《唯一信仰,》 第215章 春茶初采与旧影新痕 德水镇的春天来得张扬。茶林里的新苗已经蹿到半人高,叶片舒展得像只只绿手掌,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苏清辞蹲在野蔷薇茶棚下,指尖抚过云雾尖的芽尖,嫩得能掐出水来,指尖的温度让芽尖微微蜷曲,像害羞的姑娘。 “顾明远说今天能采第一拨春茶了,”陆时砚的声音从竹架后传来,他正往竹篮里装新编的茶篓,竹篾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艾草味漫过来,“茶丫已经在炒茶灶前守了半个时辰,说要亲手炒今年的头锅茶。”他的后背伤疤已经淡成浅粉色,动作大了还会隐隐作痛,却执意要帮着搬茶篓,说“总躺着骨头会生锈”。 苏清辞抬头时,正撞见他弯腰系茶篓绳的动作,月白棉衫的领口沾着点茶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忽然想起老茶厂那场大火后,他背着她从烟尘里走出来,后背的血浸透了纱布,却笑着说“你看,春茶快发芽了”。 “昨天镇上的李伯来说,”她往竹篮里捡刚采的芽尖,指尖沾着点嫩绿的茶汁,“邻镇的老茶厂废墟上长出了野蔷薇,开得比咱们后院的还旺,说不准是张老板娘在天有灵。” 陆时砚从竹架上跳下来,手里捏着朵刚摘的野蔷薇,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露,往她发间一插:“说不定是莲主和张老板娘在看着咱们。”他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阴雨天还会泛起微光,像片藏在皮肤里的花瓣,“顾明远说这印记快彻底消了,以后就真成普通胎记了。” 苏清辞摸着发间的蔷薇,甜香混着茶香漫过来。她忽然想起那对莲花玉佩,此刻正躺在茶馆博古架的最上层,被阳光照得泛着温润的光,玉佩内侧的“守护”二字像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跳动。 正说着,茶丫举着个竹筛跑过来,筛子里摊着层刚杀青的茶叶,绿得发亮,冒着股清苦的香。“苏姐姐你闻,”她把竹筛凑过来,小脸上沾着点灰,是炒茶时被灶火熏的,“顾爷爷说这茶叶里混了野蔷薇粉,泡出来会有花香。” 苏清辞凑过去闻了闻,茶香里果然藏着点蔷薇的甜,像被春风吻过的味道。她忽然注意到女孩的竹筛边缘刻着个极小的茶码,是张桂英笔记里记载的“平安码”,刻痕很新,显然是昨晚特意刻的。 “这茶码是跟谁学的?”她的指尖划过刻痕,竹片的毛刺硌得皮肤发痒。 茶丫的眼睛亮了亮,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磨损的竹牌,上面刻着同样的茶码:“是娘留下的,她说遇到难处时,把这茶码刻在茶器上,就会有人来帮忙。”她忽然压低声音,“昨天我去老油坊拾柴,看到灶台的砖缝里塞着个木盒,里面有张娘的照片,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像极了……像极了茶翁。”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茶翁和张桂英认识?难道当年的协会里,还有不为人知的纠葛?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陆时砚,他正低头检查茶篓里的芽尖,指尖却在竹篾上轻轻敲着——是他们约定的“有情况”的暗号。 中午炒茶时,苏清辞特意留了个心眼。茶丫往炒茶锅撒野蔷薇粉的动作很熟练,手腕的弧度像极了张桂英笔记里画的插图,只是在撒第三勺时,她的手微微顿了下,眼神往茶馆后窗瞟了瞟,像在看什么人。 陆时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后窗的竹帘动了动,露出半张脸,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个藤筐,筐里装着些旧茶器,正往窗台上放。 “是收老茶器的王贩子,”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得他眼底发亮,“上个月来过一次,说要收张桂英的那套青瓷盏,被我回绝了。” 苏清辞的指尖捏着炒茶锅的木柄,滚烫的温度透过木头传过来。她忽然想起李大爷招供时说的话,茶翁有个徒弟,擅长伪装成商贩打探消息,难不成…… “茶丫,”她故意提高声音,往竹筛里倒刚炒好的茶叶,“把那套青瓷盏拿出来,我们泡新茶尝尝。” 茶丫的动作顿了顿,转身往博古架走时,脚步有些犹豫。王贩子的身影在窗后晃了晃,似乎在等什么。陆时砚突然起身,往灶台后走,说是去拿柴,路过后窗时,故意撞了下竹帘,藤筐“哐当”掉在地上,滚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张茶码图,正是老茶厂石碑上的培育室地图! “抓贼!”陆时砚的声音炸响,银茶刀瞬间出鞘,架在王贩子的脖子上。男人见状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茶馆。 苏清辞迅速将茶丫护在怀里,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王贩子的手腕上有个极淡的莲印,被衣袖遮住了大半,和茶翁的疤痕一模一样! 烟雾散去时,王贩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那半张茶码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个位置——静心观的后山石窟,正是当年莲主藏血茶资料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是茶翁的徒弟!”茶丫的声音带着惊惶,小手紧紧抓着苏清辞的衣角,“娘的笔记里提过,有个叫‘竹影’的人,最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当年就是他伪造莲主的命令,骗了不少人。” 陆时砚捡起茶码图,指尖在红圈处摩挲:“他故意留下这图,是想引我们去后山石窟,那里肯定有陷阱。”他忽然看向苏清辞,眼里闪过丝决绝,“但我们必须去,那些血茶资料要是落到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辞看着窗外的春茶林,风拂过新苗,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她知道,这场较量还没结束,只要血茶的阴影还在,就总会有人被执念裹挟,像飞蛾扑向注定熄灭的火。 但她不怕。 她有陆时砚的银茶刀,有茶丫的勇气,有张桂英留下的笔记,还有这满林的春茶——它们在风雨里扎根,在烈火后抽芽,像所有不愿向命运低头的生命,倔强地生长着。 “吃完午饭就去,”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将刚泡好的春茶倒进青瓷盏,茶汤在盏里晃出琥珀色的光,“带上顾明远和那对莲花玉佩,说不定……石窟里藏着彻底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茶丫突然从布包里掏出那块竹牌,往茶水里一浸,茶码的刻痕里立刻渗出点暗红,像干涸的血:“娘说这竹牌泡在春茶里,能显露出隐藏的字。” 三人凑过去看,竹牌上果然浮现出几行淡红的字,是张桂英的笔迹:“静心观石窟,藏有血茶解药,需以双印之血、蔷薇之蜜、莲主玉佩合炼,可解世间所有血茶之毒。”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解药?原来张桂英早就准备好了终结一切的方法,难怪茶翁的徒弟会如此急切,他要的根本不是资料,是这解药的配方! 窗外的春阳正好,透过野蔷薇的缝隙落在青瓷盏上,茶汤里浮着的野蔷薇瓣像只只小船,载着茶香,载着希望,慢慢驶向未知的前路。 陆时砚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茶盏传过来,坚定得像脚下的土地。“走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去拿回属于我们的平静。” 茶丫举着那块显字的竹牌,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影在春茶林里晃出点绿,像株努力生长的新苗。苏清辞和陆时砚跟在后面,手牵着手,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两株紧紧相依的老茶树,根在土里缠成一团,枝在风里共沐春光。 静心观的后山越来越近,石窟的轮廓在苍翠的林木间若隐若现,像只等待被唤醒的眼睛。苏清辞知道,那里或许有最后的陷阱,有最凶险的较量,却也一定有最温柔的答案——关于守护,关于和解,关于所有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生命,终将在春风里,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这春茶的清香里继续着,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在岁月里轻轻流淌。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石窟密道 第216章 石窟秘道与解药图谱 静心观后山的石阶被春苔裹得发滑,每走一步都要牢牢抓住旁边的野柏根。苏清辞攥着那对莲花玉佩,玉质被掌心的汗浸得温润,内侧的“守护”二字硌着皮肤,像句无声的叮嘱。 “还有两百阶就到石窟了。”陆时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手里举着根探路的竹杖,杖尖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石阶上的刻痕——是莲主当年亲手凿的,每阶都藏着个极小的茶芽印,与张桂英竹牌上的印记如出一辙。他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却刻意走得稳当,竹杖敲击石阶的“笃笃”声,像在给身后的人打着节拍。 苏清辞数着石阶上的茶芽印,数到第七十三阶时,指尖突然触到个凸起,比其他刻痕更深些,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有人刚动过这里。她用银茶刀轻轻撬动,石阶“咔哒”一声弹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熟悉的樟木香气。 “是秘道。”陆时砚蹲下身,用手电往里照,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岩壁上凿着简易的扶手,“张桂英的竹牌没说错,石窟里果然藏着东西。”他回头看了眼茶丫,女孩正抱着装蔷薇蜜的陶罐,小脸上满是紧张,却用力点了点头,“你跟紧清辞,抓稳扶手。” 钻进秘道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陈腐的书卷气。岩壁上挂着些风干的野蔷薇,是很久以前挂的,花瓣早已成灰,却还留着点涩香,像段凝固的时光。苏清辞的指尖抚过岩壁,那里有处浅浅的划痕,形状是半朵莲花,与茶翁手腕的疤痕完全吻合——他果然来过。 “前面有光。”茶丫的声音带着惊喜,小手往前指了指。秘道的尽头透出点微光,隐约能听见水滴落在石台上的“滴答”声,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陆时砚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先探头出去。外面是个圆形的石窟,中央立着个石柜,柜门上刻着繁复的莲花阵,阵眼处的凹槽刚好能放下那对莲花玉佩。石柜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些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血茶的培育方法,墨迹已经发黑,却依旧透着股诡异的红。 “安全。”他招手让两人进来,手电的光扫过石窟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旧的道袍,袖口绣着莲花,是莲主当年穿的样式,“看来这里就是他藏资料的地方。” 苏清辞走到石柜前,将莲花玉佩嵌进凹槽。石柜发出“轰隆”的轻响,缓缓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个青铜匣,匣盖刻着“血茶解药图谱”六个篆字,边缘还缠着圈红绳,绳结是张桂英特有的打法——她当年肯定来过这里,给青铜匣做了记号。 “打开看看!”茶丫的声音带着激动,小身子往前凑了凑,陶罐里的蔷薇蜜晃出点金黄的光,像融化的阳光。 陆时砚刚要伸手,石窟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迅速将苏清辞和茶丫护在石柜后,手电光扫过去,只见秘道的入口已经被落石堵死,石窟的另一侧岩壁裂开道缝,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是竹影!”苏清辞的声音发紧,握紧银茶刀,“他早就藏在里面,等我们打开石柜就动手!” 洞口钻出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收老茶器的王贩子,此刻脸上没了伪装的憨厚,眼神阴鸷得像石窟里的寒潭。“把青铜匣交出来,”他手里举着把短刀,刀尖闪着冷光,“不然这石窟塌了,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陆时砚将青铜匣往身后藏了藏,银茶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解药图谱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你们害人的工具。”他的目光落在石柜旁的竹简上,突然有了主意,“清辞,把蔷薇蜜递给我!” 苏清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将陶罐扔过去。陆时砚接住陶罐,猛地往竹简上泼去——那些竹简上的朱砂混着血茶基因,遇蔷薇蜜立刻冒烟,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石窟,呛得黑衣人连连咳嗽。 “快走!”他拽起苏清辞就往另一侧的洞口跑,茶丫紧紧跟在后面。火焰烧得越来越旺,石柜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声响,莲花阵的刻痕里渗出点金色的液珠,像融化的玉。 钻出洞口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外面是个狭长的通道,岩壁上画着幅巨大的壁画,上面画着莲主和张桂英在茶林里炒茶的场景,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间与茶翁有七分像,手里捧着卷竹简,笑得温和——原来他们当年是同门,甚至是朋友。 “他们以前是朋友?”茶丫的声音带着震惊,小手抚过壁画上张桂英的脸,那里的颜料混着蔷薇汁,在光线下泛着淡粉的光,“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辞的目光落在壁画的角落,那里用茶汁写着行小字:“血茶本无善恶,人心方是根源。”字迹是莲主的,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看透了世间的纷争。 通道的尽头连着个小石室,里面放着张石桌,桌上摆着个砚台,旁边堆着些未写完的竹简,上面是莲主的笔迹:“解药需以双印心头血各三滴,蔷薇蜜一勺,玉佩研磨成粉,置于青铜匣中,经晨露浸泡七日方成。然此药霸道,服下后印记尽消,却也会忘了所有与血茶相关的记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失忆?”茶丫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攥着陶罐,“那我会忘了娘吗?” 陆时砚的脸色沉了沉。他看向苏清辞,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指尖捏着青铜匣的边缘,指节泛白——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那些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羁绊,难道要以遗忘作为代价? “竹影来了!”苏清辞突然拽了拽陆时砚的衣袖,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竹影阴鸷的喊叫:“把青铜匣留下!那是属于协会的东西!” 陆时砚将青铜匣塞进苏清辞怀里:“你带着茶丫从石室后面的暗门走,我看过壁画,那里有条路通往后山的茶林。”他的声音异常坚定,银茶刀在手里握得死紧,“我挡住他们,很快就来找你们。” “我不走!”苏清辞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青铜匣上,“要走一起走!我们说好的,什么事都一起扛!” 石窟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岩石开始大面积坍塌。陆时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笑了,伸手将她发间的野蔷薇摘下来,别在自己的衣襟上:“等我。”他转身冲向通道,银茶刀在火光里划出道冷光,与竹影的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锵”声。 “苏姐姐,快走!”