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被抓:我说我是北大考古的》 第1章 金手指到账,官方盗墓? 二零一八年,盛夏。 蝉鸣撕扯着灼热的空气,阳光透过窗棂,在老旧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鸣怔怔地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印着“北京大学”烫金校徽的录取通知书。考古文博学院,几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年了。 从2025年那个为生活疲于奔命的社畜,重生回到2017年刚刚高三的时间节点,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没有系统,没有超能力,甚至连彩票头等奖号码都记不全。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比同龄人多出七八年的阅历,以及那颗在社会打磨下,深知知识改变命运、渴望一个“铁饭碗”的迫切之心。 前世,他高考失利,调剂到了一个冷门专业,毕业后辗转于各个公司,拿着微薄的薪水,看着高昂的房价望洋兴叹。重来一次,他摒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之中。那些早已遗忘的数理化公式,那些佶屈聱牙的文言文,他硬是靠着一股狠劲,一点点重新啃了下来。 多少个挑灯夜战的晚上,多少次模拟考后的总结反思……所有的汗水与艰辛,在这一刻,终于凝结成了手中这份薄薄但是又重若千钧的纸张。 北大!考古系! 这在后世被称为“天坑”的专业,在陆鸣眼中,却闪烁着“体制内”、“稳定”、“兴趣与事业结合”的诱人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穿着白大褂,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千年文物;或者带领着考古队,在广袤的田野上,揭开一段段尘封的历史。 前途一片光明,体制的铁饭碗正在向他招手。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热泪盈眶的时刻—— “叮——” 一道清脆得毫无感情,却又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机械音,突兀地炸响! “恭喜宿主正式成为顶级盗墓宗门弟子,诸天盗墓系统开始激活——1%、2%……” 陆鸣:“!!!” 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扔出去。 幻觉?重生后遗症?太过兴奋导致的精神错乱? 他猛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堆满书籍的书桌,窗外依旧是恼人的蝉鸣。一切如常,唯有脑中的那个声音,如同冰冷的进度条,坚定不移地向上攀升。 “50%……80%……100%!” “叮!诸天盗墓系统,已成功激活!” “发放新手大礼包。由于宿主是靠自身能力,成为顶级盗墓宗门弟子,获得大礼包为最高等级S级,是否打开?” 陆鸣僵在原地,脑中此刻已经不是乱麻,而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彻底打了死结。 金手指?! 重生一年多,他早已过了最初那个幻想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都市龙傲天的阶段。时间磨平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期待,让他安心做一个凭借自身努力的“普通”重生者。他甚至已经确信,重生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恩赐。 可谁能想到,这金手指它……它迟到了!而且还走错了片场! “顶级盗墓宗门弟子?”陆鸣嘴角抽搐,低头看了看录取通知书上“考古文博学院”那几个端庄的大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北大考古系……什么时候成了盗墓的了?! 难道,这就是前世网络上那些沙雕网友调侃的——“官方认证的盗墓”?“考古就是有证的盗墓”? 可玩笑归玩笑,陆鸣深知,考古与盗墓,看似都与古墓打交道,实则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为了保护与研究,一个是为了破坏与掠夺,是绝对的水火不容,职业操守上的死对头! 他一个根正苗红、即将踏入最高学府考古系的新时代青年,脑子里绑定一个“盗墓系统”?这算怎么回事?职业道德的沦丧,还是个人节操的扭曲? “诸天盗墓系统……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系统啊。”陆鸣内心疯狂吐槽,“难不成还要我去挖异世界、玄幻世界的墓?这业务范围是不是太广了点?” 然而,吐槽归吐槽,一个S级的新手大礼包,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撩拨着他那颗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对“系统流”套路无比熟悉的内心。 S级!最高等级! 前世看过的无数告诉他,这玩意儿,往往意味着逆天的开局。 拒绝?作为一个合格的、经历过社会毒打的重生者,他深知“机缘”二字的重要性。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更何况,这系统似乎还是强制绑定,根本没给他拒绝的选项。 好奇心,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盗墓”二字的本能排斥。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这S级礼包是个什么玩意儿再说!” 想到这里,陆鸣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S级奖励——【麒麟血脉(完美版)】,是否融合?” 麒麟血脉?! 陆鸣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作为《盗墓笔记》的资深读者,他太清楚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百毒不侵,驱虫避邪,强大的恢复力,悠长的寿命……里,拥有麒麟血的小哥张起灵,那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更何况,这还是【完美版】!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前世为生计奔波,未老先衰的疲惫感仿佛还烙印在灵魂深处。重活一世,谁不渴望一副健康的体魄,谁不畏惧衰老与死亡? 这系统……它太知道该怎么诱惑人了! 考古和盗墓是死对头?职业道德? 在“长生不老”和“青春永驻”这八个字面前,陆鸣只沉默了不到三秒。 去他的死对头!有了这力量,我难道不能更好地进行“保护性发掘”吗?知识是工具,力量同样也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对,没错!我这是为了更好的考古事业!是为了在未来的考古工作中,有能力应对各种未知的危险,更好地保护文物! 陆鸣迅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无瑕、自欺欺人的理由,瞬间念头通达。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负罪感,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应: “融合!” 指令下达的瞬间——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他体内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洪流,凭空在他身体最深处涌现,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冲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被这股狂暴而炽烈的能量强行灌入、撕裂、然后重组! 那是一种远超人类忍耐极限的剧痛! 仿佛被扔进了炼钢炉,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挤压、变形。 陆鸣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眼球瞬间布满血丝,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随即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手中的录取通知书飘落一旁,与主人一同陷入了死寂。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依旧喧嚣的蝉鸣。 时间悄然流逝,夕阳西斜,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倒在地上的陆鸣,身体表面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如同麒麟鳞片般的纹路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一股温热的气息自他体内散发出来,带着一种古老、威严、生生不息的韵味。 他原本因为长期熬夜学习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而富有光泽。身体内部,一些微小的暗疾和疲惫感,被那股炽热的洪流彻底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欲出的旺盛精力。 当陆鸣的眼睫微微颤动,即将从昏迷中苏醒时,他那进化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官,已经先一步捕捉到了门外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以及母亲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担忧的呼唤: “小鸣?小鸣你在家吗?录取通知书到了没有啊?”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正朝着他的卧室走来。 第2章 麒麟纹身 “小鸣?你这孩子,怎么躺地上睡?多凉啊!” 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嗔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一根针,刺破了陆鸣意识表层那层浑浑噩噩的薄膜。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以及母亲那张凑近的、写满关切的脸。 “妈……”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随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系统!麒麟血脉!融合! 昏迷前那焚身蚀骨的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让他心脏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动作敏捷得远超他以往的认知,轻松地从地板上跃起,稳稳站定。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母亲被他这过于利落的动作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哎哟,你这孩子,吓我一跳!怎么在地上睡着了?是不是等通知书太累……”她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被陆鸣捡起的录取通知书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之前的疑惑被巨大的喜悦冲散,“到了?!快给妈看看!北大!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 陆鸣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通知书递给欣喜若狂的母亲,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嗯,刚拿到,可能太高兴了,有点晕,就……躺了会儿。” 他的解释略显苍白,但沉浸在喜悦中的母亲并未深究,只是捧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眼眶微微泛红,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 陆鸣趁机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股足以将人撕裂的剧痛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轻盈。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远处街道的汽车鸣笛声,能分辨出母亲身上淡淡的油烟味和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尘的流动。 视觉也变得更加清晰,世界仿佛被擦去了一层薄纱,色彩鲜明,细节毕现。 这就是……麒麟血脉的力量吗? “咦?”母亲忽然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小鸣,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红扑扑的,感觉……感觉皮肤都变好了似的?眼神也特别亮!” 陆鸣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血脉融合带来的外在变化开始显现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考上北大,这比什么护肤品都管用!” 这个理由成功地逗笑了母亲,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贫嘴!”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录取通知书上,开始盘算着要请哪些亲戚朋友来庆祝。 陆鸣暗暗松了口气,但内心的紧迫感却丝毫未减。他需要立刻弄清楚自己身体的具体变化,以及那个该死的系统到底还有什么名堂。 “妈,我、我出去跑个步!太兴奋了,得发泄一下!”他找了个借口,不等母亲回应,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母亲在他身后喊道:“慢点跑!记得回来吃饭!”摇了摇头,脸上却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这孩子……” 离开家,陆鸣径直跑向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废弃工厂。这里人迹罕至,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测试地点。 夕阳的余晖将工厂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橘红,更添了几分荒凉。 陆鸣站定,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废弃混凝土块挥出一拳。 没有刻意调动力量,只是随心一击。 “砰!” 一声闷响,混凝土块表面以他击中的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碎屑簌簌落下。 陆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只有一点点红印,连皮都没破。这力量,远超普通人的范畴!若是全力施为,恐怕这块混凝土会直接崩碎! 他又尝试了奔跑和跳跃。起步的爆发力让他自己都心惊,短短十几米内速度就提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纵身一跃,轻松摸到了旁边一座矮房近三米高的房檐! 速度、力量、弹跳力……全方位的身体素质提升! 这还只是初步融合带来的肉体强化吗?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闯入脑海:里的麒麟血脉,好像还有……辟邪驱虫的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茂盛的杂草和堆积的垃圾,那里是蚊虫滋生的乐园。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距离那片区域还有两三米远时,原本在草叶上停歇、在空中飞舞的各类蚊虫,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一般,嗡的一声,四散奔逃,瞬间清空了他周围一大片区域。 甚至,连草丛中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响起,一条不大的蜈蚣也慌不择路地从砖缝里钻出,飞快地逃向了远处。 陆鸣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种“百毒不侵”光环带来的清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麒麟血脉,效果未免太立竿见影了! 就在他沉浸在身体变化的喜悦中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适应麒麟血脉(完美版),身体基础强化完成。开始血脉深度烙印,显化【麒麟纹身】。】 “等等!纹身?”陆鸣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比之前融合时温和,但却更深沉、更源自骨髓的热流,自心脏位置涌出,迅速流向他的躯干,尤其是前胸和后背的皮肤。 一种轻微的灼痛感和酥麻感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肤之下被精心绘制。 他下意识地扯开T恤的领口,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左侧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皮肤正微微发红发热,一道复杂、古朴而充满神秘力量的暗红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现、延伸、定型! 那纹路的轮廓,赫然是一只踏火而行、怒目昂首、充满了古老威严的麒麟兽!它的大部分身躯隐匿在肌肤之下,唯有头部、利爪和部分鳞甲在左胸位置清晰显现,暗红色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与他自身的血脉相连,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活灵活现!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后背的肩胛骨区域以及右臂外侧,也有类似的温热感和细微的刺痛感,显然,完整的麒麟纹身并不仅仅局限于前胸。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分钟。当温热感逐渐消退,陆鸣跑到工厂一个积满雨水的水洼边,借助倒影勉强观察。 水影模糊,但他依然能看到左胸那栩栩如生的暗红麒麟头,以及隐约透过后背衣物显现出的、覆盖了整个背部的庞大麒麟身躯轮廓!一股苍凉、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沟通、去感受这纹身。 就在意念触及的瞬间—— “嗡!” 纹身似乎活了过来,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炽热的能量从中反馈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感知,似乎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升了一小截!而且,与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清晰,尤其是对阴冷、晦暗气息的感应,变得格外敏锐。 这纹身,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像是一个力量增幅器和能量核心! “这……就是完美版麒麟血脉的完全形态吗?”陆鸣抚摸着胸口那微热、却并不突兀的纹路,心情复杂难言。 狂喜于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但一丝隐忧也随之浮现。 这纹身如此显眼,以后怎么跟人解释?尤其是去了学校,集体生活,游泳、洗澡都是问题。难道要一直裹得严严实实?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担忧,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麒麟纹身(完美版)可随宿主意念隐藏或显现。隐藏时,纹身完全消失,血脉基础能力保留;显现时,可获得全方位能力增幅,并对阴邪之物产生强烈威慑。】 “可以隐藏?”陆鸣心中一喜,立刻集中精神,尝试着在心中默念:“隐藏!” 意念一动,左胸那暗红色的麒麟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化、消失,几个呼吸间,皮肤就恢复了原本的光洁,再也看不到任何痕迹。后背和右臂的温热感也同时消失。 他再次默念:“显现!” 暗红色的威严纹路再次缓缓浮现,那股充盈的力量感和对环境的敏锐感知也随之回归。 “太好了!”陆鸣长舒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这个功能简直是雪中送炭,解决了他最大的顾虑。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陆鸣隐藏了纹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现实的考量浮上心头。 系统激活了,血脉融合了,纹身也出现了。 那么接下来呢? 这个“诸天盗墓系统”,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他去盗墓吗? S级的新手礼包就如此逆天,那后续的任务和奖励,又会是何等的惊人? 而他自己,一个即将踏入北大考古系的学生,拥有了这样一套与“考古”理念背道而驰的力量系统,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是屈服于系统的力量,沦为盗墓的工具?还是……像他之前自我安慰的那样,尝试着利用这力量,去走一条前所未有的、“带证盗墓”……不,是“超越性考古”的道路? 夜色中,陆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力量本身并无对错。既然重生和系统这两大机缘同时砸中了他,他就绝不会辜负这份幸运。 北大考古系,他要上。 这盗墓系统……不,这“超常规考古辅助系统”的力量,他也要用! 他要看看,这条游走于光明与黑暗边缘的道路,最终会通向何方。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所有的惊异、困惑与野心都收敛心底,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家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母亲的饭菜香味似乎已经隐隐传来。 属于他陆鸣的,既考古又“盗墓”的传奇人生,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序幕。而第一个考验——如何隐藏秘密,融入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已经悄然来临。 第3章 奖金与升学宴 回到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红烧鱼的酱香和米饭的蒸汽,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勾勒出人间最温暖的底色。母亲脸上洋溢着压不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正端着最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你爸刚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听到消息高兴得不得了,说要好好喝两杯!”母亲的声音里浸满了喜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欢快的音符。 陆鸣应了一声,走进狭小却干净的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带来一丝清醒。他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因为刚刚融合血脉,脸色是健康的红润,眼神清亮有神,仿佛蕴藏着点点星子,确实比之前精神了许多。他仔细端详,好在这些变化还在“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以解释的范畴内。他心念微动,再次确认胸口的麒麟纹身处于完美的隐藏状态,皮肤光洁,毫无异状,这才彻底安心。 这冰凉的水,不仅洗去了夏日的暑气,也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从今往后,他需要在至亲之人面前,小心地、滴水不漏地守护住那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刚在饭桌旁坐下,家门锁孔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父亲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室外灼热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汗味。他脸上是常年为生活奔波留下的风霜印记,但此刻,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年轻了十岁。 “通知书呢?快,再给我看看!”父亲甚至没顾上换下那双沾了些尘土的工作鞋,几步走到桌前,从母亲手里近乎虔诚地接过那份大红的通知书。他粗糙黝黑、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大字“北京大学”,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好啊!北大!我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真是冒青烟了!” 看着父母激动、自豪、甚至因为这巨大的喜悦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陆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暖流汹涌澎湃。前世,父母为他操劳半生,却未能享他半分福泽,这一直是他心底的隐痛。 重生一世,能让父母如此开怀,如此扬眉吐气,仅此一点,便已值回票价。至于那来历诡异、前途未卜的盗墓系统带来的些许不安和迷茫,在这一刻被这浓烈的亲情暂时冲淡、掩盖。至少目前看来,这麒麟血脉对身体健康大有裨益,不算坏事。 “爸,妈,先吃饭吧,鱼凉了就有腥气了。”陆鸣笑着招呼,声音温和。 “对对对,吃饭!今天高兴!天大的高兴!”父亲这才如梦初醒,像安置传家宝一样,将通知书端端正正地放在客厅那个老旧却擦得锃亮的玻璃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才洗了手坐下,破天荒地主动拿出珍藏的半瓶好酒,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小鸣,来,今天陪爸喝点?” 陆鸣前世因工作缘故,酒量锻炼得尚可,如今体质经历麒麟血脉蜕变,新陈代谢远超常人,更是不惧这点酒精,便从善如流地笑着点头:“好,今天我陪您喝点。” 一家人举杯,简单的家常菜肴——红烧鱼、辣椒炒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却吃出了年夜饭般的喜庆和满足。席间,父母的兴奋劲儿彻底上来了,开始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升学宴的事情。请哪些亲戚,哪些朋友同事,在哪家饭店定多少桌,菜单怎么选…… 陆鸣一边安静地听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一边在心里冷静地盘算。办一场像样的升学宴,在这小县城里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父亲在工厂,母亲做点零工,这些年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实属不易。前世,为了凑他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父母没少低头向人借钱,在他大学期间,母亲更是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佳住过一次院。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父母为此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和身心疲惫。 “爸,妈,”陆鸣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父母同时停了下来,看向他。“升学宴的事情,我觉得咱们自家人高兴就好,不用太铺张。请些关系最亲近的亲戚和我的几个要好朋友,凑个两三桌就够了,场地也不用追求太大太好。” 母亲闻言,立刻下意识地反对:“那怎么行!我儿子考上北大,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街坊邻居、单位同事谁不知道?必须得好好办,风风光光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妈这些年攒了些私房钱,再加上……” “妈,”陆鸣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她,目光清澈而沉稳,“我知道您和爸高兴,也想和大家分享这份喜悦。但真没必要为了所谓的面子,让家里背上沉重的负担。而且,”他刻意顿了顿,抛出一个让父母瞬间愣住的消息,“我前几天听我们班主任提起过,咱们县里为了鼓励教育,对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是有一笔专项奖金的。好像……数额不小,有十万块?” 这是他前世模糊的记忆,这个小县城为了打出教育品牌,激励后辈学子,确实设有一笔在当时看来相当可观的奖金,专门奖励给考入清北的学子。 “十……十万?!”母亲惊得拔高了声音,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她和父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巨大震惊、狂喜和一丝不敢置信,“真的假的?老陆,你听说过吗?有这么多?” 父亲显然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吟道:“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往年也没咱家什么事,就没太关注。要真有这好事……”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那别说学费生活费,连升学宴都能办得敞亮多了!” “我听说的是这样,具体政策可能还得去教育局招生办问问确认一下。”陆鸣肯定地点点头,给父母吃下定心丸。“如果真有这笔钱,那所有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这个话题如同在滚热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炸开,变得更加热烈和激动。十万块!对于陆鸣家这样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能解决所有现实困难的巨款,足以卸下压在父母心头最沉重的那块巨石,让这场喜悦变得更加纯粹和轻松。 晚饭后,陆鸣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将厨房整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父母依旧兴奋的讨论声,他需要绝对的独处,来好好研究一下脑海中那个决定他未来命运的系统。 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半透明蓝色界面浮现出来,但界面的边框却装饰着古老而繁复的暗金色纹路,仿佛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风格强行糅合在一起,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 【诸天盗墓系统】 【宿主:陆鸣】 【身份:顶级盗墓宗门(北大考古系)见习弟子】 【血脉:麒麟血脉(完美版)】(隐藏状态 【技能:无】 【修为:无(需激活任务或获取能量提升)】 【物品:无】 【当前任务:无(请宿主积极探索,触发任务节点)】 界面简洁得令人发指,甚至透着一股冷漠。除了身份和血脉因为新手礼包得以标注,其他栏目几乎都是一片空白,尤其是那空荡荡的“当前任务”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系统,任务具体什么时候发布?‘盗墓’这个核心,是否意味着我必须去挖掘、掠夺那些历史遗迹?”陆鸣在心中发出疑问,试图摸清系统的底线。 【任务由系统根据宿主所处环境、能量波动及因果线交织随机触发。暂无固定周期。】 【系统核心宗旨:培养诸天万界最强秘藏发掘者,探寻并回收散落于时光与维度中的失落瑰宝。宿主具体执行方式与行为准则,由宿主基于当前世界规则自行定义。系统不进行强制干预。】 最后一条回复让陆鸣心中微微一动。“自行定义”?“基于当前世界规则”?这模棱两可的表述,似乎留下了一定的操作空间和解释余地。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最终目的是“探寻回收失落瑰宝”,手段未必一定要是传统意义上破坏性、掠夺性的盗墓?是否可以融入“保护性发掘”的理念? 他尝试着询问更多关于“诸天”、“盗墓宗门”以及系统来源的核心信息,但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权限不足,请宿主提升实力或完成特定序列任务后解锁】。 “看来,现阶段只能被动等待任务触发,走一步看一步了。”陆鸣无奈地关闭了系统界面。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现实世界的一切,安稳地踏入北大校门,为自己争取到应对未来变局的宝贵时间和平台。 接下来的几天,陆鸣一家都沉浸在忙碌、喜悦以及被巨大惊喜笼罩的氛围中。 父亲第二天一早就请了假,直奔教育局,果然顺利证实了陆鸣的消息。县里对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给予一次性奖励十万元人民币!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亲朋好友和左邻右舍。道贺的电话、上门拜访的人群几乎挤破了陆家小小的门槛,陆鸣也一夜之间成为了附近几个小区乃至整个县城家长教育孩子时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风头无两。 奖金手续在各方关照下办理得异常顺利快捷,当那张崭新的、存有十万元巨款的银行卡最终交到陆鸣手上时,他清晰地看到父母眼角闪烁的泪花,那里面混杂着多年的辛酸、此刻的欣慰、无比的骄傲,以及压力骤然消失后的巨大释然和轻松。 “儿子,这钱……你收好。”父亲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而郑重,“大学里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买书、买电脑……都在里面了。到了北京,那是首都,花花世界,别亏待自己,该花的地方不要省,但也要记住,咱家底子薄,钱要花在刀刃上,保持本心。” “爸,妈,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绝不会乱花钱。”陆鸣将银行卡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郑重地点头承诺。这笔钱,对他而言,意义远超其面值。它不仅彻底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经济问题,更让他拥有了初步的、独立应对风险的底气,去面对那个由系统带来的、不可预测的未来。 升学宴最终定在了县里一家口碑不错的中档饭店,热热闹闹地开了十桌。亲戚、父母单位的领导同事、陆鸣的校领导、高三各科老师以及关系要好的同学朋友基本都到齐了。 宴会当天,陆鸣无疑是绝对的主角。他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衬衫,身形因为血脉改造而显得更加挺拔匀称,清秀的眉眼间,因那份迥异于普通高中生的沉静自信气质而格外引人注目,顾盼之间眼神明亮锐利,引得不少亲戚长辈纷纷夸赞:“老陆,你们家小鸣真是了不得!这上了北大,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精气神十足,将来必成大器!” 他从容不迫地跟在满面春风的父母身边,端着饮料,向各位前来道贺的宾客敬酒致谢。无论是面对长辈们由衷的夸赞与期许、老师们欣慰的勉励与告诫,还是同学们羡慕、祝福中或许夹杂着一丝复杂的目光,他都应对得恰到好处,举止得体,言谈沉稳,既不因盛誉而骄矜,也不过分谦虚显得虚伪。 前世积累的社会阅历和如今远超常人的心境体魄,让他面对这种人生高光时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和掌控感。 “老陆,恭喜恭喜啊!培养出这么个文曲星,你们夫妻就等着享福吧!” “小鸣,到了北大继续努力,给咱们家乡争光添彩!” “鸣哥,牛逼!以后在首都混出头了,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啊!” 祝福声、碰杯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乐章。父亲喝得满面红光,笑声格外爽朗;一向勤俭内敛的母亲,也换上了平日舍不得穿的裙子,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而自豪的笑容。 看着父母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荣光和喜悦,陆鸣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这一切,正是他重生奋斗的意义所在。 第4章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升学宴的喧嚣过后,生活逐渐回归平静。 陆鸣婉拒了所有同学组织的毕业旅行邀请,以“要提前预习大学课程”为由,整日待在家中。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在父母眼中,更是儿子勤奋上进的表现,自然是全力支持。 他确实在“预习”,只是预习的内容,与北大考古系的官方课程相去甚远。 卧室书桌前,陆鸣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手中握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的意识,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与脑海中那个神秘系统的“沟通”上。 自从血脉融合、系统激活后,除了那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属性面板,他一直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指引或任务。空有宝山而不知门径,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集中精神冥想,触摸古旧物件,甚至半夜跑到县城边上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坟场附近转悠——结果除了用敏锐的感官体验了一把夜风的阴冷和虫鸣的嘈杂外,一无所获。 “系统,到底怎样才能触发任务?或者说,我该如何主动提升自己?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陆鸣有些烦躁地在心中发问。麒麟血脉带来的身体强化是实打实的,但这股力量如同无根之木,若无运用法门,终究只是匹夫之勇。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时,系统界面忽然主动亮起,冰冷的机械音随之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知意愿,且已具备承载高阶知识的基础体质。现开放基础技能库(考古/盗墓相关),宿主可凭借已积累的“探索点数”进行兑换。】 界面上,原本空白的技能栏下方,果然多了一个闪烁的、类似商店的图标。 陆鸣心中一喜,立刻点开。 一个琳琅满目却又分类清晰的列表展现在他眼前: 【分金定穴术(初级)】:需探索点数 500 【机关破解入门】:需探索点数 300 【古文字辨识(甲骨文/金文专精)】:需探索点数 400 【文物养护与修复(基础)】:需探索点数 250 【野外生存与险境应对】:需探索点数 350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上)】:需探索点数 1000 …… 列表很长,涵盖了从正经考古学问到近乎玄学的各种技能,所需点数也高低不等。陆鸣注意到,在列表最上方,显示着他当前拥有的探索点数:【100点】。 “探索点数怎么获得?”他立刻追问。 【完成系统任务,或宿主自主探索、发现、解析未被系统记录的未知历史遗迹、文物、能量节点,均可获得不等额探索点数。注:宿主首次激活系统,赠送100探索点数。】 只有100点,连最便宜的【机关破解入门】都差得远。陆鸣的目光在列表上逡巡,最终定格在所需点数最高,同时也最吸引他的一项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上)】。 一千点!几乎是其他技能的数倍。 风水秘术……这在盗墓题材的中,几乎是摸金校尉、发丘天官的看家本领,是寻找古墓、辨别吉凶的核心法门。其名头之大,远超其他。 “系统,为什么这门秘术这么贵?而且还是残卷?”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包罗万象,乃窥探天地气机、山川龙脉之无上法门,涉及宇宙生成、阴阳变化之至理。虽为残卷,其价值亦远超寻常技能。宿主当前权限,仅可兑换上卷。】 系统的解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 陆鸣心动了。虽然点数远远不够,但这无疑指明了一个方向。想要真正踏入“盗墓”或者说“超常规考古”的门槛,这门秘术恐怕是绕不开的关键。 只是,这一千点,要攒到什么时候? 他有些不甘心地退出技能库,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他高中三年积攒的旧书和试卷,母亲几次想卖掉,都被他以“留作纪念”为由拦了下来。此刻,他强化过的视觉,能清晰地看到箱子上面积落的灰尘,以及几本旧书略微泛黄的书脊。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脑海。 “未被系统记录的未知历史遗迹、文物……”他低声咀嚼着这句话,“那么,蕴含历史信息的古旧书籍、物件,算不算?系统能否‘解析’它们,并给予点数?”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先去动那个旧书箱,而是起身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那个老式的玻璃柜前。 柜子里除了一些泛黄的老照片,还摆放着几件不起眼的“老物件”。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一把木质梳子,还有一尊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青铜貔貅摆件。这些都是奶奶留下的东西,父母觉得有纪念意义,就一直摆着。 陆鸣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铜貔貅上。它造型古朴,磨损严重,细节模糊,除了年代似乎久远,看不出什么特别。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用意念锁定那尊貔貅,并向系统发出了“解析”的指令。 一秒,两秒…… 就在他以为猜测错误时,系统界面再次亮起。 【叮!发现蕴含微弱历史气息的普通民间器物(清末民初)。初步解析完成,蕴含历史信息量极低,能量反应无。奖励探索点数:1点。】 【当前探索点数:101点。】 果然可以! 虽然只有区区1点,却让陆鸣精神大振!这证明了他的想法是可行的!自主探索,并非一定要去钻山沟、闯古墓,身边可能就存在着未被系统记录的“历史碎片”! 他立刻返回房间,将那个旧书箱拖了出来。灰尘扬起,他却毫不在意,开始一本本地翻检。 高中教材、习题集、模拟试卷……这些崭新的、批量印刷的东西,系统毫无反应。直到他翻到箱底几本纸张泛黄、质地脆弱的旧书——一本七十年代的《赤脚医生手册》,一本八十年代的《新华字典》,还有一本没有封皮,看起来像是某种地方志或民俗记录的残本。 当他拿起那本无名的残本时,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 【叮!发现蕴含地域性历史民俗信息的残破书册(约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初步解析完成,蕴含部分非公开民俗记录。奖励探索点数:15点。】 【当前探索点数:116点。】 陆鸣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如法炮制,又将《赤脚医生手册》和旧版《新华字典》解析,分别获得了3点和2点探索点数。 看着点数从100变成121,陆鸣信心倍增。他知道,家里这点“库存”远远不够。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在县城里的“淘宝”之旅。 他不再待在家里,而是每天早出晚归,流连于县城的废品收购站、旧书店,以及那些即将拆迁的老街区。他借口“研究民俗”、“收集旧物”,用父母给的、原本打算添置新衣服和新手机的钱,小心翼翼地购买那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物——破损的陶罐、生锈的铜钱、老邮票、旧书信、甚至是废弃的窗棂、砖雕。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绝大部分东西,在系统那里都只值1点或者几点。偶尔能遇到价值十几点、几十点的“大货”,比如一本民国时期的线装家谱,或者一块带有铭文的残碑拓片,都能让他兴奋半天。 他也第一次见识到了系统所谓的“能量反应”。那是在一个收废品的老人家里,他无意中看到一块被用来垫桌脚的黑色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触手冰凉。系统立刻给出了提示: 【叮!发现蕴含极其微弱阴性能量的矿石(来源未知)。初步解析完成。奖励探索点数:50点。】 这块石头,成了他目前单次收获最高的物品。他也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那些看似寻常的物件背后,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不到半个月。陆鸣的“探索点数”也积累到了985点。只差最后15点! 他几乎跑遍了县城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再也难有收获。正当他有些焦躁时,母亲无意间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你整天在外面跑,也不去看看你外公,他那儿老东西才多呢!” 陆鸣眼前一亮!对啊!外公家住在更偏远的乡下,是那种典型的、几十年没什么大变化的的老村子,那种地方,才是真正可能藏着“好东西”的地方! 他立刻动身,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又走了几里山路,来到了外公居住的村庄。 外公对于外孙的到来很是高兴。陆鸣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陪着老人聊天,帮忙做些农活。直到傍晚,他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自己对老物件、老故事很感兴趣。 外公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想了想,用烟杆指了指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那里头,都是些你姥姥留下的,还有我年轻时用过的破铜烂铁,你自己去瞅瞅吧,看有啥喜欢的。” 陆鸣强忍着激动,走进那间布满蜘蛛网、满是灰尘的柴房。里面堆满了犁耙、破瓮、烂木箱等杂物。他凭借着强化过的视觉和感知,仔细地搜寻着。 最终,在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底层,他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硬物。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或者说匕首。剑身不足一尺,几乎完全被黑绿色的锈迹覆盖,木质的剑柄也腐朽了大半,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剑身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叮!发现蕴含煞气与微弱历史信息的古代兵器(判定:明代军用匕首,曾饮血)。初步解析完成!奖励探索点数:30点!】 【当前探索点数:1015点。满足兑换《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上)》条件,是否兑换?】 成了! 陆鸣心中狂喜,几乎要喊出声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匕首重新包好,对外公说是觉得这旧匕首样子挺特别,想带回去研究。外公不以为意,挥挥手让他拿去了。 当天晚上,陆鸣谢绝了外公的挽留,连夜赶回了县城家中。 反锁好卧室房门,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没有任何犹豫,在心中默念: “兑换!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上!” 【消耗探索点数1000点,剩余15点。】 【兑换成功!知识传输开始!】 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陆鸣的脑海!不再是麒麟血脉融合时的狂暴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知识灌输。 无数的图形、符号、口诀、心法……关于天地气场、山川走向、星辰分布、阴阳五行生克……种种玄奥莫测的知识,硬生生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十六个字,代表着十六个不同的卷章,每个字都蕴含着深奥的学问。尽管只是残卷,信息量也庞大到让陆鸣头脑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紧闭双眼,消化着这些知识。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而现在,在他眼中,山川地势仿佛活了过来,有了呼吸,有了脉络。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气”的流动,能初步辨别何为“藏风聚气”的吉穴,何为“穷山恶水”的凶地。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完全掌握,而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风水的种子。他需要大量的实践和领悟,才能将这门秘术真正化为己用。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仿佛能洞彻虚妄。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朦胧的山峦轮廓,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世界,在他面前,似乎揭开了神秘的一角。 而就在他初步消化完《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瞬间,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带着新的使命,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掌握核心探索技能,符合任务触发条件。】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探索并标记“黑水山悬棺葬”遗址(疑似能量异常点)。】 【任务目标:抵达目标区域,完成初步勘探,标记能量节点。】 【任务奖励:探索点数200点,《基础敛息术》x1。】 【任务时限:72小时。】 悬棺葬?能量异常点? 陆鸣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深邃幽暗的山脉轮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终于,要开始了。 第5章 黑水山悬棺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陆鸣眼前自动展开了一幅半透明的区域地图。一条蜿蜒的红色路径清晰地从他所在的位置延伸出去,最终指向县城西北方向一片被标注为“黑水山”的连绵山脉。路径的终点,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骷髅头标记,旁边标注着“悬棺葬遗址(疑似能量异常点)”。 黑水山……陆鸣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是本县与邻县交界处的一片原始林区,山势险峻,沟壑纵横,据说深处还有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沼泽湿地,本地人称之为“鬼沼”,寻常很少有人深入。悬棺葬这种习俗,在这片地域的古越族、濮人遗存中倒是有过零星记载,但具体位置早已湮没在历史中,没想到系统竟然直接给出了坐标。 “能量异常点……”陆鸣咀嚼着这个词,联想到之前那块蕴含阴性能量的矿石,心中多了几分警惕。这新手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外出几天。略一思忖,他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吃早饭时,陆鸣故作随意地提起:“爸,妈,过几天我高中几个玩得好的同学约着一起去邻县新开发的那个青龙峡景区玩,可能要住一两晚。”他报出了几个关系确实不错的同学名字,青龙峡景区也确实是最近小有名气的旅游点,与黑水山方向大体一致,但实际距离相差几十公里。 母亲有些担心:“去那么远?就你们几个孩子?安全吗?” “妈,我们都成年了,而且青龙峡是正规景区,安全措施很完善的。大家都考上大学了,算是毕业旅行,以后天南海北,聚一次不容易。”陆鸣语气轻松,理由充分。 父亲沉吟了一下,倒是比较开明:“去吧,考上大学放松一下是应该的。身上钱够不够?”说着就要掏钱包。 “够了够了,升学宴收的红包我都没动呢。”陆鸣连忙摆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父母这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的一天,陆鸣开始秘密准备。他先去户外用品店,购买了一个结实的登山包、强光手电、备用电池、一卷牢固的登山绳、一把多功能军刀、打火石和一小瓶医用酒精。考虑到可能遇到的意外,他还准备了压缩饼干、巧克力、一小瓶净水药片和简易急救包。 这些东西花掉了他不少积蓄,但想到任务的未知性,他觉得这些投资是必要的。最后,他将那柄从外公家得来的、锈迹斑斑的明代匕首也用厚布缠好,塞进了背包夹层。这玩意儿虽然破烂,但系统认证“饮过血”、“蕴煞气”,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有点用。 准备妥当后,陆鸣又花了半天时间,仔细研究脑海中那幅系统地图,并结合刚刚入门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进行推演。黑水山山势如龙蛇盘踞,水系密布,从风水角度看,确实是藏风纳气,但也容易积聚阴晦之地。那悬棺葬所在的方位,更是处于一处“困龙之局”的边缘,气机晦暗不明。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鸣背起准备好的登山包,跟父母道别,坐上了最早一班开往邻县的城乡巴士。他在中途一个靠近黑水山方向的小镇下了车,然后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山林之中。 起初还有依稀的樵夫小路可循,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藤蔓纵横,荆棘丛生,不时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或是有小兽在灌木中窸窣穿行。 若是以前的陆鸣,在这种环境中定然寸步难行,且心生畏惧。但此刻,他不仅体力充沛,步履轻盈,五感更是敏锐异常。他能轻易分辨出安全的落脚点,能提前感知到隐藏在落叶下的坑洼。麒麟血脉带来的那种百虫辟易的效果再次显现,所过之处,蛇虫鼠蚁纷纷退避,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一边赶路,一边尝试运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地”字卷和“形”字卷知识,观察山川走势,辨别方位。他发现,系统提供的地图路径,并非直线,而是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气息淤塞、地势险恶的区域,仿佛一条无形的安全通道。 “这系统,倒也不是完全让我来送死。”陆鸣心中稍定,对那秘术的玄妙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光线也变得昏暗。按照地图显示,他已经接近了那片被称为“鬼沼”的区域边缘。空气中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脚下开始出现松软的沼泽泥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腐殖质的怪味。 到了这里,系统提供的路径也变得格外曲折,需要极其小心地辨认。陆鸣放慢脚步,精神高度集中。突然,他左脚踩下,看似坚实的草甸猛地向下一陷,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裹住了他的脚踝! 沼泽! 陆鸣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几乎在陷入的同时,他腰腹发力,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右腿猛地蹬在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根系上,双手向后一撑,硬生生靠着强大的爆发力和协调性,将深陷的左腿拔了出来! 泥浆溅了他一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着泡的泥坑,陆鸣知道,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谨慎。 他折了一根结实的树枝作为探路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同时,他运转起那尚未纯熟的风水感知,努力分辨着周围气机的流动。他发现,在那些看似一模一样的沼泽水面和草甸之下,气机的“滞涩”与“流通”有着细微的差别。 “气遇水则止,遇风则散……这沼泽死气沉沉,但仍有地脉潜流……”他回忆着秘术中的记载,结合感知,竟真的找到了一条气息相对“流通”的曲折路径,虽然难走,但脚下确实坚实了许多。 有惊无险地穿过这片危险的沼泽区,眼前景象豁然一变。这是一片位于山坳中的幽深谷地,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天然岩洞和人工开凿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离地数十米高的崖壁之上,赫然可见十几具巨大的、已经腐朽发黑的棺木,或置于岩洞之中,或半悬于崖壁之外,由打入岩壁的木桩支撑着。 悬棺! 历经数百年甚至更久的风吹日晒雨淋,那些棺木大多已经残破不堪,有些甚至已经坍塌,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桩。整个谷地都笼罩在一种古老、苍凉、死寂的氛围之中。 然而,陆鸣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位于东侧崖壁中段的一具悬棺。那具棺木看起来比其他的要完整一些,颜色也更深沉。更重要的是,在他运用风水秘术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气机极其古怪,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生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同时,他左胸口的麒麟纹身,也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能量异常点……就是那里!”陆鸣精神一振,任务目标近在眼前。 但要如何上去?崖壁陡峭如削,布满湿滑的青苔,几乎没有着力点。 他仔细观察着环境,目光最终落在崖底一片乱石堆中几截断裂的、似乎原本是栈道部件的粗大木桩上。看来古人是通过搭建栈道的方式将棺木运送上去的,只是岁月流逝,栈道早已腐朽崩塌。 换做常人,面对这数十米高的绝壁,只能望而兴叹。但陆鸣不同! 他卸下背包,取出登山绳,将一端牢牢地系在崖底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根部。另一端则捆在自己的腰上。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麒麟血脉微微流转,一股热流涌向四肢。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崖壁,寻找着那些微小的凸起和裂缝。 下一刻,他动了! 只见他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几点,身体如同灵猿般向上窜起,手指精准地扣住一道岩缝,稍一借力,再次向上!动作流畅而迅捷,充满了力量感。偶尔遇到无处借力的光滑区,他便利用腰间的绳索辅助,摆动身体,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遁”字卷的一些关于攀岩走壁的粗浅法门,也在他脑海中浮现,被他本能地运用出来。 不过几分钟功夫,陆鸣便已攀升到了那具目标悬棺所在的高度。这里有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岩洞,那具巨大的黑色棺木就静静地放置在洞穴深处。 双脚稳稳落在洞穴边缘的瞬间,一股比在崖下强烈十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洞穴内的温度明显低于外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胸口的麒麟纹身变得愈发温热,似乎在抵抗着这股外来的阴性能量。 强光手电的光柱划破洞穴的黑暗,首先照在了棺木上。棺木是由整根巨大的楠木凿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红色彩绘图案,似乎是某种驱邪的符咒。 然而,陆鸣的视线很快就被棺木旁边,洞穴岩壁上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已经朽烂、看不出原样的木质或皮质物品碎片,一截断裂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环(似乎是某种武器或工具的部件),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半掩在灰尘里的,几片颜色暗沉、边缘锐利的……鳞片? 那鳞片约有婴儿巴掌大小,呈黑绿色,在手电光下泛着一种油腻而诡异的光泽,质地坚硬,触手冰凉。更奇怪的是,鳞片周围的灰尘,似乎呈现出一种被腐蚀过的放射状痕迹。 【叮!发现未知生物脱落物,蕴含中度污染性能量。初步解析完成,资料库无完全匹配记录,疑似变异生物或古老遗种。奖励探索点数:80点。】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这些鳞片的不凡。 陆鸣小心翼翼地用军刀刀尖拨弄着那些鳞片和碎片,没有贸然用手去碰。他注意到,在放置这些物品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些凌乱的、非人类的爪印痕迹,已经很淡,但依旧能分辨出来。 “看来,这里除了悬棺,还有别的‘东西’来过,或者说……守护?”陆鸣心中凛然。这新手任务,果然藏着凶险。 他按照系统要求,集中精神,对着那具悬棺和散落着鳞片的区域,发出了“标记”的指令。 【叮!能量异常点标记完成。新手引导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探索点数200点,《基础敛息术》x1。】 【当前探索点数:295点。】 一股关于如何收敛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的法门涌入脑海,正是《基础敛息术》。 就在陆鸣准备松一口气,考虑如何下去时,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细微声响,毫无征兆地从洞穴深处,那棺木后方的黑暗缝隙中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带着腥臭和腐坏气息的阴风,猛地从缝隙中吹出! 陆鸣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左胸口的麒麟纹身变得滚烫!一种被致命凶物盯上的冰冷感觉,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几乎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强光手电猛地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尽头,在那棺木后的阴影里,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蓦然亮起! 第6章 蜃蛇,初次交锋 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在手电光柱中收缩了一下,随即,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身影缓缓从棺木后的阴影中蠕动出来。 那是一条蛇!或者说,是一条形态极其怪异的蛇类生物。 它通体覆盖着黑绿色的鳞片,与陆鸣刚才发现的那些鳞片一般无二,在手电光下泛着油腻的冷光。躯干有水桶般粗细,仅仅露出阴影的部分就超过三米,更不知还有多长藏在后面。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并非寻常蛇类的三角或圆形,而是略显扁平,两侧各有一处不明显的角质突起,仿佛未成形的角。它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白,滴落着粘稠的、带有腐蚀性气味的涎液,信子是令人不安的漆黑色。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并非反射,而是它眼球本身在发光,充满了冰冷、残忍和一种绝非普通野兽所能拥有的邪恶灵智。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性变异生物:蜃蛇(幼生体)。该生物具备强烈毒性与精神干扰能力,其栖息地常伴随能量异常。建议宿主立即规避!】 系统的警告声急促地在脑海中响起。 蜃蛇?幼生体? 陆鸣心中剧震,光是这“幼生体”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让他如坠冰窟,浑身肌肉紧绷。他毫不怀疑,若是被那毒牙咬中或者被那庞大的身躯缠住,自己刚刚开始的第二次人生恐怕就要立刻报销! “嘶——哈——” 蜃蛇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陆鸣,庞大的身躯开始游动,速度奇快无比,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而来! 逃! 陆鸣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身处悬崖洞穴,退路只有身后那根绳索,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与这种怪物搏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脚下猛地发力,麒麟血脉带来的爆发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瞬间就来到了洞穴边缘。他一把抓住悬垂的登山绳,想也不想就纵身向下跃去! 然而,那蜃蛇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他抓住绳索下坠的瞬间,一条粗长的、带着腥风的黑影如同钢鞭般横扫而至!是蜃蛇的尾巴! 陆鸣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猛地蜷缩身体,同时将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尽可能遍布后背! “嘭!” 一声闷响,蛇尾狠狠抽击在他的背部和手臂上。即便有麒麟血脉的防护,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还是透体而入,陆鸣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失控地向着侧下方的崖壁砸去! 危急关头,陆鸣强忍剧痛,死死抓住绳索,腰部拼命发力,试图调整方向。但还是慢了一步。 “咔嚓!” 他的左肩胛骨重重地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钻心的剧痛传来,左臂瞬间一阵酸麻,几乎失去知觉。手中的强光手电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下方幽深的谷地,光芒瞬间被黑暗吞噬。 完了! 陆鸣心头一沉。失去光源,在这幽暗的谷底和复杂的山林中,他几乎成了瞎子! 然而,祸不单行。崖壁洞穴中的蜃蛇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这个闯入者。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庞大的黑影竟然沿着陡峭的崖壁,蜿蜒而下,紧追不舍!它那黑绿色的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索命的鬼火,迅速逼近! 不能停!下去!必须下到谷底! 陆鸣咬紧牙关,依靠右臂和双腿的力量,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疯狂地向下滑降。绳索摩擦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但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上方的嘶鸣声和鳞片摩擦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几乎喷到了他的后颈! 就在他距离谷底还有七八米高度时,头顶猛地一暗!蜃蛇那张开的、滴着粘液的巨口,已经笼罩了他的上方,眼看就要将他连同绳索一口吞下! 千钧一发之际,陆鸣脑海中灵光一闪!《基础敛息术》!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按照刚刚获得的那点粗浅法门,拼命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都仿佛在瞬间变得缓慢、微弱下来。同时,他松开双手,双腿在崖壁上一蹬,主动向着侧下方跃去! 他并没有直接跳向谷底,而是扑向了崖壁底部一片茂密的、不知名的藤蔓灌木丛! “噗通!” 身体砸入厚厚的藤蔓和落叶层中,虽然缓冲了不少力道,但坠落的力量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全力运转《基础敛息术》,将自己所有的生命体征都压制到最低点,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蜷缩在茂密的植被深处。 上方,蜃蛇扑了个空,巨大的头颅撞击在陆鸣刚才位置的崖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它发出愤怒的嘶鸣,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视着下方的谷地,信子不断吞吐,似乎在搜寻着那个突然“消失”的猎物。 陆鸣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那冰冷邪恶的意念如同探照灯般从藏身的上方扫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左胸口的麒麟纹身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感,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那怪物的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蜃蛇在谷底游弋了片刻,腥风四处弥漫。它似乎对那片沼泽区域有所忌惮,并未过于靠近。在反复搜寻无果后,它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缓缓沿着崖壁重新爬回了上方的洞穴,那两点幽绿的光芒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谷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崖壁洞穴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又过了足足半个小时,陆鸣才敢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浊气。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与泥土和腐叶粘在一起,冰冷而黏腻。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左肩传来钻心的疼痛,估计是骨裂或者严重的挫伤。身上还有多处被树枝岩石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好在,命保住了。 他不敢在此久留。那蜃蛇虽然退回洞穴,但保不齐什么时候还会下来。必须立刻离开黑水山! 没有光源,他只能凭借强化过的微弱夜视能力和对气机的模糊感知,以及来时记忆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艰难了何止十倍。肩部的剧痛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神,黑暗与未知的恐惧如影随形。他只能依靠着系统地图在脑海中的大致方位,以及风水秘术对“生气”流向的辨别,艰难地寻找着来时的路径。 好几次,他差点再次陷入沼泽,或者被盘根错节的藤蔓绊倒。身上的伤口在汗水与脏污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痒,让他担心是否会感染。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驱散了部分黑暗,陆鸣才终于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了黑水山的外围林区,看到了来时的那条土路。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沿着土路走到那个小镇,搭上了最早一班返回县城的巴士。 坐在颠簸的巴士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和熟悉的田野景象,陆鸣才真正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他靠在脏污的椅背上,闭上双眼,检查着此次任务的收获与损失。 【宿主:陆鸣】 【状态:轻度内伤,左肩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中毒(蜃蛇毒气侵蚀),体力严重透支。麒麟血脉自主修复中……】 【探索点数:295点】 【技能:《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上)》(入门)、《基础敛息术》(初学)】 【物品:破损的登山装备、锈蚀匕首、未知生物鳞片x3】 看着状态栏里那一串负面描述,陆鸣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新手任务的代价,着实不小。若非麒麟血脉撑着,加上最后关头《基础敛息术》发挥了奇效,他绝对交代在那悬崖上了。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近三百点探索点数,两门实用的技能,尤其是《基础敛息术》,堪称保命神技。还有那三片来历不明的蜃蛇鳞片……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与这种诡异的生物,恐怕不会就此结束。 当陆鸣拖着狼狈不堪、浑身脏污还带着血迹的身体回到家时,把正准备出门买菜的母亲吓得魂飞魄散。 “小鸣!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青龙峡玩吗?怎么搞成这样?跟人打架了?还是遇到抢劫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陆鸣早已想好说辞,他挤出一個疲惫而懊恼的笑容:“妈,别担心,没大事。我们几个小子逞能,非要抄近路探险,结果在山里迷了路,摔了好几跤,好不容易才摸出来。手机也没信号……让你们担心了。” 他将过程轻描淡写,归结于年轻人的莽撞和意外。父亲闻声出来,看到他这惨状,也是又气又急,但终究是心疼儿子占了上风,赶紧帮忙扶他进屋,找来碘伏和纱布处理伤口。 看着父母担忧忙碌的身影,陆鸣心中充满了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 黑水山的经历给他敲响了警钟。系统的任务绝非儿戏,动辄便有性命之危。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仅凭现在这点本事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需要更多的保命手段,也需要更好地掩饰自己的行动,不能再让父母如此担惊受怕。 躺在床上,感受着体内麒麟血脉带来的微弱热流正在缓慢修复着受损的身体,陆鸣缓缓握紧了未受伤的右拳。 北大开学在即,一个全新的舞台即将展开。而隐藏在平静校园生活之下的,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神秘与危险之路。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与未知维度中的、无数等待探索的秘辛。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而且要走得足够远,足够稳。 第7章 修养,开学 在家休养的几天里,陆鸣肩胛骨的裂痕与周身伤口,在完美版麒麟血脉强大的自愈能力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仅仅一周,严重的伤势便已好了大半,只留下几道若不细看便难以察觉的淡色印记。父母见他恢复神速,虽觉不可思议,最终也只能归因于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养伤期间,陆鸣并未闲着。他再次取出那三片用厚布小心包裹的蜃蛇鳞片,在灯下仔细端详。鳞片触手冰凉,黑绿色表面泛着类似金属又似釉质的奇异光泽,边缘锐利得足以划破纸张。他尝试用军刀切割,鳞片上却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更奇特的是,当他凝神静气,运用初学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去感知时,能清晰地“捕捉”到鳞片周围萦绕着一股微弱而凝练的阴寒能量波动,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与生机截然相反的腐朽气息。 他唤出系统界面扫描鳞片,商城回收选项亮起,标注着【可回收,每片兑换50探索点数】。150点对目前只有295点“存款”的他而言,算是不小的数目。但犹豫片刻,陆鸣还是选择了取消。这来自“蜃蛇”的诡异鳞片坚硬异常,又蕴含特殊能量,连系统都判定为“未知生物脱落物”。直觉告诉他,贸然回收可能浪费,不如留待日后或许能有特殊用途。他将鳞片重新妥善收好,列为需谨慎研究的“特殊物品”。 时光飞逝,开学日期转眼即至。 站台上,告别了絮絮叮嘱、眼眶微红的母亲和用力拍他肩膀、满眼期许与不舍的父亲,陆鸣拎着简单行李,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厚重的行囊里,除了必备衣物书籍,还隐秘地收纳着那套经过黑水山考验的“探险”装备、以及三片蜃蛇鳞片。 当列车驶入北京西站,当“北京大学”四个沉甸甸的鎏金大字真正映入眼帘时,纵然是灵魂历经重生、自诩心性已足够沉稳的陆鸣,胸腔里也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激荡。未名湖的潋滟波光,博雅塔的沉稳倒影,中西合璧的校园建筑,空气中弥漫的书香与青春朝气……这一切都与前世的印象、今生的畅想完美重叠,却又因他体内奔流的麒麟血脉、脑海中蛰伏的盗墓系统以及黑水山生死一线的经历,被赋予了唯有他自己能体会的神秘色彩与沉重分量。 这里,既是梦想中的知识象牙塔,也可能成为他应对未来未知风暴的初始堡垒与重要伪装。 考古文博学院的报到流程顺畅高效。在学长学姐热情指引下,他很快办完手续。分配宿舍时,运气不错,分到了36号楼一间向阳的四人间。推开宿舍门,里面只到了一位室友。 “嗨!来了兄弟!我叫赵伟,赵子龙的赵,伟大的伟!来自东北黑土地!”一个身材高大、嗓门洪亮的男生从靠窗下铺站起,脸上带着爽朗笑容主动伸手。他动作间带着明显运动韵律,手掌宽厚有力。 “陆鸣。大陆的陆,一鸣惊人的鸣。”陆鸣微笑握手,态度平和。他迅速打量对方,骨骼粗大,肌肉线条流畅,确是练家子底子。 “陆鸣?哎呦我去!你就是咱们省那个考古状元吧?分数高得吓人!”赵伟一拍脑袋,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赞叹,毫无嫉妒,反而有种“我跟学霸住一屋,以后作业可算有着落了”的朴实兴奋。“我爸妈非觉得我搞体育出路窄,硬让我报了这个……嗯,体育考古方向,说是沾点文化气儿。以后可得多指点啊!” 陆鸣心中了然,体育考古主要研究古代体育、竞技相关遗存,需要一定体能基础。这位室友心思单纯直率,容易相处。他笑着回应:“互相学习,我对体能训练也很感兴趣,以后还要向你请教。” 简单交流迅速拉近了距离。赵伟热情地帮陆鸣搬行李、铺床,嘴里不停介绍刚打听到的校园趣事和食堂特色。陆鸣也乐得配合,扮演着勤奋、稍内向但并非难以接近的优等生角色,将那份因重生、血脉和生死历练而沉淀的锐气与沧桑,小心收敛在温和表象之下。 安顿好行李,两人结伴在校园熟悉环境。百年燕园的深厚底蕴与青春活力交织,令人心折。行走其间,陆鸣能隐约感觉到,这片书香圣地之下,似乎沉淀着某种古老而沉静的气场。他悄然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感知,只觉得整个燕园气机中正平和,格局宏大,隐隐与北方山龙水脉相连,自有浩然之气,绝非黑水山那等阴晦凶险之地可比。但在某些年代久远的石碑、古建筑附近,他敏锐的灵觉仍能捕捉到一丝丝隐晦的异常能量残留,如同水底暗礁,不显于外却真实存在。 “看来,这北大校园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陆鸣心中暗忖,更坚定了低调行事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大学新生的标准流程:开学典礼、校史校规教育、学科介绍、图书馆培训……陆如同标准好学生,认真参加每项活动,仔细记录笔记。在老师和同学眼中,他是个话不多但基础扎实、态度端正的考古系潜力股。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床上时,他才会悄然唤出系统界面。那空荡荡的“当前任务”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平静生活下的暗流。他反复钻研已烙印在脑中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越钻研越觉奥妙无穷,深知自己如今所掌握的不过沧海一粟。《基础敛息术》也被他不断练习,如今已能较熟练地在一段时间内收敛大半气息,这在危机时刻无疑是重要保命手段。 期间,另两位室友也陆续到位。一位是来自江南、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对古代文献铭刻近乎痴迷的沈一凡;另一位是北京本地人周峰,家境不错,性格活络,消息灵通,对各类八卦轶闻、文玩杂项颇为了解。四人性格迥异,但年轻人聚在一起很快熟悉,宿舍里充满欢声笑语。 陆鸣很好地融入了小集体,参与夜谈,分享特产,讨论课程。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真实的内心与世界隔开。 第8章 欢乐的军训 九月的北京,秋老虎依旧肆虐。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北大宽阔的操场上,将塑胶跑道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仿佛也被灼烤得扭曲起来。 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如期而至。 考古文博学院的新生们被编入了三营七连。当陆鸣换上那套略显宽大、散发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绿迷彩时,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青涩,却又因内在蜕变而眼神格外沉静的少年,他恍惚间有种时空交错之感。 前世,他也经历过大学军训,那时只觉得是段辛苦又充满集体回忆的时光。而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远超常人的气血之力,以及脑海中那个沉寂却时刻存在的系统,他对这段“普通”的军训,有了截然不同的体验和期待。 教官是个来自野战部队的年轻士官,姓王,皮肤黝黑,目光锐利如鹰,嗓门洪亮,要求极其严格。站军姿、踢正步、队列转换……枯燥而艰苦的训练,在烈日下迅速消耗着新生们的体力与热情。 “腿抬高!臂摆直!没吃饭吗?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王教官的吼声在操场上回荡。 不少同学很快便汗流浃背,脸色发白,尤其是几个体质较弱的女生,几次险些晕倒。赵伟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倒是游刃有余,动作标准有力,还时常被教官叫出来做示范,引得同连队的女生们偷偷投去欣赏的目光。沈一凡则显得有些吃力,眼镜不断从汗湿的鼻梁上滑落,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周峰则时不时耍点小聪明,趁教官不注意偷偷放松一下,嘴里还低声吐槽着这“不人道的折磨”。 而陆鸣,则处于一种奇特的“中间”状态。 他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表现。既没有像赵伟那样突出显眼,也没有像部分同学那样狼狈不堪。他让自己的动作保持在“良好”的水平线上,会流汗,会显得疲惫,但呼吸始终平稳,眼神依旧清明。麒麟血脉赋予他的强大耐力和体能,让他足以轻松应对这种程度的训练,但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在北大这种藏龙卧虎之地,过早暴露异常绝非明智之举。 他甚至尝试在站军姿这最枯燥、最考验意志力的训练中,分心二用,默默运转《基础敛息术》。起初很难,烈日曝晒、汗水流淌、肌肉酸麻,各种干扰纷至沓来。但几次尝试后,他渐渐找到了一丝窍门,能够将大部分外在感知屏蔽,精神内守,只维持着身体最基本的平衡。在外人看来,他只是站得比较稳、比较久,眼神有些放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他对自身肌肉的细微控制、对周围气息的流动,感知反而更加敏锐了。偶尔,当教官从他身边走过,那经历过战场杀伐的凌厉气息,会让他收敛的气息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个陆鸣,有点意思。”王教官锐利的目光几次扫过陆鸣,心中暗自诧异。这个学生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清瘦,但耐力出奇的好,站军姿时稳得像根钉子,眼神里没有其他新生常见的浮躁或痛苦,反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训练间隙,是新生们最快熟悉起来的时光。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后勤送来的淡盐水,互相调侃着彼此的窘态。 “鸣哥,可以啊!我看你站那儿一动不动,跟入了定似的,教教兄弟秘诀呗?”周峰凑过来,用帽子扇着风,一脸羡慕。 “哪有什么秘诀,可能就是平时比较能发呆。”陆鸣笑了笑,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地将话题带过。 赵伟则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这才哪到哪!哥几个坚持住,等军训完了,我请客,东门外烧烤管够!” 沈一凡扶了扶眼镜,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只想喝冰镇酸梅汤,然后躺平……” 欢笑声中,陆鸣的目光却偶尔会掠过操场边缘,那片年代久远、爬满藤蔓的红砖墙,或者更远处,图书馆那飞檐斗拱的轮廓。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感知中,这片承载了百年风雨的校园,地脉之气中正醇和,但某些角落,总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如同清澈溪流底部的沉淀,不扰大局,却真实存在。他不知道这些“沉淀”是否与系统可能发布的任务有关,只能暂且记下。 一天的训练结束,夜晚的拉歌活动成了释放压力的最好方式。各连队围坐在一起,歌声、口号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当七连被要求派出代表表演节目时,赵伟当仁不让地跳了出去,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打得气势十足,赢得满堂彩。周峰则发挥他北京人的特长,来了段单口相声,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轮到陆鸣时,他犹豫了一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起身唱了一首旋律简单、带着淡淡乡愁的民谣。他的嗓音不算特别出色,但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仿佛经历过离别的故事感,在夏夜的微风中轻轻飘荡,竟也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片刻。 “没看出来啊鸣哥,深藏不露!”回到队伍,赵伟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陆鸣只是笑笑。重生一世,心境早已不同,歌声里自然带上了些许前世的沧桑。 军训的日子单调而充实,白天训练,晚上拉歌或整理内务。陆鸣与三位室友的关系也在这“同甘共苦”中迅速升温。赵伟的豪爽,周峰的活宝,沈一凡的闷骚与偶尔冒出的犀利吐槽,都让这段时光充满了色彩。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一天夜里,紧急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寂静。宿舍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黑暗中摸索着穿衣打背包。 “我靠!我的裤子呢?” “谁穿错我鞋了?” “背包带怎么系来着?” 抱怨声、碰撞声不绝于耳。陆鸣却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已清醒,麒麟血脉带来的敏锐让他反应远超常人。他动作迅捷而有序,几乎在其他人刚找到衣服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并按照标准打好了背包。 “鸣哥,帮帮忙!”周峰手忙脚乱,背包带缠成了一团乱麻。 陆鸣快速帮他解开,三下五除二打好,低声道:“快!” 当他第一个冲出宿舍楼,在黑暗中迅速找到自己连队位置站定,看着还在不断涌出、乱成一团的其他新生时,王教官再次注意到了他。那速度,那冷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 “报告教官,三营七连应到四十八人,实到……四十八人,集合完毕!”值班员气喘吁吁地报告。 王教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队伍,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始训话,强调战备意识。黑暗中,陆鸣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但他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军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军训接近尾声,最后一项重要内容是实弹射击。这对所有新生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体验。 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大多数新生都是第一次摸到真枪,兴奋又紧张,成绩自然惨不忍睹,能上靶就算不错。赵伟身体素质好,稳定性强,打出了四十五环的良好成绩,引来一片赞叹。 轮到陆鸣时,他趴倒在射击位,握住冰冷的枪托。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击发,而是先调整呼吸,感受着风向和湿度。《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机”与“势”的模糊概念,以及黑水山生死边缘锻炼出的冷静,在此刻悄然融合。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超自然力量,只是将自身的感知与控制力发挥到当前体质的极限。 屏息,预压,击发。 “砰!”“砰!”“砰!”…… 五声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传来:“四十八环!”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这个成绩在新兵连都算优秀了!王教官走到他身后,看了看靶纸,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陆鸣,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以前摸过枪?” “报告教官,没有,第一次。”陆鸣回答得坦然。这确实是这一世的第一次。 王教官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军训终于在汇报表演后落下帷幕。当摘下领章帽徽,脱下迷彩服的那一刻,不少女生甚至流下了不舍的眼泪。这两周,无疑是辛苦的,但也是凝聚了汗水、欢笑与最初友谊的珍贵记忆。 宿舍四人决定践行赵伟的诺言,去东门外烧烤摊庆祝军训结束,正式迎接大学生活。 喧嚣的夜市,烟火气十足。吃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喝着冰凉的啤酒,年轻人很快便放开了。 “为脱离苦海,干杯!” “为咱们304宿舍的友谊,干杯!” “为即将开始的……嗯,为期待的不用再挠头的学习生涯,干杯!”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周峰开始八卦起各院系的趣闻,沈一凡则对即将开始的甲骨文课程充满了期待。赵伟拍着陆鸣的肩膀:“鸣哥,以后学习上就靠你带飞了!体能训练包在我身上!” 陆鸣笑着应和,感受着这久违的、纯粹的青春氛围。 第9章 开学第一课 军训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燕园便已正式拉开了新学期的帷幕。未名湖畔,博雅塔下,抱着书本匆匆穿行的身影明显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开学”的紧张与期待。 考古文博学院本科新生的第一堂大课——《考古学导论》,被安排在二教一间能容纳百余人的阶梯教室。当陆鸣和三位室友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略显陈旧的木质桌椅,斑驳的黑板,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粉笔灰味道,无不昭示着这所百年学府沉淀的学术气息。 “嚯,人还真不少。”赵伟环顾四周,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放下书包。周峰则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几个颜值不错的女生,低声和沈一凡品头论足。沈一凡推了推眼镜,注意力却早已被前排几个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二里头文化分期”的同学吸引,眼神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鸣安静地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这些即将与他同窗四年的面孔,大多带着初入大学的青涩、好奇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他看到了几个在军训时印象比较深刻的同学,也注意到了一些生面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他很快将教室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刚结束的军训、对课程的猜测、或是互相打听家乡风物。一种混杂着兴奋与些许不安的躁动感在教室里弥漫。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走进来的是一位女生。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及膝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如画,肤光胜雪,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仅仅是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一种沉静如水、温婉如玉的书卷气,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与这充满历史感的考古课堂氛围莫名契合。 她似乎对这种注目礼早已习惯,并未流露出任何局促或得意,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寻找着空位。她的步伐从容,腰背挺直,带着一种良好的教养和内在的自信。 “我去……咱们院还有这种级别的美女?”周峰瞪大了眼睛,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赵伟。 赵伟也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挺好看的,而且感觉……跟其他女生不太一样。” 连沉迷学术的沈一凡也扶了扶眼镜,多看了两眼,评价道:“腹有诗书气自华。” 陆鸣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承认,这个女生的外貌和气质都极为出众。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在她那温婉沉静的外表下,眼神却格外清澈明亮,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聪慧和坚定。而且,不知为何,当她目光扫过自己这个方向时,陆鸣左胸口的麒麟纹身,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转瞬即逝。 “错觉?还是……”陆鸣心中微动,但表面不动声色。 那女生最终在陆鸣他们这一排斜前方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从印着北大logo的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地摆放好,姿态优雅。 很快,上课铃响起。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教授夹着讲义走了进来。他目光睿智,步伐稳健,正是考古文博学院的资深教授,也是他们《考古学导论》的主讲老师——李卫国教授。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李卫国,欢迎大家来到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也欢迎你们踏入考古这座宏伟而迷人的殿堂……”李教授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磁性,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他从“考古学”的定义讲起,追溯其起源与发展,阐述其与历史学、人类学、自然科学等学科的交叉关系。李教授学识渊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不是枯燥的理论堆砌,时常穿插一些田野考古中的趣闻轶事,或是展示几张珍贵的遗址、文物图片,将抽象的概念变得生动具体。 “……考古,不是挖宝,更不是盗墓。它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是通过物质遗存来研究古代人类社会历史的学科。我们的使命,是解读无声的过去,让地下的文物‘说话’,复原历史的真实面貌,传承文明的薪火。” 讲到关键处,李教授神情严肃,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话语中充满了对学科的热爱与责任感。 大部分同学都听得十分专注,尤其是沈一凡,几乎将李教授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赵伟虽然对理论部分感觉有些枯燥,但也努力跟着思路。周峰则偶尔会走神,偷偷瞄一眼前排那位女生的侧影。 陆鸣同样在认真听讲。李教授所讲的内容,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前世的知识和今生的预习让他足以理解。但他更关注的,是李教授话语中透露出的考古学思想与方法论,这与他脑海中那套“诸天盗墓系统”的理念形成了微妙而有趣的对峙与互补。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系统赋予他的能力是工具,而考古学的精神与规范,将是他驾驭这些工具、不至于迷失方向的罗盘。 课堂进行到后半段,李教授讲到了一个关于商周时期青铜器纹饰演变与宗教信仰关系的案例。他提出了一个颇有深度的问题,涉及图腾崇拜与王权神化的结合。 教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超出了课本范围,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和思辨能力。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时,前排那个气质温婉的女生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请讲。”李教授微笑着点头。 女生站起身,声音清越悦耳,如同玉石轻叩:“李教授,我认为可以从《左传》和《山海经》中的相关记载入手,结合殷墟出土的青铜器上的饕餮纹、夔龙纹,分析其从早期纯粹的神秘威慑,到后期逐渐融入权力象征的演变过程。比如,饕餮纹的‘目中有物’,可能就隐喻着‘监观下民’的王权意识……” 她引经据典,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不仅回答了问题,还提出了自己的独到见解,显然对相关文献和考古发现都有深入的了解。 李教授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连连点头:“很好!分析得很到位,见解也很独到!请坐。”他看向其他同学,“这位同学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考古研究,就需要这种将文献与实物相结合,勇于探索和思考的精神。” 教室里响起了轻微的赞叹声。许多同学看向那女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佩服。 “我的天,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周峰低声惊叹。 赵伟也咋舌:“这脑子怎么长的?” 沈一凡则是若有所思,似乎在消化刚才那女生的观点。 陆鸣也微微颔首。这个女生,确实不简单。美貌与智慧并存,而且对考古有着真正的热情和扎实的功底。 课程接近尾声时,李教授合上讲义,说道:“好了,今天的导论课就到这里。下面我们花点时间,把班级的临时班委确定一下。主要是班长和团支书,负责开学初期的联络和一些日常事务。大家有没有自荐或者推荐的人选?”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刚开学,大家彼此还不熟悉,一时无人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之前回答问题的那个女生再次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说道:“李教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林筱筱,毕业于师大附中。我对考古有着浓厚的兴趣,也希望能为大家服务,锻炼自己的能力。如果大家信任我,我愿意尝试担任临时班长一职,尽力做好沟通协调工作。”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得体,态度诚恳,加上之前课堂上出色的表现,立刻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我同意!” “支持林筱筱同学!” “没意见!” 台下响起了附议声。 李教授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自荐,便笑着说道:“看来林筱筱同学是众望所归啊。那临时班长就由林筱筱同学担任。团支书呢?有没有同学愿意承担?” 这次,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沉稳的男生站了起来自荐,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班委选定,下课铃声也随之响起。 “好了,同学们下课。林筱筱同学,稍后麻烦你建一下班级群,把大家都拉进去。”李教授交代了一句,便拿着讲义离开了。 教授一走,教室里顿时活跃起来。许多同学,尤其是男生,都围到了林筱筱身边,七嘴八舌地表示支持,或者询问建群的事情。 林筱筱微笑着应对,从容不迫,拿出手机开始操作,显得干练而高效。 “走吧。”陆鸣收回目光,对室友们说道。他对凑这个热闹没什么兴趣。 “啧啧,美女班长,咱们班以后有眼福了。”周峰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张望。 赵伟嘿嘿一笑:“关键是还有脑子,不服不行。” 沈一凡推了推眼镜,总结道:“才貌双全,名副其实。” 陆鸣没有参与讨论,只是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瞬间的微弱温热感。这个林筱筱,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眼下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适应大学生活,并利用北大的资源,为自己应对系统未来的任务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第10章 学生会与社团 秋意渐浓,燕园的银杏开始染上淡淡的金黄。随着课程全面展开,新生们逐渐适应了大学的节奏,校园里的各种学生组织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招新宣传,俗称“百团大战”。海报、展板、传单充斥着三角地和各主要路口,喧嚣的人声与扩音器的音乐声交织,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宿舍里,周峰挥舞着几张制作精美的宣传页,热情洋溢地推销着:“哥几个,考虑一下学生会呗?文体部!听说活动多,妹子也多!跟我一起去面试,绝对有照应!” 赵伟正在对着镜子调整他那板寸头,闻言转过头:“学生会?听着就挺忙的。我倒是对山鹰社挺感兴趣,攀岩、徒步,多带劲!还能锻炼身体。”他看向陆鸣,“鸣哥,一凡,你俩呢?” 沈一凡头也不抬地翻着一本《商周青铜器铭文汇编》,慢条斯理地说:“我加入了‘古文字研习社’,下周就有活动,据说请了历史系的退休老教授来讲座。”对他来说,社团等同于另一个自习室。 周峰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陆鸣。陆鸣放下手中那本看似是《中国考古通论》,实则意识正在研究系统商城里某个名为《基础机关辨识》技能的笔记,笑了笑:“我再看看,可能选个轻松点的。” 他对学生会确实兴趣不大。那种地方人际关系相对复杂,事务性工作繁多,会占用大量他本可用于“自我提升”和应对系统潜在任务的时间。至于社团……他的目光掠过桌上那张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学生文物保护协会”招新传单,心中微动。 这个协会名字听起来很正经,甚至有些冷门。传单上写着协会宗旨是“配合学校相关部门,开展校园内文物古迹的巡查、基础养护知识普及工作”,以及“关注流散文物、反对非法贩运”的宣传等。活动内容看起来比较务虚,估计成员不会太多。 但陆鸣却从中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一个合理的、可以近距离接触乃至“研究”某些带有历史能量痕迹物品的掩护。加入这种社团,如果他以后因为系统任务需要关注某些特殊的“老物件”,或者需要对某些校园内的“异常点”进行探查,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借口。 “文物保护协会?”周峰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社团没啥存在感吧?听说就是偶尔组织去未名湖边上擦擦石碑,或者听个讲座,挺没劲的。哪有我们文体部热闹?” “清净点挺好。”陆鸣不动声色地将传单收了起来,“适合我。” 第二天下午没课,陆鸣按照传单上的地址,找到了“学生文物保护协会”的活动地点——位于校园西北角一栋老旧红砖楼里的一间小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的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几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旧椅子,一个塞满了档案夹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只有墙上挂着的几张协会成员在校园内进行文物巡查的老照片,彰显着这个社团的存在。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生坐在电脑前,似乎在整理资料。看到陆鸣进来,他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地站起身:“同学,你好,是来咨询我们协会的吗?” “是的,学长好。我叫陆鸣,考古文博学院大一新生,想加入协会。”陆鸣态度谦和地说道。 “哎呀,欢迎欢迎!我是协会的副会长,叫刘斌,历史系的。”胖学长显得很热情,连忙给陆鸣倒了杯水,“我们协会平时比较……嗯,低调,招新不容易。你能来太好了!”他大概介绍了一下协会的日常活动,果然如周峰所说,主要是定期巡查校园内的石刻、碑铭、古建筑构件,记录保存状况,偶尔协助图书馆整理一些古籍书单,或者举办一些小型的文物保护知识讲座。 “听起来很有意义。”陆鸣点点头,表示认同。他注意到刘斌电脑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古建筑瓦当图录》,旁边还有几张手绘的瓦当拓片草图,线条虽然稚嫩,但很认真。 “嗨,也就是尽点绵薄之力。”刘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咱们学校老物件多,平时多看看,发现问题及时上报,也算是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有个交代。”他拿出一张申请表递给陆鸣,“填个表就行,没什么面试。以后活动会在群里通知,有空就来参加!” 手续简单得超乎想象。陆鸣填好表,加入了那个只有三十多人的协会微信群,便算是正式成员了。离开那栋旧楼,他感觉轻松了不少。这个身份,或许在未来能派上用场。 与此同时,周峰的学生会面试却遭遇了小小的“滑铁卢”。他信心满满地去参加文体部的面试,凭借其活络的性格和北京人的能说会道,前期表现不错。但在自由提问环节,一位大三的副部长,也是现任文体部的实际负责人之一,突然问了一个关于如何平衡活动创新性与学校经费审批流程之间关系的问题。 周峰显然准备不足,回答得有些泛泛而谈,停留在“多沟通”、“想办法”的层面,未能提出具体可行的思路。那位副部长,一个妆容精致、气场颇强的女生,微微蹙了蹙眉,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 几天后面试结果公布,周峰遗憾落选。他回到宿舍,有些悻悻然:“唉,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那个张薇师姐,要求也太严了点儿。” “哪个张薇?”赵伟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问。 “就那个,挺有名的,学生会副主席,兼着文体部部长,经院的,大三的师姐。”周峰叹了口气,“气场两米八,不好糊弄啊。” 陆鸣对这位张薇师姐略有耳闻,据说能力很强,作风干练,是学生会里的实权人物。他安慰了周峰两句:“没关系,社团那么多,换个地方一样发展。” 周峰很快又振作起来,转而加入了某个以联谊活动多而闻名的“国际文化交流协会”,重新变得兴致勃勃。 赵伟则顺利通过了山鹰社的体能测试,成为了新社员,已经开始憧憬着周末的野外拉练。沈一凡更是如鱼得水,在古文字研习社的第一次活动中就因能认出几个生僻的甲骨文而引起了社长的注意。 陆鸣的社团生活则平淡得多。他参加了一次文保协会组织的未名湖区碑刻巡查,主要是记录几块清代石碑的风化情况。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对其中一块气息最为古旧的石碑运用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进行感知,确实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漫长岁月沉淀下的醇和“文气”,但并无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确信——这个协会,作为掩护是合格的。 这天下午,陆鸣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却在路口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陆鸣同学?” 陆鸣回头,看到林筱筱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书,微笑着看着他。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衬得她肌肤如玉,笑容温婉。 “班长。”陆鸣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林筱筱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生,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他,正是周峰提过的那位学生会副主席张薇。 “你好。”林筱筱走上前,语气自然地说道,“刚在图书馆看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巧。这是张薇师姐,学生会的。” “张薇师姐好。”陆鸣礼貌地问候,态度不卑不亢。 张薇微微颔首,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她听说过陆鸣,军训表现突出,高考成绩优异,但在开学后却显得有些低调,除了上课,很少参与集体活动,连学生会和热门社团都没加入。 “陆鸣同学是吧?考古系的新生翘楚。”张薇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笑意,“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锻炼一下?我们文体部正需要像你这样沉稳又有能力的同学。” 陆鸣心中了然,这大概是林筱筱引荐的结果。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谢谢师姐看重。不过我最近刚加入了文物保护协会,课余时间可能不太够用,怕耽误了学生会的工作。” “文物保护协会?”张薇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冷门社团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那也不错,适合自己的最好。以后如果改变想法,随时欢迎。”她说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善意,也保留了余地。 “谢谢师姐。”陆鸣再次道谢。 林筱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微笑道:“陆鸣同学对文物保护的兴趣很浓厚呢。以后班里或者协会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我们可以多沟通。” “好的,班长。”陆鸣应道。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便分开了。走出几步,张薇对林筱筱低声道:“你这个同学,有点意思。看着挺平和,但眼神里有股劲儿,不像一般大一新生。” 林筱筱回头看了一眼陆鸣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道:“他确实不太一样。” 陆鸣并没有把这次偶遇太放在心上。无论是美女班长的青睐,还是学生会干部的关注,于他而言,都只是大学生活中的小小插曲。他的核心,始终围绕着自身的秘密与系统的潜在任务。 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看似在浏览考古资料,意识却再次沉入系统界面。那空白的任务栏依旧没有动静,但他能感觉到,某种积累正在悄然进行。燕园古老的地脉,身边出现的带有特殊气息的人或物,都在隐隐预示着,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持续太久了。 他需要利用这宝贵的平静期,尽快提升自己。无论是知识,技能,还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第11章 理论与实践 北大的课程设置,既有高屋建瓴的理论导引,也有注重动手实践的环节。对于考古文博学院的学生而言,《考古学导论》这类课程是构建学科框架的基石,而《文物基础认知与保护》则开始将他们引向更具体的领域。 授课的是一位名叫孙雯的副教授,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说话语速很快的女老师。她不像李教授那样充满历史的厚重感,而是更侧重于方法论和实际操作规范。 “……文物保护,首要原则是‘预防性保护’。”孙教授站在讲台上,激光笔的光点落在PPT的要点上,“控制环境——温度、湿度、光照、污染物;评估风险——自然灾害、人为破坏;以及,建立完善的监测和档案记录体系。这些都是我们在实验室、库房乃至考古现场必须时刻牢记的。” 她展示了大量实例图片:因温湿度骤变而开裂的漆木器、因光照过度而褪色的丝绸书画、因不当清理而损毁的金属锈层……触目惊心的案例让台下的学生们直观地理解了理论背后的沉重分量。 “记住,我们的任何干预,都必须是‘可逆的’,并且尽可能‘最小化’。我们不是艺术的再创作者,而是历史的守护者。”孙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严肃。 陆鸣认真地做着笔记。这些系统性的保护理念,与他从系统获得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那些偏向于感知、利用甚至“驾驭”物质能量属性的古老知识,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甚至可说是某种层面的对立。一套是现代科学的、谨慎的、以保存为核心的规范;另一套则是古老的、偏向玄学的、以“利用”和“破解”为导向的秘术。 他仿佛行走在一条无形的钢丝上,左手是现代考古学的严谨,右手是系统赋予的超凡。如何将这两者结合,或者说,如何用右手的力量,去更好地达成左手的目标,是他需要不断摸索的课题。 理论课后,紧接着是安排在考古文博学院大楼地下室的文物保护基础实验室进行实操课。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和古老纸张混合的气味。一排排实验台上摆放着显微镜、硬度计、pH试纸、各种规格的毛刷、手术刀、镊子,以及一些待处理的文物残片或仿制品。 孙教授和一位实验室助理老师一起,指导学生们进行最基础的操作:如何用软毛刷清理陶器表面的浮土,如何观察并记录金属器的锈蚀类型,如何测试纸张的酸碱度。 “动作要轻,力度要均匀,就像对待你们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孙教授在实验台间巡视,不时出声指导。 陆鸣分到的是一块汉代灰陶罐的残片,表面覆盖着坚实的泥土和钙质结垢。他戴上白手套,拿起工具,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仔细观察残片的形态、质地、颜色,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悄然运转起一丝《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感知力,集中于指尖。这不是为了施展什么超凡手段,而是想尝试能否更“细腻”地感知这片陶土历经两千年的“状态”。 一种极其微弱、仿佛大地般沉厚温润的“土气”反馈回来,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那些结垢与陶体本身结合的紧密程度,以及陶体内部几个极其微小的应力脆弱点。 这种感知玄之又玄,无法量化,却给了他一种独特的视角。 接着,他才开始动手。手腕稳定,下笔(刷)如有神。他清理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次落刷都恰到好处,避开那些感知中的脆弱点,精准地剥离附着物,却又丝毫没有伤及陶体本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沉稳而高效,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要么畏手畏脚,要么略显毛躁。 实验室助理老师很快注意到了他,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中露出惊讶,低声对孙教授说:“孙老师,您看这个学生……手法很老道啊,感觉不像第一次接触。” 孙教授也走了过来,默默观察了片刻。她看到陆鸣清理过的地方,污垢去除得很干净,陶体表面却没有留下任何划痕或新的损伤,那种对力度和角度的精妙控制,确实远超一般新生水平。 “陆鸣是吧?”孙教授开口,“以前接触过类似的操作?” 陆鸣停下动作,抬起头,表情平静:“报告老师,没有。就是按照您讲的要点,尽量轻一点,慢一点。”他早已想好说辞,将一切归因于“专注”和“遵循规范”。 孙教授看了看他清澈而沉静的眼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对助理老师说:“是个苗子。”便走向其他实验台。 周围的同学,包括不远处的林筱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林筱筱看着陆鸣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以及他工作时那全神贯注、仿佛与外隔绝的沉静侧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好奇。她自己的操作也很规范标准,但似乎缺少了陆鸣那种举重若轻的流畅感。 赵伟对着一块满是锈蚀的铜片有点无从下手,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周峰吐槽:“这玩意儿怎么弄?感觉一碰就要碎啊。”周峰则对需要极大耐心的清理工作叫苦不迭。沈一凡倒是沉得下心,但动作略显僵硬,进度缓慢。 实操课结束,大家清洗工具,整理实验台。陆鸣清理的那块陶片,是所有同学中完成度最高、损伤率最低的,得到了孙教授的口头表扬。 “鸣哥,可以啊!深藏不露!”赵伟用胳膊碰了碰陆鸣,一脸佩服,“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可能就是手比较稳。”陆鸣笑了笑,用纸巾擦着手。 林筱筱这时也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微笑道:“陆鸣同学,你清理得真好,能不能分享一下心得?” 陆鸣看向她,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那丝微弱的温热感再次浮现,但比之前更轻微,几乎像是错觉。他神色不变,依旧用那套说辞回应:“就是严格按照孙老师说的,心静,手稳,动作轻缓,没什么特别的技巧。” 林筱筱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散去。 课后,陆鸣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图书馆。他想查阅一些关于古代材料学、以及环境对文物影响的更深入资料。系统赋予的感知能力像是一把锋利的钥匙,但他需要现代考古学的知识作为锁孔,才能更好地开启理解文物背后信息的大门。 就在他沉浸在一篇关于脆弱纺织品揭取技术的英文文献时,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界面,突然自主亮起,并发出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系统化学习本位面文物防护知识,触类旁通,对“能量封禁”、“物质衰变”理解加深。相关技能【基础能量辨识】领悟度提升10%。】 【提示:系统商城技能【基础能量辨识】(原价300探索点数)现因宿主自主领悟,兑换价格调整为270探索点数。】 陆鸣心中一动。没想到系统还有这种机制?通过自身学习,竟然能降低兑换技能的需求?这无疑是一条重要的信息,鼓励他将系统能力与正规学习结合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可怜的295点探索点数,暂时按下了兑换的冲动。还是再积累一些,或者看看能否通过其他途径继续“领悟”。 他关闭系统界面,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文献上,心中却已豁然开朗。理论与实践,现代科学与古老秘术,并非完全割裂。或许,他正在无意中摸索出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以考古学的严谨为骨架,以系统赋予的超凡能力为血肉,去真正实现那“保护性发掘”乃至“超越性考古”的目标。 燕园的学习生活,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一场关乎未来道路的探索与奠基。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系统,似乎也乐于见到他这种“学以致用”的态度。 第12章 国庆假期与潘家园 金秋十月,国庆长假如期而至。对于刚脱离高中苦海、又熬过军训和开学适应期的大一新生们来说,这七天无疑是放纵和探索的最佳时机。校园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旅行计划、聚餐邀约充斥着各个班级群。 304宿舍也不例外。 “兄弟们!七天假!有什么安排?要不咱组团去爬长城?或者杀向簋街胡吃海塞?”周峰挥舞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旅游攻略和美食榜单,他是宿舍里对假期最亢奋的一个。 赵伟一边往背包里塞运动服,一边摇头:“不了,我跟山鹰社的师兄师姐约好了,去河北那边徒步穿越,挑战个初级野外线路!”他脸上洋溢着对冒险的期待。 沈一凡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我订了票,国家博物馆有个‘殷墟甲骨文特展’,难得的机会,要去泡几天。”他的假期计划充满了学术气息。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陆鸣。 陆鸣整理着书桌,语气平和:“我就在北京随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可能去些旧货市场看看。”他早就计划好了,目标明确——潘家园。那里是北京最大的古玩旧货市场,鱼龙混杂,真伪难辨,正是他试验眼力、寻找蕴含“探索点数”物品的理想场所。 “潘家园?”周峰来了兴趣,“听说那儿假货比真货多,水挺深的。鸣哥,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随便看看,就当长见识。”陆鸣轻描淡写。 最终,四人约定假期最后一天晚上聚餐,便各自奔赴自己的假期计划。 长假第一天,陆鸣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双肩包(里面放着强光手电、放大镜和白手套等常用物品),乘坐地铁来到了潘家园。