茶丫拉着苏清辞往暗门跑,小手拽得很紧,“陆哥哥说过,活着才有希望!” 暗门是块松动的石板,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推开。钻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的巨响,石窟彻底坍塌了,烟尘冲天而起,像朵黑色的蘑菇云。苏清辞回头望去,只看见漫天的碎石和火光,陆时砚的身影被吞没在其中,衣襟上的野蔷薇在火光里闪了最后一下,像颗熄灭的星。 “时砚!”她的声音嘶哑,想冲回去,却被茶丫死死拉住。 “苏姐姐,不能去!”女孩的眼泪掉在她手背上,滚烫的,“陆哥哥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得带着青铜匣出去,完成他想做的事!” 后山的风带着茶林的清香,吹在脸上却像刀割。苏清辞紧紧抱着青铜匣,里面的解药图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陆时砚不会让她失望,就像他每次都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那样,他一定还活着。 她拉着茶丫往茶林跑,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是回“双印茶舍”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们,温柔而坚定。 苏清辞摸了摸胸口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在回应着什么。她知道,这场关于血茶的终章还没写完,但只要她还抱着这青铜匣,还记着陆时砚衣襟上的野蔷薇,就一定能等到他回来,一起把这个故事,写成最温柔的结局。 茶林的新苗在风中轻轻晃动,像在为她们指引方向。远处的“双印茶舍”隐约可见,灯笼在春风里摇曳,暖黄的光晕像个永远敞开的怀抱,等着晚归的人,等着未完的故事,等着所有在等待中愈发坚定的希望。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茶舍残灯 与蔷薇信笺 “双印茶舍”的灯笼在暮色里晃得厉害,竹架上的野蔷薇被春风吹得簌簌落,花瓣粘在青石板上,像谁摔碎了胭脂盒。苏清辞抱着青铜匣站在门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匣身的凉意透过粗布衣裳渗进来,冻得心口发疼。 “顾爷爷还没回来吗?”茶丫攥着个烤红薯站在她身后,小手指抠着焦黑的皮,红薯的甜香混着石窟坍塌的烟尘味,在鼻尖拧成股难受的酸。她的陶罐落在了石室,蔷薇蜜洒了满地,此刻空着的手心还留着黏腻的甜,像段化不开的回忆。 苏清辞摇摇头,目光越过茶林望向静心观的方向,那里的烟尘已经散了,只剩黛青色的山影浸在暮色里,静得像幅水墨画。她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噼啪”跳了跳,映得博古架上的莲花玉佩泛着冷光——那是陆时砚留在茶馆的半块,此刻孤零零地躺在青瓷盏旁,像被人遗弃的星。 “他会回来的。”她对茶丫说,也对自己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匣上的红绳结,张桂英打的结总是这样,看着松散,却怎么也解不开,“他说过,等我们种的野蔷薇爬满屋顶,就教你刻茶码。” 茶丫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红薯上,烫得“滋”地一声。“可是石窟塌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小手死死拽着苏清辞的衣角,“我听见石头砸下来的声音,那么响,像打雷……” 苏清辞把女孩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茶丫的头发里还缠着点石窟的尘土,带着股陈腐的味,让她想起陆时砚后背的血渍,在老茶厂的火光里红得刺眼。她突然想起他往通道冲时的背影,月白棉衫被风掀起,衣襟上的野蔷薇在火光里抖得像只濒死的蝶,胸口的印记猛地泛起阵尖锐的疼。 灶上的水壶“呜呜”响起来,白汽顺着壶嘴往上冒,在棚顶凝成细珠,滴在野蔷薇藤上。苏清辞起身去关火,手腕撞到锅沿,疼得她倒吸口冷气——那里还留着被王贩子打中的淤青,紫得像块老茶砖。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环突然“叮铃”响了一声,轻得像片花瓣落在上面。苏清辞猛地转身,银茶刀瞬间出鞘,却看见顾明远背着个血人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出滩暗红的水。 “时砚!”她的声音劈了个叉,手里的茶刀“哐当”掉在地上,冲过去时被门槛绊了下,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 陆时砚趴在顾明远背上,脸色白得像纸,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血从断袖里渗出来,在蓑衣上洇出朵巨大的红蔷薇。他的眼睛半睁着,看见苏清辞时,嘴角艰难地弯了弯,气若游丝:“别跑……摔疼了吧……” “别说了!”苏清辞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混着雨水和血,“我这就救你,你挺住!”她手忙脚乱地去解他的衣襟,指尖触到他胸口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已经变成惨白,像朵被揉碎的花。 顾明远把陆时砚放在草堆上,从药箱里掏出烈酒和剪刀:“他断了根肋骨,还被碎石砸中了头,得赶紧清创。”他的手在抖,往陆时砚伤口上倒烈酒时,自己的胳膊也跟着颤,“清辞,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苏清辞跪在草堆旁,死死按住陆时砚的肩膀。他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紧绷,像块淬了冰的铁,却在她触碰时轻轻松了松,喉间溢出的闷哼里,还夹杂着句模糊的“别怕”。 茶丫端着盆热水进来,小手抖得厉害,水洒在地上溅起水花。“顾爷爷,用这个擦吗?”她指着墙角的野蔷薇干花,“娘的笔记说,蔷薇灰能止血。” 顾明远点点头,接过干花用火钳烧成灰,混在药膏里往陆时砚的伤口上抹。“他从石窟的裂缝里滚到了山涧,”他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找到他时,他手里还攥着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湿透的纸团,展开来是半张蔷薇信笺,上面用茶汁写着行字,是陆时砚的笔迹:“青铜匣第三层,有解失忆之法,勿念。”墨迹被血水晕开,却依旧看得清每个字,像他从未动摇的眼神。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打开青铜匣,里面果然分三层,第一层是解药图谱,第二层是血茶培育记录,第三层藏着卷竹简,上面刻着莲主的批注:“双印同心,情意至纯,可破药引之咒,印记不消,记忆不褪。” “是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抚过竹简上的刻痕,“只要我们……” “只要你们心里有彼此,”顾明远替她说出后半句,往灶膛里添了块柴,“解药就伤不了记忆,印记也能留下。”他看着草堆上昏睡的陆时砚,眼里泛起层湿光,“这小子,什么都替你们想到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茶馆的竹棚上“噼啪”响,像无数只手在敲门。苏清辞坐在草堆旁,握着陆时砚没受伤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却在她触碰时微微蜷缩,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茶丫蹲在门口,用石块压住被风吹得乱晃的灯笼,小脸上沾着灰,却看得格外认真。“苏姐姐,灯不能灭,”她仰起脸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陆哥哥说过,灯亮着,路就不会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辞看着那盏暖黄的灯,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淡了。是啊,灯亮着,他就还在,他们就还有希望。就像这茶舍里的炉火,就算被风雨浇得只剩火星,也总能重新燃起,暖透每个寒冷的夜。 后半夜时,陆时砚终于退了烧,呼吸渐渐平稳。苏清辞趴在他身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半张蔷薇信笺,信笺的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香,像他从未离开的气息。 顾明远和茶丫在灶旁打盹,锅里温着的回春茶还在冒热气,茶香混着药味漫了满棚,像个安稳的梦。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时砚终于醒了。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苏清辞的发,柔软的发丝缠着他的指尖,像不愿松开的藤蔓。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嘴角弯出个虚弱的笑,用尽力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苏清辞猛地睁开眼,撞进他带着血丝的眼底,那里映着灯笼的光,暖黄的,像她从未失去的春天。“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比谁都灿烂,“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陆时砚的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印记,那里的淡粉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像朵重新绽放的花。“信看到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别担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失去。”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野蔷薇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网住了茶香,网住了呼吸,也网住了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 苏清辞知道,竹影还没落网,血茶的阴影或许还未散尽,但只要他们还在这茶舍里,守着彼此,守着这盏永不熄灭的灯,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陆时砚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来,坚定而温暖,像所有值得被期待的明天,在茶香里慢慢铺展开来,没有尽头。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晨露煮茶 与竹影余踪 德水镇的晨露总带着点私心,把最好的那几颗留在“双印茶舍”的竹棚上。苏清辞踮脚去够檐角的露珠,指尖刚触到那点冰凉,就被身后的力道拽了个趔趄,跌进个带着艾草味的怀抱。 “伤口还没好利索,别踮脚。”陆时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左臂的石膏蹭着她的后背,硬邦邦的,却透着让人安心的重量。他昨晚又发了半宿的低烧,嘴里反复念叨着“青铜匣收好了吗”,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 苏清辞转过身,指尖抚过他没受伤的右臂,那里有块新添的擦伤,是从山涧爬上来时被碎石蹭的。“顾明远说今天能拆纱布了,”她的指尖在他胸口的印记上轻轻点了点,那里的淡粉比昨天深了些,像被晨露浸醒的花,“拆了纱布就能喝新煮的回春茶了。” 灶台上的紫砂壶正“咕嘟”作响,里面煮着今年的头拨春茶,混着新采的野蔷薇花瓣,甜香顺着壶嘴往外冒,在晨光里凝成细珠。茶丫蹲在灶前添柴,小辫子上还缠着朵半开的蔷薇,是今早从后院摘的,露水顺着花瓣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苏姐姐你看,”女孩举着片茶叶跑过来,叶片上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这是从陆哥哥的衣兜里掉出来的,顾爷爷说像是血茶的碎末。” 苏清辞接过茶叶,凑近鼻尖轻嗅,除了茶香,还有股极淡的樟木味——和竹影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陆时砚从山涧被救回来时,紧握的拳头里攥着点灰褐色的粉末,当时以为是泥土,现在想来,恐怕是和竹影打斗时蹭到的血茶残屑。 “他没走。”陆时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扶着石膏站起来,往门口的铜环走去。铜环上果然缠着根细麻线,线尾系着片枯叶,叶面上用针刺着个极小的茶码——是“午时三刻,后山茶园见”的意思。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竹影明知陆时砚受伤,还要约在后山茶园,分明是笃定他们会赴约。她看向博古架上的青铜匣,晨光透过玉佩的缝隙照在匣身,第三层的竹简隐隐泛着光,莲主的批注像在眼前跳动:“情意至纯,可破万咒”。 “去。”陆时砚的指尖在铜环上敲了敲,茶码的刻痕里还留着麻线的纤维,“他想要的是解药图谱,只要青铜匣在我们手里,就能引他出来。”他转身往灶台上的布包摸去,那里放着顾明远新配的药膏,“把蔷薇汁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茶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炒得焦黄的茶籽,是张桂英留下的老品种。“娘的笔记说,血茶最怕这个,”女孩把纸包往苏清辞手里塞,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撒在他身上,能让他暂时动不了。” 顾明远背着药箱进来时,正撞见苏清辞往竹筒里装蔷薇汁。“我跟你们一起去,”老人把药箱往肩上紧了紧,里面的银针刺破油纸,发出细微的“嘶”声,“竹影的师父当年是我师兄,他的身手路数,我多少知道些。” 后山的茶园比前几日更热闹了些,新抽的茶芽顶着晨露,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陆时砚扶着苏清辞的肩膀走在前面,石膏在石板路上敲出“笃笃”的响,像在给藏在暗处的人报信。茶丫和顾明远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攥着茶籽,一人握着银针,脚步轻得像猫。 离约定的老茶树还有几十步时,苏清辞突然停住脚步。茶丛里的露水没被踩过的痕迹,却在最粗的那棵茶树下,摆着个熟悉的藤筐——正是竹影用来装旧茶器的那个,筐沿缠着圈红绳,和青铜匣上的绳结一模一样。 “他在树上。”陆时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老茶树的树冠。那里的枝叶明显比别处密,片半枯的叶子突然动了动,露出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握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 竹影从树上跃下的瞬间,陆时砚猛地将苏清辞往茶丛后一推,自己用没受伤的右臂去挡短刀。“当”的一声脆响,短刀劈在石膏上,震得竹影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丝诧异:“没想到你命这么硬。” “彼此彼此。”陆时砚的石膏上裂了道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却依旧挺直着脊背,“血茶解药不是你能碰的,趁早收手。” 竹影突然笑了,笑声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收手?我师父被莲主逼得半生潦倒,我师兄死在老茶厂的大火里,这笔账,总得有人来还!”他的短刀突然转向茶丫,“就用这丫头的血来开头吧,张桂英的种,最适合激活血茶母本!” “休想!”苏清辞猛地将蔷薇汁泼过去,淡金色的汁液溅在竹影手背上,立刻冒出白烟。他痛得闷哼一声,短刀掉在地上,手背上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起了层燎泡。 顾明远趁机甩出银针,三根银针精准地钉在竹影的膝盖穴位上。他踉跄着跪倒在地,盯着顾明远的眼神像淬了毒:“叛徒!你和你师兄一样,都是协会的叛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从来不是叛徒。”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痛心,“当年你师父执念太深,非要用活人培育血茶,莲主毁了基地,是在救他!”