刚出地铁站,一股混杂着尘土、旧木头、香火和无数人声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市场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巨大的棚区下,密密麻麻的摊位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瓷器、玉器、铜钱、木雕、字画、旧书、邮票、甚至还有老式收音机、毛主席像章……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商贩们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以及鉴定专家在现场直播的讲解声,交织成一曲喧嚣而独特的市井交响。 陆鸣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急于冲向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精品”摊位,而是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开始沿着摊位间的通道缓慢穿行。 他并没有动用系统去主动扫描每一件物品——那样效率太低,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虽然系统扫描无形无质)。他更多的是依靠《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带来的那种对“气”的玄妙感知,以及自身被麒麟血脉强化过的五感。 目光扫过,手指偶尔在不经意间拂过某些感兴趣的物件表面。 大部分东西,在他感知中都如同蒙尘的顽石,毫无灵光,甚至有些新仿品还带着刺眼的“火气”。这些显然不具备系统回收的价值。 他在一个卖各种杂项旧物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眯着眼睛打盹的老头。陆鸣的目光落在一枚颜色暗沉、边缘有缺损的铜钱上,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使用痕迹的“金气”和岁月沉淀感。 他拿起铜钱,假装仔细端详,同时心中默念系统扫描。 【叮!发现清代晚期普通流通铜钱(咸丰重宝),蕴含微量历史气息,能量反应无。奖励探索点数:1点。】 果然,只是普通货色。陆鸣放下铜钱,继续前行。 在一个堆满旧书报的摊位,他翻检了半天,找到一本封面缺失、纸张泛黄脆弱的民国时期铁路时刻表。系统扫描后,奖励了3点。 他又在一个卖旧家具零配件的角落,发现了一块雕刻着模糊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小残件,虽然只是家具上的一小部分,但木质本身年份够老,雕刻工艺也带有清中期特征。系统奖励了8点。 收获寥寥,但陆鸣并不气馁。潘家园之大,需要耐心。 他转到专门经营旧书、碑帖、拓片的区域。这里的文化气息更浓,东西也更杂。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他被一叠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旧信札吸引了目光。信纸已经泛黄,墨迹洇染,字迹是流畅的行书。 他征得摊主同意后,小心地抽出几封看了看。内容多是家常问候,但落款和提及的人名、地名,隐约指向清末民初的某个文人圈子。当他手指触摸到其中一封提到“庚子之变后,京师古物流散甚多……”的信纸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发现清末民初文人往来信札(部分涉及历史事件记录),蕴含一定历史信息价值。奖励探索点数:25点。】 【当前探索点数:332点。】 不错!陆鸣心中微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以极低的价格将这叠没什么市场价值的旧信札买了下来。 下午,他的运气似乎来了。在一个专卖各种奇石、矿物标本的摊位,他再次感受到了类似黑水山那块黑色石头般的微弱能量反应。这次是一块鸡蛋大小、表面布满孔洞、呈灰白色的石头,摊主称之为“吸水石”。 陆鸣拿起石头,触手冰凉,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阴性能量在缓慢流转。 【叮!发现蕴含微弱阴性能量的多孔沉积岩(受地脉阴气浸润)。初步解析完成。奖励探索点数:65点。】 【当前探索点数:397点。】 陆鸣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以购买盆景配石的名义,用很便宜的价格将这块“吸水石”收入囊中。 夕阳西下,潘家园市场里的人流渐渐稀疏。陆鸣盘点着一天的收获:一叠旧信札,一块奇石,还有零星几件小玩意,总共让他的探索点数从295点增长到了415点!虽然距离兑换那些昂贵的技能还有差距,但已是相当可观的进步。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结合风水感知与系统扫描“捡漏”的可行性。潘家园,无疑将成为他一个稳定的“探索点”来源地。 第13章 捡漏,小赚一笔 夕阳的余晖将潘家园市场的棚顶染成一片暖金色,大部分摊主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一天的营生。 而陆鸣并不急于离开,反而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正在收摊的摊位间逡巡。有时候,好东西往往会在这种混乱和匆忙中被忽略。 就在他经过一个专卖瓷杂件的摊位时,眼角余光瞥见摊主正随手将一个灰扑扑的笔洗塞进装满杂物的纸箱里,动作随意,显然没把它当回事。那笔洗呈荷叶形,颜色是那种不太起眼的豆青色,表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墨迹和泥土,看起来陈旧不堪。 然而,就在那笔洗被拿起的一瞬间,陆鸣左胸口的麒麟纹身,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温热感!与此同时,他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所感知到的“气”,也捕捉到那笔洗上萦绕着一层内敛而温润的“宝光”,虽然微弱,却醇厚绵长,绝非近代仿品所能拥有。 有戏! 陆鸣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随意地走到那个摊位前。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忙着将几个瓶瓶罐罐往箱子里装。 “老板,这就收摊了?”陆鸣语气轻松地搭话。 “啊,是啊,小兄弟,看上什么了?便宜处理了。”摊主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计。 陆鸣蹲下身,目光在摊位上剩余的东西上扫过,最后状似无意地指向那个刚被塞进纸箱的荷叶笔洗:“老板,那个笔洗看着挺别致,能拿出来看看吗?” 摊主闻言,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看了陆鸣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年轻人会对那个不起眼的玩意儿感兴趣。他顺手从纸箱里把笔洗拿出来,递给他:“喏,就这个,以前收来的,放这儿好久没人问。你喜欢,给个价就拿走。” 陆鸣接过笔洗,触手的感觉温润,并非瓷器的冰冷。他仔细端详,笔洗造型自然,如同卷曲的荷叶,线条流畅。釉色是典型的豆青釉,色泽均匀,釉面肥润,带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只是被污迹掩盖了大半。底部有垫烧的痕迹,露胎处胎质坚致细腻,微微泛火石红色。在笔洗内壁靠近底部不易察觉的位置,他凭借强化过的视力,隐约看到几个极其细微、如同针刻的篆书款识——“大清乾隆年制”。 心中已有八成把握,这很可能是一件乾隆时期民窑烧造的豆青釉荷叶形笔洗!虽然民窑器价值远不及官窑,但乾隆时期的东西,工艺精湛,造型优美,加上这独特的荷叶造型和保存相对完整,市场价值绝对不低!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用手指抹了抹笔洗上的污迹,皱了皱眉:“这……也太脏了,还破了点口。”他指着荷叶边缘一处极其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磕碰小缺口。 摊主一看,连忙说道:“哎呦,小兄弟,这算什么破啊!老东西嘛,有点使用痕迹很正常。你看这造型,多好看!你要是诚心要,给……给八百块钱拿走!”他报了个自认为不低的价格,毕竟这玩意儿在他这儿压了挺久。 陆鸣心中暗笑,八百?这东西的真实价值,后面加个零都算捡漏。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摇摇头,把笔洗放下:“太贵了。就是看着造型别致,想买回去洗洗当个摆设。这么脏,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三百块,行我就拿了。” “三百?不行不行,我收来都不止这个价!”摊主连连摆手,“六百!最低了!” “四百。”陆鸣语气平淡,“不行就算了,我再去别处看看。”说着作势欲走。 “哎哎,别走啊小兄弟!”摊主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五百!五百你拿走!就当交个朋友,开个张!” 陆鸣停下脚步,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五百就五百。微信转账?” “可以可以!”摊主脸上露出笑容,赶紧拿出打印好的微信收款码。 陆鸣扫了五百块钱过去,听到收款提示音,摊主乐呵呵地将笔洗用一个旧报纸随便包了包,递给陆鸣:“小兄弟,拿好嘞!以后常来啊!” “谢谢老板。”陆鸣接过报纸包,神色平静地将其放入背包,心中却已波澜起伏。五百块!他几乎能预见到这笔投资将带来的丰厚回报。 他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潘家园市场。回到学校附近,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正规的文玩店,走了进去。店里只有一个戴着眼镜、正在泡茶的老先生。 “老板,麻烦您帮忙看看这个东西。”陆鸣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报纸包,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的荷叶笔洗。 老先生扶了扶眼镜,接过笔洗,起初神色随意,但当他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釉色、胎质、造型,特别是看到底部那若隐若现的针刻款识时,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反复看了足有十几分钟,又用手掂了掂分量,感受了一下手感,最后长吁一口气,放下放大镜,看向陆鸣:“小伙子,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潘家园刚淘的。”陆鸣坦然道。 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点头:“眼力不错啊。这是乾隆年间民窑烧的豆青釉荷叶笔洗,东西是对的。釉水好,造型也规整,就是品相……边缘有点小磕,脏了点,影响了价值。” 他顿了顿,问道:“你想出手?” “嗯,您看能给个什么价?”陆鸣问道。 老先生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民窑的东西,市场价波动大。你这件东西不错,但不算顶级精品。这样,三万块,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三万!五百变三万!六十倍的利润!饶是陆鸣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也忍不住多跳了几下。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他清楚,这老板肯定还要留一定的利润空间,但这价格已经非常公道了。 “行。”陆鸣干脆地点头。 老先生似乎也欣赏陆鸣的爽快,笑了笑,拿出手机:“来,加个微信,我给你转过去。” 两人加了微信,很快,三万元到账的提示出现在陆鸣手机屏幕上。看着那串数字,陆鸣真正松了口气。这笔钱,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不仅解决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问题,更重要的是,让他有了更充足的资金去“淘宝”,积累探索点数。 “小伙子,怎么称呼?是玩收藏的?”老先生一边小心地将笔洗收起来,一边随口问道。 “姓陆,就是瞎看,感兴趣。”陆鸣谦逊地说。 “陆小弟好眼力。”老先生赞了一句,也没多问,“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或者想交流,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板。”陆鸣道谢后,离开了文玩店。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晚风吹拂在脸上,陆鸣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重生以来,虽然拥有了系统和血脉,但经济上一直不算宽裕,或多或少有些束缚。如今,凭借自身刚刚入门的知识和特殊能力,轻松赚到了第一笔“巨款”,这无疑证明了他选择的道路是可行的。 他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钱包里多出的三万元,又看了看系统界面里415点的探索点数。知识、力量、财富,这三者正在逐渐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回到宿舍时,只有沈一凡在,正对着电脑上的甲骨文拓片蹙眉苦思。周峰和赵伟都还没回来。 “鸣哥,回来了?潘家园怎么样?淘到宝没?”沈一凡推了推眼镜,随口问道。 陆鸣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在潘家园买的那包旧信札,递给沈一凡:“淘到点这个,你看看有没有意思。” 沈一凡接过来,抽出几封信看了看,眼睛顿时亮了:“哟!清末民初的文人信札!虽然不是什么大名头,但这内容……涉及庚子事变后的古物流散,有点史料价值啊!鸣哥,你这眼光可以啊!多少钱买的?” “没多少,就当买着玩了。”陆鸣含糊道,没有提那笔洗和三万块钱的事。有些秘密,只能自己知道。 他将那块蕴含阴性能量的“吸水石”小心地收在柜子深处,这东西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他应该留着。 假期接下来的几天,陆鸣没有再大规模去潘家园,而是利用这笔意外之财,购置了一些更专业的工具,比如高倍放大镜、便携式显微镜、紫外线手电等,这些都是未来“捡漏”和“探索”的利器。他也去了一些博物馆和书店,进一步充实自己的考古和文物知识。 银行卡里躺着两万多块钱(支付了工具费用后),系统里存着415点探索点数,柜子里藏着神秘鳞片和能量石,脑海中掌握着风水秘术和麒麟血脉……陆鸣感觉自己的底气足了很多。 第14章 直播风波,仗义出手 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陆鸣再次来到了潘家园。 与前几日的纯粹“扫货”心态不同,这次他更多是带着一种观察和学习的目的。凭借捡漏笔洗的经验和日益增长的知识储备,他希望能进一步锤炼自己的眼力。 时近中午,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陆鸣在一个个摊位间信步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真真假假的物件,偶尔驻足,拿起一两件稍有疑点的东西仔细端详,与脑海中的知识以及那玄妙的风水感知相互印证。收获虽不如第一天,但也零星入账了十几点探索点数,算是聊胜于无。 正当他走到市场相对偏僻的一个角落,准备去一家常去的旧书摊看看时,一阵略显尖锐的争执声和围观人群的嘈杂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这明明就是碰瓷!我根本没碰到你的东西!”一个清脆悦耳,此刻却带着气愤和焦急的女声传来。 “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大家都看到了,你直播的时候胳膊肘一拐,我这宝贝瓶子就掉地上了!这可是乾隆官窑,你得赔!”一个油滑的中年男声紧接着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陆鸣本不欲多管闲事,潘家园这种地方,碰瓷讹诈的事情时有发生,他一个外来学生,没必要惹麻烦。然而,当他目光穿过人群缝隙,看清那个被摊主和一个帮腔的同行围在中间、举着手机支架、脸色涨得通红的女生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那个女生,他认识。 苏晚晴。考古文博学院大一新生,他们班的同学。 虽然开学时间不长,班级活动也参与不多,但苏晚晴的容貌在院里乃至整个新生中都算极为出众。她不同于林筱筱那种温婉知性的书卷气,而是更偏向于明艳灵动,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肌肤白皙,身材高挑,是公认的系花级美女。此刻,她显然是在进行户外直播,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等麻烦。 看着苏晚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强忍的委屈和无助,再看看那个摊主手里拿着一个明显是现代低仿的青花瓷瓶碎片、唾沫横飞的样子,陆鸣眉头微蹙。同班同学遇险,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去。 “苏晚晴?”陆鸣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场中。 正手足无措的苏晚晴闻声抬头,看到陆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陆鸣?你怎么在这儿?太好了!”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陆鸣身边靠了一步,急切地低声道:“他讹我!我直播转身的时候很小心,根本就没碰到他的摊子!” 那摊主见突然冒出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是这女生的同学,脸色一沉,语气更加不善:“哟?来了帮手?我告诉你们,今天这瓶子碎了,就得赔钱!三万块,少一分都不行!”他晃了晃手里的碎片,旁边那个帮腔的也立刻附和:“就是,我们可都看见了!”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疯狂滚动起来: “晚晴别怕!” “这摊主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报警!赶紧报警!” “咦?这个小哥哥是谁?好帅啊!” “是晚晴的同学吗?考古系的男生颜值都这么高?” “帅哥快帮帮我们晚晴!” 陆鸣没有理会摊主的叫嚣和直播间的骚动,他先对苏晚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目光落在那摊主手中的瓷片之上。 “老板,你说这是乾隆官窑?”陆鸣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你看这青花发色,这画工,这胎底……”摊主梗着脖子,试图引经据典。 陆鸣却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乾隆官窑青花,用的是浙料,发色沉稳,蓝中带紫,有‘佛头青’之称。你这瓶子,青花颜色浮艳,滞涩无光,明显是现代化学青料。” 他上前一步,不顾摊主难看的脸色,指着碎片断面:“再看胎质。乾隆官窑瓷胎淘洗精细,胎质洁白坚致,有‘糯米胎’之感。你这胎质粗松,杂质明显,颜色灰白,是现代机械化生产的特征。” 接着,他又指向瓶身的画工:“缠枝莲纹画得软弱无力,线条呆板,毫无清代工匠的流畅笔意和神韵。底款更是可笑,‘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写得歪歪扭扭,结构松散,完全是凭想象臆造出来的。” 陆鸣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如同一位经验老到的鉴定师在点评一件赝品。他不仅运用了这几天恶补的瓷器知识,更暗中调动了那一丝风水感知,确认这碎片上毫无岁月沉淀应有的“宝光”或“文气”,只有一股新仿品刺眼的“火气”。 周围看热闹的人中不乏懂行的,闻言纷纷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说得在理啊!” “一看就是低仿品,地摊货,几十块顶天了。” “这摊主心太黑,居然敢开口要三万!” 那摊主被陆鸣一连串专业点评砸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学生竟然如此懂行。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点糊弄外行的说辞在对方精准的打击下根本站不住脚。旁边那个帮腔的见势不妙,也悄悄往后缩了缩。 “你……你胡说八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摊主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苏晚晴此刻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她举着手机,将陆鸣冷静分析、摊主气急败坏的样子清晰地直播出去。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哇!小哥哥太帅了!知识碾压啊!” “这波打脸我给满分!” “原来是讹诈!太可恶了!” “晚晴快感谢这位英雄救美的同学!” “求小哥哥联系方式!” “老板,”陆鸣看着摊主,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这东西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同学有没有碰到你的摊子,你自己也清楚。如果非要纠缠,我们不介意报警,或者请市场管理处的人来评评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听到“报警”和“市场管理处”,摊主彻底慌了神。他这种碰瓷行为,一旦被官方坐实,以后就别想在这片混了。他狠狠地瞪了陆鸣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众人和正在直播的手机,悻悻地一把将瓷片扔回摊子后面,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算了算了,算我倒霉!碰上你们这些不懂规矩的……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风波平息。 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关闭了直播,然后转过身,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陆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既是刚才急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感激。 “陆鸣,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带着由衷的谢意,“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讹惨了。” “举手之劳。”陆鸣笑了笑,“都是同学,应该的。” “你刚才好厉害啊!”苏晚晴忍不住赞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钦佩,“那些瓷器知识,你怎么懂得那么多?感觉比我们上课讲的还细致!” “平时喜欢看些杂书,瞎研究的。”陆鸣一如既往地谦逊,将原因归咎于兴趣。 “你这可不是瞎研究。”苏晚晴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对了,你也是来逛潘家园的吗?一个人?” “嗯,随便看看。” “那……我们一起逛吧?”苏晚晴主动邀请,脸上带着期待,“我正好也不太懂,你可以给我讲讲?就当……感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她晃了晃手机,狡黠地补充道:“而且,我直播间的好多观众都说想再多看看你呢!” 陆鸣本想拒绝,他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地“扫描”和感知。但看着苏晚晴那真诚而期待的眼神,想到对方毕竟是同班同学,刚才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独自一人确实不太安全,便点了点头:“好吧。” 见陆鸣答应,苏晚晴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雨后初霁的阳光,引得周围偶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人并肩在市场中穿行。苏晚晴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不时指着一些物件询问。陆鸣则凭借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特殊的感知能力,耐心地给她讲解,从瓷器的釉色、玉器的工痕,到铜钱的锈色、木雕的年份,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真伪要害。 苏晚晴听得津津有味,看向陆鸣的目光越发异彩连连。她发现,这个平时在班里话不多、显得有些低调的同学,在谈及这些古物时,身上仿佛有种独特的魅力和自信,那种渊博和笃定,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 而他们这对高颜值组合,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尤其是苏晚晴偶尔重新打开直播一小会儿,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帅气的陆鸣和漂亮的苏晚晴并肩而行,一个讲解一个倾听,画面养眼又和谐,弹幕里满是“磕到了”、“才子佳人”、“考古系颜值天花板”之类的调侃,让苏晚晴看得脸颊微红,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旁神情专注的陆鸣。 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潘家园时,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 “今天真的学到好多东西,比我自己瞎逛有意思多了!”苏晚晴由衷地说,然后拿出手机,“陆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要是再来潘家园,或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你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陆鸣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可以。” 互相加好微信后,苏晚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开学见?” “开学见。” 看着苏晚晴步伐轻快离开的背影,陆鸣摇了摇头,将这次意外的邂逅抛在脑后。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插曲。他的道路,终究与普通人不同。 第15章 聚餐与请客 国庆长假结束,燕园重新被青春的气息填满。返校的学生们带着各地的特产和旅途的见闻,宿舍楼里久违地热闹起来。 304宿舍也不例外。开学的第一天的晚上,四人按照约定,来到了学校东门外那家烟火气最旺的烧烤摊。 “老板,先来三十个肉筋,二十个板筋,一盘花生毛豆,一箱冰啤酒!”周峰熟门熟路地点着单,俨然一副老客模样。他刚从那个“国际文化交流协会”的联谊活动回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嘴里不停说着协会里哪个国家的妹子最热情。 赵伟则黑了不少,但精神头十足,一边开着啤酒瓶,一边大声讲述着和山鹰社师兄师姐们野外徒步的惊险经历:“……你们是没看见那坡,陡得跟墙似的!要不是哥们儿体能好,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不过山顶那风景,绝了!” 沈一凡安静地剥着毛豆,偶尔插一两句关于国家博物馆那个甲骨文特展的细节,眼神里还残留着沉浸在古老文字中的痴迷。 陆鸣微笑着听着室友们的分享,偶尔附和几句,将自己潘家园的经历简化成了“随便逛了逛,买了点旧书”,巧妙地略过了捡漏笔洗和偶遇苏晚晴的插曲。炭火的暖意,啤酒的冰凉,以及室友们毫无心机的谈笑,让他紧绷的神经难得地放松下来。这种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是他前世奔波劳碌中鲜少体会,也是今生背负秘密后格外珍惜的。 “对了鸣哥,”周峰灌了一口啤酒,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听说你昨天在潘家园,英雄救美了?” 陆鸣一愣,随即明白消息传得真快。他神色不变,淡淡道:“碰巧遇到苏晚晴同学被人讹诈,帮忙说了几句话而已。” “苏晚晴?咱们系那个系花?”赵伟也来了兴趣,一拍大腿,“可以啊鸣哥!不声不响干大事!细节呢?快说说!” 连沈一凡都推了推眼镜,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鸣无奈,只得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放在如何识破瓷器真伪上,刻意淡化了与苏晚晴的互动。 “啧啧,三万变几十块!鸣哥你这眼力,神了!”周峰竖起大拇指,“而且这绝对是缘分啊!那么多人都没碰上,就让你赶上了?我看苏大美女看你的眼神肯定不一般!” “别瞎起哄。”陆鸣拿起一串烤肉,堵住了周峰接下来的话。 赵伟嘿嘿笑道:“就是,鸣哥这叫深藏不露。不过话说回来,苏晚晴确实漂亮,跟林班长是两种不同类型。” 话题很快又转向了对院里几位知名女生评头论足,少年人的八卦之心在酒精和夜色下熊熊燃烧。陆鸣只是听着,偶尔笑笑,并不参与讨论。他的心思,早已飘向了如何利用新获得的资金和探索点数,进一步提升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学习生活重新步入正轨。陆鸣保持着低调勤奋的形象,课堂、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在课堂或走廊遇到苏晚晴,对方都会投来一个友善而明媚的笑容,有时还会主动打招呼。陆鸣也只是礼貌回应,并未多想。 这天下午,刚结束一堂《中国古代史》课程,陆鸣正收拾书本,一个轻盈的身影来到了他课桌旁,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陆鸣。” 陆鸣抬头,看到苏晚晴正站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他。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苏同学,有事?”陆鸣有些意外。 “嗯,”苏晚晴点点头,声音清脆,“上次在潘家园,真的多亏你帮忙。一直想正式谢谢你,不知道你明天中午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和暧昧的目光。系花苏晚晴主动请男生吃饭,这在考古文博学院大一新生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了。 陆鸣微微蹙眉。他不太习惯这种引人注目的场合,也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正事”上。他下意识想拒绝:“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 “要的要的!”苏晚晴似乎料到他会拒绝,立刻说道,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我还想趁机再向你请教一些关于文物鉴定的问题呢,我觉得你懂得特别多!就当……学术交流?” 她将“学术交流”几个字咬得稍重,眼睛眨呀眨的,让人难以拒绝。 陆鸣看着她的表情,又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注视,知道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不用破费,食堂就好。” “那怎么行!”苏晚晴立刻摇头,“我知道校外有家不错的杭帮菜馆,味道很正宗,环境也安静,正好可以聊聊‘学术’。”她特意强调了安静,显然是考虑到陆鸣可能不喜欢嘈杂。 话已至此,陆鸣只好应下:“行,听你安排。” “那就说定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校西门见?”苏晚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如同春花绽放。 “好。” 看着苏晚晴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周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搂住陆鸣的肩膀,语气夸张:“可以啊鸣哥!苏大美女单独约饭!还是校外餐馆!这待遇,咱们系你是头一份吧?” 赵伟也凑过来,拍了拍陆鸣的胳膊:“鸣哥,把握机会!” 连沈一凡都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评价道:“苏同学在古物鉴赏上确有求知欲,然醉翁之意,恐非仅在于酒。” 陆鸣无奈地扒开周峰的手:“别乱说,只是感谢和学术交流。” “信你才怪!”周峰怪叫一声,引来更多目光。 陆鸣摇摇头,不再解释。他确实没往其他方面想,苏晚晴的邀请在他看来,感激成分居多,或许真的夹杂着一些对文物知识的好奇。至于其他,他无暇也无意去深究。 第二天中午,陆鸣准时来到校西门。苏晚晴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化了淡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围着一条款式别致的丝巾,长发披肩,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丽动人,引得进出校门的同学频频侧目。 看到陆鸣,她笑着迎了上来:“很准时嘛。” “刚到。”陆鸣点点头。两人并肩而行,俊男美女的组合,回头率颇高。 苏晚晴说的那家杭帮菜馆离学校不远,环境确实清雅安静。落座后,她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清汤鱼圆。 “他们家的菜比较清淡,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苏晚晴将菜单递给陆鸣,“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够了,这些就很好。”陆鸣对吃食并不讲究。 等待上菜的间隙,苏晚晴主动挑起了话题。她先是再次感谢了陆鸣那天的帮助,然后果然将话题引向了文物鉴定方面。她问的问题并不肤浅,显然自己私下也做过一些功课,从瓷器的窑口区分,到玉器的沁色成因,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陆鸣有些意外,便也认真解答。他理论知识扎实,加上风水秘术带来的独特感知视角,往往能给出深入浅出、角度新颖的见解,让苏晚晴听得美眸发亮,惊叹连连。 “陆鸣,你真的太厉害了!感觉你比我们老师懂得还多!”苏晚晴由衷赞叹,双手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他。 “只是兴趣,多看多学而已。”陆鸣抿了口茶,依旧保持谦逊。 菜很快上齐,味道确实精致可口。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苏晚晴很会调节气氛,除了学术问题,也会聊一些校园趣事、家乡风物,言语风趣,笑容甜美,让人如沐春风。 “……所以,你以后是打算专门从事文物鉴定这方面吗?”苏晚晴夹起一块龙井虾仁,状似随意地问道。 陆鸣动作微微一顿。他的未来,早已与那神秘的盗墓系统紧密捆绑,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与机遇。文物鉴定,或许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工具。但他不能明说。 “还没想那么远。”他含糊道,“先把基础打扎实吧。”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饭,苏晚晴抢着买了单。走出餐馆,秋日的阳光正好。 “今天这顿饭,算是稍微表达了一下我的谢意。”苏晚晴站在餐馆门口,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看着陆鸣,眼神明亮,“以后再去潘家园,能不能也叫上你?我觉得跟你一起逛,能学到很多东西。” 她的邀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鸣看着眼前女孩期待的眼神,想到她确实对文物有着真诚的兴趣,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如果我有空的话。” “那就说定了!”苏晚晴脸上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今天赏光,陆大学者!” 看着她步履轻快地离开,陆鸣站在原地,微微摇头。他能感觉到苏晚晴释放的善意和隐约的好感,但这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他的世界,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复杂和危险。这些青春校园的插曲,或许美好,却并非他生活的重心。 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将思绪重新拉回现实——下午还有两节重要的专业课,而系统商城里的某个新刷出的技能,还需要他积攒更多的探索点数。 路途尚远,他需砥砺前行。 第16章 公主墓游学 时光荏苒,如同未名湖面的薄冰,悄然滑过。转眼间,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已然过半。深秋的燕园,银杏金黄,枫叶似火,为这座百年学府披上了浓墨重彩的盛装。 陆鸣的生活仿佛也进入了某种稳定的节奏。他按部就班地上课、去图书馆、在宿舍与三位性格迥异却相处融洽的室友插科打诨。表面上,他是一个勤奋、略显内向但基础扎实的考古系新生,甚至因为偶尔在课堂上能提出一些独到见解,而愈发受到几位任课老师的注意。 暗地里,他的积累从未停止。探索点数的增长虽不如国庆期间迅猛,但也通过数次独自或与苏晚晴同逛潘家园,稳步提升到了近500点。系统商城里的《基础机关辨识》技能(需600点)已然在望,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与苏晚晴的交往也维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点上——她偶尔会约他一起去潘家园或博物馆,美其名曰“现场教学”,陆鸣大多时候会应允,一方面是不好一再拒绝同学的好意,另一方面,他也发现苏晚晴在文物鉴赏上确实有灵性,而且有她在,某些摊主反而更愿意拿出些压箱底的东西,让他间接多了些“扫描”机会。两人关系比普通同学亲近,却又始终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引得周峰等人时常调侃,陆鸣也只一笑置之。 日子,似乎过得平静而惬意。 这日,刚结束一堂关于汉代墓葬制度的专业课,主讲老师,也是他们的导员李卫国教授,并没有立刻宣布下课,而是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台下这群经过半个学期熏陶、眼中少了几分懵懂、多了几分对专业好奇的学生们。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教授的声音将课后的些许嘈杂压了下去,“在这里宣布一个通知。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考古工作的现场,将课堂理论与田野实践相结合,学院决定,在后天,组织我们班全体新生,进行一次游学活动。” 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游学!对于这群大多还停留在书本和实验室阶段的考古新生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李教授,我们去哪里游学啊?”有同学迫不及待地发问。 李教授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地点,在北京西北郊,怀柔区境内。目标,是一座已经完成考古发掘的明代公主墓。” 公主墓!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所有学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皇室墓葬,向来是考古研究中的重点,其蕴含的历史信息和文物价值极高。 然而,李教授接下来的话,却给这份兴奋浇上了一点现实的冷水,也带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不过,需要向大家说明的是,这座公主墓,并非我们考古队首次发现的‘完整’墓葬。”李教授语气转为严肃,“根据我们的发掘记录和现场迹象判断,这座墓早在多年前,就曾被盗墓贼光顾过,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我们进行的,是抢救性清理和发掘保护工作。” “被盗过了啊……”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声。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还未得见全貌,便已有了裂痕。 “但是!”李教授提高了声音,“这正是我要强调的!被盗掘的墓葬,同样具有极高的研究和教学价值!通过观察盗洞的走向、破坏的痕迹,以及残存的文物和墓室结构,我们依然可以获取大量信息,甚至可以反向推演古代盗墓者的手法、动机,以及当时的社会背景。 同时,也能让大家深刻体会到,盗墓行为对历史文化遗存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害,以及我们考古工作者的责任——尽可能地从废墟中抢救、解读、保护历史的碎片!” 李教授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名考古学者对自身使命的坚守和对破坏行径的痛心。 陆鸣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如常,但内心深处,却因为“盗墓贼”三个字,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他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似乎也随着这三个字,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想到了黑水山悬棺那诡异的蜃蛇,想到了系统“盗墓”的核心,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次游学,或许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现场教学。 “这次游学的目的,主要是观摩学习。”李教授继续布置任务,“大家需要仔细观察墓室结构、残存的壁画痕迹、棺椁形制,以及考古发掘现场的各类迹象。回来后,每人需要提交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观察报告,计入本学期实践成绩。” 交代完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地点后,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游学。 “公主墓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点好东西?” “都被盗了,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能看看墓室结构也好啊,总比光看书本上的图纸强!” “听说明代公主墓的规制也挺高的……” 周峰凑到陆鸣身边,挤眉弄眼:“鸣哥,公主墓诶!说不定能沾点皇家贵气!”赵伟则更关心实践:“总算能出去放放风了,天天上课憋得慌。”沈一凡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罗列可能需要重点观察的要点。 苏晚晴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陆鸣,这次游学正好可以实践一下你教我的那些知识了。” 陆鸣对她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西北的方向,那里是怀柔山区的所在。一座被盗掘过的明代公主墓……系统会不会因此发布任务?墓中除了考古队清理出的,是否还隐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或者,残留着某些……非常规的东西? 一种混合着学术好奇与系统相关警觉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两天,陆鸣看似如常地学习生活,暗地里却做了一些准备。他查阅了大量关于明代皇室墓葬制度,特别是公主墓规制的资料,了解了墓室结构、随葬品特点以及可能的防盗措施。他甚至再次梳理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阴宅选址、布局的相关论述,试图在脑海中预先构建一个理论模型。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学生文物保护协会”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向副会长刘斌打听是否听说过这座公主墓的相关信息。刘斌倒是知道一些,告诉他这座墓是几年前当地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时意外发现的,发现时就已经有明显的盗洞,考古队介入后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当时还在校内引起过小范围的讨论,不过因为破坏严重,出土器物不多,后续报道就少了。 “怎么,陆小弟对这座墓感兴趣?”刘斌好奇地问。 “嗯,过两天班级游学要去那里,提前做点功课。”陆鸣解释道。 “哦,那是好事。多看看现场,比读死书强。”刘斌表示赞同,并未多想。 游学出发的清晨,天色微熹,凉意袭人。考古文博学院大一的新生们在指定地点集合,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向着怀柔山区进发。 车上气氛热烈,同学们或是兴奋地聊天,或是抓紧时间补觉,或是再次翻看相关资料。陆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稀疏的林木取代,心中那份莫名的预感愈发清晰。 他悄然运转《基础敛息术》,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最低,同时,左胸口的麒麟纹身,即便处于隐藏状态,也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温热感,仿佛在感应着远方某种同源或者相斥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那空置了许久的任务栏,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但陆鸣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大巴车最终在一条偏僻的山路尽头停下,众人跟随李教授和另外两位带队老师,徒步走过一段崎岖的小径,来到一处被临时围栏和保护棚覆盖的遗址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个依山开凿的墓穴入口,汉白玉的石门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般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和黄土,显示出曾经发掘的痕迹。一股混合着泥土、岩石和淡淡霉味的、属于地底深处的阴凉气息,从洞口中弥漫出来。 “同学们,我们到了。”李教授站在墓穴入口前,神色肃穆,“这就是我们本次游学的地点,明代某位郡主的墓葬。大家跟随我,保持秩序,注意脚下安全,我们进墓室参观。” 众人怀着好奇、兴奋又略带一丝紧张的心情,依次鱼贯而入。 墓道并不长,但向下倾斜,光线迅速暗淡下来。老师们打开了携带的强光照明设备,将墓室内部照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和残破。墓室规模不算很大,但可以看出前室、后室的基本结构。四壁原本应该有壁画,但如今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彩色痕迹和斑驳的墙体。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砖石和陶片,显然是被盗扰和清理后留下的狼藉。后室中央,汉白玉材质的棺床依然还在,但上面的棺椁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一些残木和漆皮,诉说着曾经的奢华与如今的凄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墓室一侧的墙壁上,一个明显是人为开凿的、不规则的黑洞——盗洞。洞口边缘粗糙,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曾经的暴行。 同学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议论,为这真实的考古现场,也为这触目惊心的破坏。 “大家看这里,”李教授指着盗洞,声音在墓室中回荡,“这就是盗墓贼留下的罪证。他们为了攫取陪葬品,完全不顾及对墓葬结构的破坏和对历史信息的毁灭……” 陆鸣跟在队伍中,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飞快地掠过墓室的每一个角落。他不仅在看那些显眼的遗迹,更在运用那初步掌握的风水感知,体会着这座墓穴的气场。 墓穴原本的风水格局确实不错,藏风聚气,但如今,那股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种沉郁的死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和谐的“残留”。那残留的气息,带着一种阴冷、晦涩的感觉,与黑水山悬棺那里感知到的阴性能量有些类似,但更加微弱和杂乱。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幽深的盗洞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盗洞深处,似乎并不仅仅是通往山体,还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体内麒麟血脉微微躁动的异常波动。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特定历史遗迹(已被破坏),环境能量场紊乱,符合任务触发条件。】 【探索任务发布:探查“公主墓”盗洞深处(0/1)。】 【任务目标:深入盗洞,探寻能量异常源头,并记录相关信息。】 【任务奖励:探索点数300点,随机技能卡x1。】 【警告:盗洞内部结构不稳定,可能存在未知风险,请宿主谨慎行事。】 任务……果然来了! 陆鸣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周围同学一样的、对眼前景象的好奇与专注。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幽深的盗洞,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这趟看似普通的游学,看来不会平静地结束了。 第17章 惊人发现,墓中墓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鸣心底漾开圈圈涟漪。探查盗洞深处?能量异常源头?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初入古墓的好奇与专注,跟随在李教授身旁,听着他讲解墓室结构、残存壁画的意义,以及盗洞对墓葬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同学们或惊叹,或惋惜,或认真记录,无人察觉陆鸣平静外表下翻涌的思绪。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多次扫过那个幽深的盗洞。洞口粗糙,仅容一人勉强匍匐通过,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泥土和岩石的阴冷潮气。在常人看来,那只是盗墓贼罪恶的通道,是破坏的象征。但在陆鸣的感知中,那洞口仿佛一个微弱的漩涡,一丝丝极其隐晦、与他体内麒麟血脉隐隐相斥的阴性能量,正从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这能量比黑水山蜃蛇的更加隐晦,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沉埋地底、久远岁月积淀下的死寂与怨怼。更重要的是,凭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地脉气机的感应,他隐约察觉到,这墓穴的“地气”流向有些异常。表面看,此地风水已被破坏,地气涣散。但在地气涣散的表象之下,似乎有一股更沉、更隐晦的气脉,如同潜流,在更深处缓缓流淌。 “墓下……有墓?”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陆鸣脑海中形成。这座明代公主墓,很可能并非终点。在其下方,或许还存在着另一座年代更为久远的墓葬!而那个盗洞,或许并非随意挖掘,当年的盗墓贼,很可能就是察觉到了更深处的异常,才试图向下探索,只是不知为何中途放弃,或者……遭遇了什么。 这个发现让陆鸣心头剧震。一座未被发现的古墓!其蕴含的历史价值、以及可能存在的“探索点数”和系统任务相关的线索,都极具诱惑力。然而,他立刻压下了将发现公之于众的冲动。 人微言轻。一个刚入学不久的大一新生,仅凭模糊的“风水感知”和“直觉”,就断言这座已被考古队仔细清理过的墓穴下还有玄机,谁会相信?恐怕只会被当作异想天开,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质疑,这与他低调隐藏的初衷背道而驰。 况且,系统任务已经发布。“探查盗洞深处”,这正与他的猜想不谋而合。 “必须亲自下去看看。”陆鸣暗自下定决心。风险固然存在,但机遇同样巨大。拥有麒麟血脉和风水秘术,他自信比普通人更有能力应对地下的未知。 游学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李教授带领学生们测量、绘图、记录残存痕迹,讲解考古工作的严谨与细致。陆鸣也积极参与,表现出色,但他的部分心神,早已系在了那个盗洞之上。他仔细观察了盗洞周围的环境,洞口位于墓室侧壁,位置相对隐蔽,洞口堆积的碎石和泥土似乎有被后来考古队简单加固过的痕迹,但整体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稳固。 他默默记下了洞口的大小、角度,以及周围可供借力的岩壁凸起。同时,他也在脑海中飞速规划着行动方案。白天肯定不行,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无法行动。只能等游学结束,队伍离开后,再找机会悄悄折返。 时间在学习和观察中流逝。下午时分,游学活动接近尾声,李教授开始组织同学们集合,准备撤离。 “同学们,今天的现场观摩就到这里。希望大家通过这次实践,能对考古工作的复杂性和重要性有更深刻的认识。回去后认真完成观察报告。”李教授做着总结。 队伍开始有序地沿着墓道向外走去。陆鸣故意落在队伍最后,趁着前面同学不注意,目光飞快地扫过墓室角落,将一小块棱角分明、不易被察觉的白色碎骨,用脚尖轻轻踢到了盗洞入口附近一个不起眼的石缝里,作为等会儿返回时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跟上队伍,神色如常。 乘坐大巴返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充满了讨论和总结的声音。陆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路线和可能遇到的危险。 回到学校,已是傍晚。谢绝了周峰一起去食堂的提议,陆鸣以“累了,想早点休息”为由,直接回到了宿舍。他需要养精蓄锐,并为夜探做好准备。 夜深人静,宿舍楼渐渐沉寂下来。赵伟的鼾声、周峰的梦话、沈一凡偶尔翻书的声音,构成了夜晚的背景音。陆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闹钟的轻微震动将他唤醒——凌晨一点。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将强光手电、备用电池、一捆细韧的尼龙绳、以及那柄锈蚀匕首小心地放入一个轻便的腰包。他没有开灯,凭借过人的夜视能力,如同暗影般溜出宿舍,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避开校园巡逻的保安,翻过一段低矮的围墙,陆鸣来到了校外。他早已查好路线,没有选择公共交通,而是凭借麒麟血脉赋予的惊人耐力和速度,沿着白天记忆的道路,向着怀柔山区疾行。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四周只剩下虫鸣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一个多小时后,那座熟悉的山峦轮廓再次出现在眼前。白天的热闹早已散去,遗址区域一片死寂,只有月光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保护棚和围栏的模糊影子。 他轻易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简易监控,再次来到了那个黑黢黢的墓穴入口。阴冷的气息比白天更盛,洞口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陆鸣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运转《基础敛息术》,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同时左胸麒麟纹身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流转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打开强光手电,调整到合适的聚光模式,弯腰钻进了墓道。 白天的足迹犹在,但夜晚的墓穴,气氛截然不同。手电光柱是唯一的光源,在斑驳的墙壁和空旷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朽和阴冷的能量气息,也更加清晰。 他很快再次进入了主墓室。凭借记忆和之前留下的标记,他径直来到了那个盗洞前。 洞口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更显幽深莫测,仿佛通往无尽的地狱。那股异常的阴性能量波动,在这里也变得更加明显。 陆鸣检查了一下腰包里的物品,确认无误后,俯下身,先将手电光照向洞内。盗洞向下倾斜,内部狭窄,洞壁粗糙,布满了凿痕。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再犹豫,匍匐着向洞内爬去。 洞内空间极其逼仄,冰冷的岩石和泥土摩擦着他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同时全力运转风水秘术,感知着地脉气机的细微变化,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爬行了大约七八米,盗洞开始变得更加陡峭,并且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拐角。就在拐角处,陆鸣的手电光扫过洞壁一侧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里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绝非天然形成的刻痕!那刻痕古老而怪异,扭曲盘绕,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朝代纹饰都不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刻痕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阴煞之气! “这不是明代的东西……年代要久远得多!”陆鸣心中凛然。这印证了他的猜想,盗洞并非止于郡主墓,而是继续向下,指向了更深层!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向下。又前行了约五六米,前方豁然开朗! 他爬出了狭窄的盗洞,落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手电光立刻向四周扫去。 这是一个比上层郡主墓小一些的石室,构造更为古朴、粗糙,没有任何壁画装饰,只有冰冷的岩石。石室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颜色暗沉如墨的石棺!石棺样式古老,棺盖上雕刻着与刚才洞壁上类似的、扭曲诡异的兽形图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茫与死寂之气。 最重要的是,这间石室保存完好!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空气虽然阴冷陈腐,却并没有上层那种被扰乱后的杂乱感。 墓中墓!果然存在! 陆鸣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强忍着立刻上前查看石棺的冲动,先用手电光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室。石室不大,除了中央的石棺,四周空无一物。墙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没有任何陪葬品的影子。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具墨色石棺上。那股引动他麒麟血脉和系统任务的异常能量源头,正是从这石棺内部散发出来的!那能量阴冷、沉凝,带着一种古老的怨念和不甘,但同时,似乎也封印着什么。 【叮!探查任务“郡主墓盗洞深处”完成!】 【奖励发放:探索点数300点,随机技能卷轴x1。】 【叮!检测到未受破坏的古代封印棺椁,能量反应特殊,触发后续任务(可选)。】 【可选任务:开启墨玉棺椁,查明能量源头。】 【任务奖励:探索点数500点,随机技能卡x1。】 【警告:棺椁蕴含强大阴性能量,与未知的封印,强行开启可能存在极高风险!】 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证实了陆鸣的发现,也带来了新的抉择。 开,还是不开? 随机技能卡极为诱人,但“极高风险”的警告也绝非虚言。这墨玉棺椁给他的感觉,比黑水山的蜃蛇还要可怕 陆鸣站在石棺前,手电光柱笼罩着那暗沉如夜的棺盖,陷入了沉思。幽暗的石室内,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自棺中透出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冷凝望。 第18章 墨玉馆前的抉择 幽暗的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手电的光柱锁定在那具墨色石棺上,如同舞台唯一的追光,照亮了棺盖上那些扭曲诡异的兽形刻痕,也照亮了陆鸣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开棺,还是离开? 这个抉择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系统奖励的诱惑实实在在,500探索点加上一张随机技能卡,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尤其是技能卡,如果运气好抽到攻击性或防御性的能力,将极大弥补他目前缺乏实战手段的短板。 但“极高风险”的警告也绝非儿戏。麒麟血脉赋予了他强大的体魄、敏锐的感知和一定的自愈能力,但这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强化。他空有力量,却无相应的发力技巧和格斗经验,真遇到需要近身搏杀的情况,恐怕连前世街头打架的水平都不如。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玄奥莫测,但更多在于寻龙点穴、辨气观势、洞察吉凶,是“道”的层面,而非“术”的攻伐。《基础敛息术》更是纯粹的辅助,用于隐藏自身。 面对这具散发着不祥气息、内蕴未知能量的古老棺椁,陆鸣没有丝毫把握。棺中之物若是物理层面的危险,如机关陷阱,他或许还能凭借反应和血脉硬抗。但若是涉及超自然层面的邪祟……他想到了黑水山那诡异的蜃蛇,心头更是一紧。 “不能贸然行事……”陆鸣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陈腐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实力不足,贪婪就是催命符。”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系统界面,停留在刚刚完成任务获得的那个【随机技能卡】上。一个念头闪过。 “或许……可以先看看这个。”他心中默念,“如果开出的是战斗或防御类技能,就有了几分依仗,可以尝试开棺。如果还是辅助类……那就立刻撤退,绝不犹豫!” 想到这里,陆鸣不再迟疑。他先是仔细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认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棺椁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外,再无其他异常。然后,他后退几步,背靠冰冷的石壁,确保后方安全,这才将意识集中在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卷轴图标上。 “使用,随机技能卷轴。” 指令下达的瞬间,卷轴图标在他脑海中猛地亮起,然后如同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最终重组、凝聚,形成了一本古朴书籍的虚影,书籍封面上是几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字—— 《发丘指》!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发丘指》(初级)。】 【发丘指(初级):盗墓四大流派之一发丘中郎将的秘传绝技。以特殊法门锻炼双指,练至精深,双指奇长,稳如磐石,力量惊人,可破解细微机关,探查夹层,亦能用于近身格斗,指尖发力,迅疾精准。】 一股关于如何运用气息温养、锻炼手指,以及如何发力、认穴、破障的玄奥法门,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陆鸣的记忆深处,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竟然是发丘指! 陆鸣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这虽然不是直接的远程攻击法术,但绝对是当前情况下最实用、最合适的技能之一! 它既是探索古墓、破解机关的利器,又能弥补他近身战斗技巧的空白!双指发力,迅疾精准,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格斗术雏形!而且,系统直接赋予的是“初级”掌握程度,意味着他不需要经过漫长的基础锻炼,就能初步运用这门绝技。 “天助我也!”陆鸣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发丘指》,他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他立刻按照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尝试调动体内那股温热的气血之力,按照特定的路线流向双手,尤其是食指与中指。一股微弱的酥麻和灼热感从指尖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根手指的骨骼、肌肉乃至皮肤,都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坚韧、灵敏,充满力量。 他随手在旁边坚硬的岩石上轻轻一戳。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石屑微微飞溅,岩石表面竟然被他用手指戳出了一个浅坑! “好强的穿透力!”陆鸣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震撼。这还只是初级,若是练到高深境界,双指探洞,破石碎砖,恐怕都不在话下。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信心的增长。陆鸣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具墨玉棺椁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散了大半。 “风险依然存在,但值得一搏了。” 他不再耽搁,重新走到石棺前。这一次,他观察得更加仔细。运用刚刚入门的《发丘指》相关知识,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器”与“物”的感知,他仔细检查着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 棺椁严丝合缝,似乎是一体成型,又像是被某种特殊的方法密封。棺盖上的兽形刻痕,在近距离观察下,更显狰狞,那扭曲的线条仿佛在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没有明显的机关枢纽……看来,只能尝试用蛮力,或者……”陆鸣沉吟着,将双手缓缓按在了冰冷的墨玉棺盖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棺盖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陡然响起!整个石室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震!棺盖上的兽形刻痕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怨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棺椁内部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脑海! 刹那间,陆鸣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哀嚎,看到了尸山血海,一股暴戾、绝望、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冰锥,狠狠刺向他的意识! “不好!精神冲击!” 陆鸣脸色一白,但他早有防备!麒麟血脉至阳至刚,对这种阴邪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几乎在负面能量入侵的同时,他左胸口的麒麟纹身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主爆发,流转全身,尤其是护住了他的识海! “嗤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那股侵入他体内的阴寒怨气,在麒麟血脉的灼烧下,迅速消融、蒸发。眼前的幻象也如同破碎的镜面,纷纷消散。 然而,那股冲击的力道仍在。陆鸣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气血一阵翻涌。 “好厉害的封印反噬!这棺中之物,果然不简单!”陆鸣心有余悸,眼神却更加凝重和坚定。仅仅是接触就有如此威势,棺内封印的东西,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但他没有退缩。麒麟血脉的初次正式发威,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再次上前,这一次,他主动引导体内的麒麟血脉之力,汇聚于双掌。一股淡淡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赤金色微光,在他手掌表面浮现。 他低喝一声,将《发丘指》的发力技巧运用到极致,双掌猛地发力! “嘎吱——吱呀——” 沉重无比的墨玉棺盖,在与棺身的接缝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上面亮起的乌光刻痕剧烈闪烁,似乎想要抵抗,但在至阳至刚的麒麟血脉之力冲击下,那乌光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黯淡、崩解! “开!” 陆鸣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掌心,猛地一推! “轰隆!” 沉重的棺盖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仿佛积攒了千百年的阴冷腐朽之气,混杂着一丝奇异的异香,从棺内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可选任务“开启墨玉棺椁”完成!】 【奖励发放:探索点数500点,随机技能卡x1。】 任务完成提示来了,但陆鸣此刻根本无暇他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被推开的棺椁内部。 他紧握双拳,指尖微光流转,体内麒麟血脉奔腾不息,高度戒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攻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强光手电的光柱,小心翼翼地投向那黑暗的棺内。 光线驱散了棺内的黑暗,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枯骨或僵尸,而是一具保存得极其完好的……女性尸身? 她身着一套样式极其古老、绝非明代风格的玄色深衣,其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星图与鸟兽纹路,虽然历经漫长岁月,依旧光彩流转。她的面容栩栩如生,肌肤白皙细腻,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润,仿佛只是沉睡。五官精致绝伦,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圣洁与高贵,让人不敢亵渎。 然而,在这圣洁的容颜之上,她的额头,却贴着一张颜色暗黄、材质非帛非纸的符箓,符箓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无比的咒文,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之力。而在这女尸的心口位置,赫然插着一柄样式奇古、通体漆黑、只有尺余长的短剑!短剑直接贯穿了她的心脏位置,剑身与伤口处,没有丝毫血迹,只有一股凝而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黑色煞气缭绕。 最让陆鸣瞳孔骤缩的是,在这女尸的双手手腕、双脚脚踝,以及脖颈处,都缠绕着细细的、几乎与衣物融为一体的暗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棺椁的内壁上!锁链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棺盖上的刻痕、额头的符箓、心口的短剑,共同构成了一個庞大而严密的封印体系!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眠之所,而是一座镇压之地! 陆鸣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那股异常的能量源头是什么了!正是这被层层封印的女尸本身,以及那柄作为镇压核心的黑色短剑所散发出的混合气息——圣洁与怨毒、死寂与不甘,矛盾而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被如此镇压?”巨大的疑问充斥着陆鸣的脑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棺盖被打开,封印体系出现了细微的松动。那女尸额头的符箓无风自动,微微飘荡了一下。紧接着,她心口那柄黑色短剑上的煞气,骤然活跃了起来,如同黑色的触须,向着四周蔓延! 而与此同时,陆鸣敏锐地感知到,棺椁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与那黑色短剑的煞气产生了某种共鸣,散发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与整个棺内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 第19章 再开技能卡,魁星踢斗 棺椁底部那突兀出现的精纯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瞬间吸引了陆鸣的全部注意。那感觉与棺内弥漫的阴煞死气截然不同,温和而充满生机,仿佛淤泥中孕育的一颗明珠。 “棺中有宝?”这个念头刚起,陆鸣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的危机已骤然爆发! “嗡——!” 那柄贯穿女尸心口的黑色短剑,乌光大盛!缭绕其上的煞气如同被激怒的黑色蟒蛇,猛地脱离剑身,化作数道凝实的黑影,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尖锐的鬼啸之声,直扑刚刚开启棺椁的陆鸣! 这些煞气黑影速度极快,几乎瞬息即至!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能够侵蚀生机、冻结灵魂的可怕气息! 陆鸣汗毛倒竖,强烈的死亡威胁感让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左胸口的纹身灼热得几乎要燃烧! 躲闪已经来不及!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将刚刚获得的《发丘指》运转到极致,体内那微弱的热流疯狂涌向双手食指与中指,双指并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光泽,如同两柄小小的利剑,猛地向前点出!同时,另一只手握着的强光手电也被他当做短棍,横扫向最近的一道黑影! “嗤!嗤!” 发丘指力与那煞气黑影碰撞,竟发出了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声音!两道黑影被他指尖蕴含的麒麟阳刚之力点中,瞬间扭曲、淡化,发出凄厉的尖啸,消散了大半。但剩余的煞气依旧冲击在他的手指和手臂上,一股钻心的冰寒与剧痛传来,仿佛连骨头都要被冻裂! 而另一道被他用手电扫中的黑影,只是微微一滞,阴寒之气顺着手电蔓延而上,金属的手电外壳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陆鸣感觉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还有最后两道黑影,已然扑到了他的面前!那阴寒的气息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 “完了!”陆鸣心头一沉,他手段尽出,却依旧无法完全抵挡!这煞气的厉害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他脑海中闪过刚刚完成可选任务获得的奖励——那张尚未使用的【随机技能卡】! “使用!快使用!”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叮!随机技能卡使用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魁星踢斗》!】 一股全新的、充满爆发性与技巧性的运力法门、腿功招式,如同洪流般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与身体记忆!《魁星踢斗》,搬山道人的秘传绝技,讲究以腿为攻,以巧破力,招式诡异刁钻,动若脱兔,专攻上三路,尤其擅长在狭小空间内腾挪闪击!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那两道煞气黑影即将扑中陆鸣面门的刹那,他刚刚接收完《魁星踢斗》传承的身体,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黑影的正面扑击!同时,他的右腿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弹起!脚踝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转,脚尖绷直,带着一股凝聚的寸劲,如同踢毽子般,精准无比地向上连续点出! “魁星踢斗——倒踢紫金冠!”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他的脚尖仿佛踢中了某种无形却有质的东西!那两道煞气黑影被他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腿法踢中,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凝聚的形态都差点散开,发出了更加愤怒和尖锐的嘶鸣! 借助这一踢的反作用力,陆鸣后仰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向后空翻一周,稳稳地落在了数米之外,与棺椁拉开了距离。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搏杀,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体力。右手手指和左臂依旧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那是被煞气侵蚀的后果,好在麒麟血脉正在不断运转,驱散着这股阴寒。 那几道煞气黑影似乎也消耗不小,没有再立刻扑上来,而是在棺椁上方盘旋、凝聚,乌光闪烁,死死锁定着陆鸣,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 陆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几道黑影,又看了看棺中那被层层封印、却依旧能催动如此可怕煞气的女尸,心中骇然。这还只是封印松动泄露出的一点力量,若是棺中这位真正苏醒,那该是何等恐怖? 不能力敌!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魁星踢斗》虽然精妙,让他拥有了反击之力,但毕竟初学,威力有限,主要在于技巧和闪避。而发丘指和麒麟血脉对煞气有克制,但对方数量多,且能量凝实,久战之下,自己必然吃亏。 必须拿到棺椁底部那东西!那精纯的能量波动,或许是对抗这煞气、甚至是了解这女尸来历的关键! 想到这里,陆鸣眼神一厉。他猛地站起身,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他脚下一蹬,施展出《魁星踢斗》中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窜出,不是直线冲向棺椁,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试图绕过那几道盘旋的煞气黑影! “嘶——!” 煞气黑影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发出尖啸,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他! “来的好!”陆鸣低喝一声,将《魁星踢斗》的腿法施展到极致!只见他在狭小的石室中辗转腾挪,双腿如同旋风般舞动,时而高踢,时而低扫,时而侧踹,每一腿都精准地踢向煞气黑影的核心! 砰砰砰!嗤嗤嗤! 腿风与煞气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陆鸣将麒麟血脉之力灌注双腿,使得每一次踢击都带着一股灼热的阳刚气息,虽然无法立刻击散黑影,却也打得它们乌光乱颤,无法近身。 他且战且进,目标明确,就是那具打开的棺椁! 终于,他抓住一个机会,一记迅猛的侧踹将一道黑影逼退,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到了棺椁旁边! 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猛地探入棺内,无视了那近在咫尺、容颜绝美却诡异万分的女尸,直接向棺椁底部那散发出精纯波动的位置抓去! 入手处,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温润如玉、通体呈现淡金色的龟甲!龟甲之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的纹路,那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就在他抓住金色龟甲的瞬间! “嗷——!” 棺椁上空盘旋的煞气黑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咆哮,仿佛被触动了逆鳞!它们不再盘旋,而是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更加粗壮、凝实、几乎如同黑色实质长矛般的煞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对准陆鸣的后心,暴射而来! 这一击,速度快到了极致!威力也远超之前!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鸣! 陆鸣刚刚拿到龟甲,根本来不及转身,那恐怖的死亡气息已经将他彻底笼罩!他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皮肤传来的刺痛感!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生死,真正只在一线之间! 在这极限的压迫下,陆鸣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他脑海中《魁星踢斗》的诸多招式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式他之前根本无法理解、也无力施展的绝杀之招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躲闪。而是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右腿在这一瞬间仿佛消失了一般,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带着他全身的力量、沸腾的麒麟血脉、以及那股不屈的意志,向后上方,迎着那柄煞气长矛,逆踢而出! “魁星踢斗——北斗注死!”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魁星踢斗》中最强、也是最凶险的一式!不成功,便成仁! “轰!!!” 腿劲与煞气长矛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地上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噗——!” 陆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扑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室的墙壁上,摔落在地。 而那柄煞气长矛,也在他这搏命一击之下,轰然炸裂,重新化作道道散乱的黑色气流,缩回了棺椁内的黑色短剑之中,短剑上的乌光都黯淡了不少。 石室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陆鸣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手中那块金色龟甲散发出的、稳定而温和的光芒,照亮了他苍白而染血的脸颊。 第20章 血镇邪尸,龟甲异宝 陆鸣瘫倒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胸口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刚才那搏命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气血。麒麟血脉虽然仍在顽强地修复着体内的损伤,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具墨玉棺椁。煞气长矛虽然被击溃,但棺内那柄黑色短剑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不甘的乌光,棺椁上空残留的稀薄煞气仍在盘旋,似乎还在酝酿着下一次攻击。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或许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碰撞冲击了封印,那女尸额头的暗黄符箓,飘荡的幅度更大了,边缘甚至开始卷曲,仿佛随时可能脱落!女尸那原本圣洁安详的面容,此刻在符箓的晃动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扭曲和怨毒! 不能让她出来!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陆鸣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忍着剧痛,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和刺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手中的金色龟甲传来阵阵温润的能量,缓缓渗入他体内,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但这需要时间!而棺中的变化,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自身,扫过棺椁,扫过手中的龟甲……最终,落在了自己染血的胸口和刚才因为施展发丘指而被煞气侵蚀、此刻仍在微微渗血的手指上。 血!麒麟血! 黑水山上,他的血曾让蜃蛇忌惮;刚才,他的血脉之力也能消融煞气!麒麟血脉至阳至刚,本就是天下阴邪之物的克星!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既然血脉之力有效,那么,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就是将血,洒向那源头! 没有时间犹豫了!眼看那符箓就要飘落! 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用那受伤的、仍在渗血的右手食指,狠狠在自己左掌掌心一划!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此刻他已顾不上了!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滚烫的、带着淡淡金红色泽的血液瞬间涌出!那血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流淌间竟然隐隐散发出微光,一股灼热而神圣的气息弥漫开来! 棺椁上盘旋的残余煞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惊恐的嘶鸣,瞬间向后缩去! “就是现在!” 陆鸣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前扑出几步,来到棺椁前,将那只流淌着麒麟血的左手,狠狠地按向了棺椁内部——目标,直指那女尸的额头,以及那柄贯穿她心口的黑色短剑!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在了寒冰之上!当陆鸣那蕴含着精纯麒麟血的掌心触碰到女尸额头的符箓,以及飞溅的血液落在黑色短剑和女尸玄色深衣上时,一阵剧烈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灼烧声猛地响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仿佛跨越了千古时空的尖啸,猛地从女尸口中爆发出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女尸那原本栩栩如生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她额头那张暗黄符箓在麒麟血的冲击下,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她心口那柄黑色短剑,被麒麟血沾染的部位发出“滋滋”的声响,乌光急速黯淡,剑身上的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逸散、消融! 捆绑在她手腕、脚踝、脖颈处的暗金色锁链,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猛地绷紧,发出哗啦啦的巨响,锁链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陆鸣的麒麟血里应外合! 女尸的身体在金光与血光的交织灼烧下,迅速变得焦黑、干瘪,那绝美的容颜在极致痛苦中扭曲成恐怖的狰狞。她似乎想要挣扎,想要坐起,但那锁链和麒麟血的双重镇压,让她的一切努力都化为徒劳。 “不……甘……吾乃……”断断续续、充满无尽怨恨的神念波动试图传出,但最终都被那至阳至刚的力量彻底碾碎。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过十数息。 最终,在陆鸣虚脱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具被层层封印、来历神秘莫测的女尸,连同她身上那件玄奥的深衣,以及那柄煞气滔天的黑色短剑,尽数化作了一小撮飞灰,簌簌落下,融入了棺椁底部的尘埃之中。 只有那几条暗金色的锁链,依旧完好无损地留在棺内,只是光芒内敛,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盘旋在棺椁上空的残余煞气,随着本体的湮灭,也如同无根之萍,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石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怨毒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旷,以及……陆鸣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结……结束了?”陆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自己仍在流淌血液、但伤口已在麒麟血脉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的左手掌心,又看了看棺椁内那一小撮灰烬,一种巨大的虚脱感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强大如斯,需要如此严苛封印的存在,竟然……就被自己这几口血给……“烧”没了? 麒麟血脉的霸道与克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棺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和无处不在的疼痛。这一次,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良久,他才稍微缓过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紧紧攥在右手中的那块金色龟甲上。 此刻,危机解除,他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件救了他一命,或者说,至少是给了他最后一搏勇气的异宝。 龟甲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淡金色,仿佛由最上等的金玉雕琢而成,却又带着骨骼特有的质感。甲壳上的纹路并非后天雕刻,而是天然生成,错综复杂,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之前感受到的那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正是从这些天然纹路中散发出来,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缓解着他的伤势和疲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陆鸣心中充满了好奇。他能感觉到,这龟甲绝非凡物。其散发出的能量层次,甚至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东西(包括那蕴含阴性能量的石头)都要高,而且性质中正平和,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并无排斥,反而隐隐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向龟甲。 嗡! 龟甲轻轻一震,表面的天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更加清晰、浩大、却依旧温和的信息流,缓缓涌入他的脑海。 这并非什么具体的功法或技能,而是一篇名为《洛书感应篇》的残诀,以及一些关于这块龟甲本身的零碎信息。 《洛书感应篇》,似乎是一门上古时期的筑基炼气法门,讲究感悟天地气机,调和自身阴阳,夯实道基。法门玄奥晦涩,远非他现在能够理解,更别提修炼了。但仅仅是接触到这些信息,就让他感觉心神一阵清明,对周围天地能量的感知似乎都敏锐了一丝。 而关于龟甲的信息更是让他心头巨震——这竟是传说中“洛书”的载体碎片之一!并非洛书本体,而是远古时期承载洛书奥秘的灵龟之甲,历经万古岁月,沾染了一丝洛书道韵,自成异宝!具有镇邪、安神、聚灵、辅助悟道之奇效! “洛书……碎片?”陆鸣看着手中这块小小的龟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洛书,与河图并列,乃是华夏文明最古老、最神秘的传说之一,被誉为宇宙魔方,是易学、术数、风水等领域的至高源头之一! 哪怕只是承载过洛书、沾染了一丝道韵的龟甲碎片,其价值也根本无法估量!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文物、甚至一般法器的范畴,堪称真正的“天材地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龟甲贴身收好,那温润的能量持续传来,让他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这次冒险,虽然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无比巨大。不仅获得了《发丘指》和《魁星踢斗》两门实用技能,探索点数增加了800点,更重要的是,得到了这块疑似洛书碎片的金色龟甲!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再次看向那空荡荡的棺椁,只剩下几条暗金锁链和一层灰烬。他想了想,将那条原本束缚女尸脖颈的暗金锁链捡了起来。锁链入手冰凉,极其坚韧,上面刻录的符文虽然光芒内敛,但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残留。这显然也不是凡物,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在此地久留。虽然女尸已除,但这墓中墓处处透着诡异,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 他沿着原路,艰难地爬出盗洞,回到上层的郡主墓,再沿着墓道走出这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古墓。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草木的清新,让他有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 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墓穴入口,陆鸣深吸一口气,转身,拖着疲惫而伤痛的身体,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着学校的方向蹒跚而去。 他的怀中,那块金色龟甲散发着恒定的温润,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预示着他的人生轨迹,将因今晚的遭遇,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1章 洛书感应篇 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陆鸣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麒麟血脉那堪称变态的恢复力,终于在黎明时分,悄无声息地回到了304宿舍。 他如同一个幽魂般溜进卫生间,快速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和尘土,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将染血的衣物和那条暗金锁链小心藏好,这才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铺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强烈的疲惫和伤势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直接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他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宿舍里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鸣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周峰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带着关切。 赵伟也凑了过来,看着陆鸣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乌青,咋舌道:“我靠,鸣哥你昨晚干嘛去了?通宵学习也没见你这么虚过啊?” 连沈一凡都推了推眼镜,投来疑惑的目光。 陆鸣心中一惊,知道自己状态不佳引起了室友的注意。他强撑着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胸口,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感冒,加上昨天游学累了,没睡好。” 这个借口勉强说得过去,周峰和赵伟叮嘱他多喝水注意休息,便又去讨论昨晚的游戏战况了。沈一凡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陆鸣暗暗松了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伤势比昨晚好了很多,麒麟血脉的修复能力确实惊人,但内腑依旧隐隐作痛,气血也远未恢复充盈,精神更是有种透支后的萎靡。与那煞气长矛的硬撼和对麒麟血的透支使用,对他的根基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必须尽快恢复过来。”陆鸣心中紧迫。他不想引起更多不必要的关注,而且,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也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想到了那块金色龟甲,以及其中蕴含的《洛书感应篇》。 中午,他借口身体不适,让周峰帮忙带了份饭,自己则留在宿舍。打发走室友后,他立刻反锁了宿舍门,拉上窗帘,营造出一个相对安静私密的环境。 他盘膝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温润的金色龟甲从贴身口袋中取出,握在掌心。 龟甲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那股精纯平和的能量。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尝试着再次将精神力集中,去沟通、去感悟龟甲中记载的那篇《洛书感应篇》。 这一次,没有了生死危机的压迫,他的心神更加沉静。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龟甲之中。 嗡—— 龟甲再次轻微震颤,表面的天然纹路流淌起柔和的金色光晕。那篇玄奥晦涩的残诀,如同展开的古老卷轴,更加清晰、缓慢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气感天地,机发自身;阴阳燮理,五行在心……” 不再是简单地接收信息,而是真正开始尝试去理解,去感应。按照残诀中描述的最基础的冥想法门,他调整呼吸,意念下沉,试图去捕捉那弥漫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气”。 起初,一片混沌,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因为精神专注而愈发明显的身体疼痛和虚弱感。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两世为人的坚韧心性和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那粗浅的法门,引导着自身微弱的精神力,如同盲人摸象般,在黑暗中探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精神即将再次耗尽,准备放弃之时,掌心中的金色龟甲,骤然间光芒大盛! 不再是温和的流淌,而是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般爆发开来!无数细密繁复、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虚影从龟甲上腾起,如同受到吸引般,疯狂地涌向陆鸣的眉心! 陆鸣心中大骇,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那金色的符文洪流携带着一股浩瀚、古老、苍茫的意志,势不可挡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开!陆鸣只觉得整个意识都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所淹没!在那海洋中央,一块残缺不全、却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般气息的巨大龟甲虚影缓缓沉浮,正是那洛书碎片的投影! 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庞大的信息和能量撑爆!他的七窍甚至开始渗出血丝!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再次自主沸腾!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逆冲而上,涌入识海,并非与那金色能量对抗,而是如同忠诚的卫士,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并引导着那狂暴的金色能量洪流,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归于平静。 同时,他怀中的那块实体龟甲,也化作了一道凝实的金色流光,“嗖”地一声,没入了他的眉心,与识海中的那片金色海洋和龟甲虚影彻底融合!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清明。 陆鸣“看”到,在自己的识海深处,一块缩小了无数倍、但更加凝实、仿佛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小巧龟甲,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着。它不再是一件外物,而是成为了他灵魂的一部分,与他心意相通。 龟甲认主!化作本命之物,藏于识海! 而那段《洛书感应篇》的残诀,也仿佛被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再也不需要刻意回忆,每一个字、每一段韵律都了然于心,理解起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福至心灵,立刻按照《洛书感应篇》的法门,再次尝试感应天地之气。 这一次,景象截然不同!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不再是一片虚无。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数色彩各异、性质不同的微小光点,如同宇宙星辰!它们活泼地跳跃、流淌,构成了世界的底层能量——天地灵气! 而他自己,就像一个干涸的池塘。随着《洛书感应篇》的运转,识海中的金色龟甲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周围那些代表着温和、生机属性的灵气光点(主要是木、水属性),开始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透过他的皮肤、口鼻,汇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入体后,并未横冲直撞,而是在龟甲散发出的道韵引导下,沿着某种玄奥的路线,缓缓流淌,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内腑,补充着他枯竭的气血。它们与麒麟血脉那灼热阳刚的力量相遇,并非冲突,而是奇妙地交融、互补,如同水火相济,阴阳调和。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传遍全身。身体的疼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虚弱感迅速消退,精神上的疲惫也被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而清晰的状态。 他甚至能“内视”到,自己体内那些原本因为伤势而显得晦暗、阻塞的经络,在灵气的冲刷和滋养下,正逐渐变得通透、明亮起来,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涓流。 “这就是……修炼?”陆鸣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喜悦。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宿舍外传来熟悉的喧闹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他才猛然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清亮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伤势和虚弱,竟然在这短短一两个小时的修炼中,恢复了七七八八!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更加敏锐,思维也更加敏捷,整个人都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洗礼! “鸣哥,你好点没?我们给你带了……”周峰推门进来,话说到一半,看着坐在床上、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的陆鸣,不由得一愣,“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好了?跟吃了仙丹似的!” 赵伟和沈一凡也看了过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之前的陆鸣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现在却仿佛换了个人,精气神十足。 陆鸣心中暗叫侥幸,知道是修炼和龟甲认主带来的外在变化。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道:“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可能是年轻,恢复快。”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识海中那静静悬浮的金色龟甲,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 《洛书感应篇》带来的不仅是伤势的恢复,更是一条通往超凡脱俗的康庄大道的起点!而识海中的洛书龟甲,将是他未来道路上最强大的依仗和底牌。 第22章 风波骤起,成长的烦恼 三天时间,在平静的校园生活中悄然流逝。 对于陆鸣而言,这三天却是他重生以来变化最为显著的时期。识海中融合了洛书龟甲碎片,初步修炼《洛书感应篇》,使得他原本因麒麟血脉而强大的身体,得到了更深层次的淬炼和补充。 如果说之前的强大更偏向于肉身的蛮力与恢复力,那么现在,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精气神全方位的升华。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却又圆融可控;五感敏锐远超从前,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精神力量更是显著增长,思维速度、记忆力、专注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私下里曾再次演练《发丘指》与《魁星踢斗》,指力更加凝练穿透,腿法更加迅捷刁钻,发力之间,甚至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加持,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他有种强烈的自信,若是此刻再面对黑水山的蜃蛇或是那墨玉棺中的女尸,即便不能轻松秒杀,也绝对可以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力量带来的踏实感,让他更加从容地融入校园生活,上课、去图书馆、与室友嬉笑打闹,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优等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周后的下午,陆鸣刚结束一堂专业课,正和沈一凡讨论着刚才课上关于青铜器范铸法的几个难点,旁边的周峰忽然举着手机,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 “我靠!兄弟们,出大事了!快看这个!”他把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陆鸣和沈一凡脸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短视频,背景赫然是怀柔山区那座明代公主墓的遗址!拍摄者是一个戴着夸张遮阳帽、语气激动的旅游博主,他正站在那个陆鸣无比熟悉的盗洞入口前,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家人们谁懂啊!本来只是想探访一下这个已经被考古队清理过的公主墓,没想到啊没想到!让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大家看这个盗洞,我顺着爬进去,里面居然别有洞天!下面还有一座墓!真正的墓中墓!比上面这个年代可能更久远!这绝对是今年考古界最炸裂的发现之一!” 视频镜头紧接着切换到了盗洞深处,虽然光线昏暗,画面晃动,但依然能清晰地拍到被陆鸣推开的那道墨玉棺椁的缝隙,以及棺椁内部粗糙古朴的石室景象!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棺椁!这石室!保存得比上面完好多了!这绝对是重大发现!我已经通知相关部门了!各位老铁,点赞关注,后续进展第一时间更新!” 视频到此结束,但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点赞、转发、评论数都在疯狂飙升。 “卧槽!墓中墓!照进现实!” “这博主胆子真肥!也不怕里面有粽子?” “赶紧保护起来啊!别又被盗了!” “考古队之前没发现吗?这不科学!” “重大新闻!赶紧@各路考古大佬!” “我的天!墓中墓!咱们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赵伟也凑过来看了视频,一脸震惊和懊悔,“早知道当时我也钻进去看看了!” 沈一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学术探究的光芒:“确实不可思议。从视频里棺椁和石室的形制看,风格古朴,确实可能与上层的明代郡主墓不属于同一时期。这为研究该地区的墓葬演变和历史文化序列提供了极其珍贵的实物资料。”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都被吸引,纷纷拿出手机搜索、讨论,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嗡嗡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陆鸣的心,却在看到视频的瞬间,猛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冰窟。 糟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时击杀女尸后,他身心俱疲,伤势沉重,只想着尽快离开那是非之地,根本顾不上处理现场!棺椁是被他强行推开的,棺内有他与煞气黑影搏斗留下的痕迹(虽然大部分被麒麟血净化了,但打斗的印记和棺盖内壁可能残留的指印、踢痕呢?),地上可能还有他吐出的血迹,甚至……那被他取走的洛书龟甲原本所在的位置,是否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一个被严密封印的古老棺椁被强行开启,内部被镇压的存在灰飞烟灭,还丢失了东西……这在任何有经验的考古学家或相关领域专家眼里,都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一旦被仔细勘查,很容易就会判断出这里曾发生过“非正常”事件。虽然未必能直接联系到他陆鸣身上,但必然会引来极大的关注和深入的调查。若是再结合他之前请假、以及游学时的表现…… “自己还是太年轻,第一次下墓毫无经验,只顾着逃命和收获,却忘了最基本的手尾处理!”陆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和自责。这就是缺乏传承和引路人的弊端,空有力量和系统,却在细节上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果然,不到半天时间,墓中墓被发现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从短视频平台火速蔓延至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引发了全民热议。“明代公主墓惊现墓中墓”的词条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榜前列。 考古界更是引发了大地震。如此奇观,意义非凡,无数考古专家、教授闻风而动,纷纷表示要前往现场进行考察研究。 下午快放学时,班长林筱筱在班级群里发布了紧急通知: “同学们,接李教授通知,因怀柔郡主墓遗址有重大新发现,教授需立即前往参与勘查研究工作,原定于明后两天的《田野考古学概论》课程暂时取消,具体补课时间另行通知。另,教授叮嘱大家,密切关注此事,可作为一次难得的课外学习机会,但切勿私自前往现场,以免影响正常考古工作并确保自身安全。” 通知一出,班级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李教授都去了!” “肯定是大发现啊!” “好想去现场看看啊!” “不知道下面那座墓到底是什么年代的?” 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和林筱筱的通知,陆鸣放在课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李教授亲自去了!以李教授的专业素养和敏锐观察力,会发现那些异常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教授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在墨玉棺椁旁蹙眉沉思的样子;仿佛听到专家们对棺内飞灰、战斗痕迹、以及缺失物件的激烈讨论……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阴云般笼罩在陆鸣心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拥有超凡秘密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机遇,更有随之而来的风险和考验。如何处理与主流世界、尤其是与考古学界这个“对立面”的关系,将是他未来必须谨慎面对的重大课题。 之前的惬意和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履薄冰的警惕。他知道,自己的平静校园生活,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了。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同时,也要尽快地、尽可能地提升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风波。 成长的烦恼,伴随着危机的阴影,悄然降临。 第23章 暗流 墓中墓引发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短短几天内已然成为社会热议的焦点。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各种猜测和“专家解读”充斥网络,从历史谜团到灵异传说,不一而足。北大考古文博学院作为距离现场最近、也是最先组织学生前往游学的专业机构,自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班级群里每天都有同学转发最新的消息和专家分析,讨论得热火朝天。周峰和赵伟更是对此事抱有极大的兴趣,每天都要拉着陆鸣和沈一凡讨论一番。 “你们说,下面那墓里原来埋的到底是谁?会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周峰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兴致勃勃地问。 “从已披露的有限信息看,石室形制古朴,棺椁材质特殊,绝非寻常百姓。但具体身份,还需要更多实物证据。”沈一凡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分析道。 赵伟则更关心刺激的部分:“网上有人说那棺椁好像是被强行打开的,里面还空荡荡的,就剩点灰,是不是早就被盜了?还是说……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每当听到这类话题,陆鸣的心跳都会漏掉半拍,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偶尔附和两句,并不多言,将那份心虚与警惕深深埋藏。 压力不仅来自舆论,更直接来自于身边。 这天下午,陆鸣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却在林荫道上被林筱筱拦住了。 “陆鸣同学,等一下。”林筱筱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抱着几本书,亭亭玉立,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容,但眼神中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探究。 “班长,有事?”陆鸣停下脚步,心中微凛。这位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的班长,给他一种不同于周峰等人的感觉。 “嗯,”林筱筱点点头,与他并肩缓缓前行,语气随意地问道,“关于怀柔那座墓中墓,你怎么看?我记得游学那天,你好像对那个盗洞特别关注?” 来了! 陆鸣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是吗?可能只是觉得那个盗洞看起来比较危险,而且李教授也重点讲了盗洞的危害,所以就多看了几眼。没想到下面真的别有洞天。”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关注原因归结于课堂内容和安全隐患。 林筱筱看了他一眼,美眸中光芒微闪,似笑非笑:“只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以你对文物和风水的了解,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特别之处呢?毕竟,你可是我们班的‘隐藏大佬’。”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玩笑,但话语中的试探意味,陆鸣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果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或许是在潘家园展现的眼力,或许是在平时讨论中偶尔流露的超出课本的见解。 “班长说笑了,我那就是瞎看些杂书,纸上谈兵,哪能跟专业的考古发现相比。”陆鸣连忙谦虚地摆手,将自己的异常归结于“兴趣”和“杂书”,这是他一贯的掩护,“真正厉害的还是李教授他们,这么快就介入研究了。”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李教授和官方考古队。 林筱筱见他避重就轻,也没有再深入追问,只是笑了笑:“是啊,希望很快能有正式的考古简报出来。对了,苏晚晴前几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再组织去潘家园呢,她说跟你一起去能学到很多东西。” 她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了苏晚晴,目光却留意着陆鸣的反应。 陆鸣心中无奈,知道这也是试探的一部分。他面色如常地回答:“最近课业比较重,可能得过段时间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校园琐事,便在校门口分开。看着林筱筱离去的背影,陆鸣轻轻吐了口气。这位美女班长,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简单,她的敏锐和洞察力,是个需要小心应对的角色。 然而,更大的波澜还在后面。 两天后,李教授风尘仆仆地从怀柔考古现场返回了学校。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参与过游学的考古文博学院大一新生,开了一个临时的座谈会。 教室里,气氛比平时任何一堂课都要严肃。李教授站在讲台上,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位学生。 “同学们,怀柔郡主墓‘墓中墓’的初步勘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李教授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次发现,意义重大,但也……疑点重重。”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竖起了耳朵。 “经过初步清理和研判,我们可以确认,下层石室及其内的墨玉棺椁,其年代远早于上层的明代郡主墓,初步推断可能早至唐宋甚至更早的魏晋时期。棺椁的形制、材质,都非常罕见,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但是,”李教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我们在勘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 陆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首先,那具墨玉棺椁,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推开的,棺盖内侧和边缘,发现了一些非工具造成的、疑似……指印和碰撞的痕迹。”李教授一边说,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想从每个人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教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指印?碰撞痕迹?这意味着有人以肉身力量强行开棺? “其次,棺椁内部,除了一层成分特殊的灰烬外,空无一物。但根据棺内残留的痕迹判断,里面原本应该存在过某些物品,比如……可能捆绑尸身的金属物,以及……某种可能放置在棺椁底部的陪葬品。但现在,它们都不见了。” 陆鸣感到后背有些发凉。暗金锁链和洛书龟甲!果然被注意到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教授的声音愈发低沉,“我们在石室内,尤其是棺椁附近,检测到了一种异常的能量残留……一种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化学物质都不同的能量场。极度阴寒,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与之对抗的灼热气息,并且,在现场发现了极其微量、成分未知的……血迹。”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陆鸣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能量残留!阴阳对抗的气息!血迹! 李教授他们竟然能检测到能量残留?是用了什么特殊设备?还是……官方层面其实对这类超自然现象并非一无所知?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陆鸣浑身发冷。