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五个穿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静心观的牌坊下,其中就有年轻时的莲主、张桂英,还有竹影的师父,“你看看这张照片,他们当年是多好的朋友。” 竹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膝盖的刺痛突然变得模糊。他想起小时候师父抱着他在茶园里炒茶,说“等培育出最好的血茶,就让天下人都能治百病”;想起师兄偷偷塞给他块野蔷薇蜜糕,说“这比血茶甜多了”。那些被仇恨掩盖的记忆,像被晨露浸醒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不可能……”他摇着头,指尖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混着茶根的汁液,“师父说他们都是骗子,是他们毁了协会……” “协会早就该散了。”陆时砚扶着苏清辞站起来,石膏上的裂缝更明显了,“用血换的茶,再灵也带着毒。”他指向老茶树的树根,那里新冒出几株野蔷薇,是山涧的水流带来的种子,正缠着茶根往上爬,“你看,连植物都知道要往光里长,人怎么能总往黑处钻?” 竹影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顾明远提前安排的人。他没有反抗,只是盯着那张老照片,直到被戴上手铐带走时,才轻声说了句:“把照片……烧给我师父吧。” 晨露渐渐被阳光晒干,茶园里的血腥味被茶香盖过。苏清辞蹲下身,把竹影掉落的短刀捡起来,刀鞘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是他年轻时的名字。她忽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每个走错路的人,心里都藏着朵没开的花。” 陆时砚的石膏终于彻底裂开,露出里面还缠着纱布的胳膊。苏清辞扶着他往茶舍走,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像两株被风吹得倾斜却始终相依的茶树。 “顾明远说,拆了石膏就能教我刻茶码了。”茶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捧着那片沾着血茶残屑的叶子,正往土里埋,“娘说把不好的东西埋进土里,来年能长出好茶叶。” 苏清辞回头时,正撞见陆时砚低头看她的眼神,晨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整个春天的光。她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烫得恰到好处,既不是灼人的痛,也不是冰冷的麻木,而是带着温度的证明——证明他们走过的所有风雨,都成了此刻的底气。 灶台上的紫砂壶还在冒热气,蔷薇茶的甜香漫了满棚。陆时砚坐在竹凳上,看着苏清辞给他拆石膏,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等我好了,我们去后山种片新茶林吧,就用张桂英留下的老茶籽。” “好啊,”苏清辞的指尖拂过他胳膊上的新肉,嫩得像春茶芽,“再在茶林里搭个小棚,下雨的时候就能躲在里面煮茶。” 茶丫蹲在门槛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野蔷薇,花瓣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远处的茶园里,晨露落在新茶芽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在微笑。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没到结局。或许某天,还会有关于血茶的零星传闻,还会有带着印记的人找到这里,但那又怎样呢? 他们有煮不完的热茶,有爬满屋顶的野蔷薇,有彼此掌心的温度,足以接住所有不期而遇的明天。 就像此刻,晨露煮的茶刚好入味,蔷薇的甜混着茶的醇,在舌尖漫开,留下悠长的回甘,像所有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岁月。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茶籽落土 与旧友新局 德水镇的雨总带着股韧劲,淅淅沥沥下了三天,把后山的茶园浇得透湿。苏清辞蹲在新翻的土地前,指尖捏着颗褐色的茶籽,是张桂英留下的老品种,表皮带着细密的纹路,像位老人脸上的皱纹。 “顾明远说这茶籽得埋三寸深,”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扛着把木犁站在雨里,左臂的石膏已经拆了,纱布在雨衣下若隐隐现,“雨水泥泞,犁地的时候得顺着地势走,不然会积水。”他的裤脚沾满泥浆,每走一步都“咕叽”作响,却依旧把木犁握得稳稳的,犁尖划破湿土的声音,像在给沉寂的土地哼歌。 苏清辞把茶籽往土里按了按,指尖的泥渍蹭在茶籽上,竟显出点暗红,像渗了血。她忽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老茶籽认主,得沾着种它的人的气,才能长得旺。”她往掌心呵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混着雨水落在土坑上,像给茶籽盖了层薄被。 “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麻,是这几天蹲久了的缘故。昨天在后山拾柴,看见女孩蹲在老茶树下哭,手里攥着半块绣着莲花的帕子,说是从竹影被带走时掉落的,针脚和张桂英的一模一样。 “在给老茶树剪枝,”陆时砚把木犁往旁边一放,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说要把枯枝烧成灰,给新茶籽当肥料。”他走过来帮她擦去鼻尖的泥点,指尖的温度透过雨珠传来,带着点微麻的痒,“顾明远刚才捎信来,说竹影在看守所里招了,说他师父还有个师弟,当年负责保管血茶的原始图谱。” 苏清辞的手顿了顿。原始图谱?青铜匣里的解药图谱已经够惊人,若是原始图谱流落出去,恐怕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她忽然想起竹影掉落的帕子,针脚里嵌着点淡绿的粉末,像极了静心观后山的苔藓——难道那师弟藏在静心观? “雨快停了。”陆时砚抬头望了望天,云层缝隙里透出点微光,“我们去趟静心观吧,顾明远说他师兄当年常去观里的藏经阁,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他弯腰捡起颗被雨水冲出来的茶籽,往苏清辞手心里放,“你看,这茶籽多犟,泡了三天雨还硬邦邦的,像极了我们。” 茶丫抱着捆枯枝从茶园深处走来,小脸上沾着草屑,雨衣帽子歪在一边,露出被雨水打湿的辫梢。“苏姐姐你看,”她举起枯枝间的一个布包,蓝布面已经褪色,边角绣着朵半开的蔷薇,“这是在老茶树根下找到的,里面有张字条。” 布包里的字条是用茶汁写的,墨迹被雨水洇得发蓝,是张桂英的笔迹:“藏经阁第三排书架,《茶经》下册夹着半张地图,指向血茶原始图谱的藏匿处。若遇持莲帕者,需警惕——那是‘守图人’的标记。”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持莲帕者?竹影掉落的帕子正是绣莲的,难道他师父的师弟,就是所谓的“守图人”?她看向陆时砚,他正用指尖摩挲字条边缘,那里的茶渍已经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却在“守图人”三个字旁边,有个新添的刻痕,形状是极小的茶码——和李大爷烟袋锅上的莲花纹如出一辙。 “李大爷没说实话。”陆时砚的声音沉了下去,把布包往怀里一塞,“他当年在静心观当杂役,肯定见过这个‘守图人’。”他拽起苏清辞的手就往山下走,木犁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辙,“去顾明远家,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顾明远的药铺在镇口,门口挂着串晒干的野蔷薇,雨水打在花瓣上,发出“嗒嗒”的轻响。老人正坐在柜台后翻账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把账本往旁边一推,眼里的光暗了暗:“你们都知道了?” “守图人是谁?”苏清辞直截了当,把张桂英的字条拍在柜台上,“李大爷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明远的手指在算盘上顿了顿,指节泛白:“守图人是我师弟,叫沈砚之,当年和我、竹影的师父一起拜在莲主门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里面放着张泛黄的合影,四个年轻人站在静心观前,其中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眉眼温和,胸前别着朵莲花徽章,正是李大爷年轻时的模样,“沈师弟当年负责保管原始图谱,后来协会分裂,他就带着图谱躲进了深山,这些年杳无音信……” “李大爷就是沈砚之?”陆时砚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想起李大爷烟袋锅上的莲花纹,想起他总在茶馆徘徊的样子,原来不是偶然。 顾明远点点头,从铁皮盒里拿出块玉佩,和他们的莲花玉佩成对,只是上面刻的是“守”字:“他当年为了躲协会的追杀,改了名字隐居在德水镇,烟袋锅上的莲花是他的标记,只有我们师兄弟认得。”他的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刻痕,“竹影招供的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说愿意把原始图谱交出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清辞追问,手心的汗把字条洇得更湿了。 “要你们陪他去趟终南山,”顾明远把玉佩推过来,“原始图谱藏在他师父的衣冠冢里,他年纪大了,山路难走,需要人照应。”他看着窗外的雨,“他还说,那里藏着莲主的日记,或许能解开所有关于血茶的谜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茶丫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油纸包,雨水把纸包泡得发软:“沈爷爷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她把纸包往柜台上一放,里面滚出个陶瓷小罐,罐口塞着团棉布,“说这是当年莲主亲手配的茶肥,能让新茶籽长得快。” 苏清辞打开陶罐,一股熟悉的艾草香扑面而来,里面的粉末泛着淡绿,混着些细碎的花瓣,是野蔷薇的残骸。她忽然想起陆时砚在石窟里攥着的粉末,原来不是血茶残屑,是这茶肥——他早就认出了沈砚之的标记,却一直没说,怕她担心。 “什么时候出发?”陆时砚把陶瓷罐往怀里揣,纱布蹭过罐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得先把茶园的排水沟挖好,不然茶籽会烂在土里。” “后天一早,”顾明远把铁皮盒锁好,“沈师弟说终南山的雨比德水镇大,得带够蓑衣和药草。”他忽然压低声音,“他还说,竹影的师父当年没被烧死,可能也在终南山,你们得小心。” 雨停的时候,夕阳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色,后山的茶园在霞光里泛着水光,像铺了层碎金。苏清辞蹲在新埋的茶籽旁,看见土缝里冒出点嫩芽,嫩得像透明的绿水晶,顶开了湿土的瞬间,竟抖落出颗水珠,在霞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你看,它长出来了。”她回头时,陆时砚正站在霞光里,雨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把她裹进去。他左臂的纱布已经被雨水浸透,隐约能看见里面淡粉色的疤痕,像片落在皮肤上的花瓣。 “老茶籽就是犟,”他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指尖碰了碰嫩芽的尖,“就像我们遇到的那些事,看着难,熬过去就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顾明远给的药膏,“把胳膊伸出来,该换药了。” 苏清辞乖乖伸出胳膊,那天被竹影的短刀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痂皮边缘泛着点粉,像朵快谢的花。陆时砚把药膏涂在纱布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烫得伤口微微发颤。 茶丫抱着捆晒干的野蔷薇藤走过来,藤条上还沾着水珠,在霞光里闪着光。“沈爷爷说把这个缠在茶籽周围,能防虫子,”她把藤条往土里插了插,小脸上沾着的泥渍被霞光映成了金红色,“他还说,等我们从终南山回来,新茶苗就能长到半人高了。” 苏清辞看着女孩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是啊,茶籽会发芽,新苗会长大,就像那些看似无解的谜团,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她想起莲主日记里可能藏着的秘密,想起沈砚之温和的眉眼,想起陆时砚掌心的温度,胸口的印记泛起一阵暖意,像被夕阳焐热了。 陆时砚扶着她站起来时,远处传来了王奶奶的呼喊声,说晚饭蒸了红薯,让他们回去吃。三人踩着晚霞往山下走,脚印在湿土上深浅交错,像三朵并蒂的花。 “终南山冷,”苏清辞想起顾明远的话,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得把厚棉袄带上。” “嗯,”他低头看她,眼里的霞光晃得人发怔,“再带上青铜匣,万一需要解药呢。” 茶丫突然唱起了张桂英教的采茶歌,调子有点跑,却透着股清亮的甜,在雨后的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晚归的鸟。 苏清辞知道,终南山的路一定不好走,沈砚之的师弟或许藏着更大的阴谋,血茶的原始图谱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但只要身边有陆时砚,有茶丫,有怀里的陶瓷罐和青铜匣,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像此刻,夕阳落在三人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茶园深处,像根看不见的线,把过去与未来,紧紧缝在了一起。而那颗刚发芽的茶籽,正在湿土里悄悄扎根,等着他们从终南山回来时,长成能遮风挡雨的模样。 夜里关茶馆门时,苏清辞特意摸了摸门板上的铜环,茶芽印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往博古架上的青铜匣里塞了把野蔷薇干花,又把沈砚之给的陶瓷罐放在旁边,看着它们在灯光下依偎在一起,像对相守多年的老友。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两碗姜汤,粗瓷碗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的光。“喝了暖暖身子,”他把碗递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明天我去修修木犁,终南山的路陡,说不定用得上。” 苏清辞接过碗,姜汤的辣气顺着喉咙往下滑,烫得心里发暖。她看着陆时砚左臂的纱布,忽然想起他在石窟里说的“别跑,摔疼了吧”,想起他在山涧里攥着的茶肥,眼眶突然有点发潮。 “陆时砚,”她轻声说,姜汤在碗里晃出涟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陆时砚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时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当然,”他往她碗里加了勺野蔷薇蜜,“等终南山的事了了,我们就在后院种满野蔷薇,再给茶丫攒钱建个炒茶坊,让德水镇的茶,香遍十里八乡。” 窗外的月光透过雨帘照进来,在地上洒了层银霜。苏清辞看着碗里的蜜色姜汤,突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从来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里有个人牵着你的手,告诉你“别怕,有我”;是无论走多远的路,回头时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有碗热汤为你温着;是像那颗倔强的茶籽,就算埋在深土里,也能憋着股劲,长出属于自己的春天。 终南山的路还在远方,但苏清辞知道,只要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就像这茶籽落土,看似沉寂,实则早已在酝酿一场盛大的新生。而属于他们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终南雨雾 与衣冠冢谜 终南山的雨比德水镇的更野,裹着山风斜斜地打下来,把青石板路浇得油光锃亮,像泼了层墨。苏清辞裹紧了厚棉袄,领口的野蔷薇干花被雨气浸得发胀,涩香混着潮湿的泥土味漫过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还有三里路到莲主衣冠冢,”陆时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杖尖在湿滑的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响,像在给身后的人定调。他左臂的纱布换了新的,却依旧不敢太用力,木杖的重量大半压在右腿上,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荆棘划破的伤口,雨水泡得发白,像朵蔫了的花。 沈砚之跟在中间,老人穿着件深蓝色的粗布褂子,烟袋锅别在腰间,铜锅上的莲花纹被雨水洗得发亮。他走得比年轻人还稳,每步都踩在石板的凹陷处,像是走了几十年的熟路。“前面那棵老松树是标记,”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山里人的沙哑,“树下有块青石板,掀开就是通往冢地的秘道。” 茶丫攥着个油纸包走在最后,里面是张桂英留下的炒茶锅铲,铁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是她特意带来的,说“娘的东西能辟邪”。女孩的小布鞋早就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咕叽”响,却死死跟着前面的人,眼睛盯着沈砚之的背影,像只警惕的小兽。 转过山坳时,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树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像有人在天上撒豆子。苏清辞抬头望去,远处的云雾里隐约露出个黑色的轮廓,是座半塌的石牌坊,上面刻着的“莲心冢”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个模糊的影子,却依旧透着股肃穆。 “就在那片松林里,”沈砚之指着牌坊后的密林,那里的松树长得格外密,树干上缠着些褪色的红绳,是每年有人来祭拜留下的,“当年莲主仙逝后,我们师兄弟三个亲手建的衣冠冢,就怕协会的人来捣乱,特意修了三道机关。” 陆时砚把木杖递给苏清辞,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顾明远准备的工具——撬棍、油灯、还有些防潮的油纸。“第一道机关在牌坊底下,”他蹲下身,手指在牌坊的基座上摸索,“沈老先生说有块松动的石头,按下去能打开石门。” 石缝里的青苔又滑又黏,陆时砚的指尖蹭破了皮,血珠混着雨水渗进石缝,那块半尺见方的石头突然“咔哒”一声陷了下去。牌坊后的密林里传来“轰隆”的轻响,地面缓缓裂开道缝,露出个黑黢黢的入口,里面飘出股陈年的檀香味。 “下去吧,”沈砚之往油灯里添了点煤油,火苗“腾”地窜起来,在风雨里抖得像片枯叶,“第二道机关在台阶尽头,是道流沙门,得用茶籽粉才能挡住流沙。”他的目光落在茶丫手里的油纸包上,“张丫头带的茶籽正好能用。” 秘道里比外面暖和些,空气中弥漫着股陈腐的木头味。石阶湿漉漉的,每隔几步就有个凹槽,里面积着些浑浊的水,映着油灯的光,像双双窥视的眼睛。苏清辞扶着岩壁往前走,指尖触到些刻痕,是“平安”“顺遂”之类的字,笔画稚嫩,像当年的小徒弟刻的。 走到台阶尽头时,果然看见道石门,门缝里不断往外渗着细沙,落在地上“沙沙”响。陆时砚接过茶丫递来的茶籽粉,往门缝里均匀地撒了圈,细沙碰到粉末立刻凝固住,像被冻住的水流。“第三道机关呢?”他回头问沈砚之,油灯的光在老人脸上晃出深深的沟壑。 沈砚之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烟袋锅在手里转了个圈:“第三道……是道莲心锁,得用双印之血才能打开。”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辞和陆时砚胸口,“当年莲主说,只有真正心怀守护的人,才能进他的衣冠冢。”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跳。她和陆时砚的印记已经很淡了,真的能打开莲心锁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青铜匣,里面的莲花玉佩隔着布传来点凉意,像在给她打气。 石门后的墓室不大,中央放着个青石棺椁,棺盖刻着繁复的莲花纹,与他们的玉佩图案如出一辙。棺椁前的石桌上摆着个青铜鼎,里面插着些早已燃尽的香灰,旁边放着卷泛黄的竹简,正是他们要找的血茶原始图谱。 “莲心锁在棺椁上,”沈砚之的声音有点发紧,指着棺盖中央的凹槽,形状是朵含苞的莲花,“把血滴在上面就行。” 陆时砚刚要咬破指尖,苏清辞突然按住他的手。她注意到沈砚之的袖口在微微颤抖,烟袋锅上的莲花纹在油灯下泛着冷光,与竹影帕子上的针脚隐隐呼应——这老人,恐怕没说真话。 “沈老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秘道里的水,“您师弟当年真的带着原始图谱躲进深山了吗?我怎么觉得,您比我们更清楚图谱藏在哪。”她的指尖突然指向石桌下的阴影,那里有个极淡的脚印,鞋码与沈砚之的布鞋一模一样,“而且这墓室,不像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惨白,烟袋锅“当啷”掉在地上,铜锅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陆时砚脚边。“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退到棺椁旁,手突然按在棺盖的莲花纹上,“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不瞒了!原始图谱根本不在这,莲主的日记也藏着别的秘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门突然“轰隆”一声关上了,秘道里的油灯被气流吹得摇曳不定。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泼了些淡绿色的液体,瞬间冒出刺鼻的烟,是血茶提炼的迷药!“竹影的师父没死,他就在上面等着,”老人的声音变得狰狞,“你们都得死在这,给莲主陪葬!” “清辞!”陆时砚迅速将苏清辞往石桌后一推,自己用身体挡住烟雾,银茶刀瞬间出鞘,砍向沈砚之按在棺盖的手。“咔嚓”一声,沈砚之的手腕被划开道口子,血滴在莲花纹上,棺盖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从里面传出“咚咚”的敲击声,像有人在里面求救! “里面有人!”茶丫的声音带着惊惶,小手死死拽着苏清辞的衣角,“是……是竹影的师父!沈爷爷把他关在里面了!” 烟雾越来越浓,陆时砚的眼睛开始发涩,却依旧死死盯着沈砚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莲主待你们不薄!” “不薄?”沈砚之捂着流血的手腕,笑得像哭,“他当年为了销毁血茶,亲手杀了我师兄!我师弟就是被他逼疯的!这衣冠冢根本不是他的,是我师兄的!”他指着棺盖,“里面埋的是我师兄的尸骨,还有他用毕生心血研究的血茶改良图谱,比原始图谱更厉害!” 苏清辞突然想起张桂英笔记里的话:“血茶改良需以活人做引,戾气极重。”她的心脏沉到了谷底,难怪沈砚之要骗他们来,他是想用双印之血打开棺盖,取出那本邪门的图谱! “时砚,用蔷薇汁!”她从怀里掏出竹筒,往烟雾里泼去,淡金色的汁液与迷药反应,发出“滋滋”的响,烟雾渐渐淡了些。 陆时砚趁机冲过去,银茶刀架在沈砚之的脖子上:“打开棺盖,放里面的人出来!” 沈砚之却突然往棺盖扑去,用流血的手腕按住莲花纹:“晚了!我师兄的血已经激活了机关,这棺盖谁也打不开!”他的眼睛里泛起血丝,“你们就等着被改良血茶吞噬吧!” 棺盖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里面伸出只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死死抓住了沈砚之的脚踝。老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被拖得往棺盖倒去,眼看就要被裂缝吞噬。 “快帮忙!”苏清辞拽着陆时砚的胳膊,两人合力往回拉沈砚之。茶丫则捡起地上的茶籽粉,拼命往裂缝里撒,粉末碰到那只枯手,立刻冒出白烟,手猛地缩了回去。 棺盖的裂缝渐渐合拢,沈砚之瘫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抓出五道血痕的脚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他真的变成血茶怪物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师兄非要用自己做实验,结果……” 石门突然再次打开,顾明远举着火把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清辞!时砚!你们没事吧?”他看到地上的沈砚之,脸色沉了下去,“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对劲,果然藏着阴谋!” 沈砚之被警察带走时,突然回头看向苏清辞,眼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疲惫:“告诉顾明远,后山的茶苗该浇水了……就像当年我们一起种的那样……” 油灯的光在墓室里静静燃烧,照亮了石桌上的原始图谱,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在最后一页画着朵野蔷薇,旁边写着行小字:“血茶本善,恶在人心。” 陆时砚扶着苏清辞走出秘道时,雨已经停了,山雾里透出点微光,照在松林的红绳上,像挂了串星星。茶丫抱着那卷原始图谱,小脸上沾着灰,却笑得很轻:“苏姐姐,你看,天亮了。” 苏清辞抬头望去,终南山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幅泼墨画。她忽然觉得胸口的印记泛着点暖意,不是灼人的烫,而是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温柔得让人安心。 陆时砚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回去吧,德水镇的茶籽该发芽了。”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透着藏不住的轻快,“顾明远说,等我们回去,就教茶丫炒今年的新茶。” 茶丫突然哼起了采茶歌,调子还是有点跑,却比来时清亮了许多,在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早起的鸟。 苏清辞知道,血茶的阴影或许还没完全散去,沈砚之的话里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终南山的衣冠冢下说不定还有未被发现的机关。但只要身边有陆时砚,有茶丫,有那卷写着“恶在人心”的原始图谱,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像此刻,山雾里的微光越来越亮,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下山的路,像条看不见的绸带,把过去的纠葛与未来的期盼,轻轻系在了一起。而德水镇的茶园里,那颗被他们亲手埋下的茶籽,一定正在土里使劲扎根,等着他们回去时,用新抽的嫩芽,道一声“欢迎回家”。 回程的路上,陆时砚的木杖在石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像在哼一首无名的小调。苏清辞把青铜匣抱在怀里,里面的莲花玉佩隔着布贴在胸口,暖得像块小小的太阳。她忽然想起陆时砚在墓室里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手臂上渗血的纱布,眼眶有点发潮。 “陆时砚,”她轻声说,山风卷着她的声音,像片羽毛落在他耳边,“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陆时砚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里的光比雾中的晨曦还亮:“好,”他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甜香在舌尖漫开,“等回到德水镇,我们就把那块‘双印茶舍’的木牌再刷遍漆,让它亮得能照见人影。” 茶丫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刚抽芽的茶尖,是她在终南山的石缝里摘的。“沈爷爷说这个能在德水镇种活,”女孩把茶尖往苏清辞手里放,小脸上的笑容比蜜饯还甜,“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叫它‘终南春’,好不好?” 苏清辞握着那片嫩绿的茶尖,指尖的温度让芽尖微微蜷曲,像在点头。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波折,但只要他们三个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春暖花开的地方。 就像这颗从终南山带回的茶尖,带着山雨的清冽,带着雾霭的温柔,终将在德水镇的土地上扎根、发芽,长出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春天。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长,没有尽头。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新苗破土 与故人托梦 德水镇的晨露总爱逗弄新苗。苏清辞蹲在培育室的竹架前,看着那盆从终南山带回的茶尖,乳白的根须已经缠满盆底,芽尖窜出半寸高,嫩绿的叶片舒展着,像只刚睡醒的蝴蝶。 “顾明远说这茶苗得早晚各浇一次山泉水,”陆时砚的声音从木梯上传来,他正往房梁上挂晾晒的茶叶,粗麻绳勒着他的掌心,泛起道红痕,“他昨晚研究那本实验笔记到后半夜,说找到了剔除血茶戾气的关键——得用野蔷薇根熬的水浇灌,连浇七天。”他左臂的疤痕在晨光里淡成浅粉,像片落在绿丛里的桃花瓣,挂茶叶时胳膊抬得高了,疤痕便轻轻颤动,看得苏清辞心里发紧。 苏清辞往喷壶里倒了些蔷薇根水,壶嘴喷出的水雾落在茶苗上,叶片上的绒毛沾着水珠,在光里闪得细碎。“昨天县茶科所的人来了,”她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麻,是这几天蹲在培育室的缘故,“说想跟我们合作推广改良茶种,还说要给茶丫申请助学基金,让她去省城学茶艺。” 陆时砚从木梯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把没挂完的茶叶,是终南云雾和德水茶拼配的新品种,墨绿色的叶片间混着点浅褐,像泼墨画里不小心溅上的朱砂。“茶丫怎么说?”他把茶叶往竹匾里放,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绒毛,“她不是总念叨着要把娘的炒茶手艺传下去吗?” 提到茶丫,苏清辞的嘴角软下来。女孩今早抱着张桂英的炒茶锅铲在培育室转了三圈,小脸上写满纠结,最后把锅铲往竹架上一挂,说:“娘说学本事不是忘本,是为了把茶炒得更好。”她忽然想起女孩昨夜放在她枕边的字条,歪歪扭扭写着“苏姐姐,我梦见娘了,她说终南山的雪化了”,字迹被眼泪洇得发皱,却透着股让人鼻酸的懂事。 “叮铃——”茶馆门口的铜环突然响了,脆得像冰棱落地。苏清辞回头,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雕着朵莲花,正是独眼人说的那位莲主首徒,上周刚从看守所出来,暂住在静心观。 “陆小友,苏小友,”老人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意,往培育室里探了探头,“顾先生说你们在育新苗,老朽来看看。”他的独眼罩着层薄纱,另只眼睛却亮得惊人,落在那盆终南茶苗上时,突然顿了顿,“这茶尖……是用莲主衣冠冢前的土栽的?” 陆时砚的手顿了顿。他们确实偷偷取了点衣冠冢的封土掺在花盆里,没告诉任何人。他刚要开口,老人却摆了摆手,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当年莲主说,茶性如人性,得沾点地气才能长旺。”他往培育室深处走,拐杖尖划过地面,在新翻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痕,“老朽今天来,是想托你们件事。” 培育室最里层的竹架上,摆着排陶罐,里面装着不同阶段的血茶样本,是从终南山带回来的。老人指着最左边的陶罐,里面的茶样泛着诡异的暗紫:“这是协会最后培育的血茶变种,毒性最强,却也最抗旱。”他的拐杖尖轻轻点了点罐身,“老朽昨夜梦见莲主了,他说要解这毒,得用‘三心水’——双印者的心头血、守图人的眼泪、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还有故人的骨灰。” 苏清辞的呼吸猛地停了。故人的骨灰?难道是指……张桂英?她突然想起张桂英的衣冠冢就在后山茶林,去年清明,茶丫往坟上撒了把野蔷薇籽,今年已经爬满了半座坟茔。 “莲主说,张桂英当年为了销毁血茶母本,把自己的血混进了炸药,”老人的声音低下去,拐杖尖在地上划出个圈,“她的骨灰里带着克制血茶的戾气,只是……”他看向茶丫挂在竹架上的锅铲,“得问问孩子愿不愿意。” 这时,茶丫抱着个竹篮从外面跑进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野蔷薇,花瓣上还挂着露水。“是莲爷爷呀,”她把蔷薇往石桌上放,小辫子上沾着草屑,“顾爷爷说用蔷薇花熏茶能去苦味,我采了点回来。”