他低估了现代科技的力量,也低估了官方机构的敏锐! “同学们,”李教授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全场,最终,似乎在不经意间,在陆鸣的方向停留了那么一瞬,虽然短暂,却让陆鸣的心脏几乎骤停,“这次发现,颠覆了我们很多常规认知。那座墓中墓,绝非普通的古墓。它的开启,也绝非偶然。如果有人,尤其是在座的各位,在那天游学之后,或者通过其他途径,对那座墓葬,尤其是下层石室,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发现、听闻,甚至……亲身经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你们能以对历史负责、对科学负责的态度,第一时间向我,或者向有关部门报告。这绝非儿戏,可能涉及到一些我们尚未了解的、具有潜在危险的因素。”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教授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震撼了。非正常开启、物品缺失、异常能量、未知血迹……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悬疑的情节! 陆鸣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不敢与李教授有任何眼神接触。他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徘徊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怀疑了。李教授,或者说他背后的考古队,很可能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当天参与游学的学生身上!而自己,因为之前表现出的一些“异常”,很可能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座谈会在一片震惊和议论纷纷中结束。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这惊人的内幕,只有陆鸣,沉默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教室门口时,李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鸣,你留一下。” 第24章 李教授的试探 李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陆鸣耳边炸响。他脚步一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麒麟血脉带来的镇定,让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反应。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点名后的紧张:“李教授,您找我?” 教室里其他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见李教授神色严肃,也都不敢多做停留,纷纷离开了。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教授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讲台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慢慢踱步到陆鸣面前。他那双饱经风霜、洞察世事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仔细地打量着陆鸣,目光在他脸上、手上,甚至全身细微的动作上扫过。 陆鸣能感觉到,这目光并非普通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痕迹”的意味。他心中警兆大作,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努力让自己放松,眼神保持清澈,带着学生对师长应有的尊敬和一丝被单独留下后的不安。 “陆鸣啊,”李教授终于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像是普通的师生闲聊,“我记得,游学那天,你好像对那个盗洞,观察得特别仔细?” 又是盗洞!陆鸣心中凛然,知道这是重点。他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恭敬地回答:“是的,教授。主要是因为您课上强调过盗洞的危害性,而且那个洞口看起来确实不太稳固,我当时还在想,会不会有安全隐患。”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对风水方面有些业余的兴趣,感觉那个盗洞开凿的位置,似乎……有点特别,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他主动提及“风水”,这是一种策略。适当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异常”,反而能掩盖更深层的秘密。一个对风水感兴趣的学生,比一个完全普通的学生,在某些方面更容易解释其行为。 果然,李教授听到“风水”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者排斥,反而点了点头:“哦?你对风水还有研究?看出了什么特别?” “谈不上研究,就是看过几本杂书。”陆鸣谦逊地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相关知识,“感觉那盗洞开凿的角度和位置,似乎并非随意选择,更像是……有意避开了上层墓穴的某些关键结构,直指地脉深处。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想到下面真的另有玄机。”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关注的原因,又将重点引向了盗洞本身的神秘性,而非他之后的行动。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讲台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敲在陆鸣的心上。 “你的观察很细致。”李教授缓缓道,“我们后续的勘查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个盗洞的开凿,确实很有‘技巧’,不像普通盗墓贼所为。而且,年代似乎也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要久远一些。”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陆鸣的眼睛:“游学结束后,当天晚上,你在哪里?” 来了!最直接的问题! 陆鸣的心脏猛地收缩,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几分错愕和不解:“晚上?我就在宿舍啊。那天挺累的,回去洗漱完就睡了。周峰、赵伟他们都可以作证。”他回答得很快,语气自然,带着一丝被怀疑的委屈,“教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有人晚上去了现场?” 他反将一军,试图掌握一丝主动权。 李教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直视他的灵魂。陆鸣强忍着运转敛息术和调动麒麟血脉本能的冲动,他知道,任何一丝能量的异常波动,在这种近距离下,都可能被感知敏锐的李教授捕捉到。 他只能凭借纯粹的意志力和表演,硬扛这股压力。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李教授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看不出意味的笑容:“没什么,只是例行问问。毕竟那天你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学生,了解一下情况。” 他拍了拍陆鸣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你对考古有热情,知识面也广,这是好事。继续保持。关于那座墓的事情,官方会深入调查,你们学生就不要过多打听了,更不要私下行动,注意安全。” “我明白,谢谢教授关心。”陆鸣恭敬地点头,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好了,去吧。”李教授挥了挥手。 “教授再见。”陆鸣再次躬身,然后转身,迈着尽可能平稳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直到转过走廊拐角,彻底脱离了李教授的视线范围,陆鸣才感觉那如同实质般的压力骤然消失,后背竟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太险了! 李教授绝对怀疑上他了!那些问题,尤其是关于当晚行踪的询问,绝不仅仅是“例行问问”那么简单。他肯定掌握了一些线索,将怀疑目标锁定在了当天游学的学生中,而自己,因为表现出的“异常”和对盗洞的关注,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幸好,自己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室友可以作证,回答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但陆鸣知道,这绝不意味着危机解除。李教授和相关部门,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条线索。 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要加快提升实力的步伐。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风波。 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仿佛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这只意外闯入神秘世界的小船,必须尽快变得足够坚固,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雨中,找到自己的航向。 第25章 潜修 自那次惊心动魄的单独谈话后,陆鸣在校园里变得更加低调。他深知自己已经引起了李教授的怀疑,任何不必要的出格行为都可能带来麻烦。他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和潜修之中。 课堂、图书馆、宿舍、食堂,构成了他四点一线的生活。在同学和老师眼中,他是一个勤奋得有些过分,甚至略显孤僻的优等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疯狂修炼。 《洛书感应篇》成为了他每日的必修课。有了识海中洛书龟甲碎片的辅助,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夜深人静时,他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识海,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己身。 灵气与麒麟血脉之力在他的经脉中交融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气血更加充盈,筋骨更加坚韧,五感也越发敏锐。那种力量一点点增长的感觉,让他沉醉,也给了他面对未知风险的底气。 《发丘指》和《魁星踢斗》也没有落下。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招式演练,而是开始尝试将灵气灌注其中。起初十分艰难,灵气运行与招式发力难以协调,但凭借着洛书龟甲带来的强大悟性和掌控力,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当他将一丝微弱的灵气灌注于指尖施展发丘指时,双指破空,竟能带起一丝尖锐的厉啸,点在坚硬的砖墙上,能留下一个更深、更规整的小坑。而施展魁星踢斗时,腿风更加凌厉,腾挪间甚至能带起淡淡的残影,爆发力与速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这种将超凡力量与格斗技巧结合的感觉,让他真正开始摆脱“空有力量”的窘境,向着一名真正的“修士”迈进。 除了修炼,他也更加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课堂上的考古知识。以前学习,更多是为了系统任务和掩饰身份。而现在,他是真正认识到了这些知识的重要性。墓葬结构、文物断代、历史背景……这些看似“普通”的学问,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救他一命,或者帮助他更好地理解系统任务以及那些超自然存在的根源。 他将理论与实践结合,反复研究脑海中那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结合课堂所学,对山川地势、阴阳宅邸的气机流转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整个北大校园,似乎都笼罩在一个巨大而温和的“文气”场域之中,这或许就是百年学府沉淀的底蕴。 期间,苏晚晴又约了他两次去潘家园,都被他以“学业繁忙”为由婉拒了。林筱筱也偶尔会在课间找他聊几句,言语间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但都被陆鸣谨慎地应付过去。他像一只受惊的河蚌,紧紧闭合着自己的外壳,不让任何人窥见内里的珍珠与秘密。 然而,外界的风波并未因他的低调而平息。 墓中墓的新闻热度虽然稍有下降,但在考古界内部,引发的震动却愈发强烈。关于那座墨玉棺椁、关于棺内灰烬、关于异常能量残留和神秘血迹的讨论,在一些专业的小圈子里持续发酵。 这天,陆鸣在图书馆查阅一份关于唐代葬俗的论文时,无意间听到旁边两位显然是研究生模样的学长在低声交谈。 “……怀柔那边的最新检测报告你看了吗?太诡异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长压低声音道。 “怎么了?又有什么新发现?”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学长好奇地问。 “棺椁附近提取到的微量血迹,经过多次反复检测,确认含有一种未知的活性酶和能量因子,其细胞活性远超常人,而且……似乎对阴性能量有极强的中和与破坏作用!”黑框眼镜学长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什么?!”微胖学长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四下看了看,才用气声道,“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 “上面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据说有‘特殊部门’的人介入了。”黑框眼镜学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李教授他们现在压力也很大,很多数据都被要求保密。现在流传的说法是,可能有掌握了特殊能力的人,在我们考古队之前进入了墓室,并且……解决了里面的某种‘东西’。” “我的天……这世界还真有……那种人?”微胖学长倒吸一口凉气。 “谁知道呢?总之,这事水深得很,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妙……”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陆鸣坐在原地,握着书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特殊部门!未知活性酶!能量因子! 官方果然注意到了血迹的异常,并且已经联想到了“特殊能力者”!虽然他们可能还不清楚麒麟血脉和修炼者的具体存在,但无疑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隐秘世界的边缘。 这意味着,调查的力度和范围,可能会远超他的想象。李教授之前的试探,恐怕只是开始。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同时,也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个“特殊部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对于像自己这样的“异类”,持何种态度? 接下来的日子,陆鸣修炼得更加刻苦。他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洛书龟甲的那一丝“聚灵”特性,在宿舍周围布置一个微型的、能够稍微汇聚灵气的环境。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也能略微加快他的修炼速度。 他还将更多的时间泡在了图书馆的古籍区,希望能从那些泛黄的故纸堆中,找到关于古老传承、神秘力量,甚至是“官方特殊机构”的蛛丝马迹。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一切可能有用的知识。 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暗流汹涌。陆鸣如同一尾潜入深水的鱼,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同时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可能到来的风暴,或者……下一个系统任务的契机。 第26章 盖棺定论与期末硝烟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当燕园的金银杏叶彻底落尽,换上冬日的素装时,距离墓中墓被发现已过去一个多月。喧嚣的舆论终于渐渐平息,如同沸腾的水壶被移开了炉火,只剩下些许余温。 官方似乎有意为这场风波画上句号。在一个冬日的清晨,一则由多家权威机构联合发布的《关于怀柔明代郡主墓及下层遗迹的初步考古结论通报》,悄然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科技版块,并未引起太多公众的注意,却在考古学界内部投下了一颗分量不轻的棋子。 通报措辞严谨而克制。它确认了下层石室及墨玉棺椁的年代早于明代,具有重要考古价值。但对于那些最引人瞩目的疑点,通报给出了一个“科学”且“合乎逻辑”的解释: 棺椁的异常开启及内部痕迹,被推断为“早期盗墓活动所致,盗墓者可能使用了特殊工具或方法”;棺内物品的缺失,自然是“已被盗掘”;而那最为敏感的“异常能量残留”及“特殊血迹”,则被解释为“特定地质环境与棺内有机物(如棺木、尸身、随葬品)在漫长岁月中复杂化学反应形成的罕见物理现象”,以及“可能为某种未知的嗜极微生物群落活动痕迹”。 通报最后强调,后续研究仍在进行,但出于文物保护及遗址安全考虑,相关信息将按规保密。 一番操作,疑云重重的墓中墓事件,被成功地纳入了“常规”考古发现的范畴,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的部分,被巧妙地用“未知”、“罕见”、“复杂化学反应”等词汇包裹、淡化,最终“盖棺定论”。 陆鸣在图书馆的电脑上仔细读完了这则通报,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地知道真相绝非如此,但这无疑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官方的“冷处理”和“科学解释”,为他竖起了一道最好的保护墙。只要他自己不主动跳出来,来自官方的直接威胁,暂时算是解除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一个多月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高枕无忧。他明白,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或者说,是水面下的暗流选择了暂时蛰伏。那个介入的“特殊部门”绝不会轻易放弃调查,只是将行动转入了更深的暗处。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算是度过了。而另一个对所有学生而言都至关重要、无法回避的挑战,正伴随着日渐寒冷的北风,步步紧逼——期末考试周。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即将迎来最终的检验。校园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忙碌。图书馆一座难求,通宵自习室的灯光彻夜长明,就连食堂里讨论问题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纸张油墨混合的、独属于期末的味道。 304宿舍也彻底进入了“战备”状态。 “完了完了!《考古学导论》那么多流派和理论,怎么背啊!”周峰抓着他那本划满了各色荧光笔的教材,发出一声哀嚎。 “还有《中国古代史》!年代事件人物,我感觉我脑子要炸了!”赵伟一边做着俯卧撑释放压力,一边愁眉苦脸地附和。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一凡,也明显加快了复习节奏,书桌上的笔记堆得更高,眼镜后的目光更加专注。 陆鸣自然也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中。虽然拥有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远超常人的精力,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北大的考试,绝非死记硬背就能应付,更需要扎实的理解和灵活的运用。 他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将课堂笔记、指定教材、拓展文献系统地梳理了一遍。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能够高度专注,学习效率极高。往往周峰需要背一上午的内容,他可能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能理解并记忆透彻。 但他并没有因此松懈,反而利用节省出来的时间,更加深入地钻研那些疑难知识点,甚至主动整理出复习纲要和重点难点分析,分享给周峰和赵伟,引得两人连连大呼“鸣哥万岁”。 在帮助室友的过程中,陆鸣自己也对知识有了更系统的把握。他发现,将考古学的系统知识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玄学理论相互印证,竟能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启发,让他对两者都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复习的间隙,他依旧雷打不动地进行着《洛书感应篇》的修炼。如今,他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引导灵气在体内完成小周天循环,虽然还无法储存太多灵气,但身体状态始终保持在巅峰,精神饱满,思维清晰,这让他应对高强度的复习显得游刃有余。 偶尔,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演练《发丘指》和《魁星踢斗》,感受着力量在指尖和腿间流转的畅快感,这既是一种修炼,也是一种对压力的释放。 考试周终于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拉开序幕。 考场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密集的雨点。陆鸣坐在座位上,神情专注而平静。试卷发下,他快速浏览一遍,心中便已大致有数。提笔,答题,思路清晰,下笔有神。那些复杂的理论、琐碎的年代表、需要辨析的器物图,在他脑海中如同清晰的画卷,信手拈来。 他甚至还在一道关于古代墓葬选址与自然环境关系的论述题中,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地气”、“龙脉”的粗浅理解,虽然用语谨慎,但角度新颖,论证也力求符合学术规范,希望能给阅卷老师带来一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门,两门,三门…… 当最后一门《田野考古学概论》的交卷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仿佛都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解放了!” “终于考完了!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走走走,东门烧烤,不醉不归!” 同学们欢呼着,雀跃着,将积压了许久的压力尽情释放。 陆鸣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气血和识海中静静悬浮的洛书龟甲,一种踏实而平静的感觉油然而生。 墓中墓的风波暂时平息,期末考试顺利结束。这一个学期,充满了意外、危险、成长与收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庄重的教学楼,知道这里既是他获取知识的象牙塔,也可能未来应对更多未知的起点。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片刻。 “鸣哥,发什么呆呢!就等你了!”周峰和赵伟勾肩搭背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考后重生的兴奋。 沈一凡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走吧。”陆鸣笑了笑,迎了上去,暂时将那些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涌抛在脑后。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在这交织着平凡与不凡、危机与成长的日子里,落下了帷幕。而前方,寒假以及更遥远的未来,正等待着这位身怀秘密的年轻学子去探索。 第27章 岁月回眸,暗世将临 期末考试的硝烟彻底散去,燕园仿佛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紧张因子,换上慵懒而欢快的节奏。行李箱滚轮声在教学楼与宿舍区间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告别与相约的喧嚣——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终于在交卷铃声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对于304宿舍的四位年轻人而言,这也意味着短暂的分别。 赵伟是第一个收拾好行囊的,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空荡了些许的走廊里依然洪亮:“兄弟们,明年见了!回去得让老爷子好好检验检验我这半年的‘文化成果’!”他用力拍着每个人的肩膀,笑声爽朗,“过年都吃好喝好啊,养足精神,下学期继续!” 周峰则在一旁手忙脚乱,一边检查着他的游戏本是否妥善收纳,一边往箱子里塞着打包好的北京特产,嘴里念念有词:“总算能回家当几天少爷了!这学期可累惨了。哥几个,线上开黑随时叫我,保证随叫随到!” 沈一凡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眼镜,动作慢条斯理,将最后几本厚重的典籍和笔记小心地、分门别类地放入行李箱,仿佛在安置易碎的珍宝。他扶了扶镜框,用一贯平稳的语调说:“已购好明日清晨的车票。祝各位假期愉快,我们……癸巳年再见。”他依旧保持着用传统干支纪年的习惯,带着一种与时代略微脱节的学究气。 陆鸣站在一旁,微笑着与三位性格迥异却相处融洽的室友——道别,心头泛起淡淡的、温暖的涟漪。这半年的同窗之情,共同熬过的夜、吹过的牛、分享过的苦恼与欢笑,是他重生归来后,除却家人之外,收获的最为真挚的慰藉。 送走室友,喧闹的宿舍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假期的自由声响。陆鸣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拖着行李箱、说说笑笑逐渐远去的学生身影,冬日的夕阳将他们影子拉得很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2018年,即将走向它的终点。 陆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投向了更遥远的时间维度。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年,后来被许多人带着复杂的情感, 怀旧地追忆为“最后的美好年代”的尾声。此刻的世界,表面上仍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没有席卷全球的疫病阴霾,没有骤然紧张的动荡局势,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一种“岁月静好”的笃定。 但陆鸣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平静都将是最后的幻象。作为从数年后重生归来的人,他脑海中清晰地烙印着接下来数年将要发生的、足以改变世界轨迹的一切。一场源自未知、最终将席卷全球的病毒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它将无情地粉碎所有的平静,深刻地改变无数个体的命运,让口罩成为生活的标配,让隔离成为常态,让生命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那将是恐慌弥漫、经济阶段性停摆、生离死别成为日常新闻的灰暗时代。 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悄然漫上他的心头。这是先知者面对无可避免的、汹涌而来的时代洪流时,所产生的深切无力感与悲悯。他看着楼下那些对未来巨变一无所知、依旧满怀期待与规划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同样懵懂、最终被时代浪潮冲击得身不由己的自己。 然而,这股沉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另一种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所取代。 他轻轻握拳,清晰地感受着体内那远超常人的、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意识微微沉入识海,那枚得自神秘古墓的金色洛书龟甲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而永恒的光芒;无需刻意引导,《洛书感应篇》的基础法门已在经脉中自行缓慢运转,如同呼吸般自然,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与灵魂。 超凡之路。 这四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有些飘摇的心绪。 前世的他,在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中,与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只是随波逐流的浮萍,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面对灾难时的无力。但这一世,已然截然不同。 麒麟血脉赋予的强悍体质与强大免疫能力,让他几乎可以无视那些对普通人而言可能致命的病毒威胁。《洛书感应篇》修炼出的纯净灵气,天然具备涤荡污秽、强健生命本源的效用,足以隔绝绝大多数外邪的侵扰。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待自身修为再精深一些,是否能尝试从古代道藏或医书中,寻找思路,炼制一些简易的、具备避毒或强身效果的丹丸药剂? 那场即将到来的病毒风暴,对他个人而言,已不再构成生存层面的危机,顶多只是在生活层面带来一些不便。他拥有了在乱世中保全自己,甚至……在未来有能力时,庇护身边重要之人的底牌。 这种逐渐将自身命运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如同阳光驱散阴霾,将先知先觉所带来的沉重与压抑,转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与清晰的路径。 “知识是力量,而超越凡俗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未知变局的根本。”陆鸣的目光穿过玻璃,望向遥远的天际,变得愈发坚定而深邃。 他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立刻离校。随着人流高峰过去,校园顿时空荡了许多,反而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宁静。他享受着这份喧嚣之后的静谧,白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去图书馆,翻阅那些之前因忙于课业和修炼而无暇细读的“杂书”——古代医学典籍、《本草纲目》的不同版本、乃至道教外丹术的相关外围记载,试图从这些故纸堆中,寻找到可能与未来应对病毒、或是辅助修炼相关的蛛丝马迹。夜晚,则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心无旁骛地潜心修炼。 灵气在体内沿着特定的路线循环往复,每一个周天的顺利完成,都让他感觉自身与天地自然的联系紧密了一分,对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妙圆融。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的吸收与运转,开始尝试一些更精细的操作——例如,将微弱的灵气刻意凝于指尖,使其在黑暗中散发出堪堪照见指纹的微光;或是将灵气附着于双耳,尝试捕捉更远方、更细微的声响。这些看似简单的练习,实则是对精神力精细操控的绝佳锻炼。 期间,他也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外界的消息。墓中墓的风波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曝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价值已被初步厘清的考古发现,热度过去便无人再问津。但陆鸣心中明白,水面下的暗流,绝不会因为表面的平静而停止流动。那个介入的“特殊部门”,他们的调查很可能转入了更深的层次。 班级群里,偶尔还有活跃的气氛。苏晚晴在群里分享着回家的喜悦和家乡的美食照片,依旧活泼明媚,还特意@了他,再次邀请他假期有空去她的家乡游玩。林筱筱则在群里发送了措辞得体、面面俱到的假期安全提醒与新年祝福。陆鸣都客气地一一回应,表达感谢的同时,也巧妙地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深知,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足以无视潜在风险之前,适当的疏离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这个寒假,他之所以比大多数同学晚几天再回家。既是为了避开初期的返乡人流高峰,也是为了充分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完整的校园时光,进一步巩固当前的修为,并为即将到来的、已知的剧变,做更充分的心理与物质准备。 站在旧年将尽、新年即至的十字路口,陆鸣凝视着窗外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冬日夕阳。余晖洒满天地,壮丽而宁静。旧的一年,无论平凡还是不凡,都将成为过去;而那个隐藏在时间帷幕之后、暗流涌动的时代,正步履清晰地走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只能被动接受、任命运摆布的棋子。怀揣着超越凡俗的力量与先知先觉的优势,他将以一种全新的、积极主动的姿态,去迎接那个既熟悉又充满未知挑战的未来。 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陆鸣在空荡而安静的宿舍中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再次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识海深处的洛书龟甲,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辉光,将他的意识带入一片更为澄澈、更为深沉的修炼境界。 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冬夜里,一个承载着不寻常记忆与力量的灵魂,正在时光的缝隙中默默积蓄,准备以坚定的步伐,踏入那即将波澜壮阔的时代洪流。 第28章 归途暖意,家的港湾 春节的脚步日益临近,如同渐浓的年画色彩,渲染着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当校园彻底陷入假期的沉睡,连留校的研究生们也大多奔赴归途后,陆鸣才终于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选择在春节前一周启程,巧妙地避开了最汹涌的春运高峰。车厢里虽依旧满员,充斥着各种方言交织的喧哗、泡面的香气和孩童的嬉闹,但比起新闻报道里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已算得上是宽松。他靠着窗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由北国冬日的萧瑟逐渐过渡到南方依旧带着些许绿意的景致,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动用任何超凡的能力,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归家游子,听着音乐,偶尔翻看手机里下载的文献,感受着这份属于人间的、热闹而真实的烟火气。几个小时的旅程,在期盼中显得并不漫长。 当熟悉的乡音开始在车厢内变得清晰,当列车广播报出那座小城的站名时,陆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提着行李随着人流走下火车,踏上故乡站台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潮湿空气、淡淡煤烟和家乡泥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他血液里最深处的记忆。 “小鸣!这边!” 出站口外,父亲那熟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陆鸣抬头望去,只见父母正踮着脚尖,努力在人群中搜寻着他的身影。父亲穿着那件半旧的深色棉服,脸上带着急切与喜悦;母亲则围着她织的那条红色羊毛围巾,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不停地挥着手。 这一刻,什么麒麟血脉,什么洛书龟甲,什么系统任务,统统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是一个离家半载、终于归来的孩子。 “爸!妈!”陆鸣快步穿过人群,来到父母面前。母亲立刻上前,接过他手中并不沉重的背包,嘴里一叠声地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路上累不累?冷不冷?”那双温暖的手在他胳膊上、肩膀上捏着,仿佛要亲自确认儿子是否完好无损。 父亲虽然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回来就好”,但那眼中闪烁的欣慰与骄傲,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触动陆鸣的心弦。他注意到,父亲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但精神头却比前世同时期要好上太多,那份因为儿子考上北大而扬眉吐气的自豪感,仿佛是最好的滋养品。 “没事,妈,我好着呢,我们学校伙食可好了。”陆鸣笑着,任由母亲打量,心中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这种毫无保留的关爱与牵挂,是他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永远无法割舍、也最为珍视的宝藏。 回到那个熟悉又略显陈旧的小家,一切仿佛都没有改变。窗明几净,显然是母亲精心打扫过;客厅的玻璃柜里,那张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依旧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母亲早已炖好的鸡汤的浓郁香气,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也最想念的味道。 “快去洗手,汤一直给你煨在灶上呢,先喝一碗暖暖身子。”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指挥若定。父亲则拿出他珍藏的茶叶,给陆鸣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询问起他在学校的学习、生活,和同学们相处得如何。 陆鸣坐在熟悉的餐桌旁,捧着那碗金黄滚烫、飘着油花和葱花的鸡汤,听着父亲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看着母亲在厨房与餐厅间穿梭的忙碌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幸福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讲述着校园的趣事,未名湖的景色,博雅塔的庄严,以及几位性格鲜明的室友。他隐去了所有与系统、盗墓、修炼相关的惊险与秘密,只将一个勤奋、踏实、努力融入大学生活的普通学子形象,展现在父母面前。即便如此,父母也听得津津有味,眼中充满了对儿子所描述的那个广阔天地的向往与自豪。 “好好学,给咱老陆家争光,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父亲抿着茶,最后总是以这样朴实无华的叮嘱作为总结。 接下来的几天,年味愈发浓郁。陆鸣陪着母亲一起去逛了热闹非凡的年货市场,看着她和熟悉的摊贩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鲜活而生动的市井气息。他帮着父亲贴春联、挂灯笼,在那片红色的映衬下,家显得格外温馨。他甚至动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悄然驱散了父母连日忙碌带来的些许疲惫,让他们能更好地享受这团聚的时光。 年夜饭,是家中最隆重的仪式。母亲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红烧肉的油亮、清蒸鱼的鲜嫩、炸丸子的酥香、还有那必不可少、象征“年年高”的年糕……每一道菜,都承载着母亲的爱与家的味道。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已经开始响起(当时尚未全面禁放),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着、聊着、笑着。父亲难得地多喝了两杯,脸色泛红,话也多了起来,反复说着“我儿子是北大高材生”的骄傲。母亲则不停地给陆鸣夹菜,看着他吃得香甜,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看着父母脸上真切而满足的笑容,陆鸣心中充满了感恩。重生一世,他能让父母如此开怀,远离前世的辛劳与愁苦,这或许就是他归来最大的意义之一。 夜深了,春晚在《难忘今宵》的旋律中落下帷幕。父母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已先去休息。陆鸣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夜空中偶尔升起的、绚烂却短暂的烟花。 万家灯火,人间烟火。这份平凡而珍贵的温馨,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必须守护的底线。未来的风暴或许无法避免,但他有信心,也有能力,为自己和家人,在这动荡的时代中,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他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在床上盘膝坐下。识海中的洛书龟甲静静悬浮,散发着平和的光芒。他没有进行深度的修炼,只是引导着灵气在体内温和地流转,消除着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同时也将这份属于家的温暖与平静,细细地融入自己的心田。 窗外,是新年的气息;屋内,是安稳的梦乡。陆鸣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为自己充满电,准备以更饱满的状态,迎接已知与未知并存的、新的一年。家的港湾,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归处。 第29章 重临黑水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格外迅疾。吃过了破五的饺子,响过了送年的鞭炮,浓郁的年味便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从小城的街巷中消散。对于大多数人家而言,年到初五,便算是正式过完了,生活又将回归日常的轨道。 家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父母开始筹划新一年的工作,言语间虽仍有对儿子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和理解。陆鸣知道,自己也该重新踏上征程了。大学的假期固然珍贵,但他肩負的秘密与追求,不允许他长久沉溺于家的温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再探黑水山。 当初作为系统新手任务的那次探索,可谓狼狈不堪,险死还生。若非侥幸获得麒麟血脉,又有《基础敛息术》救急,他恐怕早已成为那蜃蛇的腹中餐。如今,他修为初成,《洛书感应篇》稳固了根基,《发丘指》与《魁星踢斗》赋予了攻防手段,更有洛书龟甲这等异宝护持识海。此一时,彼一时。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自己如今的实力,磨砺新得的技艺,同时也好了结当初的那段因果。那条诡异的蜃蛇,以及悬棺葬遗址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都值得他再去探寻一番。 与父母告别时,他用的理由是“学校项目组有提前返校的任务,需要收集一些资料”。父母虽有不舍,却也为儿子的“勤奋上进”感到欣慰,只是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带着父母的牵挂和一身崭新的力量,陆鸣再次踏上了前往邻县的班车。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路线,窗外掠过的风景却因他心态的不同而显得迥异。上一次是忐忑与未知,这一次,则是沉稳与自信。 他在那个熟悉的小镇下车,没有停留,径直步入了莽莽苍苍的黑水山林区。冬日的山林,比夏季更多了一份萧瑟与肃杀。树叶落尽,枝干虬结,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地面上覆盖着枯黄的落叶和未化的残雪,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腐殖质冻结后的气息。 陆鸣步履轻快,身形在崎岖的山路间显得异常灵活。他并未全力奔驰,而是有意运转《魁星踢斗》中的步法,感受着灵气灌注双腿后带来的那种轻盈与爆发力。遇到陡峭难行之处,他或如灵猿般借力攀援,或直接提气纵跃,动作流畅而精准,远超顶尖的户外运动好手。 同时,他悄然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感知着周围山川地气的流转。与上次的懵懂模糊不同,此次感知清晰了许多。他能“看”到地气如脉络般在山体中运行,能分辨出哪些地方气息平和,哪些地方隐有淤塞或异样。这种对环境的掌控感,让他心中更定。 越是靠近那片被称为“鬼沼”的区域和悬棺葬所在的谷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能量波动便越发明显。这波动与他识海中洛书龟甲散发出的温润平和气息格格不入,隐隐形成一种排斥。 “果然还在……”陆鸣眼神微凝,非但不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并未直接闯入谷地,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能够俯瞰下方谷地且相对隐蔽的岩石后,收敛全身气息,如同蛰伏的猎豹,仔细观察起来。 谷地依旧被一种死寂的氛围笼罩着。高耸崖壁上的悬棺,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更显破败与苍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很快便锁定了东侧崖壁中段,那个他曾与之搏杀过的蜃蛇洞穴。 洞穴入口处幽暗依旧,但在陆鸣强化过的视觉和风水感知中,能清晰地察觉到那里凝聚着一团浓郁的、带着腥臭与怨念的阴性能量。那能量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显然,那条蜃蛇并未离开,或者说,这里本就是它的巢穴。 “正好,拿你来试剑。”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攀爬崖壁,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奔腾,《魁星踢斗》的发力法门瞬间运转至极致!只见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激射而出,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展翅的大鹏,竟是直接从那数十米高的崖顶,向着对面的蜃蛇洞穴凌空扑去! 这一跃,石破天惊!将《魁星踢斗》的轻身腾挪之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他身形暴露的瞬间,洞穴内的存在便被惊动了! “嘶哈——!” 一声饱含暴戾与警惕的嘶鸣从洞中传出,那团阴性能量骤然沸腾!下一刻,那条黑绿色、覆盖着油腻鳞片的庞大蛇躯,猛地从洞穴中窜出,幽绿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空中疾扑而来的陆鸣!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蜃蛇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曾经从它口中逃脱、还让它吃了点小亏的“猎物”,巨大的蛇口张开,腥臭的涎液滴落,带着腐蚀性的毒气先行喷涌而出,化作一片淡绿色的雾气罩向陆鸣! 若是从前,陆鸣定然要手忙脚乱。但此刻,他眼中只有冷静。 面对毒雾,他不闪不避,体内麒麟血脉微微鼓荡,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自然透体而出,那足以让寻常生物瞬间毙命的毒雾,靠近他周身尺许范围,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蒸发,竟不能近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下扑之势不减反增,右臂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发丘指》运转,一丝凝练的淡金灵气缠绕于指尖,使得两根手指仿佛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金刚钻头! 蜃蛇见毒雾无效,愤怒地嘶鸣一声,粗长的蛇尾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上横扫,企图将这个胆敢主动挑衅的家伙凌空抽碎! “来得好!” 陆鸣清喝一声,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恐怖蛇尾,他竟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身动作,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蛇尾的正面抽击,同时,那蓄势已久的发丘指,如同闪电般点出,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蛇尾鳞片的缝隙之处!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了牛油!蕴含着麒麟阳气与灵气的指力,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蜃蛇那坚韧的鳞甲防御,直接贯入其血肉之中! “嗷——!” 蜃蛇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被点中的蛇尾部位,鳞片翻卷,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指洞,一股黑绿色的腥臭血液从中飙射而出,伤口周围更是冒起了丝丝白烟,仿佛被灼烧一般!麒麟血脉之力对于这种阴邪生物的克制,展现无遗! 一击得手,陆鸣借力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稳稳地落在了蜃蛇洞穴入口处的那块平台上,与痛苦的巨蛇遥遥相对。 他负手而立,衣衫在谷地的寒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平静地看着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嘶鸣的蜃蛇,与上次的狼狈逃窜判若两人。 这一次,攻守易形了。 第30章 斩蛇取药,灵物淬炼 蜃蛇痛苦的嘶鸣在幽深谷地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它那双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陆鸣,充满了暴戾、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它无法理解,短短数月不见,这个曾经只能在它攻击下狼狈逃窜的“猎物”,为何会变得如此强大,那灼热的气息和犀利的指力,竟能轻易破开它坚硬的鳞甲! 陆鸣站在洞穴入口的平台之上,神情淡漠。初次交锋的轻易得手,并未让他有丝毫松懈。他深知,这种变异生物的临死反扑往往最为可怕。他体内灵气缓缓流转,识海中的洛书龟甲散发出莹莹光辉,让他灵台清明,时刻感知着周围气机的细微变化。 “嘶——!” 蜃蛇猛地张开巨口,不再是喷吐毒雾,而是喉咙深处亮起一团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乌光!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阴寒、混乱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向陆鸣冲击而来!这是它天赋的精神干扰能力,试图直接侵蚀陆鸣的意识! 若是之前的陆鸣,面对这等直接攻击灵魂的手段,恐怕瞬间就会陷入幻象,任其宰割。但此刻,他只是眉头微挑。 “雕虫小技。”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悬浮的洛书龟甲轻轻一震,一股温润、浩大、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那汹涌而来的精神冲击,撞上这股波动,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瓦解,连陆鸣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蜃蛇见状,幽绿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骇然!它最强的精神攻击,竟然无效?!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刹那,陆鸣动了! 他脚下步伐玄妙一踏,正是《魁星踢斗》中的精妙步法——“斗转星移”!身形如同鬼魅,带起道道残影,瞬息间便欺近了因为施展精神冲击而略有僵直的蜃蛇头颅下方! “魁星踢斗——踏罡步斗!” 他低喝一声,右腿如同战斧般抡起,体内灵气汹涌灌注,整条腿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带着一股至阳至刚、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踹向蜃蛇相对脆弱的颈部!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这一脚蕴含的力量何其恐怖,不仅有无匹的物理冲击,更蕴含着精纯的麒麟阳气与灵气!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蜃蛇那庞大的头颅被这股巨力踹得猛地向后甩去,粗壮的颈骨显然出现了裂痕!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翻滚,将平台边缘的岩石都扫落下去,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陆鸣一击得手,毫不留情。他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身形如影随形,紧贴着翻滚的蛇躯,《发丘指》连连点出,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落在蜃蛇的七寸、眼睛、以及之前被踢裂的颈部伤口等要害之处! “噗!噗!噗!” 指力穿透鳞甲,深入血肉,每一次点出,都带起一蓬黑绿色的血花,并留下一个被灼烧腐蚀的伤口。麒麟血脉的力量对于这种阴邪生物的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蜃蛇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嘶鸣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它那幽绿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最终,当陆鸣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发丘指,如同利剑般直接洞穿它额间那微微隆起的、疑似能量核心的角质突起时,蜃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不再动弹。只有那破碎的眼眸,还残留着一丝凝固的怨毒。 谷地中,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鸣站在蜃蛇巨大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刚才一连串的爆发,虽然时间短暂,但对精神和灵气的消耗也是不小。他感受着体内略微空荡的经脉,以及识海依旧稳定的洛书龟甲,心中充满了畅快与满足。 这才是力量!掌控自身命运,斩妖除魔的力量!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幽深的洞穴。上一次,他就是在那里标记了能量异常点,然后被这条蜃蛇追杀得狼狈而逃。 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去了。 洞穴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也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和阴冷气息。陆鸣运转灵气,驱散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穴内部。 洞穴深处,堆积着一些动物的骨骸,显然都是蜃蛇的猎物。但在这些骨骸之中,陆鸣的目光瞬间被一株奇特的植物所吸引。 那植物生长在洞穴最深处一处不断渗出阴寒水汽的石缝之中,只有一尺来高,通体呈暗紫色,形态如同一条盘绕的小蛇,顶端开着三朵颜色更深、近乎黑色的小花。花朵周围,萦绕着极其精纯的阴性能量,但这能量并不显得暴戾,反而有种内敛的醇厚感。一股奇异的药香,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阴蛇兰?”陆鸣脑海中迅速闪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杂篇中关于一些天地灵物的记载。阴蛇兰,通常生长于极阴之地,伴生于强大的阴属性异兽之侧,吸收阴煞之气与异兽逸散的精气而生。对于寻常人乃至练武修道之人,此物乃是剧毒,触之即死。但对于修炼某些特殊阴属性功法,或是像他这样身具至阳血脉、需要阴阳调和的人来说,这却是淬炼肉身、磨练意志、甚至辅助突破瓶颈的宝药! 难怪这条蜃蛇盘踞在此不肯离开,这阴蛇兰对它的成长定然有极大的好处。 “没想到还有这等收获!”陆鸣心中大喜。这阴蛇兰的价值,在他看来,比斩杀蜃蛇本身还要大。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运转灵气包裹手掌,然后并指如刀,运用发丘指的巧劲,连同阴蛇兰根部的一小块岩石一起,完整地挖掘了出来。 将其妥善收入系统空间之中,陆鸣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物品后,便退了出来。 站在平台之上,他看着下方蜃蛇庞大的尸体,想了想,又用匕首费了些力气,剖开了蛇腹,取出了蛇胆。这蜃蛇的蛇胆大如拳头,呈墨绿色,触手冰凉,也蕴含着不弱的阴性能量,是解毒、明目、炼制某些丹药的上好材料。 做完这一切,夕阳已经开始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谷地,将那悬棺和蜃蛇的尸体都染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陆鸣不再停留,沿着来路,身形几个起落,便轻松地离开了这片曾经让他险死还生的谷地。 回到小镇,搭乘最后一班返回县城的车。坐在颠簸的车上,陆鸣看着系统空间中的那三朵阴蛇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性能量,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洛书感应篇》中正平和,讲究阴阳调和。他身具麒麟血脉,阳气鼎盛,虽能克制阴邪,但长久来看,过刚易折。这阴蛇兰正是用来平衡体内阴阳,进一步淬炼肉身的绝佳之物。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准备。他需要借助这阴蛇兰的药力,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第31章 阴阳淬体,修为精进 夜深人静,家中父母早已沉入梦乡。陆鸣在自己的房间内布下一个小小的警戒灵引,这是他从洛书龟甲蕴含的零星知识中琢磨出的粗浅法门,确保修炼不被打扰后,便郑重地将阴蛇兰从系统空间取出。 阴蛇兰出现的瞬间,一股精纯而阴寒的气息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那株暗紫色的阴蛇兰静静躺在他的手中,三朵黑色小花仿佛深渊的眼眸,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陆鸣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他深知服用此物的风险,阴阳冲突,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的下场。但他更相信《洛书感应篇》的玄妙与麒麟血脉的强韧。 他没有整株吞服,而是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暗紫色的叶片。仅是这片叶子入手,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手臂经脉试图侵入,却被体内自行运转的麒麟血气轻易化解。 “果然霸道。”陆鸣不再犹豫,将叶片纳入口中。 叶片入口即化,并非想象中的草木之感,反而如同一道冰线,瞬间滑入喉管,随即轰然炸开! 磅礴如潮水般的阴寒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这股能量精纯无比,却带着侵蚀一切的阴冷特性,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要被冻结、撕裂,连思维都似乎要凝固起来。 剧烈的痛苦让陆鸣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体表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镇!” 他心中低喝,全力运转《洛书感应篇》!识海中的洛书龟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温润、浩大、中正平和的力量扩散开来,强行引导着那狂暴的阴寒能量,按照特定的行功路线运转,而不是任由其肆虐。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也被这外来的极致阴寒所彻底激发!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君王,灼热阳刚的血气自主沸腾,从骨髓深处,从五脏六腑中汹涌而出,如同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迎向那入侵的阴寒洪流! 冰与火,阴与阳,两股截然相反、却都强大无比的能量,在陆鸣的经脉中轰然对撞! “呃啊——!” 即便以陆鸣坚韧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感觉,仿佛身体内部变成了惨烈的战场,经脉被两股力量疯狂地撕扯、蹂躏,极寒与极热的交替,带来的是远超任何肉体刑罚的痛苦。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皮肤表面一会儿凝结冰霜,一会儿又变得通红滚烫,蒸腾起丝丝白气。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那是内腑受到冲击的迹象。 危急关头,《洛书感应篇》与洛书龟甲的作用凸显无疑。那篇残诀虽然基础,却直指阴阳调和、混元一气的根本大道。龟甲散发出的道韵,如同一位高明的调解者,并非强行压制某一方,而是引导着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在冲突中寻找平衡,在对抗中相互磨砺、融合。 麒麟血脉至阳,阴蛇兰至阴。阳极生阴,阴极阳生,这本就是天地至理。在洛书道韵的引导下,那看似不死不休的冲突,渐渐演变成了一种玄妙的淬炼。 极寒能量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内脏,将其中的杂质、暗伤强行剔除、冻结、粉碎;而灼热血气紧随其后,如同重铸的熔炉,将那些被剔除的杂质炼化,并以磅礴的生机修复、滋养、强化着受损的部位。 毁灭与新生,在这痛苦的拉锯战中交替进行。 陆鸣紧守灵台一丝清明,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经脉在一次次破裂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宽阔、坚韧,如同被拓宽加固的河道,能够容纳更汹涌的能量洪流。骨骼密度在增加,闪烁着如玉般的光泽。五脏六腑也被反复淬炼,生机更加盎然。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能量冲突终于渐渐平息。阴寒与阳气不再是你死我活,而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相互缠绕,相互转化,最终融合成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全新能量——灵力! 这灵力既有麒麟血气的阳刚灼热,又有阴蛇兰的阴柔绵长,阴阳兼具,流转间圆融自如,威力远超之前的单纯气血或灵气。 陆鸣引导着这股新生的灵力,缓缓完成最后一个周天循环,最终归于丹田,如同百川归海,沉淀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如同箭矢般射出,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痕,久久不散。 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的闪电,旋即恢复深邃平静。他仔细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首先便是力量!肉身力量暴增数倍不止,他感觉现在一拳下去,恐怕能轻易击穿钢板。身体的轻盈感与协调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其次是灵力!丹田内那团鸽子蛋大小、呈混沌色的真气,虽然量不算多,但质量极高,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他心念微动,一缕真气顺着手太阴肺经流转至指尖,指尖瞬间泛起淡淡的混沌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这灵力的威力,远超之前单纯附着灵气的发丘指。 再者是感知!精神力随着此次淬炼也有了长足进步,感知范围更广,细节更清晰。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父母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识海中的洛书龟甲似乎也凝实了一丝,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 “练气初期……不,应该已经稳固在练气初期,甚至接近中期了!”陆鸣心中振奋。按照《洛书感应篇》的模糊描述以及对自身状态的判断,他正式踏入了练气期的门槛,并且根基打得无比扎实。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凭借阴蛇兰的药力一举筑基成功,凝练出真正的真气,更是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易经洗髓,为未来的修行之路扫清了许多障碍。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阴蛇兰,小心翼翼地收好。此物药性过于猛烈,剩下的部分需要等他修为更高时才能再次使用,或者用于炼制丹药。 窗外,天色已然微亮。一次淬炼,竟耗费了一整夜的时间。 陆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如同弓弦拨动般的轻微爆鸣声,充满了力量感。他没有任何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推开窗,清晨凛冽清新的空气涌入。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陆鸣心中豪情顿生。修为大进,让他面对未来的底气更足。无论是已知的病毒风暴,还是未知的系统任务与神秘势力,他都有了更强的资本去应对。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他,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这条超凡脱俗的道路上,坚定前行。 第32章 返校,燕园暗涌 寒假的余韵尚在指尖缠绕,陆鸣却已踏上了返校的旅程。与归家时那份潜藏危机感的沉重不同,此次归来,他步履从容,气息沉静内敛,仿佛一块经过精心打磨的璞玉,光华尽藏,却更显底蕴。 修为突破至练气初期,体内阴阳调和后的真气如溪流般涓涓不息,不仅带来了力量的飞跃,更让他对周遭世界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玄妙的层次。 车站里,人流依旧熙攘。父母将他送至检票口,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母亲趁他不注意,悄悄在他早已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中,又硬是挤进了几包他最爱吃的家乡腌菜和糕点,嘴里反复念叨着“在学校一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父亲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粗糙的手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与期望:“好好学,家里头不用你操心,有我呢。” 陆鸣郑重地点头,将这份朴素的温情深深烙在心间。转身走向站台的刹那,他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如今的他,已真正拥有了守护这份平凡幸福的能力与决心。 列车呼啸着驶离渐行渐远的小城,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由熟悉的街景逐渐变为广阔的田野和远山。陆鸣靠在窗边,并未像其他旅客般玩手机或闲聊,而是轻轻合上双眼,看似小憩,实则意识已沉入那片神秘的识海。 识海中央,那枚得自古墓的洛书龟甲碎片静静悬浮,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温润而深邃的光辉。经过阴蛇兰那场极致的阴阳淬炼,龟甲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偶尔流淌过的道韵金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让他对《洛书感应篇》的理解,每每都有新的、细微的感悟。 他尝试着在体内默默运转心法,尽管车厢内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但他仍能清晰地感知到,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能量,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正缓缓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透过车厢壁,渗入他的身体。这股灵气的浓度,虽然远不及黑水山深处或那墓中墓的石室,但比起寒假前,似乎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提升。 “天地间的灵气,难道正在缓慢复苏?”这个发现让陆鸣心头微微一动。或许,即将到来的巨变,不仅仅是那场已知的病毒风暴,连带着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规则,或者说那些隐藏的超凡因素,其活跃度也在悄然增加?这是一个值得密切关注的现象。 傍晚时分,列车准时抵达北京。华灯初上,陆鸣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燕园。初春的北大,空气里还残留着料峭的寒意,树枝仍是光秃秃的,但漫步其中的三三两两的学生,脸上带着重返校园的兴奋与活力,已然给这片古老学府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他拖着行李箱,不疾不徐地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然而,与普通学子纯粹回归校园的心情不同,陆鸣敏锐远超常人的灵觉,几乎在踏入校门后不久,就捕捉到了数道隐晦的目光,从不同的角度,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以及其他一些返校的学生。这些目光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与冷静,绝非普通师生或路人所能拥有。 “是‘他们’的人?监视还在继续,或者说,范围扩大了?”陆鸣心中了然,泛起一丝冷意,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略带倦容的归校学子模样,向着宿舍区走去。他体内灵力自然流转,《基础敛息术》悄然运转到极致,将自身真实的修为波动完美地压制、隐藏起来,只流露出比普通体育生略强一些的气血水平——这既符合他之前表现出的一些“异常”,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正好卡在一个模糊的、可以解释的临界点上。 宿舍楼里灯火通明,喧闹声、嬉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推开304宿舍那扇熟悉的门,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周峰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沉浸在游戏世界,键盘鼠标噼啪作响;赵伟只穿着背心,正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做着卧推,杠铃片撞击发出沉重的声响;而沈一凡,则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前,台灯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 “鸣哥!你可算回来了!”赵伟第一个发现他,立刻放下杠铃,带着一股热风就冲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一个熊抱,随即又像是碰到什么似的猛地松开手,上下打量着陆鸣,黝黑的脸上满是诧异,“我靠!你这假期是去哪个特种部队集训了吗?这身板,这肌肉硬度,感觉比我这天天练的还扎实!” 周峰也摘下耳机,凑了过来,围着陆鸣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鸣哥,你这气质……怎么说呢,感觉更沉稳了,眼神都不一样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报了啥高端健身课,准备卷死我们?” 就连一向沉静寡言的沈一凡,也从书海中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慢条斯理地评价道:“目蕴精光而不外露,步踏实地隐合罡斗,陆鸣同学,你这个寒假,似乎并非寻常度日,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奇遇’?” 陆鸣心中微凛,沈一凡的观察力果然细致入微。他面上却只是笑了笑,将手中沉重的行李箱放倒,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哪有什么奇遇,就是回了老家,山里空气好,跟着长辈干了点农活,爬爬山什么的。” 他巧妙地将身体的变化归咎于体力劳动和自然环境,同时从箱子里拿出母亲塞得满满的特产,“喏,家里带来的,大家分着吃。” 他将腊肉、糕点等分给周峰和赵伟,两人立刻欢呼一声,注意力被美食吸引了过去。在给沈一凡递过一份时,陆鸣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书桌,上面摊开的并非专业教材,而是一本线装古籍,封面赫然是《云笈七签》,书页间还夹杂着几张手绘的、线条复杂而古拙的符箓草图。这位室友对神秘学的痴迷程度,似乎远超出了普通爱好者的范畴,甚至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般的严谨。 深夜,宿舍终于重归宁静。周峰和赵伟已然熟睡,发出均匀的鼾声。沈一凡床头的台灯也已熄灭,似乎已然入睡。陆鸣盘膝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并未躺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神识如同涟漪般小心翼翼地向外扩散。刹那间,整栋宿舍楼仿佛化作了一个由无数气息光点构成的立体图谱。绝大多数光点都散发着蓬勃而纯粹的朝气,属于普通的青年学生。 然而,在三楼东侧的一间宿舍里,他感知到了一股与李教授相似的、沉静而渊博的学术气场,显然住着几位潜心学问的老师或研究生。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宿舍区外围,几个看似随意散步或停留的身影,他们的气息却带着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铁血与肃杀之感,如同隐藏在暗处的哨兵。 “监控的力度,果然没有放松。”他心中默然,缓缓收回神识,避免打草惊蛇。同时,他抬起手腕,轻轻触摸了一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电子表。这是他在离校前,利用一些简易材料和一丝微末的符文知识,结合现代电子元件捣鼓出来的简陋预警法器。 此刻,冰冷的表盘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震动,表盘内侧一个微小的指示灯闪烁着淡红色的光点——这表示,就在刚才,有一股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探测波,悄然扫过了整个宿舍区。 燕园的夜晚,依旧静谧。但在这份静谧之下,无形的交锋与窥探,早已悄然展开。陆鸣如同一个耐心的棋手,在黑暗中睁开了锐利的双眼,清晰地感知着棋盘上的一切。他知道,新学期的序幕,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夜晚,正式拉开了。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第33章 春意萌动 寒假积攒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燕园却已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春装。枝头萌动着鹅黄的嫩芽,未名湖畔的垂柳泛出朦胧绿意,连吹面而来的风都带着几分湿润的柔软。新学期第一天,校园里处处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喧闹与生机。 陆鸣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感受着这与冬日截然不同的蓬勃气息。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运动装束,步履从容,但在那份惯常的沉稳之下,若有似无地多了一丝内敛的光华。修为精进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由内而外、对自身掌控臻至新境界的从容。 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分享假期见闻的欢笑声不绝于耳。一个寒假不见,同学们似乎都有了些许变化,男生们大多精神焕发,女生们则换上了更显轻盈春意的衣衫,如同一簇簇含苞待放的花朵,为教室增添了亮色。 “鸣哥,这边!”周峰的大嗓门在靠窗的位置响起,他和赵伟已经占好了座位,正兴奋地朝陆鸣挥手。 陆鸣笑着走过去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恰好与两道投来的视线相遇。 是林筱筱和苏晚晴。 一个寒假过去,这两位本就容貌出众的女生,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蜕变,少了几分大一新生初入校园时的青涩与试探,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与沉淀,如同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美玉,光华内蕴,却愈发引人注目。 林筱筱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的羊绒开衫,搭配着及膝的百褶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依旧是那副温婉知性的模样。但细看之下,会发现她眼神中的书卷气更加醇厚,举止间那份班长特有的干练与周到,似乎也沉淀得更加自然圆融。她看到陆鸣,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如既往的、不易察觉的审度。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更加明媚活泼的目光也落在了陆鸣身上。苏晚晴就坐在林筱筱旁边,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肌肤胜雪,脖颈间系着一条小巧的丝巾,妆容精致,顾盼生辉。与林筱筱的含蓄不同,她的笑容更加灿烂直接,见到陆鸣望过来,立刻挥了挥手,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毫不掩饰重逢的喜悦。 陆鸣也微笑着向她们点头回应。他能感觉到,这两女身上除了外貌气质的微妙变化,似乎还隐隐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与周围普通学生不同的“气”。林筱筱的气,中正平和,带着一种理性的秩序感,与她博览群书的底蕴相合;而苏晚晴的气,则更加灵动跳跃,带着艺术般的感知力,或许与她热爱直播、善于捕捉美好事物的天性有关。这并非修炼得来的能量,更像是个人特质与潜力在灵觉敏锐者眼中的一种映射。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苏晚晴便拉着林筱筱,穿行过嬉闹的人群,来到了陆鸣他们这一排座位旁。 “陆鸣,一个寒假不见,感觉你……”苏晚晴歪着头,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好像更……精神了?是不是回家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她语气活泼,带着玩笑的意味。 “晚晴。”林筱筱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太冒失,随即对陆鸣温婉一笑,“陆鸣同学,假期愉快。看你的样子,应该休息得不错。”她的问候得体而自然,既表达了关心,又不会过于深入。 “挺好的,山里空气好,算是充了下电。”陆鸣沿用之前的说辞,语气平和,“看两位美女的样子,假期应该也很充实。” “那是!”苏晚晴立刻接过话头,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我跟家人去了趟云南,那边的古镇和雪山太美了!拍了好多素材!感觉对光影和构图的把握都提升了不少呢。”她说着,还拿出手机飞快地划了几下,展示了几张风景如画的照片,言语间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林筱筱则浅浅一笑,说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书,顺便帮导师整理了一些文献资料,收获也很大。”她的分享简洁而务实,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周峰和赵伟也凑了过来,加入了闲聊。周峰对苏晚晴的旅行见闻很感兴趣,而赵伟则对陆鸣所谓的“山里特训”更觉好奇,嚷嚷着要陆鸣传授几招。 陆鸣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该回答的回答,该含糊的含糊,既融入其中,又不泄露丝毫真实情况。他能感觉到,林筱筱在交谈中,那双沉静的眼眸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掠过他,似乎在印证着什么;而苏晚晴虽然看似活泼外向,偶尔提出的关于“风水”、“老物件”的问题,却也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 这两位女生,一个敏锐如镜,一个热情似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解读他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迷雾。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课间短暂的喧闹。 “好了,先上课吧。”林筱筱作为班长,适时地提醒大家,拉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苏晚晴回到了前排座位。 陆鸣收回目光,心中平静无波。他翻开崭新的教材,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授课。新学期的知识,如同窗外萌发的春意,等待着他去汲取。而身边这些悄然变化的人和事,以及那隐藏在平静校园下的无形波澜,也都将成为他这学期需要面对的,另一重特殊的“功课”。 他端坐在座位上,神情专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好学生。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副平静的表象之下,是一颗历经蜕变、已然踏上超凡之路的心。他既享受着这难得的校园时光与同窗之谊,也时刻警惕着来自各方的目光。在这春意萌动的季节里,他如同一株深植于土壤的树,一边沐浴阳光雨露,一边将根系向着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悄然蔓延。 第34章涟漪 新学期的课程如同徐徐展开的古老卷轴,将更深奥、更专业的考古学知识,呈现在这群已然褪去几分青涩的大一学生面前。讲台上,教授们引经据典,鞭辟入里;讲台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与翻动书页的轻响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专注而渴求的气息。 陆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春日暖阳透过明净的玻璃,在他摊开的《考古学理论与方法》笔记本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他姿态放松,目光落在讲台,看似与周围凝神听讲的同学无异。 但若有感知极其敏锐者在此,便会察觉他眼神深处那片过于平静的深邃,仿佛一汪千年古潭,讲师口中那些足以引发其他同学惊叹或激烈辩论的全新理论与重磅发现,于他而言,似乎只是投入潭中的几颗小石子,激起些许涟漪便复归沉寂。 他的大部分心神,正沉浸在对《洛书感应篇》下一阶段行气路线的默默推演,以及对昨夜那缕精准扫过宿舍区的能量探测波的深入剖析上。官方机构的触角比他预想的更为敏锐且执着,这让他必须将“谨小慎微”四字刻入骨髓。 同时,他也分出一丝灵觉,如同无形而精密的蛛网,悄然覆盖着整个阶梯教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空气流动、能量波动或是刻意压低的交谈。 前排,林筱筱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坐姿,腰背挺直如松,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偶尔举手提出的问题,总能切中理论的关键节点,展现出令人叹服的扎实功底与冷静清晰的逻辑思维。她身上那股中正平和的“书卷气”,在高度专注的学术状态中,似乎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而与她相隔不远的苏晚晴,则呈现出另一种风貌。她似乎对图像、色彩、形态之美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当讲师投影屏上展现出古代壁画那绚烂的色块、或是青铜器上繁复神秘的纹饰时,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会瞬间被点亮,闪烁着痴迷的光彩,纤长的手指甚至会在笔记本的边缘无意识地勾勒出几笔简练而传神的草图,周身那灵动跳跃的“艺韵”也随之活泼地流淌。 课间休息的铃声如同赦令,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宁静,气氛重新变得鲜活而喧闹。陆鸣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久坐的筋骨,一个略显腼腆的身影却走到了他课桌旁。 是班上的王燕同学。她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梳着简单的马尾,平时在班里话不多,属于安静而努力的那一类。 “陆、陆鸣同学,”王燕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听说……听说你上学期加入了学生文物保护协会?” 陆鸣有些意外,停下动作,温和地点了点头:“是的,王燕同学。” “太好了!”王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脸上的腼腆也消散了不少,“我……我一直对古物保护和修复特别感兴趣,就是……就是自己一个人不太敢去参加活动。这学期我看协会群里说,好像有一些新的校园石刻巡查和记录计划,我们……我们能结伴一起去吗?” 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而真诚的期待,陆鸣笑了笑,这并非什么为难的请求:“当然可以,活动时间一般都会在群里通知,到时候我们看时间,有空就一起去看看。” 这原本只是一个寻常的同学间的简单约定,却立刻引来了旁边“耳聪目明”的室友们的注意。 “哟——!”周峰第一个凑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陆鸣,“可以啊鸣哥!这才开学第一天,就有女同学主动约着一起参加活动了?还是咱们班文静的王燕同学!深藏不露啊!” 赵伟也放下手机,嘿嘿笑着加入“战局”:“就是就是!鸣哥,你这魅力值什么时候偷偷点满了?看来假期特训效果显着啊,连气质都变成吸铁石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一凡,都从他那本《三代吉金文存》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诗》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则,同道相谋,亦为美谈。” 他那文绉绉的话里,调侃之意同样明显。 王燕被他们说得脸颊绯红,低着头,小声说了句“那……那就说定了,群里联系”,便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陆鸣无奈地看了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室友一眼,笑骂道:“去你们的,少胡说八道,就是正常的社团活动。” 他面上带着些许被调侃的窘迫,心里却雪亮。这个小插曲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文物相关”这个特定领域,似乎已经开始在部分同学心中建立起一种“擅长且可靠”的模糊标签。 这层标签用得好,是绝佳的掩护;但若处理不当,也可能像磁石一样,吸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探究,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下午是两节连堂的《中国古代建筑史》。授课的陈教授是位满头银发、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据说在古建筑研究与修复领域是公认的泰斗级人物。 陈教授讲课不仅脉络清晰,更是风趣幽默,信手拈来的历史典故、匠心独运的营造法式,甚至是一些流传于历代工匠口中的古老传说与禁忌,都能被他巧妙地融入课堂,听得学生们如痴如醉。 当讲到古代大型建筑,尤其是帝王陵寝、祭祀天坛等场所的“风水”布局理念与“厌胜”、“镇物”等习俗时,陈教授扶了扶他的老花镜,目光睿智而深邃地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语气带着几分启发式的探讨: “……这些古人留下的观念与做法,我们今天多以‘民俗信仰’或‘文化象征’来解读。但不可否认,其中深深蕴含着我们先民对天地自然、对宇宙秩序的独特观察、理解与敬畏。有些布局,即便抛开神秘色彩,用现代地理学、环境生态学,乃至一些……嗯,尚未被主流科学完全阐释的能量场理论去审视,也常常会发现其暗合的巧妙之处。” 说到这里,陈教授那看似随意的目光,仿佛不经意间在陆鸣的方向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留,虽然只是刹那,却让陆鸣心中微微一凛。是巧合,还是这位学识渊博、阅尽千帆的老教授,以其独特的敏锐,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某些难以完全掩盖的异常? “当然啦,”陈教授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松诙谐的表情,冲淡了刚才那片刻的凝重,“咱们是严谨的考古学,不是搞玄学神秘主义。这些东西,大家作为知识背景了解即可,最终的立论之基,还是要回归到扎实的考古学证据和建筑学本体研究上来。要实事求是嘛!” 课程在陈教授幽默的总结和同学们意犹未尽的掌声中结束。陆鸣收拾好书本笔记,正准备随着人流离开,却听到讲台方向传来了陈教授温和的呼唤。 “那位同学,对,靠窗那边,陆鸣同学是吧?请留一下步。”陈教授站在讲台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讲义,面带和蔼的笑容向他招手。 陆鸣心中诧异更甚,面上却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应有的恭敬走了过去:“陈教授,您找我?” 陈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眯眯地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上学期你提交的那几篇课程小论文,我都抽空看了。尤其是那篇探讨地域性葬俗与特定自然环境互动关系的文章,角度选得很刁钻,论证也颇有新意,有点意思。”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更加深邃了些,“系里的李卫国教授之前也跟我提过,说你对风水民俗这类‘旁门’学问,似乎也有些自己的见解和兴趣?” 陆鸣心中的警铃再次被敲响,他保持着谦逊的态度,谨慎地回答道:“陈教授您过奖了,那篇论文只是学生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至于风水民俗,确实课余时间翻看过几本相关的杂书,都是些浅显的皮毛,胡乱联想,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更不敢在李教授和您面前班门弄斧。” “呵呵,年轻人,过分的谦虚可就显得虚伪喽。”陈教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依旧随和,“学问之道,贵在探索。有时候,正是需要一些‘大胆假设’,才能打开新的思路,然后再去‘小心求证’嘛。”他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仿佛闲聊般问道,“对了,年前怀柔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墓中墓’事件,你怎么看?听说你们班之前还专门组织去现场游学过?” 果然又绕到了这个话题上!陆鸣心念电转,措辞愈发小心:“是的教授,那次游学让我们受益匪浅,直观感受到了考古现场的复杂性。至于后来发现的下层墓葬,确实非常意外,感觉……那座石室的选址,以及棺椁的形制,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古意,但具体特殊在哪里,以学生目前的学识,还难以准确描述和界定。” 陈教授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核心:“是啊,不同寻常,暗藏古意。有时候,这片厚重土地之下埋藏的秘密,远比我们教科书上那些条条框框要复杂、深邃得多。”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鸣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保持这份敏锐的观察力和不受拘束的思考能力,是好事,非常宝贵的品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只是师长对学生的随口鼓励,“以后在相关方面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比较特别的想法,随时欢迎来找我聊聊。我这把老骨头,对那些通常被视为‘旁门左道’的古老学问,也一直保持着不小的兴趣。” 说完,陈教授不再多言,抱着他的讲义,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个令人深思的背影。 陆鸣站在原地,望着陈教授消失在走廊转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这位陈教授,绝非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他话语中多次提及的“旁门左道”,那份对超常现象的开放性态度,以及最后那句明确的邀请,都清晰地传递给陆鸣一个信息——在这座看似只传播“正统”知识的象牙塔内,水深得很,很可能隐藏着不少像陈教授这样,对常规界限之外的领域有所认知、有所研究,甚至抱有浓厚兴趣的学者。 第35章 霓虹暗巷,鬼市初探 春意渐浓,燕园内的年轻气息也随着攀升的气温一同躁动起来。在周峰这位“宿舍外交家”的极力撮合下,304宿舍与林筱筱、苏晚晴所在宿舍的一场小型联谊,终于在某个周五晚上顺利成行。 地点选在学校东门外一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包厢里,气氛初始还带着联谊特有的微妙与试探。周峰自然是活跃气氛的主力,妙语连珠;赵伟则凭借带着东北腔的耿直幽默,不时引得众人开怀大笑。沈一凡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引经据典冒出的冷知识,也令人印象深刻。 陆鸣身处其中,扮演着略显安静却不失礼貌的角色,适时接话,维持着合群的表象。他能清晰感觉到,林筱筱和苏晚晴的目光时有停留。林筱筱的观察依旧带着审度,如同在辨析一件出土器物的细微痕迹;苏晚晴则更为直接,在他说话时会投来含着笑意的注视,眼神明亮灼人。 几杯饮料下肚,年轻人之间的薄冰迅速消融。大家聊着家乡风物、吐槽繁重课业、分享假期见闻,包厢内很快充满了欢声笑语。 “说起来,咱们学考古的,理论知识学了一堆,是不是也该找机会‘实战’一下?”周峰吃得鼻尖冒汗,忽然提高嗓门提议,脸上兴奋得放光。 “实战?怎么实战?咱们又没资格下正式工地。”赵伟抹了把嘴,疑惑道。 “嘿,下不了正式工地,咱们可以去‘鬼市’啊!”周峰眉飞色舞,“我打听过了,北京有几个挺有名的鬼市,就在后海那边,凌晨开张,天不亮就散,听说里面真真假假什么都有,考的就是眼力!咱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捡个漏呢!” “鬼市?”苏晚晴立刻来了兴趣,桃花眼里闪烁起好奇与冒险的光芒,“就是那种半夜摆摊、卖各种老物件的地方吗?我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找到伴儿!” 林筱筱相较于苏晚晴的兴奋,显得冷静许多。她微微蹙眉,理性分析道:“鬼市我也听说过,水很深。里面绝大部分是赝品和新仿,专门坑外行和抱有捡漏心态的游客。而且凌晨去那种地方,安全问题也需要慎重考虑。” “哎呦,我的林大班长,咱们这么多人一起呢,怕什么!”周峰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再说了,咱们可是正儿八经北大考古系的,理论知识武装到牙齿,还能让那些摊主给忽悠了?正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嘛!” 他这么一鼓动,连原本有些犹豫的赵伟和另外两个女生也动了心。毕竟,哪个学考古的内心深处,没藏着一点“慧眼识珠、捡漏珍宝”的幻想呢?就连沈一凡,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道:“《骨董琐记》有载,京师鬼市,由来已久,虽鱼龙混杂,然间有真品流落其间,确为考验眼力之地。去看看,无妨。” 众人的目光最后齐刷刷落在了尚未表态的陆鸣身上。 “陆鸣,你去不去?你眼光那么好,肯定能发现好东西!”苏晚晴期待地望着他。 林筱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陆鸣心念微转。鬼市他自然知晓,潘家园是白天的江湖,鬼市则是夜里的世界,更为混乱,也更可能隐藏着一些难见天光或不寻常的物件。对于需要积累“探索点数”和寻觅特殊物品的他而言,那里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而且,与同学们同行,也是一种极佳的伪装。 “听起来挺有意思,”他笑了笑,表态道,“可以去见识一下,不过就像班长说的,要格外小心。” “耶!全票通过!”周峰欢呼一声,“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周六晚上,咱们都别熬夜,凌晨三点,学校西门集合,打车过去!我带路!” 联谊在对鬼市冒险的期待氛围中结束。回宿舍的路上,周峰和赵伟仍在兴奋地讨论着可能淘到的“宝贝”。 周六凌晨,夜色深沉,月朗星稀。当燕园沉浸在最深的睡梦中时,陆鸣等人已在学校西门聚齐。初春的凌晨寒意仍重,几个女生都裹紧了外套。周峰熟门熟路地拦下两辆出租车,报出后海附近的地址。 车子在寂静的都市中穿行,最终在一条灯光昏暗、透着几分陈旧气息的胡同口停下。付钱下车,一股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带着神秘与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我来,就在里面。”周峰压低声音,显得经验老道,带头走进胡同。 七拐八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紧邻后海湖畔的空地,俨然一个小型露天市场。此刻,这里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一盏盏昏黄的白炽灯、充电LED灯,或是摇曳的烛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勾勒出一个个或蹲或坐的身影和地上铺开的摊位。无人高声叫卖,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如同鬼魅私语。空气中混杂着旧货、尘土、线香以及湖水淡淡的腥气。 这便是鬼市。 “都打起精神,看好自己的包,手机捂紧了。”林筱筱轻声提醒,下意识地向陆鸣靠近了些,似乎在这种环境下,觉得他身边更有安全感。苏晚晴则既紧张又兴奋,紧挽着同宿舍女生的胳膊,眼睛却像探照灯般扫视着各个摊位。 “走,咱们分开看看,还是一起?”周峰搓着手,跃跃欲试。 “还是一起吧,安全第一。”林筱筱再次强调。 于是,一行人沿着摊位间的狭窄通道,缓缓前行。陆鸣跟在队伍中段,目光平静地扫过地摊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老物件”。瓷器、玉器、铜钱、佛像、旧书、邮票、老钟表、甚至褪色的宣传画和不知名的金属零件……真可谓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大部分东西,在陆鸣强化过的视觉和灵觉感知下,都如蒙尘的顽石,毫无灵光,甚至有些新仿品还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浮躁的“火气”。周峰和赵伟在一个卖“袁大头”的摊前蹲下,拿着放大镜和手电筒像模像样地研究,与摊主低声讨价还价。沈一凡则在一个旧书摊前流连,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纸张泛黄脆弱的古籍。 苏晚晴对那些色彩鲜艳的“明清瓷器”和造型各异的“古玉”很感兴趣,不时拿起一件询问陆鸣的看法。陆鸣只需瞥一眼,便低声告知:“画工呆板,釉光过亮,是新仿。”或:“玉质不对,雕工是现代机械痕迹。”每每言中,令苏晚晴佩服不已,也让旁边支着耳朵听的摊主脸色讪讪。 林筱筱更关注带有文字痕迹之物,如碑帖拓片、旧信札等。她看得仔细,偶尔会与陆鸣交流对某个字体或纸张年代的看法,显得专业而冷静。 陆鸣一边应对同学们的询问,一边悄然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物气”的粗浅法门,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感应系统。他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蕴含历史气息或特殊能量的物品,哪怕反应微弱。 走过几个摊位,收获寥寥。就在他以为今晚或许要空手而归时,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了。 第36章鬼市捡漏,明珠蒙尘 那是一个蜷缩在鬼市最边缘角落的摊位,毫不起眼,连照明都仅靠一盏光线昏黄、电量堪忧的旧马灯。摊主是个裹在厚旧军大衣里的干瘦老头,花白头发凌乱,双手抄在袖笼中,靠着一个破旧竹编箱子打盹,对往来行人漠不关心。他的摊位上货物寥寥无几:几块沾满泥垢的陶罐残片,数枚锈蚀严重的铜钱,以及一个随意丢在破布上的、黑乎乎毫不起眼的扁平物件。 陆鸣的目光,正是被那件扁平物件牢牢吸引。 那物件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厚度不足一寸,通体覆盖着黑褐色的顽固泥锈和氧化物,边缘还有不少磕碰磨损的痕迹,乍看宛如从建筑工地捡来的破铜烂铁,扔在路边都无人问津。 然而,就在陆鸣目光扫过那物件的瞬间,他识海深处一直静悬的洛书龟甲,竟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与此同时,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所感知到的“物气”,清晰捕捉到那黑乎乎的铁疙瘩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内敛、却醇厚绵长、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金气”与“宝光”! 这股气息虽被厚重污垢严密包裹,但其本质的精纯与古老,远超他在潘家园见过的任何器物,甚至比那件乾隆民窑笔洗还要浓郁无数倍! “内有乾坤!”陆鸣心头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将目光从那物件上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浏览摊位。 他放缓脚步,状似无意地在这个冷清的摊位前停下,先是蹲下身拿起一枚锈蚀严重的铜钱假意端详,眉头微皱,又嫌弃地放下。 那打盹的老头掀了掀眼皮,瞥见是个年轻学生,且无甚购买意向,便懒洋洋地重新合眼,连招呼都懒得打。 这正合陆鸣心意。他继续翻捡着那几块陶片,嘴里低声嘀咕:“都是些破破烂烂,没什么看头……”手指却“不经意”地触碰到那个黑乎乎的扁平物件,入手只觉冰凉沉重。 “老板,这破铁片子也是老物件?”陆鸣拿起那物件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调侃,“这么沉,打水漂都嫌费劲吧?多少钱啊?” 老头这才又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陆鸣手中的东西和他那身学生打扮,有气无力地沙哑道:“……那是……垫锅底的玩意儿,看着老。你要……给一百块钱拿走吧。” 垫锅底?陆鸣心中暗笑,这借口倒是朴实无华。他脸上却露出夸张表情:“一百?老板您开玩笑呢?就这玩意儿,十块钱我都嫌占地方。五块,行我就拿着玩了,不行就算了。”说着作势便要放下。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拿走拿走,别耽误我睡觉。”老头似乎极不耐烦,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蚊蝇。 陆鸣心中狂喜,面上却一副“买了件垃圾”的悻悻然,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随手将那黑乎乎的“铁片子”塞进外套口袋,动作流畅自然。 交易完成,他立刻起身,仿佛不愿在这“坑人”的摊位前多留片刻,快步跟上前面仍在研究“袁大头”的周峰等人。 “鸣哥,你买啥了?神神秘秘的。”周峰眼尖,瞥见陆鸣往口袋里塞东西。 “没什么,一块破铜烂铁,看着形状有点怪,买来研究研究。”陆鸣轻描淡写地带过,心脏却因方才的发现而微微加速。 他强忍着立刻研究那物件的冲动,陪着众人又逛了一阵。直到天色蒙蒙亮,鬼市人群渐稀,摊主们陆续收摊,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回到学校,已是清晨。熬了一夜的众人哈欠连天,各自回宿舍补觉。陆鸣却毫无睡意,反锁宿舍门,拉好窗帘,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花了五块钱的“宝贝”从口袋中取出。 放在书桌上,借着清晨微光再次端详。它依旧是那副黑乎乎、毫不起眼的模样。陆鸣去卫生间取来清水和软布,开始耐心清理表面的泥垢与浮锈。 这是一个极其细致且需要耐心的过程。随着污垢一点点剥离,物件原本的材质逐渐显露——那并非铁,而是铜!且是一种质地精良、泛着暗金色泽的青铜! 随着清理深入,一些被锈迹掩盖的纹路开始显现。那纹路繁复精美,充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神秘气息。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勾勒出某种前所未见、似兽非兽、似鸟非鸟的奇异图案,带着蛮荒而神圣的韵味。 当正面大部分污垢被清除后,陆鸣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在物件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鸡蛋大小、颜色深绿如潭水、质地温润如脂的玉璧!玉璧本身雕刻着与青铜边框风格一致的奇异纹饰,两者结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浑然天成! “金镶玉?!不,这是……青铜嵌玉!”陆鸣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工艺,这种纹饰风格,这种扑面而来的苍茫古意…… 他仔细辨认青铜边框边缘那些极其细微、如同云雷纹般的辅助刻痕,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这风格气韵,绝非商周之后之物!极有可能是夏代甚至更早、带有浓郁祭祀与神权色彩的礼器或佩饰!其历史与文化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五块钱!他竟然只用五块钱,就买到了一件可能是夏商时期的、工艺如此复杂的青铜嵌玉礼器!这已不是捡漏,简直是旷世奇遇!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尝试将一丝微弱真气注入其中。 嗡——! 手中的青铜嵌玉饰件轻轻一震,那深绿色玉璧仿佛瞬间被唤醒,内部有柔和光华流转,一股更加清晰古老的“宝光”散发出来,甚至引动了他识海中洛书龟甲的微微共鸣!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发现蕴含浓郁历史气息与信仰能量的古代祭祀礼器(判定:夏晚期至商早期)。初步解析完成!奖励探索点数:1500点!】 【当前探索点数:2315点。】 一千五百点!前所未有的巨额奖励!这充分印证了此物的非凡价值! 陆鸣凝视着手中这件褪去污垢、初显真容的绝世瑰宝,心中涌起难言的感慨。谁能想到,在这鱼龙混杂的鬼市角落,竟藏着如此蒙尘的明珠?这不仅仅是一次财富的收获,更是一次对眼力、心性和机缘的极致考验。 第37章 查漏补缺,夯实根基 清晨的宿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还弥漫着夜露的微凉,以及从鬼市带回的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陆鸣毫无睡意,精神反而处于发现重宝后的高度亢奋状态。 他意识沉入脑海,唤出那散发着幽蓝与暗金交织光芒的系统界面。目光直接投向最令他心动的区域——系统商城。此前,面对那些动辄数百甚至上千探索点数的技能,他只能望而兴叹。但此刻,【当前探索点数:2315点】这行清晰的数字,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和选择自由。 “该兑换什么?”陆鸣没有急于下手,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审慎评估。 他盘点着自身现有的能力体系: 攻击方面,《魁星踢斗》这门精妙腿法让他近身搏杀初具雏形;《发丘指》则兼具破解机关与点穴制敌之效,犀利精准。 防御方面,完美版麒麟血脉提供了强大的肉身基础、惊人恢复力及对阴邪能量的天然抗性,这是最根本的保障。 辅助与探查方面,《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是寻龙点穴、洞察地气吉凶的无上法门;《基础敛息术》能有效隐藏自身气息;《洛书感应篇》是他修行根本,异宝龟甲更是镇守识海、辅助悟道、调和阴阳的基石。 “看起来似乎攻防辅俱全……”陆鸣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但细究起来,短板依然明显。” 他的思绪回到黑水山悬棺的狭窄洞穴,想起墓中墓里诡异的女尸和煞气,更想到未来可能探索的更多未知秘境。 “首先,是机关陷阱。”他目光一凝。古墓之中,尤其王侯大墓,机关术是必备防盗措施。弩箭、流沙、翻板、毒烟、落石……种类繁多,防不胜防。仅凭蛮力和现有技巧,或许能应付一二,但遇到精妙机关,很可能阴沟翻船。他需要系统性知识,不仅能识别规避,最好还能破解利用。 “其次,是知识储备。”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件刚清理出来的青铜嵌玉饰件。其上纹饰古老神秘,若非凭借风水秘术感知其不凡及系统最终鉴定,单靠现有考古学知识,很难准确判断其年代价值,更别说解读背后可能蕴含的历史文化信息。 “空入宝山而不识宝”是极大浪费。他需要更深入的古文字学功底和更精湛的文物鉴定能力,这不仅能助他更好“捡漏”,更能从古老物件中解读出可能关乎历史隐秘甚至修炼线索的信息。 明确了需求,陆鸣立刻在系统商城中筛选起来。 技能列表琳琅满目,他直接搜索关键词。 【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需探索点数600点。包含基础机关原理、常见陷阱识别、简易破解手法等。备注:此为基础入门知识,更高深机关术需提升权限或获取后续技能卷轴。 【古文字通识(甲骨文/金文专精)】:需探索点数500点。快速掌握甲骨文、金文(青铜器铭文)的基础字形、语法及常见词汇,达到独立简单铭文及文献的水平。 【文物鉴定学(入门)】:需探索点数400点。涵盖各类常见文物(陶瓷、青铜、玉石、书画等)的材质、工艺、时代特征、作伪手法等基础鉴定知识。 这三个技能完美契合了他当前最迫切的需求! 机关术是保障探索安全、提升生存能力的刚需;古文字是解读历史、获取深层信息的钥匙;文物鉴定则是将理论知识与实际“捡漏”结合的桥梁,能让他更精准地发现和判断物品价值。 总计需要1500点探索点数。虽然一次性支出不小,但陆鸣认为非常值得。剩下的815点留作备用,以应对突发情况或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合适技能。 “兑换!”他没有再犹豫,心中默念。 【叮!消耗探索点数600点,成功兑换《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 【叮!消耗探索点数500点,成功兑换《古文字通识(甲骨文/金文专精)》!】 【叮!消耗探索点数400点,成功兑换《文物鉴定学(入门)》!】 【当前探索点数剩余:815点。】 刹那间,三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洪流,如同醍醐灌顶,汹涌涌入陆鸣脑海! 关于杠杆、齿轮、簧片、消息儿(机关枢纽)的各种巧妙应用;关于翻板、陷坑、弩机、毒矢、流沙、伏火等数十种常见古墓机关的运作原理、触发机制与识别特征,以及相对应的或巧破或力破的简易应对之法……这些知识并非简单文字描述,而是伴随着无数清晰的动态结构图和破解演示,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仿佛他曾亲身实践千百遍。 紧接着,是无数扭曲如画、充满神秘美感的甲骨文字,以及那些铸造在青铜器上古朴雄浑的金文铭刻。它们的字形结构、演变规律、代表意义、常见语法组合……如同本能般被他理解和掌握。虽然还达不到研究晦涩铭文的大家水平,但大多数出土甲骨卜辞和青铜器铭文已基本没有障碍。 最后,是关于各类文物的海量鉴定知识。陶器的胎质、釉色、烧造工艺;青铜器的范线、锈色、铭文特征、器形演变;玉器的材质、工痕、沁色成因;书画的纸张、墨色、印鉴、笔法风格……以及历代仿品、伪作常见的破绽和作伪手法。这些知识系统实用,极大弥补了他之前仅凭风水感知和零散知识的不足。 信息灌输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当一切平息,陆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机械般的精密、文字般的古老沧桑以及器物般的沉静光泽。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新梳理和扩容,看待世界的角度又多出几个全新维度。 他再次拿起桌上那件青铜嵌玉饰件,此刻感受已截然不同。 手指拂过青铜边框,他能更清晰分辨出云雷纹的铸造工艺特征,感受到其年代久远的厚重感;目光落在中央玉璧上,他能判断出这并非后世常见的和田玉或岫玉,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可能源自特定矿脉的深色玉料,其上刻痕带着手工琢磨特有的古拙韵味,与青铜边框纹饰风格完美统一,绝非拼凑之作。 结合脑海中新获得的古文字知识,他尝试解读玉璧边缘几个极其细微、类似符号的刻痕,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祭祀、祈祷或与某种图腾崇拜相关的意味。 “果然……这件器物的价值和意义,远超其本身材质。”陆鸣心中了然,对这次技能选择感到无比满意。 他没有停下,而是立刻开始实践。取出纸笔,凭借记忆,将《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中几种典型的机关结构图迅速准确地绘制出来,并标注出关键的消息儿和破解要点。又随手写下几个刚刚掌握的、较为生僻的甲骨文字,笔划精准,意义清晰。 “很好,掌握程度很高,几乎如同本能。”陆鸣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 这次技能兑换,可谓对他现有能力体系一次极佳的查漏补缺和夯实根基。攻击、防御、辅助、探查、机关、知识……各个方面都得到显著加强和平衡。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直接提升,但他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应对复杂环境和发掘历史秘密的能力,已然迈上新的台阶。 他将那件青铜嵌玉饰件再次妥善收好,然后拿起课本准备去上课。刚要起身,才想起今天是周日,不由得摇头失笑——看来是高兴得有些忘形了。 不过让他像几个舍友一样补觉,他也毫无睡意。略一思忖,便决定出去走走。想到许久未去潘家园,正好今日得空,说不定还能再遇机缘。 毕竟,捡漏这种事,确实容易上瘾。 第38章 土夫子 周日下午的潘家园,比往常更为喧闹。春日阳光和煦,摊主们卖力吆喝,游客摩肩接踵,各种口音与讨价还价声交织,充满了市井活力。陆鸣随着人流缓步而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摊位。 与初来时的懵懂和依赖系统扫描不同,如今他更多凭借自身眼力与感知。新获得的《文物鉴定学(入门)》知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物气”的独特感应,让他审视这些真真假假的物件时,有种庖丁解牛般的从容。 大多数物品,他只需一眼便能从胎质、釉光、包浆、工痕等细节判断出大概年代与真伪,效率极高。偶尔遇到高仿品,也能通过过于规整的机械痕或刻意做旧的破绽辨识出来。这种凭借自身学识“掌眼”的感觉,远比单纯依赖系统反馈更具成就感。 他在一个专卖瓷片的摊位前停下,蹲身拿起一片青花瓷片仔细端详。摊主是个精瘦中年人,见状立刻凑近:“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永乐官窑碎片,你看这苏麻离青的发色,这晕散……” 陆鸣笑了笑,将瓷片放下:“青料浮于表面,晕散过于刻意,底足切削痕也不对。老板,这是晚清仿永乐的东西,而且仿得不算高明。” 摊主脸色一僵,讪讪住口,知道遇到了行家。 陆鸣继续前行,收获却不多。潘家园经多年发展,真正的好东西早已凤毛麟角,大部分是仿品和工艺品。他倒也并不失望,此行更多是检验所学,顺便放松心情。 就在他走到市场相对偏僻的角落,准备转向旧书区时,目光被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 摊主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蹲坐在小马扎上眯眼打盹,对往来顾客爱答不理。他的摊子东西很少,只有几件沾满泥土、毫不起眼的陶罐、瓦当碎片,以及一两件锈迹斑斑、形状怪异的青铜小件。这些物件混杂在尘土里,像是刚从工地角落扒出,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仿品格格不入。 然而,陆鸣的脚步顿住了。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摊位散发出的“气”极为特殊——混合着深沉土腥、厚重岁月感,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阴煞死气!这种气息与博物馆里清理干净的文物截然不同,更像是刚从不见天日的地下深处带出的“生坑”货!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沉寂的麒麟血脉在靠近摊位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带着警惕的温热感。识海中的洛书龟甲也泛起淡淡清辉,似乎在抵御着什么。 “有东西!”陆鸣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普通游客般踱步过去。 他蹲下身,先拿起一块沾着干涸泥土的汉代云纹瓦当看了看,又掂量一下破损的灰陶罐。这些东西年份确实够老,是真品,但价值不高,那股特殊阴煞之气也并非主要源自它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摊子角落那件最不起眼的青铜件上。那是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覆盖厚厚暗绿近黑铜锈的物件,形状像只蜷缩的、面目模糊的异兽,具体用途难辨,做工粗犷古朴。 但在陆鸣眼中,这件青铜异兽周身萦绕的阴煞死气最为浓郁,几乎凝如实质。而且凭借新获得的《古文字通识》,他勉强辨认出异兽底座边缘有几个几乎被锈蚀掩盖的、极其古老的虫鸟篆纹饰,其含义晦涩,似乎与“镇”、“墓”、“守”相关。 “老板,这个怎么卖?”陆鸣拿起那件青铜异兽,语气随意地问道。手指在接触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冰凉阴气试图顺指尖侵入,但立刻被他体内灼热的麒麟血气驱散。 那打盹的老头这才懒洋洋睁眼,一双眼睛却不像普通老人浑浊,反而透着一股精亮审视,在陆鸣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他拿着青铜异兽的手指上停留一瞬。 “三万。”老头声音沙哑报價。 “太贵了。”陆鸣摇头,将青铜异兽放回原处,动作自然,“锈得太厉害,都看不出本来样子了,就是个生坑的废铜烂铁。”他刻意点出“生坑”二字——这是行话,指刚从墓里出来、未经盘玩处理的东西。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重新打量陆鸣几眼,咧开嘴露出烟熏黄牙:“小兄弟,懂行?这可不是一般的生坑货。” “哦?怎么个不一般法?”陆鸣顺势问道,心中警惕更甚。这老头绝非常人。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语气:“这东西,是从一个‘凶坑’里带出来的,带着‘土腥’和‘煞气’,寻常人镇不住。我看小兄弟你……气血旺盛,异于常人,或许能压得住它。”他的目光如同钩子,紧紧盯着陆鸣反应。 “凶坑?煞气?”陆鸣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几分不信和年轻人好奇,“老板,您这说的也太玄乎了。不就是个老铜疙瘩吗?” “嘿嘿,”老头干笑两声,不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信不信由你。这东西,只卖有缘人。三万,一分不能少。” 陆鸣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他基本可以确定,这老头就算不是正宗“土夫子”,也必然与盗墓行当有极深关联,否则不可能拿出这种带着浓烈墓穴煞气的生坑货,还能说出“凶坑”、“煞气”这样的行内话。这件青铜异兽,恐怕真是从某个大凶之墓盗出的明器,很可能与墓葬防护或镇压有关。 他在犹豫是否买下这东西。一方面,此物蕴含的阴煞之气对他研究古墓、了解超自然现象或有帮助,甚至可能触发系统任务;另一方面,与这种来历不明、深浅不知的土夫子打交道风险不小,容易惹上麻烦。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男子,似乎在不经意间朝这个摊位靠近。他们的步伐姿态带着训练有素的协调感,与周围闲逛游客截然不同。 “是官方的人?”陆鸣心中一动。看来这老头早就被盯上了。 他立刻做出决定。 “太贵了,买不起。”陆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语气带着遗憾,仿佛只是被价格吓退的普通顾客。他不再看那青铜异兽,转身混入人流,很快消失在熙攘市场里。 那干瘦老头看着陆鸣消失方向,眯着的眼睛里精光闪烁,低声嘟囔:“好旺盛的阳气……可惜了。”随即又恢复懒洋洋打盹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那两个便衣男子见陆鸣离开,也放缓脚步,继续在不远处徘徊,监视重点显然还是那个摊位和老头。 陆鸣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没想到隔天警察便找上了门。 第39章 警询波澜,唐代大墓 周一的清晨,燕园还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朝雾之中,大多数学生正揉着惺忪睡眼,抱着课本,匆匆奔赴新一周的课堂。然而,304宿舍却迎来了一阵与这宁静学术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公事公办力度的急促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而响亮,瞬间打破了宿舍内早餐后的短暂宁静。正准备出门的周峰离门最近,嘀咕了一句“谁啊这么早,查寝也不是这个点吧”,顺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赫然站着两名身着笔挺警服的男子。为首的中年警察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肩章显示其级别不低。他身后跟着一名较为年轻的警察,手里拿着记录本,神情同样严肃。 “同学,打扰一下。