她的目光落在老人的拐杖上,突然指着杖头的莲花,“这个和我娘针线笸箩里的莲花样子一样!” 老人的身体僵了僵,伸手摸了摸杖头的莲花,指腹的薄茧蹭过木雕的纹路:“那是你娘小时候刻的,”他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雪,“她七岁那年在静心观玩,拿着刻刀在我拐杖上划了三刀,说要给莲花加片叶子。” 茶丫的眼睛突然亮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磨损的木牌,上面刻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正是张桂英的手笔:“娘说这是她刻的第一朵花,送给了位戴眼罩的爷爷!” 老人接过木牌,指腹抚过上面的刻痕,薄纱后的独眼渗出点湿意。“是老朽,”他把木牌往茶丫手里塞,“当年你娘总跟在我身后,喊我‘眼罩爷爷’,说要学刻莲花。”他突然看向苏清辞和陆时砚,“三心水的事,不必瞒着孩子,她娘的心意,她最懂。” 茶丫眨了眨眼,突然把野蔷薇往竹篮里一拢:“我知道莲爷爷说的是什么,”她的小手攥着木牌,指节泛白,“娘的笔记里写了,她的骨灰要混着野蔷薇埋在茶林,说这样能让茶叶变甜。”她往培育室外面跑,小皮鞋踩在石板上“噔噔”响,“我现在就去后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辞想拉住她,却被陆时砚按住了手。他摇了摇头,目光追着女孩的背影:“让她去,这是她们母女俩的约定。”他看向老人,“三心水需要多少?我们现在就准备。” 老人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小碗,碗沿缺了个角,是莲主当年用过的:“心头血各三滴,眼泪三滴,骨灰少许,混着晨露搅匀,浇在变种血茶的根上,七天后就能看出效果。”他把小碗放在石桌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碗底,映出朵淡淡的莲花纹,“老朽的眼泪,昨夜已经落在莲主的牌位前了,你们……” “我们明白。”苏清辞卷起袖口,银茶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刃划过指尖的瞬间,血珠滴落在青瓷碗里,像绽开的小红梅。陆时砚紧随其后,血珠落在她的血旁边,慢慢晕开,竟合成了朵莲花的形状。 老人看着碗里的血,突然叹了口气:“莲主当年说,双印合璧不是天意,是人意。”他的拐杖在地上敲出轻响,“他算到血茶会有变种,却没算到你们会用情意化解戾气,这大概就是……天意难测,人心更甚吧。” 茶丫从后山回来时,小篮子里装着个布包,里面是从母亲坟前取的少许骨灰,混着些干枯的野蔷薇花瓣。她把布包往石桌上放,小手抖得厉害,却没掉眼泪:“娘说过,哭会让茶叶变涩。” 苏清辞把骨灰和晨露倒进青瓷碗,用银茶刀轻轻搅动。液体渐渐变成淡金色,泛着层细密的光,像融化的蜂蜜。陆时砚小心翼翼地捧着碗,往那盆变种血茶的根上浇去,液体渗进泥土的瞬间,暗紫色的叶片竟泛起点浅绿,像被晨光吻过。 “成了!”茶丫的声音带着惊喜,小手拍着竹架,“娘的骨灰真的有用!” 老人的嘴角牵起抹笑,拐杖在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老朽该回静心观了,观里的藏经阁还等着整理,莲主的日记里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对了,独眼托我带句话,说终南山的老茶林里,有棵千年野茶树,结的茶籽能治百病,让你们明年开春去采。” 送走老人后,培育室里只剩下茶苗生长的“沙沙”声。苏清辞看着那盆变种血茶,新泛的绿意像抹不掉的希望。她忽然想起昨夜的梦,梦见张桂英站在茶林里,穿着蓝布衫,手里炒着新茶,回头时笑得眉眼弯弯,说“清辞,时砚,谢谢你们”。 “在想什么?”陆时砚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他的指尖沾着点泥土,蹭在她的衣领上,像朵小小的泥花。 苏清辞摇摇头,往他手心里放了颗野蔷薇蜜饯:“在想,明年春天,我们带着茶丫去终南山采野茶籽吧,”她的声音带着蜜饯的甜,“顺便看看那里的雪化了没有。” 陆时砚咬碎蜜饯,甜香在舌尖漫开:“好,”他往培育室外面看,阳光已经铺满了茶林,新栽的茶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再带上顾明远和莲爷爷,让他们也看看,当年的血茶,如今长成了能治病的好茶叶。” 茶丫抱着那盆终南茶苗往茶馆走,小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比阳光还亮。她把茶苗放在博古架最上层,刚好在青铜匣旁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茶苗的影子落在匣身上,像朵正在生长的花。 苏清辞知道,关于血茶的故事还没到终点。变种血茶的改良需要时间,明年的大旱是场硬仗,终南山的千年野茶树或许藏着新的秘密。但只要他们还守着这间培育室,守着茶丫的笑容,守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 就像此刻,新苗破土的声音在晨光里轻轻响起,细得像根弦,却坚韧得能拨动岁月的齿轮。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随着这新苗一起,在德水镇的土地上扎根、生长,直到长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茶林,把所有的苦难都酿成回甘,把所有的相遇都写成圆满。 傍晚关培育室门时,苏清辞特意摸了摸门框上的刻痕,是陆时砚今早凿的,三朵并排的小茶芽,代表着她、他和茶丫。暮色里,那刻痕泛着淡淡的光,像三颗紧紧挨在一起的星。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野蔷薇粥,粗瓷碗在灯下泛着暖黄。“快吃,”他把碗往苏清辞面前推,“顾明远说这粥能安神,今晚肯定能梦见好茶。” 苏清辞舀了勺粥,蔷薇的甜混着米香漫过来,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咽。她看着陆时砚左臂的疤痕,在灯光下像片浅粉的云,突然觉得,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瞬间——有粥暖胃,有人在旁,有新苗在窗台上悄悄生长,有明天在茶香里静静等待。 而这样的瞬间,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东雪初临 第223章 冬雪初临与茶林密语 德水镇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苏清辞推培育室的木门时,发现门轴被冻住了,“吱呀”一声才勉强拉开条缝,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扑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 “顾明远凌晨就去后山了,”陆时砚的声音从炭盆边传来,他正往火里添木炭,火星“噼啪”溅在青砖地上,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说要给新栽的改良茶苗盖草帘,晚了怕冻坏根须。”他左臂的疤痕在暖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转动手腕时,才能瞥见那道浅粉的弧线,像片被炭火熏过的花瓣。 苏清辞搓了搓冻红的手,往炭盆边凑了凑。培育室的竹架上,那盆变种血茶已经彻底返青,叶片绿得发亮,叶脉里透着点金,是“三心水”起效的缘故。她忽然想起莲主首徒临走时说的话,终南山的千年野茶树每到寒冬就会结出红色的茶籽,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那是茶灵在取暖”。 “茶丫呢?”她往竹篮里塞了两个热馒头,是今早特意蒸的,里面夹着野蔷薇酱,“该去静心观送茶了,莲爷爷的咳嗽还没好。” “在给茶苗系红绳呢,”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铜炉上的莲花纹被炭火烘得发烫,“说娘的笔记里写,冬雪天给茶苗系红绳,来年能多结果。”他起身往墙角的麻袋走,里面装着从后山砍的柴,“我去帮顾明远搭草棚,你送完茶就回来,路滑。” 苏清辞刚走出培育室,就看见茶丫蹲在茶林里,手里捏着卷红绳,正往茶苗的枝桠上缠。雪花落在女孩的发间,像撒了把碎盐,她却浑然不觉,小嘴里哼着采茶歌,调子跑了八千里,却透着股认真的甜。 “别系了,先去送茶,”苏清辞把暖手炉塞给她,“莲爷爷等着呢,回来再系也不迟。” 茶丫仰起脸,鼻尖冻得通红:“苏姐姐你看,”她指着最粗的那棵改良茶苗,红绳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这棵长得最快,我给它系了三圈,娘说三是吉数。”她突然压低声音,小手往茶苗根部指了指,“刚才我听见它说话了,说‘谢谢你们给我盖被子’。”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跳。能听懂植物说话?这是张桂英隐藏的秘密,笔记里只字未提。她蹲下身,耳朵凑近茶苗,果然听见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桑叶,混着雪粒落在叶片上的轻响,竟真的像句模糊的道谢。 “别告诉别人,”她摸了摸茶丫的头,雪花沾在指尖,凉得像块玉,“这是你和娘之间的小秘密。” 往静心观走的路积了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响。苏清辞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炒的回春茶,还有两罐野蔷薇蜜,是给莲爷爷润喉用的。路过老油坊时,她停了停,残垣上的积雪正往下掉,“簌簌”落在当年张桂英藏种子的灶台边,那里新冒出几株绿苗,是野蔷薇的嫩芽,竟在寒冬里发了芽。 “是娘在护着它们。”茶丫的声音带着笃定,小手抚过残垣上的裂缝,那里还留着点暗红的印记,是血茶基因被蔷薇根汁中和后的痕迹,“顾爷爷说,植物比人念旧,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一直陪着你。” 静心观的红墙在雪地里像块冻红的胭脂。苏清辞推开虚掩的木门,看见莲爷爷正坐在藏经阁的窗边,手里捧着本线装书,书页上的字是用茶汁写的,在雪光里泛着浅褐。香炉里的檀香还在冒青烟,混着药味漫过来,是治疗咳嗽的艾草香。 “莲爷爷,”茶丫把食盒放在桌上,“苏姐姐给您带了新茶,加了野蔷薇蜜的。” 老人放下书,独眼罩上沾了点雪,另只眼睛却亮得惊人,落在食盒里的茶叶上:“是改良过的回春茶?”他捻起片茶叶,放在鼻尖轻嗅,“有终南云雾的骨,有德水茶的肉,好手艺。”他突然往窗外指了指,“你看那棵老梅,今年开得比往年早,是茶林在给它报信呢。” 苏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院墙的老梅果然开了,粉白的花瓣裹着雪,像堆落了雪的。她忽然注意到梅树下的雪地上,有串奇怪的脚印,不是人的鞋印,也不是野兽的蹄印,像某种带吸盘的爪子留下的,边缘还沾着点深绿的粉末——是变种血茶的叶粉。 “这脚印……”她的声音发紧,握紧了手里的银茶刀。 莲爷爷的脸色沉了沉,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哨身上刻着莲花:“是‘茶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哨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当年协会用血茶基因改造的怪物,以茶为食,冬天最活跃。”他往藏经阁的暗格走,“我这有莲主留下的驱虫粉,撒在茶林周围能防它靠近。” 茶丫突然拽了拽苏清辞的衣角,小手冰凉:“我刚才在茶林听见的不是茶苗说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粗粗的声音,说‘我饿了,要吃红绳’。” 苏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茶煞盯上了改良茶苗!她往窗外看,雪下得更大了,老梅树的枝桠在风里摇晃,像只张牙舞爪的手。“我们得赶紧回去,”她拉起茶丫就往外走,“陆时砚和顾爷爷还在茶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赶回茶林时,雪已经没了脚踝。远远就看见陆时砚和顾明远在搭草棚,木杆在雪地里插得笔直,草帘像条大被子盖在茶苗上。苏清辞刚要喊他们,就看见草棚后的雪地里窜出个黑影,身形像只巨大的蜥蜴,皮肤是深绿的,布满了茶叶状的鳞片,正往最粗的那棵改良茶苗扑去! “小心!”苏清辞的银茶刀瞬间出鞘,往黑影掷去。刀锋擦过怪物的鳞片,发出“锵”的脆响,怪物吃痛,发出声刺耳的嘶鸣,转身扑向她,嘴里喷出股墨绿色的汁液,带着股腐叶的腥气。 “清辞!”陆时砚猛地扑过来,将她往雪地里一推,自己却被汁液溅到了胳膊,棉衣瞬间被腐蚀出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泛着诡异的红。 顾明远迅速从药箱里掏出个瓷瓶,往怪物身上撒了把黄色的粉末,是用野蔷薇根和硫磺磨的,怪物碰到粉末立刻发出“滋滋”的响,鳞片开始脱落,像被沸水烫过。 “是茶煞!”顾明远的声音发紧,往陆时砚的伤口上倒烈酒,“莲主的驱虫粉呢?快撒!” 茶丫突然想起什么,往茶苗根部跑,那里还留着她系红绳时掉落的茶籽粉——张桂英留下的老品种,能克制血茶衍生物。她抓起把粉,拼命往怪物身上撒,粉末落在伤口处,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往深山窜去,雪地里留下道深绿的血痕。 陆时砚的胳膊已经肿了起来,皮肤红得像块烧红的铁。苏清辞用银茶刀划开自己的指尖,把血滴在他的伤口上,双印之血碰到腐蚀处,立刻冒出白烟,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没事了,”陆时砚的声音发颤,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看,它怕你的血,说明你是茶林的守护神。” 雪越下越大,茶林里的红绳在风雪中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小手在打招呼。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红肿的胳膊,突然想起莲主首徒说的千年野茶树,“红籽能解百毒”。她往终南山的方向望了望,云雾裹着雪,像条巨大的白棉被,“明年开春,我们必须去终南山。” 陆时砚点了点头,往草棚里添了把柴。火光透过草帘映出来,在雪地里投下片暖黄的光。“顾明远说茶煞不会单独行动,”他往茶丫手里塞了个热馒头,“它们有族群,这只是来探路的。” 茶丫咬了口馒头,野蔷薇酱的甜混着雪花的凉,在舌尖漫开:“娘的笔记里有张图,画着个金色的茶籽,说能让茶煞变成好东西,”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像把小钥匙,能打开它们的心。” 苏清辞看着女孩画的图案,突然觉得和青铜匣第三层的竹简纹路很像。她摸了摸怀里的莲花玉佩,玉质在雪地里泛着冷光,内侧的“守护”二字像在发烫——或许,终南山的千年野茶树,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雪停的时候,夕阳把茶林染成了金红色,红绳在雪地里像铺了条通往天边的路。陆时砚搭的草棚稳稳地立在茶林里,像个个小小的家,守护着沉睡的茶苗。茶丫还在给最后几棵茶苗系红绳,嘴里的采茶歌终于跑回了调上,在山谷里荡开,惊起几只晚归的鸟。 苏清辞知道,寒冬才刚刚开始,茶煞的威胁像块悬在头顶的冰,随时可能落下。但只要他们还守着这片茶林,守着彼此的温度,守着那颗藏在终南山的“金钥匙”,就一定能等到春暖花开。 就像此刻,陆时砚牵着她的手往培育室走,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交错,像串写在大地上的诗,每笔都刻着“相守”二字。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被雪覆盖的土地上,继续生长,带着雪的清冽,带着火的温暖,直到等来第一颗红色的野茶籽,在千年古树上,亮起希望的光。 回到培育室时,炭盆的火还旺着,暖手炉里的炭烧得正红。苏清辞给陆时砚的伤口换药膏,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心里像被炭火燎过。他却忍着痛,往她嘴里塞了块野蔷薇糖,甜得她眼睛发潮。 “等开春去终南山,”陆时砚的声音带着糖的甜,“我们就在野茶树下搭个小木屋,住上一个月,采够茶籽再回来。” 苏清辞点点头,往炭盆里添了块柴:“再给茶丫做个木秋千,挂在茶树上,让她天天能听见茶灵说话。” 茶丫抱着红绳跑进来,小脸上沾着雪,眼睛亮得像星:“顾爷爷说,今晚有猎户在深山看见红光,说不定是野茶籽提前成熟了!” 苏清辞和陆时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或许,终南山的茶灵已经等不及了,在风雪里,为他们点亮了一盏灯。而这盏灯,终将照亮他们通往春天的路。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红籽初现 与山径魅影 终南山的雪比德水镇的更厚,没到膝盖深,踩下去“咯吱”作响,像咬碎了冻硬的冰糖。苏清辞裹紧了厚棉袄,领口的野蔷薇干花被雪气浸得发胀,涩香混着松针的清苦漫过来,呛得人鼻尖发麻。 “还有两里路到鹰嘴崖,”陆时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杖,杖尖在积雪里探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顾明远说千年野茶树就长在崖壁的石缝里,得用绳索吊下去才能采到红籽。”他左臂的伤已经结痂,却依旧不敢太用力,枣木杖的重量大半压在右腿上,棉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是连日赶路蹭的。 茶丫跟在中间,怀里抱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张桂英留下的防滑粉,是用老茶籽磨的,据说能在冰面上站稳。女孩的棉鞋里垫着艾草垫,是莲爷爷连夜缝的,走起路来“噗嗤”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苏姐姐你看,”她突然指着远处的雪坡,那里有串奇怪的脚印,比茶煞的爪印小些,边缘带着点暗红,“是不是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苏清辞蹲下身,指尖戳进脚印的积雪里,冰碴冻得指尖发麻。脚印的纹路很特别,鞋底有个极小的莲花刻痕,与沈砚之烟袋锅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是沈老先生的人,”她的声音沉了沉,往陆时砚身后退了半步,“他说过要来终南山赎罪,看来没说谎。” 陆时砚的枣木杖在雪地里顿了顿,杖尖挑起片暗红的碎屑,是变种血茶的叶肉:“不止他,”他往雪坡深处望去,松树林的阴影里隐约有东西在动,“还有茶煞跟着,至少三只。” 茶丫突然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一团:“它们在吵架,”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死死攥着铁皮盒,“说‘红籽是我的’,还说‘要把偷籽的人撕碎’。”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缩。茶丫能听懂茶煞的对话?这或许是张桂英留给女儿最珍贵的礼物。她往铁皮盒里抓了把防滑粉,往陆时砚手里塞了半盒:“等下见机行事,用粉撒它们的眼睛,我们的目标是红籽,别恋战。” 越靠近鹰嘴崖,雪地里的痕迹越乱。有人类的脚印,有茶煞的爪印,还有些散落的红绳,是茶丫系在茶苗上的那种,被撕成了碎段,在雪地里像摊凝固的血。 “沈老先生可能出事了,”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枣木杖在雪地里划出条弧线,“这些红绳是他从德水镇带的,说要给野茶树系上祈福,现在被撕碎了……” 话音未落,松树林里突然传来声凄厉的惨叫,混着茶煞的嘶鸣,像把钝刀在磨骨头。陆时砚迅速将苏清辞和茶丫往巨石后一推,自己握着枣木杖冲了出去,棉袍的下摆扫过积雪,掀起道白雾。 苏清辞扒开石缝往外看,心提到了嗓子眼。雪地里,三个茶煞正围攻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是沈砚之!他的左腿被茶煞的爪子划开了道大口子,血浸透棉裤,在雪地里积出滩暗红。他手里的砍柴刀掉在地上,正用身体护着个麻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想必是采到的红籽。 “往这边撒粉!”陆时砚的枣木杖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茶煞的头上,怪物吃痛,转身扑向他,尾巴扫过积雪,溅了他满脸冰碴。 苏清辞立刻抓起防滑粉,往茶煞的眼睛撒去。白色的粉末在雪地里炸开,茶煞发出刺耳的尖叫,爪子在脸上乱抓,鳞片掉了一地,像撒了把绿珠子。 茶丫趁机冲过去,捡起沈砚之掉落的砍柴刀,往另一只茶煞的腿上砍去。刀锋虽然钝,却带着股狠劲,茶煞的腿被砍出个豁口,深绿的血喷在雪地上,像泼了盆颜料。 “快拿红籽走!”沈砚之推了茶丫一把,自己往茶煞堆里扑去,“我引开它们,去石缝里找莲主的木盒,里面有……”他的话被茶煞的嘶吼打断,整个人被怪物扑倒在雪地里,蓝布衫瞬间被染成了黑红。 “沈爷爷!”茶丫的眼泪掉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粒。 陆时砚拽起她就往鹰嘴崖跑:“别回头!他是为了让我们拿到红籽!”他的枣木杖在雪地里拖出条深沟,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像根线在心里越勒越紧。 鹰嘴崖的石缝比想象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苏清辞先钻进去,指尖触到崖壁的苔藓,湿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石缝深处果然有棵野茶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挂着些红色的茶籽,像串小灯笼,在雪光里泛着暖光。 “红籽!”茶丫的声音带着惊喜,小手往最近的枝桠够去,指尖刚碰到红籽,野茶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石缝顶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陆时砚迅速将两人往石缝深处拉,头顶的巨石“轰隆”一声砸下来,挡住了入口。“别慌,”他往石缝尽头摸去,那里的岩壁比较薄,“我听顾明远说,鹰嘴崖有个暗洞通往后山,当年莲主就是从这逃走的。” 苏清辞的指尖在岩壁上摸索,突然触到个凹陷,形状是朵莲花,与他们的玉佩完全吻合。她掏出莲花玉佩往凹陷里一嵌,岩壁“咔哒”一声裂开道缝,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熟悉的樟木味——是沈砚之烟袋锅里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来过这里,”陆时砚点燃火把,火光照亮了洞口的石阶,“地上有他的脚印,还很新。” 三人钻进暗洞,石阶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岩壁。洞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画,是莲主培育血茶的场景,其中一幅画着他将红籽埋进土里,旁边写着行小字:“红籽非药,是茶灵之心,需以双印之血唤醒。”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唤醒茶灵之心?难道红籽的作用不是解毒,是……她突然想起茶丫能听懂植物说话,或许这红籽,能让她与茶灵建立更深的联系。 暗洞的尽头是间石室,中央放着个红木盒,上面的铜锁是莲花形状,正是沈砚之提到的“莲主的木盒”。陆时砚用莲花玉佩打开铜锁,里面装着卷羊皮地图,画着终南山的地形,在鹰嘴崖的位置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茶煞巢穴,红籽母株在此”。 “原来我们只找到了分株,”苏清辞的声音发紧,指尖抚过地图上的红点,“母株在茶煞巢穴里,沈老先生是想引我们去那。” 茶丫突然指着石室的角落,那里有个麻布包,和沈砚之护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她打开包,里面果然是红籽,足足有大半斤,颗颗饱满,红得像玛瑙。“还有张字条,”她捡起片羊皮纸,上面是沈砚之的笔迹,“红籽需以双印血养三日,可唤茶灵,破煞巢。沈某欠莲主的,今日还清了。” 最后几个字被血浸透,墨迹发暗,像老人用生命写下的句点。 苏清辞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掏出银茶刀,在指尖划了道小口,血滴在红籽上,瞬间被吸收,籽壳上泛起层金光。陆时砚紧随其后,血滴落在红籽上,金光更盛,像团跳动的小火苗。 石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洞顶的碎石往下掉。陆时砚迅速将地图和红籽往怀里塞:“茶煞追来了,从暗洞另一头走!”他拽起苏清辞就往石阶深处跑,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跑出暗洞时,外面已经是黄昏。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远处的茶煞巢穴冒着股黑烟,像条盘踞在山谷里的黑龙。陆时砚往怀里摸了摸,红籽在体温的烘烤下微微发烫,像揣了颗小太阳。 “我们得去巢穴,”苏清辞的声音异常平静,往茶丫手里塞了把红籽,“沈老先生用命换的线索,不能白费。茶灵之心能唤茶煞向善,这才是红籽真正的用处。” 茶丫握紧红籽,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娘说过,救人不是只有杀,还有唤醒。”她往巢穴的方向走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坚定的“咯吱”声。 陆时砚看着女孩的背影,突然笑了,往苏清辞手里塞了颗红籽:“你看,她长大了。”他的枣木杖在雪地里顿了顿,“走吧,去完成沈老先生没做完的事。” 通往巢穴的路越来越难走,雪地里的爪印密集得像张网。苏清辞能听见巢穴深处传来的嘶吼,混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她忽然想起莲主首徒说的话,茶煞是血茶基因改造的失败品,本性并不坏,只是被戾气控制了。 “红籽开始发热了,”陆时砚的声音带着惊奇,往她手心放了颗红籽,触感滚烫,“像是在回应巢穴里的东西。” 茶丫突然停下脚步,小手往巢穴的方向指了指:“它们在哭,”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说‘好疼’,还说‘想回家’。” 苏清辞的心脏软了下去。这些被当作怪物的茶煞,其实也在承受痛苦。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红籽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像他的怀抱:“等下把红籽往巢穴里撒,集中撒在最中间,那里应该是母株的位置。” 巢穴的入口藏在块巨大的冰瀑后面,冰面下隐约能看见绿色的影子在动。陆时砚用枣木杖敲了敲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厚度足以挡住茶煞的冲击。“我先去引开它们,”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把红籽,“你和茶丫趁机撒母株,记住,一定要快!” 苏清辞抓住他的手,指尖的红籽硌得生疼:“一起去,说好的不分开。”她往冰瀑的裂缝里看,那里的冰比较薄,“从这进去,能直达母株根部。” 茶丫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张桂英的炒茶锅铲:“娘说这个能镇住邪祟,”她把锅铲往陆时砚手里塞,小脸上带着决绝,“我去引开它们,你们撒红籽,我能听懂它们说话,能骗住它们。” 没等两人反应,女孩已经冲出冰瀑,手里挥舞着红绳,嘴里喊着“红籽在这”,声音在山谷里荡开,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巢穴里的茶煞果然被引了出来,嘶吼着追向她,绿色的影子在雪地里连成条长龙。 “快走!”陆时砚拽着苏清辞钻进冰缝,冰碴划破了脸颊,疼得像刀割。冰缝尽头果然是母株,巨大的茶树干缠着无数茶煞的根须,红色的茶籽挂满枝头,却透着股诡异的黑。 苏清辞将所有红籽往母株根部撒去,双印之血浸染的红籽碰到根须,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像条火龙缠绕着母株。茶煞的根须发出“滋滋”的响,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健康的褐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巢穴外传来茶丫的呼喊:“它们不追了!它们说‘好舒服’!” 苏清辞和陆时砚冲出冰缝时,都愣住了。雪地里,茶丫正蹲在茶煞中间,手里捧着颗红籽,最大的那只茶煞用头蹭着她的衣角,像只温顺的大狗。夕阳落在它们身上,金色的光混着红色的籽,像幅温暖的画。 “红籽唤醒了它们的本性,”陆时砚的声音带着哽咽,往苏清辞身边靠了靠,“沈老先生说得对,它们不是怪物,是被戾气困住的可怜虫。” 茶丫抱着红籽跑过来,小脸上沾着茶煞的绿血,却笑得比夕阳还亮:“它们说要跟我们回德水镇,帮我们守护茶林,还说知道哪里有最好的山泉水。” 苏清辞看着那些温顺的茶煞,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有了意义。沈砚之用生命换来的红籽,张桂英留下的异能,陆时砚的守护,还有茶丫的善良,终究让被诅咒的血茶,开出了向善的花。 夜幕降临时,他们带着茶煞往德水镇走。红籽的金光在雪地里像条引路的河,茶煞的脚步声“咚咚”响,像在敲着平安鼓。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掌心的红籽还在发烫,像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没结束。改良茶种的推广需要时间,茶丫的茶艺学习才刚开始,终南山的秘密或许还有很多。但只要他们还守着彼此,守着这片逐渐复苏的茶林,守着这些被唤醒的茶煞,就没有跨不过的冬天。 就像此刻,茶丫的采茶歌在风雪里回荡,调子准得像山涧的泉水,茶煞的嘶吼变成了温柔的低吼,红籽的金光映着三人的笑脸,在雪地里铺成条通往春天的路。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条路上,继续生长,带着血的温度,带着雪的纯净,直到所有的红籽都落地生根,长出满世界的温柔。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春归茶林 与旧誓新盟 德水镇的春天是被茶苗顶破冻土的脆响唤醒的。苏清辞蹲在培育室的竹架前,看着那盆终南茶尖抽出第三片新叶,嫩黄的叶尖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晃出半透明的光,像块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顾明远说这茶苗能移栽了,”陆时砚的声音从井台传来,他正用木桶打水,木轱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茶林里的鸟鸣,像支没谱的小调,“后山新开辟的茶园整好了,就等这几棵母本苗定根。”他左臂的疤痕已经淡成浅粉,打水时胳膊扬起的弧度自然了许多,只是袖口被井水溅湿,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出那道浅浅的弧线。 苏清辞往掌心呵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茶苗,叶片轻轻颤动,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是茶丫说的“茶语”,翻译过来是“谢谢你们给我搬家”。她忽然想起从终南山带回的那些茶煞,此刻正趴在茶园边缘晒太阳,巨大的绿鳞片在春光里泛着金属光泽,最老的那只正用尾巴给新栽的茶苗松土,动作笨拙得像个学步的孩子。 “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胀,是这几天蹲在培育室起苗的缘故。女孩今早揣着改良茶种的标本去了镇小学,说要给同学们讲“会报恩的茶苗”,布包里还塞着片茶煞蜕下的绿鳞,亮晶晶的像块翡翠。 “在给茶煞梳鳞片呢,”陆时砚把水瓢递过来,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带着井水的凉意,“说莲爷爷教了新法子,用野蔷薇汁擦鳞片能防寄生虫。”他忽然压低声音,往茶园深处瞟了瞟,“县茶科所的人又来了,带着个穿白大褂的老教授,说想研究茶煞的基因序列,被茶丫用炒茶锅铲赶跑了。” 苏清辞忍不住笑出声。张桂英留下的那把铁锅铲,如今成了茶丫的“权杖”,整天扛在肩上,说“娘的东西能镇住所有歪心思”。她往竹篮里装起苗工具时,指尖碰到个硬纸筒,是昨天从终南山寄来的包裹,里面是莲主首徒托人捎的《茶灵志异》,书页里夹着片千年野茶树的老叶,脉络间还留着红籽的金痕。 “叮铃——”茶馆门口的铜环突然响了,脆得像冰棱融化。苏清辞回头,看见沈砚之的侄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红木盒,正是终南山石室里那只莲主木盒的同款。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沾着茶渍,像极了年轻时的沈砚之。 “苏小姐,陆先生,”年轻人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指尖在盒盖的莲花纹上摩挲,“这是我叔临终前托我转交的,说里面是改良血茶的最终图谱,还有他给茶丫的一封信。”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往培育室里望了望,“我叔说,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张桂英前辈,这图谱就算是……赔罪。” 陆时砚打开木盒时,阳光刚好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泛黄的图谱上。最末页画着幅工笔,是沈砚之的笔迹:张桂英站在茶林里炒茶,身边围着三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时的他、莲主和独眼人,角落里还画着个梳小辫的丫头,手里攥着朵野蔷薇——是年幼的茶丫。 “他早就画好了。”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画中女孩的羊角辫,墨迹已经发暗,显然画了很多年。信纸上的字迹抖得厉害,说“当年没能护住你娘,是我终生的憾事,这图谱里藏着她想要的‘无戾气血茶’,就当是我替你娘看你长大”。 茶丫抱着标本盒从外面跑回来,小脸上沾着泥土,辫梢缠着朵野蔷薇。“叔,你看我带的茶种标本!”她把盒子往年轻人怀里塞,看到石桌上的红木盒时突然顿住,小手轻轻抚过盒盖的莲花纹,“这和娘针线笸箩里的盒子一样!”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是你娘的嫁妆盒,当年我叔偷偷藏起来的,怕被协会的人搜走。”他从盒底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对银镯子,刻着缠枝莲纹,“这是张前辈的嫁妆,我叔说该还给你了。” 茶丫把镯子往手腕上套,尺寸刚刚好,银环碰撞发出“叮当”响,惊得趴在窗台的茶煞猛地抬头,绿眼睛里映着镯子的光。女孩突然捂住耳朵,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它们说‘这是平安镯’,还说‘以后由我们护着你’!” 苏清辞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的印记泛起阵暖意。那些曾经的仇恨、算计、鲜血,终究在春光里化成了绕指柔。就像沈砚之的赎罪,就像茶煞的守护,就像这对跨越了 decades 的银镯子,终究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茶林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陆时砚在给新栽的母本苗浇水,水流顺着茶根渗进土里,泛起细密的气泡,是茶苗在“喝水”的声音。茶丫蹲在茶煞中间,给它们讲课本里的故事,老茶煞用尾巴卷着块黑板,绿鳞片上写满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苏清辞坐在培育室的门槛上,翻看着沈砚之的最终图谱。最后一页写着行小字:“血茶本是镜,照见人心善恶,若心向光明,毒草亦可成良药。”墨迹旁边画着朵小小的野蔷薇,花瓣上沾着滴红,像滴凝结的血,又像颗跳动的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想什么?”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泥土的腥气。他手里捏着朵刚摘的野蔷薇,往她发间一插,花瓣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艾草味漫过来。 “在想我们该给新茶种起什么名字,”苏清辞往他手心里放了颗红籽,是从终南山带回的母本红籽,如今已经晒干成了褐色,“茶科所说要按编号登记,我觉得该有个带温度的名字。” 陆时砚的指尖捏着红籽,在掌心轻轻滚动:“叫‘双印春’怎么样?”他往茶园深处指了指,那里的茶苗间插着两块小木牌,分别刻着他和她的名字,“你看,我们的名字长在茶林里,就像我们永远守着这儿。” 茶丫突然举着银镯子跑过来,阳光透过镯子的花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姐姐,陆哥哥,你们看!”她把镯子往茶苗上套,光斑落在叶片上,竟拼出朵完整的莲花,“是娘和莲爷爷在看着我们呢!” 远处的静心观传来钟声,“咚——咚——”回荡在茶林里,惊起几只白鹭。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眼角的笑纹,看着茶丫飞扬的羊角辫,看着趴在不远处打盹的茶煞,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那些在终南山雪地里的挣扎,在石窟里的生死,在培育室的不眠之夜,终究像茶苗顶破冻土那样,迎来了属于它们的春天。而这春天里,有炒茶的烟火,有茶语的呢喃,有彼此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藏在莲花玉佩内侧的誓言—— 守护,不仅是守护茶林,更是守护这世间所有值得温柔以待的生命。 傍晚收工时,苏清辞特意往博古架上摆了样新东西:红木盒里的改良图谱旁,放着那对银镯子和半块红籽母本。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像在诉说一个关于救赎与传承的故事。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野蔷薇粥,粗瓷碗在霞光里泛着暖黄。茶丫捧着碗蹲在茶煞中间,老茶煞用尾巴给她挡着晚风,绿鳞片在暮色里像串流动的翡翠。 “明天去后山种最后一批改良茶苗,”陆时砚往苏清辞碗里加了勺蜂蜜,“顾明远说县上要修茶林观光路,以后游客能来看茶煞了,得给它们起个好听的名字。” 苏清辞舀了勺粥,蔷薇的甜混着米香漫过舌尖:“叫‘青鳞卫’怎么样?”她往茶林的方向瞟了瞟,最老的那只茶煞正用头蹭茶丫的后背,像头温顺的巨犬,“又威风又好听。” 茶丫突然站起来,银镯子叮当作响:“我给最老的那只起名叫‘阿桂’,纪念我娘!”她的声音在暮色里荡开,惊起几只归鸟,“娘说名字能记着人,就像茶苗能记着种它的人。” 苏清辞看着女孩被霞光染红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眶发潮。是啊,名字会记住人,茶苗会记住土地,而他们会记住所有在风雨里相守的日子——那些银茶刀的寒光,红籽的金光,炒茶锅的烟火,最终都酿成了此刻碗里的甜。 夜色渐浓时,茶林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茶苗间流动,像条金色的河。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往回走,茶丫扛着铁锅铲跟在后面,“青鳞卫”们用尾巴托着灯笼,绿鳞片在灯光里闪闪烁烁。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远未结束。改良茶种的推广会遇到新的阻碍,茶煞的存在迟早会引来更多窥探,终南山的千年野茶树或许还藏着未说尽的秘密。但只要他们还守着这间飘着茶香的小茶馆,守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守着这片会说“谢谢”的茶林,就没有跨不过的春秋。 就像此刻,茶苗在夜色里轻轻生长,发出只有用心才能听见的“拔节”声,像首写给明天的诗。而属于他们的诗行,才刚刚写下最温柔的序章。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观光路开 与茶煞之名 德水镇的晨雾裹着新翻的泥土味漫进茶林时,苏清辞正蹲在“青鳞卫”的窝棚前,给最老的那只茶煞——阿桂,梳鳞片。野蔷薇汁混着橄榄油的滑腻沾在指尖,蹭过阿桂墨绿色的鳞片,露出底下泛着珍珠光泽的内里,像被晨露洗过的玉石。 “县上的工程队再过三天就到了,”陆时砚的声音从茶林深处传来,他正用木桩圈出观光路的边界,木锤敲击木桩的“砰砰”声混着茶苗抽芽的“沙沙”响,像支热闹的晨曲,“顾明远说要在茶林外围种圈野蔷薇,既能挡游客,又能给阿桂它们当零食。”他左臂的疤痕在晨光里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抡锤时肌肉绷紧,疤痕便浅浅浮起,像片被风吹皱的水纹。 苏清辞往阿桂的食盆里倒了些碾碎的红籽饼,是用终南山带回的红籽磨的,阿桂立刻用长舌头卷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糙糙的痒。“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的酸胀感比昨天轻了些,是陆时砚昨晚用蔷薇根给她揉了半宿的缘故,“不是说今早要去镇上买观光路的指示牌吗?” “在跟工程队的人吵架呢,”陆时砚扛着木桩往这边走,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说他们设计的指示牌太丑,非要换成她画的茶苗图案,不然就不让他们动土。”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还沾着点红籽粉,“那丫头现在是镇上的小名人了,县报记者来拍茶煞,她非让阿桂叼着她的铁锅铲合影,说‘这是我娘给的守护神’。” 提到茶丫的铁锅铲,苏清辞的嘴角也软了下来。那把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老铁铲,如今被茶丫用红绳系在窝棚的横梁上,成了“青鳞卫”的图腾。昨天她还看见茶丫对着铁铲说话,说“娘你看,阿桂它们多乖,比镇上的大黄狗还听话”,话音未落,阿桂就用尾巴卷来朵野蔷薇,轻轻放在铁铲旁边。 “汪!汪!”茶林入口突然传来两声狗叫,紧接着是茶丫气鼓鼓的喊声:“说了不准用‘怪物’这个词!它们叫青鳞卫!是守护茶林的!” 苏清辞和陆时砚对视一眼,赶紧往入口走。只见工程队的工头正叉着腰站在那里,手里捏着张设计图,脸上满是不耐,旁边跟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人,镜头直对着缩在窝棚里的阿桂,吓得阿桂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怎么说话呢?”陆时砚把苏清辞护在身后,木锤往地上一顿,“当初说好的,尊重茶煞的名字,你们县上的文件里写得清清楚楚。” 工头嗤笑一声,用手指点着设计图上的“变异生物观赏区”几个字:“不就是几只长得怪的蜥蜴吗?叫什么青鳞卫,装什么文雅。”他突然往窝棚里扔了块石头,“出来让老子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能打——” 话没说完,阿桂猛地从窝棚里窜了出来,巨大的身躯带起阵风,吓得工头连连后退。但它没扑上去,只是用头轻轻蹭了蹭茶丫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尾巴尖卷着刚才那块石头,轻轻放在工头脚边,像是在说“别乱扔东西”。 茶丫立刻举起铁锅铲,往工头面前一拍:“看到没?阿桂比你懂规矩!”她指着设计图上的字,小脸上满是倔强,“必须改!把‘变异生物’改成‘青鳞卫家园’,不然这路谁也别想修!” 苏清辞突然注意到工头身后的年轻人,背着的相机包上别着个徽章,是个扭曲的莲花图案,与当年协会的标记有七分像。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注意那个摄影师,徽章有问题。” 陆时砚的目光扫过徽章,木锤在手里转了个圈:“既然谈不拢,今天就先别开工了。”他往茶林深处扬了扬下巴,“顾明远在培育室等着你们,说是要商量茶煞的喂食时间表,你们先过去吧。” 工头骂骂咧咧地跟着顾明远走了,那个摄影师却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假装拍茶苗,镜头却偷偷对着阿桂的鳞片拍个不停。茶丫立刻冲过去,用铁锅铲挡住镜头:“不准拍!阿桂的鳞片是秘密,不能外传!” 摄影师讪讪地放下相机,眼里却闪过丝阴鸷。苏清辞注意到他的裤脚沾着点深褐色的粉末,是变种血茶的叶粉,和终南山茶煞巢穴里的粉末一模一样。 “他不是工程队的人,”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木锤的阴影刚好挡住摄影师的视线,“裤脚的粉末是新鲜的,说明他最近接触过变种血茶,说不定是协会的余党。” 苏清辞点点头,往阿桂的食盆里又加了把红籽饼:“让阿桂盯着他,我们去培育室看看顾明远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她摸了摸阿桂的头,“看好家,别让陌生人乱闯。”阿桂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声低鸣,尾巴在地上扫出个圈,把窝棚护得严严实实。 培育室里,顾明远正给工头泡新炒的“双印春”,茶汤泛着琥珀色,杯底沉着片野蔷薇花瓣。看到苏清辞和陆时砚进来,老人不动声色地往茶杯里加了片茶叶,是之前约定的暗号——有情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位是王工头,”顾明远指了指对面的男人,“负责观光路的基建,说是对茶煞的习性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了解,方便施工。” 王工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顾老先生的茶是好,就是这茶林里养些怪物,总觉得不吉利。”他往培育室的竹架上瞟,目光在那盆变种血茶上顿了顿,“听说这些怪物是用血茶喂大的?那要是跑出去伤人怎么办?” 陆时砚的手在背后碰了碰苏清辞,指尖比了个“三”——他也注意到王工头在看变种血茶。苏清辞顺势往竹架边靠了靠,假装整理茶苗,指尖悄悄碰了碰藏在盆后的银茶刀,刀柄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人安心。 “王工头说笑了,”苏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像杯凉白开,“青鳞卫吃的是红籽和野蔷薇,性子比家犬还温顺,上个月还救了掉进山塘的放牛娃呢。”她往窗外指了指,“您看,它们连路过的小鸟都不欺负。” 窗外,阿桂正用尾巴接住只掉在地上的雏鸟,小心翼翼地往树上送,巨大的爪子捏着雏鸟,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王工头的脸色僵了僵,端茶杯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茶丫突然闯了进来,手里举着张揉皱的纸:“苏姐姐!你们看!这是我在摄影师的相机包里找到的!”纸上画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茶林的布防和青鳞卫的窝棚位置,角落里还写着行小字:“月圆夜,引茶煞入山塘,取鳞片炼药。” 王工头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跑,却被陆时砚一木锤砸在腿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明远迅速关上门,从药箱里掏出捆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个结实。 “说!你们想干什么?”陆时砚的木锤抵在王工头的太阳穴上,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摄影师去哪了?” 王工头抖得像筛糠,嘴里胡乱喊着:“不是我要干的!是协会的人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拿到茶煞的鳞片,就能改良出最强的血茶,到时候整个德水镇都是他们的……”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阿桂的嘶吼,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陆时砚踹开门冲出去,只见那个摄影师正举着个喷雾器往阿桂身上喷东西,淡绿色的雾气裹着阿桂,让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鳞片一片片往下掉。 “住手!”陆时砚的木锤狠狠砸在摄影师的背上,喷雾器“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出来,碰到茶苗立刻冒出白烟——是浓缩的变种血茶毒液! 苏清辞迅速往阿桂身上撒了把红籽粉,粉末碰到毒液立刻发出“滋滋”的响,雾气渐渐散去。阿桂缓过劲来,猛地用头撞向摄影师,把人撞飞出去,撞在培育室的墙上,晕了过去。 茶丫抱着阿桂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小手摸着它掉鳞的地方:“阿桂你疼不疼?都怪我没看好你……”阿桂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像在安慰她。 顾明远给王工头和摄影师戴上手铐时,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茶林照下来,在地上织成张金色的网,网住了散落的鳞片,也网住了狼狈的敌人。“通知县警局吧,”老人看着地上的毒液瓶,眉头皱得很紧,“看来协会的余党还没肃清,以后得更小心了。” 陆时砚蹲在阿桂身边,用蔷薇汁给它涂伤口。阿桂的鳞片虽然掉了些,却没伤到内里,红籽粉正在慢慢修复它的皮肤。“以后不给外人靠近窝棚了,”他的声音带着心疼,“我在周围装电网,谁也别想再伤着你们。” 茶丫突然擦干眼泪,从怀里掏出纸笔:“我要画个更凶的指示牌,”她在纸上画了个龇牙的茶煞,旁边写着“青鳞卫在此,坏人勿入”,“还要在旁边种满带刺的野蔷薇,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苏清辞看着女孩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淡了。是啊,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青鳞卫还在,只要这茶林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摧毁他们守护的一切。就像阿桂即使受伤,也不忘护着茶丫;就像茶丫即使害怕,也会举着铁锅铲站在最前面。 午后的茶林恢复了平静。