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我姓王。”中年警察动作利落地亮出警官证,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宿舍内的四人,“请问,陆鸣同学是在这个宿舍吗?” 刹那间,宿舍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骤然凝固。 周峰和赵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沈一凡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推了推眼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而被点名的陆鸣,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肉身控制力,让他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他从容地从书桌前站起身。 “我就是陆鸣。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他走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学生面对执法者时特有的那份谨慎、配合,以及恰到好处的不解。 王警官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陆鸣身上停留了足有三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审视个透彻。“陆鸣同学,不用紧张,只是例行了解一些情况。”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昨天,也就是周日下午,你是否去过潘家园旧货市场?” “去过。”陆鸣坦然承认,这无法也无需隐瞒,监控或人证都很容易查到,“周日没什么事,就去那边随便逛逛,看看老物件。” “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你是否在一个位于市场西北角、相对偏僻、摊主是一位五十多岁、身形干瘦、穿着旧夹克的老头的摊位前停留过?并且,接触过他摊位上的一件青铜器?”王警官的问题非常具体,时间、地点、人物特征、物品类型都清晰无误,显然掌握了确切的监控录像或可靠的线报。 陆鸣心念电转,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此时任何遮掩都可能引来更大的怀疑,如实回答反而更显坦然:“是的,警察同志。我是在那个摊位前停留过,看了看几件瓦当和陶罐,也拿起过一个锈得很厉害、看不清具体样子的青铜小件看了看。感觉东西不对路,价格也高,就没买。” “你们当时交谈了什么?关于那件青铜器,那个摊主还对你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吗?”王警官紧紧追问,旁边的年轻警察笔尖飞快地在记录本上移动。 陆鸣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将当时与老头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老头提到的“凶坑”、“煞气”、“气血旺盛”、“只卖有缘人”等这些听起来颇为玄乎的话语。但他巧妙地隐去了自己主动点出“生坑”行话,以及凭借灵觉感知到青铜器异常阴煞之气的部分,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觉得摊主说话神神叨叨、不靠谱,且商品价格虚高,因而选择离开的普通顾客。 王警官听完,与身后的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传递着某种信息。他继续问道:“你以前认识这个摊主吗?或者,在潘家园乃至其他地方,是否还与其他类似售卖这种‘生坑货’的摊贩有过接触?” “不认识,绝对是第一次见。”陆鸣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诚恳,“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对收藏有点兴趣,但也知道分寸。明白‘生坑货’来历不明,涉及违法,所以平时只看些开门到代的普通老物件,或者高仿品学习一下,从没想过要碰那些东西。” 王警官深邃的目光再次在陆鸣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那平静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神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破绽。但陆鸣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控制面部肌肉和眼神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此刻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被突发事件弄得有些懵懂,但努力保持镇定配合调查的年轻学子。 几秒后,王警官似乎暂时排除了陆鸣的直接嫌疑,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陆鸣同学,我们之所以找你详细核实情况,是因为经过我们前期侦查,那个摊主涉嫌参与了一起重大的盗掘古墓葬案件!”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也借此观察陆鸣最直接的反应:“初步判断,他背后很可能牵连到一个活跃的、具有一定规模的盗墓团伙。而昨天他摊位上摆放的那几件东西,尤其是你亲手接触过的那件青铜异兽,根据我们邀请的几位资深文物专家初步研判,其形制、纹饰、锈色,以及……附着的一些痕迹来看,很可能出自一座……迄今为止尚未被官方发现、登记在册的唐代大型墓葬!” 唐代大墓! 这个词如同一声惊雷,在陆鸣耳边炸响,更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难怪!难怪那件青铜异兽上萦绕的阴煞之气如此浓烈、沉郁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其底座那些晦涩的虫鸟篆纹,也极具唐代乃至更早时期的风格特征!一座尚未被发现的唐代大型墓葬,其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可能埋藏的珍贵文物数量与等级,都远非之前那个明代郡主墓,甚至是那座诡异的墓中墓所能比拟的! 他脸上适时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瞳孔微微收缩,这与一个潜心考古学的学生骤然听闻如此重磅消息时的正常反应完全吻合,甚至更加真实:“唐代大墓?还……还被盗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这并非全然伪装,对于任何一个真正热爱历史与文化的人来说,这都是令人痛心的消息。 “是的,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被盗掘的程度可能相当严重,破坏性极大。”王警官的语气沉重,带着一种对犯罪行为的愤怒和对文化遗产遭受破坏的痛心,“这些盗墓贼往往手段粗暴,目的明确,只为快速攫取其中最值钱的陪葬品,对墓葬的整体结构、壁画、棺椁以及那些看似‘不值钱’却蕴含关键历史信息的器物,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尽力追回所有被盗文物,并对遗址进行抢救性的考古发掘和保护。” 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陆鸣身上,带着期许与告诫:“所以,希望你能够充分理解,并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之后再回忆起任何关于那个摊主的细节、关于那件青铜器的任何异样感受,或者是在潘家园乃至其他地方,听到、看到的任何可能与盗墓、销赃相关的蛛丝马迹,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他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张只印有姓名、职务和联系方式的简洁名片,递给了陆鸣。 “请放心,警察同志,我一定全力配合。”陆鸣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张略显沉重的名片。 随后,王警官又简单询问了几个关于摊位具体位置、摊主样貌细节、当时周围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员等问题,陆鸣均一一据实回答。确认暂时没有更多线索可挖掘后,两位警察便告辞离开了。 宿舍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周峰和赵伟立刻长舒一口气,围了上来。 “我靠!鸣哥,什么情况?!唐代大墓!盗墓团伙!你这逛个街都能撞上这种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周峰拍着胸口,脸上满是后怕与不可思议。 赵伟也心有余悸:“是啊!还好鸣哥你机灵,没买那破铜烂铁,不然被当成销赃的或者同伙,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连一向沉静的沈一凡,也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陆鸣,语气凝重地缓缓道:“《唐律疏议·贼盗律》有载,‘诸发冢者,加役流;已开棺椁者,绞。’历朝历代对盗墓惩处皆极为严厉。然巨利之下,铤而走险者不绝。此事牵连甚广,水浑且深,陆鸣,你确需更加谨言慎行,远离是非。” 陆鸣对室友们的关心报以感激的苦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坐回自己的书桌前,看似在平复方才紧张的心情,实则内心早已波澜起伏,思绪万千。警察的这次登门,不仅证实了他昨天对那老头和青铜器的判断,更意味着他已经被官方,而且是负责重大案件的刑侦部门正式注意到了。这绝非好事。更麻烦的是,他竟在无意间,与一桩涉及唐代大墓的重大盗墓案产生了关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不由自主地沉入脑海,仿佛想要从那份神秘中寻求一丝答案或指引。 果然! 就在他刚刚消化完“唐代大墓被盗”这个爆炸性信息,心神为之震动的瞬间,那沉寂了有一段时日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介入重大历史遗迹破坏事件(唐代大型墓葬被盗掘),因果线交织,符合紧急任务触发条件!】 【紧急任务发布:探索被盗唐代大墓。身为诸天盗墓系统选中者,岂能屈居人后,坐视机缘流失?】 【任务目标:锁定墓葬位置,进入核心区域,获取至少一件核心陪葬品或关键信息物。】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探索点数1000点,随机技能卡x1。特殊奖励:视任务完成度及获取物品价值额外结算。】 【警告:该墓葬已被官方力量重点关注,内部情况未知,风险等级:高!】 第40章 静水深流,谋定后动 意识退出系统界面,那暗红色的紧急任务提示仿佛仍在眼前灼烧,带着不容忽视的紧迫感。陆鸣缓缓靠向椅背,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轻缓的嗒嗒声。 宿舍里,周峰和赵伟还在心有余悸地讨论着刚才警察来访的事,沈一凡则重新捧起了书,只是目光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扫过陆鸣。 “这个系统……是真不打算让我安生啊。”陆鸣在心中默然苦笑。一座已被官方严密盯上、刚刚遭受盗掘的唐代大墓,其中风险不言而喻。 此刻前往,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探照灯下穿行。一旦行差踏错,暴露踪迹,不仅学业前途尽毁,更可能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甚至引来那个“特殊部门”更深层次的关注和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次凝神,仔细审视着系统任务描述。值得玩味的是,任务虽然标注为“紧急”和高风险,但并未强制要求接受,也没有设定失败的惩罚。在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之后,系统似乎还保留着一丝隐晦的“选择权”,将最终的决断权力完全交给了他本人。 “探索被盗唐代大墓……获取核心陪葬品或关键信息物……”陆鸣反复咀嚼着任务要求的关键词。系统强调的是“探索”和“获取”,而非简单粗暴的“盗取”或“掠夺”。这其中的微妙差别,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可以操作的空间。 “官方现阶段的主要精力,必然集中在抓捕盗墓团伙和追缴流失文物上。正式的考古抢救性发掘,从组织队伍、申请批文到实际开展,需要不短的时间进行筹备。 如果我能赶在官方完成布控、深入发掘之前,先一步潜入,并且……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掠夺财物,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探索’——记录下被盗扰的现场信息,勘测墓葬结构,甚至,如果能找到某种能直接指证盗墓团伙的关键罪证,或是揭开这座墓葬本身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高风险往往与高回报相伴而生。500点探索点和一张随机技能卡的基础奖励已经相当丰厚,而那语焉不详的“特殊奖励”和可能触发的后续任务链,更蕴含着无限的想象空间。 况且,一座唐代大型墓葬本身,其内蕴含的浓郁“历史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对他而言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能极大加速探索点数的积累和自身实力的提升。 “问题的核心在于,如何找到它,以及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陆鸣睁开双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逃避和消极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系统将这条道路摆在了面前,并且风险与机遇并存,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运用所有智慧和资源,制定出一个尽可能周密的行动计划。 首要任务,是获取情报。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近期关于盗墓案和相关文物走私的新闻。果然,搜索结果只有几条语焉不详的简短报道,提及警方破获文物走私案件,正在顺藤摸瓜追查源头,并呼吁市民提供线索,完全没有涉及唐代大墓的具体地点或详细信息。这完全符合官方侦办此类敏感案件时的保密原则。 官方明面上的渠道走不通,那就只能依靠自己,或者……寻求非官方的信息途径。 他想到了潘家园那个眼神精亮、言语诡异的干瘦老头。警察明确表示其背后牵连着盗墓团伙,那么他很可能只是这个链条中负责销赃的一环。如何才能找到他,或者从他这条线,找到关于墓葬位置的蛛丝马迹? 陆鸣陷入了深沉的思考。直接返回潘家园蹲守,风险极高,且效率低下。对方刚被警察调查过,短期内必然高度警惕,很可能暂时隐匿,甚至可能已经被警方暗中控制。 “或许……问题的突破口,还在那件青铜异兽本身?”他再次闭上眼,全力回忆昨天接触那件青铜器时的每一个细节——那冰冷刺骨的触感,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阴煞死气,古老晦涩的虫鸟篆纹,以及老头口中提到的“凶坑”…… 他全力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将新获得的《古文字通识》与《文物鉴定学》知识融会贯通,在脑海中反复构建、推演那件青铜异兽的虚拟模型。 “形制诡异,似兽非兽,带有明显镇压、守护意味的古老纹饰……这不像是普通的礼仪性陪葬品,更可能是某种镇墓兽的关键部件,或者与墓葬内部的祭祀仪式、防护机关体系密切相关。” 陆鸣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虚划着,勾勒着想象的纹路,“唐代的大型墓葬,尤其是有资格配备这种级别青铜镇物的贵族或高官,其选址必然极其考究,必须严格契合风水龙脉,追求藏风聚气、福泽后代的极致格局……” 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唐代帝陵和高等级贵族墓的常见规制、选址的风水偏好,与北京周边乃至河北地区的山川地理脉络一一对应、联系起来。那青铜器上附着的阴煞之气,带着北方地区特有的干冷与沉郁,迥异于南方地区水墓的阴湿黏腻…… “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京西北方向,太行山脉的余脉地带,或者燕山山脉的南麓区域……这些地方在唐代属于幽州辖境,是设置高等级墓葬的潜在区域……”一个个可能的地名、一条条山脉的走势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迅速筛选。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弃现代信息手段。他尝试登录一些较为冷门、由考古爱好者、历史迷或风水研究者聚集的网络论坛、贴吧,使用经过斟酌的、模糊的关键词进行检索,例如“北京周边 唐代 奇怪发现”、“近期 某地 工地 出土 怪东西”、“某区域 风水 异象 传闻”等等,试图从这些非主流的信息渠道中,打捞出一些零碎的、未被大众媒体关注的异常信息片段。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近乎于大海捞针的过程。但陆鸣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精神力、强大的记忆能力以及系统技能赋予他的扎实专业知识,硬是在庞杂无序、真伪难辨的信息洪流中,努力捕捉着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线索脉络。 时间在高度专注的搜寻与推演中悄然流逝。午间,周峰招呼他去食堂,陆鸣以“不太饿,还有点作业要赶”为由婉拒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这场无声无息、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博弈之中。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温和,陆鸣才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暂时停止了搜索。直接有用的信息几乎为零,但他通过交叉比对一些零星的、关于某些偏远区域近期有陌生人员频繁夜间活动、或者某个小山村隐约传出“挖到东西”却又迅速沉寂下去的模糊传闻,再结合自身精深的风水推演,最终将几个可能性相对较高的区域,标记在了脑海中的虚拟地图上。 范围虽然得以缩小,但依然覆盖了相当广阔的地域。仅凭他一人之力进行实地排查,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直接撞上警方或盗墓团伙的暗哨。 “需要更精确的定位……”陆鸣喃喃自语,眉头微锁。他想到了系统,但系统并未直接提供坐标。他又想到了那件青铜异兽本身,如果能够再次接触到实物,或许能凭借其上附着的独特气息,进行更精妙的风水反推定位,或者……动用一些尚未尝试过的、非常规的手段? 他想到了识海中那枚玄妙无比的洛书龟甲,这件异宝功能莫测,或许能在此事上助他一臂之力?还有体内那至阳至刚的麒麟血脉,对于阴煞之气的感应远超寻常感知,在一定距离内,是否能与同源的墓葬气息产生某种微妙的共鸣? 思路渐渐变得清晰,但每一步都依然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望着窗外熟悉而宁静的校园景色,一种奇特的割裂感油然而生。一边是秩序井然、充满书香气息的大学校园生活,另一边则是隐藏在历史尘埃与现实黑暗之中的盗墓迷局、官匪交锋,以及系统赋予他的、充满危险与机遇的超凡使命。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既然命运已然选择了这条道路,他便没有回头之理。系统的任务,既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也是一个突破的契机。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缜密的筹划,以及……不可或缺的那么一点点运气。 当前阶段的首要任务,是进一步确认唐代大墓最可能的位置,并在此基础上,构思出具备可行性的探索方案。这需要获取更多、更精确的信息,也需要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拾好心情,拿起旁边的课本,准备去上下午的选修课。在拥有足以打破现有规则的力量之前,他必须完美地、不露丝毫破绽地扮演好“陆鸣”这个普通考古系大学生的角色。 隐藏于平凡之下,筹谋于无声之中。真正的风暴,往往在最为平静的表象之下酝酿。 第41章 蛛丝马迹,龟甲寻踪 接下来的几天,陆鸣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他按时上课,认真笔记,与室友插科打诨,偶尔在图书馆查阅资料,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狩猎已经展开。 他并未再冒险前往潘家园,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露出对唐代大墓的异常兴趣。他将主要的精力,投入到了对脑海中那几个可疑区域的深度分析和筛选上。 白天,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碎片时间,在图书馆查阅地方志、历史地理文献,甚至调阅了一些公开的卫星地图和地质勘探资料,从学术角度分析这些区域的地形地貌、历史沿革,试图找到与唐代高等级墓葬规制可能吻合的地点。 夜晚,当宿舍陷入沉寂,他便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他不再试图从外部获取信息,而是将希望寄托在了自身最大的依仗——洛书龟甲之上。 他尝试以心神沟通那悬浮于识海中央、散发着温润金光的龟甲碎片。起初,龟甲只是静静旋转,并无特殊反应。陆鸣并不气馁,他回忆着接触那件青铜异兽时感受到的阴煞死气,将那气息的特质、那种沉郁古老的韵味,通过神念小心翼翼地模拟、传递,如同将一把无形的钥匙,探向龟甲的核心。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种笨拙的尝试时,洛书龟甲终于有了回应! 只见那原本匀速旋转的龟甲微微一滞,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流淌的金色道韵不再平和,而是变得有些躁动。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感,如同指南针感应到磁极般,自龟甲中心传来,隐隐指向西北方向! “有效!”陆鸣心中一震,强压下激动,仔细体会着那股牵引感。它并非指向一个精确的坐标,更像是一个模糊的方位指示,并且时强时弱,仿佛受到某种干扰或距离的限制。 他立刻将这股牵引感与脑海中标记的几个可疑区域进行比对。最终,龟甲指引的模糊方位,与其中一个位于京西北方向、太行山余脉与燕山南麓交界处的区域,重合度最高!那里山势起伏,沟壑纵横,人烟相对稀少,确实是一处符合风水学中“藏风聚气”要求的理想葬所。 “范围缩小到了这里……”陆鸣目光锐利。虽然还不够精确,但比起之前漫无目标的大海捞针,已然是巨大的进步。 接下来的两天,他不断重复这个过程,试图让龟甲的指引更加清晰。他发现,当他在夜深人静、自身精神最为凝聚的时候,与龟甲的沟通最为顺畅,那股牵引感也相对稳定。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微弱的麒麟血气融入神念之中,龟甲的反应果然更加明显了一些,指向性也略有增强,但依旧无法突破那层模糊的屏障。 “看来,仅凭间接的气息模拟和远距离感应,已经到了极限。”陆鸣意识到,“必须更靠近目标,或者……拿到那件蕴含墓葬核心气息的‘引子’——也就是那件青铜异兽。” 然而,这两条路都充满了困难。靠近目标区域进行实地探查,风险极高,没有确切坐标如同盲人摸象。而获取青铜异兽,更是难如登天,它要么在警方手中作为证物,要么已被盗墓团伙重新藏匿。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转机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学生文物保护协会的微信群。 这天晚上,群里例行发布了一些校园文物巡查的通知。副会长刘斌在群里抱怨了一句:“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咱们学校合作的那个市考古所,听说忙得脚不沾地,好像有个挺重要的案子,连我们之前申请借调的几个拓片都被推迟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鸣心中一动,立刻私聊了刘斌。 “刘师兄,考古所那边是什么大案子?需要帮忙吗?”他措辞谨慎,带着后辈对学长的好奇与关心。 刘斌很快回复:“具体不清楚,保密着呢。就听带我的老师提了一嘴,好像跟一个刚发现的唐墓有关,被盗得不轻,所里的骨干几乎都扑上去了,连几个退休的老专家都被请回去当顾问了。” 唐墓!顾问! 陆鸣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稳住心神,继续套话:“这么严重?那肯定是在很偏的地方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发现。” “那肯定啊,”刘斌显然没想太多,随口道,“听老师感慨,说那地方选得是真绝,藏得太深了,要不是被贼惦记上,估计再过几十年都发现不了。好像是在……昌平跟河北交界那块儿,具体哪座山就不清楚了,消息封得很死。” 昌平与河北交界!太行山余脉与燕山南麓的交汇区域!这与洛书龟甲指引的方位,以及他自身推断的重点区域完全吻合! “果然在那里……”陆鸣几乎可以确定,唐代大墓的位置,就在这片区域之内。刘斌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极大地印证了他的判断。 然而,知道了大致区域,并不代表就能找到墓穴入口。茫茫群山,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墓穴,依旧如同大海捞针。而且,那片区域现在必然是风声鹤唳,既有官方人员活动,也可能有盗墓团伙的残党在附近徘徊。 “还需要更精确的定位……”陆鸣沉吟着,目光再次投向了识海中的洛书龟甲。现在有了更确切的范围,是否能让龟甲的感应更精准一些? 他再次尝试与龟甲沟通,这一次,他将神念集中导向“昌平与河北交界”这个具体的地理概念。龟甲的金光再次亮起,那股牵引感果然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稳定!它不再是一个宽泛的西北方向,而是隐隐指向了那片区域中,一个特定的山系走向! “还不够……还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更强的‘信标’。”陆鸣能感觉到,龟甲的反应已经接近当前条件下的极限。它就像一台精度极高的接收器,但需要足够强的信号源。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获取更强“信号”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鸣同学,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警官。近期我们办案需要,可能会对潘家园市场及周边进行一些走访和排查,如有打扰,请理解。另,若想起任何与上次询问相关的新情况,可随时联系我。” 这条看似例行公事、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短信,在陆鸣眼中,却仿佛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 警方还在持续关注潘家园,并且可能在近期有行动!那个干瘦老头,或者他的同伙,会不会因为压力,而有所异动?他们是否还藏着其他从唐墓中盗出的、蕴含更强烈墓葬气息的物品?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陆鸣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接近警方的行动,或者至少,密切关注潘家园的动向。不是为了自投罗网,而是为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利用官方的力量,找到那个“信标”!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王警官的短信:“收到,王警官。我会积极配合,有情况一定及时汇报。” 放下手机,陆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冷静而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已经嗅到了风暴来临前,那丝夹杂着危险与机遇的独特气息。下一步,他需要更加小心,也更加大胆。在这场多方角逐的迷局中,他这只隐藏在暗处的“黄雀”,必须找准时机,发出致命的一击。 第42章 静待风起,假期为屏 确定了唐代大墓可能存在的区域,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塔。 然而,陆鸣并未被这初步的成果冲昏头脑,更没有选择贸然行动。他深知,越是接近目标,越需要沉得住气。上一次公主墓的经历,如同一声警钟,时刻提醒着他谨慎的重要性——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不仅会暴露自身秘密,更会彻底断送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与未来。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能够合理离开学校、长时间在外活动而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借口。 这个时机,很快便随着日历的翻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五一国际劳动节假期。 为期数天的假期,对于大学生而言,是绝佳的旅行、探亲或社会实践的窗口。人员流动量大,去向多样,正是他行动的最佳掩护。利用假期外出“旅游”,合情合理,无需单独请假,也不会引起辅导员或室友的过多关注。 “五一……时间上正好。”陆鸣看着手机日历上被标记出来的假期,眼神沉静。他开始有条不紊地为这次至关重要的“旅行”做准备。 首先,是完善“游客”身份。他不再仅仅依赖于洛书龟甲的模糊指引和从刘斌那里旁敲侧击来的信息。他利用课余时间,更加系统、深入地研究昌平与河北交界处那片目标区域的地理环境、交通路线、村镇分布,甚至查询了当地的天气状况和常见的徒步路线。 他挑选了几个该区域内正当红的、或者相对冷门但风景不错的自然风景区或古镇,作为自己“旅行计划”的公开目的地。这样,即使有人问起,他也能对答如流,甚至分享几张提前准备好的风景图片。 其次,是物资准备。他不再满足于之前那些基础的探险装备。凭借手中从鬼市收获和之前积攒的资金,他悄然采购了更多专业且不易引起注意的物品: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和净水设备、更加轻便保暖的户外衣物、多功能求生工具、以及——最重要的——一套高精度的便携式GPS定位仪和伪装良好的小型无人机,用于高空侦察地形。这些装备被分批购买,妥善藏匿,等待着出发的时刻。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对洛书龟甲的沟通与“训练”。几乎每个深夜,他都会凝神静气,引导神念与龟甲交融,反复强化对那股来自西北方向、源自唐代大墓的阴煞死气的感应。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以及目标区域的明确,龟甲产生的牵引感虽然依旧无法精确到点,但指向的方位愈发稳定,甚至能隐隐分辨出气息强弱的大致梯度,这让他对进入区域后的最终定位,有了更强的信心。 他也密切关注着外界的风声。王警官那边没有再联系他,仿佛上次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潘家园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平静,至少表面上看不出警方有大张旗鼓的行动。但陆鸣相信,暗地里的侦查绝不会停止。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期间,宿舍的哥们儿和班里同学也陆续开始讨论五一假期的安排。 “鸣哥,五一啥打算?回家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内蒙草原浪一圈?”周峰一边刷着旅游攻略一边问。 “对啊鸣哥,一起呗,草原上策马奔腾,多潇洒!”赵伟也在一旁怂恿。 苏晚晴则在一次课间闲聊时,笑着问他:“陆鸣,假期有安排吗?我们几个女生打算去古北水镇,你要不要一起?” 连林筱筱也随口问过一句他假期的去向。 面对这些询问,陆鸣早已准备好了统一的、无懈可击的回答:“不了,这次想一个人静静,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徒步走走,放松一下,可能就去昌平那边山里待几天。” 他将自己“独自徒步旅行”的计划轻描淡写地透露出去,地点也指向了目标区域的大方向,但又模糊了具体位置,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深究。 他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假期的期待,与普通学生无异。唯有在无人注意的眼底深处,才偶尔会掠过一丝计算和冷静的光芒。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与耐心的等待中缓缓流逝。终于,四月走到了尾声,五一假期近在眼前。 离校的前一天晚上,陆鸣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行李。登山包里,衣物、食物、药品、工具等普通徒步装备一应俱全,摆放整齐。而在夹层和特殊容器中,则隐藏着GPS、无人机、强光手电、备用电池、以及那柄锈蚀匕首和几件可能用到的特殊物品。所有可能暴露他真实意图的东西,都做了妥善的伪装和处理。 他站在宿舍的窗前,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校园。同学们大多沉浸在假期即将开始的兴奋之中,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欢快。而他,却仿佛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内心充满了肃杀与冷静。 “这一次,绝不能出错。”他在心中默念。公主墓的教训犹在眼前,他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和系统莽撞行事的菜鸟。更强的实力,更缜密的计划,更充分的准备,以及——更重要的——更沉稳的心态,将是他此次行动最大的依仗。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犹豫与杂念排出脑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如同经过精心打磨的刀锋。 五一假期的清晨,陆鸣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户外爱好者,与众多离校的学生一起,走出了北大校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在晨曦中巍然矗立的校园,随即转身,汇入了都市清晨繁忙的人流,向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的“旅行”,正式开始了。目标——藏匿于京西北群山之中的,那座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唐代秘墓。 第43章 入山寻龙,定穴核心 五月的华北,山野间已是一片葱茏。陆鸣搭乘长途汽车,辗转来到昌平与河北交界处的山区。他没有选择那些热门的景区,而是在一个看似普通、通往深山的小镇下了车。 小镇依山而建,人口不多,带着几分与世隔绝的宁静。陆鸣找了家干净的家庭旅馆住下,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一个独自前来徒步探险的背包客。他甚至还真的在小镇附近风景不错的山径上走了走,拍了几张照片,进一步完善着自己的伪装。 然而,他的真正目标,始终是那片被洛书龟甲隐隐指向的、更为幽深险峻的无人区。 休整一天后,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陆鸣便背着沉重的登山包,悄然离开了旅馆,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之中。他避开了任何可能有游人足迹的路径,凭借着过人的体能和《魁星踢斗》带来的敏捷,在无路的山林间穿行,如同一个真正的山野精灵。 越是深入,人迹越是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显幽静。但陆鸣的心神却无比集中,他一边艰难跋涉,一边时刻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感知着周围山川地气的细微变化。 “寻龙千里,起伏盘旋。山脉为龙,地气为血……” 脑海中回荡着秘术总纲,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山势走向。龙脉的寻找,关键在于“势”。山势需连绵起伏,有起有伏,有顿有跌,如同真龙行走,充满力量与灵性。同时,还需观察“砂”,即龙脉周围的山峦护卫,需形成拱卫、朝拜之势,如同臣子护卫君王。 他登上一座较高的山脊,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蜿蜒,如万马奔腾,其中一条主脉气势尤为雄浑,自西北而来,一路起伏跌宕,两侧有数条较小的支脉如同护法般紧紧相随,形成“群砂环抱”之局。 “就是这条主脉了!”陆鸣心中一定,洛书龟甲传来的微弱牵引感,也正指向这条山脉的深处。他不再犹豫,沿着山脊,向着龙脉来龙的方向,也就是西北方,继续深入。 追踪龙脉并非易事。有时龙脉潜行地下,需通过地面植被、岩石分布来判断;有时龙脉遇水则止,需寻找“水口”和“气口”。陆鸣将风水秘术运用到了极致,结合自身远超常人的感知,艰难地辨析着地气的流动。 他翻过陡峭的山崖,穿过荆棘密布的灌木丛,涉过冰冷刺骨的山涧溪流。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健体魄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他能够支撑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行进和精力消耗。 随着不断深入,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气场开始发生变化。空气中的生机似乎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沉滞的阴凉感。草木的长势也不如外围旺盛,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枯败迹象。而识海中洛书龟甲的反应,也变得越来越明显,旋转速度加快,散发出的金光带着一种警示般的波动。 “死气渐浓……看来接近了。”陆鸣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精神一振。这种环境的变化,恰恰印证了他寻找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有大墓所在之地,经年累月积聚阴气,才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如此影响。 他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气息,《基础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同时将麒麟血脉的阳刚之气内敛,避免打草惊蛇。 终于,在日落西山、天色将晚未晚之际,他循着龙脉的引导和龟甲愈发清晰的指向,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 这处山坳三面环山,呈太师椅状,开口朝向东南,正是风水学中典型的“藏风聚气”的吉穴格局。后方来龙雄伟有力,左右砂山环抱有情,前方视野开阔,远处有蜿蜒溪流如玉带环绕,堪称一块理想的风水宝地。 然而,与此地绝佳风水格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心悸的阴煞死气!仿佛整个山坳都被一层无形的灰色薄纱笼罩,连夕阳的余晖照射到这里,都显得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与腐朽的气息。 “就是这里!”陆鸣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目标。他能感觉到,洛书龟甲的牵引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并且微微向下指向地面! 他强忍着立刻探查的冲动,先是迅速观察四周环境,寻找最佳的观察点和可能的进出路径。他注意到,在山坳一侧的陡峭岩壁下方,植被有被近期人为踩踏和折断的痕迹,而且泥土有翻动的新鲜迹象! “盗洞!”陆鸣眼神一凛。这应该就是那群盗墓贼留下的入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在藤蔓和乱石的遮掩下,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幽深向下的洞口。洞口边缘粗糙,散发着浓郁的土腥味和那股熟悉的阴煞之气。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再次登上山坳一侧的制高点,趁着最后的天光,仔细观察整个山坳的格局,并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点穴”的法门,进行最后的确认。 “穴者,山水相交,阴阳融凝,情之所钟,气之所聚……” 他默诵口诀,目光如电,审视着山坳内的每一处细节。龙脉在此止息,砂水在此交汇,气场在此凝聚……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中心点——就在那盗洞入口附近不远的一处微微隆起、形似龟背的土地之下! 那里,就是这座唐代大墓的“穴心”,也就是棺椁安放的核心区域! 确定了穴心位置,陆鸣心中大定。他没有选择在夜晚立刻行动。夜间阴气最盛,墓中情况不明,风险太大。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恢复体力,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在距离山坳约一里外的一处背风岩石下,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隐蔽的角落,作为临时的营地。布置好简单的预警措施后,他吃了些高能量食物,补充水分,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洛书感应篇》,吸收着山中远比城市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着消耗颇大的精神和身体。 夜色渐深,山林中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虫鸣。陆鸣闭着双眼,神情平静,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明日,他将正式进入这座沉睡千年的唐代秘墓,去面对其中的未知与挑战,去完成系统的任务,也去揭开那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秘密。 第44章有证的,就是不一样 清晨的山林,薄雾如纱,鸟鸣清脆。陆鸣从入定中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真气充盈,昨夜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简单用过干粮,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笼罩在阴郁之气中的山坳。 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回山坳边缘,借助茂密的灌木和岩石隐藏身形。盗洞依旧幽深地张着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一探究竟,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与自然之声格格不入的异响——那是引擎的轰鸣,以及隐约的人声! 陆鸣心中猛地一凛,立刻伏低身体,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山坳唯一的入口处,那条崎岖难行的山路上,赫然出现了几辆越野车和一辆看起来像是工程车的车辆!车门打开,十几个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统一的印有“考古发掘”字样的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有人拿着图纸指指点点,有人开始从车上卸下各种设备——帐篷、探铲、测量仪器、甚至还有小型发电机。 是官方考古队!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陆鸣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官方的动作会如此之快!看来警方之前的侦查并非毫无成果,或者盗墓团伙的落网提供了关键线索,促使考古队立刻启动了抢救性发掘程序。 他藏身于暗处,眼睁睁看着那些考古队员在工作队长的指挥下,训练有素地开始忙碌起来。拉警戒带,建立临时工作站,架设设备,对盗洞周边进行初步勘察和记录……一切井井有条,充满了专业的秩序感。 看着这些人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探寻、研究甚至挖掘这座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唐代古墓,陆鸣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微妙的嫉妒,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有证的就是不一样啊……”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慨。这些人手持国家认可的“许可证”,代表着官方和学术的权威,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受到法律保护,他们的发现将成为宝贵的历史遗产,受到世人的尊重和研究。而他自己,空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和对古迹的热爱,却只能像个阴影里的窃贼,偷偷摸摸,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前世渴望“铁饭碗”的执念,与今生遭遇的种种限制和风险,在此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刺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偷偷摸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限制太多。我必须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忙碌的、带着证件和身份的考古队员,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雏形开始形成。 “这几年,一定要拼了命的学习!把考古专业的知识啃透,打下最扎实的基础!等大学一毕业,立刻就去考编!考进考古所,考进文物局,端上国家铁饭碗!”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自己穿着同样的蓝色工作服,胸前挂着工作证,手持考古工具,在无数或羡慕或敬佩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踏入一座座曾经只能远远窥探的神秘古墓。那时候,探索古墓不再是“盗”,而是“考古发掘”;获取知识和宝物不再是“窃取”,而是“保护性研究”和“文物入库”。系统任务?完全可以借助官方项目的掩护来完成!天下大墓,岂不是任由自己驰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瞬间压过了未能完成系统任务的些许遗憾和眼前的挫败感。相比于一个虚无缥缈、风险极高的系统任务,一个实实在在、能提供无尽庇护和资源的“官方身份”,无疑是更具诱惑力、也更符合长远利益的康庄大道!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想要在考古队严密的看守和现代化的监控设备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墓穴,几乎是不可能的。强行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系统任务固然诱人,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受。 “事不可为,当断则断。”陆鸣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对墓中可能存在的宝物和探索点数的不舍强行斩断。保护自己的安全,确保长远的未来,才是当前的第一要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君子探墓,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不再犹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已然被考古队接管的山坳,将此地的一切细节牢牢刻印在脑海中。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动作果断,没有丝毫留恋。 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远离了那片即将迎来官方“光明”笼罩的千年墓穴。 这一次的撤退,并非失败,而是战略性的转移。他失去了一次 系统的任务奖励,却明确了一个更为宏大、更具保障的未来方向。 回到临时营地,他迅速收拾好所有物品,抹去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然后,他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沿着原路,向着山外走去。 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陆鸣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和侥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 “铁饭碗……考古编制……”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或许是他重生以来,做出的最符合现实、也最野心勃勃的决定。 系统的存在给了他超凡的起点,而一个官方的、合法的身份,将为他这艘注定不平凡的船,装上最坚固的甲板和最合法的风帆。未来的路,他不仅要修炼自身,更要在这凡俗的规则之内,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畅通无阻的“考古”之路。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考古队工作的声响,仿佛在为他新的志向送行。 第45章 归校明志,潜龙在渊 五一假期的剩余几天,陆鸣严格遵循着自己预先设定的“游客”身份。他没有立刻返回学校,而是按照原定计划,在昌平区域其他几个风景尚可、但与那唐代大墓所在山脉相隔甚远的徒步路线和自然景点,进行了几场看似纯粹的游览。 他攀登了附近一座小有名气的山峰,在山顶迎着朝阳拍下了标准的游客照;他走访了一个保持着古朴风貌的村落,与当地老人闲聊,了解风土人情;他甚至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安静地坐了整个下午,仿佛真的在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整个过程,他都刻意留下了痕迹——门票根、景区纪念章、以及与地标建筑的合影。 在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他挑选了几张角度最好、最能体现“徒步旅行”主题的照片,配上一段略带感慨、描述自然之美与旅途放松心情的文字,并附上了昌平区的定位,发布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条状态很快收获了不少点赞和评论。室友周峰留言“鸣哥潇洒!”,赵伟羡慕地表示“下次带上我”,苏晚晴评论了一句“风景真美,一个人注意安全”,连林筱筱也点了个赞。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没有任何人对他这个“五一独自徒步昌平”的行程产生丝毫怀疑。 假期的帷幕就此落下。陆鸣带着一身被山风吹得略显粗糙的皮肤,以及背包里几块在溪边捡的、看似普通的鹅卵石,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当熟悉的燕园再次映入眼帘,那浓郁的书香气息与青春活力扑面而来时,陆鸣的心境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外表看来,他依旧是那个略显沉静、勤奋好学的考古系学生陆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变得更加坚韧,目标也更加清晰明确。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度过了一个看似平凡假期的年轻人,在群山深处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博弈与目标重塑,更无人知晓他心中已然立下了一个将“稳定工作”与“超凡探索”巧妙结合的、堪称“宏伟”的志向。 回归课堂的第一天,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在摊开的《夏商周考古研究》教材上。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深入浅出地剖析着二里头文化与早期国家形态的关联,语调平和却充满力量。 陆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腰背挺直,目光专注地追随着教授的讲解。然而,与以往那种带着探究和吸收知识的纯粹目光不同,此刻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种近乎“功利”的炽热与审慎。 他不再仅仅将课堂上的理论视为需要掌握的知识点,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它们与自己的未来规划紧密联系起来。 “《文物保护法》的实施细则……未来进入体制,这是必须烂熟于心的行为准则。” “考古发掘领队的资质要求……需要多少年的田野经验?发表哪些级别的论文?” “不同时期墓葬的形制特点与等级规制……这些是准确判断墓主身份、评估墓葬价值的基础,也是未来撰写发掘报告、申请项目经费的关键。” “实验室考古、科技手段的应用……这些都是现代考古学的发展趋势,掌握它们,才能在未来的工作中占据优势,获得更多接触核心项目的机会。”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一边吸收着理论知识,一边飞速地将其分类、归档,并与自己那个“考编端铁饭碗,持证探天下墓”的终极目标进行对接。他甚至开始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简要记录下一些关键的法律条款、资质要求和技术名词,作为未来重点攻克和积累的方向。 手中的笔被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尖感受着笔杆微凉的触感。这不再仅仅是一支书写的工具,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未来可能握在手中的考古手铲、绘图笔,甚至是象征着身份与权限的工作证。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身着印有单位logo的考古服,胸前挂着正式的证件,站在某处刚刚发现的重大遗址前,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发掘工作,利用系统赋予的能力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洞悉最深层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浅淡至极,转瞬即逝,却蕴含着无比的坚定与势在必得。 “编制,我要定了。” 他在心中,再次无声地、斩钉截铁地宣告。 这并非一时冲动的妄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确立的战略目标。他清楚地认识到,拥有官方身份这层“保护色”,对于他这样身怀秘密的人来说,是何等重要。它不仅能提供合法的行动外衣,更能接触到更多不对外公开的信息和资源,极大地拓宽他的“探索”范围,同时将风险降至最低。 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对陆鸣而言,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他依然是图书馆的常客,但查阅的书籍范围更加聚焦,除了专业深化,更多了政策法规、招考要求、乃至行政管理相关的资料。他依然积极参与课堂讨论和小组作业,但表现出的专业性和严谨度更胜以往,开始有意识地在老师和同学心中塑造一个“沉稳可靠、热爱考古事业”的潜在专业人才形象。 他甚至主动联系了学生文物保护协会的副会长刘斌,更深入地参与到协会的一些实务性工作中,积累所谓的“实践经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那个目标推进。他像一条潜藏在深潭之下的龙,收敛了所有鳞爪与锋芒,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风云际会、一跃龙门的那一天。 燕园的阳光依旧温暖而明媚,照耀着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无人知晓,在这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一颗渴望以最“正统”的方式,去揭开历史面纱、探寻超凡奥秘的种子,已然破土发芽,正悄然生长。 第46章 柳暗花明,名额之争 初夏的燕园,草木葱茏,学术氛围依旧浓厚。陆鸣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的“铁饭碗”计划,每日埋首于故纸堆与课堂之间,将那份对唐代大墓的渴望深深埋藏,只待未来以合法身份再去探寻。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以为尘埃落定时,掀起新的波澜。 这天下午,《考古学导论》课程结束后,李教授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原本收拾书本准备离开的学生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望向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临时通知个事情。”李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凝重,“我刚接到一个紧急求助电话,来自我在昌平参与一项重要考古发掘工作的老同学。” 昌平?重要考古发掘?这两个词瞬间触动了陆鸣敏锐的神经,他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李教授。 李教授继续道:“他们目前负责的,是年前发现的那座唐代大型墓葬的抢救性发掘工作。” 他没有提及盗墓案,只用“发现”一词带过,但在座的学生大多有所耳闻,教室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本来进展还算顺利,但就在昨天,他们在清理墓道接近核心区域时,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李教授斟酌着用词,眉头微蹙,“墓室结构比预想的更为复杂,似乎存在一些特殊的构造,甚至……嗯,出现了一些目前难以用常规考古学解释的现象,导致发掘工作暂时受阻,几位老专家也一时束手无策。” 难以用常规考古学解释的现象?陆鸣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那件青铜异兽上浓郁的阴煞之气,以及老头提到的“凶坑”。看来,那座唐墓果然不简单! “我那老友知道我对古代墓葬结构和一些……偏门杂学略有涉猎,”李教授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自豪的笑容,“所以厚着脸皮向我求助,希望我能过去帮忙看看,出出主意。” 教室内顿时一片哗然!参与重大考古项目现场,还是解决连专家都感到棘手的问题,这对于任何考古系的学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李教授抬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我答应了他。不过,我也跟他提了个条件——我得带两个学生过去,就当是见见世面,打打下手,也是难得的实践机会。” “嗡——!” 整个教室彻底炸开了锅!所有学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与激动。尤其是大一的新生们,他们入学尚不足一年,就能有机会亲临唐代大墓的发掘现场,甚至可能参与到核心问题的解决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李教授!选我选我!” “教授,我体力好,能扛设备!” “我对唐代墓葬制度很有研究!” “我学过结构力学,也许能帮上忙!” 一时间,请愿声、自荐声此起彼伏,教室变成了激烈的竞聘现场。周峰和赵伟也激动地摇晃着陆鸣的胳膊,催促他赶紧报名。 陆鸣坐在座位上,表面看似平静,但胸腔里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峰回路转!真正的峰回路转! 他原本已经将探索唐代大墓的计划深深埋藏,准备走漫长的“持证上岗”之路。万万没想到,机会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如此突兀而又直接地砸到了他的面前!而且还是以完全合法、合规的形式! “一定要把握住!必须把握住!”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咆哮。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那未竟的任务,获取探索点和奖励,更是为了能够亲身体验那座让他心心念念的唐代大墓,验证自己的所学所感,甚至……或许能接触到那些“难以解释的现象”背后的真相! 李教授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学生们,笑了笑,再次抬手示意安静:“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这次情况比较特殊,现场条件复杂,甚至可能有一定……未知因素。所以,对人选我会比较慎重。” 他目光扫过全班,缓缓说道:“选拔方式很简单。第一,基础专业知识必须扎实,这是前提。第二,心理素质要过硬,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第三,要能吃苦耐劳,服从指挥。名额只有两个,我会综合平时表现、专业成绩以及……嗯,一些特殊的考量来决定。” 特殊的考量?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李教授指的是什么。 但陆鸣心中却隐隐有所猜测。李教授之前就对他关于风水民俗的“杂学”兴趣有所关注,甚至隐晦地表示过欣赏。这次唐墓遇到的“难以解释的现象”,会不会正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思路?而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考古文博学院大一新生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表现自己,希望能进入李教授的法眼。课堂提问更加踊跃,作业完成得更加认真,甚至有人主动去找李教授探讨学术问题,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陆鸣也不例外,但他采取的方式更为内敛和高效。他没有刻意去讨好或表现,而是更加沉静地投入到学习中,尤其是在涉及到唐代历史、墓葬制度、宗教文化以及古代建筑结构等方面的课程和资料时,他研究得尤为深入。同时,他也有意无意地在与李教授有限的几次交流中,展现出自己不仅对正统考古学有理解,对古代方术、墓葬信仰等“边缘”知识也保持着开放和探究的态度。 他就像一名最耐心的猎手,仔细打磨着自己的“爪牙”,静静地等待着机会的降临。 他知道,李教授一定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潜在的人选。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打造成那个最符合李教授心中“特殊考量”标准的学生——一个不仅基础扎实,而且思维不受束缚,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视角的“奇兵”。 名额之争,在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暗流汹涌。而陆鸣,已然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这次机会,他志在必得。那座神秘的唐代大墓,他必将亲身踏入! 第47章 尘埃落定,双星入选 李教授宣布选拔人选的日子,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考古文博学院,尤其是大一新生的圈子。 当陆鸣和同学们走进那间熟悉的《考古学导论》教室时,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紧张甚至些许焦灼的气息。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不时瞟向教室门口,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周峰在一旁低声念叨:“菩萨保佑,佛祖保佑,让我中一次吧……”赵伟则难得地有些沉默,只是用力捏着手指关节。就连一向沉静的沈一凡,翻书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几分,显然内心并不平静。苏晚晴坐在前排,不时回头张望,眼神在与陆鸣对上时,流露出鼓励和同样难以掩饰的紧张。 陆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平静地翻看着一本关于唐代金银器纹饰的图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即将到来的宣布上。这几日的等待,仿佛比他在山中追踪龙脉还要漫长。他反复推敲自己近期的表现,评估着入选的可能性,尽管心中已有六七分把握,但在结果揭晓前,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终于,教室门被推开,李卫国教授夹着讲义,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但眼神比平时更为锐利,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期盼的脸庞。 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李教授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讲课,而是将讲义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再次扫视全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同学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前往昌平唐代墓葬发掘现场的人选,经过这几天的综合考虑,我已经有了决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机会难得,但责任也重。现场情况复杂,需要的是扎实的基础、冷静的头脑、吃苦耐劳的精神,以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及一种能够应对未知情况的灵活思维。” 他拿起一张名单,目光落在上面。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同学,请做好准备,后天早上七点,学校西门集合,统一乘车前往。”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第一位,”李教授抬起头,目光投向教室中后排,“陆鸣。” 嗡! 陆鸣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空白了一瞬,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释然和狂喜如同暖流般瞬间涌遍全身,冲刷掉了连日来的所有紧张与不安。 他成功了!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这细微的痛感来确认这不是梦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平静,只是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周围投来无数道目光,有羡慕,有祝贺,也有失落和不解。周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低声道:“牛逼啊鸣哥!”赵伟也投来佩服的眼神。沈一凡微微颔首,似乎在表示认可。 李教授看着陆鸣,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继续说道:“陆鸣同学平时学习刻苦,理论基础扎实,尤其是在对一些古代文化现象的理解上,有自己独到的视角,这一点很难得。希望你能在这次实践中,好好运用和验证所学。” “谢谢李教授,我一定努力!”陆鸣站起身,恭敬而坚定地回应。 李教授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名单,然后缓缓移向前排。 “第二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林筱筱。” 这个名字的公布,似乎既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坐在前排的林筱筱,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她那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与镇定。她站起身,向李教授微微躬身:“谢谢李教授,我会珍惜这次机会,认真学习的。” 她的入选,同样引来了众多的目光。作为班长,林筱筱的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做事认真负责,条理清晰,心理素质稳定,这些优点大家有目共睹。李教授选择她,显然是看中了她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可靠,这对于处理现场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至关重要。 “林筱筱同学作为班长,责任心强,专业基础牢固,做事细致周到,相信她能很好地协助完成现场的记录和辅助工作。”李教授简单地点评了一句。 人选就此尘埃落定。 陆鸣,凭借其扎实基础与李教授看重的“独特视角”入选;林筱筱,则以其一贯的优秀、沉稳与领导能力赢得了另一个名额。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既有对入选者的祝贺,也夹杂着落选者的遗憾叹息。周峰和赵伟虽然自己没选上,但还是真心为陆鸣感到高兴。苏晚晴看向陆鸣和林筱筱,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李教授压了压手掌,示意掌声停下,脸色转为严肃:“好了,人选已经确定。陆鸣,林筱筱,你们回去后立刻开始准备。这次不是去游玩,是去工作,甚至可能面对一些预料之外的挑战。相关的保密条例、安全规范,以及那座唐墓的初步资料,稍后我会发给你们。务必仔细,严格遵守!” “是!”陆鸣和林筱筱异口同声地应道。 下课后,陆鸣立刻被兴奋的周峰和赵伟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心情和准备情况。陆鸣一边应付着室友,一边注意到林筱筱也正被几个女生围着祝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郑重与期待。 离开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陆鸣却感觉浑身发热。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步伐沉稳,心中却已澎湃如海。 终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踏入那座唐代大墓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以潜行者的身份,而是以北大考古系实习生的合法身份。系统任务、自身的好奇、对知识的渴求,都将在这片阳光下得以推进。李教授所说的“难以解释的现象”,更是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他。 他抬头望向西边天际那绚烂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坚定的弧度。 第48章 整装待发,奔赴现场 人选确定后的第二天,整个燕园依旧沉浸在往常的学术节奏中,但对于陆鸣和林筱筱而言,这两天的意义却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临战前的紧张与兴奋。 李教授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晚上,陆鸣和林筱筱就各自收到了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里面包含了三部分内容:一是详细的保密协议,措辞严谨,明确了此次任务的保密级别以及违反协议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 二是考古现场安全操作规范,从个人防护装备到设备使用、遗迹保护,事无巨细;第三部分,则是最让他们心跳加速的——关于那座唐代大墓的初步勘探简报和一些有限的现场照片。 陆鸣反锁了宿舍门,拉上窗帘,这才郑重地打开了文件。 保密协议和安全规范他仔细后便牢记于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份勘探简报和模糊的现场照片上。 简报上的信息依旧有限,出于保密,许多关键细节被隐去。但提到了墓葬规模宏大,远超一般唐代贵族墓,墓道、天井、过洞、甬道结构清晰,显示出墓主人极高的身份地位。然而,在清理接近主墓室时,遇到了“结构性障碍”和“无法解释的能量异常”,导致主要发掘工作暂停。 照片则是一些远景和局部特写:被初步清理出的巨大封土堆、残存的石像生基座、墓道口堆积的淤土,以及一张隐约能看出墓门轮廓、但前方似乎被某种坍塌物或奇特结构阻塞的内部照片。 “结构性障碍……能量异常……”陆鸣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他的手指在电脑屏幕上那张墓门阻塞的照片上轻轻划过,眼神锐利。凭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感知和之前对那青铜异兽的接触,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所谓的“障碍”和“异常”,绝对与超自然力量有关,很可能涉及古老的机关术或风水阵法,甚至是更诡异的封禁。 “果然不简单。”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跃跃欲试。这验证了他的猜测,也意味着这次行动绝不会枯燥。 他将这些信息与脑海中已有的知识进行交叉比对,尤其是新获得的《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和《古文字通识》,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能的线索。虽然仅凭现有信息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已经在他心中构建起一个初步的应对框架。 这一晚,陆鸣睡得并不沉,脑海中反复模拟着可能遇到的各种场景。 第二天,是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日。上午,李教授特意将他们两人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行前交代。 “资料都看了吧?”李教授看着面前两位他最寄予厚望的新生,语气严肃。 “看了。”陆鸣和林筱筱同时点头。 “记住,到了现场,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尤其是你,陆鸣,”李教授目光落在陆鸣身上,“我知道你有些……特别的想法,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和专家认可之前,不要轻易下结论,更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从现场指挥,明白吗?” “明白,教授。”陆鸣恭敬地回答,他知道李教授这是在提醒他,也是保护他。 “筱筱,你心思细,负责协助做好记录工作,同时也要注意观察,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汇报。”李教授又对林筱筱吩咐道。 “好的,李教授。”林筱筱认真应下。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便分头进行最后的物资准备。 陆鸣回到宿舍,周峰和赵伟比他还要兴奋,帮着检查他准备的行李。 “鸣哥,这手电够亮吗?我这儿还有个备用的!” “驱蚊水带够没?山里蚊子毒!” “多带点吃的,听说考古工地伙食一般……” 面对室友的热情,陆鸣心中温暖,笑着谢绝了大部分“超标”的物资。他的背包里,除了李教授要求的标准装备(安全帽、手套、考古铲、刷子、记录本、相机等)外,还悄然放入了几件“私货”:那柄锈蚀匕首被他用厚布缠好,塞在背包夹层;几块蕴含微弱灵气的鹅卵石(他之前捡的)用软布包好;以及一个他自己用朱砂和特制纸张绘制的、效果未知的简易“净心符”,折叠好放在贴身口袋里。这些都是他根据可能遇到的“能量异常”所做的准备,虽然未必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另一边,林筱筱的准备则显得更为严谨和细致。她的行李打包得井井有条,除了标准装备,还额外准备了多套换洗的贴身衣物、个人卫生用品、一个小型医药包、甚至还有一个轻便的睡袋(担心工地的住宿条件)。她的记录本也是特制的,带有各种分类标签,显然是为了高效记录不同类型的现场信息。 出发的前夜,陆鸣罕见地没有修炼,而是早早躺下,让身体和精神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他需要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燕园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陆鸣背起沉重的背包,与同样准备就绪的林筱筱在学校西门汇合。李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也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户外装束,精神矍铄。 “都准备好了?”李教授看了看两人。 “准备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李教授满意地点点头,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是一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司机,更像是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 没有过多的寒暄,三人迅速上车。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离了宁静的校园,汇入了清晨都市逐渐苏醒的车流,朝着西北方向,那座隐藏着秘密与危险的唐代大墓,疾驰而去。 车内,李教授闭目养神,林筱筱低头再次检查着自己的物品清单。陆鸣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心中一片澄澈与平静。 准备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临。这一次,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去直面那座古墓的奥秘。无论前方是复杂的机关,还是诡异的能量,他都有了充足的信心去应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背包的夹层,感受着那柄匕首硬物的轮廓,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冷峻的弧度。 唐代大墓,我来了。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来“考古”。 第49章 到达,墓中迷雾 越野车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致逐渐从高楼大厦变为低矮的厂房,再到开阔的田野,最终驶入了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道路变得崎岖颠簸,空气也愈发清新凛冽,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车内很安静,李教授依旧闭目养神,林筱筱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陆鸣则一直望着窗外,默默记忆着路线和周围的地形特征,与他之前通过地图和风水推演形成的印象相互印证。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车子拐下主路,驶入一条更为隐蔽、仅容一车通过的土石路。又颠簸了将近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临时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地规模不大,但井然有序。几顶军用帐篷作为工作和住宿区,旁边停着几辆考古队的车辆和发电机,外围拉起了明显的警戒线,有身着保安制服的人员值守。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后方那片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区域——一个巨大的、已经揭开部分封土的山坳,正是陆鸣之前远远窥探过的地方。 车子在营地入口处停下,一位头发花白、身材清瘦、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又急切的神情。 “老李!你可算来了!”老者紧紧握住李卫国教授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老张,别急,慢慢说。”李教授拍了拍老者的手背,然后转身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学生,陆鸣,林筱筱,带他们来见见世面,也能帮把手。这位是张明远教授,这次抢救性发掘的现场负责人,也是我的老同学。” “张教授好。”陆鸣和林筱筱连忙恭敬地问好。 张明远教授只是匆匆对两人点了点头,注意力显然全在李教授身上:“情况比电话里说的还要麻烦,走,我带你们先去现场看看!” 一行人甚至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在张教授的带领下,径直走向那片被封锁的核心区域。 越靠近山坳,陆鸣的感觉就越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的阴冷感,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阴煞死气同源,但此刻更为直接和强烈。他注意到,林筱筱也不自觉地紧了紧衣领,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里异常的环境氛围。 穿过警戒线,来到山坳边缘。向下望去,整个墓圹的轮廓已经基本清理出来,规模确实惊人。长长的斜坡墓道向下延伸,两侧隐约可见天井和过洞的痕迹,尽头便是那巨大的、以青砖垒砌的墓门。 然而,此刻墓门并未完全显露,在其前方约五六米处,墓道似乎被大量的乱石和淤土堵塞,更准确地说,是墓道顶部发生了不自然的坍塌,落下的巨石和泥土混合着一些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人工雕琢过的青石构件,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里了。”张教授指着那堆堵塞物,眉头紧锁,“我们清理墓道到这里,一开始很顺利。但就在三天前,准备清理最后这段,接近墓门时,顶部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局部坍塌,形成了这个‘障碍’。” 李教授走上前,仔细观察着那堆乱石,尤其是其中几块明显经过雕琢、带有云纹或兽面图案的青石构件。“这不像是自然坍塌。这些构件……像是原本就嵌在墓道顶部的,像是某种结构的一部分。” “我们也怀疑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张教授叹了口气,“但奇怪的是,我们反复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触发点。而且,这坍塌非常‘巧妙’,刚好堵死了通往墓门的唯一通道,石块堆积得极其紧密,大型机械进不来,人工清理又担心引发二次坍塌,风险太高。” 就在这时,陆鸣感到识海中的洛书龟甲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比之前更明显的清辉,同时,一股极其隐晦但异常阴冷的能量波动,如同水纹般从那堆堵塞物的深处扩散出来。 “能量异常……”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坍塌绝非偶然,而是墓葬自身防御机制的一部分,并且这种机制似乎还带着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还有更奇怪的,”张教授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甚至是一丝……不安,“自从这坍塌发生后,靠近这里的队员,尤其是晚上值守的人,都反映说会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低语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还有人报告说设备在这里会出现短暂的失灵,指南针乱转。我们用了各种仪器探测,结果显示这堆石头后面……能量场读数极不正常,有一种低频的、紊乱的波动。” 金属摩擦声?低语?设备失灵?能量场紊乱? 这些描述让林筱筱的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李教授一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教授,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陆鸣的心却沉静下来。果然!这不仅仅是物理结构上的障碍,更涉及到了能量层面。这与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 “我们尝试过用内窥镜从石缝里探进去看,”张教授继续道,“但镜头一伸过去,画面就受到强烈干扰,全是雪花,什么也看不清。也想过从侧面打探洞绕过去,但担心破坏墓葬结构,一直没敢轻易动手。现在发掘工作完全卡在这里了。”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物理上的堵塞,加上无法解释的能量干扰和诡异现象,让经验丰富的考古队也一筹莫展。 李教授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堆乱石和后面的墓门轮廓,缓缓道:“看来,这座墓的主人,很不希望被人打扰啊。这不仅仅是防盗,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封禁。” 他回头看向张教授:“老张,你们之前的判断可能没错,这墓的级别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里面隐藏的东西,也绝不简单。常规方法,恐怕行不通了。” 张教授无奈地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火急火燎地把你请来。你点子多,对古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有研究,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 李教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两位学生:“陆鸣,筱筱,你们也看到了。说说你们的初步印象?任何想法都可以,大胆假设。” 林筱筱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开口:“张教授,李教授,从考古学角度看,这种在墓道关键位置设置结构性障碍,并伴有疑似声光效应恐吓盗墓者的做法,在古代高等级墓葬中并非没有先例。我认为,首先还是要确保安全,考虑能否通过更精细的物理支撑和清理方案,逐步打通通道。” 她的回答稳妥、专业,符合一个优秀考古学生的思维。 李教授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然后看向陆鸣:“陆鸣,你呢?你之前不是对风水墓葬有些‘杂学’兴趣吗?怎么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鸣身上。张教授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林筱筱也好奇地望向他。 陆鸣知道,这是李教授在给他机会,也是考验。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乱石,缓缓开口: “我认为,林班长从考古结构上的分析很有道理,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先肯定了林筱筱,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结合张教授提到的异常声音、设备失灵和能量场紊乱,以及我个人……感受到的这里异常阴冷沉滞的气场,我觉得,我们不能仅仅将其视为简单的物理机关或心理暗示。” 他伸手指向那几块带有纹饰的青石构件:“这些构件,可能不仅仅是承重或装饰。它们的位置、纹饰,或许构成了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阵’或者‘局’。这种布局,很可能利用了地脉之气,或者说……某种特殊的能量,形成了一种主动的防御或封印。强行物理破除,不仅困难,而且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激活更危险的机制。”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在尝试物理清理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想办法弄清楚这层‘能量障碍’的本质。比如,能否尝试用不同的频率或能量源进行试探性接触?或者,从墓葬的整体风水格局入手,反推其防御体系的薄弱点?有时候,解开这种局,钥匙可能不在局内,而在局外。” 陆鸣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提及超自然,但“阵”、“局”、“能量”、“气场”、“风水格局”这些词汇,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考古学的范畴。 张教授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看向李教授,眼神仿佛在问:“老李,你这学生……?” 林筱筱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被陆鸣这番“离经叛道”却又逻辑自洽的言论惊到了。 李教授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他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深深看了陆鸣一眼,点了点头: “思路很特别,但……未必没有道理。古人智慧,深不可测。有些东西,我们现在科学无法解释,不代表它不存在。老张,”他转向张明远教授,“或许,我们真该换个思路了。” 第50章 集思广益,破障之策 见李教授竟也认同陆鸣的观点,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几位资深考古学者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原本沉闷的空气被悄然打破。 陆鸣方才那番话,恰似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众人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张明远教授脸上的倦意被惊愕与深思取代,他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个被老李带来的年轻人——言语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怪诞”。 “阵?局?能量?”张教授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一生笃信严谨考古学的他,本能地对这些偏向玄学的概念心存抵触。但眼前无法解释的现象,又让他不得不正视这种可能性。“老李,你这学生……想法确实独到。” 李卫国教授却神色如常,眼中反而带着探究的意味:“继续说下去。你认为‘钥匙’在局外,具体指什么?” 连林筱筱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虽然陆鸣的说法超出了常识范畴,但联想到他课堂上偶尔展现的渊博知识,再对上此刻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让她也不由自主地认真思考起来。 陆鸣深知必须把握好分寸。他整理思绪,谨慎开口: “两位教授,我只是根据现有现象做些大胆推测。既然常规手段在这里失效,甚至适得其反,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他伸手指向墓道两侧的山壁与远山轮廓: “其一,宏观格局。这座墓葬的选址必定经过精心勘测,符合特定的风水原理。这种防御性的‘局’,其力量很可能源自整个山川地势的‘气脉’。若能勘测出这片区域的地脉走向,找到‘生气’汇聚与流转的关键节点,或许就能发现这个‘局’的能量来源,甚至找到其运转规律或薄弱环节。这可能需要地质雷达,或是某些特殊的地磁测量手段。”他巧妙地将风水地气与现代科技联系起来。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带有纹饰的青石构件上: “其二,符号信息。这些纹饰绝非随意雕刻,很可能是构成这个‘局’的基石——一种古老的、蕴含特定意义的‘符文’或‘阵纹’。若能破译其含义,理解它们代表的元素、方位或禁忌,或许就能找到安全通过或暂时‘关闭’这个局的方法。这需要深厚的古文字学和符号学功底。”这一点,正可借助系统赋予的《古文字通识》技能。 最后,他提及张教授说过的异常现象: “其三,能量特性。既然探测到能量场紊乱,还有异常声响,说明这种能量客观存在,且可能具有某种‘活性’或‘应激性’。我们是否可以用非破坏性的、不同性质的能量源轻柔地刺激它,观察其反应模式?比如特定频率的声波、微弱的电磁脉冲?就像开锁,需要试探着找到正确的‘齿位’。”他只字未提灵气或麒麟血,只借用现代科技概念。 这番提议条理清晰,层层递进。虽然核心思想跳出了传统框架,提出的方法却尽量贴近现代科技与学术规范,显得不那么“玄幻”。 张教授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转向李教授:“老李,你这学生思路确实开阔。从地脉、符号和能量特性这三个角度切入,听起来颇有见地。总比我们之前硬着头皮清理要强。” 李教授颔首,眼中赞赏更甚。陆鸣不仅提出了方向,更给出了看似可行的路径,这份冷静与思维深度,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 “陆鸣同学的建议很有价值。”李教授一锤定音,“老张,我们分头行动。你组织人手对山坳周边进行精细的地质和地磁勘测,重点寻找地脉异常点。同时高清拍摄青石纹饰,组织攻坚破译。” “没问题!”张教授立即应下。有了新方向,他显得干劲十足。 “至于能量试探……”李教授略作沉吟,“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我联系院里尽快协调精密声波和电磁环境模拟器。在这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乱石堆,夜间尤其禁止。” 安排妥当后,众人暂离墓道口返回营地。张教授雷厉风行地布置任务,李教授则去联系设备专家。 营地给陆鸣和林筱筱安排了小帐篷。放下行李,林筱筱忍不住看向陆鸣,眼神复杂:“陆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有根据的,还是……”她一时不知如何措辞。 陆鸣淡然一笑:“班长,我也只是猜测。古人留下的智慧,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理解。多一个思路,就多一种可能。总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 林筱筱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但目光中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午后,考古队的工作重点悄然转变。部分人继续对已发掘区域进行精细记录和器物修复,另一部分则按照新方案架设勘测设备,对山坳及周边展开地毯式扫描。几位擅长古文字和美术考古的研究员,带着高倍相机和拓印工具,在安全距离外对那些青石纹饰进行多角度拍摄和局部拓印。 陆鸣和林筱筱被分配协助整理发掘记录,学习使用基础现场设备。但陆鸣的注意力,始终关注着那边的进展。 他偶尔“路过”勘测区域,凭借超凡感知,能隐约“感受”到仪器屏幕上那些波动曲线背后,源自地底深处紊乱而阴冷的能量流动。特意去看研究员拍摄的纹饰照片时,那些扭曲的虫鸟篆和诡异兽面纹,在《古文字通识》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加持下,渐渐浮现出零碎信息——“镇”、“闭”、“金”、“煞”……这些字眼与意象,无不指向一种强大的、带着金属性与煞气的封闭力量。 “果然是封印类的阵法……”陆鸣心中愈发确信。破解的关键,在于理解其能量运行原理,并找到相生相克之法。 傍晚时分,李教授带来消息:院里协调的设备与人手明日抵达。这意味着,更深入的试探即将展开。 夜幕垂落,群山沉寂。营地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远处墓道口的乱石堆,在夜色笼罩下宛如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陆仁站在帐篷外,凝视那个方向,眼神深邃,思考者如何才能在不惊动考古队的情况下,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第51章 暗夜杀机,盗墓者来袭 夜色渐深,如同浓墨般浸染了群山,营地的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在无边的黑暗中撕开几道微弱的光口。白天的喧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寂静。远处唐代墓道口那堆乱石,在夜色和摇曳灯光的映衬下,轮廓模糊,宛如一头凶兽,好像随时都会苏醒。 鉴于张教授提到的夜间异常现象,李教授严令加强了夜间的安保,尤其是墓道口附近,安排了两人一组,轮流值守,并配备了强光手电和对讲机。 陆鸣和林筱筱被安排在同一顶帐篷里,中间用帆布隔开。林筱筱似乎有些疲惫,但也可能是因为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早早便躺下了,但陆鸣能听到她那边辗转反侧的声音,显然并未入睡。 陆鸣自己则盘膝坐在睡袋上,并未躺下。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高度集中,《基础敛息术》悄然运转,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帐篷为中心,向着四周,尤其是墓道口的方向缓缓蔓延开去。 他并不完全相信所谓的“金属摩擦声”和“低语”仅仅是心理作用或自然现象。这座墓葬处处透着诡异,那能量障碍绝非死物,夜间阴气盛时,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那些盗墓贼,真的就甘心放弃这座明显藏着珍宝的大墓吗?警方虽然抓获了一些,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背后还有更狡猾的势力在窥伺。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营地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几盏必要的照明灯和墓道口附近值守点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视。山林间的风声、虫鸣,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突然,陆鸣蔓延出去的灵觉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虫鸣的异响!那声音来自营地外围,靠近山林的方向,极其轻微,像是有人用极好的身手,踩碎了地上的枯枝,又迅速掩藏! 来了! 陆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屏息凝神,将灵觉聚焦在那个方向。 果然,片刻之后,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和营地光线的盲区,悄无声息地向着营地内部渗透而来!他们动作矫健,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对营地的布局似乎也有一定的了解,避开了主要的通道和灯光区域,目标明确地直指——墓道口! “不是考古队的人!”陆鸣瞬间判断。是盗墓贼!他们果然贼心不死,想趁着夜色和考古队被能量障碍困扰的时机,铤而走险! 他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狸猫般滑到帐篷边缘,透过缝隙向外观察。借着远处值守人员偶尔扫过的手电光,他隐约看到至少有四五道黑影,已经利用帐篷和设备的阴影,接近到了离墓道口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他们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些奇特的工具,不像普通的盗墓工具,反而带着点……现代仪器的轮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低沉却直刺灵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墓道口那堆乱石深处传了出来!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作用在人的大脑和心脏上,让人瞬间感到心悸、烦闷,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几乎在嗡鸣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墓道口附近那盏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啪”地一声,火花四溅,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黑暗! “啊!”正在附近值守的两名安保人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电光柱慌乱地扫向墓道口和四周。 而那些渗透进来的黑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黑暗弄得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陆鸣心中低喝一声。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既能阻止盗墓贼,又能在混乱中近距离观察那能量障碍的反应!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帐篷缝隙中滑出,没有走帐篷门,而是直接利用《魁星踢斗》,一个轻盈的腾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旁边一堆考古器材的阴影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并没有立刻冲向盗墓贼,而是将目光紧紧锁定墓道口。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那堆乱石深处散发出的阴冷能量,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沸腾起来!那股带着金属煞气的能量,似乎被某种东西激活了! “嗤嗤——” 一阵仿佛无数细小金属片在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乱石后传来,比张教授描述的更加清晰、更加密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排斥和侵蚀意味的能量场,以乱石堆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呃!”那两名靠近墓道口的安保人员首当其冲,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恶心感涌上喉咙,手中的手电筒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 而那些盗墓贼显然也受到了影响,其中两人身体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不好!这鬼地方邪门!快动手!”盗墓贼中一个看似头领的低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从背后掏出一个约莫手臂长短、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棒状物,对准了乱石堆的方向。 那是什么?能量干扰器?还是……专门针对这种能量障碍的工具?陆鸣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盗墓贼头领准备启动手中怪模怪样的仪器时,陆鸣动了! 他并没有直接暴露自身,而是从器材阴影中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运起《发丘指》的巧劲,指尖微弹! “咻!” 碎石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名盗墓贼头领的手腕! “噗!”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 “啊——!”盗墓贼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金属棒应声落地,上面的红光瞬间熄灭。他捂着自己明显变形的手腕,痛得冷汗直流。 “有埋伏!” “快撤!” 其他盗墓贼见状大惊失色,顾不上再管什么墓穴,也顾不上捡起掉落的仪器,慌忙扶起头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向着来时的山林方向逃窜,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能量异常爆发到盗墓贼逃窜,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两名值守的安保人员还处于眩晕和手电失灵的状态,根本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惨叫和仓皇的脚步声。 陆鸣隐藏在暗处,没有去追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阻止了盗墓贼,并且没有暴露自己。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墓道口。 随着盗墓贼的逃离和那奇怪仪器的失效,乱石堆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和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开始缓缓平息下去,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暗流般在深处涌动。那盏熄灭的照明灯,也闪烁了几下,重新亮了起来,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营地其他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询问声,显然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陆鸣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帐篷,仿佛从未离开过。他刚躺下装作被惊醒的样子,帐篷外就响起了李教授严肃的声音和张教授焦急的询问。 “刚才怎么回事?我听到惨叫声!” “值守的人呢?发生了什么?” 夜色依旧深沉,但营地已然被彻底惊动。而陆鸣躺在睡袋里,回想着刚才那盗墓贼头领手中的奇特仪器,以及能量障碍被激活时的剧烈反应,心中疑窦丛生。 这些盗墓贼,似乎……知道些什么?他们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针对这能量障碍的技术或方法? 这座唐代大墓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 第52章 余波未平,疑云再起 营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灯光陆续亮起,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李教授和张教授脸色凝重,快步走到墓道口附近,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安保人员正被其他人围着询问,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描述着刚才的恐怖经历——诡异的嗡鸣、突然熄灭的灯光、令人头晕恶心的感觉,还有那声不知从何而来的惨叫和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有人摸进来了!肯定是那帮该死的盗墓贼!”张教授气得脸色铁青,立刻指挥加强营地警戒,并派人沿着盗墓贼可能逃跑的方向进行搜索,同时向山外的警方通报情况。 李教授则更关注墓道口本身的变化。他仔细检查了那盏重新亮起但光芒黯淡的照明灯,又用手电照射那堆沉寂下来的乱石,眉头紧锁。 “能量反应虽然平息了,但比之前更不稳定了。”李教授沉声道,他虽然不是能量领域的专家,但凭借经验和直觉,也能感受到那股残留的、如同余烬般躁动不安的气息。“看来,强行冲击或者用不当的方式刺激,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陆鸣和林筱筱也“闻声”从帐篷里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和一丝后怕。 “李教授,张教授,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林筱筱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刚才那直刺灵魂的嗡鸣和骤然降临的黑暗,确实让她心惊。 陆鸣则表现得相对镇定,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困惑”:“我听到一声很响的动静,像是有人摔倒了,还有惨叫声。” 李教授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放缓:“没事了,应该是残留的盗墓贼想来浑水摸鱼,已经被惊走了。你们没受伤就好,回去休息吧,晚上警醒点。” 回到帐篷,隔着一层帆布,陆鸣能听到林筱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他自己则躺在睡袋里,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盗墓贼手中的奇特仪器……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突破那能量障碍。那仪器是做什么的?能量干扰?频率破解?还是……某种能量吸取装置?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这种东西?普通的盗墓贼,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看似超越当前民用科技水平的手段? 难道这伙盗墓贼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势力?比如……某个对超自然现象或古代能量技术有研究的组织? 这个念头让陆鸣心中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复杂了。这座唐代大墓的价值,恐怕不仅仅在于其中的文物,更在于它本身所蕴含的、超乎寻常的“技术”或“力量”。 第二天清晨,营地气氛明显不同往日。增加了巡逻的人手,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丝凝重。搜索队在天亮后返回,报告说在山林里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脚印和少量丢弃的杂物,但盗墓贼早已不知所踪。 张教授和李教授召开了紧急会议,所有核心队员参加,陆鸣和林筱筱作为李教授带来的学生,也被允许列席。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张教授面色严峻,“昨晚的事件表明,我们的对手比想象的更狡猾,更大胆,而且……可能掌握着一些我们不了解的手段。”他看了一眼李教授,没有明说盗墓贼可能拥有特殊仪器的事情,这是需要保密的情报。 李教授接话道:“当务之急,是加快我们的破解进度。必须在那些人再次行动之前,找到安全进入墓室的方法。否则,一旦被他们强行突破,且不说文物可能受损,万一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负责勘测和纹饰分析的几位研究员:“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负责地磁勘测的研究员汇报:“教授,我们对山坳周边进行了初步扫描,发现了几处地磁异常点,但还需要更精细的数据才能确定是否与墓葬能量场有关联。” 负责纹饰分析的研究员则显得有些兴奋又困惑:“教授,那些青石构件上的纹饰,我们初步判断,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融合了道家符箓和先秦鸟虫篆变体的‘封禁符文’!其核心含义指向‘镇煞’、‘锁灵’、‘拒外’。但是……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的纹路组合,按照已知的符文逻辑根本无法解释,仿佛……缺失了某种核心的‘驱动’或者‘密钥’。” “密钥?”李教授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研究员点头,“就像一把结构复杂的锁,我们能看到锁芯和大部分结构,但找不到锁眼,或者说不理解开启它的最后一步需要什么条件。” 会议陷入了沉思。地脉线索模糊,符文破解卡在关键点,能量试探设备还在路上……似乎每一条路都走到了一个瓶颈。 就在这时,陆鸣心中微微一动。他想到了昨晚盗墓贼那试图使用的仪器,又想到了研究员提到的“密钥”和“驱动”。有没有可能,盗墓贼手中的仪器,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密钥”?或者,他们知道获取“密钥”的方法?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隐晦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毕竟这关系到整个项目的安全。 “李教授,张教授,”陆鸣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说。”李教授鼓励道。 “既然我们从内部破解符文遇到了困难,而外部又有虎视眈眈、可能掌握特殊手段的盗墓贼。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引蛇出洞’?”陆鸣缓缓说道。 “引蛇出洞?”张教授疑惑。 “是的,”陆鸣组织着语言,尽量不暴露太多,“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消息,比如……我们即将找到破解障碍的关键方法,或者即将进行某种关键的试探性操作。那些盗墓贼既然对这座墓志在必得,又拥有我们不了解的手段,他们很可能不会坐视我们成功,必然会再次前来阻止或抢夺先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届时,我们不仅可以守株待兔,将他们一网打尽,消除后患。更重要的是,或许可以……观察他们使用的手段。他们如何应对那能量障碍?他们手中的‘工具’到底是什么原理?这或许能为我们自己的破解,提供至关重要的、来自‘对手’的参考。” 陆鸣的建议,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思考。 这确实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利用盗墓贼作为“探路石”,甚至可以说是“实验品”。但同样,风险也极高,万一控制不好,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李教授眼中精光闪烁,他看向张教授。两位老教授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风险与机遇并存。”李教授最终缓缓开口,“这个思路……值得考虑。但具体如何操作,需要周密部署,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拿文物安全和队员的生命冒险。” 会议结束后,营地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一方面,正常的勘测和研究工作仍在继续;另一方面,一套针对“引蛇出洞”计划的秘密方案,开始在极少数核心人员中酝酿。 陆鸣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他不仅要协助考古队破解古墓之谜,还要在暗中提防那些神秘的盗墓贼,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这座沉睡千年的唐代大墓,已然成为了一个多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中心。而他,正身处这漩涡的最前沿。 第53章 双管齐下,金石为开 “引蛇出洞”的计划在高层悄然酝酿,而明面上的研究工作并未停滞。李教授和张教授都深知,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一个充满变数的计策上,自身的突破才是根本。 两天后,李教授从学校协调的精密的低频声波发生器和电磁环境模拟器终于运抵营地。随行的还有一位戴着厚厚眼镜、不苟言笑的物理学博士,姓钱,专门负责操作这些设备并进行数据分析。 与此同时,对青石构件纹饰的破译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那位擅长古文字的研究员几乎是不眠不休,结合了大量散逸的道藏文献和罕见的金石拓本,终于解读出了那几处关键“无法解释”的纹路组合的含义——它们并非缺失,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能量引导”和“相位转换”结构,其作用类似于电路中的“谐振器”和“变压器”,负责将地脉中某种特定的能量(报告中含糊地称之为“地煞金气”)进行汇聚、转化,并维持整个“封禁局”的运转。 “也就是说,这个‘局’并非完全静态的封印,它是一个动态的能量系统,依靠地脉供能,通过这些符文结构进行调节和维持。”研究员兴奋地向两位教授汇报,“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干扰其能量来源,或者破坏其谐振频率,就能削弱甚至关闭这个‘局’!”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理论上的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接下来,便是实践验证。钱博士带来的设备派上了用场。在确保安全距离和多重防护的前提下,考古队开始尝试对墓道口区域进行极其谨慎的能量试探。 首先进行的是低频声波测试。钱博士调整着发生器,发出不同频率的次声波和低频声波,同时用高灵敏度的传感器监测乱石堆区域的能量场变化。 大部分频率的声波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明显反应。但当频率调整到一个特定、极其狭窄的低频段时,传感器上的读数猛地跳动起来!同时,那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再次隐隐响起,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有反应!”钱博士低呼一声,记录下这个特征频率。 紧接着是电磁脉冲测试。同样,在特定的脉冲频率和波形下,乱石堆的能量场出现了明显的扰动和衰减迹象,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足以证明其有效性。 “找到了!它们的谐振频率和易受干扰的电磁波段!”张教授激动地搓着手,“老李,看来你这学生说的没错,这玩意儿真能用‘科学’方法来对付!” 李教授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认真观察的陆鸣,眼中赞赏更浓。陆鸣提出的从能量特性入手的思路,为破解僵局指明了关键方向。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频率是找到了,但我们现有的设备功率不够,无法产生足够强度的定向声波或电磁脉冲来长时间干扰或破坏那个能量场。”钱博士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现实的难题,“而且,强行用高能量冲击,风险太大,可能会引起能量失控甚至爆炸。” 这就好比找到了一把锁的钥匙孔,却发现钥匙太小,力气不够,拧不动那把沉重的大锁。 “需要更强大的、更精准的能量源……”李教授沉吟道,“或者……找到这个能量场的‘开关’。”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思考时,陆鸣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份报告吸引了。那是负责地磁勘测的研究员提交的初步分析,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磁异常点的位置。其中一个异常点,恰好位于他之前根据风水术判断的、这片区域地脉“金气”汇聚的一个次要节点上,距离墓道口约三百米的一处裸露岩层下。 “地脉节点……能量引导……”陆鸣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他再次仔细看向那些被破译出的“能量引导”符文结构图,尤其是那几个负责“汇聚”和“转化”的关键节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走到李教授和张教授身边,指着地磁异常点报告和符文结构图,说道:“李教授,张教授,我有一个想法。既然我们从外部直接干扰能量场力量不足,是否可以考虑……从内部瓦解?” “内部?”两位教授都看向他。 “是的。”陆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推测,“这些符文结构,就像一套精密的管道和阀门,控制着地脉能量的输入和转化。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套‘管道系统’在地面上的某个‘检修口’或者相对薄弱的‘节点’,或许可以用较小的力量,进行精准的干扰,比如……改变其能量流向,或者制造一个微小的‘短路’。” 他指着那个地磁异常点:“这个地方,根据勘测显示有地磁异常,而根据符文结构反推,它很可能是能量引导路径上的一个次级节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做点什么,比如……埋设一个特殊的小型共振器,发射与主能量场相斥的特定频率,会不会像一根针扎进气球一样,引起整个能量场的连锁失衡?” 陆鸣的比喻非常形象。这个思路再次跳出了常规,将风水地脉、古代符文和现代物理手段巧妙地结合了起来。 钱博士扶了扶眼镜,认真思考起来:“理论上……如果节点选择正确,频率设定精准,确实有可能以点破面,用较小的能量输入引发系统性的扰动。这比正面强攻要巧妙得多,风险也低。” 李教授和张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可以尝试!”李教授拍板,“钱博士,你立刻根据陆鸣指出的这个节点位置和之前测得的特征频率,设计一个小型的、可埋设的定向共振装置!要功率可控,确保安全!” “明白!”钱博士立刻领命而去。 方案确定,整个营地再次高效运转起来。钱博士带着助手连夜赶工,利用带来的备用零件和材料,组装了一个拳头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属盒子,内部是精密的电路和发声单元,可以通过远程遥控激活,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 第二天上午,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卫下,钱博士和陆鸣来到了那处位于三百米外的地磁异常点。那是一片略微下陷的岩石区,表面覆盖着薄土和苔藓。 在陆鸣的感知中,这里的地气流动确实与周围不同,带着一丝微弱的、与墓道口同源但稀薄得多的金属煞气。他确认了具体位置,钱博士迅速而专业地在岩缝中埋设好了共振器,并做好了伪装。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撤回营地安全区域,远程监控设备对准了墓道口。钱博士手握遥控器,李教授、张教授、陆鸣、林筱筱等核心人员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监控屏幕和能量探测仪的读数。 “三、二、一……启动!” 钱博士按下了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仪器发出的一声轻微嗡鸣。埋设在三百米外的共振器开始工作。 起初的几秒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很快,监控屏幕上,墓道口那堆乱石周围原本平稳的能量场读数,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 紧接着,波动越来越剧烈!那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再次从墓道口传来,但这一次,声音不再稳定,而是变得断断续续,忽高忽低,仿佛失去了节奏! “能量场强度在下降!频率开始漂移!”钱博士紧盯着屏幕,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层笼罩在乱石堆上、肉眼不可见但仪器可测的能量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稳定! “有效!真的有效!”张教授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李教授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陆鸣站在一旁,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他凭借自身所学与现代科技的结合,成功找到了破解这千年古局的方法!这不仅是对他能力的肯定,更让他看到了未来将超凡力量与正统学术结合的巨大潜力。 几分钟后,当共振器按照预设程序停止工作时,墓道口区域的能量场读数已经降至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强大的排斥感和威胁感已经大大减弱。那恼人的金属摩擦声也彻底平息了。 “能量障碍被极大削弱了!”钱博士宣布,“现在,物理清理的风险应该已经降到了可控范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堆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乱石。通往唐代大墓核心的最后一道关卡,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第54章 幽深墓道,初窥玄机 能量障碍被成功削弱,营地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转为亢奋。持续多日的僵局被打破,通往唐代大墓核心的道路似乎已在眼前。 然而,李教授和张教授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并未被兴奋冲昏头脑。他们深知,能量障碍的削弱只是第一步,墓道内部的实际情况依然未知,物理上的堵塞依旧存在,潜在的风险并未完全消除。 “不能大意!”李教授召集所有即将参与下墓的人员,神色严肃地进行最后的动员和安全教育,“能量场虽然减弱,但并未消失,随时可能因为我们的行动而产生变化。墓道内部结构经过千年和之前的坍塌,极其不稳定。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安全规程,佩戴好防护装备,一切行动听指挥,绝不可擅自行动!” 张教授也补充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评估和初步探查,不是急于清理或进入主墓室。记录、采样、确保通道稳定,是第一阶段的核心工作!” 一支精干的探查小队迅速组建起来。由一位经验丰富的田野考古领队孙老师带队,包括四名体力好、胆大心细的年轻考古队员,负责物理清理和记录;钱博士携带便携式能量监测设备随行,实时监控环境变化;李教授和张教授坐镇后方指挥;而陆鸣和林筱筱,则作为辅助记录和学习的实习生,被允许在队伍中段跟随,这是李教授特意为他们争取的宝贵实践机会。 所有人都换上了厚重的防护服,戴上了安全帽、头灯、防尘口罩和手套,腰间挂着对讲机、应急灯和必要的工具。陆鸣在检查自身装备时,悄然将那柄锈蚀匕首用特制的软皮套固定在小腿处,隐藏在裤腿之下。他有预感,这座墓绝非寻常,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但墓道口依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探查小队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了那堆乱石前。 经过能量削弱后,靠近这里的压抑感确实减轻了许多,但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阴寒依旧存在。钱博士手中的能量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虽然比之前低了很多,但仍在危险阈值之上波动着,提醒着人们此地的不凡。 “开始清理!注意观察头顶和两侧!”孙领队一声令下,负责清理的队员立刻上前。他们不敢使用大型工具,只能用考古手铲、毛刷和小型撬棍,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堵塞墓道的石块和淤土。动作必须极其轻柔,生怕引发连锁坍塌。 陆鸣和林筱筱的任务是协助进行影像记录和物品编号。林筱筱拿着数码相机,不断拍摄清理过程和出现的任何有价值迹象。陆鸣则拿着记录本和标签,每当有带有纹饰的砖石或疑似文物碎片被清理出来,他便立刻上前进行初步观察、记录特征并贴上临时标签。 清理工作进展缓慢而艰难。坍塌的巨石相互卡死,淤泥土质坚硬,夹杂着破碎的青砖和腐朽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千年霉变的气味,即使戴着口罩也难以完全隔绝。 随着不断向内清理,墓道的形制逐渐清晰。这是典型的唐代高等级墓葬的斜坡墓道,两侧墙壁由青砖垒砌,依稀可见曾经可能存在的壁画痕迹,但大多已剥落殆尽,只留下些许暗淡的色彩。墓道顶部是拱券结构,部分区域已经塌陷,露出了山体岩石。 “看这里!”一名清理队员突然低呼一声。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在清理出的墓道墙壁根部,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完整的壁画残迹。上面用朱砂和石绿描绘着一些仪仗队伍和侍女形象,虽然斑驳,但笔触流畅,人物神态生动,显示出极高的艺术水准。 “这是……墓主出行图的一部分?”孙领队仔细辨认着,“看来墓主人的身份确实非同小可。” 林筱筱赶紧上前进行多角度拍摄。陆鸣也仔细观察着壁画,试图从中获取更多信息。他发现这些侍女和仪卫的服饰、器具规格,确实远超一般贵族,甚至带有一些只有皇室成员才能使用的元素痕迹。 “难道真是一位被历史遗忘的唐代皇室成员?”陆鸣心中暗忖。 清理继续向前推进。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全靠头灯照明。空间也愈发狭窄,气氛更加压抑。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后方李教授关切的询问。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队员停下了脚步,头灯的光柱聚焦在前方。 “领队,有发现!这里……好像不是自然坍塌!”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陆鸣挤上前去,只见前方墓道被几块巨大的、边缘相对规整的青石板交错封堵,石板之上还堆积着后来的坍塌土石。这些青石板明显是人为设置的,上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纹饰,与墓道口那些青石构件上的符文风格一致,但似乎更加复杂。 “是第二道关卡!”孙领队语气凝重,“看来墓主人为了防止入侵,设置了不止一道防线。” 钱博士手中的能量监测仪再次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值开始缓慢攀升。 “能量场在增强!越靠近这些石板,能量反应越强!”钱博士提醒道。 “能清理吗?”孙领队问道。 一名队员尝试用撬棍轻轻撬动其中一块较小的石板,石板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墓道结构融为一体。而且,随着他的动作,那熟悉的金属摩擦声再次隐隐响起,虽然微弱,却让人头皮发麻。 “不行,卡得太死了,而且可能触发更强的能量反应。”队员摇了摇头。 探查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这道人为设置的青石屏障,比之前的自然坍塌更加棘手。 陆鸣凝神观察着这些青石板。凭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感知和《古文字通识》的功底,他能“读”出这些纹饰中蕴含的强大封禁力量,其核心在于“拒”与“固”。强行突破,恐怕会引来雷霆反击。 他的目光在几块石板之间游移,寻找着可能的规律或破绽。突然,他注意到在几块石板纹饰的交汇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约莫巴掌大小的区域,那里的纹路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更加细密复杂,中心似乎是一个微微内凹的、光滑的圆形浅槽。 “孙老师,钱博士,你们看这里。”陆鸣指着那个浅槽区域,“这里的纹路似乎是独立的,像是一个……接口?或者锁孔?” 孙领队和钱博士凑近仔细观察。 “确实很特别。”钱博士用探测笔轻轻触碰那个浅槽,能量读数立刻有一个小幅度的跳动,“这里的能量汇聚点很集中。” “难道……开启这道屏障,需要特定的‘钥匙’?”孙领队若有所思,“就像墓道口那些符文需要共振频率一样,这里可能需要一个实体物品来触发?” 钥匙?陆鸣心中猛地一跳,瞬间联想到了那件充满阴煞之气的青铜异兽!那东西的底座形状和大小……似乎与这个浅槽颇为吻合!难道那件青铜异兽,并非简单的镇墓兽部件,而是开启这第二道关卡的“钥匙”?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如果猜测正确,那么警方收缴的那件青铜异兽,就成了打开这座大墓核心区域的关键!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将这一发现和猜测汇报给了后方的李教授和张教授。 听到陆鸣的汇报,指挥帐篷里的两位教授也震惊不已。 “钥匙?青铜异兽?”张教授看向李教授,“老李,如果真是这样,那件东西现在作为重要证物,调用的手续非常麻烦,而且……” 而且,如果“钥匙”的说法成立,那是否意味着,当初盗墓贼已经成功进入了主墓室?他们是否已经拿走了更重要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两位教授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李教授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前方探查小队,暂停对青石屏障的清理作业。集中力量,详细记录屏障结构、纹饰,尤其是那个浅槽的精确尺寸和形态。然后逐步撤回,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方案!” “收到!”孙领队回应道。 虽然未能进入主墓室,但此次下墓探查的收获已然巨大。不仅确认了能量障碍可被削弱,清理了部分墓道,发现了高规格壁画,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可能存在的第二道关卡及其“钥匙”的线索。 探查小队开始有序后撤。陆鸣走在队伍中段,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黑暗、被青石屏障封锁的墓道尽头。那里,隐藏着这座唐代大墓最终的秘密,而开启它的“钥匙”,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他知道,接下来的较量,将不仅仅是在考古队与古墓之间,更可能涉及到警方、证物,乃至那些隐藏在暗处、对“钥匙”虎视眈眈的势力。 第5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探查小队带回的关键信息,标志着考古项目进入了全新阶段。李教授和张教授深知,倘若陆鸣关于"钥匙"的猜测属实,那么能否拿到那件青铜异兽,将成为开启主墓室、完成抢救性发掘的关键所在。 两位教授不敢耽搁,立即动身返回市区。此行肩负双重使命:一方面要向主管部门汇报惊人发现与"钥匙"假说,另一方面则需亲自前往警方协调借用那件作为重要证物的青铜异兽。这其中程序复杂,涉及文物、公安等多个系统,需要他们动用全部人脉与影响力进行斡旋。 临行前,李教授特意将陆鸣和林筱筱叫到一旁,神色严肃地嘱咐: "我们这一去,快则两三天,慢则不好说。"他目光在两位学生脸上扫过,"营地暂时由孙领队负责。主要任务是继续清理保护已发掘的墓道区域,对壁画残迹进行加固记录,同时做好出土文物的初步整理。你们要是想回学校,就和我一起走;要是选择留下,就要严格遵守营地纪律,多看多学,但切记——绝不允许你们靠近或尝试突破那道青石屏障,安全第一!" "我选择留下。"两人异口同声。 李教授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张教授也补充道:"我们已经对屏障和浅槽完成了初步测绘,数据会一并带过去分析。相信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传来。" 送别两位教授后,营地的工作重心暂时转移。大部分人手投入到墓道的精细清理、绘图和文物编号中,气氛依旧忙碌,却少了几分探索未知的紧张感。 陆鸣之所以留下,表面理由是积累实践经验,实则是在为自己创造单独行动的机会。系统的任务如芒在背——获取至少一件核心陪葬品或关键信息物。教授们前去申请"钥匙",正好给了他宝贵的时间窗口。 至于如何突破没有"钥匙"的青石屏障,陆鸣心中早有计较。凭借《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的知识,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辅以麒麟血脉的特殊能力,他有八成把握找到"非正常"通道。屏障上的符文再精妙,终究是死物,而他掌握了超凡力量。 他如同耐心的刺客,隐藏在日常工作中,默默观察等待。 只是陆鸣始终想不明白,林筱筱为什么也选择留下。 也许是察觉到了陆鸣的疑惑,在一次整理壁画资料时,林筱筱主动解释道: "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墓道壁画的资料整理得更详细些。这样的实践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而且,她对最新发现的壁画残迹表现出了极大热情,整日泡在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和记录桌前,对着照片和拓片细致描摹、注解。 但陆鸣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心思缜密的班长,目的恐怕不止于此。她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望向墓道深处,眼神中除了学术专注,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甚至某种与他类似的、对未知的好奇与警惕。 "她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陆鸣暗忖。林筱筱观察力极强,或许对青石屏障和"钥匙"之说心存疑虑,抑或是单纯的责任心使然,想要确保在教授返回前营地不出任何岔子。 无论如何,她的存在给陆鸣的计划增添了变数。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两天,陆鸣表现得如同一个勤奋好学的实习生。他积极参与墓道清理工作,细心记录每一件出土的小型器物,虚心向孙领队和其他老队员请教。他的专业素养和踏实态度赢得了不少好评。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营地陷入沉睡时,他便悄然运转《基础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黑暗,如鬼魅般离开帐篷在外围侦查。他需要熟悉夜间安保巡逻的规律,寻找监控死角,同时用灵觉感知青石屏障的能量波动,寻找最薄弱的突破时机。 经过仔细观察,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在子时前后,当天地阴气最盛时,青石屏障的能量场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周期性波动低谷。虽然依旧强大,但却是相对最容易突破的时机。同时,营地夜间安保虽然严密,但主要集中在物资区和生活区,对已探查过并明令禁止靠近的墓道核心区域,巡逻密度反而较低。 机会就在眼前。 第三晚,月黑风高,浓云蔽月,山林漆黑如墨。陆鸣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如前三晚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帐篷。但这一次,他没有在外围停留,而是如一道模糊的影子,凭借《魁星踢斗》的精妙步法和超凡夜视能力,避开所有灯光与巡逻路线,直向幽暗的墓道口潜行。 冰冷的夜风拂面,带着山林的湿气和墓穴特有的阴寒。越靠近墓道口,那股被削弱却依旧存在的能量场压迫感越发清晰。陆鸣全力收敛气息,连心跳和血流都放缓到极致,如同无生命的物体般缓缓靠近那道在黑暗中更显狰狞的青石屏障。 停在屏障数米外,他没有贸然触碰。双眼在黑暗中微光闪烁,全力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感知屏障上能量流动的细微轨迹。同时脑海中《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的知识飞速闪过,与眼前的实物相互印证。 "能量核心在中央……流转节点在东南和西北两角……符文结构存在三处能量冗余回路,可能是为了维持稳定,但也留下了可趁之机……"他心中默念,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模拟着破解的路径。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微弱而精纯的灵力缓缓调动,汇聚于右手食中二指。指尖泛起肉眼难察的淡金光泽,正是《发丘指》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没有触碰那个看似关键的"钥匙"浅槽,而是身形一动,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屏障东南角。这里有一处符文衔接的细微缝隙,在能量波动低谷期,气息流转会出现极其短暂的"滞涩"。 就是现在! 陆鸣出手如电,灌注灵力的双指如精密手术刀,精准刺入那道肉眼难辨的缝隙!指尖传来强烈的阴寒反震之力,几乎冻僵手指,但他体内麒麟血脉微动,一股灼热气息涌出,瞬间驱散了阴寒。 他指尖微颤,以奇特频率和力道连续点、按、挑、拨七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如机括松动的脆响,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可闻! 紧接着,面前那严丝合缝、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青石屏障,其中一块半人高的石板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郁、更古老的阴冷气息,夹杂着尘封千年的腐朽味道,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成功了! 陆鸣心中激动,却立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如游鱼般敏捷地侧身钻入缝隙。 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下一秒,滑开的石板又悄无声息地缓缓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幽深的墓道在面前延伸向未知的黑暗。系统的任务,墓室的秘密,就在前方。而营地帐篷里,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林筱筱,或许还在灯下专心描摹着壁画的线条。 暗夜下的独自探索,正式开始。 第56章深入幽穴,异兽守门 踏入青石屏障之后,一股远比外界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与阴冷瞬间将陆鸣吞没。这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千年,带着一种混合了腐朽木质、潮湿泥土、锈蚀金属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沉郁的奇异气味,直冲鼻腔。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即便以陆鸣经过麒麟血脉强化的体魄,也感到一丝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他立刻悄然运转《洛书感应篇》,体内温和的灵气流转开来,驱散寒意,同时双目之中,一丝极淡的、源自血脉本源的金色辉光悄然浮现,如同暗夜中的猫眼,勉强穿透了这厚重的黑暗,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墓道比在外界观察时显得更加宏伟宽阔,地面铺设着巨大的青石板,严丝合缝。两侧墙壁并非粗糙的岩壁,而是用特制的膏泥抹平,其上绘制着连绵不绝的彩色壁画。 令人惊叹的是,历经千年时光,这些壁画的色彩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鲜艳度——朱砂的红、石绿的翠、金粉的辉煌,交织出一幅幅盛唐气象。壁画内容多是描绘墓主人生前奢华的生活场景:宏大的宫殿宴饮,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壮观的野外狩猎,骏马奔驰,箭矢如雨;威严的仪仗出行,车马煊赫,仆从如织。每一处细节,都极力彰显着墓主人极其尊贵的身份与无上的权势。 然而,陆鸣的目光并未在这些精美绝伦的壁画上过多停留。他的灵觉如同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前方深处——在那里,一股强大、内敛却又不断散发出诱人波动的能量源,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召唤着他。那,极有可能就是系统任务要求获取的“核心陪葬品”,也是这座大墓真正的秘密所在。 他收敛全身气息,《基础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脚步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在宽阔的墓道中前行。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变化和声响。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然而,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一些细微的异响却显得格外清晰,撩拨着人的神经。远处似乎传来“嘀嗒……嘀嗒……”的水滴声,规律而持久,仿佛永无止境。更近一些的地方,偶尔会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燥的沙地上拖行,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摩擦甲壳。这些声音在空旷幽深的墓道中回荡,放大,带来一种无形的心理压力。 陆鸣心如止水,不受干扰,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深入。约莫前行了相当于一炷香的时间,墓道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截然不同的通道呈现在他面前:一条向上延伸,坡度平缓,通道内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外界相似的生机气息;另一条则向下倾斜,更加幽深狭窄,从中涌出的,是更加浓烈、更加精纯的阴冷能量,其中夹杂着那股强大能量源特有的、带着一丝暴戾的波动。 “向上的,或许是通往陪葬坑、耳室或者祭祀场所;向下的,才是通往主墓室的核心路径。”陆鸣瞬间做出了判断。那股阴冷而强大的能量源头,毫无疑问就在下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踏入了那条向下的墓道。 这条向下的通道果然与上层迥异。空间明显变得狭窄逼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的石阶不再平整,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岁月的磨损痕迹,行走其上,需得格外小心。 两侧的壁画风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描绘歌舞升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怪异、充满神秘色彩的符文图案,以及种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凶兽形象——饕餮、睚眦、狴犴……这些传说中的龙子与凶灵被绘制在墙壁上,它们的眼睛似乎都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冷冷地注视着任何敢于闯入此地的生灵。整个通道的气氛变得压抑而肃杀,弥漫着浓郁的不祥与警告意味。 越往下深入,空气中的阴寒之气便越发浓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石壁和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薄薄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霜花。陆鸣不得不持续运转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护罩,才能抵御这股足以冻僵骨髓的寒意。他的呼吸带出的白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抵御寒意、小心前行时,突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原地。 一种极其细微、但绝不属于水滴或摩擦声的异响,从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 那声音……像是呼吸声。 低沉、缓慢、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一头庞然大物在沉睡中发出的鼾声。这声音虽然极其轻微,若非陆鸣灵觉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但落在他耳中,却如同闷雷般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有东西守在前面!而且绝非善类! 陆鸣瞬间屏住了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墓道在这里戛然而止,连接着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石窟。石窟顶部垂下些许钟乳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乱石。而在石窟的最中央,赫然趴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形态奇异的巨兽!通体覆盖着碗口大小、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漆黑鳞甲,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匍匐在地,粗壮的四肢即使蜷缩着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头颅类似传说中的麒麟,却又更加狰狞,额生一支螺旋状的独角,闪烁着寒光。此刻,它双目紧闭,似乎正处于沉眠之中,鼻孔随着那低沉的呼吸声微微开合,喷出两道带着硫磺气息的淡淡白雾。 尽管它在沉睡,但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蛮荒、暴戾、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却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在整个石窟之中,让陆鸣感到一阵阵的心悸,体内的麒麟血脉甚至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仿佛遇到天敌般的躁动与警惕! “镇墓兽?!”一个名词瞬间划过陆鸣的脑海。 而且,这绝非普通的石雕或陶俑镇墓兽,这是一只活着的、拥有着可怕力量的真正异兽!它守在这里,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阻挡着任何试图通往主墓室的脚步。 陆鸣停在拐角阴影处,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从这异兽散发出的威压来看,其实力绝对远超黑水山的蜃蛇,正面冲突,胜负难料,甚至可能瞬间惊动整个墓葬,引来更大的麻烦。 绕过去?这石窟似乎是必经之路,两侧都是坚硬的岩壁,并无其他通道。 等待它离开?看它这沉睡的架势,天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 怎么办?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扫视着石窟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契机。同时,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飞快地浏览着可用的技能和物品,思考着应对之策。 这通往主墓室的最后一道关卡,比那能量屏障更加凶险万分。 第57章 激战镇墓兽 石窟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那沉睡的镇墓兽所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陆鸣的心头,甚至让他体内的灵气流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陆鸣心念电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石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石窟顶部垂下的钟乳石犬牙交错,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阴影。地面散落的乱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镇墓兽匍匐在石窟中央,它身后约十丈开外,是一个明显经过人工修葺的洞口,黑黝黝的,想必那就是通往主墓室的最后通道。洞口两侧,隐约可见与墓道中相似的诡异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 “必须绕过它,或者……让它自己让开。”陆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闯无疑是下下之策,这异兽的实力深不可测,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首先尝试寻找其他路径。然而,石窟两侧的岩壁湿滑坚硬,布满了湿冷的苔藓,并无任何可供攀爬或通行的缝隙。唯一的通路,似乎只有镇墓兽身后那一个洞口。 “既然如此……”陆鸣眼神一凝,开始思考对策,《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分析着此地气脉流转;《基础敛息术》已被他运转到极致,确保自身气息丝毫不外泄;异宝龟甲在识海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清辉,帮助他维持心境的澄澈,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威压侵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发丘指》和《魁星踢斗》上。攻击并非首选,但若无法避免,这两门技艺将是他唯一的依仗。同时,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健体魄和恢复力,是他敢于冒险的底气。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从脚下的阴影处捡起几块鸽卵大小的碎石。这些石头表面冰凉,带着石窟特有的潮湿气息。他运用《发丘指》的巧劲指法,将石块扣在指间,确保不会发出任何碰撞声。 他的目标是石窟顶部,那些悬垂在镇墓兽侧后方上方的钟乳石! 调匀呼吸,计算角度,陆鸣将全身气力与灵气凝聚于指尖,随即手腕猛地一抖! “咻!咻!咻!” 三块碎石如同被强弩射出,带着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三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三根不同位置、但看起来都颇为脆弱的钟乳石根部! 这一手,不仅考验指力之精准,更考验对力道、角度乃至空气阻力的精确计算,若非《发丘指》已臻化境,绝难做到如此举重若轻,悄无声息。 碎石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中目标! “咔嚓……咔嚓……哗啦——!” 先是几声细微的脆响,紧接着,便是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三根粗壮的钟乳石根部应声而断,带着积累千年的重量,朝着下方轰然坠落!坠落的地点,恰好是镇墓兽庞大身躯的侧后方,距离它有一定距离,但又足以制造巨大的动静! 轰隆隆——! 巨石砸落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破碎的石块四处飞溅,整个石窟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烟尘弥漫,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吼——!!!” 几乎在巨石落地的同时,一声狂暴到极点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石窟中炸响!那吼声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暴戾,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陆鸣耳膜嗡鸣,气血翻腾,连岩壁上的灰尘都被簌簌震落! 沉睡的巨兽,醒了! 烟尘之中,两团如同燃烧熔岩般的赤红光芒骤然亮起——那是镇墓兽的双眼!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带起一阵腥风!此刻才能完全看清,它的体型比匍匐时更加骇人,四肢粗壮如柱,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背部几乎要触到石窟顶部。 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激怒了!赤红的双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侧后方仍在滚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那里是“攻击”来源的方向! 就是现在! 在镇墓兽被声响吸引,注意力转移的刹那,陆鸣动了! 他将《魁星踢斗》的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淡影,没有选择直线冲向洞口,而是紧贴着石窟一侧的岩壁,以一种飘忽不定、迅若鬼魅的轨迹,向着镇墓兽身后的洞口疾掠而去!他的脚步落地无声,甚至带不起一丝风声,《基础敛息术》的效果被发挥到了极限。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洞口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从那洞口中散发出的、更加精纯阴冷的能量气息,以及其中夹杂的那股令他血脉悸动的核心陪葬品的波动!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陆鸣距离洞口不足五米之时,异变陡生! 那镇墓兽虽然被落石吸引了注意力,但它那源自蛮荒的恐怖感知,以及对闯入者气息的本能厌恶,让它瞬间察觉到了那股试图从它身边溜过的、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气息(麒麟血脉在它感知中如同挑衅)! “吼——!” 又是一声怒吼,但这声怒吼却与之前不同,带着一种被戏耍后的狂怒!它那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型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向紧贴岩壁的陆鸣横扫而来!这一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陆鸣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力量之强,足以开山裂石! 劲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陆鸣! 避无可避! 陆鸣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和应变能力。 硬接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力量足以将他拍成肉泥! 只见他双腿猛地发力,《魁星踢斗》中一招“倒踢紫金冠”的精髓瞬间爆发,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着斜上方的岩壁猛地一蹬!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致命尾鞭最锋锐的尖端。 “砰!” 尾鞭狠狠抽打在陆鸣方才位置的岩壁上,顿时石屑纷飞,坚硬的岩壁被抽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那尾鞭扫过带起的恐怖罡风,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了陆鸣的侧背上! “噗——” 陆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方向赫然是石窟的中央,也就是镇墓兽的本体所在! “糟了!”陆鸣心中暗叫不好。一旦落入石窟中央,失去岩壁的依仗,他将彻底暴露在这头凶兽的攻击范围之内,成为待宰的羔羊。 强忍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的剧痛,他在空中强行拧转身形,《魁星踢斗》的身法再次展现,试图调整落点。 然而,镇墓兽的反应更快!它似乎早已预料到陆鸣的落点,那狰狞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熔岩般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的利齿,一股带着浓烈硫磺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它竟是要直接将陆鸣一口吞下! 危急关头,陆鸣的头脑反而异常冷静。麒麟血脉在受到致命威胁时被彻底激发,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不仅快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更让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在瞬间提升了一截! 眼看就要落入兽口,陆鸣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退!那就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洛书感应篇》疯狂运转,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温润如玉却又无坚不摧的神兵!正是《发丘指》的杀招——双指探洞,可破金石,亦可断筋脉! 就在镇墓兽巨口合拢的前一刹那,陆鸣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细微转折,右手双指如同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镇墓兽那相对柔软、没有鳞甲覆盖的鼻孔内部!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镇墓兽一声痛苦与愤怒到极致的嘶吼!陆鸣的双指精准地刺入了它的鼻腔,指尖蕴含的凌厉劲气瞬间爆发! 虽然未能造成致命伤,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远超之前落石的骚扰,彻底激怒了这头守护了千年的异兽!它猛地甩头,将陆鸣连同插在鼻腔里的手指一起狠狠甩飞出去! 陆鸣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在空中连续几个翻滚,最终略显狼狈地落在了石窟的另一侧,距离洞口反而更远了一些。他落地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右手手指传来一阵剧痛和麻木,指尖更是沾满了粘稠、灼热且带着刺鼻气味的兽血。 “吼!!!” 镇墓兽彻底疯狂了!它不再理会之前的落石,熔岩般的双眼死死锁定了陆鸣这个胆敢伤害它的蝼蚁!它四肢刨地,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陆鸣发起了狂暴的冲锋!每一步踏下,整个石窟都在震颤! 真正的生死危机,此刻才降临! 陆鸣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他知道,试探与取巧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将是不死不休的正面搏杀!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麒麟血脉奔腾带来的力量,以及《洛书感应篇》稳定提供的灵力支持。异宝龟甲在识海中光芒微闪,帮助他驱散因受伤和威压带来的负面情绪,保持灵台的清明。 《魁星踢斗》的腿法招式在心间流淌,《发丘指》的运劲法门在指尖凝聚。 面对狂冲而来的巨兽,陆鸣没有选择后退,反而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洪流! 激战,全面爆发! 第58章 黑金古刀现锋芒 镇墓兽的冲锋带起恶风,碎石在地面上剧烈震颤。陆鸣瞳孔紧缩,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灵气奔腾如江河。他双足猛地蹬地,《魁星踢斗》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向侧前方疾掠,险之又险地与那碾压而来的庞大身躯擦肩而过! “轰隆!” 镇墓兽冲势不减,狠狠撞在陆鸣身后的岩壁上,顿时地动山摇,大块大块的岩石从顶部砸落,烟尘弥漫。它晃了晃狰狞的头颅,显然这一下撞击对它而言并无大碍,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它猛然转身,赤红双瞳再次锁定陆鸣,鼻孔中喷出的硫磺气息更加浓烈,之前被《发丘指》刺伤的地方,流淌出暗红色的灼热血液,更添几分狰狞。 陆鸣气息微喘,侧背被罡风扫中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脏腑也受了震荡。他眼神凝重,深知不能再这样被动躲闪。这畜生皮糙肉厚,力量恐怖,寻常攻击根本难以破防,久守必失! 心念一动,那柄在老家所得、一直随身携带的明代匕首已滑入手中。匕首样式古朴,但刃口布满锈迹,看起来毫不起眼。也只有在灌注了陆鸣精纯的灵气后,才能勉强散发出微弱的寒光。 “吼!” 镇墓兽再次扑来,这次它学乖了,并未全力冲撞,而是挥舞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抓向陆鸣!爪风凌厉,尚未及体,已让陆鸣面皮生疼。 陆鸣不退反进,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切入镇墓兽攻击的内圈,试图避开利爪锋芒,同时手中匕首凝聚了他全身力气与灵力,如同毒蛇出洞,疾刺向镇墓兽前肢与身体连接的关节薄弱处!这是他凭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气”的感应,以及战斗本能找到的可能的弱点! “叮——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伴随着清晰的断裂声! 预想中匕首刺入血肉的感觉并未传来,反而是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匕首上传来,震得陆鸣手腕发麻!他定睛一看,心中不由一沉。那柄明代匕首的刃尖,竟然在刺中鳞甲的瞬间崩裂开来,化作了数块锈铁碎片!而镇墓兽的关节处,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鳞甲都未能完全破开! “好硬的防御!”陆鸣心头骇然。这匕首虽非神兵,但在他灵力的灌注下,也足以削铁如泥,没想到竟连这畜生的防御都破不开! 兵器损毁,陆鸣只得再次凭借《魁星踢斗》的精妙步法急速后退,躲开了镇墓兽随之而来的撕咬。他感觉手中空落落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劣势感涌上心头。面对这种洪荒异兽,没有一件足够锋利的兵器,简直如同赤手空拳面对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处处受制。 “必须要有武器!一件能破开它防御的利器!”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再次惊险地避开镇墓兽一次势大力沉的尾扫之后,陆鸣趁着间隙,心神瞬间沉入系统空间,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物品光影流转,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牢牢定格在了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透着一股沉凝与煞气的长刀之上! 【黑金古刀】:采用天外陨铁与地心寒铁,经秘法千锤百炼而成,刀身蕴含煞气,锋锐无匹,可斩妖除魔,破甲摧罡。兑换需3000探索点。 只是意念触及那黑色的刀影,一股森寒、锐利、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陆鸣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就是它!唯有此等神兵,才有可能破开那镇墓兽的恐怖防御! 然而,当他看到那高达3000点的兑换价格,以及自己仅剩的815点探索点时,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差距太大了! 就在陆鸣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兑换意愿与探索点不足,系统可提供临时借贷服务。借贷额度:2185探索点(补足至3000点)。年化利率:20%。是否接受?】 “20%的年利率?!”陆鸣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气得骂出声来,“你这比现实里的黑网贷还要黑!” 他辛辛苦苦完成一个主线任务才获得1000探索点,这系统张口就是20%的利息,简直是趁火打劫! 【请宿主尽快选择。】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吃定了他在此刻别无选择。 镇墓兽的咆哮再次逼近,腥风扑面,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绞索套在脖子上。陆鸣看了一眼现实中那再次狂暴冲来的巨大身影,又看了一眼系统商城中那仿佛能斩破一切黑暗的黑色长刀,猛地一咬牙! “妈的,借了!同意借贷!” 【借贷确认。2185探索点已发放,利息将从后续任务奖励中自动扣除。兑换物品:黑金古刀。】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陆鸣便感觉手中猛地一沉! 一股冰冷、沉重、却又带着难以言喻亲和感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看去,一柄通体漆黑、刀鞘古朴无华的长刀,已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刀长约三尺有余,入手极沉,怕是有不下百斤,若非陆鸣体质经过麒麟血脉强化,恐怕连挥舞都困难。 刀鞘看似普通,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历经无数岁月沉淀的苍凉气息。刀柄缠绕着暗色的丝线,握在手中,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吼!” 镇墓兽可不会给陆鸣细细品味的时间,它似乎也察觉到了那柄黑色长刀带来的威胁感,冲锋的速度更快,巨口张开,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陆鸣脸上! 陆鸣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颓势与无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锐利与战意! 他右手紧紧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触感冰凉而坚实。随即,猛地发力! “锃——!” 一声清越如同龙吟般的刀鸣骤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石窟之中!随着刀身被缓缓拔出鞘,一股森寒、凌厉、仿佛能冻结灵魂、斩断虚空的恐怖刀气,如同沉眠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开来! 刀身同样是深邃的黑色,不同于刀鞘的朴实,这黑色刀身上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纹路在流动,如同血管,又如同神秘的符文。刀刃处,并非雪亮,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极致幽暗,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眼睛刺痛,灵魂悸动! 无上神兵,黑金古刀,于此绝境之中,首次向这方世界,展露了它那足以令鬼神惊惧的绝世锋芒! 刀气弥漫,甚至连石窟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能量,都被这股凌厉无匹的刀意逼退、切割!镇墓兽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熔岩般的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清晰的忌惮之色!它从那柄黑色的长刀上,感受到了能真正威胁到它生命的恐怖气息! 陆鸣单手持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沉重与血脉相连般的力量感,心中豪气顿生。他缓缓抬起黑金古刀,刀尖直指前方的镇墓兽,声音冰冷而充满战意: “孽畜!再来战过!” 第59章古刀斩凶,内丹入手 黑金古刀甫一出鞘,石窟内的气氛陡然剧变。 原本弥漫的阴冷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在无形刀气的逼迫下纷纷退散。那沉重如山的威压,也被这股凌厉无匹的锋芒切割开来。陆鸣持刀而立,周身气息与手中长刀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利刃,锐不可当。 镇墓兽熔岩般的瞳孔死死盯住黑金古刀,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四肢不安地刨抓着地面,碎石飞溅。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柄看似不起眼的黑色长刀,蕴含着足以撕裂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威胁它生命的恐怖力量。它那简单的灵智中,首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然而,守护墓穴是它千年来的唯一使命,任何闯入者都必须撕碎!短暂的迟疑被更狂暴的凶性取代,镇墓兽猛地人立而起,发出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再次朝陆鸣发起了冲锋!这一次,它周身幽冷的鳞甲光芒大盛,隐隐形成了一层黯淡的光晕,显然是将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来得好!” 陆鸣眼中战意沸腾,不退反进!他双脚猛地蹬地,《魁星踢斗》身法催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筹!手中黑金古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低沉慑人的呜咽声,刀锋所指,正是镇墓兽最为狰狞的头颅!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镇墓兽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当头拍下!陆鸣却不与其硬撼,身形在急速前冲中做出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诡异转折,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利爪的拍击。同时,他手腕翻转,黑金古刀由直劈转为上撩,目标直指镇墓兽前肢腋下那片相对柔软、鳞甲稍薄的区域! “嗤——!” 一声轻响,不同于之前匕首崩裂的刺耳声音,这一次是利刃切入皮革筋肉的闷响! 乌黑的刀光一闪而逝!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在镇墓兽的前肢腋下,暗红色、带着灼热气息的兽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吼呜——!” 镇墓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嚎,拍下的利爪都因此而力道一偏,狠狠砸在陆鸣身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它触电般收回前肢,惊怒交加地看着自己流淌不止的伤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陆鸣手中的黑金古刀。 破了!它那足以抵挡千钧巨力、刀枪不入的鳞甲,在这柄黑色长刀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陆鸣心中大定,黑金古刀的锋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得势不饶人,体内《洛书感应篇》疯狂运转,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刀身。黑金古刀仿佛活了过来,刀身上的暗金纹路微微流转,散发出的煞气与刀意更加浓烈。 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围绕着庞大的镇墓兽急速游走。《魁星踢斗》的精妙步法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时而如灵猿攀援,踏足岩壁借力;时而如鬼魅潜行,融入阴影之中。手中黑金古刀则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在镇墓兽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嗤!啦!噗!” 刀锋切割鳞甲、撕裂筋肉的声音不绝于耳。镇墓兽愤怒咆哮,利爪、巨尾、撕咬,种种攻击狂暴地倾泻而出,将石窟破坏得一片狼藉,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被陆鸣以精妙身法躲开,偶尔无法完全避开时,黑金古刀便如盾般格挡,刀身震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稳稳地将巨力化解,只在陆鸣虎口留下些许酸麻。 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大体魄与恢复力,使得陆鸣能够长时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战斗节奏。而异宝龟甲镇守识海,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不被镇墓兽的凶戾气息所慑,总能精准地找到攻击间隙和防御薄弱点。 此消彼长之下,镇墓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液几乎将它小半个身躯染红,行动也明显迟缓了下来,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与虚弱。它那熔岩般的双瞳,死死盯着陆鸣,除了暴戾,更增添了一丝恐惧。 它不明白,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为何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那柄让它感到绝望的黑色长刀。 “吼!” 濒死的危机彻底激发了这头洪荒异兽的凶性!它不再试图攻击飘忽不定的陆鸣,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幽暗的鳞片骤然亮起刺目的乌光,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以其腹部为核心疯狂汇聚!它那支螺旋状的独角,更是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与能量! 陆鸣瞳孔一缩,灵觉疯狂预警!他能感觉到,镇墓兽这是要拼命了,在凝聚某种强大的本源攻击! “不能让它完成!” 陆鸣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他不再游斗,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麒麟血脉仿佛在体内燃烧,提供着磅礴的力量。他双脚猛地一踩地面,身形冲天而起,竟直接跃到了与镇墓兽头颅齐平的高度! 《魁星踢斗》终极身法——踏斗布罡! 他双手紧握黑金古刀刀柄,全身的力量、灵气、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刀身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如同九天雷鸣般的轰响!漆黑的刀身之上,那些暗金纹路光芒大放,仿佛一条条金色的游龙在刀身上盘旋! 镇墓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刀蕴含的致命威胁,汇聚的能量骤然爆发,一道粗如儿臂、混合着乌光与赤红火焰的能量光束,如同毁灭洪流,从其独角上喷射而出,直射半空中的陆鸣! “斩!” 陆鸣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面对那毁灭光束,不闪不避,手中黑金古刀携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决绝意志,悍然劈下! 漆黑的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又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那看似狂暴无比的毁灭光束,在与漆黑刀光接触的刹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被从中一分为二,擦着陆鸣的身体两侧掠过,轰击在后方的岩壁上,融蚀出两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刀光势如破竹,去势不减,在镇墓兽那充斥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熔岩瞳孔中无限放大!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切断骨骼的闷响,清晰地回荡在石窟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陆鸣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单膝跪地,黑金古刀的刀尖点在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汗水,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体力。 在他身后,那庞大的镇墓兽僵立在原地,保持着仰头喷射光束的姿势。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其额头正中的独角根部,笔直地向下蔓延,穿过鼻梁、脖颈、胸膛、腹部…… 下一刻,庞大的兽躯沿着那条血线,缓缓向两侧分开,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气息混合,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可一世的镇墓兽,卒! 陆鸣喘息了片刻,强撑着站起身。他走到那被劈成两片的兽尸旁,目光落在了其腹部的位置。在那里,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幽幽乌光与灼热气息的珠子,正缓缓从破碎的血肉中悬浮而起。 珠子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流动,蕴含着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正是这头镇墓兽的力量源泉——内丹! 陆鸣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尚带着余温的内丹握在手中。内丹入手沉甸甸的,一股精纯的阳刚与煞气混合的能量顺着手臂传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连消耗的灵气都恢复了一丝。 【叮!检测到蕴含纯阳煞气的千年镇墓兽内丹一枚,可吸收转化获得探索点,或用于炼制丹药、辅助修炼。是否吸收转化?】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陆鸣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暂时不吸收。”这内丹能量特殊,或许另有妙用。他心念一动,将内丹收入了系统空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散发着诱人波动的洞口,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盘膝坐下,运转《洛书感应篇》,同时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些清水和干粮,尽快恢复状态。主墓室近在咫尺,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必须以最佳状态进入。 第60章 深入玄宫,步步杀机 盘膝坐于冰冷地面,陆鸣全力运转《洛书感应篇》。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连同散落玉石中的微薄能量,被缓缓吸纳,滋润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镇墓兽的惨烈搏杀,尤其是最后那石破天惊的一刀,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 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复力此刻凸显无疑。脏腑震伤与体表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苍白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他一边调息,一边回味方才战斗,对黑金古刀的威力有了更深体会,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多了几分明悟。 约莫一炷香后,陆鸣长身而起,双眸精光内敛,气息已恢复平稳。他看向被劈成两半的镇墓兽尸身,以及被兽血浸透的地面,心中并无多少斩杀强敌的喜悦,反而愈发凝重。这仅是守护主墓室的凶兽,真正的墓室之内,恐怕更是龙潭虎穴。 他紧握黑金古刀,迈步走向幽深洞口。 踏入瞬间,一股远比外界古老、深沉、且带着肃杀之意的气息扑面而来。通道转为平直,却更加宽阔。两侧不再是天然岩壁,而是用巨大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石面打磨得异常光滑,映照着应急灯的光芒,反射出冷硬辉光。 空气近乎凝滞,带着陈封千年的尘埃与香料混合的奇异味道。脚下青黑石板雕刻着繁复云纹兽纹,隐隐构成连贯图案。 陆鸣不敢大意,《基础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脚步轻若鸿毛。灵觉如无形触手,仔细感知前方与周围的任何能量波动和机括声响。 前行不足十丈,通道骤然变宽,形成方形石室。石室中央矗立着九尊等人高的青铜人俑。这些人俑身披甲骨,手持戈矛,面容模糊却透出肃杀之气,按特定方位站立,隐隐将通往下一段通道的入口护在身后。 “兵家杀阵?”陆鸣目光一凝,《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机关阵法的篇章自动浮现脑海。他停下脚步,没有贸然踏入,而是仔细观察。 人俑看似静止,内部却蕴含着微弱能量流转,彼此气机相连,构成整体。地面纹路也与人俑站位遥相呼应。 他捡起石子,运起指力弹向一尊人俑前方的地面。 “咻!” 石子落地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咔咔——!” 机括转动声清脆响起!九尊青铜人俑仿佛瞬间被注入生命,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空洞的眼窝猛地亮起两点猩红光芒!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锈迹斑斑的青铜戈矛悍然挥动,带起道道恶风,瞬间封死所有前进路线! 九具人俑动作迅捷精准,配合无间,构成毫无死角的杀戮之阵!若方才陆鸣贸然踏入,顷刻间便会被这些力大无穷的青铜傀儡撕碎! 陆鸣瞳孔微缩,却未惊慌。他早已料到此处必有机关。这些人俑虽凶悍,行动轨迹却遵循固定阵法路数。 “九宫格杀阵……生门在……”他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人俑站位和移动规律,脑海中《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阵法要义急速推演。 就在九具人俑完成合击,动作出现细微凝滞、准备变换阵型之际,陆鸣动了! 他如同早已计算好般,身形化作淡影,踏着玄奥步法,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侧移,精准切入人俑攻击转换的间隙,从两尊人俑挥舞的戈矛间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穿行而过! 青铜戈矛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冰冷金属几乎擦肤而过,但他总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对阵法变化的预判达到惊人程度。 几个起落间,陆鸣已险之又险穿过九尊青铜人俑组成的杀阵,稳稳落在石室另一端。身后人俑失去目标后,猩红目光逐渐黯淡,动作停滞,缓缓恢复最初站立姿态,仿佛方才那凌厉攻杀从未发生。 陆鸣微松口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这阵法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异常,对时机把握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敢停留,继续前行。后续通道愈发曲折,时而出现岔路。但凭借对核心能量波动的感应,以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地气走向的判断,陆鸣总能选出正确路径。 一路上,各种精妙而致命的机关层出不穷。 有从墙壁两侧无声刺出的淬毒铁矛,快如闪电;有脚下突然翻转、露出布满尖刺的陷坑;有触发后从顶部喷洒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更有利用幻术与声音结合,制造鬼哭狼嚎的幻听,干扰心神,引动内心恐惧,使人自乱阵脚触发其他机关。 这些机关,有的依靠物理机括,有的蕴含奇异能量,甚至掺杂粗浅幻阵与音攻之术,防不胜防。 若非陆鸣身负多种绝艺,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又有黑金古刀这把神兵可以强行劈开无法躲避的机关,恐怕早已殒命多次。 他时而如灵猫贴地潜行,避开横扫铡刀;时而以《魁星踢斗》身法腾挪跳跃,踏过看似无法逾越的陷坑;时而挥动黑金古刀,斩断激射弩箭,劈开坠落巨石;时而又需紧守灵台,依靠异宝龟甲镇守识海,抵御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 每一步都如同刀尖跳舞,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对体力、灵气和心志皆是极大考验。 在不知闯过多少道机关、经历多少次险死还生后,前方通道终至尽头。 一扇巨大无比、散发着沉重历史气息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高达三丈,通体由暗青色未知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流动温润光泽。门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繁复的星图,日月星辰罗列其上,按玄奥轨迹运行。星图周围环绕龙、凤、麒麟、玄武等祥瑞神兽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出。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侵犯的气息从石门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而在石门正中央,日月星辰交汇之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奇特,似乎需要特定信物方能开启。 “终于到了……主墓室的玄宫之门。”陆鸣凝视这扇宏伟石门,心中凛然。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召唤他的核心能量波动,以及更加精纯庞大的阴性能量,就在石门之后。 同时他也察觉,这扇石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禁制核心,与整个墓葬的风水大阵相连。若是常人,几乎不可能破开。 然而对身怀发丘绝技的他而言,这禁制并非无解。 陆鸣凝神静气,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发丘指》秘法运转,指尖泛起温润玉色。他目光锁定石门某处看似寻常的纹理——那正是整个禁制能量流转的细微节点。 双指如电,精准刺入那节点之中! “嗡……” 一声轻微震颤,石门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流光一闪而逝。随即,严丝合缝的石门中央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一道笔直缝隙悄然出现。 尘封千年、守护着墓主最后安宁的玄宫之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仿佛蕴含大道韵律的灵气,混合着阴冷死寂的能量,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陆鸣手握黑金古刀,全神戒备,目光锐利地投向那逐渐敞开的、幽深不知几许的主墓室。 第61章 秘辛,王侯真容 石门缓缓开启的声响在寂静的墓道中回荡,如同历史的叹息。门缝后涌出的气息冰冷而沉凝,夹杂着檀香、尘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陆鸣紧握黑金古刀,刀身上的煞气微微流转,将那股试图侵蚀心神的阴冷能量隔绝在外。他没有立刻踏入,而是立于门外,目光如炬,谨慎地向内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逼仄墓室,而是一片令人震撼的广阔空间。 穹顶高悬,目测竟有十数丈之高,其上以夜明珠、宝石镶嵌成周天星斗之图,虽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朦胧而清冷的光辉,将整个玄宫映照得如同微缩的夜空,神秘而恢弘。玄宫之广阔,堪比一座小型宫殿,底部呈方形,符合古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目光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分列两侧的仪仗。并非陶俑或石雕,而是一具具身披精良铁甲、按剑而立的枯骨!这些甲士骨骼高大,虽血肉早已腐朽,铁甲也锈迹斑斑,但依旧保持着生前的站立姿态,空洞的眼窝凝视着玄宫入口,无声地诉说着忠诚与肃杀。他们手中的兵器虽已失去锋芒,但那森然阵列,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墓主人生前出行时,旌旗蔽日、甲士如云的煊赫场面。 越过这些沉默的卫队,玄宫中央是一座高高筑起的汉白玉平台。平台四周雕刻着蟠龙、瑞兽等精美纹饰。平台之上,赫然安置着一具巨大无比的棺椁。 棺椁通体呈深黑色,似木非木,似石非石,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流水般纹理,正是极其罕见的万年阴沉木!此木生于极阴之地,却能万年不腐,是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棺椁材料。棺椁之大,远超寻常,分为内外数层,可见其葬制规格极高。 而在棺椁之前,白玉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整齐地陈列着数排物品,虽蒙尘千年,依旧难掩其华光。 有做工极其精美、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银器皿,酒具、食器一应俱全,其上的纹饰充满了盛唐特有的富丽与开放气度。 有已经腐朽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华丽的丝绸织物残片,以及成套的玉佩、玉璜等礼器,玉质温润,雕工古拙。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角落处,还摆放着一些明显带有军旅色彩的物品——一把装饰华丽的双手宿铁刀,虽刀鞘锈蚀,但隐隐仍能感到其曾经的锋锐;一副制作精良的明光铠前甲,胸口的护心镜依旧光滑;甚至还有一张硬弓和几支造型特殊的铁箭。 “绝非普通富贵人家,甚至不是一般的朝廷重臣。”陆鸣心中凛然,这规制、这陪葬品,尤其是那甲胄兵器,无不昭示着墓主人身份的特殊性,“是一位极有权势,并且很可能拥有极高军功的王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棺椁正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近一人高的青石墓碑,碑文清晰可见。 陆鸣缓步上前,绕过那些沉默的甲士枯骨,踏上汉白玉平台。他并没有急于去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陪葬品,而是直接走到了墓碑之前。应急灯的光芒打在碑面上,上面的文字是标准的唐楷,雄浑大气。 碑文开头,便是一行令人心惊的衔职: “大唐故特进、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上柱国、凉州大都督、凉国公,谥曰‘武’,李公讳元裕墓志。” 陆鸣心中一震,尽管有所猜测,但真正看到这一长串显赫至极的头衔,依旧感到震撼。“特进”为文散官最高阶,“尚书右仆射”等同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亦是宰相实职,“上柱国”是唐代最高勋官,“凉州大都督”掌管西北军事,“凉国公”是一等国公爵位!而最终的那个“谥曰‘武’”,更是了不得!按照谥法,“刚强直理曰武”,“克定祸乱曰武”,这是对一位将军、一位皇室宗亲功绩的极高肯定! 他继续往下看墓志铭正文,铭文用华丽的骈文记述了这位李元裕的一生。 其人为唐高祖李渊之孙,某位郡王之子,是正宗的皇室血脉。生于武德年间,少年时便“骁勇善射,膺力过人”,深受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喜爱。成年后,并未安享富贵,而是多次被委以重任,出任边州都督。 碑文重点记载了他的赫赫战功:曾率精骑三千,奔袭千里,大破扰边的突厥某部,“斩首数千级,获牛羊马驼数以万计”;又曾在西域某国发生叛乱时,临危受命,率军平定,“扬大唐国威于葱岭之外”;还曾主持过对吐谷浑、薛延陀等部的防御与征战,“屡献奇谋,所向皆捷”,为贞观年间大唐边疆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铭文中称其“性刚毅,严于治军,赏罚分明”,深受士卒爱戴。同时也“雅好经史,礼敬文士”,并非一介武夫。 然而,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宗室名王,其结局却令人唏嘘。碑文记载,其于贞观某年,“以积劳成疾,薨于凉州任上”,年仅四十余岁。太宗皇帝闻讯“震悼,辍朝三日”,追赠其为“凉州大都督”,谥号“武”,并“敕令工部,择吉壤,以王礼厚葬之”。 看到这里,陆鸣对这位墓主人的身份已然了然。一位战功赫赫、威震边疆的皇室王爷,正值壮年却英年早逝,被皇帝以极高的规格安葬于此。这也能解释为何这座墓葬的规制如此之高,且防御措施(包括那活着的镇墓兽)如此严密——既是为了保护这位重要人物的遗骸与陪葬,也可能与其生前掌握的某些秘密或力量有关。 他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再次投向那巨大的阴沉木棺椁。系统所感应的那股强大而精纯的能量波动,以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所感知到的、弥漫在整个玄宫乃至整个墓葬的独特“气”场,其核心源头,正是这具棺椁! “核心陪葬品……就在棺内吗?”陆鸣心中明悟。能让系统发布任务,并且散发出如此能量波动的,绝非普通的金银珠玉。很可能是这位“凉武公”李元裕生前佩戴的某种蕴含特殊力量的物品,或许是皇帝赏赐的异宝,或许是其自身机缘所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面对这位千年前的枭雄,即便对方早已化作枯骨,陆鸣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敬意与警惕。一位谥号为“武”、战功赫赫的王爷,其墓葬核心之处,绝不可能毫无防范。 他并没有立刻去动那棺椁,而是先仔细地观察起整个玄宫,尤其是棺椁周围的情况。《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被运转到极致,双眸之中,隐隐有清光流转,洞察着此地气机的每一丝流转。 果然,在他的“望气”之术下,发现了端倪。那汉白玉平台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极其精妙的阵法基座。平台上的纹路,棺椁的摆放位置,乃至四周那些甲士枯骨的站位,隐隐构成了一座“锁灵”与“聚煞”相结合的复合阵法!此阵不仅能汇聚地脉阴气滋养棺椁,保证尸身不腐,更能在受到外力侵扰时,引动积攒千年的煞气进行反击! 而那具巨大的阴沉木棺椁,更是整个阵法的核心与能量枢纽。贸然开启,必将引发雷霆之击。 陆鸣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按剑而立的甲士枯骨。在他的灵觉感知中,这些枯骨之内,似乎也并非完全死寂,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整个阵法相连的能量波动。 “棺不能轻易开,需先破此阵,或者……找到阵眼。”陆鸣沉吟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传承,寻找着破解之法。同时,他也意识到,那些陪葬品中,或许也隐藏着与墓主人身份或阵法相关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走下平台,开始仔细检视那些琳琅满目的陪葬品,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这位“凉武公”李元裕的信息,以及安全获取核心陪葬品的方法。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因为这玄宫之内,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可能步了外面那些盗墓贼的后尘,永眠于此,与这位千年王爷为伴。 第62章 玄宫破阵,煞气冲霄 陆鸣立于汉白玉平台边缘,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整个玄宫。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望气”视角下,原本庄严恢弘的景象褪去表象,显露出内在的能量脉络。无数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流,正从玄宫底部、四周岩壁乃至那高耸的穹顶星图中渗透而出,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向中央的棺椁。而棺椁则如同一个活着的核心,在缓慢吞吐这些能量的同时,也将一股更为精纯、却带着死寂与肃杀的气息反哺回整个阵法体系,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那些甲士枯骨,正是这个循环网络中的重要节点。它们并非随意摆放,每一具枯骨所立之处,都是一个微小的能量汇聚点,其体内的那丝微弱波动,如同导火索,连接着地下潜藏的磅礴煞气。 “锁灵聚煞,阴极化生……”陆鸣心中默念秘术要义,“此阵借地脉阴气滋养棺椁,又以棺椁为核心凝聚煞气守护自身。千年积累,这煞气已浓烈到近乎实质,一旦引动,威力恐怕不下于那镇墓兽的拼死一击,甚至更为难缠,因其无形无质,专蚀生机与神魂。” 硬闯不行,那无异于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地脉与千年积累的煞气。必须找到阵眼,或者切断其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阴沉木棺椁。阵法的核心无疑是它,但直接攻击核心,等于瞬间引爆所有煞气。他的视线随之移动,仔细审视棺椁与平台、与四周甲士、与穹顶星图之间的能量联系。 “能量流转……有强有弱……”陆鸣凝神感知,发现汇向棺椁的能量流并非均匀。其中几道格外粗壮凝实,源头正是那分列四角的四具尤为高大的持戈甲士枯骨!它们仿佛是阵法的四个支柱,承担着大部分能量的输送。 “先断其支脉,削弱其势!” 心念既定,陆鸣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魁星踢斗》身法展开,如同青烟般飘向距离最近的一具角落甲士。他并未直接触碰枯骨,而是在距离其三尺之外站定,黑金古刀交于左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发丘指》运起,指尖玉色光华流转,对准那甲士脚下地面某处看似寻常的石板缝隙,猛地一指点出! 这一指,并非依靠蛮力,而是蕴含了《发丘指》破禁解厄的独特劲力,更融入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对地气脉络的理解。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指力透入地面,精准地截断了那一道流向甲士枯骨的能量细流。 几乎在指力落下的瞬间,那具甲士枯骨空洞的眼窝中,猛地闪烁起两点殷红如血的光芒!它周身覆盖的锈蚀铁甲发出“喀啦啦”的摩擦声,原本按在剑柄上的骨手,竟然缓缓移动,似乎想要拔出佩剑!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脚下升起,整个玄宫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平台中央的棺椁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扩散开来。 “反应果然剧烈!”陆鸣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就在那甲士枯骨即将彻底“苏醒”,拔剑斩出的前一刻,他左手握着的黑金古刀已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 “锵!” 乌光一闪,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甲士枯骨连同其手中的青铜长剑,被黑金古刀从腰部一刀两断!上半身骸骨与锈甲“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眼中红芒瞬间熄灭。那试图汇聚而来的灰黑煞气失去了凭依,在原地盘旋一下,便缓缓消散。 成功解决一个节点!但陆鸣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感觉到,整个阵法因为一个节点的破坏,运转似乎加速了!其他三个角落的甲士枯骨眼窝中同时亮起红芒,平台上那些原本只是沉默站立的甲士枯骨,也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更麻烦的是,中央棺椁震颤得更加明显,一股股浓郁如墨的煞气开始从棺椁与平台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陆鸣缠绕过来!这些煞气冰寒彻骨,尚未及体,已让陆鸣的护体灵气一阵波动,神魂也感到一丝丝针刺般的寒意。 “必须加快速度!” 陆鸣身形再动,冲向第二个角落的甲士。这一次,他不再尝试仅仅切断能量流,而是直接挥动黑金古刀,刀锋之上煞气缭绕,带着斩破一切的意志,悍然劈下! “轰!” 刀光过处,那具甲士枯骨连同其脚下的石板,被狂暴的刀气直接绞碎!能量节点瞬间被摧毁! 但此举如同捅了马蜂窝! “呜——!”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鬼啸声,猛地从棺椁中传出!整个玄宫剧烈震动,穹顶上的宝石星图光芒乱闪!剩余的所有甲士枯骨,在这一刻彻底“苏醒”,眼中红芒大盛,机械而僵硬地转动头颅,锁定了陆鸣,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锈蚀的兵器,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而那从棺椁中渗出的煞气,更是凝聚成了数条如同触手般的黑色气蟒,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不同方向朝着陆鸣抽打、缠绕而至!这些煞气触手不仅冰寒,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精神冲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时间,陆鸣陷入了甲士枯骨与煞气触手的双重围攻之中! “来得好!” 陆鸣临危不乱,长啸一声,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麒麟血脉沸腾,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气力与对阴邪能量的抗性。异宝龟甲在识海中大放光明,稳固心神,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他手持黑金古刀,将《魁星踢斗》的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枯骨与煞气触手的围攻中穿梭闪避。刀光如匹练,如黑龙,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斩碎一具枯骨,或者劈散一条煞气触手! “锵!噗!嗤啦!” 金铁交鸣声、骨骼碎裂声、煞气溃散声不绝于耳。黑金古刀这把神兵在此刻展现了其恐怖之处,那些看似坚硬的枯骨与锈甲,在刀锋面前如同朽木;那些无形的煞气,在刀身自带的煞气与锋锐之下,也被纷纷斩断、驱散。 陆鸣的身影在玄宫中飘忽不定,刀光纵横捭阖。他时而如灵猿跃上平台,避开地面枯骨的合围;时而如苍鹰俯冲,刀锋直指那不断喷涌煞气的棺椁缝隙,虽未能破开棺椁,却也打得那煞气为之一滞。 他的目标明确——冲向另外两个角落的节点! “嘭!”又一具角落甲士被刀罡震碎。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然而,就在陆鸣冲向最后一个角落时,异变再生! 那中央棺椁的盖子,猛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哐当”声,竟然向上掀起了一道缝隙!更加浓郁、几乎化为液态的漆黑煞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与此同时,棺椁周围平台上雕刻的那些蟠龙、瑞兽纹饰,双眼齐齐亮起血红光芒,一道道血色的能量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射向陆鸣! 而最后那具角落甲士,也在棺椁异动的加持下,气息暴涨,眼中红芒如同两盏灯笼,它不再使用锈剑,而是张开骨掌,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团不断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煞气球! 前有强化版节点守卫,后有血色锁链追击,左右是源源不断涌来的普通枯骨,头顶还有煞气触手盘旋! 陆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他眼神锐利如刀,心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体内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黑金古刀,刀身嗡鸣,暗金纹路如同燃烧般亮起!他不再闪避,而是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凝聚于下一刀! 《魁星踢斗》终极身法——踏罡步斗,全力爆发!他身形如电,竟迎着那血色锁链和煞气触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直冲最后那具角落甲士! “破!” 一声怒吼,石破天惊!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长虹,刀气纵横三丈,所过之处,血色锁链崩碎,煞气触手湮灭,普通枯骨如同割草般倒下! 最终,这凝聚了陆鸣巅峰状态的一刀,悍然劈在了那最后一具角落甲士以及它轰出的煞气球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那角落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数丈内的所有枯骨尽数震为齑粉! 烟尘弥漫中,最后那具甲士连同其脚下的节点,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四个关键节点被摧毁,整个玄宫剧烈一震,那从棺椁中涌出的煞气如同被掐住了源头,骤然减弱。平台上亮起的血色纹路迅速黯淡下去,剩余的那些普通甲士枯骨眼中的红芒也相继熄灭,重新化为了无声的骸骨,僵立在原地。 弥漫玄宫的肃杀与冰冷气息,开始缓缓消退。 陆鸣以刀拄地,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细汗,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与破阵,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看向中央那具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缝隙中仍有丝丝煞气溢出的棺椁,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锁灵聚煞阵,已破! 第63章 开棺见秘,异变陡生 陆鸣拄刀而立,微微喘息。《洛书感应篇》在体内缓缓运转,恢复着方才激战中消耗的灵气。麒麟血脉强大的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抚平着经脉中因力量过度催谷而产生的细微灼痛。他目光沉凝地望向中央那具巨大的阴沉木棺椁,此刻的棺椁不再散发那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动,但仍有一种深沉内敛的威严弥漫开来,仿佛一头受伤的凶兽,暂时蛰伏,却依旧不容小觑。 阵法已破,通往最终秘密的道路已然扫清。但陆鸣心中并无多少轻松,反而愈发警惕。一位谥号为“武”、战功赫赫的皇室王爷,其长眠之所,绝不会仅仅依靠外部的阵法和守卫。这棺椁本身,恐怕才是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关卡。 他调息片刻,待气息重新变得悠长平稳,这才迈步,再次踏上汉白玉平台。脚步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玄宫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绕开那些散落的枯骨与锈甲碎片,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具如同小型房舍般的棺椁。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阴沉木棺椁的不凡。木质触手冰凉,却并非那种冻结一切的寒意,而是一种深沉、温润的凉意,仿佛能隔绝时光的侵蚀。其上的天然流水纹理,在穹顶星图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有暗光流动,玄奥非凡。 陆鸣没有贸然去推动那沉重无比的棺盖。他先是围绕着棺椁仔细检查了一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的“物篇”与“葬篇”知识在脑海中流淌,结合《发丘指》传承中对各种机关消息的理解,他仔细观察着棺椁的每一处接缝、每一个纹饰,甚至用手指轻轻敲击,聆听反馈的声音。 棺椁严丝合缝,除了之前因煞气喷涌而震开的那道缝隙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开启机关。棺盖与棺身之间,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榫卯结构或者秘法封死,浑然一体。 “没有外显的机关,那开启之法,或许在内部,或者……需要特殊的方式。”陆鸣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回那道缝隙。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将黑金古刀交于左手,右手再次运起《发丘指》。这一次,他并非要破坏什么,而是将灵觉通过指尖,如同最细微的探针,缓缓渗入那道缝隙之中,感知着内部的结构与可能存在的机括。 灵觉甫一探入,便感到一股残留的、精纯至极的阴性能量,以及一种沉重如山的死亡气息。在这气息的核心,他清晰地感应到了系统任务所指向的那股强大能量源,如同黑暗中的明月,吸引着他的感知。 同时,他也“看”到了棺椁内部的构造。棺盖与棺身内部边缘,果然铭刻着更加复杂、更加细微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整个棺椁的材质融为一体,构成了最后一道封锁。这并非依靠物理力量就能强行破开的。 “符文锁……需要以特定的能量或者方式引动,才能解开。”陆鸣收回灵觉,眉头微蹙。强行破棺,且不说能否成功,很可能引发棺椁内最后的自毁设置,导致核心陪葬品损毁。 他的目光扫过棺椁表面那些祥瑞神兽的雕刻,最终停留在了棺椁头部位置,那里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武图案,龟蛇交缠,象征着北方与水德。在唐代,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贵族墓葬中,玄武常被视为守护与权力的象征。 “玄武属水,其性至阴至寒,与此地阴脉、棺椁材质相合……莫非关键在此?”陆鸣心念一动,想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五行破禁的记载。他尝试将体内温和的灵气,转化为一丝精纯的水属性阴寒之气,缓缓渡入那玄武雕像之中。 起初并无反应,但当他持续灌注,并模拟出此地地脉阴气的某种独特频率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棺椁内部传来。那玄武雕像的双眼,竟然微微亮起了两道幽蓝色的光芒!紧接着,棺椁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能量一般,依次亮起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咔……哒……” 一声清晰的机括弹动声,从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响起! 成了!陆鸣心中一喜,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后退半步,左手紧握黑金古刀,全神戒备。 只见那沉重无比的阴沉木棺盖,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扎扎”声,开始缓缓地、自动地向后滑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混合着奇异香料、古木沉香以及千年死寂气息的味道,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扑面而来。 棺盖滑开约三分之一,便停了下来。 陆鸣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如电,投向棺椁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虽然色泽暗沉但依旧能看出昔日华丽无比的锦绣丝帛,它们覆盖在墓主人的遗体之上。而在这些织物之上,靠近墓主人胸口的位置,赫然放置着几件物品,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能量波动和宝光。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青、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的玉琮,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灵气,正是之前感应到的核心能量源之一!此物似乎是某种礼器,又或是修炼的宝物。 一柄长度不足两尺、剑鞘古朴、却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的短剑,剑柄之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按北斗七星排列,煞气与锐气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还有一方以金丝编织、龙钮盘绕的赤金色印玺,静静地放在玉琮之旁,虽看不清具体篆文,但那股统御四方、莫敢不从的王权气息,却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然而,陆鸣的目光仅仅在这些稀世珍宝上停留了一瞬,便猛地凝固在了墓主人的遗骸之上! 层层丝绸覆盖之下,依稀可见一具高大的骨架。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头颅的位置,覆盖的丝绸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凸起,而在那凸起物的正上方,棺椁内部的虚空中,竟然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紫色气团! 这气团仿佛拥有生命,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嘶吼、挣扎,散发出一种极致的怨毒、疯狂与不甘的意念!这股意念之强烈,甚至干扰了现实,让陆鸣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耳边仿佛响起了万千冤魂的哀嚎! “这是……残魂怨念?!而且还是被禁锢、被滋养了千年的凶煞怨念!”陆鸣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这棺椁内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陷阱是什么! 这位“凉武公”李元裕,生前杀戮极重,死后其残存的杀伐意念与可能被其斩杀的强大敌人的怨念结合,在这极阴之地和锁灵聚煞阵的滋养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了如此可怕的凶物!它守护着墓主人的遗骸和陪葬品,任何试图触碰的存在,都会遭到其最疯狂、最恶毒的攻击! 就在陆鸣发现这暗紫色气团的瞬间,那气团仿佛也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停止了扭曲,如同一只冰冷的眼睛,“盯”住了陆鸣! “桀——!” 一声直刺灵魂深处的尖啸,猛地从那气团中爆发出来!整个玄宫内的温度骤然暴跌,刚刚平复下去的煞气再次沸腾,但这一次,它们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那暗紫色气团汇聚而去! 棺椁之内,异变陡生!真正的危险,此刻才彻底显露! 第64章 煞灵反噬,龟甲镇魂 暗紫色气团发出的尖啸并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神魂的邪恶波动。陆鸣只觉得识海如同被无数根冰针刺穿,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甚至出现了重重幻影——尸山血海、冤魂哀嚎、战场厮杀……无数充满负面情绪的碎片试图淹没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玄宫内原本趋于平缓的煞气如同受到帝皇召唤的士兵,疯狂地向那暗紫色气团汇聚而去。浓黑的煞气缠绕其上,迅速为其塑造出模糊的轮廓——一个不断扭曲变形、时而呈现狰狞鬼面、时而化作利爪、散发着滔天怨念的煞灵! 这煞灵甫一成形,便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直扑陆鸣面门!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连光线似乎都被其吞噬,只留下一条令人心悸的黑暗轨迹。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危急关头,异宝龟甲在陆鸣识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如同中流砥柱,强行镇住翻腾的识海,驱散那些入侵的负面幻象。陆鸣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摆脱了神魂层面的干扰,眼中恢复清明。 眼看煞灵已扑至眼前,那冰冷的怨毒气息几乎要冻结他的灵魂,陆鸣想也不想,体内麒麟血脉轰然爆发,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自主护体,与那阴煞之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异响。他左手握着的黑金古刀本能般地横斩而出! “嗡——!” 刀身震颤,乌黑的刀光裹挟着神兵自带的煞气与破邪之力,悍然劈向那紫黑煞灵!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无往不利的黑金古刀,这一次却仿佛斩入了粘稠无比的胶质之中。刀锋确实撕裂了煞灵部分躯体,带起一片扭曲的紫黑色气流,但后者只是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充满恶意的嘶鸣,被斩开的部分迅速蠕动愈合,扑势不减反增,一只由纯粹煞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鬼爪,狠狠抓向陆鸣的心脏!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陆鸣心头一沉,瞬间明悟。这煞灵本质是千年凝聚的负面能量与残魂意念的结合体,黑金古刀虽能伤其形,却难毁其根,尤其是这玄宫内煞气几乎无穷无尽,可以源源不断为其补充! 他脚下《魁星踢斗》步法急转,身形暴退,同时右手《发丘指》运起,指尖玉色光华凝聚如实质,带着破邪点睛的玄妙劲力,一指点向那抓来的鬼爪! “噗!” 指力与鬼爪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玉色光华与紫黑怨气相互侵蚀、湮灭。鬼爪微微一顿,变得虚幻了几分,但陆鸣也感到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所过之处,灵气运转都变得滞涩! 《发丘指》有效,但消耗巨大,且自身也会受到怨念反噬! “桀桀桀……”煞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被暂时击退后,它悬浮在半空,更多的煞气从棺椁、从地底、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其体内,它的形体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刚才更胜一筹!它那扭曲的“面部”,两个空洞的位置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陆鸣,充满了贪婪与毁灭的欲望——它要吞噬这个鲜活而强大的生魂! 陆鸣脸色凝重,大脑飞速运转。常规手段难以彻底消灭这东西,必须动用压箱底的本领了。他一边凭借精妙身法躲避着煞灵接连不断的扑击和从虚空中凝现的煞气箭矢,一边将意识沉入识海。 异宝龟甲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清辉。这得自系统、伴随他穿越的神秘龟甲,拥有镇守识海、辅助悟道、调和阴阳的无上妙用。此前它主要作用于内在守护,但面对这至阴至邪的煞灵,陆鸣直觉感到,龟甲或许正是其克星! “如何引动龟甲之力对外攻伐?”陆鸣心念急转,尝试以自身神识沟通龟甲,同时将《洛书感应篇》催动到极致,将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识海,滋养龟甲。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怨煞之气以及陆鸣强烈的意志,异宝龟甲首次产生了主动的回应!它轻轻震颤起来,表面的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一种苍茫、厚重、仿佛能定鼎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乾坤的无上道韵! 一股清凉却磅礴的力量,从龟甲中反馈而出,融入陆鸣的神识与灵气之中。 就是现在! 陆鸣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后退。他左手黑金古刀插在身边地面,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这是他在参悟龟甲时,无意间领会到的一个简易法诀,从未实战用过,此刻福至心灵,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随着手印的形成,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武者的凌厉,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浩瀚与威严。他调动起融合了龟甲清辉的灵气,通过手印引导,全部汇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刹那间,他整根食指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指尖处,一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清辉光点骤然亮起!那光点虽小,却仿佛蕴含着镇压一切邪祟、净化一切污秽的法则力量! “镇!” 陆鸣口吐真言,声如惊雷,在这玄宫中炸响!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再次猛扑过来的煞灵,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如丝的清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晨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煞灵那猩红双眼之间的位置——其怨念核心所在!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雪之中!那清辉与煞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的不是巨响,而是剧烈能量湮灭的异响! “嗷吼——!!!” 煞灵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凄厉嚎叫!它那凝实的紫黑色躯体,以清辉没入点为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沸腾、溃散!浓郁的怨念与煞气在清辉的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它疯狂地挣扎,试图调动更多的煞气补充,但那一道清辉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它的核心,并且清辉还在不断扩散,所到之处,怨煞尽消! 整个玄宫内汇聚而来的煞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变得躁动不安,却不再听从煞灵的召唤,反而开始自行溃散。 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气势滔天、凶威赫赫的煞灵,体积便缩小了大半,颜色也变得极其黯淡,嚎叫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充满了绝望。 陆鸣脸色苍白,这一指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和心神,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强提一口气,再次并指,一点微弱的清辉再次于指尖凝聚。 那残余的煞灵见状,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猛地调转方向,并非扑向陆鸣,而是如同倦鸟归林般,试图逃回那阴沉木棺椁之中! “还想回去滋养?休想!” 陆鸣岂容它逃脱!他强忍虚弱,手腕一抖,那点清辉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在煞灵触及棺椁前,再次没入其即将溃散的核心! “噗……” 如同烛火熄灭的最后轻响。 那团凝聚了千年怨念与煞气的凶物,在第二道清辉的净化下,彻底烟消云散,化为虚无,再也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玄宫内,那令人窒息的无边怨念与冰冷煞气,也随之骤然一空。虽然依旧阴冷,却不再是那种侵蚀生机与神魂的邪恶之感。 穹顶的星图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陆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脱力坐下。他赶紧以刀拄地,稳住身形,同时全力运转《洛书感应篇》,吸收着空气中残存的、已被净化过的精纯阴性能量,快速恢复着消耗。 他看向那已然洞开的棺椁,目光落在了那几件陪葬品上,尤其是那枚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的深青色玉琮。 最大的障碍,终于清除了。 第65章玉琮入手,系统嘉奖 煞灵湮灭,玄宫内重归寂静,唯有穹顶星图洒下的清冷光辉,无声地照耀着这片尘封千年的空间。空气中残留的阴性能量虽依旧浓郁,却失去了之前的暴戾与侵蚀性,反而在《洛书感应篇》的牵引下,化为精纯的灵气,滋养着陆鸣近乎干涸的经脉。 他拄着黑金古刀,剧烈喘息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一丝红润。方才那两记蕴含龟甲清辉的指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消耗巨大,不仅抽空了大半灵力,对心神的损耗更是难以估量。若非异宝龟甲及时反馈力量,以及麒麟血脉强大的恢复力作为后盾,他恐怕早已力竭倒地。 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后,陆鸣这才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洞开的阴沉木棺椁。棺内,那位曾叱咤风云的“凉武公”李元裕的遗骸静静地躺在锦绣堆中,失去了煞灵的萦绕,此刻显得格外安宁。那具高大的骨架,依稀还能看出其生前的英武之姿。 而他的目标,此刻正毫无阻碍地呈现在眼前。 那枚拳头大小的深青色玉琮,静静地放置在墓主人胸口位置的丝绸之上。它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雨后的青天,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定然温润。更神异的是,玉琮内部仿佛自成天地,有氤氲的云气在缓缓流转、变幻,时而如龙腾四海,时而如凤翔九天,散发出一种浩瀚、精纯且中正平和的能量波动。这股能量,与之前煞灵的怨毒邪恶截然相反,充满了生机与灵性,正是系统所感应的核心所在。 在玉琮旁边,那柄龙吟隐隐的七星短剑,以及那方象征着王权的赤金印玺,同样宝光内敛,绝非凡品。但陆鸣的目光只是在其上一扫而过,系统的任务明确指向玉琮,此物才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尽管煞灵已除,但面对一位王爷的棺椁,他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敬意与谨慎。他没有直接伸手去取,而是先运转《基础敛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灵觉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探向那玉琮,仔细感知其周围是否还有未曾发现的禁制或陷阱。 灵觉触及玉琮,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温润浩大、如沐春风般的感觉。玉琮本身似乎并无攻击性,但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远超陆鸣目前的修为。它仿佛是一个沉睡的精灵,等待着有缘人的唤醒。 确认再无危险后,陆鸣这才伸出右手,运起《发丘指》的巧劲,指尖轻若无物,小心翼翼地穿过棺椁内略显拥挤的空间,避开了那些已然脆弱的丝绸和遗骸,精准地捏住了那枚深青色玉琮。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感顺着手臂瞬间传遍全身。仿佛久旱逢甘霖,他体内因消耗过度而有些萎靡的灵气,竟在这股温润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活跃起来,恢复速度陡然加快!甚至连神魂中因对抗煞灵而残留的一丝疲惫与寒意,也被这股温暖平和的力量悄然抚平。 “好奇妙的宝物!”陆鸣心中惊叹。仅仅是接触,就有如此神效,若是能将其炼化或长期佩戴,对修行的助益简直不可估量。 他轻轻将玉琮从棺中取出。玉琮离开棺椁的刹那,内部流转的云气似乎微微加速,散发出的清辉也明亮了一分,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 几乎就在玉琮入手的同时,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任务物品——千年蕴神玉琮(残)。主线任务:探索唐代大墓,获取核心陪葬品(1/1)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评估完毕。任务评级:优秀。宿主成功破解外围能量屏障,独立击杀千年镇墓兽,连破墓道机关与玄宫杀阵,并以特殊手段净化千年怨煞,最终无损获取核心陪葬品。表现超出预期。】 【任务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探索点+1500(因评级优秀,基础奖励提升50%)】 【额外奖励(因表现优异,触发隐藏奖励):】 1. 【探索点+800】 2. 【技能提升券(中级)x1】:可指定一项已掌握技能,直接提升至当前境界下一阶段。 3. 【神秘藏宝图(残片)x1】:记载着某处未知秘境线索的古老图卷碎片,集齐或许有意外发现。 4. 【《基础阵法详解》】:蕴含诸多基础阵法原理、布置与破解之法的知识卷轴,可辅助《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研习。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查收。】 【叮!检测到宿主身负系统借贷(2185探索点),年利率20%。是否立即偿还?】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陆鸣精神大振!尤其是那高达2300点的探索点收入,直接让他从“负翁”变成了“小有资产”,甚至还清贷款后还能有所结余! “立即偿还借贷!”陆鸣毫不犹豫地心中默念。虽然那20%的利息让他肉疼,但无债一身轻,更何况还是这种高利贷。 【借贷已清偿,本息共计2222探索点已扣除。宿主当前探索点余额:78点。】 看着缩水一大半的探索点,陆鸣还是忍不住腹诽了系统一句“黑心”,但很快就被收获的喜悦冲淡。除了探索点,那【技能提升券(中级)】和【《基础阵法详解》】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前者可以立刻提升一项关键技能,无论是《魁星踢斗》、《发丘指》还是《洛书感应篇》,都能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有一个显著的飞跃。后者则完美弥补了他目前在阵法知识系统性方面的不足,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相辅相成,价值不可估量。至于那【神秘藏宝图残片】,虽然暂时看不出用途,但能被系统作为隐藏奖励,定然不凡。 他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确认了所有奖励都已到位。那枚千年蕴神玉琮也被自动收纳进了系统空间,与黑金古刀并列。 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以及系统空间中丰厚的收获,陆鸣心中充满了满足感。这次唐代大墓之行,虽然险象环生,几次濒临绝境,但最终的回报也是无比丰厚。不仅完成了系统任务,获得了大量奖励和珍贵的玉琮,更在实战中磨砺了自身,对各项技能的运用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最后看了一眼棺椁中的李元裕,这位千年之前的王爷,其传奇一生最终尘封于此,只留下这些器物供后人揣测。陆鸣对着棺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既是出于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其守护至此的某种感慨。 第66章 事了拂衣,深藏功名 玉琮入手,系统嘉奖,此行可谓功德圆满。然而陆鸣深知,真正的收尾工作此刻方才开始。有了上次公主墓的经验教训,他此番定要做得滴水不漏,让这座唐代大墓如同从未被人惊扰过的历史切片,静静等待官方考古队的正式开启。 他并未急于离开,而是立于玄宫中央,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激战与净化的空间。首先便是那具被劈成两半的镇墓兽尸身。此等超凡异兽,可谓浑身是宝。 虽最珍贵的核心内丹已被收取,但其坚逾精铁的鳞甲、蕴含着残余煞气的筋骨血肉,乃至那支断裂的螺旋独角,皆非凡物,无论是用于炼制器物、辅助修炼,亦或是研究其生命形态,都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无声开启,那庞大如山丘的兽尸被分次摄入其中。鳞甲幽光闪烁,断角锋芒隐现,最终尽数没入那无形的储藏维度,未在现实留下丝毫痕迹。原地只余一片被兽血浸染、略显凌乱的地面。 “这些痕迹,也需处理。”陆鸣自语。他调动体内恢复了几分的灵气,施展《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调理地气、平复痕迹的法门。只见他双手虚按,一股温和的力量如同清风拂过地面,那些凝结的血块、散落的鳞片碎屑,竟在灵气的催化下缓缓消融、渗入地底,与周围的尘土融为一体。不过片刻,那片区域便只余下与周遭无异的色泽,仿佛那场惨烈搏杀从未发生。 接着,他处理那些在破阵过程中被摧毁的甲士枯骨与青铜兵器。对于散落满地的骨粉与锈蚀金属碎片,他并未试图复原——那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他只是细致地将所有非原本墓室布局的“战斗残留物”清理干净,无论是被刀气绞碎的骨渣,还是被煞气侵蚀后变得异常脆弱的铁甲残片,都被他小心收集起来,同样纳入系统空间。至于那些依旧保持站立姿态、未被波及的甲士枯骨,他则小心地将其扶正,确保它们保持着最初的守卫阵列,不露破绽。 做完这些,他开始修复墓室内的阵法痕迹。那四具作为能量节点的角落甲士已被彻底摧毁,无法复原。陆鸣便从系统空间取出几块之前收集的、与此地岩性相近的普通石块,运用《发丘指》的巧劲与对材质的理解,将其雕琢成与原来甲士基座大致相仿的形状,填补在空缺处。虽无能量流转,但乍看之下,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足以瞒过不谙玄妙的普通考古学者。 对于棺椁,他更是处理得小心翼翼。那自动滑开的阴沉木棺盖,被他以巧力缓缓推回原位。棺盖与棺身闭合的刹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棺椁表面,之前因能量冲击而略显黯淡的符文,此刻也已恢复平静,只在陆鸣的灵觉感知中,能察觉到其内蕴的灵性已因失去玉琮而大幅减弱,但外表看去,依旧古朴神秘。 最后,他退至玄宫入口,再次审视全局。汉白玉平台光洁如初,甲士阵列森然肃穆,穹顶星图静谧闪耀,中央棺椁沉寂威严。所有因他闯入和战斗而产生的痕迹,无论是能量层面的紊乱,还是物理层面的破坏,都已被尽可能的抹平或合理化。 即便有资深考古学家前来,所能见的,也只会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仅因岁月流逝而略有损蚀的唐代王侯玄宫,绝不会联想到不久前的连番恶战与煞灵冲霄。 “唯有那些被破坏的机关……”陆鸣目光投向通往玄宫的甬道。九宫青铜人俑阵被他破去,后续的陷坑、毒矛、幻音等机关也多有损毁。这些是无法完全复原的。“ 不过,千年时光,机关失灵或部分损毁,本就是常态,反而更显真实。”他如此想着,并未过多担忧。考古队发现这些损坏,只会归咎于岁月侵蚀或地质变动,绝不会怀疑是有人在近日以暴力手段强行突破。 确认再无疏漏,陆鸣这才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魁星踢斗》的身法在归途中施展得愈发纯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过一道道墓室与甬道。 来到最初那布满能量屏障的乱石堆前,他停下脚步。屏障已因他取走玉琮核心而彻底消散,但乱石依旧堆积。他仔细地将自己潜入时挪动的石块恢复原状,确保从外部看不出任何人为开启的迹象。 当他的身影最终融入山林夜色,远离那座深藏山腹的大墓时,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鱼肚白。他站在一处高坡上,回望那依旧被晨雾笼罩的山坳,心中一片平静。 镇墓兽的尸身、千年蕴神玉琮、丰厚的系统奖励……此行收获之巨,远超预期。而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无形者”,未曾打草惊蛇,未曾留下后患。 这座唐代大墓对于即将回来的李教授他们而言,将会是一次激动人心且相对“安全”的考古发现,所有的超凡与诡异,都已随着他的离开而尘封,或者说,被他悄然带走。 至于那被收走的镇墓兽尸体,他心中已有盘算。鳞甲或可炼制护身宝甲,筋骨可用于强化肉身或作为某些特殊仪式的材料,即便是残余的血肉,其中蕴含的精华也对麒麟血脉的成长或有裨益。这些,都需要回去后慢慢研究处理。 “该回去了。”陆鸣深吸一口清冷的山林空气,转身,身影消失在渐亮的晨曦之中,只留下身后那座仿佛亘古未变的青山,以及山腹中那座等待着在世人面前展现其历史价值的唐代王陵。一切痕迹都被完美掩盖,一切秘密都归于沉寂。 第67章 归营潜影,身份转换 当陆鸣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悄然回到考古营地边缘时,启明星尚在天际闪烁,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值守人员偶尔走动的细微声响和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他如同最敏锐的夜行动物,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身形几个起落间,便已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自己与林筱筱共用帐篷的缝隙之中。 甫一进入帐篷,他身上那股历经血战、斩妖除魔后残留的凛冽气息瞬间收敛殆尽。《基础敛息术》不仅用于对敌,此刻更被他用来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普通学生的状态。 他迅速脱下沾染了墓室尘埃和细微血渍的外衣,塞入系统空间深处,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衣物,随即如同再普通不过的熬夜学生般,略显“疲惫”地钻入睡袋,调整呼吸,闭上双眼。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幽深墓穴中纵横睥睨、与千年凶兽和诡异煞灵搏杀的高手,重新变回了李教授手下那个有些天赋、勤奋好学的年轻学生“陆鸣”。身份的瞬间转换,在他做来却无比自然。 昨夜接连不断的高强度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以及最后净化煞灵、清理痕迹的巨大消耗,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真实的疲惫感迅速将他淹没。他甚至来不及过多回味墓中的收获与惊险,意识便很快沉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柔却持续的呼唤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陆鸣?陆鸣!醒醒,都快中午了……” 陆鸣缓缓睁开眼,帐篷内已被外面透进来的天光照亮。映入眼帘的是林筱筱那张带着几分关切与好奇的俏脸。她似乎已经起床收拾妥当,正俯身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而且……”林筱筱仔细打量着他,柳眉微蹙,“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眼圈都有点暗了。说,是不是昨晚偷偷干什么‘坏事’去了?” 她本是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但这话听在陆鸣耳中,却让他心中猛地一“咯噔”。难道自己昨晚的行动留下了什么破绽被她察觉了?他瞬间清醒,大脑飞速运转,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揉了揉眼睛,故意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睡眠惺忪的模样。 “哪有什么坏事……”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自然地抱怨道,“可能是昨天帮着整理资料太晚,加上这山里晚上湿气重,睡得不太踏实,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感觉比没睡还累。” 他巧妙地将疲惫归咎于客观环境和不佳的睡眠质量,这是最不易引人怀疑的理由。 林筱筱闻言,眼中的那一丝探究果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的笑意:“也是,这野外条件确实比不上学校宿舍。不过你也真能睡,孙领队刚才通知集合了,好像有重要消息宣布。” 陆鸣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成功糊弄了过去。他连忙起身,一边整理着装,一边故作好奇地问道:“重要消息?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跟李教授他们有关,听说他们快回来了。”林筱筱摇了摇头,示意他动作快些。 两人收拾停当,走出帐篷。此时已是日上三竿,营地里的其他人都已聚集在空地上,脸上大多带着期待和议论的神色。很快,考古队的孙领队站到了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同事!”孙领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振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李卫国教授、张明远教授等多位专家的不懈努力和积极斡旋,我们终于取得了关键性的进展!”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孙领队身上。 孙领队环视一圈,脸上露出笑容:“公安机关已经正式批准,将那尊作为关键证物的青铜异兽,移交给我们考古队,作为开启古墓的‘钥匙’!并且,李教授和张教授他们已经办妥了所有手续,预计今天中午就能带着‘钥匙’返回营地!” “哗——!” 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引发了热烈的反响!在场的无论是资深研究员还是像陆鸣、林筱筱这样的学生助手,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神色。困扰了他们多日、甚至引发了一系列诡异事件的墓道障碍,终于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太好了!终于可以进去了!” “不知道主墓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希望能有突破性的发现,这可是唐代高等级的墓葬啊!” 众人议论纷纷,气氛热烈。陆鸣混在人群中,也适当地表现出几分期待和好奇,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气氛。他听着身边人的讨论,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唯有他清楚,那所谓的“青铜异兽钥匙”所能开启的,不过是一座已经被他先行探索、核心秘密已被取走、所有超凡痕迹都被精心掩盖的“空壳”。真正的惊心动魄、超越常人理解的战斗与收获,早已在昨夜尘埃落定,深藏于他一人之心。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充满求知欲和兴奋的面孔,仿佛看到了不久后,当墓室被正式开启,这些同僚和师长们,将会如何惊讶于墓室的宏伟与陪葬品的丰富,又会如何困惑于那些“自然”损毁的机关和“正常”的棺椁状态。 他们将会用严谨的考古学方法,去测量、去记录、去分析,试图还原那位“凉武公”李元裕的生平与时代,却绝不会想到,早已有人以另一种方式,与这位千年前的王爷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并带走了他最珍贵的“馈赠”。 “中午就能回来……”陆鸣心中默念,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营地入口的方向。风暴已然平息,而他,这个隐藏在风暴眼中的身影,将继续扮演好他的角色,静观事态的发展。 他知道,当李教授带着那尊青铜异兽归来之时,便是这唐代大墓考古工作进入全新阶段的开始,而对他而言,则意味着一次完美行动的收官,以及下一段未知旅程的悄然酝酿。 第68章 钥至门开,尘埃落定 营地中的兴奋与期待,随着日头渐高而愈发浓郁。众人虽依旧进行着日常的整理和记录工作,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陆鸣混迹其中,帮着清理一些陶器碎片,神态专注,仿佛与其他考古人员并无二致,唯有偶尔抬眼时,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沉静,才隐约显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阅历。 临近正午,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宁静。几辆越野车卷着尘土,驶入了营地。车门打开,李卫国教授和张明远教授率先下车,两人脸上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眉宇间却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回来了!李教授他们回来了!” 营地顿时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围拢过去。