工人们重新开始施工,这次换了个新工头,态度恭敬得很,指示牌也换成了茶丫画的图案,上面的阿桂笑得像个憨憨的大朋友。阿桂趴在窝棚前晒太阳,掉鳞的地方已经长出新的嫩肉,泛着淡淡的粉。 陆时砚在给新栽的野蔷薇浇水,水流顺着花根渗进土里,惊起几只磕头虫。苏清辞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翻看着从摄影师身上搜出的协会手册,里面记载着各种利用血茶害人的法子,最后一页却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时的莲主和张桂英在茶林里握手,背景里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眉眼间与那个摄影师有三分像。 “是协会的后代,”陆时砚的声音沉了沉,往她手里塞了颗野蔷薇蜜饯,“仇恨真的会遗传吗?” 苏清辞把蜜饯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漫开:“但善良也会。”她往茶丫的方向指了指,女孩正教新来的工人怎么给阿桂梳鳞片,小脸上满是骄傲,“你看,茶丫继承了她娘的勇敢,阿桂它们学会了信任,这才是会遗传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夕阳把茶林染成金红色时,观光路的第一块指示牌立了起来。茶丫站在牌子前,举着铁锅铲和阿桂合影,夕阳的光落在她们身上,像披了件金色的披风。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掌心的温度暖得像团火。 苏清辞知道,协会的阴影或许还未完全散去,还会有不怀好意的人盯上青鳞卫,盯上这片茶林。但只要他们三个手牵着手,和青鳞卫一起守着这里,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晚风吹过茶林,带来野蔷薇的甜香,也带来青鳞卫温柔的呜咽,还有茶丫清脆的笑声,在暮色里交织成首歌,首关于守护与传承的歌。而这首歌,将会在德水镇的茶林里,一直唱下去,年复一年,直到时光的尽头。 关培育室门时,苏清辞特意摸了摸门框上的刻痕。陆时砚又添了几道新的,是青鳞卫的爪印,和他们三个的小茶芽刻在一起,像个热闹的大家庭。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刻痕上洒了层银霜,温柔得像个梦。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蔷薇粥,粗瓷碗在灯下泛着暖黄。“快吃,”他把最大的一碗推给苏清辞,“明天工程队要铺石板路,得早点起。” 苏清辞舀了勺粥,突然注意到碗底沉着片阿桂的新鳞,闪着珍珠光泽。她抬起头,撞进陆时砚含笑的眼里,那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是阿桂刚才偷偷放进锅里的,”他往她碗里加了勺蜜,“它好像知道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窗外,阿桂的窝棚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首安稳的摇篮曲。苏清辞知道,这就是最好的日子——有粥暖胃,有人在旁,有伙伴守护,有明天可期。而这样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石板生苔 与旧照新痕 德水镇的梅雨来得缠绵,淅淅沥沥下了半月,把新铺的观光石板路润得油亮,边缘钻出些嫩绿色的苔,像给石板镶了圈蕾丝边。苏清辞蹲在青鳞卫的窝棚前,用竹片把石板缝里的落叶挑出来,指尖沾着湿冷的苔,凉得像块浸在溪水里的玉。 “顾明远说这苔得及时清理,”陆时砚的声音从茶林深处传来,他正往观光路的指示牌上刷桐油,棕黄色的油液顺着茶丫画的青鳞卫图案往下淌,在石板上晕出小小的圈,“不然雨水泡久了,石板会松动。”他左臂的疤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红,刷油时胳膊抬得高了,疤痕便像条淡红的蚯蚓,慢慢爬过肌肉的轮廓,看得苏清辞心里发紧。 苏清辞往阿桂的食盆里撒了把烘干的野蔷薇花瓣,这是青鳞卫最近迷上的零食,阿桂立刻用长舌头卷进嘴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起串细小的水珠。“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是昨晚帮陆时砚搬石板累的,“不是说今早要去邮局寄照片吗?给终南山的莲爷爷看看新铺的路。” “在跟来写生的学生吵架呢,”陆时砚放下油刷往这边走,围裙上沾着些桐油点子,像朵朵凝固的小黄花,“说他们把阿桂画得太凶,非要让人家改成圆眼睛,不然就没收画具。”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还沾着点青苔屑,“那丫头现在管得宽,连游客摘朵野蔷薇都要念叨半天,说‘这是青鳞卫的零食,不准碰’。” 提到游客,苏清辞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观光路开通后,来茶林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都遵守规矩,却总有些不自觉的,偷偷往窝棚里扔零食,或者趁青鳞卫睡觉时偷拍。昨天还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非要骑在阿桂背上拍照,被茶丫用铁锅铲追得绕着茶林跑了三圈。 “汪!汪!”茶林入口突然传来狗叫,紧接着是茶丫气鼓鼓的喊声:“说了不准用闪光灯!会吓到它们的!” 苏清辞和陆时砚赶紧往入口走。只见几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正围着窝棚,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相机,闪光灯“咔嚓”闪个不停,吓得阿桂缩在角落里,鳞片都竖了起来,尾巴尖紧紧勾着横梁上的铁锅铲,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么回事?”陆时砚把苏清辞护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油刷,桐油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味漫过来。 戴眼镜的男生放下相机,脸上满是不屑:“不就是几只变异蜥蜴吗?拍几张照怎么了?我们老师说这是研究素材,对科学有贡献。”他往画板上指了指,上面画着青鳞卫的素描,线条凌厉,把阿桂画得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茶丫立刻举起铁锅铲,往画板上一拍:“不准这么画!阿桂它们是好的!”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娘说过,用心看才会看见好东西,你们根本没用心!” 苏清辞注意到男生的画板夹层里露出个角,是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别着个扭曲的莲花徽章——和上次那个摄影师的徽章一模一样。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伙人不对劲,照片上的人像是协会的。” 陆时砚的目光扫过画板夹层,油刷在手里转了个圈:“这里是私人茶林,不欢迎不尊重我们伙伴的人,”他往茶林外扬了扬下巴,“要写生去别处,别在这儿碍眼。” 戴眼镜的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同行的女生拉了拉衣角,女生往窝棚的横梁上瞟了瞟,那里的铁锅铲在雨雾里泛着冷光,阿桂正用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男生悻悻地收起画板,临走时狠狠瞪了茶丫一眼,眼里闪过丝阴鸷。 “他们的画板上有血茶的味道,”茶丫突然拽了拽苏清辞的衣角,小手冰凉,“阿桂刚才告诉我,他们身上有和终南山巢穴里一样的戾气。”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协会的人没放弃,这次换了批学生做掩护,想来打探青鳞卫的情况。她往陆时砚身边靠了靠,雨水打湿了他的围裙,桐油的气味变得更浓:“得告诉顾明远一声,让他多留意镇上的陌生人。” 陆时砚点点头,往窝棚里看了看,阿桂已经重新趴下了,却依旧用尾巴勾着铁锅铲,像握着救命稻草。“我去加固电网,”他把油刷往苏清辞手里塞,“你和茶丫守着这儿,别让任何人靠近窝棚后面的红籽窖。” 红籽窖藏在窝棚后的石洞里,里面存放着从终南山带回的红籽母本,是青鳞卫的命脉,也是协会最想要的东西。苏清辞往石洞的方向瞟了瞟,那里用块巨大的石板挡着,石板上刻着茶丫画的青鳞卫图案,雨水顺着图案的纹路往下淌,像在流泪。 午后的雨越下越大,茶林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苏清辞坐在窝棚的小板凳上,翻看着茶丫从学生画板上扯下来的那张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片血茶林里,手里举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只幼小的茶煞,背景里隐约能看见块石碑,上面刻着“莲心基地”——正是当年协会培育血茶的秘密基地,据说早就被莲主销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基地不是在终南山吗?”茶丫的小脑袋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照片,“顾爷爷说莲主当年用炸药炸了个精光,怎么还会有人在那?”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的石碑,边缘的裂痕里还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血茶的残屑。她忽然注意到石碑的角落刻着个极小的茶码,与沈砚之烟袋锅上的图案如出一辙——难道沈砚之当年也参与了基地的事? “这茶码是沈爷爷的,”茶丫突然指着石碑角落,“我在他留下的图谱里见过,代表‘未销毁’的意思。” 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未销毁?难道莲心基地还有残留?她往陆时砚加固电网的方向望了望,雨雾里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只听见铁锤敲击木桩的“砰砰”声,像在敲着警钟。 就在这时,窝棚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苏清辞迅速抓起身边的银茶刀,茶丫也握紧了铁锅铲,阿桂猛地站起来,绿眼睛在雾里亮得像灯。 只见戴眼镜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手里举着个喷雾器,正往石洞的石板上喷东西,淡绿色的液体碰到石板上的图案,立刻冒出白烟,图案的纹路里渗出些暗红的液体,像在流血。 “住手!”苏清辞的银茶刀瞬间出鞘,往男生的手腕削去。刀锋擦过他的皮肤,带起串血珠,喷雾器“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出来,碰到青鳞卫的食盆,立刻腐蚀出个洞。 男生疼得闷哼一声,转身想跑,却被阿桂用尾巴卷住了脚踝,狠狠往地上一摔。同行的女生想上前帮忙,却被茶丫用铁锅铲挡住了去路,女生的画板掉在地上,露出里面藏着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红籽窖的位置。 “说!你们想干什么?”苏清辞的银茶刀抵在男生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冰,“是谁派你们来的?” 男生抖得像筛糠,嘴里胡乱喊着:“是……是我们老师!他说只要拿到红籽,就能复活基地里的血茶母本,到时候……到时候就能控制所有茶煞……” 话没说完,陆时砚扛着木桩从雾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把苏清辞护在身后,铁锤往男生的背上一砸:“还敢耍花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顾明远带着镇上的联防队员赶来时,雨已经小了些。老人看着地上的喷雾器和地图,眉头皱得像团乱麻:“这些人是省城生物研究所的,我昨天在镇口见过他们,说是来考察茶林生态的,没想到是协会的余孽。”他往石洞的石板上看了看,图案的纹路里还在冒白烟,“这是浓缩的血茶毒液,专门用来腐蚀红籽的防护层。” 联防队员把两个学生押走时,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回头看向茶丫,眼里闪过丝怨毒:“你们等着,基地里的茶煞比你们的青鳞卫厉害十倍,迟早会来找你们报仇!” 茶丫立刻举起铁锅铲,往地上一顿:“不怕!阿桂它们有红籽,还有我娘的铁锅铲,什么怪物都不怕!”阿桂像是在回应她,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尾巴尖卷来朵野蔷薇,轻轻放在茶丫的脚边。 雨停的时候,夕阳把雾气染成了金红色。陆时砚在修补被毒液腐蚀的石板,新的水泥里掺了些红籽粉,是顾明远说的,能抵抗血茶毒液的侵蚀。苏清辞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指尖触到他湿漉漉的围裙,桐油的气味里混着他的体温,暖得像个小太阳。 “基地里真的还有茶煞吗?”茶丫的声音带着怯怯的,小手紧紧攥着铁锅铲,“它们会不会比阿桂还大?” 陆时砚放下手里的抹子,往她手里塞了颗红籽饼:“就算有也不怕,”他往青鳞卫的窝棚里看了看,阿桂正用尾巴给其他茶煞梳鳞片,画面温馨得像幅画,“我们有阿桂它们,有红籽,还有这整片茶林做后盾,什么都不用怕。” 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的侧脸,夕阳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左臂的疤痕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忽然想起在终南山雪地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每次受伤都笑着说“没事”,胸口的印记泛起阵温热的痒,像有朵花在悄悄绽放。 “等雨停了,我们去趟莲心基地吧,”她往陆时砚手里放了颗野蔷薇蜜饯,甜香在舌尖漫开,“把剩下的血茶母本彻底销毁,省得总有人惦记。” 陆时砚咬碎蜜饯,往她手心放了块温热的红籽饼:“好,”他往茶林深处指了指,那里的观光石板路在夕阳里像条金色的河,“等路彻底干了就去,带上顾明远和莲爷爷,人多力量大。” 茶丫突然站起来,举着铁锅铲往红籽窖的方向跑,石板路上的青苔被她踩得“咯吱”响:“我去给红籽窖的石板再刻个青鳞卫图案,”她的声音在雨雾里荡开,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刻得凶一点,吓走所有坏人!” 苏清辞看着女孩的背影,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是啊,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青鳞卫还在,只要这茶林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摧毁他们守护的一切。就像石板上的青苔,就算被清理了,也会在下次雨季里重新冒出,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收工时,雨终于停了。夕阳把茶林染成金红色,观光石板路上的水洼里映着青鳞卫的影子,像幅流动的画。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往回走,茶丫扛着铁锅铲跟在后面,青鳞卫们用尾巴卷着他们的工具,绿鳞片在霞光里闪闪烁烁。 苏清辞知道,协会的阴影或许还会笼罩一段时间,莲心基地的秘密也未必能轻易解开。但只要他们三个手牵着手,和青鳞卫一起守着这里,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就像此刻,晚风吹过茶林,带来野蔷薇的甜香,也带来青鳞卫温柔的呜咽,还有茶丫清脆的笑声,在暮色里交织成首歌,一首关于守护与勇气的歌。而这首歌,将会在德水镇的茶林里,一直唱下去,年复一年,直到时光的尽头。 关窝棚门时,苏清辞特意摸了摸石板上的新刻痕。茶丫画的青鳞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却带着笑,像在说“欢迎回家”。月光透过雨雾照进来,在刻痕上洒了层银霜,温柔得像个梦。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姜汤,粗瓷碗在灯下泛着暖黄。“快喝,”他把最大的一碗推给苏清辞,“今天淋了雨,别感冒了。” 苏清辞舀了勺姜汤,辣气顺着喉咙往下滑,烫得心里发暖。她看着陆时砚左臂的疤痕,在灯光下像条淡红的丝带,突然觉得,所谓的永恒,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瞬间——有汤暖胃,有人在旁,有伙伴守护,有明天可期。 而这样的瞬间,就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 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