孙领队快步迎上,与两位教授用力地握了握手:“李教授,张教授,辛苦了!东西……拿到了?” 李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回身从车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特制的密封保管箱。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对众人高声道:“各位,幸不辱命!‘钥匙’在此!大家先稍安勿躁,我们准备一下,立刻前往墓道口!”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在李教授和张教授的指挥下,主要的科研人员和安保人员迅速集结,带上必要的设备和工具,浩浩荡荡地向着山坳中的墓道口进发。陆鸣和林筱筱作为李教授的得意门生,也被允许跟随队伍一同前往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再次来到那熟悉的墓道口,那堆坍塌的乱石依旧静静堆叠,但在众人眼中,它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李教授在众人的注视下,郑重地打开了保管箱。箱内衬着柔软的防震材料,那尊造型奇异、布满绿色铜锈的青铜异兽静静地躺在其中,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张教授指挥着助手,利用带来的便携式工作台,开始对这尊青铜异兽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记录。有研究员拿出高清相机,从各个角度进行拍摄。现场气氛庄重而严肃,充满了学术仪式感。 陆鸣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平静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那青铜异兽之上,确实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但这波动与他昨夜感知到的、以及亲手破除的那道屏障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尊青铜兽,更像是一个信物,或者一个能量引信,其真正的作用,或许是在特定条件下,引动墓葬原有的防御机制。而如今,作为阵法核心的玉琮已被他取走,这“钥匙”所能引发的效果,恐怕已是微乎其微。 “准备放置!”张教授确认无误后,下达了指令。 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抬起青铜异兽,按照之前探测和陆鸣“推测”出的方位,将其缓缓安放在乱石堆前一个看似天然、实则为阵法节点的凹陷处。 就在青铜异兽与地面接触的刹那,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那青铜异兽双眼的位置,猛地亮起两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光,持续了约两三秒后,便迅速黯淡下去。与此同时,众人隐约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堆原本严丝合缝、阻挡了他们许久的乱石,内部传来一阵“扎扎”的机括转动声,随即,靠近墓道内部的一部分石块,竟然缓缓地向内沉降、滑动,露出了一个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股带着土腥味和岁月尘埃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拂而出。 成功了!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李教授和张教授激动地互相拍了拍肩膀,多年的考古生涯,如此神奇的经历也是头一遭。众多研究员更是兴奋不已,纷纷拿起设备,准备进行初步探查。 “太好了!通道真的打开了!”林筱筱也忍不住抓住陆鸣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小脸因兴奋而泛红。 陆鸣适时地露出惊讶和喜悦的表情,附和道:“是啊,没想到这‘钥匙’真的这么神奇!”他心中却明镜似的:这开启的动静和效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弱和平静,看来失去玉琮核心后,这墓葬的防御系统确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而又在陆鸣的预料之中。 考古队先是派出了小型机器人进行初步探查,确认墓道内空气成分安全后,由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率先进入,建立照明和通讯。随后,李教授、张教授带着核心团队,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踏入了这座尘封千年的唐代大墓。 陆鸣跟随着队伍,再次行走在昨夜间他曾孤身闯过的墓道中。此刻,墓道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之前的死寂阴森判若两地。他听着身边专家们对壁画、对墓道结构的惊叹和讨论,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记录、拍照,一种奇妙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队伍推进得颇为顺利。那些曾被陆鸣暴力破解或巧妙绕过的机关,此刻在考古队眼中,多是“因年代久远而失灵”或“部分结构锈蚀损坏”。 遇到一些尚且完好的陷阱,也被专业人员使用现代技术谨慎地解除或标记。那九尊青铜人俑阵静静地立在石室中,再无反应,被当成了精美的陪葬俑群进行研究。 当最终抵达玄宫那扇巨大的石门时,所有人都被其宏伟与精美所震撼。石门上自动滑开的痕迹,被专家们解读为“某种巧妙的平衡机关”或“内外气压变化所致”。使用了一些工具辅助后,石门被顺利推开。 玄宫内的景象,更是让见多识广的李教授和张教授都激动得难以自持。高大的穹顶星图,森然列队的甲士枯骨,华丽的陪葬品,以及中央那具巨大的阴沉木棺椁……无不昭示着墓主人极高的身份和这座大墓无与伦比的历史价值。 “找到了!墓志铭!这是……凉武公李元裕!太宗之侄,战功赫赫的宗室名王!”张教授在棺椁前发现了青石墓碑,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一发现,足以震动整个考古界和历史学界。 后续的清理和研究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对于棺椁,考古队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与尊重,并未立即开棺,而是先进行全方位的外部记录和研究。那些被动过的甲士(陆鸣填补的基座并未被看出异常)、棺椁内能量层面的微弱,都没有引起太多怀疑。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座保存极为完好、未被盗扰的唐代王侯大墓,其发现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几天后,营地会议室。李教授主持召开了阶段性总结会。他高度赞扬了所有人的努力,特别提到了陆鸣最初提出双管齐下的战略方案,认为这为成功开启墓葬提供了关键的方向。 “小陆啊,这次你立了大功了!”李教授拍着陆鸣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思维活跃,胆大心细,是个搞考古的好苗子!” 陆鸣连忙谦虚地回应:“是李教授和张教授指导有方,我只是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而已。”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走出会议室,夕阳的余晖洒满营地。林筱筱走到陆鸣身边,笑着道:“这次回去,你肯定要成为学校的名人了。” 陆鸣笑了笑,未置可否。他看着远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峦,心中一片平静。这里的风波已了,收获已入囊中。是时候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消化此行的所得,并等待触发下一次系统的任务了。他的目光越过群山,投向了未知的远方。 第69章 归途静思,前路漫漫 随着唐代大墓的野外发掘工作告一段落,考古队营地里的气氛也从最初发现时的亢奋与紧张,逐渐转为有条不紊的收尾与沉淀。 主墓室的文物已完成了初步的清理、记录和提取,最重要的核心发现——那具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巨大主棺椁,在经过专家们反复的论证后,最终被确定将进行整体打包迁移。 接下来的开棺、内部遗存的精细清理以及更深层次的研究,都需要在恒温恒湿、设备齐全的国家级考古实验室内进行。野外的环境,终究存在着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对这件历经千年的无价之宝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营地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工作人员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已编号登记的器物放入特制的减震箱中;测量和绘图小组在进行着最后的数据复核;打包团队则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在棺椁周围搭建起坚固的防护框架,填充着缓冲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成就感与离别绪的氛围,既有项目取得重大突破的满足,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更为艰巨的实验室攻坚阶段的期待。 李卫国教授作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之一,自然需要留守,全程主持后续的棺椁转运以及实验室的初步研究工作。这日午后,他将陆鸣和林筱筱叫到了那顶熟悉的、堆满了资料和图纸的临时指挥帐篷里。 “小陆,筱筱,”李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但看向自己这两位得意门生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慰,“这边的野外发掘阶段,到今天就基本结束了。你们这次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小陆,提出了关键性的建议,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务实:“不过,后续的棺椁实验室研究和海量的资料整理、报告撰写工作,耗时将会非常漫长,动辄数月甚至半年,而且过程极其枯燥,需要极高的专业性和耐心。你们还是大一的学生,基础课程的学习至关重要,不能因此落下太多。所以,我和学校那边沟通后决定,安排你们明天一早,跟随返回县城的补给车,先行回校。” 林筱筱闻言,脸上立刻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帐篷外,看向那已被多层防护材料严密包裹、如同一个白色巨茧的棺椁,眼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渴望。能够亲身参与甚至亲眼见证一位唐代王侯棺椁的开启,探查其中可能隐藏的惊天秘密,这对于任何一个立志投身考古事业的年轻人来说,都是足以铭记一生的梦幻经历。 “老师,我们……不能再多留几天吗?哪怕只是看看棺椁运出墓室也好……”她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与恳求。 李教授理解地笑了笑,但态度依旧温和而坚定:“筱筱,你的心情我完全明白。我当年第一次参与大墓发掘时,心情和你一模一样。但考古工作,讲究的是严格的程序、绝对的耐心和对文物安全至高无上的负责。棺椁的加固、运输路线的勘察、实验室环境的精确控制、开启方案的反复论证……每一步都急不得,也快不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到课堂,将这次实践的所见所闻,与理论知识融会贯通,打下更坚实的基础。相信我,未来,属于你们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陆鸣,语气带着征询:“小陆呢?对学校的这个安排,有什么想法?” 陆鸣神色平静,迎着教授的目光,微微躬身,语气诚恳而沉稳:“我们完全听从老师和学校的安排。这次能有机会跟随老师参与如此高规格的考古项目,近距离接触和学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受益匪浅。确实应该尽快回去,将这段时间的实践收获好好消化、总结,不能耽误了基础课程的学习。”他眼神清澈,语调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虚假。 他的内心确实波澜不惊。那厚重的棺椁之内究竟还有什么,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秘密——那方象征着身份地位的赤金龟钮印玺,那柄陪葬的、装饰着北斗七星的华丽短剑,以及墓主人李元裕历经千年早已腐朽的遗骸……这些信息,在早已了然于胸。甚至,那枚引发了一切异变、蕴含着超凡力量的源头——千年蕴神玉琮,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深处,与他隐隐有着一丝奇妙的联系。 相比于留在这里,耗费数月时间去等待一个已知的、在普通人看来或许是震撼但在知晓内情的他看来却略显“平凡”的结果,他更渴望返回相对宁静自由的校园环境。 在那里,他可以不受打扰地清点此次惊险旅程的巨大收获,潜心研究新得的《基础阵法详解》,并慎重思考如何使用那张效果逆天的【技能提升券】。校园,是他消化力量、规划下一步行动的绝佳掩护。 李教授对陆鸣这番识大体、懂进退的沉稳表现十分满意,又就一些学术细节和回去后的学习安排嘱咐了两人几句,便让他们回去整理个人物品了。 走出帐篷,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筱筱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低声嘟囔:“唉,感觉就像追一部超级精彩的悬疑剧,好不容易等到高潮部分,却突然被告知要停播几个月……真想看看棺椁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啊。说不定,里面还有比我们之前发现的任何东西都更惊人的宝贝呢?” 陆鸣走在她身侧,闻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达与淡然:“有时候,考古的魅力恰恰就在于这种‘延迟的满足’和由此带来的无限遐想空间。现在看不到,反而能在心里保留一份最美好的期待和推测。而且,李教授说得对,我们的考古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必然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图驱散同伴的低落情绪:“再说了,林大班长,咱们才刚上大一,就能亲身参与并在这种级别的考古发现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在报告里被教授重点提及,这已经是开了挂一样的人生经历了。回去跟同学们说起来,还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呢。知足常乐嘛!” 林筱筱被他这么一逗,想象了一下回校后可能引起的轰动,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心情也明朗了不少:“说得也是。这次经历,确实够我反复回味、好好消化很久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得把实践报告认认真真写出来,这可是一份沉甸甸的宝贵财富。” 第二天清晨,山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营地已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陆鸣和林筱筱背起行囊,与留守的李教授和几位相熟的工作人员一一告别,登上了那辆即将返回县城的越野车。 引擎轰鸣声中,车子缓缓驶离了这片承载了无数历史秘密与个人惊险记忆的营地,将那片苍翠而神秘的山峦逐渐抛在身后。林筱筱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中带着留恋,似乎仍在脑海中回放着这短短数日间的每一个震撼瞬间——那精妙绝伦的壁画、那巧夺天工的青铜“钥匙”、那气势恢宏的玄宫……她时而会转过头,兴奋地与陆鸣讨论某个壁画的细节可能蕴含的历史信息,或者感慨那青铜钥匙设计之精妙。 陆鸣大多数时候只是扮演着一个耐心的倾听者,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偶尔在她询问时附和几句,或提出一些中规中矩、符合他大一新生身份的见解。他的目光同样投向窗外,但思绪却早已穿透了眼前的山水,飘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他的脑海中闪回着墓道中无声运转的致命机关、耳畔仿佛再次响起镇墓石兽那撼人心魄的咆哮、玄宫内与无形煞灵生死一线的搏杀、以及最后时刻,手握黑金古刀,感受着那斩破一切阻碍的凛冽锋芒与力量奔涌……这一切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经历,与身边同学所认知、所经历的那个按部就班、严谨细致的“考古现场”,仿佛是存在于两个截然不同、并行不悖的世界的故事。 力量的提升、系统的奥秘、那本亟待研读的《基础阵法详解》、如何使用技能提升券的权衡、以及那冥冥中似乎存在的、更为广阔而神秘的世界画卷……这些,才是他此次唐代大墓之行真正的、不容为外人道的收获,也是他接下来需要全力去探索和面对的未来。 相比之下,即将回归的那个平凡而规律的校园生活,此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必要的缓冲地带、一个消化收获的安全区,以及一层完美的伪装。 第70章 回校,请客 列车在铁轨上规律地行进,窗外的风景如同缓缓展开的卷轴,从太行山余脉的苍翠层叠,渐次过渡到华北平原的广袤无垠。阡陌纵横的田畴与星罗棋布的村庄,带来一种与深山古墓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世俗气息。 当熟悉的都市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在夕照余晖中勾勒出钢铁森林的硬朗线条时,趴在桌板上小憩的林筱筱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望着窗外愈发临近的繁华景象,长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完成重任后的松弛:“总算是回来了……明明才离开不到半个月,感觉却像是过了大半年那么久。” 陆鸣坐在她对面的靠窗位置,闻言将目光从飞速倒退的景物上收回,轻轻颔首,并未多言。这趟看似平常的归程,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次从危机四伏、诡谲莫测的“里世界”,向秩序井然、平凡安稳的“表世界”的悄然切换。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唯有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属于古墓的幽暗与历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冷静。 重返熟悉的燕园,一切仿佛瞬间复位。青砖灰瓦的建筑静默矗立,郁郁葱葱的古木投下斑驳光影,学子们抱着书本匆匆穿行,广播里悠扬的下课铃声在校园中回荡……课堂、食堂、图书馆、宿舍,四点一线构成了稳定而规律的日常节奏,将深山墓穴中的惊心动魄远远隔开。 然而,这份重返校园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刚回到学校没不久,参与唐代王侯大墓发掘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迅速在考古文博学院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对于这些将探索历史视为理想的学子而言,能亲身参与如此高规格的墓葬发掘,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更何况主角还是两位大一新生,更为这件事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陆鸣,林筱筱!听说你们跟着李教授去挖唐代王爷的墓了?” “快说说,墓室里是不是特别阴森?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主墓室到底有多大?那些壁画保存得怎么样?色彩还鲜艳吗?” 热情的同学们很快将两人围住,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林筱筱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挑选着可以公开的细节,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墓道的宏伟、壁画的精美。 陆鸣则始终保持着低调,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有当问题直接抛给他,或是林筱筱的描述出现些许模糊时,他才言简意赅地补充几句,言辞谨慎,绝不逾越一个大一新生应有的认知范围。 “筱筱!陆鸣!”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人群外传来。只见身着淡蓝色连衣裙、气质温婉娴静的苏晚晴笑着走近。这位与林筱筱并称为学院“双姝”的女生,眼中带着真诚的羡慕与祝贺:“恭喜你们凯旋!这几天学院里可都在传你们跟着李教授做出重大发现的事迹呢。” 林筱筱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晚晴,你就别打趣我们了。你的专业基础那么扎实,下次有这样的机会,肯定少不了你。对了,我们在那边看到一些残破的陶器,上面的纹饰很特别,回头我把拓片资料拿给你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晚晴眼睛一亮,流露出对专业知识的纯粹热忱,她转而看向陆鸣,语气柔和,“说起来,你们这次可是为我们大一新生长脸了。想想上次,我们还一起去潘家园‘捡漏’呢,转眼间你们就已经参与到真正的考古发掘中了。” 陆鸣客气地回应:“主要是运气好,加上李教授愿意给我们机会学习。” 几人正说着话,三个熟悉的身影已风风火火地从教学楼方向冲了过来。 “鸣哥!可算逮到你了!回来也不先报个到!”嗓门洪亮的赵伟人未到声先至,蒲扇般的大手习惯性地就要拍向陆鸣的肩膀,却在接触到陆鸣看似随意投来的目光时,动作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活泼外向的周峰灵活地挤到前面,假装“兴师问罪”。 连平日里总是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沈一帆,也推了推镜框围拢过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光芒。 这三人正是陆鸣的同寝室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次跟着李教授出去,肯定收获不小吧?”赵伟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周峰立即接话,笑嘻嘻地说:“听说这种大项目补贴挺可观的!鸣哥,你这满载而归,不表示表示?兄弟们可都盼着你‘打土豪’,打打牙祭呢!”他虽然嚷嚷着要宰陆鸣一顿,但脸上洋溢的却是纯粹的戏谑与替兄弟高兴的神情。 沈一帆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充,语气带着一丝学究式的调侃:“于情于理,确实该请客。这可是我们宿舍的光荣传统。” 看着室友们“虎视眈眈”、却又充满善意的模样,陆鸣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种简单、直接甚至略带搞怪的寝室情谊,与古墓中那种冰冷、死寂、步步杀机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笑了笑,爽快地点点头:“没问题,地方你们选。” 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一旁的林筱筱和苏晚晴,发出邀请:“班长,晚晴,还有你们宿舍其他人,晚上要是没事,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些。” 听到陆鸣主动扩大请客范围,赵伟几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可以啊鸣哥”的眼神,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林筱筱落落大方地应道:“好啊,正好我们宿舍也好久没聚餐了。”苏晚晴也微笑着点头:“那我先替她们谢谢陆大学霸的慷慨了。” 夕阳的余晖将一群年轻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室友们继续着嬉笑打闹,女生们传来清脆悦耳的笑语,周围充满了青春独有的活力与朝气,将陆鸣紧紧包围。他走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与周围环境毫无违和的笑容,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份平和温暖的校园氛围。 只有他自己清晰地知道,在他的系统空间里,正静静躺着煞气内敛的黑金古刀、温润神秘并蕴含精纯能量的蕴神玉琮、记载着玄奥知识的《基础阵法详解》,以及那张关乎他实力能否实现关键跃迁的【技能提升券】。 眼前的喧闹与平凡,是他此刻需要且珍惜的伪装与缓冲。但真正牵引他未来道路的,永远是那些隐藏在厚重历史迷雾与超凡世界深处的未知与波澜。 这场即将到来的聚餐,既是他回归正常校园社交生活的开端,或许,也将是下一段风暴来临前,最后一段宁静悠然的校园时光。他的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投向更远的、常人无法窥见的方向,深邃难测。 第71章欢宴散尽,盘点收获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燕园内外华灯初上。陆鸣做东的这场聚餐,选在了学校附近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川菜馆。包厢里人声鼎沸,气氛热烈。除了陆鸣的三位室友和林筱筱、苏晚晴,两个宿舍的其他成员也基本到齐,十几号年轻人围坐一大桌,瞬间将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初始,话题自然围绕着刚刚结束的考古发掘。在座的都是考古文博学院的学生,对那座新发现的唐代王侯大墓充满了无限好奇。林筱筱作为主要参与者之一,再次成为焦点,她避开了那些涉及超自然现象的细节,着重描述了墓葬的宏伟结构、壁画的精美绝伦,以及那尊作为“钥匙”的青铜异兽的神奇。 “你们是没看到,那青铜兽一放上去,石头自己就挪开了!”林筱筱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引得众人阵阵惊叹。 苏晚晴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提出一些关于器物形制、纹饰风格的专业问题,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她的存在,仿佛给这场带着庆功性质的聚餐,注入了一丝学术交流的意味。 陆鸣的室友们则更关心“实战”感受。 “鸣哥,在那种千年古墓里打手电勘探,是不是特刺激?有没有一种摸金校尉的感觉?”赵伟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道,脸上写满了向往。 周峰则更实际一些:“听说古墓里往往有防盗机关,你们遇到没?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嗖嗖射飞箭?” 陆鸣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将那些真实的、生死一线的机关威胁,轻描淡写地描述成“部分结构老化失灵”或“发现了疑似机关残骸”,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丝毫不露破绽。他语气平和,措辞谨慎,将一个运气好、跟着导师长见识的普通大一新生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 随着菜肴上齐,气氛更加活跃起来。几杯啤酒下肚,年轻人之间的隔阂迅速消融。话题也从严肃的考古发现,逐渐扩散到校园趣事、课程压力、未来的打算等等。包厢里笑声、碰杯声、交谈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青春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陆鸣很好地扮演着东道主的角色,周到地照顾着每个人的需求,与室友插科打诨,和同学们交流学业,应对自如。他坐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纯粹的轻松与热闹,心中那根因古墓经历而始终紧绷的弦,也似乎在悄然放松。这种鲜活的人间烟火气,是对地下世界那种极致寂静与阴冷的最好疗愈。 聚餐一直持续到夜深。离开餐馆时,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年轻人脸上的兴奋与红晕。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在回校的路上,意犹未尽地继续聊着。林筱筱和苏晚晴与陆鸣等人道别后,和同宿舍的女生们笑着走向另一边的宿舍楼。 回到熟悉的寝室,赵伟几人依然处于兴奋状态,拉着陆鸣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在洗漱后陆续爬上床铺。很快,鼾声轻微响起。 陆鸣躺在自己的床上,并未立刻入睡。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微弱的光斑。他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宁静。这一晚的欢声笑语,仿佛将他彻底拉回了正常的、属于一个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轨道。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消耗的心力得到补充。 幸好次日是周六 当陆鸣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洒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寝室里很安静,赵伟等人还在酣睡。他轻轻起身,没有打扰任何人,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芬芳。他在湖边慢跑了几圈,活动开筋骨,然后在食堂简单吃了早餐。做完这一切,他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与舒畅,连日来的疲惫与精神损耗,在这一觉和晨练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全身心的放松之后,是时候清点此次昌平唐代大墓之行的丰厚收获了。 他没有返回嘈杂的寝室,而是来到了图书馆。周末的图书馆阅览室人并不多,他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落,带来温暖却不刺眼的光亮。面前是厚重的木桌,周围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环境静谧而安详。 陆鸣没有立刻取出任何实物。他先是闭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心神完全沉入了自身的系统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物品栏中那几个散发着不同光泽和波动的图标。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枚【千年蕴神玉琮(残)】。图标呈现出深邃的青色,内部仿佛有云雾缓缓旋转。即便只是意念接触,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温和而又浩瀚的能量。此物不仅能滋养神魂、加速灵气恢复,其本身似乎还是一件了不得的修炼辅助宝物,价值难以估量。 旁边,是煞气内敛的【黑金古刀】图标。乌黑的刀身,暗金色的纹路,即便在系统空间中,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这次古墓之行,若非最后时刻兑换了这柄神兵,他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斩杀镇墓兽,破解后续的机关。这柄刀,已然成为他目前最强的攻击依仗。 接着是那具庞大的【千年镇墓兽尸体】图标。虽然最精华的内丹已被取出,但这异兽的鳞甲、筋骨、利爪、独角,无一不是珍贵的材料。无论是用于炼制防具、武器,还是作为某些特殊仪式或研究的素材,都极为难得。 然后,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新获得的三项奖励上。 【技能提升券(中级)】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辉,效果简单而霸道——直接提升一项已掌握技能至下一阶段。这张券的使用,需要慎重考虑。是提升保命能力极强的《魁星踢斗》身法?还是强化攻防一体的《发丘指》?或是夯实根本的《洛书感应篇》?亦或是……用于那虽然基础,但却妙用无穷的《基础敛息术》?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对他未来的发展路径产生深远影响。 【神秘藏宝图(残片)】则显得古朴而神秘,图标模糊,只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皮革的一角,上面勾勒着难以辨认的线条和符号。系统提示集齐可能有意外发现,但这显然需要机缘。 最后是【《基础阵法详解》】知识卷轴。图标是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竹简。此物正好弥补了他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获得的阵法知识不够系统、基础的短板。若能将其融会贯通,必将大大提升他应对各种复杂阵法、禁制的能力。 清点完物品,他看向个人状态栏。与之前不同,这次面板更加详细,增加了对功法技能的掌握程度评估。 【宿主:陆鸣】 【修为:练气期(中期)】 【血脉:麒麟血脉(初级觉醒)】 【功法:《洛书感应篇》】 【技能:《魁星踢斗》融会贵通、《发丘指》初窥门径、《基础敛息术》融汇贯通、《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卷》略有所悟、《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初窥门径、《古文字通识》融会贵通】 【探索点:78点】 【物品:洛书龟甲、黑金古刀、镇墓兽内丹、蕴神玉琮】 修为在连番激战和最后玉琮的滋养下,已然稳固在练气中期,甚至隐隐向后期迈进。各项技能经过实战检验,运用起来也更加纯熟。尤其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在破阵和洞察地气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熟练度提升最为明显。 探索点虽然因为偿还贷款而大幅缩水,但总算摆脱了“负翁”身份,而且拥有了玉琮、古刀、兽尸等实实在在的资产,远非探索点可以简单衡量。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陆鸣心中明晰,“技能提升券需要尽快使用,《基础阵法详解》也要开始学习。还有这蕴神玉琮,需要摸索出正确的利用方法……”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笼罩着他的身影,在安静阅览室的背景下,像极了一个勤奋好学、在周末也不放松的普通学生。然而,他的脑海中,却正在规划着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往超凡脱俗的道路。现实的宁静与内心的波澜,在此刻的他身上,达成了奇妙的统一。 第72章 阵道初窥,技艺精进 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鸣独坐在阅览室角落,面前摊开几本厚重的考古学概论和器物图录,俨然一副潜心钻研的专业模样。然而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识海深处,开启了新一轮的修炼与提升。 他首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卷散发着朦胧灵光的【《基础阵法详解》】上。意念微动,那卷虚拟的竹简在识海中徐徐展开,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字符与图案,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深处。 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那些玄奥高深、更侧重于天地大势与能量运转总纲的记载不同,《基础阵法详解》更像是一部系统性的教科书。它从最基础的阵法原理讲起,详细阐述了“阵眼”、“阵基”、“阵纹”、“能量回路”等核心概念,解释了不同属性灵气(金、木、水、火、土、以及一些变异属性)在阵法中的传导与转化规律,并列举了数十种常见的基础阵法模型。 比如最简单的“聚灵阵”,如何通过特定材质的阵基和导灵纹路,更高效地汇聚周遭天地灵气;“迷踪阵”如何利用光线折射与能量干扰,制造视觉错觉,困住闯入者;“金刚阵”又如何通过固化土石、强化金铁的结构,达到防御效果…… 这些知识由浅入深,条理清晰,将陆鸣脑海中那些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获得的、相对零散和宏观的阵法认知,有效地串联、补充并系统化。他仿佛一个原本只懂得欣赏壮丽风景的旅人,此刻开始学习测绘地图、分析地质构造,对“风景”背后的成因与规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沉浸在阵法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外界图书馆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只有意识的火花在静谧中碰撞、闪耀。他反复揣摩着那些能量回路的绘制要点,理解不同阵纹组合产生的效果差异,思考着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布置或破解简单的阵法。 这种系统性的学习,让他对之前在唐墓中遭遇的“锁灵聚煞阵”以及墓道中的那些蕴含能量的机关,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许多当时凭借直觉和经验应对的情况,此刻从理论层面找到了依据,豁然开朗。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对《基础阵法详解》的基础篇有了较为扎实的理解后,才缓缓退出这种深度研习的状态。他感到神识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充实,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这门基础知识打底,再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山川地气、阴阳变化的宏观把握,日后面对大多数古墓中的阵法机关,至少能看出其根脚原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主要依靠蛮力和灵觉硬闯了。”陆鸣心中暗忖,对这次的收获颇为满意。 稍稍休息,待神识恢复平稳后,他的注意力转向了那张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技能提升券(中级)】。 使用这张珍贵的券,需要慎重选择。他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发丘指》上。理由很明确:他未来的探索,必然离不开各种古墓、遗迹,其中充斥着无数精巧或恶毒的机关陷阱。虽然《基础阵法详解》提供了理论支持,但实际破解过程中,往往需要精准的操作和瞬间的判断。《发丘指》不仅包含了指法的运用,其传承中本就蕴含着丰富的机关辨识与破解经验,只是之前限于“初窥门径”水准,许多精妙之处未能尽数掌握。 “提升《发丘指》!”陆鸣在心中默念,意念锁定了那张银色符券,并选择了目标技能。 【是否确认使用“技能提升券(中级)”,提升技能“发丘指(初窥门径)”至下一阶段?】 “确认!” 刹那之间,银色符券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融入代表《发丘指》的技能图标之中。陆鸣只觉得右手食指与中指一阵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其中穿梭、改造,同时,大量关于机关之术的精妙知识、更为复杂深奥的指法运劲技巧、以及对各种材质、机括结构的洞察法门,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种感觉并非简单的记忆灌输,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与本能理解的深度烙印。他感觉自己对“机关”的理解,瞬间跃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的“初级”阶段,他更多的是依靠《发丘指》传承的本能和粗浅知识去试探、去破解,那么现在,晋升到“中级”阶段后,他看待机关的角度已然不同。 他的双眼仿佛自带了一种分析能力,能够更快地看穿机关表面的伪装,直指其核心的触发机制与能量节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常见乃至稀有机关的构造图、运作原理、以及最高效的破解或规避方式。对于力道的掌控也变得更加精微,知道在何种情况下该用巧劲卸力,何种情况下需以强力瞬间破坏关键节点,甚至如何利用机关本身的结构,让其“自作自受”。 更重要的是,“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的知识,与他刚刚学习的《基础阵法详解》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许多阵法需要实体机关作为依托和触发点,而许多精妙的机关也蕴含着简易的阵法原理。两者相互印证,相互补充,使得陆鸣在“破解”这一领域的综合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金属质感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这两根手指此刻的强度、敏感度以及对力量的传导性,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现在若是再让他去应对唐墓中的那些机关,他有信心能以更小的消耗、更短的时间,更加举重若轻地将其解决。 “《初级机关辨识与破解》,搭配《基础阵法详解》,再以《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总领全局……”陆鸣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下一次,若再遇到类似甚至更复杂的古墓遗迹,其中的机关阵法,对我而言将不再是致命的威胁,反而可能成为我探寻宝藏的指引与助力。”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心态的转变与眼界的开阔。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应对危险,更开始思考如何利用环境,如何将阻碍转化为优势。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陆鸣从深度入定般的状态中彻底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他看了看时间,自己在图书馆竟然待了将近一整天。 收拾好面前做掩护的书籍,陆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体内灵气充盈,精神饱满,尤其是右手双指,传来一种跃跃欲试的充盈感。 他走出图书馆,傍晚的微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燕园宁静的夜景。感受着自身明显的变化与提升,陆鸣对未来的探索之路,充满了更强烈的信心与期待。 第73章 内丹玉琮,修为突破 昨日图书馆的潜心研习与《发丘指》的突破性提升,让陆鸣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迈上了新的台阶。 然而他深知,在这条超凡之路上,修为境界才是根本,是一切术法、武技的基石。在系统性地夯实了阵法与机关学的理论基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此次唐墓之行收获的另一项重要资源——那枚得自千年镇墓兽的炽热内丹,以及那件能够温养神魂、辅助修炼的秘宝【千年蕴神玉琮】。 周末的校园提供了难得的宁静。陆鸣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寝室或图书馆进行这次关键的修炼,而是悄然来到了京郊一处人迹罕至的森林公园。这里林木葱郁,山势虽不高,却颇有几分灵秀之气,相较于都市中心,天地灵气要相对浓郁和纯净一些。 他寻了一处背靠巨大岩石、面朝一汪清潭的隐蔽所在,确认四周无人且环境安全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首先,他小心翼翼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枚【千年镇墓兽内丹】。鸡蛋大小的内丹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表面仿佛有熔岩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触手温热,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如同火山般磅礴而暴烈的能量。这股能量精纯无比,却带着镇墓兽生前的凶戾与煞气,若直接吸收,极易侵蚀心智,甚至引发能量反噬。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那枚【千年蕴神玉琮】。玉琮入手温润清凉,深青色的材质内部,氤氲的云气自行流转,散发出中正平和、浩瀚如海的气息。它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沉静起来,连那内丹散发出的隐隐煞气,都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悄然抚平、净化了几分。 “以此玉琮守护心神,调和能量,再徐徐炼化内丹,当可事半功倍,将风险降至最低。”陆鸣心中定计。这便是拥有辅助修炼类法宝的优势。 他将蕴神玉琮置于双膝之上,双手则虚托着那枚暗红内丹,置于丹田气海之前。双目微闭,《洛书感应篇》的法诀开始在体内缓缓运转。 初时,只是如同往常修炼一般,引导着外界稀薄的天地灵气入体,沿经脉运行周天。但随着功法运转逐渐加速,他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手中的内丹。 “轰!” 仿佛点燃了一座能量火山!一股精纯至极、却又灼热暴烈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神识与手掌劳宫穴,猛地涌入经脉之中! 刹那间,陆鸣只觉得全身经脉如同被烙铁贯穿,剧烈的灼痛感袭来,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有热气蒸腾!那能量中蕴含的凶戾意念,也如同无数细小的尖针,试图刺破他的识海防御。 就在此时,置于膝上的蕴神玉琮骤然亮起柔和的清辉。一股清凉、浩瀚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抚慰,瞬间笼罩陆鸣全身,尤其是牢牢守护住他的识海。那些试图作乱的凶戾意念,在触及这清辉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同时,玉琮内部流转的云气似乎加速了几分,散发出的平和之力开始主动调和、梳理着涌入陆鸣体内的狂暴妖力,将其中的暴烈因子不断中和、纯化。 得到玉琮的强力辅助,陆鸣压力大减。他紧守心神,全力运转《洛书感应篇》,引导着这股被初步纯化的、庞大无比的能量,沿着功法的特定路线,进行周天运转。 每一个周天,都如同一次艰苦的跋涉。被纯化后的能量依旧庞大,冲击着经脉的壁垒,带来胀痛之感,但已无之前的灼烧与凶险。在这过程中,他的经脉被不断拓宽、加固,丹田内的气旋也在疯狂旋转,吸纳、压缩着这些外来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自身灵力。 修炼无岁月。陆鸣完全沉浸在这种能量飞速增长的快感与经脉承受压力的痛苦交织的状态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厚、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他体内运行的灵力骤然加速,变得更加灵动、磅礴!丹田气海的范围似乎也扩张了一圈,中心的气旋更加凝实,隐隐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练气后期! 水到渠成般,他的修为迈入了练气期的最后一个阶段。 然而,那枚千年镇墓兽内丹的能量,竟还未被完全吸收,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精纯力量涌入体内。陆鸣自然不会浪费此等机缘,继续稳固着新突破的境界,并贪婪地汲取着剩余的能量,向着练气后期的顶峰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在蕴神玉琮的清辉持续滋养下,他的神识也得到了显著的增强。感知范围扩大,对内视和外界能量波动的洞察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这种精气神同步提升的感觉,美妙难言。 当手中内丹的最后一丝能量被汲取殆尽,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时,陆鸣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旋即内敛,恢复平静,却比以往更加深邃。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箭如同实质,击打在面前的草地上,留下一个浅坑。 仔细体会着自身的变化,陆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灵力总量比突破前增加了近倍,而且更加精纯凝练,运转起来如臂使指,顺畅无比。神识强度提升明显,此刻即便不刻意展开,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风吹草动,也清晰地映照在心田。肉身体魄在麒麟血脉和这次灵力淬炼的双重作用下,也隐隐有所增强。 更重要的是,他对《洛书感应篇》这门根本功法的理解,似乎也随着这次突破而加深了一层,对其后续的修炼方向,有了更明确的感悟。 “练气后期……距离练神之境,又近了一步。”陆鸣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心中充满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浑身充满了精力。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间的缝隙洒下,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此次修炼,不仅顺利突破至练气后期,更是借助玉琮之力,将镇墓兽内丹的能量完美吸收,夯实了道基,没有留下任何隐患。这份收获,丝毫不亚于之前技能和知识的提升。 将已失去光泽、但依旧温润的蕴神玉琮收回系统空间,陆鸣清理掉修炼的痕迹,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这片山林,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返回市区的车流人海之中。 他的气息更加沉稳内敛,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与周围的行人并无二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普通的身体里,蕴藏着足以令常人惊骇的超凡力量。燕园的灯火再次映入眼帘,平静的校园生活依旧,但他前进的脚步,却愈发坚定而有力。 第74章 李教授归来 修为突破至练气后期后,陆鸣的生活节奏并未发生剧烈变化,反而进入了一种更为内敛的沉淀期。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日子过得平凡而充实,如同未名湖的水面,看似平静,实则深处自有涌流。 他白天规规矩矩地穿梭于教室、图书馆之间,认真完成作为一名考古文博学院大一学生的学业。课堂上,他专注听讲,笔记详尽;课后,他则与林筱筱频繁交流,共同整理、总结此次参与唐代大墓野外发掘的心得体会。这是李教授临行前布置的任务,要求他们将实践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与课堂所学的理论知识进行对照、融合,形成一份详实的实践报告。 林筱筱对此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常常就某个壁画的构图、某件器物的形制,与陆鸣展开深入讨论。陆鸣则凭借自身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在《古文字通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获得的独特视角,往往能提出一些令林筱筱眼前一亮、甚至让偶尔参与讨论的苏晚晴也为之赞叹的见解。 在这个过程中,陆鸣也将自己新近学习的《基础阵法详解》中的部分基础理念,以“个人推测”或“风水格局联想”的方式,不着痕迹地融入到对墓葬结构的分析中,使得他们的报告在严谨之余,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深度。 另一方面,修炼之事,陆鸣从未懈怠。夜深人静之时,或是清晨宿舍无人之际,他便会悄然运转《洛书感应篇》,巩固练气后期的境界,并尝试进一步凝练灵力。那枚千年蕴神玉琮被他时常置于身边,其散发出的温润清辉与平和能量,使得他的修炼事半功倍,心神也始终保持着一片澄澈空明。 偶尔,他也会取出黑金古刀,在无人处简单习练,感受着刀身传来的煞气与自身灵力的交融,确保自己与这把神兵的契合度。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六月底。校园里的气氛悄然转变,空气中也仿佛弥漫起一股焦灼的气息。学期即将结束,暑假近在眼前,而与之相伴的,便是决定许多同学“生死”的期末考试周。 图书馆、自习室乃至校园里任何一个安静的角落,都挤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即便是平日里最为跳脱的赵伟和周峰,此刻也收起了玩闹之心,抱着厚厚的教材和笔记,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与各种名词解释、理论框架鏖战。沈一帆更是发挥了他学究式的严谨,整理出了密密麻麻的复习提纲,成了宿舍里最受欢迎的“宝贝”。 陆鸣虽然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对考试内容早已成竹在胸,但看到三位室友如此用功,他也不愿特立独行。于是,他也拿着书本,加入到宿舍的集体复习行列中,时而讨论问题,时而分享记忆技巧,倒也其乐融融。这种纯粹为学业奋斗的集体氛围,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普通学生的简单快乐。 就在这片紧张的复习氛围中,一个消息传来——李卫国教授从昌平的考古基地回来了。 林筱筱得知后十分开心,立刻拉着陆鸣前去拜访。在她看来,不仅能看望久违的恩师,更能打听到那座让她魂牵梦萦的唐代大墓的最新进展,尤其是她最关心的主棺椁开启情况。 在李教授的办公室,老人看上去比野外工作时清减了一些,但精神还算矍铄。看到两位自己看中的学生来访,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似乎并不意外。 “就知道你们会来。”李教授示意他们坐下,亲手给两人泡了茶,“怎么样,实践报告写得还顺利吗?” 简单寒暄几句后,林筱筱便迫不及待地将话题引向了唐代大墓。 李教授也没有卖关子,呷了一口茶,便开始娓娓道来。他讲述了主棺椁在实验室内,如何在极其严谨和复杂的程序下被成功开启;描述了棺内墓主人“凉武公”李元裕的遗骸状况以及那些奢华精美的贴身陪葬品——包括那方象征身份地位的赤金龟钮印玺,那柄装饰着北斗七星、寒光凛冽的华丽短剑,以及诸多玉器、金银器等。 林筱筱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随着教授的讲述,亲身经历了那开启棺椁的震撼一刻,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眼中充满了对考古事业更深的热爱与向往。 陆鸣也配合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好奇表情,仿佛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些细节。唯有他自己知道,棺内的一切,他早就一清二楚,此刻听着教授的讲述,更像是一种对已知信息的验证。 李教授讲完棺内情况,又大致介绍了对其他陪葬品的研究进展,以及此次发掘在唐史研究,尤其是宗室王爷丧葬制度研究方面的重要意义。 最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这次抢救性发掘,成果显著,共清理、修复和保护了各级珍贵文物五百二十八件。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的意见,为了向公众普及考古知识,宣传文物保护的重要性,决定为这批文物举办一个专题展览。” 他拿起桌上一份制作精美的宣传册,递给林筱筱和陆鸣:“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地点是国家博物馆。到时候,你们要是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毕竟,这里面也凝聚了你们的一份心血。” 林筱筱接过宣传册,看着上面印着的几件代表性文物图片,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连点头:“一定去!老师,我们一定去!”能够亲眼看到自己参与发掘的文物公开展出,这对于一个考古学子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与激励。 然而,坐在一旁的陆鸣,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教授在说出展会安排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那并非纯粹的喜悦与自豪,反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气愤,以及更深层次的无奈。 陆鸣的心微微一动。以他对李教授的了解,这位老学者对于文物研究和保护有着近乎执着的热忱,对于能将成果公之于众本该是乐见其成的。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难道这个展会……背后有什么问题?”一个疑问,悄然在陆鸣的心底升起。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与林筱筱一样,表现出对展会的期待,但内心深处,却已暗自留了意。或许,这场看似寻常的文物展会,并不会如表面那般平静。 第75章 展会暗流,惊天阴谋 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随着最后一门课程的终场铃声骤然消散,如同退潮般被假期的欢快与松弛取代。燕园内,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互相道别的学子,空气中弥漫着解放的喜悦与淡淡离愁。 陆鸣所在的304宿舍也不例外。赵伟夸张地将一摞考古学概论扔进行李箱,大声宣布:"终于解放了!这个暑假谁也别跟我提''青铜器''三个字!"周峰早已收拾妥当,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和女友的旅行计划。沈一帆则慢条斯理地将每本笔记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准备带回家继续研读。 陆鸣轻松通过了所有考试,虽然成绩尚未公布,但他自信绝不会差。他婉拒了室友们出游的邀请,只推说家中有事需要处理。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已飘向半个月后那场即将在国家博物馆举行的唐代大墓文物特展,以及李教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假期伊始,陆鸣并未立即离校,而是利用这段难得的自由时间继续深化修炼与学习。白天他大多泡在图书馆古籍区,潜心研读《基础阵法详解》。 随着理解的深入,他尝试将其中精妙的阵法原理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地气流转、星象对应的宏观理论相结合,在笔记本上推演着更复杂的复合阵法模型。 夜晚,他则悄然前往京郊那处隐秘的修炼地点,借助蕴神玉琮温润清辉的辅助,不断巩固练气后期的修为。同时,他开始尝试简单的法术应用——或是将灵气凝聚成一面淡金色的护盾,或是催动《发丘指》的指风,精准击落十步外的树叶。 时间在充实的学习与修炼中悄然流逝,展会之日如期而至。 七月中旬的京城,暑气渐浓。国家博物馆东侧展厅外人头攒动。"大唐遗韵——凉武公李元裕墓出土文物特展"的巨幅海报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吸引了大量考古爱好者、历史学者和普通市民。媒体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在入口处守候着重要人物的到来。 陆鸣与林筱筱约好在校门口汇合,一同乘车前往。林筱筱今天显得格外兴奋,身着清爽的淡蓝色连衣裙,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陆鸣则是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气息内敛,走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在展厅入口处,他们恰遇同样前来观展的苏晚晴。令人意外的是,苏晚晴正在做直播。她今天穿着一袭淡雅的水绿色改良旗袍,长发松松挽起,更衬得气质温婉沉静。她手持稳定器,轻声细语地向直播间观众介绍着这次特展的背景。 "筱筱,陆鸣。"苏晚晴看到两人,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陆鸣身上短暂停留。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学弟比一个多月前更加沉稳深邃,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但并未多言。 三人验票进入展厅。内部经过精心设计,灯光柔和,布局巧妙,通过深色调的展墙、仿古装饰和恰到好处的光影,营造出庄重而神秘的盛唐氛围。五百多件出土文物分门别类陈列在坚固的防弹玻璃展柜中,每件展品旁都配有详尽的说明牌、清晰的出土照片和精美的复原示意图。 林筱筱如入宝库,几乎趴在每个展柜前仔细端详那些她曾亲手记录、或只在照片和初步报告中见过的器物——造型庄重雄浑的青铜礼器、纹饰华美繁复的金银器皿、色彩鲜艳姿态各异的唐三彩俑,还有那方揭示墓主尊贵身份的金印、记录其生平功绩的玉册......她不时低声向陆鸣和苏晚晴分享某件文物发掘时的趣闻,或是赞叹某个纹饰细节的精妙,眼中闪烁着对考古事业的纯粹热爱。 苏晚晴也看得十分专注,对器物的制作工艺和纹饰演变尤为关注,在直播中引经据典,讲解得头头是道,吸引了大量观众互动。 陆鸣随人流缓缓前行,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件件文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些器物,他早在阴冷的玄宫中便已"见过",甚至亲手触碰过其中几件。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展会本身的布置、安保措施,以及前来观展的各色人等。 然而,当他随着人流来到展厅中央最核心的区域,看到那个被独立灯光重点照射、用加厚防弹玻璃严密保护的展柜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展柜内,正是那两件被特别标注为"棺内核心陪葬品"的七星短剑与赤金龟钮印玺。 不对! 凭借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洞察,他瞬间发现这两件展品虽然外形与他在棺中所见几乎一模一样,连最细微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做工也极其精良,足以乱真,但它们身上,却彻底缺失了那种独特的、历经千年沉淀而形成的灵韵与内在能量场! 那柄真正的七星短剑,即便收敛锋芒,也应有隐隐的煞气与锐意内蕴,如同沉睡的凶兽;而那方赤金印玺,更应承载着王权气运与岁月赋予的厚重历史感。但眼前这两件,虽然金光闪耀、宝石璀璨,却只是徒具其形的凡物,是技艺高超的仿制品! "赝品?"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陆鸣脑海。他心中顿时一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此重要的核心文物,在官方组织的首次特展上,竟然被调包了? 他不动声色,体内《基础敛息术》悄然运转到极致,将自身一切气息波动完美隐藏。同时,他立刻将目光投向周围其他重要展柜。凭借从系统学到的大量知识,以及练气后期大幅增强的感知力,他如同最精密的检测仪器,开始仔细审视那些看似珍贵的青铜器、玉器、金银器...... 果然!细看之下,越来越多的问题浮现出来。 几件标注为"青铜礼器"的展品,其铜锈的分布和色泽过于均匀完美,缺乏自然埋藏环境下千年形成的层次感与微妙变化;一些玉器的包浆和沁色,也显得有些刻意和呆板,缺少真正古玉那种温润内敛的光泽;甚至有几件金银器,其磨损痕迹和氧化程度,也与它们声称的千年埋藏历史存在细微矛盾...... 虽然这些仿制品的工艺水准极高,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若非陆鸣这种亲身接触过真品、且拥有超凡感知能力的人,绝难发现破绽。但它们确实不是原物!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陆鸣的脊背。这不是简单的失误或个别现象,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规模庞大的偷梁换柱!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有如此能力,能在官方严密的保护和研究体系下,将如此数量的珍贵文物悄无声息地替换掉?其目的又是什么? 他回想起李教授当时提到展会时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气愤与无奈,此刻终于找到了答案。恐怕李教授早已察觉端倪,却因某种压力或限制无法明说,或者......即便说了也无力改变? 陆鸣表面依旧平静,随着人流慢慢移动,听着身旁林筱筱兴奋地讲解某件金银器的制作工艺,苏晚晴在直播中与观众讨论着纹饰的演变,他的心中却已翻江倒海。这场看似风光、旨在宣扬文物保护成果的盛会,其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竟隐藏着如此触目惊心的黑幕! 他的目光在镜片后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展厅内的安保人员、工作人员,乃至一些举止异常、对文物本身兴趣似乎大过欣赏的参观者。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意间,撞破了一个牵扯极广的巨大阴谋。 第76章 暗流自知,独善其身 展厅内灯火辉煌,人声低语,仿佛一场文化的盛宴。然而在陆鸣眼中,这片流光溢彩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面色平静如常,甚至偶尔还会在林筱筱兴奋地指向某件“精美”器物时,附和着点点头,或者在与苏晚晴直播镜头无意扫过时,露出一个符合场合的浅笑。 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被他判断为仿品的器物,都被他在心中一一标记下来。他不动声色地记下它们的展柜编号、大致位置,并利用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将那些细微的破绽——无论是过于均匀的铜锈,略显呆板的玉器光泽,还是与千年岁月不符的磨损痕迹——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里。 他注意到,这些有问题的文物并非集中在某一区域,而是巧妙地分散在不同的展区,与一些确凿无疑的真品混杂在一起。这种安排,既提升了整体仿造的成功率,也极大地降低了被普通观众甚至一般专家察觉的风险。若非他亲身下过墓穴,近距离感知过真品独有的“神韵”与能量场,单凭肉眼观察和常规知识,恐怕也难以识破这精心布置的骗局。 整个观展过程中,陆鸣的灵觉也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感知着展厅内的能量流动。那些真正的古物,即便隔着防弹玻璃和层层防护,依然能散发出微弱而独特的磁场,如同沉睡生灵的呼吸。而那些仿品所在之处,能量场则是一片死寂,或者只有现代工艺残留的、浅薄而杂乱的气息。这种感知上的鲜明对比,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展会持续了约两个小时。当广播响起闭展通知时,人流开始缓缓向出口移动。林筱筱仍沉浸在兴奋之中,拉着苏晚晴讨论着刚才看到的几件特别精美的金器。苏晚晴也关闭了直播,脸上带着收获的满足。 在博物馆门口,林筱筱意犹未尽地对陆鸣说:“真是太震撼了!没想到我们参与发掘的文物,经过修复和保护,能呈现出这样的光彩。陆鸣,你觉得呢?” 陆鸣压下心中的波澜,微笑着回应:“确实,能亲眼看到它们被妥善展示,很有意义。”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异常。 苏晚晴也浅浅一笑:“这次直播反响很好,很多观众都对唐代文化和考古工作产生了浓厚兴趣。对了,你们暑假有什么安排?”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互相道别。林筱筱和苏晚晴相约改日再聚,随后各自离开。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李卫国教授家的地址。他心中的疑团必须解开,而李教授,很可能就是知情人。 来到李教授居住的那栋略显陈旧但充满书卷气的教职工公寓楼下,陆鸣整理了一下心情,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李教授本人,他见到陆鸣,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让开身:“进来吧,小陆。” 客厅里堆满了书籍和资料,显得有些凌乱,却充满了学术气息。李教授给陆鸣倒了杯水,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陆鸣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恭敬但坚定:“李教授,今天我去看了特展。” 李教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没有接话。 陆鸣继续道:“展品非常精美,复原和展示工作也做得极其出色。只是……”他略微停顿,观察着教授的反应,“我发现,其中一些核心展品,比如那柄七星短剑和赤金龟钮印玺,还有部分青铜礼器和玉器,似乎……似乎有些不对。” 他没有直接点破“赝品”二字,但相信李教授能明白他的意思。 出乎陆鸣的意料,李教授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被冒犯的神情,反而深深地看了陆鸣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以及更深沉的无奈。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小陆啊……”李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能看出这些问题,说明你的眼力、你的感觉,甚至你对文物那种独特的理解,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学生的范畴,甚至比很多从业多年的专家都要敏锐。我……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低沉:“但是,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深究了,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陆鸣心中一凛,追问道:“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真正的文物……” 李教授摆了摆手,打断了陆鸣的话,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有些事,不是我们这些搞研究的人能够左右的。发现了问题又如何?证据呢?就算有证据……有些力量,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为了这个展览能够顺利举办,为了大部分文物还能留在研究序列里,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异常疲惫:“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各方面的关系需要平衡,有些事情……唉,水太深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还能保护的东西,做好自己的研究工作。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听着李教授这番充满无奈和暗示的话语,陆鸣瞬间明白了。他想起前世曾经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关于文物鉴定的段子——故宫一件,我一件,故宫没盖,我有盖。 这个段子看似玩笑,却折射出某种令人心寒的现实。有些潜规则,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运行多年。李教授他们并非毫无察觉,而是身处其中,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无力改变,只能选择沉默和妥协。 看着李教授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的面容,陆鸣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让这位一心学术的老人更加难堪。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恭敬地说道:“教授,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教授抬起头,看着陆鸣清澈而沉静的眼睛,点了点头,眼神中既有歉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好好读书,小陆。你的路还长,未来的考古学界,需要你这样有真才实学和坚持的人。” 离开李教授的家,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晚风吹拂着陆鸣的脸庞,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如今的能力,或许能做些什么。但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在这种盘根错节、牵扯到巨大利益的庞大体系面前,个人的力量,哪怕是超越常人的力量,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想也是,自己本质上也算是个“盗墓贼”,虽然目的和手段与那些利益熏心者不同,但终究是游走在灰色地带。有什么立场,又有什么能力,去管这摊浑水? “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世界的阴暗面无处不在,与其纠结于无法改变的事情,不如专注于自身的提升。系统、修炼、探索未知的超凡世界,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道路。 第77章 心态转变,前路自明 夜色渐深,陆鸣独自走在返回燕园的路上。晚风带着夏日的余温,吹拂着他的衣角,却难以拂去他心头的沉重与那一丝挥之不去的自嘲。 李教授家中那番充满无奈与暗示的对话,如同在他面前揭开了一层一直存在、他却未曾真正正视的帷幕。文物背后的暗流,利益交织的罗网,以及个体在庞大体系前的无力感,都让他对前路有了更清醒,也更为复杂的认知。 回到略显空荡的宿舍,赵伟和周峰早已离校,沈一帆也于今早踏上了回家的列车。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晕,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零星走过的身影和远处依旧闪烁的灯火。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 最初获得系统,闯入公主墓,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对新奇力量的探索和生存的本能。随后参与唐代大墓的发掘,虽然有系统任务的驱动,但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对考古事业本身的好奇与认同。他亲眼见证了李教授、张教授这些学者对历史的敬畏、对文物的珍视,那种严谨求实、甘于寂寞的学术精神,曾让他心生敬意。 也正是这份潜移默化的影响,加上对自身“特殊身份”的便利考量,让他早早就确定了未来的职业规划——毕业后考取编制,进入正规的考古或文博单位,成为一名“有证的考古工作者”。这既能利用系统赋予的能力光明正大地接触古墓遗迹,也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社会身份,可谓两全其美。 然而,今天特展上的发现,以及李教授的无奈,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意识到,即便是看似纯粹、高尚的学术领域,也并非净土。光鲜亮丽的展览背后,可能隐藏着触目惊心的偷梁换柱;兢兢业业的学者,也可能在无形的压力面前被迫妥协。 “考编,端上铁饭碗,做一个有证的……探索者。”陆鸣低声重复着自己的目标,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清楚地知道,拥有系统、身负超凡能力的自己,注定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完全循规蹈矩地生活。正规的身份,不仅是最好的掩护,也能为他提供接触更多机密信息、古代遗迹的渠道。这个世界需要明面上的规则来维持秩序,而他,需要在规则之内,找到属于自己的行事方式。 但是,行事的方式和准则,可以调整。 陆鸣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回想起墓室中那些精美绝伦、凝聚着古代工匠心血与智慧的器物,再联想到它们可能被某些人暗中调包、走私出境,或者成为某些人私密宝库中不见天日的玩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懑与一种“彼可取而代也”的念头,同时涌上心头。 既然有些人可以利用职权或手段,行鼠窃狗偷之事,那他为何不能凭借自身的能力,将这些承载着中华文明瑰宝的文物,以另一种方式“保护”起来?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并迅速扎根。 “以后,再下墓探索,”陆鸣对着窗外的夜色,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除了那些明确代表墓主人身份、具有不可替代历史研究价值的标志性器物,如墓志、印玺等,需要留给官方考古作为断代和研究的证据外……其他那些珍贵的、易被觊觎的陪葬品,我不会再轻易留下。” 反正,他拥有系统空间这个堪称逆天的储物神器。空间广阔,意念收取,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些本就可能流失的珍贵文物带走,在他看来,并非盗窃,而是一种更高级别的“保管”。 “等我将来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实力,或许……可以开一座私人博物馆。”陆鸣的眼中闪过一丝憧憬的光芒,“一座真正以保护和展示中华文明瑰宝为目的的博物馆。将那些因各种原因无法在公立博物馆展出,或者有流失风险的珍贵文物,收藏其中,向真正热爱历史和艺术的人们公开展示。” 他觉得自己这种做法,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有着本质区别。那些人是为了私利,将国宝倒卖、走私,使其流落异乡,或者永藏暗室,这是对民族文化遗产的犯罪。而自己,是为了收藏,为了保护,为了让这些瑰宝能够留在华夏的土地上,并有机会被世人所见。动机不同,结果也将截然不同。 这并非自我安慰,而是他基于自身能力和未来规划,所确立的一条新的行为准则。他依然会参与正规的考古工作,依然会尊重基本的考古伦理和学术规范,但在面对那些潜藏在阴影下的规则时,他将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他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切,陆鸣感觉心胸豁然开朗,之前因展会事件而产生的郁闷和无力感消散了大半。他找到了一个既能遵循内心对考古探索的热爱,又能利用系统能力实现自我价值,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他所见之不公的平衡点。 力量,始终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无论是想改变规则,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都将是空谈。 他转身离开窗边,没有开灯,直接盘膝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心神沉静,《洛书感应篇》开始缓缓运转,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以及置于身旁的蕴神玉琮散发出的温润能量,开始丝丝缕缕地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经脉,壮大着丹田内的气旋。 练气后期的修为需要巩固,《基础阵法详解》需要进一步钻研,黑金古刀需要更多磨合,《发丘指》的诸般妙用有待开发……还有系统空间中那具镇墓兽的尸体,其鳞甲、筋骨该如何利用?那神秘的藏宝图残片,又指向何方?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有太多的力量等待他去获取。眼前的些许阴暗,不过是前行道路上的一点尘埃。他的目标,早已投向了更遥远、更广阔的天地。 夜色深沉,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少年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体内灵力流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嗡鸣。一条融合了现实与超凡、秩序与自我、守护与探索的独特道路,在这个夏夜,于一位青年心中,变得愈发清晰而坚定。 第78章 潘家园再遇,重宝觅知音 心态的转变如同拨云见日,让陆鸣明确了前行的方向。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鸣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昨夜的种种思量已沉淀为坚定的信念。他并未如大多数同学那样急于踏上归家的旅程,而是有着更为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他需要将手中那件珍藏了近半年的夏商时期青铜嵌玉礼器出手。 这件绝世瑰宝,是他初得系统不久后,在潘家园凭借《古文字通识》和超凡感知捡漏所得,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系统空间最深处。其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无可估量,若非迫不得已,陆鸣绝不愿让其离开自己。然而,现实的压力却让他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近几个月来,无论是前期为探索古墓购置专业装备,还是后期修炼中为了营造更好环境而购买的一些辅助材料,再加上日常开销,早已将他原本就不算丰厚的生活费消耗殆尽,甚至略有负债。修炼一途,财侣法地,这“财”字排在首位,并非虚言。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许多事情都将束手束脚。 “罢了,宝物虽好,终是身外之物。与其让它在我这里蒙尘,不如为其寻一位真正懂它、珍惜它的有缘人,也能解我眼下燃眉之急,为后续的修炼和探索积累必要的资金。” 陆鸣心中虽有几分不舍,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决定出手,卖给谁就成了关键。这件青铜嵌玉礼器非同小可,来历必须干净(至少明面上),交易对象必须可靠,既要识货,能给出合理的价格,又要守口如瓶,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寻常的古玩店或私下交易,风险太大。 思来想去,一个人影浮现在陆鸣的脑海中——那位曾在潘家园收购了他捡漏的乾隆豆青釉荷叶笔洗的老先生。当时那位老先生眼光毒辣,为人也还算厚道,交易过程颇为愉快,两人还互加了微信。 陆鸣立刻拿出手机,翻找起通讯录。幸好,当时备注的信息还算完整。他找到那个备注为“潘家园-赵老先生”的微信号,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赵老先生温和而略带疑惑的声音:“喂,哪位?” “赵老,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小陆,大概半年前在潘家园,您从我这里收过一件乾隆年的豆青釉笔洗。”陆鸣语气恭敬地自报家门。 “哦——是陆小友啊!”赵老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几分热情,显然对陆鸣这个眼力不凡的年轻人还有印象,“怎么,最近又淘到什么好玩意了?” “赵老,确实有件东西,想请您帮忙掌掌眼,看看有没有缘分。”陆鸣斟酌着用词,“是一件……夏商时期的礼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赵老明显变得急促和激动的声音:“夏商?!重器?!陆小友,你确定?是什么器型?保存状况如何?” “是一尊青铜嵌玉礼器,器型罕见,保存极为完好,纹饰和嵌玉都几乎没有损伤。”陆鸣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最关键的特征。 “青铜嵌玉?!保存完好?!”赵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好!好!陆小友,你现在在哪里?方不方便立刻带着东西过来一趟?我们见面详谈!” “我现在在学校,方便的。”陆鸣答道。 “那太好了!”赵老立刻说道,“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过来。这是我的店,清源斋,在潘家园里面,你到了就能看到。” 挂了电话,微信上很快收到了赵老发来的定位信息。陆鸣点开一看,地址正是潘家园市场内一家颇有名气的古玩店“清源斋”。他之前逛潘家园时对这店有印象,门面不小,装修古雅,在圈内口碑很好,没想到那位赵老先生竟然是这家店的东家。 看来这位赵老在古玩圈的地位,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高。 陆鸣不再耽搁,仔细将那尊青铜嵌玉礼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锦缎和特制木盒妥善包装好,放入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中,随即出门乘车,直奔潘家园。 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古玩聚集地,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种特有的、混合着旧物、檀香和人间烟火的气息。穿过熙攘的人群,陆鸣很快找到了“清源斋”的招牌。 与周围一些店铺的喧嚣不同,清源斋门庭开阔,却自有一种静谧之气。迈入店内,只见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深邃,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铜器,灯光柔和,布局疏朗有致,营造出一种令人心静的雅致氛围。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年轻伙计见有客上门,礼貌地上前招呼。 “您好,我找赵老先生,约好的。”陆鸣说道。 伙计显然已被交代过,闻言立刻恭敬地引着陆鸣穿过前厅,来到后方一间更为私密的茶室。 茶室内,赵老先生早已等候在此。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对襟上衣,精神矍铄,看到陆鸣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陆小友,来了!快请坐!” “赵老。”陆鸣微笑着打招呼,将背包小心地放在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别客气,先喝杯茶。”赵老亲自执壶,为陆鸣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普洱,但目光却不时地瞟向那个看似普通的双肩包,眼中的期待与急切几乎难以掩饰。 寒暄几句后,赵老终于忍不住切入正题,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小友,你电话里说的那件……夏商重器,可否让老头子我先开开眼?” 陆鸣理解地点点头,小心地打开背包,取出那个特制的木盒,放在茶几上。他轻轻打开盒盖,揭开层层锦缎—— 刹那间,那尊沉寂了三千多年的青铜嵌玉礼器,静静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古朴庄重的青铜器身,布满了神秘莫测的兽面纹与云雷纹,历经岁月洗礼,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幽光。而镶嵌其中的青玉组件,色泽温润,与青铜纹路完美契合,雕琢精细,丝毫未因时光流逝而松动或损毁。整器散发着一股跨越时空的磅礴气势与神圣威严,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夏商时代祭祀天地的庄严与辉煌。 赵老在看到这件礼器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痴迷,再到无比的激动,拿着放大镜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纹饰……这嵌玉工艺……这皮壳包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仿佛怕惊扰了这件沉睡的瑰宝。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甚至不敢直接用手触碰,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仔细观瞧,眼神专注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赞叹:“陆小友……老头子我玩了一辈子古董,经手的东西不算少,但像这样……像这样器型完整、纹饰清晰、嵌玉完美,神韵十足的夏商青铜嵌玉礼器……堪称绝世珍品,国之瑰宝啊!你……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鸣能感受到赵老话语中的真诚与震撼,心中也安定了几分。他平静地问道:“赵老,您看这件东西……” 赵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鸣,语气无比郑重:“小陆,这件重宝,你是真心想出手?如果你愿意,老头子我,代表清源斋,愿意倾尽全力接下!价格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第79章 重宝易主,财富筑基 面对赵老那带着激动与郑重的询问,陆鸣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轻轻抚摸着盛放礼器的木盒边缘,目光落在那跨越三千多年时光的瑰宝上,语气诚恳地说道:“赵老,不瞒您说,这件器物在我手中已有一段时日。它确实是难得的重宝,但我思前想后,觉得与其让它在我这里不见天日,不如为它寻一位真正懂它、爱惜它的有缘人,让它能在真正赏识它的人手中,继续传承其历史与艺术的价值。我相信,您就是那位有缘人。” 这番话陆鸣说得真心实意。他虽有系统空间可以完美保存此物,但终究缺乏相应的研究条件和展示环境。将其转让给赵老这样既有实力又显然真心热爱古玩的行家,或许是对这件青铜嵌玉礼器更好的归宿。当然,解决自身紧迫的经济压力,也是重要的现实考量。 得到陆鸣如此肯定且坦诚的答复,赵老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喜和一种“得遇珍宝”的满足感。他不再犹豫,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开始了正式的价格商议。 “陆小友,承蒙你信任,愿意将如此重宝交由老夫。”赵老先是对陆鸣的信任表示了感谢,随后话锋一转,进入了专业领域,“既然你我有缘,老夫也必当给出一个公允的价格,绝不让你吃亏。” 他略微沉吟,似乎在心中快速评估着各种因素,然后才缓缓开口:“近年来,高古青铜器在市场上的表现一直非常坚挺,尤其是带有特殊工艺、保存完好的精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为了佐证自己的判断,赵老列举了几个实例:“想必你也关注过市场行情。我记得2013年香港春季拍卖会上,一件商朝青铜兽面纹器具,最终是以30,056,400元人民币成交的。还有2010年,一件商周晚期的青铜夔龙凤纹嵌玉铭纹觯,当时的估价就在800万元以上。这些都可以作为参考。” 陆鸣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赵老列举的这些都是在圈内颇有影响力的公开交易记录,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同时,他也在心中快速对比着自己这件青铜嵌玉礼器与那些拍卖品之间的异同。 赵老话锋一转,将重点放在了陆鸣这件器物上:“不过,你我都清楚,拍卖会的价格受多种因素影响,有时会存在一定的溢价。而且,我刚才提到的几件,体量都相对较大。而你这一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巴掌大小的礼器上,眼中充满了欣赏:“器型虽小,却堪称玲珑剔透,小中见大!其铸造之精良,纹饰之诡谲神秘,尤其是这嵌玉工艺之完美,玉质与青铜的结合如此天衣无缝,保存状态又如此之好……说实话,在私人交易领域,老夫也是多年未曾得见如此精品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报价:“综合考虑其艺术价值、历史价值、稀缺性以及当前的市场行情,老夫代表清源斋,愿意出价——一千两百万人民币,收购此物。陆小友,你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一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见惯风浪的赵老自己,语气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绝非一个小数目,即使在藏龙卧虎的潘家园,能一次性调动如此庞大资金进行收购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陆鸣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这个价格,比他之前内心预估的底线要高出一截,显示出赵老极大的诚意。他迅速在心中权衡起来: 诚然,如果走国际顶级拍卖行的路线,借助其强大的宣传和客户网络,这件独一无二的青铜嵌玉礼器,或许有可能拍出更高的价格,甚至冲击两千万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是,拍卖行的高额佣金(通常高达落槌价的10%-20%)、各种繁杂的税费、图录费、保险费等等,七扣八扣下来,最终能到自己手中的,恐怕也就在一千万上下,甚至可能还不到。而且,拍卖周期漫长,从送拍、鉴定、宣传到最终结算,动辄需要大半年甚至更久,对于急需资金的他来说,远水难解近渴。 更重要的是,他陆鸣现在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学生。将如此重宝送上拍卖会,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必然会引来无数关注和探究。他的捡漏过程虽然看似合理,但若被深究,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实在不宜过早暴露在聚光灯下。 相比之下,与赵老进行私下交易,虽然价格可能略低于拍卖的巅峰价,但胜在快捷、隐蔽、稳妥。赵老在圈内地位高,信誉好,资金雄厚,交易过程可以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能为他省去无数潜在的麻烦。 想到这里,陆鸣不再犹豫。他抬起头,迎向赵老略带紧张和期待的目光,脸上露出了坦诚的笑容,干脆利落地点头道:“赵老您给出的价格非常公道,充满了诚意。晚辈没有异议,就按您说的,一千两百万。” “好!好!太好了!”赵老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看向陆鸣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欣赏,不仅欣赏他的眼力,更欣赏他这份不贪心、懂取舍、做事干脆的性子。 “陆小友,你是个爽快人!老头子我承你的情!”赵老心情大悦,亲自拿起茶壶为陆鸣续上茶水,“交易细节你放心,我们清源斋绝对正规。款项我会安排财务尽快处理,走银行转账,保证干净清晰。你是要分期还是一次性?” “一次性付清吧,麻烦赵老了。”陆鸣说道。他需要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自然希望尽快全额到手。 “没问题!”赵老爽快应下,“给我一个你的银行账户,最晚明天上午,款项一定到位!至于这件宝贝……”他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尊青铜嵌玉礼器,“我会亲自为其制作一份详细的鉴定证书和收藏记录,让它在我们清源斋,得到最妥善的保护和展示。” 事情就此敲定。两人又就一些细节沟通了片刻,陆鸣留下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信息。离开清源斋时,他背上的双肩包已然轻了许多,但心情却格外踏实。 走在潘家园熙攘的街道上,感受着背包侧袋里那张写有赵老私人联系方式的名片,以及即将到账的巨款,陆鸣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财富的入账,更是他未来道路上的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有了这笔资金,许多之前只能停留在想法层面的计划,都有了实施的可能。无论是购买修炼资源,还是为将来建立私人博物馆的梦想积累资本,都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清源斋那古朴的招牌,心中默默道别那件陪伴他数月的夏商重宝,随后转身,步伐坚定地汇入了人流。未来的画卷,正随着资金的到位,徐徐展开更为广阔的一角。 第80章 魑魅现形 与赵老达成交易,怀揣着即将到账的巨款承诺,陆鸣的心情本该是轻松而充满期待的。然而,就在他走出清源斋,融入潘家园熙攘的人流后不久,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便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攀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一种玄妙的灵觉预警,源自《基础敛息术》修炼至一定境界后对自身环境的敏锐感知,更是多次经历生死危机后培养出的直觉。他并未立刻回头张望,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步伐节奏不变,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实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通过店铺玻璃的反光、路过车辆的窗影,捕捉着身后的异常。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两个穿着普通、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混杂在人群中,看似漫无目的,但他们的视线焦点,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们跟踪的技巧颇为老练,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时而停下假装看货,时而借助人流变换位置,若非陆鸣灵觉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冲我来的?”陆鸣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是赵老那边出了问题?不太像,赵老的诚意他感受得到。是之前出售青铜礼器走漏了风声,被人盯上了?亦或是……与之前的唐代大墓有关? 他眼神微冷,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喜欢这种被人暗中觊觎的感觉。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 心念既定,陆鸣并未选择返回人多眼杂的市场主干道,反而脚步一拐,看似随意地钻进了一条岔路,随后又连续转过几个弯,专门挑那些狭窄、僻静,甚至有些破败的胡同穿行。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给身后的“尾巴”一种能够跟上的错觉,实则是在一步步地将他们引向自己选定的“舞台”。 潘家园周边不乏这种即将拆迁或人流量稀少的旧胡同。七拐八绕之后,陆鸣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两侧是高高的、斑驳的旧墙,阳光被遮挡,显得有些阴暗。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胡同入口处。 几乎是同时,那两个跟踪的男子也出现在了胡同口,见陆鸣停下,并且身处死胡同,两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机会来了”的兴奋,快步走了进来,隐隐形成了夹击之势。 “小子,挺能逛啊?带哥俩绕了这么大圈子。”其中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咧嘴笑了笑,语气带着戏谑。 陆鸣没有理会他的废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直接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另一名身材精瘦、眼神阴鸷的男子嗤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我们老大想请你去坐坐,聊聊天。” “你们老大是谁?我好像不认识。”陆鸣继续套话。 “废什么话!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刀疤男似乎不耐烦,上前一步,伸手就想要抓陆鸣的肩膀,动作迅捷,带着风声,显然练过几下子。 然而,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陆鸣肩膀的刹那,眼前的目标却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作用在他的手腕上,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剧痛瞬间传来! “啊——!”刀疤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已被陆鸣以《发丘指》的巧劲结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 几乎在同时,陆鸣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另一名想要从侧后方扑来的精瘦男子的肋下。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股凌厉的暗劲,瞬间透体而入,封闭了其部分经脉和气穴。 精瘦男子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看似凶悍的跟踪者,便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鸣站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因剧痛而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的刀疤男,再次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了吗?” 刀疤男兀自嘴硬,忍着痛骂道:“小……小子……你找死!我们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陆鸣摇了摇头,不再废话。他伸出手指,在刀疤男身上的某个穴位轻轻一按,同时渡入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 “呃啊——!!!” 比之前手腕断裂强烈十倍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刀疤男的全身,那感觉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搅动,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偏偏意识还无比清醒。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大小便几乎瞬间失禁。 “我说!我说!饶了我!饶了我!”仅仅坚持了不到五秒钟,刀疤男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哀求道。 陆鸣收回手指,那股灼热的灵力也随之消散。刀疤男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们……我们是跟龙哥混的……是……是挖坑的(盗墓的黑话)……”刀疤男断断续续地交代。 “龙哥?”陆鸣眉头微挑,“继续说,为什么盯上我?” “是……是因为昌平那边那个唐代的大墓……”刀疤男不敢隐瞒,“我们……我们之前折了几个兄弟在里面,连龙哥最得力的手下都栽了,听说手腕都被人用石头打碎了……” 陆鸣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考古队驻扎时,那个夜晚试图潜入墓道口、被他用碎石击碎手腕并吓跑的盗墓贼头领。 “后来……后来我们打听道,”刀疤男继续道,“据说……据说是一个北大的学生,叫陆鸣,帮考古队找到了打开主墓室大门的方法,还指出了那青铜摆件就是钥匙……我们老大觉得……觉得这事邪乎,你一个学生娃,怎么可能懂这些?肯定……肯定不简单……就让我们盯着你,找机会把你‘请’回去问问……” 果然是因为唐代大墓!陆鸣眼中寒光一闪。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查到了自己头上。 “你们老大,现在在哪里?”陆鸣沉声问道。 “在……在朝阳区的一个地下台球厅……那是我们的一个据点……”刀疤男为了免受那非人的痛苦,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老大的位置。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陆鸣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将他们送到派出所?固然可以,但这样一来,势必会牵扯出唐代大墓的事情,虽然自己在此事上是站在考古队一边,但难免会引起警方更深入的调查和询问,可能会暴露一些自己不愿透露的细节。而且,这只能算两个小喽啰,动不了那个所谓的“龙哥”的根本。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陆鸣心中升起。 他站起身,看着惊恐万分的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送你们去派出所。” 两人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却听陆鸣继续说道:“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什……什么?”刀疤男和刚刚缓过气、能稍微动弹的精瘦男子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带我去见龙哥。”陆鸣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不是想‘请’我回去吗?我亲自上门,省得你们麻烦。” 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练气后期修为,配合《魁星踢斗》的身法、《发丘指》的凌厉、黑金古刀的锋锐,以及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健体魄和恢复力,即便对方拥有一些热武器,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应对乃至反制。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龙哥”,彻底解决掉这个潜在的麻烦,同时,或许也能从这些地下的老鼠口中,了解到一些寻常渠道难以触及的信息。 是时候,让这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了。 第81章 直捣黄龙,新任务触发 听到陆鸣不仅不把他们送官,反而要求直接去见他们的老大“龙哥”,刀疤脸和精瘦男子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他们干这行这么久,绑过人,也被人追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被跟踪的目标反过来要求自投罗网的。 “你……你说真的?”刀疤脸忍着断腕的剧痛,声音发颤地问道,怀疑自己是不是疼出了幻觉。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陆鸣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冷意让两人瞬间打了个寒颤,“带路。或者,你们想再体验一下刚才的感觉?” “不!不!带路!我们带路!”精瘦男子抢先喊道,他宁愿面对老大的怒火,也绝不想再承受那种仿佛灵魂都被灼烧的痛苦。 陆鸣随手在精瘦男子身上拍了两下,解除了部分禁制,让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但一身气力十不存七,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至于刀疤脸,陆鸣也没给他接骨,只是让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要老实。 在两人的指引下,陆鸣离开了这条僻静的死胡同,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副驾驶,报出了一个位于朝阳区相对边缘地带的地址。刀疤脸和精瘦男子则如同鹌鹑般缩在后座,连大气都不敢喘。 出租车在一家看起来颇为老旧、门面不大的台球厅前停下。此时已是下午,台球厅里似乎没什么生意,玻璃门关着,里面灯光昏暗。 “就……就是这里了。地下……地下还有一层。”精瘦男子小声说道,指了指台球厅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里通常被认为是后门或者员工通道。 陆鸣付了车费,示意两人前面带路。他神色平静,灵觉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来,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这台球厅看似普通,但附近游荡的两个闲汉,以及小门上方那个伪装成坏掉灯泡的隐蔽摄像头,都显示出这里的不同寻常。 刀疤脸忍痛上前,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那小门。过了一会儿,门上的一个小窗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视过来,看到是刀疤脸和精瘦男子,又瞥了一眼他们身后陌生的陆鸣,语气不善地问道:“疤脸,猴子,怎么回事?这小子是谁?” “强……强哥,这是……这是老大要找的那个学生,我们……我们把他‘请’来了。”刀疤脸硬着头皮说道,没敢提自己两人是被对方反制押送过来的。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疑惑,但看到目标人物确实就在眼前,还是打开了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隐约的汗味。 陆鸣神色不变,跟着刀疤脸和猴子走了下去。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还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家伙。 看到陆鸣这个生面孔,壮汉立刻警惕起来,伸手拦了一下:“等等,搜身!” 陆鸣眼神一冷,还没等他动作,旁边的刀疤脸和猴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别!别搜!这位……这位是客人!老大要见的!” 开什么玩笑,这位煞星刚才徒手就废了疤脸,隔空就点倒了猴子,身上指不定藏着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搜他的身?那不是找死吗! 壮汉被两人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就在这时,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略显嘈杂的空间映入眼帘。这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集办公、娱乐、仓储于一体的窝点。几张台球桌散落放着,但没什么人玩。更多的人围在几张桌子旁打牌、喝酒,烟雾缭绕。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用油布盖着的、形状各异的物品,隐隐散发出土腥味。 地下室中央,一张宽大的老板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剃着板寸,眼神锐利中带着一股戾气,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正是这伙盗墓贼的头目——龙哥。 此刻,龙哥的目光也落在了刚进来的陆鸣身上,又看了看脸色惨白、手腕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刀疤脸,以及畏畏缩缩的猴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疤脸,你的手怎么回事?这小子就是那个北大的学生?”龙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地下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刀疤脸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龙哥……我们……我们栽了!这小子……他……他不是普通学生!” 不用他说,龙哥也看出了不对劲。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在被他两个手下跟踪后,不但不跑,反而主动上门?而且疤脸的手明显是被人用重手法废掉的。 龙哥放下文玩核桃,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冷冷地看向陆鸣:“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动我的人,还敢找到这里来,胆子不小啊!” 陆鸣无视了周围那些蠢蠢欲动、面色不善的盗墓贼成员,目光平静地与龙哥对视,淡然道:“你不是想‘请’我来吗?现在我来了。有什么指教?” 就在这时,陆鸣的脑海中,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介入并闯入当代盗墓团伙核心聚集地,触发情境任务——“鹊巢鸠占”!】 【任务背景:作为诸天盗墓系统之唯一传人,岂容此界凡俗盗墓贼专美于前?彼辈蝇营狗苟,觊觎先人遗泽,实乃亵渎。感知到该团伙正密谋盗掘一座未被官方发现的、蕴含特殊能量的金代大墓,此等“机缘”,合该由宿主执掌。】 【任务目标:锁定该金代大墓的具体位置,进入墓葬核心区域,并成功获取至少一件核心陪葬品。】 【任务奖励:】 1. 【基础奖励】:探索点数1000点。 2. 【随机技能卡x1】:使用后可随机获得一项特殊技能(包含部分特殊生活、辅助类技能)。 3. 【特殊奖励】:视任务最终完成度、获取核心陪葬品的数量与价值,以及宿主在过程中的表现,进行额外结算。 【失败惩罚:无。(但错失此墓,或将遗憾良久)】 【是否接受任务?】 系统的提示让陆鸣心中微微一动。金代大墓?蕴含特殊能量?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正愁接下来去哪里寻找合适的古墓进行探索和“收集”,系统这就送上门来了。而且,任务目标与他自己“收集”文物的打算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接受任务。”陆鸣在心中默念。 【任务已接受,祝宿主探索顺利!】 这一切思绪的流转,在外界不过是一瞬间。龙哥见陆鸣面对自己这群人,非但毫无惧色,眼神反而更加深邃难测,心中惊疑不定之余,那股狠厉也被激了起来。 “指教?呵呵。”龙哥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匕首,“咣当”一声扔在桌子上,“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来头,到了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说说吧,昌平那个唐墓,你是怎么知道开门方法的?还有,疤脸的手,你打算怎么赔?”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七八个盗墓贼成员也缓缓围拢过来,眼神不善,有的甚至从身后摸出了钢管、砍刀之类的武器。地下室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鸣看着这一幕,却忽然笑了。他原本还在想用什么方式切入金代大墓的话题,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他无视了那些围上来的打手,目光直接锁定龙哥,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赔?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跟我谈赔偿?不过,我倒是听说,你们最近在找一座金代的墓?有点意思。” 第82章 掌控全局,佛爷初立 陆鸣那句关于金代大墓的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让整个地下室瞬间炸开。龙哥瞳孔骤缩,脸上闪过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这座金代大墓是他们团伙近期耗费极大心血才摸到一点线索的最高机密,连团伙内部也只有几个核心成员知晓,这个神秘的学生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龙哥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凶狠被一种莫名的惊惧取代。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陆鸣语气依旧平淡,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却开始缓缓升腾,练气后期的灵压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让这些常年在阴秽之地活动的盗墓贼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窒息感。 “动手!废了他!”龙哥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惊骇过后便是极致的狠辣,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能留,必须立刻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七八个手持凶器的盗墓贼嚎叫着扑了上来。钢管带着恶风砸向陆鸣的头颅,砍刀闪烁着寒光劈向他的后背,匕首则阴险地刺向他的腰眼……这些人显然都是惯于打架斗殴甚至更恶劣行径的亡命之徒,出手狠毒,配合也算默契,瞬间封死了陆鸣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人数和凶悍毫无意义。 陆鸣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魁星踢斗》的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之间挪移腾闪,动作飘逸而精准,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并未动用黑金古刀,对付这些凡人,徒手已是绰绰有余。 只见他并指如剑,《发丘指》的劲力吞吐不定,或点、或戳、或拂、或弹。指尖过处,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 “咔嚓!”一个挥舞钢管的壮汉手腕被点中,钢管脱手飞出,手腕呈现出诡异的弯曲。 “噗!”另一个持砍刀的家伙肋下被戳中,顿时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台球桌。 “啊!”试图偷袭的匕首男,只觉得眼前一花,持匕的手臂已被陆鸣扣住,轻轻一抖,肩关节便已脱臼,匕首“当啷”落地。 兔起鹘落之间,不到十秒钟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个打手,已然全部躺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龙哥还僵立在老板台后,脸色煞白,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淌下,握着文玩核桃的手抖得厉害。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几个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陆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走向龙哥。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龙哥的心脏上。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那座金代大墓了吗?”陆鸣在老板台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龙哥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场绝不会比地上那些手下好多少。 “在……在吉省,长白山脉支脉,一个叫黑水坳的地方……”龙哥声音干涩,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团伙耗费数月心血,结合古籍记载、地方志传说以及实地堪舆才确定的大致方位和掌握的有限信息,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白山黑水之间……陆鸣心中了然,那里正是女真金人的发源地,龙脉汇聚,王气沉淀,有大型金代墓葬存在合情合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陆鸣看着满地哀嚎、以及面前面如死灰的龙哥,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如何处理这些人? 送官?最简单,但这座金代大墓的信息势必暴露,官方一旦介入并进行保护性发掘,他再想悄无声息地进去“收集”就难如登天了。 直接杀掉?太过狠辣,有伤天和,非他本愿,也容易留下手尾。 放任不管?未免太便宜这些蛀虫,而且难保他们不会怀恨在心,日后报复或者泄露自己的信息。 就在权衡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鸣的脑海,让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野心! 何不……将这些人掌控起来,收为己用? 他未来要探索的古墓遗迹绝不会少,其中很多都位于人迹罕至或敏感区域,单打独斗固然潇洒,但有些事情,若有一些外围人手负责打探消息、处理杂务、甚至作为明面上的掩护,无疑会方便很多。这些盗墓贼虽然品行低劣,但他们对地下世界的规则熟悉,有一定的堪舆、探穴经验,而且……容易控制。 至于控制的手段……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他突破至练气后期时,《洛书感应篇》便自然而然地赋予了他一项新的能力——神识烙印之法。 此法门可分化出一丝自身的神识本源,强行打入他人识海深处,形成一种绝对的主从烙印。被种下烙印者,其生死荣辱皆在施术者一念之间,无法背叛,无法违逆,甚至连心中升起对施术者不利的念头,都会引发烙印反噬,痛不欲生。而且,施术者可以设定禁忌,让他们无法以任何方式(言语、文字、暗示等)泄露关于自己的特定信息。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完美控制法门! 说干就干。陆鸣目光扫过地上还能保持清醒的龙哥以及另外七个核心成员(包括刀疤脸和猴子),共计八人。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识海中磅礴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微弱却蕴含着绝对威严与玄奥波动的银芒缓缓亮起。 首先便是龙哥。陆鸣一指点在其眉心祖窍。龙哥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强行闯入自己的脑海,如同烙铁般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刻下了一个复杂而神秘的银色符文。在那符文成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一切,从肉体到灵魂,都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建立起了一种无法割舍、无法违逆的绝对联系。 紧接着,陆鸣如法炮制,依次在其余七人眉心种下了神识烙印。 为了让他们深刻理解这烙印的威力,以免日后心存侥幸,陆鸣心念微动,稍稍引动了其中一人的烙印。 “呃啊啊啊——!!!” 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正是之前的刀疤脸)猛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眼暴突,浑身剧烈抽搐,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口水、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样子凄惨无比。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刚刚被种下烙印、心中还有些茫然甚至一丝不甘的人,瞬间亡魂大冒,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最极致的恐惧,仿佛在仰望一尊执掌他们生死的神明! 痛苦只持续了五秒便戛然而止。刀疤脸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陆鸣的无边恐惧。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陆鸣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在八人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从今日起,你们的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忠诚于我,你们或许还有用处;若有二心,方才的滋味,便是你们永恒的下场,且会痛苦百倍。” “不敢!不敢!主人饶命!主人饶命!”以龙哥为首,八人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朝着陆鸣拼命磕头,声音颤抖,充满了彻底的臣服。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怖手段,已经完全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看着跪伏在地的八人,陆鸣心中那股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感与野心微微荡漾,但很快便被他强大的道心压下。力量是工具,而非目的。 “以后,称呼我为‘佛爷’。”陆鸣淡淡地说道,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傲然意味的代号。相比起那位传说中手段通天的张大佛爷,他这位身负系统、踏上超凡之路的“佛爷”,未来能达到的高度,或许犹有过之。 “是!佛爷!”八人异口同声,恭敬无比。 “龙哥,你本名叫什么?” “回佛爷,小的本名叫王龙。” “好,王龙,你暂时还是这里的明面负责人,一切照旧,不要引起外界怀疑。关于黑水坳金墓的所有资料,尽快整理好交给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是!佛爷!”王龙连忙应下。 陆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处弥漫着血腥与恐惧气息的地下巢穴。身后,是八个对他敬畏如神、生死不由己的新晋下属。一条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的暗线,就此埋下。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那遥远的长白山脉,投向了那座隐藏在白山黑水之间的金代大墓。新的探索,即将开始。 第83章 白山黑水,金墓寻踪 在北京又停留了两日,陆鸣将手头的一些琐事处理完毕,并对接下来的行程做了更周详的规划。他并未携带太多行李,只背着一个看起来容量适中的登山包,里面装了些必要的户外装备、少量食物和清水,以及那柄用特殊材质包裹、收敛了煞气的黑金古刀。真正的底蕴,如蕴神玉琮、黑金古刀、以及各种系统奖励的物品,则都安然存放在系统空间之内。 至于以王龙为首的那八名被他种下神识烙印的盗墓贼,则在陆鸣的指令下,提前一天便已分批动身,前往吉省长白山地区。他们需要携带一些专业的探墓、潜土工具,并在约定的汇合地点——一个靠近黑水坳、名为“靠山屯”的偏僻村落附近,做好前期的接应和情报搜集工作。有神识烙印的绝对控制,陆鸣并不担心他们会阳奉阴违或泄露消息。 临行前,陆鸣还特意去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于金代历史、丧葬制度以及长白山地貌风情的资料,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北方龙脉、金气敛藏的篇章反复揣摩。他深知,不同于已被考古队控制的唐代大墓,这次探索的金代大墓处于完全未被发现的原始状态,其内机关布置、风水格局可能更加凶险莫测。 清晨,天光微熹,陆鸣悄然离开了北大校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乘坐高铁一路北上,窗外的景物从华北平原的广袤沃野,逐渐过渡到东北大地的雄浑山峦。当列车最终抵达吉省省会长春时,已是下午。他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转乘了前往长白山脉方向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空气愈发清冷湿润,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如同墨绿色的巨龙匍匐在地平线上,山顶处隐约可见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这里便是古称“白山黑水”的龙兴之地,曾经孕育了强大的女真部族,建立了与南宋对峙的大金王朝。 傍晚时分,陆鸣在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山间小镇下了车。按照王龙之前汇报的信息,他需要在这里换乘当地人的一种小型面包车,才能前往更深处的靠山屯。 小镇规模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多是些经营山货、农家菜馆的店铺,行人稀少,带着一种山野特有的宁静与闭塞。陆鸣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背包客或者地质考察的学生。 他找到约定的地点,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七座面包车停在那里,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对上暗号后,司机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陆鸣上车。 面包车驶离小镇,道路变得更加崎岖难行,几乎是沿着山体开凿出来的土石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传来湍急的水流声,那便是“黑水”的源头之一。车内颠簸得厉害,但陆鸣稳坐如山,体内灵气自行运转,化解着不适感。他闭目养神,灵觉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山脉的走向与地气的流转。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知识在脑海中自动浮现与此地形势相互印证。“长白龙脉,起自白头,蜿蜒千里,气蕴黑水……金源于此,王气潜藏,墓葬必选聚气纳凶之所……”他心中渐渐有了几分明悟。 颠簸了近两个小时,当天色完全黑透时,前方山坳里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靠山屯到了。 这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的平缓处,房屋多是木质结构,显得古朴而陈旧。面包车在村口停下,司机指了指黑暗中一栋亮着微弱灯光的木屋,便不再言语。 陆鸣付了车费,下车走向那栋木屋。刚靠近,木屋的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王龙那张带着敬畏与讨好的脸露了出来。 “佛爷,您到了!”王龙压低声音,侧身将陆鸣让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点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光线昏暗。除了王龙,还有另外两个被种下烙印的核心成员在此等候,见到陆鸣,立刻恭敬地站起身。 “情况如何?”陆鸣直接问道,目光扫过三人。 “回佛爷,”王龙连忙汇报,“我们按照您给的大致方位,结合之前搜集的线索,又找本地老人打听了些山里的传说,基本可以确定,那座金代大墓,就在黑水坳深处,一个叫‘鹰嘴崖’的险地下面。” 他拿出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您看,这里就是鹰嘴崖,形似苍鹰俯首,下临黑水深潭,地势极其险峻,平时根本没人去。我们的人假装采药,靠近侦查过,在崖壁下方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种很奇怪的雾气,终年不散,靠近了让人头晕眼花。” “奇怪的雾气?”陆鸣眉头微挑,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天然的障眼法,或者……是墓葬自身的防护措施? “对,那雾气很邪性,我们没敢深入。”另一名成员补充道,“而且,根据我们带来的仪器探测,那片区域的地磁场非常紊乱,指南针在那里根本没用。” 陆鸣点了点头,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测吻合。一座重要的金代墓葬,必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和进入。风水奇局、天然屏障、甚至可能存在的超凡力量,都在预料之中。 “准备得怎么样?”陆鸣看向王龙。 “工具都准备好了,洛阳铲、登山绳、防毒面具、强光手电、炸药……都放在后面,绝对专业。”王龙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还找了两个本地的向导,不过没告诉他们真实目的,只说是进山探险考察,已经用钱打点好了,明天一早就带我们进山。” “嗯。”陆鸣不置可否。对于可能的普通危险,这些准备或许有用,但他清楚,真正核心的难关,恐怕不是这些现代工具能够解决的。 “让其他人都休息好,明天一早出发。”陆鸣吩咐道,“你们两个,轮流守夜,保持警惕。” “是!佛爷!”三人齐声应道。 王龙将木屋里最好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给陆鸣休息。房间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鸣没有立刻休息,他站在窗前,推开木窗,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大山如同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山风穿过林海,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嗥叫,更添几分原始与神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气息,灵气似乎也比城市里要活跃和精纯一些。他能感觉到,体内《洛书感应篇》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鹰嘴崖……黑水潭……奇雾……紊乱的地磁场……”陆鸣喃喃自语,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座金代大墓,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并未入睡,而是开始日常的修炼,同时将状态调整至最佳。蕴神玉琮置于膝前,散发着温润清辉,滋养着他的神魂。黑金古刀横于膝上,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长夜漫漫,山风呼啸。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白山黑水之间,一场针对千年金墓的探索,即将拉开序幕。而陆鸣,这位新晋的“佛爷”,将独自面对墓中潜藏的未知与挑战。他的意识渐渐沉入空明,等待着黎明到来,等待着深入那被迷雾笼罩的鹰嘴崖。 第84章 鹰嘴险崖,迷雾锁深潭 翌日,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晨霭,靠山屯还沉浸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陆鸣已然起身,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户外冲锋衣,脚蹬高帮登山靴,脸上做了一些简单的易容——用特制的药膏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面部线条,戴上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使得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气质沉稳、略带书卷气的野外考察员,而非原本那个过于年轻的学生。 王龙等八人也早已准备就绪,个个精神紧绷,既有对前路未知的畏惧,更有对陆鸣的绝对服从。他们同样穿着专业的户外装备,背负着沉重的行囊,里面装着各种工具。 那两名本地向导是兄弟俩,姓李,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一副常年与大山打交道的老练模样。他们看着这群装备精良、目的不明的“考察队”,眼中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惕和几分对金钱的渴望。 “佛爷,都准备好了。”王龙走到陆鸣身边,低声禀报。 陆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两名向导身上,用刻意改变的、略显低沉的嗓音说道:“李大哥,这次进山,麻烦你们了。我们的目标是鹰嘴崖一带,进行地质和生态考察,希望两位能带我们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年长些的李老大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老板放心,这山里我们熟。不过鹰嘴崖那边路可不好走,而且那地方邪性,雾气终年不散,老一辈都说里面有山鬼哩,你们……真要进去?” “我们有专业的设备和防护,只是在外围进行考察,不会深入险地。”陆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二位。” 听到报酬,李氏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成,那咱们就出发吧,趁早上凉快。” 一行人悄然离开了靠山屯,沿着村后一条被杂草和灌木半掩的小径,向着深山进发。初时还有路可循,越往深处走,越是人迹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湿土的浓郁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受惊的小兽从草丛中窜出。 两名向导确实对山路极为熟悉,手持柴刀在前面开路,选择的路径虽然崎岖,却避开了许多潜在的沼泽和陡坡。王龙等人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戒队形。陆鸣则走在队伍中间,看似步履从容,实则灵觉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他不仅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林间鸟雀的鸣叫,更能“听”到脚下地脉的微弱流动,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的稀薄变化。《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知识在脑海中与实地景象不断印证。 “龙行于野,其气潜藏……黑水为带,环抱有情……前方地气汇聚,隐隐有金戈肃杀之意,看来方向没错。”陆鸣心中暗忖。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山路也越发陡峭难行。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前方带路的李老大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山谷,面色凝重地说道:“各位老板,前面就是黑水坳了,鹰嘴崖就在那雾里面。再往前,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里面的路我们也不熟,而且那雾气……吸多了真的会头晕眼花,浑身没力气。”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山坳,坳底似乎有一条墨绿色的河流蜿蜒穿过,那便是黑水。而在山坳的对面,一座形貌奇特、极其陡峭的山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巨鹰,锋利的“鹰嘴”直插云雾之中,仿佛要啄食下方的黑水深潭。整片山坳和鹰嘴崖,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所笼罩,那雾气翻滚涌动,却仿佛被无形的界限束缚,并不向外扩散,显得极其诡异。 即使相隔还有一段距离,众人也能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和腐朽气息的味道从雾气中飘来。王龙手下有几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不适之色。 “好了,这是答应你们的尾款。”王龙按照陆鸣事先的吩咐,将一叠钞票递给李氏兄弟,“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 李氏兄弟接过钱,连连点头,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沿着来路快步离去,仿佛生怕被那诡异的雾气沾染上。 待向导离开后,现场只剩下陆鸣和他控制的八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和压抑。那翻滚的白色浓雾,如同亘古存在的屏障,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佛爷,这雾……”王龙看向陆鸣,等待指示。他虽然被种下烙印,不敢违抗,但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景象,本能地感到恐惧。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雾气边缘,伸出右手,尝试将一丝灵力探入雾气之中。然而,那灵力刚一接触雾气,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消融,连带着他与那丝灵力的联系也变得微弱起来。同时,一股阴冷、滞涩、带着微弱侵蚀性的能量顺着灵力反馈回来。 “果然不简单。”陆鸣收回手,眼神变得凝重,“这雾气并非完全自然形成,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场,能够干扰灵觉,侵蚀灵力,甚至可能直接影响生灵的神智和气血。” 他回头看向王龙等人,命令道:“戴上防毒面具,检查装备。我们准备进去。” “是!”王龙等人不敢怠慢,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专业的防毒面具戴上,又检查了各自的武器和工具。虽然不知道这面具对那诡异的雾气能起多大作用,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心理安慰。 陆鸣自己也戴上了一副特制的面具,但他主要依靠的是体内运转的灵力和麒麟血脉的天然抗性。他深吸一口气,将黑金古刀从背后的刀鞘中抽出,握在手中。冰冷的刀柄传来沉实的感觉,刀身煞气内敛,却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似乎对前方的环境产生了某种感应。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四周,不要离开我三米范围。”陆鸣沉声吩咐,随即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浓得如同牛奶般的白色雾气之中。 一步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光线也黯淡下来,视线严重受阻,只能看到身前两三米的范围。空气中那股腥甜腐朽的气息更加浓郁,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似乎能渗透进来,让人闻之欲呕。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于粘稠的胶水中,行动都变得有些迟滞。精神力似乎也被压制,难以有效延伸感知。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陆鸣低喝一声,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沉闷。他运转《洛书感应篇》,体表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将自身和身后紧跟着的王龙等几人笼罩在内,勉强抵御着雾气的侵蚀和压力。 他凭借着之前在外界观察到的方向和自身对地气流动的微妙感应,带领着队伍,小心翼翼地朝着鹰嘴崖的方向,一步步深入这被迷雾封锁的死亡地带。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四周死寂一片,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浓雾中回荡。 未知的危险,潜藏在每一寸翻滚的雾气之后。 第85章 杀机,异蛇突袭 浓雾如浆,遮蔽天地。踏入这片被诡异白雾笼罩的区域,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而缓慢。可视范围被压缩到极致,耳边只剩下自己及同伴们粗重的呼吸声、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以及脚下踩在湿滑腐殖质上发出的“噗嗤”声。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即便戴着防毒面具,也如同无孔不入的幽灵,试图钻入鼻腔,搅乱人的神智。 陆鸣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持黑金古刀,眼神锐利如鹰。他体表那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御着雾气中蕴含的阴冷侵蚀性能量。《洛书感应篇》全力运转,将灵觉凝聚在身周数米范围内,如同一个精密的水下声呐,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王龙等八人紧随其后,两人一排,结成简单的防御队形。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工兵铲或砍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浓雾,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这死寂而压抑的环境,比面对持枪的警察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注意脚下和两侧,这雾里可能有东西。”陆鸣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稍稍安抚了众人不安的心绪。 队伍在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四周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仿佛陷入了某种鬼打墙的迷阵。若非陆鸣凭借着对地气流向的精准把握和对鹰嘴崖方向的模糊感应坚定地引领方向,恐怕这些人早已迷失。 “佛爷,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队伍中一个绰号“黑皮”的成员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长时间的紧张和雾气带来的生理不适,开始消磨他们的意志。 陆鸣正欲开口,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手中黑金古刀瞬间横于胸前,低喝道:“戒备!”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他强大的灵觉捕捉到左侧浓雾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迅捷无比的“沙沙”声,那声音并非风吹落叶,更像是某种光滑鳞片摩擦地面的响动,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队伍靠近! “左边!有东西过来了!”陆鸣再次预警。 王龙等人闻言,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立刻转向左侧,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刻,浓雾如同被利刃劈开,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它们的速度太快,在浓雾中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那是一种蛇!但绝非寻常山野所能见到的蛇类! 它们通体呈现出与周围浓雾近乎一致的灰白色,鳞片细密,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惨淡的光泽。体长大约在一米五到两米之间,身体粗细如同成年人的手臂,三角形的蛇头显得异常狰狞,一双蛇眼竟然是纯粹的血红色,充满了暴戾与嗜血的光芒。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张开的蛇吻中,露出的并非普通的毒牙,而是两排如同锯齿般交错、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密尖牙,口腔内部也是一片诡异的漆黑,散发出与雾气同源的腥甜恶臭! “小心!这蛇有毒!”陆鸣瞳孔微缩,从这些怪蛇身上,他感受到了明显的阴煞之气和一种针对生灵气血的侵蚀性。 电光火石之间,三条灰白异蛇已然扑至近前!它们的目标明确,两条直取站在最前方的陆鸣,另一条则狡猾地绕过他,噬向侧后方一名反应稍慢的成员! “找死!” 陆鸣眼中寒光一闪,面对两条凌空扑来的异蛇,他不退反进,手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后发先至! “嗤!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刀光过处,那两条异蛇坚韧的鳞片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断!污浊的暗红色血液喷洒出来,落在雾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腥臭扑鼻。两截蛇身掉落在地,兀自扭曲挣扎。 然而,扑向那名成员的另一条异蛇,却已然得手! “啊——!”那名绰号“铁头”的成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异蛇那锯齿般的毒牙已经狠狠咬在了他持刀的手臂上!剧痛传来的瞬间,他感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力量顺着伤口急速蔓延,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并且那麻木感正飞快地向肩膀和躯干扩散!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神迅速涣散。 “铁头!” 身旁的同伴惊呼,想要挥刀去砍那异蛇,那异蛇却一击即退,灵活地缩回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陆鸣解决掉面前两条,回头看到铁头的情况,眉头紧皱。他身形一动,瞬间来到铁头身边,并指如风,迅速点向他肩膀和心脉附近的几处大穴,渡入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暂时护住其心脉,延缓毒素扩散。 “好烈的蛇毒!”陆鸣能感觉到,自己渡入的灵力竟然也在被那阴寒毒素缓慢侵蚀消磨。这绝非普通蛇毒,其中蕴含着浓郁的阴煞死气。 “佛爷!救救铁头!”王龙焦急地喊道,虽然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刀头舔血,但眼见同伴如此,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陆鸣没有犹豫,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得自系统、能解百毒的【清灵解毒丹】。这是他用那所生不多的积分兑换的,颇为珍贵。他捏开铁头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并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与那阴寒蛇毒激烈对抗。铁头脸上的灰败之色稍缓,扩散的麻木感也停止了,但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他需要立刻解毒静养,不能再前进了。”陆鸣沉声道。 就在这时,四周浓雾之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更加密集,更加靠近!仿佛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在雾气深处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支闯入者队伍。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这些鬼东西的数量很多!”王龙声音发紧,握着砍刀的手微微颤抖。刚刚一条蛇就差点要了铁头的命,如果成群结队地涌上来……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这诡异的浓雾,不仅是视觉的障碍,更是这些可怕异蛇最佳的狩猎场! 陆鸣持刀而立,目光扫视着周围翻滚的浓雾,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数十道充满恶意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合围而来。 “结圆阵!受伤的和昏迷的放在中间!所有人背靠背!”陆鸣果断下令,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众人心中的恐慌,“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孽畜,有何可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内的气旋加速旋转,精纯的灵力奔涌而出。他不再刻意收敛黑金古刀的气息,一股森然、凌厉、仿佛能斩破一切虚妄的恐怖煞气,猛地从刀身之上爆发开来! 乌黑的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那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毁灭性的力量。 浓雾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煞之气逼退了几分,那些隐藏在雾中、正准备发起攻击的灰白异蛇,动作明显一滞,血红的蛇眼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本能的惊惧。 陆鸣横刀于前,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冷冷地注视着雾气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狩猎?那就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第86章 煞气冲霄,麒麟镇邪 黑金古刀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悍然撞破了浓雾的沉寂。那森然凌厉的刀意,仿佛来自九幽的寒风,让周围翻滚的白雾都为之凝滞、退散了几分。隐藏在雾气深处的数十条灰白异蛇,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猛地一僵,血红的竖瞳中本能地流露出惊疑与畏惧,它们从那柄乌黑的长刀上,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层次的死亡威胁。 然而,这种畏惧仅仅持续了刹那。或许是族群的数量带来了虚假的勇气,或许是此地阴煞环境对它们的影响,亦或是猎物近在眼前的诱惑压倒了对危险的感知。短暂的停滞之后,四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骤然变得急促而狂暴! “嘶嘶——!”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嘶鸣,数十道灰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前后左右、甚至头顶上方的雾气中同时扑出!它们张开了布满锯齿獠牙的蛇吻,腥臭的毒液如同墨绿色的水箭先行喷射而出,目标直指结阵的众人! “挡住!”王龙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挥舞着砍刀拼命格挡射向自己的毒液。其他人也纷纷怒吼,用工兵铲、砍刀乃至背包拼命护住自身和中间的伤员。毒液溅射在武器和衣物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可见其毒性之烈。 但更多的异蛇,则是直接噬咬而来!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身体柔韧异常,在空中能够做出诡异的扭动,避开格挡的武器,专攻人体要害! 惨叫声瞬间响起! 尽管众人拼死抵抗,但在如此数量、如此诡异迅捷的攻击下,防线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又有一名成员的大腿被狠狠咬中,惨叫一声倒地,毒素迅速蔓延;另一人的肩头被蛇尾如同钢鞭般抽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甚至有一名成员因为抬头格挡,被一条从上方雾气中垂下的异蛇咬中了脖颈,瞬间脸色乌黑,倒地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如同这浓雾一般,将所有人紧紧包裹。 就在这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位于阵眼中心的陆鸣,动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嗡——!” 黑金古刀发出一声震彻雾海的激昂刀鸣!陆鸣将体内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那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流淌! “魁星踢斗·旋杀!”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速旋转起来,手中黑金古刀随之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乌光刀轮!刀轮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外扩张! “嗤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那凌厉无匹的刀气所过之处,扑近的灰白异蛇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坚韧的鳞片和骨骼在刀锋面前不堪一击!残肢断骸混合着污血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仅仅一招,围绕在陆鸣周围五六米范围内的十几条异蛇,便被清剿一空!地面上铺满了一层还在抽搐的蛇尸。 这雷霆一击,暂时遏制了异蛇疯狂的攻势,也让近乎崩溃的王龙等人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看着如同杀神降世般的陆鸣,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敬畏。 然而,异蛇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变得更加疯狂。更多的异蛇从雾气深处涌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有意识地集中起来,如同灰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陆鸣这最坚固的“礁石”。 刀光纵横,蛇尸不断堆积。陆鸣将《魁星踢斗》的身法与黑金古刀的锋锐结合到了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挪移闪烁,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数条蛇命。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但异蛇仿佛无穷无尽,斩杀一批,立刻又涌上来更多。长时间高强度的挥刀和灵力输出,即便以陆鸣练气后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手臂微微发酸,灵力的恢复速度开始跟不上消耗。更要命的是,这些异蛇的血液似乎带有某种腐蚀性和迷幻性,飞溅到他护体灵光上,不断侵蚀消耗着他的灵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愈发浓烈,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鸣心念电转,“必须找到克制它们的方法,或者……震慑它们!” 他想起了之前黑金古刀煞气爆发时,这些异蛇曾流露出短暂的畏惧。 “或许……它们畏惧至阳至刚、能够克制阴邪的力量?”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想到了自身觉醒的麒麟血脉!麒麟乃上古瑞兽,象征祥瑞,其血更是至阳至刚,蕴含破邪诛魔的浩然正气! 想到此处,陆鸣不再犹豫。他猛地一刀逼退身前数条异蛇,左手并指如刀,在右手手腕处轻轻一划——并非割破动脉,而是逼出了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 这滴血液甫一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浩大、充满生命气息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磅礴气机,骤然以陆鸣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与黑金古刀的凶煞截然不同,它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如同寒冬过后万物复苏的生机,带着涤荡污秽、镇压邪祟的无上伟力! “嘶——!!!” 当这滴麒麟真血的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所有疯狂攻击的灰白异蛇,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痛苦的尖锐嘶鸣! 它们那血红的竖瞳中,所有的暴戾和嗜血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它们攻击的动作猛地僵住,然后如同潮水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向后撤退,扭动着身体,拼命地想要钻回浓雾深处,甚至因为过于恐慌而互相撞击、践踏! 原本如同灰色潮水般的蛇群,在这股神圣威严的麒麟血息面前,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满地狼藉的蛇尸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腥臭,再也看不到一条活着的异蛇。四周翻滚的浓雾,似乎也因为这股至阳气息的出现,而变得稀薄了几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压抑感,也随之大减。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龙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着持刀而立、手腕处那滴散发着淡淡金芒的血液正在缓缓收回、伤口瞬间愈合的陆鸣,仿佛在仰望一尊降世临凡的神祇。 一滴血……仅仅是一滴血的气息,就吓退了那如同噩梦般无穷无尽的恐怖蛇群?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佛……佛爷……”王龙声音干涩,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虔诚。此刻,陆鸣在他心中,已经不再是那个用恐怖手段控制他们的神秘强者,而是一尊真正的、拥有着超凡伟力的存在! 陆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因逼出一滴本源精血而略有损耗,但迅速在《洛书感应篇》和蕴神玉琮滋养下恢复的灵力,心中对麒麟血脉的认知更深了一层。这血脉,果然是对付这些阴邪之物的绝佳利器。 他收起黑金古刀,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以及地上新增的伤亡,眼神冰冷。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给受伤的人用上解毒药,简单包扎。”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东西只是暂时退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墓葬入口。” “是!佛爷!”众人如同聆听了神谕,立刻行动起来,看向陆鸣的目光中,只剩下了彻底的臣服与狂热。 经此一役,“佛爷”二字,在他们心中,重如泰山。而陆鸣也再次确认,在这条超凡之路上,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他望向鹰嘴崖更深处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第87章雾散崖现,深潭杀机 麒麟真血的余威犹在空气中弥漫,那股至阳至刚的浩然气息仿佛无形的屏障,使得周围翻滚的浓雾都退避三舍,不敢轻易靠近。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视线竟然清晰了许多,虽然远处依旧白茫茫一片,但至少能看清周身二三十米内的情况。 地面上,灰白异蛇的残骸与污血交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王龙等人强忍着不适,按照陆鸣的吩咐迅速清理战场。铁头和另一名被咬伤大腿的成员在服用了陆鸣提供的解毒丹后,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依旧虚弱,需要人搀扶。而那名被咬中脖颈的成员,则已彻底没了声息,面色乌黑,死状凄惨。 “把他埋了吧,立个标记。”陆鸣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并非他冷血,而是在这种环境下,带着尸体前行根本不现实。 王龙等人默默点头,用工兵铲在附近挖了个浅坑,将同伴草草掩埋,插上了一根削尖的木棍作为标记。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这才刚进入险地不久,便已一死两伤,前路莫测,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然而,当他们目光触及到静立一旁、气息渊渟岳峙的陆鸣时,那份恐惧便又被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所取代。佛爷连那般恐怖的蛇群都能逼退,定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 “走。”陆鸣没有多言,确认伤员情况暂时无碍后,便再次迈步,朝着鹰嘴崖的方向继续前进。 或许是因为麒麟血息的震慑,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利。周围的浓雾虽然依旧存在,但那些诡异的灰白异蛇却再也没有出现。一行人沉默地在能见度稍高的雾区中穿行,只有脚步踩在湿滑地面和伤员偶尔压抑的呻吟声打破寂静。 大约又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的雾气陡然变得稀薄,光线也明亮了许多。 “佛爷!前面好像要出雾区了!”王龙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指着前方喊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又前行了百余米,周围的浓雾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骤然消散!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穿过了那片诡异的浓雾区,站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边缘。脚下是较为坚实的黑色岩石地面,生长着一些耐阴的苔藓和低矮灌木。而正前方,那座形如鹰喙、陡峭险峻的巨大山崖——鹰嘴崖,终于毫无遮蔽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鹰嘴崖高耸入云,崖体呈一种沉郁的暗褐色,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裂缝。那探出的“鹰嘴”部分,更是如同刀劈斧凿,尖锐嶙峋,带着一股欲要啄碎大地的凶戾气势。崖壁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幽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镶嵌在山坳之中,正是那“黑水潭”。潭水散发着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使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而在鹰嘴崖靠近潭水的底部,众人清晰地看到了一个约莫三人高、两人宽的天然洞窟!洞窟内部幽深黑暗,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洞口处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修凿痕迹,并且隐约可见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纹! “找到了!佛爷!入口肯定就在那里!”王龙激动地指着那个洞窟,之前的阴霾似乎都被这发现的喜悦冲淡了一些。 陆鸣目光锐利,打量着那洞口和周围的环境。《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鹰嘴啄潭,煞气汇聚……这黑水潭乃是极阴之地,而这洞窟开在鹰嘴正对潭水之处,恰是纳阴聚煞的‘阴眼’所在。金人尚武,葬俗凶戾,选此等大凶之地为墓,倒也符合其性……不过,这潭水……” 他的灵觉感知到,那看似平静的墨绿色潭水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庞大、阴冷、且充满死寂的能量波动,远比之前的浓雾和异蛇更加危险。 “都小心些,这黑水潭有古怪,不要靠近潭边。”陆鸣沉声警告道。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危机的到来,并非源于靠近。 就在众人为找到入口而稍微放松警惕的刹那,异变陡生! “哗啦——!!!”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水潭中心,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一道粗壮无比、布满漆黑粘稠鳞片的巨大身影,如同潜藏的恶魔,骤然从潭水中人立而起! 那竟是一条巨蟒!一条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巨蟒! 它的身躯粗壮如水桶,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七八米长,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漆黑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三角形的蛇头如同一个小型的磨盘,一双竖瞳是纯粹的金色,却充满了冰冷、残忍与贪婪。它张开的巨口中,密布着如同短剑般的惨白毒牙,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那庞大的身躯上,竟然缠绕着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煞气,与这黑水潭的阴寒气息同源,却又强大了何止十倍!它仅仅是立在那里,一股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威压便笼罩了整个山坳,让王龙等人瞬间脸色煞白,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个成员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与这黑色巨蟒相比,之前的灰白异蛇简直如同温顺的蚯蚓! 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从这黑色巨蟒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其实力之强,恐怕比之前的镇墓兽还要更胜一筹。即便已臻练气后期,陆鸣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棘手的是,这巨蟒盘踞在极阴之地的黑水潭中,不知汲取了多少年的阴煞之气,此刻占据地利,俨然成了陆鸣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强对手。 “守护好伤员,退后!远离水潭!”陆鸣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再次祭出了黑金古刀。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然而,那黑色巨蟒似乎对陆鸣等人兴趣不大,它那冰冷的金色竖瞳,先是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漠然,仿佛在看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但随即,它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陆鸣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陆鸣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微弱的麒麟血息之上! 那双金色竖瞳中,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混合了极致贪婪、渴望与暴怒的复杂情绪! “嘶——吼!!!” 它发出了一声不同于蛇类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接朝着陆鸣扑了过来!它所过之处,潭边坚硬的黑色岩石被轻易碾碎,腥风扑面,那浓烈的煞气几乎要冻结人的灵魂!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吞噬掉这个身上带着让它无比渴望又无比厌恶气息的人类! 危机,在穿过浓雾之后,以更加恐怖的形式,骤然降临! 第88章 黑水玄蟒,佛爷擎天 黑色巨蟒破水而出的威势,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将刚刚脱离雾区、稍得喘息的众人再次推入绝望的深渊。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冰冷无情的金色竖瞳,以及缠绕周身的浓郁煞气,构成了一幅来自远古蛮荒的恐怖画卷。它那一声混合着贪婪与暴怒的咆哮,更是震得人耳膜嗡鸣,气血翻腾,几个伤势未愈的成员几乎要瘫软在地。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扑来的恐怖存在,陆鸣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恐惧已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战意与绝对的专注。他知道,这是穿越以来,面临的最为严峻的生死考验! “退开!” 他再次厉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将陷入呆滞的王龙等人惊醒。众人连滚爬爬地向后疾退,尽可能远离潭边战场,眼中充满了对那巨蟒的无边恐惧,以及对陆鸣孤身迎敌的担忧与一种近乎祈祷的期盼。 与此同时,陆鸣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因为身后就是退无可退的崖壁和需要保护的伤员。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凶险的应对——正面迎击! 《魁星踢斗》身法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地疾掠的青烟,不退反进,迎着那碾压而来的庞大蛇躯冲去!在冲刺的过程中,他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气旋如同风暴般旋转,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黑金古刀! “嗡——锵!” 黑金古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昂颤鸣!刀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原本内敛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漆黑的刀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昏暗的山坳都撕裂开来!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意与煞气,已然与巨蟒带来的恐怖威压狠狠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土,连远处潭水都荡漾起剧烈的波纹! 巨蟒扑击的动作明显受到了一丝阻碍,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惊异,似乎没料到这只“小虫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但这丝惊异瞬间便被更狂暴的怒意取代,它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头颅,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撞向陆鸣!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噬咬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陆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个极其诡异的直角折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同时,他手中蓄势已久的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金色长虹,悍然斩向了巨蟒脖颈下方那片相对细小、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区域! “斩!” 伴随着陆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凝聚了他全身精气神以及黑金古刀全部煞气的一刀,狠狠劈落! “嗤——啦——!” 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鳞甲碎裂的声响骤然爆发!火星四溅! 黑金古刀不愧是系统出品的绝世神兵,其锋锐程度远超想象!即便是这黑色巨蟒坚韧无比的鳞甲,在这一刀之下,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米许、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暗红色、带着刺骨阴寒气息的蛇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吼呜——!!!” 黑色巨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粗壮的蛇尾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抽向陆鸣! 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快到极致,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死了陆鸣所有闪避的空间! 陆鸣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恐怖的一击抽中!以这蛇尾蕴含的恐怖力量,即便他有灵力护体,也绝对是非死即残! 远处观战的王龙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佛爷小心!”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陆鸣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与应变能力。他并未试图完全避开,而是将黑金古刀瞬间收回,横挡在身前,同时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柳絮般借着蛇尾扫来的磅礴巨力向后飘飞! “嘭!!!”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陆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佛爷!”王龙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陆鸣低吼一声,用刀支撑着身体,顽强地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冰冷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麒麟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复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修复着体内的震伤。 那黑色巨蟒也不好受,脖颈处的伤口血流如注,剧痛让它更加疯狂。它那双金色竖瞳死死锁定着陆鸣,充满了暴戾与必杀的决心。它意识到,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仅拥有它渴望的气息,更拥有着足以威胁到它生命的可怕力量! 巨蟒不再急于扑击,它盘踞起庞大的身躯,蛇首高昂,冰冷的金瞳死死锁定陆鸣,猩红的蛇信急速吞吐,周身缠绕的黑色煞气开始剧烈翻涌,向着它的巨口汇聚!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开始在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凝聚! 它要动用天赋神通! 陆鸣感受到那股迅速凝聚的、足以将自己彻底湮灭的恐怖能量,心脏猛地一缩!不能让它完成! 他强提一口灵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黑金古刀交于左手,右手食指与中指再次并拢,《发丘指》运至巅峰,指尖玉色光华凝聚如实质!但这一次,他并非点向巨蟒,而是猛地点向自己的眉心祖窍! “以我精血,唤尔真灵!麒麟之力,加持我身!” 伴随着一声蕴含古老韵律的低吟,陆鸣逼出了三滴蕴含着淡金色光芒的本源精血,融入指尖!刹那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远比之前逼退异蛇时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威严神圣的麒麟气息,如同沉眠的远古神祇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双眸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宛如神人临世! “吼——!!!” 那黑色巨蟒感受到这股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血脉威压,凝聚能量的动作猛地一滞,金色竖瞳中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惊慌!那是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无上压制! 就是现在! 陆鸣动了!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与手中黑金古刀仿佛融为一体,人即是刀,刀即是人!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混沌的金黑色刀罡,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携带着麒麟镇邪的无上伟力与黑金古刀的绝世锋芒,跨越短短的空间,无视了巨蟒仓促间喷吐出的、威力大减的黑色煞气能量球,精准无比地斩入了它脖颈处那道先前造成的巨大伤口之中!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利刃切入败革的闷响! 刀罡过处,伤口被瞬间扩大、加深,直至……彻底斩断! 磨盘大小的狰狞蛇头,带着喷涌如泉的污血,与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分离,轰然砸落在地面上,那双金色竖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凝固在了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之中。 无头的蛇躯在原地疯狂扭动、抽搐了半晌,最终也无力地瘫软下来,砸入黑水潭中,激起冲天浪花,随后缓缓沉没。 山坳内,一片死寂。 唯有陆鸣持刀而立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屹立在潭边。他周身那淡淡的金色光晕缓缓内敛,脸色因损耗过大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比星辰更加明亮。 王龙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沉入潭中的巨蟒尸体,再看看前方那个衣衫染血、却仿佛擎天之柱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屠蟒!而且是如此恐怖、如同神话传说中走出的黑色巨蟒! 这一刻,陆鸣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凡人,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第89章 屠蟒收获,营地休整 山坳之中,死寂无声。唯有黑水潭面因巨蟒尸身沉没而荡漾的余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与煞气,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超越凡人想象的战斗曾经发生。 王龙等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潭边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陆鸣的气息已然收敛,周身那令人心悸的金色光晕也已散去,脸色带着力战后的苍白,衣衫上沾染着点点血迹,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那黑色巨蟒的。但在众人眼中,他仿佛披着一层无形的光辉,高大、伟岸、如同降临凡尘的神祇,方才那斩断蟒首的惊天一刀,已深深烙印进他们的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过了好半晌,王龙才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狂热,率先跪伏下去,嘶声高喊:“佛爷神威!” 这一声如同惊醒了梦中人,其余幸存者,包括那两个相互搀扶着的伤员,也全都挣扎着、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朝着陆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呼喊:“佛爷神威!!” 声音在山坳间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经此一役,陆鸣“佛爷”的地位,在他们心中已然坚不可摧,上升到了信仰的高度。 陆鸣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因消耗三滴本源精血和过度催谷灵力而传来的阵阵虚弱感,以及麒麟血脉和《洛书感应篇》正在缓缓修复伤势、补充消耗的暖流。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众人,平静地开口道:“起来吧,打扫战场。”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佛爷!”众人如同聆听了圣旨,连忙起身,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陆鸣走到潭边,目光落在那个沉入水中的巨大蛇躯上。这黑色巨蟒实力强悍,一身是宝,尤其是其内丹和蛇胆,乃是凝聚了其毕生精华所在,绝不能浪费。 他吩咐道:“王龙,带几个人,想办法把那畜生的尸体拖上来,小心些,这潭水阴寒,可能有毒。” “是!”王龙立刻点了两个状态稍好的手下,找来绳索和钩爪,小心翼翼地靠近潭边。好在巨蟒尸体并未完全沉没,一部分还浮在水面。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庞大的无头蛇躯缓缓拖上了岸。 近距离观看这巨蟒的尸身,更能感受到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漆黑的鳞片如同铠甲,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那断颈处碗口大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将附近的岩石都染成了黑红色。 陆鸣走上前,手持黑金古刀,精准地破开巨蟒腹部,摸索片刻,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乌光流转的圆珠,正是这黑色巨蟒的內丹!内丹入手冰凉沉重,其中蕴含着极其精纯且庞大的阴煞能量,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炼制法器,乃是无上珍品。 接着,他又找到了巨蟒的蛇胆。这蛇胆更是大得惊人,几乎有婴儿头颅大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浓郁的生命精气与一种奇异的药香。这蛇胆乃是解毒、淬体、增强气血的顶级宝药。 将内丹与蛇胆小心地收入系统空间,陆鸣看着地上这庞大的蛇尸,沉吟片刻。这巨蟒血肉之中,也蕴含着不俗的能量,尤其是对他这种刚刚损耗了精血和元气的人来说,乃是极好的滋补之物。 “把这蛇处理一下,鳞甲剥下收好,蛇骨也尽量分离出来。蛇肉……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扎营,烤蛇肉,炖蛇羹,好好补充一下气血!”陆鸣下令道。 听到有蛇肉可吃,而且还是这等超凡异兽的血肉,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疲惫和恐惧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他们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深知这种大补之物对身体的益处。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分工合作。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负责剥皮取骨,有人则去寻找干柴,准备生火。那两名伤员也被安排坐在一旁,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陆鸣则选了一处背靠岩壁、相对干燥平整的地方,作为临时的营地。他亲自出手,利用周围的石块和伐来的木头,简单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预警和防护阵法,虽然简陋,但也能起到一定的示警和遮蔽气息的作用。 夜幕渐渐降临,山坳里燃起了篝火。剥洗干净、切成大块的蛇肉被架在火上炙烤,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火中,腾起诱人的香味。另一口带来的大锅里,奶白色的蛇羹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混合着草药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食指大动。 这黑色巨蟒的血肉果然非同凡响,仅仅只是闻着香味,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的气血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蛇肉烤好,蛇羹炖成。王龙亲自盛了最大、烤得最好的一块蛇后颈肉和一碗最浓郁的蛇羹,恭敬地端到陆鸣面前:“佛爷,您先用。” 陆鸣没有推辞,接过食物。他咬了一口烤蛇肉,肉质紧实弹牙,入口竟无丝毫腥气,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甘甜,吞入腹中后,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精纯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消耗的气血,连那因逼出精血而带来的隐隐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 他又喝了一口蛇羹,鲜美无比,暖流直达丹田,对灵力的恢复也大有裨益。 “果然是大补之物。”陆鸣心中暗赞,随即对眼巴巴看着的众人道:“都吃吧,今晚不限量,能消化多少吃多少,对你们有好处。” “谢佛爷!”众人欢呼一声,立刻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大快朵颐。 蛇肉入腹,效果立竿见影。每个人都感觉一股股热流在体内窜动,力气似乎在恢复,连那两名伤员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伤处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欢声笑语开始出现在营地中,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这意外的大补盛宴,冲淡了之前的阴霾与恐惧。 陆鸣看着这一幕,慢慢吃着手中的食物,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鹰嘴崖下的洞窟入口近在咫尺,但守护在外的黑色巨蟒就如此难缠,墓穴之内,恐怕更是步步杀机。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他抬头望向那隐藏在夜幕中、如同巨兽蹲伏的鹰嘴崖,目光深邃。金代大墓的秘密,就在那洞窟之后。 第90章精气复原,深入洞窟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满足而红润的脸庞。黑色巨蟒的血肉功效非凡,远超众人想象。不仅滋味绝佳,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更是如同甘霖,滋养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身心。 陆鸣静坐一旁,不再看那鹰嘴崖,开始闭目养神,全力运转《洛书感应篇》,引导着腹中蛇肉所化的热流,配合蕴神玉琮的温养,加速修复着损耗的精血与灵力。那三滴本源精血的消耗非同小可,若非麒麟血脉强大且这巨蟒血肉大补,恐怕需要数月才能恢复。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亏损的元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填补,经脉更加坚韧,丹田内的气旋也愈发凝实澎湃,甚至比大战之前犹有精进。 王龙等人更是受益良多。他们虽无法主动炼化,但巨蟒血肉中磅礴的生命精气自行散入他们四肢百骸。铁头和另一名伤员惊喜地发现,伤处的麻痹感和剧痛已基本消失,伤口愈合速度奇快,甚至能轻微活动了。其他人体内的暗伤旧疾似乎也被涤荡一空,只觉精力充沛,气血旺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眼神都比以往明亮了许多。 “佛爷,这……这蛇肉真是神了!”一个成员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王龙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力量,看向陆鸣的目光更加敬畏。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佛爷”所赐。 夜深,山风带着寒意,但营地内却暖意融融。安排了轮流守夜后,众人怀着对明日探索的期待与一丝不安,沉沉睡去,鼾声也比往日更加沉浑有力。 翌日,天光微亮。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山间的薄雾,洒落在黑水潭畔时,营地众人已相继醒来。令人惊奇的是,经过一夜休整,加上巨蟒血肉的持续滋养,所有人竟是精神抖擞,神完气足!连伤势最重的铁头,也已经能够自行站立行走,虽未完全康复,但已无大碍。昨日的疲惫、恐惧与伤痕,仿佛都被那顿超凡的蛇肉大餐洗涤一空。 陆鸣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更胜从前的灵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损耗已然尽复,状态甚至更上一层楼,是时候行动了。 “收拾营地,检查装备,准备进洞。”陆鸣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佛爷!”众人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熄灭篝火,掩埋痕迹,将有用的蛇鳞、蛇骨打包好,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再次来到那鹰嘴崖下的洞窟入口前,感受已与昨日不同。少了黑色巨蟒的盘踞威慑,虽然那洞窟依旧幽深黑暗,散发着阴冷古老的气息,但众人心中却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探索的勇气。这一切,都源于身后那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佛爷”。 洞口的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清晰,那些模糊的刻纹似乎是某种早已失传的部落图腾与抽象的金戈纹路混合,充满了粗犷、蛮荒与肃杀之气,符合金人早期的文化特征。 陆鸣站在洞口,灵觉如同潮水般向洞内蔓延。然而,洞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极大地阻碍了灵觉的深入,只能模糊感知到十余米内的情况,再往深处便是一片混沌,充满了未知。 “跟紧我,保持警惕。”陆鸣吩咐一声,从背包中取出强光手电,另一只手紧握黑金古刀,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洞窟之中。 王龙等人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鱼贯而入。两人手持强光探灯,负责照明,其余人则握紧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踏入洞窟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更加阴冷、潮湿、且带着浓郁土腥与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从初夏一步跨入了深秋。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径。 洞窟初段似乎是天然形成,而后经过了明显的人工拓宽和修整。脚下是略显湿滑的岩石地面,两侧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幔,在手电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空气几乎凝滞,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传出老远,更添几分幽寂与神秘。 前行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笔直向前,深邃不知尽头;另一条则向右下方倾斜,通往更深处,隐隐有水流声传来。 “佛爷,走哪边?”王龙低声请示。 陆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个洞口,同时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仔细感应着地气的流转与能量的细微差别。 “直行之路,地气平缓,却隐有金戈肃杀之气暗藏,恐是疑兵之计,或布满机关陷阶。”陆鸣缓缓分析道,“右下之路,地气下沉,汇聚阴湿,且有水声,水在风水中主财、亦主险,更符合墓葬‘藏风聚气,临水而眠’的常理,虽更显凶险,但很可能才是通往主墓室的路径。” 他指向右下方的洞口:“走这边。都打起精神,真正的考验,可能才刚刚开始。” “是!”众人对陆鸣的判断毫无异议,立刻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沿着向右下方倾斜的坡道,继续深入。 坡道陡峭湿滑,众人不得不放慢速度,借助岩壁稳住身形。越往下走,水流声越发清晰,空气中的湿度也越来越大,岩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水珠和滑腻的苔藓。 又前行了近百米,眼前豁然开朗,手电光柱照射过去,竟映出了一片粼粼水光!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顶端垂下无数石笋,地面则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滩,河水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地流淌着,不知源头,亦不知终点,散发出比外面黑水潭更加阴寒的气息。而在河滩的对岸,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幽深、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巨大甬道入口! 然而,横亘在他们与对岸甬道之间的,是这条宽约二十余米、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与之前峡谷中的白雾截然不同,充满了死寂与腐蚀性的能量波动。 “佛爷,这河……”王龙看着那漆黑的河水,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感到危险。 陆鸣走到河边,蹲下身,仔细察看。他捡起一块石子投入河中,石子悄无声息地沉没,连个水花都没泛起。他又将一丝灵力探向河面,那灵力刚一接触黑色的水汽,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被侵蚀消融! “这河水有极强的腐蚀性和阴煞之气,绝不能沾染,更不能渡河。”陆鸣站起身,语气凝重。他的目光投向河面,又扫向溶洞顶部和四周,寻找着其他可能通过的方法。 洞窟探险,才刚深入,便遇到了第一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陆鸣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第91章飞渡暗河,蝠影惊魂 幽深的地下溶洞内,空气仿佛都因那条漆黑死寂的暗河而凝固。手电的光柱在墨色的水面上晃动,却照不透其下隐藏的深邃,反而被那弥漫的黑色水汽吞噬、扭曲,平添几分诡谲。河水无声流淌,如同一条蛰伏的恶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与腐蚀气息。 王龙等人看着眼前这二十多米宽的天堑,脸上刚刚因蛇肉补充而恢复的血色又褪去几分。这河显然不能游过去,甚至连靠近都让人感到不适。 “佛爷,这……这可怎么过去?”一个成员声音发干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河水。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沉稳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着溶洞的每一个角落。穹顶垂落的石笋千奇百怪,两侧岩壁湿滑陡峭,暗河对面那幽深的甬道入口如同巨兽的咽喉,诱惑着探索者,却又被这死亡之河无情阻隔。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溶洞的穹顶之上。那里,虽然也有石笋垂下,但相较于两侧,显得相对平整一些,而且有一些看起来颇为粗壮、如同天然石梁般的结构横跨河面。 “从上面过去。”陆鸣做出了决断,指向穹顶,“王龙,把飞虎爪和绳索准备好。” “是!”王龙立刻应声,从沉重的背包里取出几套精钢打造的飞虎爪和数捆坚韧的专业登山绳。这些都是他们盗墓的常用装备,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一名以身手敏捷、擅长此道著称,绰号“山猴”的成员主动请缨:“佛爷,让我先来!” 陆鸣点了点头:“小心些,找准落点,固定牢固。” 山猴深吸一口气,挑选了一处看起来最为坚实的穹顶岩壁,掂了掂手中的飞虎爪,看准角度,猛地抡圆了手臂将飞虎爪掷出! “嗖——咔!” 飞虎爪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扣住了穹顶一处突出的岩石,发出一声清脆的锁死声。山猴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将绳索的另一端在岸边一块巨岩上固定好。 “佛爷,好了!” “你先过,注意对岸情况。”陆鸣吩咐道。 山猴应了一声,如同灵猴般攀上绳索,手足并用,敏捷而迅速地向对岸滑去。绳索在阴冷的空气中微微晃动,他的身影在强光探灯的照射下,在漆黑的水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那诡异的河水或者穹顶突然冒出什么变故。 幸运的是,过程异常顺利。不过片刻,山猴便安全抵达了对岸。他落地后立刻警惕地检查四周,尤其是那个幽深的甬道入口,随后朝这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下一个,带上装备,依次过去。”陆鸣下令。 众人依言而行,一个接一个地攀上绳索,向对岸滑去。轮到那两名伤势初愈的成员时,速度稍慢,但在其他人的鼓励和帮助下,也都有惊无险地成功渡河。 最后,只剩下陆鸣一人。他并未使用绳索,而是深吸一口气,《魁星踢斗》身法展开,双足在岸边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腾空而起,如同没有重量般,在那根横跨暗河的绳索上几个轻点借力,身影飘忽如烟,瞬息间便已稳稳落在了对岸。这举重若轻的一幕,再次让王龙等人看得心驰神往,对“佛爷”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全员成功渡过暗河,众人稍松一口气,但目光立刻被前方那更加幽深、人工痕迹明显的甬道所吸引。这条甬道比之前进来的洞口要宽阔高大得多,足以容纳数人并行,地面铺着规整的青石板,两侧墙壁则是用巨大的条石垒砌,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雕刻着更加清晰、也更加狰狞的兽面纹与战争场景壁画,充满了金代特有的粗犷与肃杀风格。 手电光柱探入甬道深处,依旧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陆鸣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他依旧走在最前方,黑金古刀已然出鞘,横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甬道向内延伸,坡度平缓向下,仿佛直通山腹深处。空气中那股土腥与陈旧的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众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百米,甬道依旧深邃,并未遇到任何机关陷阱。然而,陆鸣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脚步声和呼吸声的异响。 那是一种密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小东西在摩擦,来自……头顶! 他猛地抬起手电,光柱瞬间射向甬道顶部! “吱吱——!” 就在光柱照亮穹顶的刹那,一片刺耳尖锐的嘶鸣声如同魔音灌耳,猛地爆发开来!只见甬道顶部,密密麻麻地倒挂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赫然是无数只体型硕大、通体漆黑、双眼猩红的蝙蝠! 这些蝙蝠远比寻常蝙蝠要大,翼展接近半米,尖牙利爪,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寒光。它们似乎被强光惊扰,瞬间从沉睡中苏醒,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下方的不速之客,充满了暴戾与嗜血的光芒! “是吸血蝙蝠!小心!”陆鸣厉声警告,同时体内灵力勃发,护体灵光瞬间增强。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这些蝙蝠的攻击性远超想象! “轰——!” 如同黑色的潮水决堤,成千上万只吸血蝙蝠如同受到了统一的指令,猛地从穹顶扑下!它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鸣,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陆鸣等人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锋利的爪牙直取众人的眼睛、脖颈等脆弱部位! “啊!”站在稍靠后位置的一名成员猝不及防,瞬间被十几只蝙蝠扑到身上,锋利的爪子撕破衣物,尖牙狠狠咬向他的皮肉,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挥舞手臂想要驱赶。 其他人也纷纷遭遇攻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和强光手电,拼命格挡、拍打。工兵铲和砍刀挥舞起来,虽然能砍落几只,但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又快,防不胜防!强光手电对它们似乎有一定的干扰作用,但效果有限。 王龙怒吼着,将砍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自身和旁边的伤员,但依旧有蝙蝠突破防御,在他手臂和背上留下道道血痕。 一时间,甬道内乱作一团,惨叫声、怒骂声、蝙蝠的嘶鸣声、翅膀的扑棱声交织在一起,如同陷入了血腥的炼狱! 陆鸣眼神冰冷,面对如同黑云般压来的蝠群,他并未慌乱。黑金古刀化作一道乌光缭绕的屏障,刀气纵横,所有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吸血蝙蝠,瞬间便被凌厉的刀气绞杀成碎肉血雾,根本无法近身。 但他注意到,这些蝙蝠似乎对血液异常敏感,那名受伤成员的惨叫和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蝙蝠前仆后继地向他涌去,眼看就要被彻底淹没。 “找死!” 陆鸣眼中寒光一闪,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有人重伤或死亡,血腥味会引来更疯狂的攻击。他心念一动,左手猛地向前一挥,一股灼热的气浪凭空生出! 并非法术,而是他将一丝微弱的麒麟血息混合着精纯灵力外放而出!至阳至刚的气息对于这些生活在阴秽之地的邪祟生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吱——!!” 血息过处,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只吸血蝙蝠如同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瞬间冒起青烟,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让疯狂攻击的蝠群猛地一滞,攻势瞬间缓和。那些猩红的眼睛中,也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跟我冲过去!不要恋战!”陆鸣抓住时机,低喝一声,手中黑金古刀开路,如同一支利箭,顶着稀疏了不少的蝠群,向着甬道深处急速突进! 王龙等人见状,也强忍着被蝙蝠抓咬的疼痛,护住要害,紧跟着陆鸣,拼命向前冲去。 蝠群在麒麟血息的威慑和众人突然的加速突围下,追击了一阵,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追出百余米后,便不再追赶,只是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发出不甘的嘶鸣,最终缓缓退回了黑暗之中。 众人又向前狂奔了一段距离,直到确认蝙蝠没有追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势。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蝙蝠的抓痕和咬伤,火辣辣地疼,那名最先被攻击的成员伤势最重,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好在性命无碍。 “处理伤口,简单包扎,尽快离开这里。”陆鸣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甬道,沉声说道。这金代大墓,果然步步杀机,刚刚进入不久,便已接连遭遇凶险。他望向甬道更深处的黑暗,目光愈发凝重。 第92章幽径尽头,玄门初现 短暂的休整在压抑的寂静中进行。众人迅速处理着身上被吸血蝙蝠留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们所处的险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蝙蝠残留的腥臊气息,混合着古墓特有的陈腐味道,令人作呕。 那名受伤较重的成员在同伴的帮助下止住了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厉与求生欲。能跟着王龙干这行当的,都不是什么善茬,骨子里自有几分亡命之徒的韧性。 “佛爷,都处理好了。”王龙走到陆鸣身边,低声禀报,他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 陆鸣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甬道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他的灵觉如同触手般向前延伸,虽然依旧受到墓穴中某种力量的压制,但比在暗河对岸时要清晰一些。他隐隐感觉到,前方似乎有巨大的空间,并且有一种独特的、带着金属锐意的能量波动传来。 “继续前进,都打起精神,真正的核心区域,恐怕不远了。”陆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疲惫与伤痛似乎都被即将抵达目标的期待冲淡了几分。他们重新整理好装备,握紧武器,再次以陆鸣为核心,结成防御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甬道深处进发。 脚下的青石板路依旧平整,但两侧墙壁上的壁画风格却开始发生变化。之前的战争场景和兽面纹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加抽象、神秘的符号,以及描绘祭祀、狩猎、以及某种类似萨满仪式的场景。壁画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高大威猛,带着明显的女真族特征,他们崇拜日月山川,与巨兽搏斗,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与对自然的敬畏。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缓缓向下延伸。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呼吸间都能感到一股寒意渗入肺腑。若非刚刚食用过巨蟒血肉,气血旺盛,恐怕普通人早已承受不住这股阴煞之气的侵蚀。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不再是永恒的黑暗。手电光柱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幽暗光泽。 “有光?!”王龙低呼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众人加快脚步,随着距离拉近,那抹幽光越来越清晰。那并非自然光,也不是他们手电的反光,而是一种源自前方物体自身的、沉稳而内敛的金属光泽! 当最后一段甬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瞳孔放大,脸上充满了震撼之色! 他们走出了甬道,站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边缘。这空间呈圆形,穹顶高耸,仿佛将整座鹰嘴崖的山腹都掏空了一般,目测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亦有数十米,宏伟得超乎想象! 而在这巨大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而成的……门户! 那门户高达五丈,宽约三丈,造型古朴厚重,并非中原常见的样式,反而带着浓烈的草原与山林部落的粗犷风格。门框上雕刻着盘绕的巨蟒、展翅的雄鹰、咆哮的巨熊等图腾,栩栩如生,充满了蛮荒的气息。两扇巨大的门扉紧紧闭合,其上布满了复杂而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隐隐构成了一种奇异的阵法,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之前陆鸣感应到的那股带着金属锐意的能量,正是源自于此! 整座金属大门都散发着那种幽暗沉稳的光泽,仿佛亘古以来便屹立于此,守护着门后的秘密。大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这就是墓室的入口吗?”一个成员喃喃自语,被这宏伟的金属巨门震慑得有些失神。 王龙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盗墓多年,见过不少大墓,但如此规模、完全由金属铸造的墓门,简直是闻所未闻!“佛爷,这手笔……太大了!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仔细地扫过这座金属巨门的每一个细节。门上的图腾、纹路,以及那隐隐构成的阵法,都与他所学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和《基础阵法详解》中的知识相互印证。 “金气敛藏,煞锁玄关……以百炼精金为门,图腾镇守,阵纹封禁……这不仅是墓门,更是一件强大的法器,一座锁死此地气机的阵眼!”陆鸣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惊叹,“看来,这位墓主人,在金代地位极其尊崇,而且其下葬时,必有修为高深的萨满或阵法师参与布局。”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两扇门扉中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奇特,似龙非龙,似蟒非蟒,更像是一种融合了多种图腾特征的异兽。 “钥匙孔……”陆鸣心道,“看来,想要打开这扇门,并非易事。要么找到对应的钥匙,要么……以力破巧,强行破开这阵法与门户。” 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探向那金属大门。 “嗡……” 就在灵力接触到大门的瞬间,门上的阵纹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乌光,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猛地传来,直接将陆鸣探出的那丝灵力震散!同时,门上的巨蟒、雄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眼中闪过一道红芒,一股凶戾的气息瞬间锁定了陆鸣! 陆鸣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门户的防御力与反击机制,远超他的预料。 “佛爷!”王龙等人见状,顿时紧张起来。 “无妨。”陆鸣摆了摆手,压下体内微微翻腾的气血,“这门户有灵,强行冲击,恐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他绕着这座巨大的金属门户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门与周围岩壁的连接处,以及地面上的痕迹。他发现,这门户与周围的岩石浑然一体,仿佛是从整块山体中直接雕凿铸造而成,几乎没有缝隙。 “王龙,带人检查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有没有类似钥匙形状的东西,或者机关枢纽。”陆鸣吩咐道。他并不认为钥匙会轻易放在附近,但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王龙立刻带人分散开来,用手电仔细照射着巨大空间周围的岩壁和地面,不敢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陆鸣则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扇金属巨门上,尤其是那个奇特的凹槽。他回忆着所有关于金代历史、葬俗、图腾崇拜的知识,试图找出与之匹配的信息。 “融合多种图腾的异兽……金人早期信仰萨满,崇拜自然万物,能将多种强大生灵特征融合的……莫非是……‘盘瓠’?或是某种只存在于其部族传说中的‘圣兽’?” 他眉头微蹙,感觉线索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就在这时,负责检查右侧岩壁的一名成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佛爷!龙哥!你们快来看!这墙上……有画!还有字!” 陆鸣与王龙立刻走了过去。只见在那光滑的暗青色岩壁上,确实刻着一幅相对简略,却气势磅礴的壁画! 壁画中,一个身形高大、披着兽皮、头戴羽冠、手持骨杖的魁梧身影,正站在一座山峰之巅,下方是无数跪拜的族人。而在他身后的天空中,云层翻滚,隐约可见一条巨蟒、一只雄鹰、一头巨熊的虚影正在融合,最终形成了一头模糊的、兼具三者特征的奇异兽影!那兽影的目光,正投向山峰下方的大地。 而在壁画的一旁,刻着几个扭曲古怪、如同虫鸟踪迹般的文字! “这是……女真早期的文字!”王龙辨认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我只认得几个,好像是什么……‘圣’……‘山’……‘守护’……” 陆鸣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文字,以及壁画中那头融合而成的奇异兽影。他脑海中《古文字通识》的技能自动运转,那些扭曲的文字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并与壁画的内容相互印证。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金属巨门上的凹槽,语气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开启这扇门的关键是什么了。” 第93章 墓门洞开,血棺镇守 陆鸣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王龙等人立刻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佛爷,您找到开门的方法了?”王龙急切地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那扇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金属巨门。 陆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岩壁上的壁画和文字,缓缓解读道:“这幅壁画描绘的,并非简单的祭祀,而是一场‘请神’或者说‘造圣’的仪式。这位头戴羽冠者,应是部落中地位尊崇的大萨满。他汇聚了部族信仰中三种强大的图腾之力——代表大地与死亡的巨蟒,代表天空与自由的雄鹰,代表山林与力量的巨熊,将其融合,创造出了一头守护部族圣山或重要之地的‘圣兽’。” 他的手指移向那几个扭曲的文字:“这几个字,结合壁画,其意应为——‘以圣兽之魂,守护先祖之安眠’。或者说,‘圣兽之魂,乃通往来世之钥’。” 众人的目光随着陆鸣的解说,再次聚焦到金属巨门中央那个奇特的凹槽上。那似龙非龙、似蟒非蟒、兼具多种猛兽特征的形状,与壁画中融合而成的模糊兽影,何其相似! “佛爷,您的意思是……打开这门的‘钥匙’,就是那‘圣兽之魂’?”王龙反应很快,但随即脸上露出难色,“可这‘圣兽之魂’……我们上哪儿去找?难道要回去把那巨蟒、雄鹰、狗熊的魂给抽出来融合?” 这个想法让众人不寒而栗,且不说做不做得到,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陆鸣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未必需要实体之魂。这种古老的封印,往往更注重‘象征’与‘认可’。壁画中的仪式,或许并非真的创造了一头活着的圣兽,而是将这种融合的‘概念’、这种被部族信仰的力量,固化在了某种信物或者……血脉之中。”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金人早期部落制度森严,萨满地位崇高,某些重要的封印,很可能需要萨满的血脉或者持有特定信物才能开启。 “信物我们肯定没有。”陆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王龙身上,“但是,血脉……或许可以尝试模拟。” “模拟?”王龙一愣。 陆鸣没有解释,他再次走到金属巨门前,深吸一口气。他回想起之前逼出麒麟真血时,那黑色巨蟒表现出的极致贪婪与恐惧。麒麟乃万兽至尊,其血脉中天然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统御万灵的气息。虽然与金人崇拜的“圣兽”并非同源,但在生命层次和象征意义上,或许有着某种共通之处,甚至……更具压迫性! 这是一种大胆的猜测,但值得一试。 他再次并指,逼出了体内一丝蕴含着淡金芒的麒麟精血。这一次,他并未将其逼出体外,而是控制着这滴精血悬浮在指尖,同时运转《洛书感应篇》,极力模拟、催发出血脉中那股统御、威严、如同百兽之王般的气息,并将其缓缓导向那个奇特的凹槽。 就在那缕融合了麒麟血息的无形气息触碰到凹槽的瞬间—— “嗡……!!!” 整扇金属巨门猛地一震!门扉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玄奥纹路,如同被注入了能量一般,骤然亮起了刺目的乌金色光芒!盘绕的巨蟒、展翅的雄鹰、咆哮的巨熊图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在门上游走、嘶鸣、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史前巨兽苏醒,轰然从门上爆发出来! “退后!”陆鸣低喝一声,自己也瞬间后撤数步,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全力戒备。 王龙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疾退,紧张地看着那光芒大放、仿佛随时会有什么恐怖东西冲出来的金属巨门。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乌金色的光芒在爆发到极致后,并未扩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向着门中央那个凹槽汇聚而去! 凹槽仿佛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光芒与能量。几个呼吸之后,所有的异象戛然而止,光芒尽数敛入凹槽之中。紧接着,一阵沉重无比、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扎扎”声,从门内缓缓传来。 在所有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那两扇沉重无比、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金属巨门,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内移动,露出了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混合着檀香、金属锈蚀以及一种奇异血腥味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门,开了! 成功了!王龙等人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连这种匪夷所思的开门方式都能想到并实现,佛爷果然不是凡人! 陆鸣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则手持黑金古刀,率先从门缝中闪身而入。 门后的景象,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主墓室,而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方形石殿。石殿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陪葬品,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具棺椁。 但这具棺椁,却极其诡异!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红色,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血玉或者浸透了鲜血的木材打造而成。棺椁的样式也非中原常见的矩形,而是更加修长,带着一种流畅的弧线,棺盖之上,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有血光流转的奇异宝石! 整具血棺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息与冲天的煞气,那煞气之重,甚至让刚刚踏入石殿的陆鸣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石殿内的温度也骤然降低,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七……七星血棺?!”王龙跟进来,看到这具棺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这东西我只在祖辈的笔记里见过传闻,是古代一些修炼邪术或者杀戮极重的将军王爷,用来凝聚煞气、企图尸解成仙或者炼制成恐怖尸傀的邪门东西!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这难道不是主墓室?” 陆鸣的目光凝重无比,他围绕着这具七星血棺缓缓走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各种凶煞葬局的记载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北斗注死……以七星锁魂,聚血煞养尸……这不是安眠之所,这是一座囚笼,也是一座兵营!”陆鸣沉声说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棺内部,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恐怖能量正在沉睡,但其威势,竟比外面那黑色巨蟒还要强上数筹! “如果我没猜错,这七星血棺并非墓主人所在。”陆鸣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石殿尽头,那里还有一扇相对较小,但同样紧闭的、雕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石门。 “这具血棺,更像是主墓室的……守卫者。一位被残忍炼制,永世守护于此的恐怖存在。”他的声音在空旷诡异的石殿中回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历经千辛万苦,闯过迷雾蛇群,斩杀黑水巨蟒,飞渡暗河,击退蝠群,好不容易打开了看似最终的金属巨门,面对的却并非期待的宝藏,而是一具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七星血棺守卫! 这金代大墓的凶险与诡异,远超众人想象。真正的挑战,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殿尽头那扇紧闭的日月星辰石门,那后面,才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吗? 第94章血棺异动,煞尸复苏 正当众人心神恍惚之际,那具七星血棺陡然生变。棺椁之上,按北斗方位镶嵌的七颗黑色宝石,竟由慢至快地幽幽闪烁起来,犹如七只逐渐苏醒的恶魔之眼,冰冷地窥视着在场每一个生灵。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血腥煞气弥漫开来,石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血,令人窒息。 王龙等人只觉胸口如遭重压,呼吸艰难,更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升起,冻得他们四肢百骸都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几人惊骇之下,下意识地背靠背紧挨在一起,满脸恐惧地望向那具不祥的血棺。 “佛……佛爷,这玩意儿……里面的东西,不会醒过来吧?”一个成员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光是这血棺散发的气息,就让他感觉比面对外面的黑色巨蟒还要恐惧。 陆鸣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七星血棺之上。灵觉如同最敏锐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血棺,试图感知内部的状况。然而,他的灵觉刚一接触棺椁表面,就被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怨念与杀戮欲望的负面能量狠狠弹开,甚至有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灵觉反噬而来,让他识海微微一震。 “好强的煞气!里面东西的凶厉程度,远超想象!”陆鸣心中一凛,眼神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棺内那股沉睡的恐怖能量,似乎因为他们的闯入,尤其是他之前开启大门时散发的麒麟血息,而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石殿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七星血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盯住棺椁。只见棺盖之上,那七颗漆黑宝石中,位于“天枢”星位的那一颗,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粘稠的、暗红色的光芒渗出,如同凝固的血液开始流动! “不好!它要醒了!”王龙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 “咚!” “咚!” “咚!” 沉重而有力的撞击声,猛地从血棺内部传来!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石殿为之震颤,那厚重的血玉棺盖也随之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正在棺内疯狂地锤击,欲要破棺而出! “咔嚓!咔嚓嚓——!” 天枢位宝石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颗宝石!紧接着,摇光、天璇、天玑……其余六颗宝石也相继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道道裂纹浮现,暗红色的光芒从所有裂纹中透射而出,将整个石殿映照得一片血红,宛如血狱! 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和尸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棺椁缝隙中汹涌而出!那气息冰冷刺骨,带着腐蚀心智的邪恶力量,王龙等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的幻象,意志薄弱者几乎要当场崩溃! “守住心神!”陆鸣一声低喝,如同暮鼓晨钟,蕴含着精纯的灵力,瞬间将众人从幻象中惊醒。他不敢再犹豫,体内《洛书感应篇》疯狂运转,麒麟血脉之力蓄势待发,黑金古刀感受到强敌的气息,也发出了兴奋而嗜血的嗡鸣,刀身乌光大盛!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沉重无比的血玉棺盖,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部猛地掀飞,如同炮弹般砸向石殿穹顶,又在一声轰鸣中碎裂成无数块,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四散飞溅! 棺椁之内,浓稠如墨的黑色尸气混合着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在那翻涌的邪气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僵硬地,从中直立而起! 那是一个身披破碎不堪、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古代铠甲的“人”。或者说,它曾经是人。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黑色,干瘪紧贴在骨骼上,如同风干了千年的尸骸。它的脸庞扭曲狰狞,双目所在的位置,只有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它的十指指甲乌黑尖锐,长达半尺,如同十把淬毒的匕首。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缠绕的尸煞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其身后隐隐形成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那冲天的凶威,让整个石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吼——!!!” 它张开几乎撕裂到耳根的大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王龙等人耳鼻溢血,气血翻腾,险些瘫软在地! 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警钟狂鸣——“煞尸!而且是修炼有成的铁甲煞尸!” 他瞬间辨明了这怪物的根脚。这绝非寻常僵尸,而是以邪法将战场上的冲天煞气与阵亡士卒的不灭怨念强行熔炼,再封于七星血棺之中,汲取阴脉滋养了不知多少岁月才成的恐怖邪物。感应到那凝若实质的凶戾气息,陆鸣毫不怀疑,这具铁甲煞尸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那煞尸的血色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石殿内气血最为旺盛、也最让它感到厌恶(麒麟血息)的陆鸣!它那燃烧着血焰的眸子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嗖!” 它的身影瞬间从棺椁中消失,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下一刹那,它已经出现在陆鸣面前,一只乌黑尖利、缠绕着浓烈尸煞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掏陆鸣的心脏! “好快!” 陆鸣心中警铃大作,《魁星踢斗》身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黑金古刀由下至上,一记凌厉的上撩,斩向那袭来的鬼爪! “锵——!!!” 刀爪相交,竟然爆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陆鸣只觉手臂一麻,黑金古刀竟被震得微微扬起!那煞尸的爪子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煞尸一击不中,发出愤怒的嘶吼,另一只鬼爪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抓向陆鸣的肋下!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尸气,如同活物般罩向陆鸣面门! 这尸气不仅腥臭难闻,更蕴含着剧毒和侵蚀神魂的邪力! “佛爷小心!”王龙等人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恐怖的尸煞之气逼得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鸣与那恐怖的煞尸激战。 面对这上下夹击,陆鸣临危不乱。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体内麒麟血脉轰然勃发,一股灼热阳刚的浩然之气透体而出,与那罩来的尸气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浓稠的尸气在麒麟血息面前迅速消融、蒸发,发出刺耳的声响。同时,陆鸣手腕翻转,黑金古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鬼爪锋芒,刀尖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煞尸的手腕关节! 《发丘指》的运劲法门,被他融入了刀法之中! “噗!” 这一次,刀尖成功刺入了煞尸相对脆弱的手腕关节!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从伤口处溅出! “吼呜——!” 煞尸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攻势微微一滞。 陆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暴退,与煞尸拉开距离,脸色凝重。这煞尸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速度更是快得离谱,而且战斗本能极其可怕,远非之前那些依靠本能行事的妖兽可比。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对付黑色巨蟒更加艰难、更加凶险的恶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眼中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第95章 将煞凶威,佛爷喋血 石殿之内,煞气如潮,杀机四溢! 那铁甲煞尸被陆鸣一刀刺伤手腕,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其凶性!它那双血焰燃烧的眸子死死锁定陆鸣,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响,周身缠绕的尸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翻滚咆哮! “吼——!” 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其声浪中竟隐隐带着一股金戈铁马、沙场征伐的惨烈意境!音波过处,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冷的刀锋,刮得人肌肤生疼! 王龙等人被这蕴含沙场煞气的音波冲击,只觉得脑海中幻象丛生,仿佛置身于万军厮杀的战场,刀剑加身,肝胆俱裂,实力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就连陆鸣,也感到神魂一阵摇曳,气血翻腾不已!他心中骇然,这煞尸的凶威,竟能直接影响人的心神!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那煞尸动了! 它的身影再次模糊,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直线扑击。它的步法竟隐隐带着某种战阵厮杀的章法,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悍将正在寻找对手的破绽!它那乌黑的利爪挥舞间,带起的已不仅仅是腥风,更有一股惨烈的、百战余生的铁血杀伐之气!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爪芒,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陆鸣的脖颈!这一爪,快、狠、准,蕴含的尸煞之力高度凝聚,远胜之前! 陆鸣瞳孔一缩,《魁星踢斗》身法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凌厉的爪风依旧擦着他的肩头而过! “刺啦!”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那爪风硬生生撕裂!肩头的衣物瞬间化为碎片,露出了里面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皮肤,但即便如此,皮肤上依旧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泛着乌黑煞气的血痕!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尸毒瞬间沿着伤口向体内侵蚀! 陆鸣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都是一麻,灵力运转顿时滞涩!他急忙催动麒麟血脉,灼热的血气奔涌而至,与那尸毒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异响,暂时遏制了毒素的蔓延,但行动已然受到影响。 那煞尸得势不饶人,一击奏效,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它的双爪挥舞成一片死亡的阴影,爪影重重,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与侵蚀神魂的歹毒煞气!它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打法凶悍绝伦,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沙场风格! 陆鸣挥动黑金古刀,将《魁星踢斗》身法施展到极致,刀光化作一道乌金色的屏障,奋力抵挡。一时间,石殿内只见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交错碰撞!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火星四处飞溅!黑金古刀与煞尸的利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强烈的能量冲击!逸散的刀气与爪风将地面和四周的岩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陆鸣将自身武技与灵力催谷到了极限,刀法时而大开大阖,如同沙场猛将冲锋陷阵;时而诡异刁钻,如同刺客暗夜袭杀。他催动麒麟血息,试图以浩然正气克制阴邪煞气。 然而,这煞尸实在太强了! 它的身体坚逾精钢,黑金古刀斩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它的力量磅礴无尽,每一次硬碰,都震得陆鸣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早已染红了刀柄。它的速度更是快如鬼魅,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往往能预判陆鸣的招式,以更凶悍、更直接的方式反击! 更让陆鸣心惊的是,这煞尸的攻击中,始终蕴含着一股惨烈的沙场意志和一种不屈的战魂执念,这股意志与煞气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势”,不断地冲击、压迫着他的心神,让他难以发挥出十成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陆鸣渐渐落入了下风! “嘭!” 一次躲闪不及,陆鸣的胸口被煞尸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中!他只觉得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不知断了几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殿坚硬的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佛爷!”王龙等人看得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恐怖的战圈煞气逼得无法靠近,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喊。 陆鸣拄着刀,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尸煞之气让他几乎提不起力气。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遭遇的最为惨烈的一战,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陷入了生死绝境! 那煞尸似乎也消耗不小,周身翻涌的尸煞之气黯淡了一些,但它那双血焰眸子中的疯狂与杀意却更加炽盛!它一步步向陆鸣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就在它抬起利爪,准备给予陆鸣最后一击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陆鸣喷洒出的、蕴含着麒麟本源气息的鲜血刺激到了它,又或许是连番激战触动了它灵魂深处某些被煞气掩盖的记忆碎片。 这煞尸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燃烧着血焰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陆鸣喷溅在身前地面上的那滩鲜血,干瘪扭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极其复杂、极其痛苦的神色!它抱着头颅,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低吼! 混乱而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它早已腐朽的意识核心——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他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于万军之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他是大金国的擎天之柱,是让南朝闻风丧胆的…… “……破……尽……南……朝……百万兵……” 一个充满了无尽傲气与杀意的残破名号,伴随着一幅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敌方将旗的画面,猛地从它灵魂深处迸发出来!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焰眸子死死盯住陆鸣,用一种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诡异声音,断断续续地嘶吼道: “吾……乃……大金……征南……大将军……完颜……不破!!” “犯……吾主……安眠……者……死!!!” 轰! 伴随着它吼出这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名号,它周身的尸煞之气如同被注入了灵魂,轰然再次暴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充满了铁血与征服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将整个石殿彻底笼罩! 征南大将军,完颜不破! 陆鸣心中剧震,没想到这具恐怖煞尸,生前竟然是金国历史上一位赫赫有名的屠夫名将!难怪其煞气如此之重,战斗风格如此凶悍! 而恢复了部分记忆和名号的完颜不破,其实力似乎更进一步,那冰冷的杀意如同无数钢针,刺得陆鸣灵魂都在颤栗! 第96章 绝境借贷,天刀出鞘 此刻的完颜不破,在吼出自己名号之后,仿佛挣脱了某种浑噩的束缚,气息不仅没有因为记忆复苏而紊乱,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恐怖! 那双血焰燃烧的眸子中,疯狂未减,却多了一种属于名将的冰冷与残酷的理智。它周身的尸煞之气不再无序翻滚,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凝聚在它干瘪的躯体周围,隐隐形成了一副更加狰狞、更加厚重的黑色煞气铠甲! 它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整个石殿都为之震颤。那重新抬起的乌黑利爪上,煞气高度压缩,指尖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它的目标,依旧是倚墙喋血、气息萎靡的陆鸣! 完了! 王龙等人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佛爷已然重伤,而这煞尸却变得更加强大,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陆鸣拄着黑金古刀,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尸毒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完颜不破那锁定自己的、如同万丈冰山般的杀意。常规手段,无论是《魁星踢斗》的身法,还是《发丘指》的巧劲,亦或是黑金古刀的锋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这凝聚了沙场意志的恐怖煞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真要陨落于此? 不!绝不!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欲如同烈焰般在陆鸣心底燃烧!他还有底牌!还有那无所不能的系统! “系统!打开商城!立刻筛选我能兑换的、最强力的攻击技能或物品!”陆鸣在心中疯狂呐喊,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界面。 光幕流转,无数物品图标飞速闪过。然而,大部分强力的技能或法器后面,都跟着一长串令人绝望的零。以他如今仅剩8点的探索点,简直是杯水车薪。 就在绝望即将再次蔓延之际,一个散发着孤傲、决绝、仿佛能斩断一切宿命因果的刀法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刀八式》(残卷·上部):源自某个高武世界,一代刀道宗师宋缺于战神殿中所悟之无上刀法。此刀法舍刀之外,再无他物,讲究以神御刀,人刀合一,一刀既出,有进无退,有生无死!乃极致于攻击、追求一刀决胜负的绝世刀典!(注:此为上卷,包含前四式刀诀及总纲心法)】 【兑换需求:5000探索点。】 五千点!一个让陆鸣此刻望尘莫及的天文数字! 但是,那技能描述中透露出的决绝与强大,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他唯一的生路!唯有这等超越凡俗、追求极致攻击的刀法,才有可能斩破眼前这绝境! “贷款!系统,我要借贷!借够五千探索点!”陆鸣没有任何犹豫,在意识中咆哮。他深知系统的“黑心”,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借贷意愿。可提供临时借贷额度:4992探索点(补足至5000点)。年化利率:25%。是否确认借贷?】 25%!比上次还要黑! 陆鸣心中大骂,但看着那一步步逼近、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完颜不破,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确认!” 【借贷成功。4992探索点已发放。兑换物品:《天刀八式》(残卷·上部)。】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精纯、蕴含着无尽刀道至理的信息洪流,如同醍醐灌顶般,强行灌注进陆鸣的识海深处!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传输,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道”的烙印! 第一式「刀震寰宇」,乃蓄势聚力之法,讲究将全身精气神乃至周遭天地之力,尽数凝聚于一刀之上,爆发出石破天惊的毁灭一击! 第二式「刀破苍穹」,乃极速之刀,追求超越极限的速度,刀出如电,追光逐影,令敌人防不胜防! 第三式「刀断红尘」,蕴含诡异莫测之意,刀势变幻无常,专攻心神破绽,能引动心魔,斩断执念! 第四式「刀葬轮回」,乃是与敌偕亡的禁忌之招,燃烧生命与灵魂,换取超越自身极限的终极一刀! 还有那总纲心法,阐述着“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至高刀道理念,强调绝对的专注、绝对的信念,以及那有进无退、有生无死的决绝意志! 这一切的领悟,在外界看来,不过是刹那之间! 陆鸣那原本因为重伤和绝望而黯淡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那光芒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破这石殿中浓郁的煞气与黑暗! 他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的沉稳、内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锋锐、一种舍我其谁的孤傲、一种仿佛要将自身与手中之刀一同燃尽的决绝! “嗡——!!!”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境与刀意的蜕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到极致的剧烈嗡鸣!刀身之上,那暗金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漆黑的刀气不再仅仅是煞气,更融入了一股斩破一切、一往无前的无上刀意!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完颜不破,那燃烧的血焰眸子猛地一缩,前冲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从眼前这个濒死的人类身上,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这具早已死亡的躯体都感到战栗的威胁!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仿佛能斩断它所有执念与存在的……刀意! 陆鸣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胸口依旧剧痛,尽管尸毒仍在侵蚀,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他手中那柄渴望饮血的长刀。他双手缓缓握紧黑金古刀的刀柄,目光平静地看向完颜不破,那目光中,再无半分畏惧与动摇,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 “完颜不破……”陆鸣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的时代,早已结束。尘归尘,土归土,何必执着于此,为祸人间?” 他并非想说服一具煞尸,而是在阐述自己的“道”,在凝聚自己的“势”!《天刀八式》的刀意,首先便要坚信自己的刀,能够斩断眼前的一切! “今日,便以你之魂,试我新得之刀!” 话音未落,陆鸣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前! 然而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势与刀意却瞬间攀升至巅峰!所有的伤势,所有的杂念,仿佛都被这一往无前的刀意所斩断、所遗忘! 黑金古刀缓缓举起,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着整个石殿的气机都为之凝固!刀锋之上,乌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一股欲要斩破寰宇、碎裂苍穹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天刀八式》第一式——刀震寰宇! “斩!”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呼喝,只有一个简简单单、却蕴含着无尽决绝与力量的“斩”字,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乌金色刀罡,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芒,撕裂了浓郁的血色煞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往无回、斩灭一切的意志,悍然劈向了征南大将军——完颜不破! 第97章 天刀斩轮回,煞将终伏诛 “斩!” 一字既出,石破天惊!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乌金色刀罡,已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它承载着陆鸣以《天刀八式》心法催谷到巅峰的精气神,融合了黑金古刀的无匹煞气与锋锐,更蕴含着他一往无前、舍刀无物的决绝意志!刀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斩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异响! 直面这一刀的完颜不破,那燃烧的血焰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它那由纯粹煞气与战斗本能构筑的意识深处,第一次涌出了名为“死亡”的恐惧!这一刀,超越了它生前所见的任何武功,甚至超越了它理解的范畴,直指它存在的本源! “吼!!!” 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咆哮,将周身凝聚的煞气铠甲催发到极致,那双乌黑利爪交叉护在身前,浓郁的尸煞之气如同实质的黑色坚冰,试图挡住这仿佛来自天外的绝杀一刀! 然而,《天刀八式》乃是追求极致攻击的无上刀典,其第一式“刀震寰宇”更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的毁灭性打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深入灵魂的割裂声! 乌金色刀罡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煞气坚冰,斩断了交叉格挡的乌黑利爪,然后……毫无停留地,从完颜不破那狰狞的头颅正中,一劈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完颜不破前冲的姿态僵在原地,它那燃烧的血焰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陆鸣,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诡异的解脱。它周身的尸煞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溃散、蒸发。 一道细密的金线,从它的额头开始,笔直地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脖颈、胸膛……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道金线骤然扩大,耀眼的光芒从它体内迸发出来! “不……不可能……本将军……纵横沙场……未逢……敌手……”它艰难地发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那沙哑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属于“完颜不破”本人的、不甘与落幕的复杂情绪。 下一刻—— “轰!!!” 庞大的煞气能量失去了核心的束缚,轰然爆发!完颜不破那高大的身躯,沿着那道金线,瞬间化作两半,随即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湮灭,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连同那副破碎的铠甲,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血光流转、散发着精纯阴煞能量的珠子,以及一枚造型古朴、刻着猛虎衔环图案的青铜虎符,从它消散的位置“叮当”落地。 石殿内,那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与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温度开始回升,那无处不在的尸山血海幻象也烟消云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龙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看到了什么?那尊如同魔神降世、打得佛爷吐血重伤的恐怖煞尸,竟然……被佛爷一刀……斩灭了?形神俱灭? 那一刀的风采,那决绝的意志,那斩破一切的锋芒,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噗——”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撼中时,陆鸣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黑金古刀勉强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天刀八式》威力绝伦,但对施术者的负担也极其恐怖。尤其是这第一式“刀震寰宇”,几乎抽干了他刚才恢复不多的所有灵力,更是牵动了他胸口的重伤和体内的尸毒。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虚弱到了极点。 “佛爷!” 王龙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惊呼着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扶住陆鸣。 “没事……死不了。”陆鸣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艰难地取出之前剩余的【清灵解毒丹】吞下,又运转《洛书感应篇》和麒麟血脉,缓缓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肆虐的尸毒。 他目光扫过完颜不破消散的地方,落在了那枚黑色珠子和青铜虎符之上。 “把……把那两样东西拿过来。”陆鸣吩咐道。 王龙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珠子和虎符捡起,恭敬地递到陆鸣面前。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铁甲煞尸(完颜不破),获得其本源能量核心——玄阴煞丹x1。】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特殊物品——征南大将军虎符(金)。】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陆鸣拿起那枚玄阴煞丹,入手冰凉刺骨,其中蕴含的精纯阴煞能量,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炼制阴属性法器,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而那枚青铜虎符,则触手温润,上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铁血征伐之气与权柄之力,似乎不仅仅是调兵遣将的信物,更是一件特殊的法器。 他将两样东西收起,心中感慨。这完颜不破,生前是一代名将,死后却被炼制成如此凶煞之物,永世守护于此,不得安宁,也是一种悲哀。如今被自己一刀斩灭,或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佛爷,您真是太神了!刚才那一刀……简直……简直就像天神下凡!”一个成员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崇拜。 “是啊佛爷,要不是您,我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众人七嘴八舌,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陆鸣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陆鸣微微调息片刻,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气力。他看向石殿尽头那扇雕刻着日月星辰的石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恢复,我们进入主墓室。” 真正的目标,金代大墓的核心,就在那扇门之后。虽然解决了完颜不破这个强大的守卫,但陆鸣心中清楚,主墓室之内,恐怕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第98章 屈辱壁画,以史为鉴 吞服丹药,略作调息,陆鸣感觉体内的剧痛和尸毒的侵蚀感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距离恢复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他示意王龙等人不必再搀扶,自己拄着黑金古刀站直了身体。目光,再次投向了石殿尽头那扇紧闭的、雕刻着日月星辰图案的石门。 那后面,便是这座凶险万分的金代大墓最终的核心——主墓室。 “走。”陆鸣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王龙等人立刻收敛了劫后余生的兴奋,重新打起精神,握紧武器,护卫在陆鸣身侧,向着那扇石门走去。 来到石门前,陆鸣仔细观察。这扇石门远不如外面那扇金属巨门宏伟,但其上雕刻的日月星辰纹路却更加精细玄奥,隐隐与某种天象规律相合,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石门紧闭,严丝合缝,但并没有像金属巨门那样复杂的阵法和锁具。 陆鸣尝试着将手按在石门上,缓缓用力。 “扎扎扎……” 出乎意料的,石门并未有太多阻碍,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凝,却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息,从门缝中流淌而出。 待到石门完全洞开,主墓室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墓室并不算特别巨大,呈圆形,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出周天星斗,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辉,将整个墓室照亮。墓室的布局简洁而庄重,中央是一座高高筑起的圆形祭坛,祭坛之上,安放着一具比外面七星血棺稍小、但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棺椁。棺椁造型古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瑞兽,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尊贵的气息,显然,这应该就是墓主人的栖身之所。 然而,吸引陆鸣和所有人目光的,并非是那具暗金棺椁,而是环绕着整个圆形墓室墙壁的……壁画! 那壁画并非雕刻,而是用极其珍贵的矿物颜料绘制而成,历经千年,色彩依旧鲜艳夺目,保存得相当完好。壁画的内容,并非歌颂墓主人的丰功伟绩,也非描绘金人的游猎生活或萨满祭祀,而是…… 一场战争!一场汉民族历史上堪称最屈辱的战争之一! 壁画从墓室入口左侧开始,连贯地向后延伸。 第一幅:旌旗招展,铠甲鲜明的金国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越过冰封的黄河,兵锋直指南方那座象征着繁华与文明的中原都城——汴京!画师以高超的技艺,将金兵的马蹄声、号角声,乃至那股野蛮冰冷的侵略气息,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第二幅:汴京城外,宋军溃败,尸横遍野。城墙上,守军面露惊恐与绝望。而城下,金军将领趾高气昂,接受着宋室使臣战战兢兢的求和。 第三幅:画面一转,竟是汴京城破!金兵如狼似虎般涌入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街道之上,火焰冲天,百姓哭嚎奔逃,金兵挥舞着弯刀,肆意砍杀、劫掠!精美的瓷器被砸碎,珍贵的典籍被焚毁,繁华的街市化为焦土! 第四幅:最为刺眼的一幅!画面中央,是无数被绳索捆绑、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的北宋皇室成员、妃嫔、宫女、工匠、教坊乐师……他们衣衫不整,神情麻木或悲泣,在金兵皮鞭的驱赶下,蹒跚北行。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北宋皇室的奇耻大辱! 第五幅、第六幅……壁画继续延伸,描绘着被掳掠至北地的宋人,在冰天雪地中做苦役、受尽凌辱的场景…… 整圈壁画,如同一部无声的血泪史,将那段汉民族最为黑暗、最为屈辱的记忆,赤裸裸地、甚至带着几分炫耀意味地,展现在了陆鸣等人的面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主墓室中蔓延。 王龙等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震惊,继而化为了无边的愤怒与屈辱!他们都是龙国人,身体里流淌着炎黄血脉,即便他们是盗墓贼,干的是挖人祖坟的勾当,但面对祖先如此惨痛的经历,面对异族如此赤裸裸的炫耀与羞辱,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愤与怒火,不可抑制地燃烧起来! “妈的!这群狗日的金狗!”一个成员双眼赤红,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低吼。 “畜生!简直是一群畜生!”另一个成员看着壁画上被驱赶的皇室女子,气得浑身发抖。 王龙也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头看向陆鸣,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他指了指周围的壁画,做了一个破坏的手势,低声道:“佛爷!这些混账东西!这些东西……不能留!把它们都毁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看向陆鸣,眼神中充满了同样的请求。这些壁画,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们的眼里,更扎在他们的心里! 陆鸣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壁画前,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掠过那些鲜艳却充满残酷的画面。他看到金兵的狞笑,看到宋人的绝望,看到繁华成灰,看到尊严扫地……他的拳头,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悲凉,在他胸中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他强大的心境。 麒麟血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屈辱,在体内隐隐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毁掉吗? 确实,眼不见为净。将这些炫耀侵略者功绩、记录民族伤疤的壁画彻底抹去,似乎能让人心里好受一些。 但是,毁掉之后呢?这段历史就不存在了吗?这份屈辱就会被遗忘了吗? 陆鸣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教授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的身影,浮现出林筱筱、苏晚晴她们对考古事业充满热忱的眼神,更浮现出系统空间中,那枚得自唐代大墓、象征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蕴神玉琮…… 历史,无论是辉煌还是屈辱,都是客观存在的。掩盖和毁灭,并不能改变过去,反而可能让我们失去反思的机会,遗忘曾经的伤痛。 良久,陆鸣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更加坚定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向义愤填膺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留着它们。” 王龙等人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与急切。 陆鸣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壁画,语气沉凝:“毁掉它们很容易,但毁不掉历史。靖康之耻,是我们这个民族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正是有了这样的屈辱,才更能警醒后人,弱肉强食,落后就要挨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这些壁画,不是金人的功绩碑,而是我们的耻辱柱!它们应该留在这里,也应该让更多人知道!时刻提醒我们,曾经的我们因为积弱而承受了怎样的苦难!唯有铭记屈辱,知耻而后勇,才能让我们的民族不再重蹈覆辙,才能真正地……强大起来!”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这沉寂了千年的主墓室中回荡。 王龙等人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与明悟。他们看着陆鸣,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拥有着超凡力量与深邃思想的“佛爷”,心中的敬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是啊,毁掉壁画,不过是掩耳盗铃。真正的强大,是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正视惨淡的过往! “佛爷……我们明白了!”王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其他人也纷纷收敛了怒气,再次看向那些壁画时,眼神中虽然依旧带着沉痛,却多了一份沉重与警醒。 第99章 金棺疑云,暗藏玄机 陆鸣那番关于铭记历史、知耻后勇的话语,如同清泉涤荡了众人心头的怒火与阴霾,让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再次看向那些记录着靖康之耻的壁画时,目光中虽仍有沉痛,却更多了一份历史的沉重感与奋发之意。 将视线从墙壁上收回,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墓室中央,那座圆形祭坛之上的暗金色棺椁。经历了外围的层层杀机与守卫,这具象征着墓主人最终安眠之所的棺椁,显得格外神秘与引人注目。 “佛爷,这应该就是正主了吧?”王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地问道。经历了七星血棺的恐怖,他对任何棺椁都抱持着极高的警惕。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上祭坛,围绕着这具暗金棺椁仔细打量。棺椁长约两米五,高约一米,通体由一种未知的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穹顶星图清冷的光辉。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上面雕刻的云纹与瑞兽(主要是鹰、狼、熊等金人崇拜的图腾)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工艺水准极高,透着一股属于皇族的尊贵与威严。 与外面那具煞气冲天的七星血棺相比,这具暗金棺椁显得“正常”了许多,没有散发出任何阴邪或不祥的气息,反而有一种内敛的厚重与沉寂。 然而,越是平静,陆鸣心中越是警惕。他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与刚刚入门的《基础阵法详解》知识,仔细感知着棺椁周围的能量流动。 “奇怪……”陆鸣微微蹙眉,“此地乃是整个墓葬风水格局的‘穴眼’所在,理应是能量汇聚的核心,但这棺椁周围的能量场却异常平稳,甚至……有些空洞。”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看似装满东西的宝箱,掂量起来却轻飘飘的。 “准备开棺。”陆鸣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无论里面有什么,终究要打开一看才能知晓。他示意王龙等人退到祭坛下方,自己则站到了棺椁的侧前方,左手虚按在棺盖边缘,右手紧握黑金古刀,全身灵力暗自提聚,麒麟血脉亦处于随时激发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涌出,灌注于左手之上,然后猛地发力,向前推去! “扎扎扎……” 沉重的暗金棺盖比想象中要容易推动,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沉闷声响,棺盖缓缓地向后滑开。 就在棺盖滑开约三分之一,露出棺内景象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之声,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棺椁内部激射而出!那是三根细如牛毛、通体幽蓝、明显淬有剧毒的乌木短箭!它们呈品字形,速度快如闪电,直取陆鸣的面门、咽喉和心口三大要害! 果然有埋伏! 陆鸣虽早有防备,但这暗器发射的时机和角度都极其刁钻狠毒!他几乎是在听到破空声的同时,身体便已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魁星踢斗》身法瞬间施展到极致,他的上半身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猛地一折,形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铁板桥!同时,手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乌光,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幕! “叮!叮!嗤!”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射向面门和咽喉的两根毒箭被黑金古刀精准地磕飞。但射向心口的那一根,终究因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虽然被刀幕削弱了力道,却依旧擦着他的左臂外侧飞过! “刺啦!” 衣袖被划破,臂膀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瞬间顺着伤口试图向体内侵蚀! 陆鸣心中一惊,急忙运转麒麟血脉,灼热的血气奔涌而至,将那股阴寒毒素强行逼出、湮灭。伤口处流出几滴乌黑的血液后,便迅速转为鲜红,并在血脉强大的恢复力下开始愈合。 好厉害的毒!若非他反应神速且身负麒麟血脉,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要吃个大亏! “佛爷!”祭坛下的王龙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惊呼出声。 “无妨。”陆鸣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地看向那已然洞开的棺椁。暗器激发之后,棺椁内再无其他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投向棺内。 下一刻,他愣住了。 棺椁之内,并非想象中的墓主人遗骸,也并非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空空如也! 是的,这具耗费了不知多少珍贵金属、打造得如此精美庄严的暗金棺椁,其内部竟然是……空的! 只有棺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不知名材质的柔软丝绸,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空的?这……这怎么可能?!”王龙也凑了上来,看到棺内景象,失声叫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外面弄了那么多凶险的机关守卫,里面就放个空棺材?这墓主人搞什么鬼?” 其他成员也面面相觑,感觉匪夷所思。 陆鸣眉头紧锁,伸手触摸了一下棺底那暗红色的丝绸,触手冰凉丝滑,绝非凡品。他又仔细检查了棺椁内部每一个角落,确实没有任何隐藏的夹层或机关。 “金蝉脱壳?疑冢?”陆鸣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但随即又被他否定。此地的风水格局和墓葬规格,绝非疑冢所能拥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棺底那层暗红色丝绸上,心中一动。他伸出手,轻轻将那块丝绸掀开。 丝绸之下,并非棺椁的金属底板,而是一块与祭坛材质相同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的中央,赫然雕刻着一个与外面金属巨门上的凹槽有七八分相似的异兽图案!只是这个图案更加复杂,线条更加流畅,那异兽的姿态也更加威严,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而在异兽图案的周围,还刻着一圈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萨满符文! “这是……”陆鸣瞳孔微缩,仔细辨认着那些符文。得益于《古文字通识》的技能,他勉强能解读出部分含义。 “……圣兽……指引……通往……真正的……安眠之地……” 真正的安眠之地! 陆鸣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具气势恢宏的暗金棺椁,依然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与谜题!真正的主墓室,另有其处!而开启真正入口的机关,就在这棺椁之下! “我明白了。”陆鸣直起身,对一脸困惑的众人解释道,“这具空棺,以及外面的七星血棺守卫,还有那些记录着靖康之耻的壁画,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局。这位墓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超,远超我等想象。他真正的埋骨之所,并不在此处。” 他指着棺底那异兽图案和萨满符文:“开启真正主墓室的钥匙,或许依然与那‘圣兽之魂’或者萨满血脉有关。”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墓主人的布置,当真是一环扣一环,虚实难辨!若非佛爷在此,他们就算侥幸闯过前面几关,来到这主墓室,面对这空棺,恐怕也只能无功而返,甚至可能因为失望和松懈而死于那棺内暗器之下。 “那……佛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龙问道。 陆鸣看着棺底那神秘的图案,沉思起来。再次动用麒麟精血模拟“圣兽之魂”?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再次奏效。这棺底的机关,似乎比外面的金属巨门更加复杂。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圆形墓室,最终,停留在了穹顶那模拟周天星斗的夜明珠布局上,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些记录着历史的壁画,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解开这最后谜题的关键,并不仅仅在于力量,更在于……对这位墓主人意图的理解? 第100章 血祭邪阵,怒焰滔天 陆鸣的目光在穹顶星图、四周壁画以及棺底符文之间来回游移,大脑飞速运转,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基础阵法详解》乃至《古文字通识》的知识催发到极致。 “星图对应天时,壁画记录人事,棺椁暗藏地机……天、地、人……这墓主人,莫非是想效仿古之先贤,布下三才格局,以求超脱?”陆鸣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不对,若是正统的三才阵,应是汇聚天地灵气,滋养己身或福泽后人。但此地煞气隐隐,更有七星血棺这等邪物镇守,绝非正道所为!”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些记录着靖康之耻的壁画,那上面金兵的暴行、宋人的苦难,与墓主人将自己真正的安眠之地隐藏得如此之深的行为,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炫耀武功?不,若是炫耀,当将功绩置于明处,供后人瞻仰。如此隐藏,更像是一种……愧疚?或者说,他深知自己所行之事,乃至麾下军队所为,有伤天和,恐遭天谴或后人掘墓,故布下重重疑阵,甚至以这记录着掳掠与杀戮的壁画作为一种……另类的‘守护’?”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令人心寒的猜测浮上陆鸣心头。这位墓主人,恐怕所求非小,而且其手段,绝非光明正大! 他不再犹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棺底的异兽图案和萨满符文上。这一次,他不再试图以力破巧,也不再单纯模拟圣兽气息,而是尝试着将自身的一缕神识,混合着对那段屈辱历史的感悟与一种探究真相的意念,缓缓渡入那图案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神识若被邪阵所伤,后果不堪设想。但陆鸣有种直觉,这或许是唯一正确的途径。 就在他那蕴含着复杂意念的神识触碰到异兽图案的瞬间—— 异变再生! “嗡……” 整个圆形墓室,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穹顶的星图骤然亮起,那些夜明珠的光芒不再柔和,反而变得有些刺目!四周壁画上的人物,仿佛也活了过来,金兵的狞笑、宋人的哀嚎隐隐在耳边回荡! 而棺底那异兽图案,则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猛地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周围的萨满符文如同蝌蚪般游动起来,散发出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祭坛本身,连同其上的暗金空棺,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一侧平移开来!露出了其下方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浓郁、并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息的邪异之风,从入口中呼啸而出! 这,才是通往真正主墓室的路径! “走!”陆鸣强压下因神识消耗和那邪异气息带来的不适感,毫不犹豫,手持黑金古刀,率先踏入了那向下的阶梯。王龙等人虽然心中惴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阶梯陡峭而漫长,四周是冰冷的岩石墙壁,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糙的开凿痕迹。越往下走,那股甜腥邪异的气息就越发浓烈,温度也越低,空气中仿佛都凝结着冰碴。即便是食用过巨蟒血肉、气血旺盛的众人,也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大约向下行进了数十米,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那是一种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跳跃的光芒。 当陆鸣踏出阶梯最后一步,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即便以他历经生死、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境,也瞬间瞳孔骤缩,一股无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这里,是一个比上层圆形墓室还要广阔数倍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的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片如同夜空般深邃的黑暗,其中点缀着点点幽绿色的磷火,提供着诡异的光源。 而空间的中央,没有棺椁,没有祭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刻画在地面上的复杂无比的血色阵法! 那阵法由无数扭曲的、仿佛用鲜血绘制而成的符文构成,覆盖了几乎整个地面。阵法的核心,摆放着一具通体由某种苍白玉石雕琢而成的棺椁,棺椁表面刻满了与萨满符文截然不同的、更加邪恶诡异的图案。 然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睚眦欲裂的,并非是这诡异的阵法与玉棺,而是环绕着阵法,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盘坐着的……三千个孩童! 这些孩童,看起来年纪都在五六岁左右,有男有女,他们身着干净的宋人服饰,面容栩栩如生,甚至带着一丝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们双眼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放在膝上,围绕着中央的玉棺,组成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圆圈! 每一个孩童的眉心,都有一点殷红的朱砂印记,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蕴含着纯粹生命本源与灵魂气息的能量,正从那朱砂印记中被缓缓抽离,如同三千条细小的溪流,汇入中央那血色阵法之中,最终注入那具苍白玉棺!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庞大而邪恶的能量波动,那甜腥的气息,正是从这些被抽取的生命本源与那血色阵法中散发出来的! “三……三千童男童女……以生灵为祭……这是……这是上古邪阵‘万灵化生归元阵’!”陆鸣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认出了这个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禁忌篇中仅有寥寥数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邪恶阵法! 此阵,以特定数量的纯净生灵为阵基,强行抽取其生命本源与灵魂之力,汇聚于一处,妄图以此逆天改命,或滋养尸身以求不朽,或……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返老还童!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梦,这墓主人,这金国的征南大将军完颜不破,竟然残忍地掳掠了三千名无辜的宋人孩童,以邪法禁锢于此,抽取他们的生命,作为自己长眠的养料! 看着那三千张稚嫩却毫无生气的面孔,看着那如同蛛网般抽取着生命能量的血色阵法,陆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再也压制不住胸腔中那焚天煮海的怒火,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出,麒麟血脉轰然沸腾,灼热的血气如同烈焰般在他体表燃烧!手中的黑金古刀感受到了主人的无边怒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尖锐嗡鸣! 这一刻,什么系统任务,什么核心陪葬品,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毁了这个邪阵!让这三千无辜的孩童得以安息!让这墓中隐藏的恶魔,为其滔天罪孽,付出永恒的代价! 第101章 怨婴泣血,抉择两难 陆鸣胸中的怒火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边缘。那三千名孩童栩栩如生却又毫无生气的面容,那无声流淌的生命能量,那弥漫空间的甜腥邪气,无一不在冲击着他理智的底线。为了所谓的长生,行此灭绝人性之事,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他周身灵力狂暴涌动,麒麟血脉沸腾如熔岩,灼热的气血红光透体而出,将周围幽绿的光芒都逼退了几分。黑金古刀感受到主人那焚尽一切的杀意,刀身剧烈震颤,乌黑的刀气如同狼烟般冲霄而起,凌厉的刀意锁定着中央那具苍白玉棺,蓄势待发! 就在陆鸣即将不顾一切,挥刀斩向那邪阵核心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呜……”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幽冥的啜泣声,突兀地在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千上万声细微的、充满了无尽委屈、痛苦与怨恨的啜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悲泣之潮! 在陆鸣和王龙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三千名盘坐于地的孩童尸身,他们的眉心之处,那点殷红的朱砂印记猛地爆发出浓烈的黑光! 一道道扭曲、模糊、充满了极致怨毒与痛苦的黑色魂灵,如同被无形之力强行扯出,挣扎着、哀嚎着,从那些孩童的尸身中飘散出来! 这些孩童的魂魄!他们竟然连死后都不得安宁,魂魄被邪阵强行禁锢在尸身之内,与那被抽取的生命本源一同,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 此刻,不知是因为陆鸣那冲天的怒意与麒麟血息的刺激,还是因为邪阵运转到了某个关键节点,这些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显化于世! “呜呜呜——!” “啊啊啊——!” 悲泣迅速转化为凄厉的尖啸!那三千道黑色的孩童怨魂,在空中疯狂地飞舞、纠缠、碰撞!它们那模糊的小脸上,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对施暴者的诅咒,以及那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 浓郁的怨气、死气、煞气,如同黑色的风暴,在这巨大的空间内席卷开来!那怨气之重,甚至凝结成了黑色的露珠,从空中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在王龙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三千道飞舞的怨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本能的驱使,开始疯狂地向着中心汇聚、挤压、融合! “不……不要!”一个成员失声叫道,他似乎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恐怖景象。 然而,他的呼喊无法阻止这一切。怨魂的融合过程快得惊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三千道怨魂便已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庞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小半个空间穹顶的……巨大怨婴! 这怨婴通体漆黑如墨,身形扭曲不定,仿佛由无数挣扎的细小魂体构成。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个脸庞的、不断开合的巨口,口中是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利齿,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了三千孩童哭嚎的尖啸!它的双臂如同扭曲的枯枝,利爪森然,周身翻滚着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那怨气之浓烈,甚至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一股远超之前完颜不破的、纯粹由极致负面情绪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在这股威压之下,王龙等人只觉得神魂欲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刺扎他们的灵魂,连思维都几乎要冻结! “吼——!!!” 怨婴低下头,那没有眼睛的面部“看向”了下方如同蝼蚁般的陆鸣等人,发出了充满无尽怨恨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一只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魂啸,当头向陆鸣抓来!爪风未至,那冰冷的怨念几乎就要将人的灵魂撕碎! “佛爷!”王龙等人发出绝望的呐喊,在这等恐怖的怨灵面前,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然而,面对这遮天蔽日般的恐怖一击,陆鸣眼中的怒火却奇异般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冰冷与……一丝难以抉择的痛苦! 他看得分明!这庞大的怨婴,并非自然形成,而是那邪阵强行将三千孩童的魂魄熔炼、扭曲而成的怪物!是墓主人为了防止有人破坏邪阵,或者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而设下的最恶毒的后手! 吸收了这些孩童的血肉生命还不够,连他们死后纯净的灵魂都不放过,要将他们变成只知道怨恨与杀戮的怪物,永世不得超生! 此等行径,已然超出了残忍的范畴,乃是彻头彻尾的魔道!人神共愤! 陆鸣有绝对的信心,凭借刚刚领悟的《天刀八式》以及麒麟血脉的破邪之力,足以将这怨婴斩灭!哪怕它凝聚了三千怨魂,但在极致的力量与位格的克制面前,并非不可战胜。 但是……斩灭之后呢? 这怨婴的本质,是那三千无辜孩童的魂魄啊!他们生前受尽苦难,死后魂魄被拘,受尽折磨,如今更是被熔炼成了这般的怪物。若是自己一刀将其斩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最后一丝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己这一刀下去,斩灭的不仅是这怨婴,更是这三千孩童存在于世的最后痕迹! 可若是不斩……难道任由这怨婴攻击?且不说自己等人能否抵挡,这怨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与折磨。它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怨恨,存在于世间的每一刻,对它们而言都是煎熬。 毁,则三千孩童永世不得超生。 不毁,则它们永受怨念煎熬,还可能危及己身。 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陆鸣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那颗历经厮杀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挣扎。 眼看着那巨大的怨婴鬼爪已然临头,凄厉的魂啸几乎要刺破耳膜,冰冷的怨念如同潮水般涌来……陆鸣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斩!至少……不能就这样将它们彻底湮灭! 一定有其他办法!必须要有其他办法! 第102章神咒净天地,度厄解冤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心神剧烈挣扎之际,陆鸣的意识再次疯狂地沟通脑海中的系统光幕!这是他唯一的希望,这无所不能又“黑心”的系统,或许能有解决之道! “系统!立刻搜索能够净化怨气、超度亡魂,但又不会使其魂飞魄散的方法或技能!”他在心中嘶吼,几乎是病急乱投医。 光幕流转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似乎也感应到了宿主面临的绝境与那滔天的功德因果。无数与净化、超度相关的技能、符箓、法器图标飞速闪过,但其后标注的探索点数字,大多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陆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一个散发着清净、祥和、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痛苦的淡金色光晕的卷轴图标,骤然定格在光幕中央! 【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净天地神咒(完整版):洞玄灵章,诵之可制魔召灵,役使群神,安镇五岳,保天地长存,扫荡厌秽,正气充沛,使邪魔消灭,净化天地,度厄解冤,乃无上度人秘法。兑换需探索点:10000点。】 一万点! 看到这个数字,陆鸣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黑心系统,果然还是那个德行!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探索点!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然而,还没等他骂出声,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庄严肃穆的意味: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蕴含滔天怨念与无辜冤魂,所行抉择关乎三千生灵最终归宿,此乃大功德、大因果之事。系统秉持天地正气,特破例赠送《净天地神咒》体验版(一次性),助宿主解此厄难,度化冤魂!】 【《净天地神咒》体验版(一次性):蕴含完整版神咒百分之一威能,足以净化当前怨婴之怨气,解放被禁锢之魂魄,助其重入轮回。使用后消失。】 赠送?体验版? 陆鸣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庆幸涌上心头!这黑心系统,总算……总算在关键时刻做了回人事! “确定使用!立刻使用!”陆鸣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系统反悔。 【《净天地神咒》体验版(一次性)已使用。】 刹那间,一股庞大、玄奥、充满了清净、慈悲、威严与无上道韵的信息洪流,如同醍醐灌顶般,强行烙印进陆鸣的识海深处!那不是简单的文字记忆,而是一种对天地法则、对度人经义的深刻理解与共鸣!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那怨婴鬼爪即将拍落的瞬间,陆鸣福至心灵,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心神完全沉入那玄奥的神咒意境之中。他放下了手中的黑金古刀,双手下意识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道印,嘴唇微张,一段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古老咒文,如同九天仙音,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清晰地回荡在这充满怨气的巨大空间内: “洞玄太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咒文响起的第一个字,整个空间便猛地一震!那无处不在、浓郁粘稠的怨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 陆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威严,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与之共振!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却无比纯正的清圣光辉,与穹顶的幽绿磷火、地面的血色邪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当“度人万千”四字出口时,那原本携着无边怨恨拍下的巨大鬼爪,如同被无形的炽热阳光照射到的冰雪,猛地停滞在半空,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尖啸!怨婴那庞大的、由无数魂体构成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翻滚,黑烟滚滚,仿佛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那纯粹的怨念在清净的道音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飞速消融! “啊啊啊——!” 怨婴发出了不再是单纯怨恨,而是夹杂了巨大恐惧与痛苦挣扎的嚎叫!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无数张孩童痛苦而迷茫的面孔!它们想要逃离,逃离这仿佛能净化它们一切痛苦根源的声音! “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陆鸣宝相庄严,咒文越诵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洪亮,如同黄钟大吕,震彻整个地底空间!他周身的清圣光辉越来越盛,化作一道道柔和却无可抗拒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金光所过之处,地面那血色邪阵的符文如同被灼烧般变得黯淡、模糊!空气中那甜腥的邪异气息被彻底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与宁静!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当最后一句“急急如律令”喝出,陆鸣双手道印猛地向前一推! “轰——!!!” 无尽的金色光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那庞大的怨婴在这纯粹的道门净化之力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复杂长啸,庞大的身躯轰然溃散,重新化作了三千道模糊的、但不再是漆黑怨毒、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白色光晕的孩童魂魄! 这些魂魄悬浮在空中,脸上的痛苦与怨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以及一丝渐渐苏醒的安宁。它们围绕着陆鸣,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清脆的感激意念,然后,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辉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如同逆流的星河,升腾而起,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消失不见…… 它们,终于摆脱了邪阵的禁锢与怨念的折磨,被净天地神咒的力量洗涤净化,得以重入轮回,往生而去。 天地间,怨气尽消,邪阵黯淡,只余下那具孤零零的苍白玉棺,以及站在原地,周身清光渐渐内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陆鸣。 王龙等人早已看得痴了,呆立原地,如同泥塑。今日所见,已然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佛爷不仅武力通神,竟还能口诵真言,度化万千冤魂?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仙神手段! 陆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掏空的灵力和神识的疲惫,但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欣慰。 第103章 功德金莲,破境练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际—— 异变,再起! 并非源自那邪气森森的苍白玉棺,而是来自……上方!来自那冥冥之中、不可言说、不可揣度的天道法则! “嗡——” 一声清越而浩荡的嗡鸣,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又似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震响,毫无征兆地降临此间!整个地底空间,不,是整个鹰嘴崖的山体,都随着这声蕴含无上伟力的道音而轻轻一颤,仿佛山石土木、微尘灵气,都在这一刻齐齐朝拜! 下一刻,在陆鸣以及王龙等人惊愕到近乎呆滞的注视下,一道纯粹、温暖、蕴含着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与浩然正气的金色光柱,仿佛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碍,穿透了厚厚的山体岩层,如同接引仙凡的天梯,精准无比、毫无偏差地,径直笼罩在了刚刚完成度化三千冤魂壮举的陆鸣身上! 这金光并非攻击,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回归母胎般的温暖与包容,神圣而祥和。陆鸣只觉得浑身一轻,方才因度化而消耗殆尽的灵力,在这蕴含着天道本源的生机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恢复、奔腾、壮大! 神识海中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疲惫与晦暗被一扫而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圆融!甚至连胸口那被完颜不破击断、依靠自身修为尚需时日才能完全愈合的肋骨,也在金光笼罩下传来阵阵麻痒之感,断骨续接,伤势在瞬息之间便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然而,这惊人的恢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只见那笼罩着陆鸣的磅礴功德金光,并未被他完全吸收。那浩瀚如海的金光,仿佛拥有自身的灵性,开始在他头顶上方三尺之处的虚空中,缓缓汇聚、压缩、凝练! 金光流转,道韵自成。虚空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玄奥的大道符文自然生灭,与金光交织共鸣。渐渐地,一朵含苞待放、通体犹如纯金琉璃打造、花瓣之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玄奥符文、散发着温暖、祥和、清净、智慧气息的金色花苞,在金光最核心处逐渐成形! 那金色花苞微微颤动着,仿佛拥有真实的生命,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引动着四周灵气随之荡漾。它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淡淡威严,更有着滋养万物、启迪智慧的柔和力量。 “这……这是……”王龙张大了嘴巴,指着陆鸣头顶那不可思议的景象,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因极度的震撼而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虽不识此物为何,但灵魂深处本能地感受到那金色花苞中蕴含的至高无上的尊贵与神圣,让他心生敬畏,甚至有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陆鸣此刻亦是心中剧震,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只在古老道藏残卷和虚无缥缈的传说中才听闻过的名词,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般,骤然划过他的识海—— 功德金莲!不,更准确地说,是功德金莲的雏形,功德之花! 传说中,唯有行大功德、于天地众生有莫大贡献、其行为暗合天道运转法则者,方能引动冥冥中的天道感应,降下代表着天地嘉奖的功德金光,并凝聚出这由纯粹功德与气运构成的玄妙之物——功德之花!此物并非实体,却玄妙无穷,不仅能助长修为,淬炼神魂,更能护持道心,抵御外魔,增长福缘,乃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却不可得的无上瑰宝!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度化这三千被禁锢折磨、不得往生的孩童冤魂,使其解脱怨念,重入轮回,此举所积累的功德,竟然厚重到直接引动了天道,降下了如此清晰的显化!这足以证明,他方才的抉择与行动,是何等的顺应天心,是何等的大功德、大善行! 就在那朵金光璀璨、道韵盎然的功德之花彻底凝聚成形的刹那—— “轰!!!” 陆鸣只觉得识海之中,仿佛有一层坚固无比、困扰他许久的无形壁垒,被这股精纯浩瀚、堂皇正大的功德之力与天地正气猛地冲开!一直平稳运转的《洛书感应篇》心法,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江河,又似解开了某种束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地、疯狂地运转起来! 丹田之内,那原本如同气旋般的灵力核心,在功德之力的磅礴灌注与《洛书感应篇》的疯狂运转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质的蜕变!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不断地向内压缩、凝实,中心一点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仿佛在孕育着一颗金丹的雏形,又似要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能量形态的升华!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这是修为境界即将突破的明确征兆!而且,是要突破一个大境界的关隘——从练气期,跨入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练神期! 陆鸣福至心灵,深知此乃千载难逢的机缘,立刻摒弃所有杂念,盘膝坐下,手掐法诀,紧守灵台清明,全力引导着体内奔腾咆哮的灵力洪流,以及头顶功德之花不断洒落的磅礴精纯能量,向着那层已然松动、出现裂痕的无形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全力的冲击! 在此玄妙关头,他身上的诸般宝物亦生感应。识海深处,那得自河洛之地的异宝龟甲大放光明,无数古朴的卦象符文流转不休,辅助他梳理着那狂暴却有序的能量,加深着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怀中贴身收藏的蕴神玉琮,亦散发出温润清辉,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那正在剧烈蜕变、不断壮大的神魂本源。 “咔嚓!” 仿佛鸡蛋破壳,又似春冰初融,一声清脆而玄妙的轻响自他身体深处、灵魂本源之中传来。那层坚韧无比、曾经让他感到遥不可及的境界壁垒,在功德之力这堪称“天道利器”的无上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应声而破,土崩瓦解! 刹那间,陆鸣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豁然开朗!并非肉眼所见的物质世界,而是灵觉、是神识所感知到的天地!他的神识感知范围瞬间扩大了十倍不止,并且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细腻、清晰、透彻!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那五颜六色、属性各异的灵气微粒如精灵般飞舞流动;能“听”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而沉稳的地脉搏动之声;能隐约感受到弥漫在天地之间,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种种法则轨迹! 丹田之内,那原本的气旋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滴宛如实质、晶莹剔透、圆融无瑕、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小世界、散发着淡淡金芒与磅礴生机的液态真元!这便是练神期最显著的标志——真元液化,由气态化为液态,是能量本质的飞跃! 他的灵力总量与精纯度,比之前在练气期时强大了何止数倍!那液态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如同汞浆,沉重而有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在功德金光的全面洗礼与境界突破的生命升华下,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度淬炼,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霞光,变得更加坚韧通透,充满了仿佛无穷无尽的磅礴生命力! 练神境!成了! 而且,并非普通的初入练神,在那浩瀚磅礴的功德之力作为最坚实根基的推动下,他的修为在突破之后并未停滞,而是势如破竹地一路攀升,直接跨越了初入时的虚浮阶段,稳稳地巩固在了练神初期的顶峰境界,距离那练神中期,也仅有一步之遥!这等扎实的根基与迅猛的进境,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人为之艳羡甚至震惊。 头顶那朵功德之花,在助他顺利完成突破并稳固境界之后,光芒略微内敛了一丝,不再如最初那般耀眼夺目,但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着,洒落着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般,持续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温养着他的液态真元与蜕变后的强大神魂,为其未来的道途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陆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原本锐利的精光已然内敛,化作一片深邃如同星海般的宁静与智慧,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天地更为契合,却又隐隐带着一股不容侵犯、代表着天道正统的淡淡威严。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却又如臂指使的强大力量,以及头顶那玄妙非凡、气运所钟的功德之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更深层次的明悟。 行善积德,顺应天心,自有福报。此言,果真不虚!天道至公,赏罚分明,今日方知真切!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具依旧散发着不祥与邪异气息的苍白玉棺时,已是一片冰寒彻骨、坚定无比的凛然杀机。修为突破,功德加身,状态前所未有的完满,是时候彻底了结这一切,让这制造了无数惨剧、逆天而行的魔头,为其滔天罪孽,付出最终的代价了! 第104章玉棺惊变,皇族龙气 陆鸣一步步走向那具苍白玉棺,脚步沉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格外刺耳。头顶的功德金莲随之缓缓移动,洒下的柔和金光如潮水般向前蔓延,所过之处,玉棺周围原本萦绕不散的阴冷邪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彻底净化、驱散,显露出玉棺原本温润却冰冷的本质。 来到玉棺近前,陆鸣并未立刻动手。他运转起突破至练神期后变得愈发敏锐、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玉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纹路。棺椁依旧沉寂,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逸散,仿佛只是一具雕刻精美的普通玉石棺材,安静得令人心慌。 但越是如此,陆鸣心中那份警惕就越发强烈。这墓主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且层出不穷,布下三千怨魂此等惨绝人寰的邪阵,绝不可能在最后这守护己身的棺椁上毫无防备,这反常的死寂之下,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凶险。 “你们再退后些,越远越好。”陆鸣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地对王龙等人吩咐道,目光始终未曾离开玉棺。 王龙等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石殿墙壁,退无可退,才惊魂未定地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鸣和那具玉棺。 待众人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陆鸣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已然化为液态、沉重而磅礴的真元瞬间奔涌起来,如同江河决堤,浩荡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于双臂之上,肌肉微微贲张,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没有选择使用更为锋利的黑金古刀,面对这未知的棺椁,他打算以最直接、最纯粹的力量推开这棺盖,他要亲眼看看,这费尽心机、造下无边杀孽以求长眠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双掌稳稳按在那冰凉滑腻、触之生寒的玉质棺盖边缘,猛地发力一推! “轰隆——!!!” 就在棺盖被推开一道细微缝隙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预想中的毒烟、暗器,也非阵法反击,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严、带着无上权势与镇压之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又似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猛地从棺椁那一道缝隙内部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之前煞气冲天的完颜不破,甚至比那三千怨魂凝聚而成的诡异怨婴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生死、统御山河的……皇道龙威!是唯有身负国运、登临绝顶之人方能孕育出的无上气势! “嗡——!” 沉重的玉棺棺盖被这股恐怖绝伦的气息直接冲飞,翻滚着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碎裂成数块。 紧接着,刺目的金色光芒从豁然洞开的棺内冲天而起,如同实质的光柱,瞬间将整个幽暗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恍若白昼!那光芒并非功德金莲的祥和温暖,而是充满了霸道、威严、以及一种源自古老岁月的蛮荒之气! 在陆鸣以及远处王龙等人震骇到近乎窒息的目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自那喷薄着金光的玉棺之中,悬浮而起! 那是一个身着玄黑色绣金蟠龙袍、头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面容威严古拙、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金纸色,仿佛已沉睡了千百年。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在他周身,竟缭绕着一条完全由精纯龙气凝聚而成的、活灵活现、鳞甲毕现的五爪金龙虚影!那金龙环绕着他缓缓游动,龙目开合间,金光四射,散发出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恐怖威压! 龙气加身!帝王之相! 这墓主人,竟然并非普通贵族,而是一位身负龙气的金国皇族!而且看其冕冠规制与龙气凝实程度,绝非普通亲王,极有可能是一位曾经真正登临帝位,执掌过江山社稷的实权帝王,或是被追封帝号、享受国运祭祀的显赫人物! “龙……真龙?!皇……皇帝?!”王龙等人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腿肚子发软,若非背靠墙壁,几乎要再次瘫倒在地。皇帝!这棺材里躺着的,竟然可能是一位皇帝?!他们盗了一辈子的墓,摸过侯爵宰相的冥室,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见到、亲身面对一位身负龙气的帝王尸身?!这已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带来的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渺小感。 陆鸣也是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猜到墓主人身份必然极其尊贵,却没想到尊贵至此!身负龙气,这已非凡俗修行手段能够轻易对付!龙气乃一国气运所钟,万民信念所聚,至刚至阳,至神至圣,对一切阴邪鬼物有着绝对的克制,但同时,其本身也拥有着镇压一切、莫敢不从的无上伟力!这是秩序与权力的象征,是得到天地认可的力量! 难怪需要以三千孩童的生命本源和纯净灵魂来滋养!他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尸身不腐、灵识不昧,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更是为了以这种极端邪恶的方式,维持甚至壮大他身上的这道本应随着王朝衰败而逐渐消散的龙气!以无数宋人的冤屈与生命,来滋养他大金国的国运龙气!此等行径,简直歹毒到了极致,也疯狂到了极致! 就在陆鸣心念电转之际,那悬浮于空中、沐浴在龙气金光中的皇族尸身,似乎因为棺椁的彻底开启和外界生人气息的刺激,那紧闭的双眼,覆盖着金色眼皮的眼睑,猛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陆鸣凝重如铁的目光注视下,那双眼睛,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中没有正常的瞳孔与眼白之分,只有一片纯粹、冰冷、如同熔化的液态黄金般的色泽!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俯视众生的冷漠、以及一种视万物为刍狗、漠视一切的绝对无情!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瞬间就锁定在了距离最近、也是场中唯一能在他龙威下站稳的陆鸣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山岳,混合着磅礴的龙威,轰然压下,试图让这胆敢惊扰圣眠的凡人跪伏在地! “嗡!” 陆鸣头顶的功德金莲无需催动,自主爆发出强烈的清辉光晕,莲瓣上的道韵符文流转加速,将那压迫而来的煌煌龙威抵消了大半。但即便如此,陆鸣依旧感到周身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呼吸为之一窒,体内奔腾的液态真元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压制,变得有些迟滞起来! 这受国运滋养的龙气,对于修行者灵力的压制,竟是如此直接与可怕! “擅闯……帝陵……惊扰……朕之安眠……当诛九族!” 那皇族尸身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两块埋藏千年的金石在相互摩擦,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掌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威!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周身的龙气随之震荡,虚空都为之嗡嗡作响,法则与之共鸣!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一只带着玉韘的手指,姿态随意,却仿佛蕴含着裁决生死的力量。那缠绕在他周身的五爪金龙虚影随之发出一声震彻地宫、直抵灵魂的威严龙吟!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湮灭万物的金色龙气,如同离弦之箭,又似帝皇下达的必杀诏令,携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意志与部分天地权柄的加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径直射向陆鸣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远超完颜不破的煞气攻击,也非怨婴的怨念冲击,而是最为纯粹、最为正统、代表着天意、国运与至高权力的皇道龙气攻击!其层次之高,威力之强,已非寻常修真手段所能衡量! 面对这石破天惊、蕴含着部分天地法则之力的龙气一击,陆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其中却不见丝毫慌乱与畏惧。功德金莲清辉流转,护持己身;体内液态真元奔腾咆哮,蓄势待发;腰间黑金古刀感受到宿敌般的龙威,发出不甘而兴奋的细微嗡鸣;《天刀八式》那斩破虚妄、一往无前的决绝刀意在心间凝聚、升腾。 他,身负功德,道心坚定,纵然面对帝王龙气,亦无所畏惧! 第105章龙威浩荡,天刀争锋 “来得好!” 陆鸣一声长啸,声震四野!他并未选择闪避,因为这龙气攻击已然锁定他的气机,避无可避!他选择的是——硬撼! 《天刀八式》那舍刀无物、有进无退的决绝意志瞬间充盈全身!他双手紧握黑金古刀,将体内奔腾的液态真元,连同那初成的功德之力,以及胸中那股斩破一切阻碍的无畏信念,尽数灌注于刀身之中! “嗡——锵!” 黑金古刀发出了自出世以来最为高亢、最为兴奋的刀鸣!刀身之上,那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岩浆般流淌闪耀,漆黑的刀气与功德金光、天刀意志相互交融,化作一道不再是纯粹乌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与混沌之色的惊天刀罡! 没有繁复的招式,依旧是那最为纯粹、最为极致的一刀! 天刀第一式——刀震寰宇! “斩!” 刀罡逆冲而上,如同混沌中劈开的第一道光芒,悍然迎向了那道代表着皇权与天意的金色龙气! “轰隆隆——!!!” 两道蕴含着截然不同法则与意志的能量,在这地底空间轰然对撞!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与气浪,反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法则层面的湮灭与对抗! 金色龙气代表着秩序、统治与天命所归,霸道威严,欲要镇压一切不服。 暗金刀罡则代表着极致的锋锐、不屈的意志与斩断一切的决心,一往无前!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纠缠、相互侵蚀!刺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将地面切割出无数深痕,连远处的王龙等人都被这股逸散的能量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脸上充满了骇然! 他们看到,佛爷挥出的那道刀罡,竟然真的挡住了那如同天威般的龙气攻击!甚至,那暗金色的刀芒还在不断地向前推进,将那金色龙气寸寸逼退、斩灭! “吼!” 那悬浮于空中的皇族尸身,似乎被陆鸣这敢于挑战皇权、抗衡龙气的一刀所激怒!他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周身环绕的五爪金龙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龙吟,更加磅礴的龙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那道金色龙气之中,使其威能暴涨,再次将陆鸣的刀罡压制下去!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尔等蝼蚁,安敢逆天!”皇族尸身发出威严的怒喝,声浪如同实质,冲击着陆鸣的神魂。 “天?你若代表天,那我今日,便斩了你这虚伪之天!”陆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被龙气反震所致,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璀璨锐利!《洛书感应篇》疯狂运转,异宝龟甲在识海中稳定着震荡的神魂,麒麟血脉在体内咆哮,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 他感受到,这皇族尸身虽然龙气加身,威势无双,但其本身似乎并非活物,更像是一种凭借龙气与执念存在的特殊尸傀,其力量虽强,却少了几分灵动与变化! “刀破苍穹!” 陆鸣刀势陡然一变!那暗金刀罡不再与龙气硬撼,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上百道凝练无比的细小刀芒,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诡异刁钻的角度,绕过正面龙气的阻挡,袭向那皇族尸身本体!速度之快,宛若电光石火! 这正是《天刀八式》第二式——刀破苍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变幻! “哼!雕虫小技!”皇族尸身冷哼一声,周身龙气自然流转,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屏障。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那些凌厉的刀芒撞击在龙气屏障上,爆发出团团火花,虽然大部分被挡下,却也有少数几道穿透了屏障,在其蟠龙袍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有效! 陆鸣精神大振!这龙气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攻击足够集中、足够迅疾,依旧能够突破其防御! “找死!”皇族尸身显然被这如同蚊虫叮咬般的攻击彻底激怒。他不再仅仅依靠龙气远程攻击,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动,竟然亲自出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浓郁的金色龙气,一指点出!这一指,仿佛蕴含着帝王审判臣民生死的无上权柄,指尖过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直刺陆鸣的心脏!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这一指中蕴含的龙气更加凝练,带着一种“金口玉言”、“言出法随”般的法则意味! 陆鸣瞳孔一缩,《魁星踢斗》身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黑金古刀横斩,试图格挡。 “锵!” 指剑与刀锋碰撞!陆鸣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审判与镇压意志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黑金古刀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好强的力量!好诡异的法则! 这皇族尸身亲自出手,比单纯操控龙气攻击更加恐怖! “佛爷!”王龙等人看得心胆俱裂。 陆鸣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更加冰冷。他感受到,这皇族尸身的攻击中,虽然力量强大,法则诡异,但其战斗方式,似乎更偏向于一种本能的、依靠龙气碾压的模式,少了真正顶尖武者那种千锤百炼的战斗智慧与应变。 “你的时代,早已过去!靠着掠夺与杀戮维持的龙气,不过是无根之萍,也配称天?”陆鸣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将《天刀八式》的心法催动到极致,那舍刀无物的意志再次凝聚! 他一步踏出,主动发起了进攻! 暗金刀罡再起,时而如银河倒泻,势大力沉(刀震寰宇);时而如鬼魅潜行,迅疾诡异(刀破苍穹);时而又引动对方心神,制造破绽(刀断红尘)! 他将新领悟的三式天刀交替使用,虽然未能立刻建功,却也将那皇族尸身逼得连连挥动龙气抵挡,一时间,两人在这地底空间内战得难分难解,刀光龙影纵横交错,轰鸣巨响不绝于耳! 陆鸣凭借着《天刀八式》的精妙与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竟真的与这龙气加身的金国皇族,战成了一个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第106章 你的长生,不过是吃人罢了 而皇族僵尸越战越是心惊,那纯金色的眼眸深处,已不再是初醒时的漠然与威严,而是逐渐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他沉睡千年,凭借龙气与那掠夺自三千婴孩的邪阵滋养,虽远非生前执掌江山、气运鼎盛时的全盛状态,但自忖在此方天地,也应是屹立于顶峰,罕逢敌手。 然而眼前这青年,修为看似不过初入练神之境,却凭借着一手凌厉无匹、意志决绝的刀法,周身环绕着那令他本能厌恶的清净功德之力,竟硬生生挡住了他引以为傲的皇道龙气攻伐! 那柄漆黑的古刀每一次斩落,都仿佛携带着万钧之力与一种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奇异道韵,不仅屡屡撕裂龙气防御,甚至数次威胁到他那历经千年淬炼的尸身本体,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名为“威胁”的刺痛! 久攻不下,皇族僵尸心中那因漫长沉睡而变得迟钝的思绪,再次活跃起来,焦躁与权衡交织。他意识到,继续这般毫无花巧地硬拼下去,即便最终能凭借更深厚的底蕴耗死对方,自身这依靠外力和邪法勉强维持的龙气与灵识,恐怕也会损耗巨大,动摇根本,甚至可能提前引来他一直试图规避的某种劫难,那将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而且,对方头顶那朵不断洒落清辉、道韵天成的金色莲花,总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力量本源的排斥与忌惮,仿佛那是他这种存在的天然克星。 “轰!” 又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暗金刀芒与霸道龙气狠狠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地面切割出无数深痕。两人身形借着反震之力骤然分开,相隔数十米遥遥对峙,气机互相锁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皇族僵尸周身龙气依旧浩荡,金光缭绕,但那连绵不绝的攻势却明显缓了下来。他那双纯金、无情,仿佛熔融黄金铸就的眸子,死死凝视着对面气息微喘、持刀而立,眼神却依旧如寒星般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定的陆鸣。 片刻的沉寂后,他那干涩沙哑,如同金石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中刻意收敛了沸腾的杀意,反而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指人心欲望的诱惑之力,试图穿透那层功德清辉,影响陆鸣的心神: “凡人……汝之实力,汝之意志,确乎……令朕……刮目相看。” 声音缓慢,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人的心防之上。 “跪下,臣服于朕。”他缓缓抬起一只缠绕着龙气的手,仿佛要赐下无上恩典,“朕……可赐汝……真正的长生。” “长生”二字,他咬得极重,音调诡谲,仿佛蕴含着洞穿时空的魔力,能唤醒生灵内心最深处对死亡的本能恐惧与对永恒最炽热的渴望。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帝王将相,绝世天骄,为了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眼,可以抛却尊严,背弃信义,屠戮苍生,献祭一切!他见证了太多,也利用了太多。他深信,这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是撬动任何坚固意志的不二法门,没有人能真正抵挡这等直达生命本源的诱惑! 然而,陆鸣闻言,脸上的表情却并非预想中的挣扎、渴望或动摇,他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那表情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井底之蛙般的怜悯?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的笑话。 “长生?”陆鸣嗤笑一声,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冰锥砸落在玉盘之上,在这激战后的寂静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击碎了那试图营造的诱惑氛围,“你所言的长生,在我眼中,不过是‘吃人’二字,粉饰太平的说法罢了!是建立在无数枯骨与冤魂哀嚎之上的虚幻泡影!是靠吸食三千孩童血肉灵魂、榨取他们生命本源才能维持的苟延残喘!” 他的目光如两柄利剑,直刺皇族僵尸那双纯金的眼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抛弃了为人的尊严,如同阴沟里啃食腐肉的蛆虫,靠着掠夺他人最宝贵的生命而‘活着’,也配称之为长生?也敢妄言赐予他人长生?!” 他手中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激昂的嗡鸣,刀锋之上暗金光芒暴涨,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向前:“若你所谓的长生,是如此肮脏丑陋的模样,我陆鸣,宁愿立刻挥刀自刎,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也绝不如此苟活一瞬!” 他刀锋再次直指皇族僵尸,每一个字都如同誓言,烙印在虚空之中:“今日,休说其他无用之言!我与你之间,只有生死,没有妥协!我必斩你,以你之魂,祭奠那三千无辜婴孩枉死的冤魂!为他们,讨还一个迟到了千年的公道!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字字铿锵,句句如刀!那坚定的道心,那不容玷污的意志,那捍卫某种底线的决绝,如同最坚固不朽的磐石,又似万丈孤峰,任凭对方魔音灌耳,诱惑万千,我自岿然不动,将皇族僵尸那蕴含着蛊惑之力的言语彻底隔绝、粉碎! 皇族僵尸那一直维持着古井无波、帝王威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被忤逆的愠怒,是被轻视的羞恼,更有一丝内心深处最不堪面目被赤裸裸揭露出来的刺痛与暴戾!他纯金的眸子死死锁住陆鸣,其中金光剧烈闪烁,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仿佛带着无数冤魂的呓语,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试图将陆鸣也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冥顽不灵!愚不可及!”他低吼着,“你可知这滚滚红尘,莽莽世间,有多少自诩英雄豪杰之辈,起初也如你这般天真?但当生死大限降临,当长生之门微启,他们便撕下了所有伪装!变得虚伪狡诈,反复无常!他们背弃誓言,屠戮亲友,所杀之人,所造之孽,何止三千?三万,三十万,乃至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亦不足惜!此乃人性本质!弱肉强食,追求力量与永恒的生命,才是这天地间永恒不变的真谛!” 他张开双臂,周身的龙气仿佛化为了黑暗的触须,舞动着,散发着堕落的气息:“顺从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吧!放下那可笑的坚持,臣服于朕,朕将引领你,窥见真正的力量奥秘,赋予你……超越凡俗想象的永恒生命!” 他试图用世间最常见的阴暗与堕落,用人性中普遍存在的弱点,来污染、动摇陆鸣那在他看来无比“幼稚”且“不合时宜”的坚持。 可惜,他终究选错了对象。 陆鸣的眼神,在对方这番赤裸裸宣扬黑暗法则的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动摇与迷茫,反而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明亮,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星辰,其中燃烧着的是永不屈服的火焰。他迎着皇族僵尸那充满了诱惑与堕落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那是他的道,他的答案: “可惜,那不是我的道。” 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知他人如何抉择,也不屑去知晓,更无需以他人之卑劣,来佐证我之道心。” “我只信我手中之刀,只守我心中之道!此心所向,纵九死其犹未悔!”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周身气势却骤然飙升,与手中黑金古刀的凛冽刀意完美融为一体,冲天而起!头顶的功德金莲似乎感应到他无比坚定的道心,清辉大放,柔和而磅礴的金光将他周身笼罩,映照得他如同巡天神祇,凛然不可侵犯! “纵使这世间罪恶滔天,人心鬼蜮;纵使长生路上尸骨累累,诱惑万千;纵使千古艰难,唯死而已……” 他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地宫,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信念: “我陆鸣,也愿以此身,以此刀,劈开荆棘,荡尽妖邪!杀出一个我心安处的朗朗乾坤!斩出一条属于我的……无愧于心的通天大道!” “你的蛊惑,如同腐草荧光,也敢妄图与皓月争辉?对我无用!” “纳命来!” 话音未落,陆鸣已然人刀合一,体内液态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暗金色的刀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决绝的、仿佛能斩断时空的长虹,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虚妄诱惑的坚定信念,再次悍然冲向了那龙气环绕、面目逐渐扭曲的皇族僵尸! 道心之坚,百魔不侵,万邪退避! 第107章虽千万人吾往矣 陆鸣那挟带着决绝道心与全身功力的惊天一刀,化作撕裂昏暗地宫的暗金长虹,直贯皇族僵尸的胸膛!这一刀,已非纯粹物理层面的攻击,更凝聚了他对公义的坚持、对邪魔的愤慨,以及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必死信念! "吼——!" 皇族僵尸发出了自苏醒以来最震怒、亦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惊惧的咆哮。他周身环绕的五爪金龙虚影感应到致命威胁,发出震天龙吟,磅礴的龙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在胸前,试图阻挡这舍身一击。同时,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干枯的手指上指甲暴涨,闪烁着幽暗的金芒,携带着腐蚀神魂的尸煞与龙威,狠狠抓向陆鸣的头颅与心脏,竟是采取了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根本不信,一个初入练神期的小辈,在境界的巨大差距下,真敢与他以命搏命!他赌陆鸣会在最后关头退缩、自保! 然而,他再次错估了陆鸣的决心。 面对那足以抓裂金石、侵蚀魂魄的双掌,陆鸣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冰冷、坚定,一往无前!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将体内那滴液态真元催谷到极致,所有的心神、意志、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噗嗤——!" 暗金色的刀锋,率先触及了那凝实无比的龙气屏障。这一次,刀锋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龙气阻滞、弹开,而是发出一种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异响!那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皇道龙气,在陆鸣这凝聚了必死信念、引动了冥冥中某种正气加持的刀锋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波动起来,然后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撕裂、穿透! 刀锋势如破竹,狠狠刺入了皇族僵尸那闪烁着暗金色泽、坚硬逾铁的胸膛! "呃啊——!" 皇族僵尸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吼,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胸膛的黑金古刀。刀身之上蕴含的凌厉刀意与功德金光,正如同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千年来辛苦维持的尸身结构与龙气根基!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那双蕴含着尸煞与龙气的利爪,也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陆鸣的身上! "锵!""噗!" 两声不同的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抓向头颅的一爪,被陆鸣头顶自主护主的功德金莲洒下的浓郁清辉挡住,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清辉剧烈荡漾,莲花本体都微微一黯,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抓向胸膛的一爪,虽然也被陆鸣及时运转的护体真元削弱了大半,但那凝聚的尸煞龙气还是撕裂了他的防御,在他左胸至肩胛处,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并且迅速蔓延开漆黑尸气的恐怖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剧痛传来,陆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他插入对方胸膛的刀,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手腕猛地一拧,更加狂暴的刀气在皇族僵尸体内爆发开来! "蝼蚁!安敢伤朕龙体!!"皇族僵尸彻底疯狂,纯金的眼眸中燃烧起暴戾的火焰,周身龙气不顾一切地沸腾、燃烧,试图将陆鸣连同他手中的刀一同震开、湮灭! 陆鸣死死握住刀柄,任凭对方那狂暴的能量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皇族僵尸那扭曲的面容。 "你的龙气……你的帝王尊位……救不了你!"陆鸣的声音因剧痛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建立在无辜者血肉之上的力量,终将被正义倾覆!今日,我便替那三千冤魂,替天行道!" 他猛地吸气,不顾脏腑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厉喝:"功德金莲,助我!" 头顶那略微黯淡的功德金莲仿佛听懂了他的呼唤,莲瓣剧烈颤动,原本洒落的柔和清辉骤然变得炽烈!一道无比纯粹、蕴含着天道正气与磅礴生机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银河垂落,顺着陆鸣持刀的手臂,轰然注入黑金古刀之中! "嗡——!" 黑金古刀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激昂长鸣,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功德金光水乳交融!刀锋之上绽放出的光芒,不再是单一的暗金或金色,而是一种混沌初开、划分清浊的煌煌之光! 这光芒,带着秩序的威严,带着净化的力量,带着对一切邪祟、一切不公的终极审判意蕴! "不——!!!" 皇族僵尸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自己那赖以生存的龙气,在这煌煌之光面前,竟如冰雪消融般飞速溃散!感受到了他那千年淬炼的尸身,正在从内部被这股力量彻底瓦解!感受到了真正的、魂飞魄散的死亡威胁! 他想挣脱,想反击,但陆鸣的刀如同在他体内生根,那煌煌之光更是彻底压制了他的一切力量! "这一刀,为那三千再也无法睁眼看到阳光的孩子!" 陆鸣怒吼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量,握着刀柄,向上猛地一撩! "刺啦——!" 煌煌刀光自皇族僵尸的胸膛开始,向上蔓延,划过脖颈,最终从他的头顶透出!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光芒,将这具承载着无尽罪孽的帝王尸身,从中一分为二! 那环绕周身的五爪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哀鸣,随即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最终彻底湮灭。 皇族僵尸那纯金色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最终未能触及长生的茫然。他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迅速变得灰败、干枯,最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在一阵微风中,化作两蓬飞灰,簌簌落下,只剩下那件玄黑色的蟠龙袍和十二旒冕冠,无力地飘落在地,证明着他曾经的存在。 "轰隆......" 在他彻底湮灭的刹那,整个地宫,不,是整个鹰嘴崖的山体,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某种维系了千年的邪恶契约被打破,某种沉重的枷锁被解除。 地宫中那始终弥漫不散的阴冷、压抑气息,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陆鸣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黑金古刀拄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胸处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尸气仍在试图侵蚀他的身体,但被功德金莲洒下的清辉与体内纯阳真元死死挡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皇族僵尸化作飞灰的地方,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逐渐内敛的黑金古刀,最后望向头顶那依旧缓缓旋转、洒落滋养光辉的功德金莲,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释然、畅快的笑容。 赢了。 他以练神初期之境,凭借着一往无前的道心、功德加持与手中之刀,硬生生斩灭了一位身负龙气、堪比更高境界的皇族僵尸! 这不是侥幸,这是他道心坚定的必然结果! "道心......这便是我的道......"陆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经此一战,他那原本还有些模糊的道途,变得更加清晰、坚定。他的道,不在苟且长生,不在恃强凌弱,而在问心无愧,在斩邪除恶,在守护心中那一点不灭的公义与光明!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件蟠龙袍和冕冠前,沉默片刻,挥刀斩下袍角一角,小心收起。 "以此物为证,告慰那些无辜的亡魂。"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着冥冥中的存在承诺。 随后,他不再停留,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压制住伤势和尸气,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向着地宫出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逐渐恢复平静与洁净的古老墓穴,以及那三千得以安息的冤魂。 前方,是即将破晓的天光,以及更加广阔、更加艰难的修行大道。 但他心中,无所畏惧。 第108章 屠龙焉能没有代价? 那一刀斩灭皇族僵尸,看似辉煌壮烈,实则代价惨重至极。 当陆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王龙等人搀扶下,踉跄着走出那幽深如巨兽咽喉的墓道,重新见到外界那被朝阳染上金边的天空时,他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下来。这一松懈,如同堤坝溃决,所有被强行压制的伤势与反噬,瞬间如同狂暴的洪流,在他体内彻底爆发开来!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色泽暗金、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黑气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若非王龙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恐怕就要直接栽倒在地。 “佛爷!佛爷!”王龙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陆鸣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左胸那五道被龙气尸煞所伤的伤口更是漆黑如墨,不断散发着阴寒恶臭的气息,甚至隐隐有向心脏蔓延的趋势! 而更令他们心惊的是,一直悬浮在陆鸣头顶、散发着祥和清辉的功德金莲,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莲瓣甚至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焦枯卷曲迹象,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灼伤、侵蚀了一般。 屠龙,岂能没有代价? 那皇族僵尸身负的,乃是一国残存的龙气,蕴含着部分天地法则与万民信念的反噬之力!陆鸣以凡躯逆伐“天威”,虽凭借功德与道心侥幸成功,但龙气溃散时最后的反扑,以及那凝聚了千年尸煞的致命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功德金莲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直接的神魂冲击与法则反噬,但其本身也因此受损,光芒黯淡。而侵入他体内的龙气残劲与精纯尸煞,则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腐蚀着他的气血、侵蚀着他的生机!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王龙背起已然昏迷的陆鸣,其他人护卫左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鹰嘴崖这处不祥之地,返回了山外那个临时的营地。 将陆鸣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帐篷内唯一的床铺上,看着他气若游丝、伤势骇人的模样,王龙等人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他们带来的那些普通伤药,对于这种涉及龙气反噬和高等尸煞的伤势,根本毫无作用。 “龙哥,怎么办?佛爷他……”一个成员看着陆鸣胸口那不断蠕动的黑气,声音带着哭腔。 王龙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佛爷之前展现出的种种超凡手段。 “守好营地!不许任何人打扰!佛爷……佛爷定然有办法自救!”王龙咬着牙下令。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佛爷,并为他护法。 帐篷内,陆鸣虽陷入昏迷,但他的意识却在本能地挣扎。《洛书感应篇》在体内以极其缓慢、艰涩的速度自行运转,试图修复受损的经脉,驱散异种能量。麒麟血脉也在自发地涌动,灼热的气血与那阴寒的尸煞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但这过程极其痛苦,且收效甚微。 就在他体内的生机在龙气与尸煞的肆虐下逐渐流逝时,沉寂系统深处、得自那黑水玄蟒内丹,以及完颜不破的【玄阴煞丹】,似乎受到了同源阴寒气息的牵引,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被他贴身存放、温养着神魂的【千年蕴神玉琮】,也散发出了比平时更加温润、更加磅礴的清辉,主动护持住他濒临崩溃的识海与心脉。 而潜藏在他血脉最深处的那一道【麒麟本源】,更是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散发出丝丝缕缕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破邪之力的金色血芒! 这三股力量,一股至阴至寒(玄阴煞丹),一股中正平和、滋养神魂(蕴神玉琮),一股至阳至刚、破邪诛魔(麒麟血脉),在陆鸣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内,以一种极其微妙而复杂的方式,开始了缓慢的拉锯与融合。 这并非主动的疗伤,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求生。 时间,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王龙等人日夜不休地守在帐篷外,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陆鸣因极致痛苦而发出的无意识闷哼,心都揪紧了。他们能看到,帐篷内时而会透出冰冷的乌光(煞丹之力),时而会流淌出温润的青辉(玉琮之光),时而又会爆发出灼热的金红色气血(麒麟之威),三种光芒交替闪烁,显然内部的斗争激烈到了极点。 足足过了一个月! 当王龙几乎要绝望时,帐篷的门帘被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陆鸣走了出来。 他依旧消瘦,脸色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左胸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留下了五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仿佛烙印般刻在那里。他的气息虽然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微弱,但也远未恢复到此前的巅峰,甚至比进入古墓前还要虚弱几分,粗略估计,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实力都未能恢复。 然而,他的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沉静。历经生死,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多了几分看透生死的淡然与沉淀。 “佛爷!您……您终于醒了!”王龙等人惊喜交加,连忙围了上来。 陆鸣微微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那依旧隐隐作痛、空空荡荡的经脉,以及那几乎消耗殆尽的各种底蕴,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为了活下来,为了驱散龙气反噬与尸煞,他几乎耗尽了所有。 那枚蕴含着精纯阴煞能量的【玄阴煞丹】,已被他体内本能求生机制彻底炼化吸收,用以中和部分霸道的龙气残劲,如今已点滴不剩。 那枚得自唐代大墓、能够温养神魂、加速灵气恢复的【千年蕴神玉琮】,为了护住他崩溃的识海与心脉,其中蕴含的灵性能量也几乎消耗了七成以上,光泽都黯淡了许多,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而最根本的【麒麟血脉】,为了对抗尸煞、修复肉身,更是本源损耗不小,那灼热磅礴的气血之力如今变得十分稀薄,需要慢慢温养才能重新壮大。 可以说,为了抗下这屠龙的代价,他几乎被打回了原形,一身底蕴十去七八。 “无妨,性命保住,已是万幸。”陆鸣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目光悠远,“根基未损,便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此番劫难,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淬炼。” 他清晰地感觉到,虽然实力大损,但自己的道心经过此番生死考验,变得更加圆融坚定。对《洛书感应篇》的理解,对自身力量的掌控,甚至对那《天刀八式》的刀意,都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失去的,是外物与暂时的力量。得到的,是心境的蜕变与对大道的更深理解。 这场近乎涅槃的磨难,或许正是他修行路上最重要的洗礼。 第109章 重整旗鼓,再探大墓 陆鸣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特有的沉稳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王龙等人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们看着佛爷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光芒却如同历经风雨洗礼的寒星,沉静而坚定,仿佛能容纳一切变故,能照亮前路的所有迷障。 那挺直的脊梁,更是未曾因重伤而有半分弯曲,依旧如苍松般傲然。莫名的,众人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近乎盲目的信赖。只要佛爷还在,只要这根基未损,希望之火便永不熄灭! “是,佛爷!您放心休养,外面有我们守着,绝不会有任何差池!”王龙重重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语气却斩钉截铁,如同立下军令状。其他成员也纷纷肃然应命,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无需多言,自发而高效地在帐篷周围散开,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人人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连一只飞鸟掠过都不容忽视,确保这片区域成为绝对安全的净土。 帐篷内,随着众人的离去,重新恢复了极致的安静,只剩下陆鸣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摒弃所有杂念,开始全力引导那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洛书感应篇》灵力,如同最精密的绣娘,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千疮百孔、布满裂痕的经脉之间,耐心地滋养、修复着每一处损伤。丹田气海近乎枯竭,那滴原本璀璨的液态真元如今黯淡无光,缩小了数圈,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旋转,汲取着外界稀薄的灵气。 贴身的蕴神玉琮,虽然灵性大损,光华不复先前,但依旧尽职地散发着丝丝温润如玉的清辉,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抚慰着他那因过度催动神识而受损、如同被针扎般刺痛的神魂本源。 而深藏于血脉深处的麒麟之力,此刻也并未沉寂,而是在缓慢而坚定地自行恢复着,如同地底深处悄然涌动、积蓄力量的炽热岩浆,等待着下一次的喷薄与爆发。 这一次的疗伤,与昏迷时那种本能的挣扎与混乱截然不同。陆鸣的意识无比清醒,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惨状——经脉如同干旱龟裂的大地,丹田如同漏底的容器,各处都残留着皇族僵尸那霸道龙气与阴邪尸煞冲击后留下的异种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但他心志如铁,不急不躁,以绝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力,引导着每一分来之不易的灵力,如同用最细的金线去缝合破碎的珍贵瓷器,将一丝丝散乱的灵气归拢、炼化,将一缕缕暴戾的异种能量残余小心翼翼地驱散、或是艰难地同化。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伴随着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神识的损耗也让他头脑阵阵眩晕。但他始终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驾驭着一切。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悄然流淌,帐篷外的光影由明亮转为昏黄,再由黑暗迎来星辉,最终,第二日的晨曦如同羞涩的少女,悄然透过帐篷的缝隙,映照在陆鸣那张依旧苍白却平和了许多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精心调息,他眼眸中的疲惫褪去了不少,神采恢复了几分清亮,周身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也稍微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极远,体内依旧空空荡荡,伤势只是被初步稳定住,远未到修复的地步,但至少,他已经重新掌控了这具破败的身体,恢复了些许行动之力。 他仔细内视,感受着体内那如同灾后废墟般的景象,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实力的恢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恐怕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静养,以及大量补充元气、滋养经脉的珍贵资源,才能有望重回巅峰,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一步。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不过,陆鸣的心志早已磨砺得坚不可摧,短暂的感慨之后,他的目光便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穿透帐篷的阻隔,投向了远处那轮廓依稀可见的鹰嘴崖。 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隐藏着金国皇族惊天秘密的幽冥大墓,其最核心的区域,那具苍白玉棺所在的主墓室,他们昨日匆匆而来,激战之后又匆匆而去,还未来得及真正、仔细地探索。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王龙。”陆鸣轻声唤道,声音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却蕴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帐外的王龙立刻应声而入,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等待着指示:“佛爷,您吩咐。” “告诉兄弟们,准备一下。”陆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王龙耳中,“今日,我们再入墓中。” 王龙闻言,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这错愕便被巨大的恍然与难以抑制的兴奋所取代!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那恐怖无比的皇族僵尸已被佛爷以惊天手段斩灭,那怨气冲天的三千孩童冤魂也已被佛爷以大慈悲、大法力度化往生,墓中最大的、几乎无法抗衡的隐患已然被彻底清除! 如今那座深藏于山腹、机关算尽的帝王玄宫,就像是一个被暴力打开了所有锁扣、卸去了所有守卫的绝世宝库,正赤裸裸地等待着他们这些征服者去收取其中尘封了千年的珍藏! 一座帝王陵寝,尤其还是如此诡异、强大,不惜以三千生灵布下邪阵守护的金代皇族之墓,其中岂能没有稀世异宝、功法传承或是惊世秘辛?昨日他们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运气,都放在了应对那层出不穷、一波强过一波的致命危机上,在生死线上挣扎,根本无暇他顾,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如今尘埃落定,强敌伏诛,正是摘取胜利果实,满载而归之时! “是!佛爷!兄弟们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好了!”王龙激动地应道,声音都洪亮了几分。但他随即又看向陆鸣那依旧不见多少血色的脸庞,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担忧,“只是……佛爷,您的身体……是否再休养一两日?” “无妨,行动尚可。”陆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担忧,语气平稳,“墓中最大的威胁已除,残余的机关禁制经过昨日激战,想必也已损毁大半。此行当无大碍,小心些即可。而且……” 他话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光芒。直到此刻,他脑海中那自穿越以来便如影随形的系统,其发布的关于此墓的探索任务,那“获取至少一件核心陪葬品”的要求,完成提示音依旧没有响起。这说明,任务尚未完成,那被系统认定的“核心陪葬品”,依旧留在墓中,未曾被他获取。 “真正的核心陪葬品,恐怕还藏在主墓室的某处隐秘机关之内,或者……与那皇族僵尸本身有关?其龙气来源?或是其身份信物?”陆鸣心中暗忖。昨日他倾尽全力,以必死信念斩灭那皇族僵尸后,便因伤势过重、油尽灯枯而昏迷,被王龙等人抢出,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仔细搜索那最后的玉棺和整个主墓室。 想到那皇族僵尸龙气加身、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势,以及那需要牺牲三千孩童生命布下的惨绝人寰的邪阵,陆鸣对那尚未到手的“核心陪葬品”更加期待与重视起来。能让系统如此认定,且让一位身负龙气的皇族如此大动干戈、不惜逆天而行也要守护的东西,绝非凡品!或许,那才是这座大墓真正的价值所在! “去吧,让大家检查好装备,轻装简从,我们尽快出发。”陆鸣收敛思绪,再次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王龙见陆鸣心意已决,且思虑周全,便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很快,原本安静的营地便再次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忙碌声响。众人虽然对再次进入那阴森恐怖、给他们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古墓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收获的兴奋、对未知宝藏的渴望,以及对佛爷那近乎绝对的信任。他们仔细地检查着绳索、照明、武器、探阴爪、黑驴蹄子等一应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陆鸣也缓缓起身,忍着周身传来的阵阵虚弱与隐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玄色劲装,将那灵光黯淡不少的蕴神玉琮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那柄与他一同经历血战、饮过皇族僵尸之血的黑金古刀,则依旧紧紧握在手中。 刀身冰凉,触手沉实,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再探幽冥的心意,发出细微而兴奋的嗡鸣,刀锋在帐篷内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一抹幽冷的寒芒。 他看了一眼围绕在自己身边、眼神热切而坚定的众人,心中一定。这支队伍,历经生死考验,已然更加凝聚。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陆鸣一声令下,在王龙的引领下,一行人再次离开了临时营地,向着那座如同巨鹰般俯瞰大地的鹰嘴崖,向着那座已然被他们征服、却依旧隐藏着最终秘密的金代皇陵,迈出了坚定而沉稳的步伐。 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一行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忐忑不安的闯入者,而是真正的征服者与探索者。古墓深处,那尘封了千年的最终秘密与无主珍宝,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110章 神通初显 陆鸣虽只恢复了三成实力,堪堪能调动部分液态真元与神识之力,但练神之境与练气期的本质差距,实乃天渊之别,判若云泥。 若说之前的他是凭借精妙刀法、麒麟血脉以及几分急智在绝境中险死还生,那么此刻,初步掌控神识、真元液化、与天地灵气沟通更为顺畅的他,已然具备了某种“以力破巧”、“言出法随”的雏形,看待这凡俗险阻的眼光,已然不同。 再次来到那片曾让他们损失惨重、诡异莫测的浓雾区前,乳白色的雾气依旧如活物般翻滚涌动,光线在其面前扭曲黯淡,内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鸣与侵蚀心神的低语,让王龙等人瞬间汗毛倒竖,下意识地紧握了手中兵刃,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惧与警惕。一个月前的惨痛经历,如同梦魇般刻印在他们脑海。 然而,陆鸣却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甚至未曾运转什么复杂玄奥的法诀,只是心念微动,将自身那已然质变、更加凝练磅礴、带着一丝练神期特有威压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前铺展、凝聚,化作一道坚不可摧、却又无影无形的壁障,对着那浓重的雾霭轻轻一推。 “散。” 一字轻吐,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律动,与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了细微的共鸣。言出法随般,那原本浓得化不开、连光线与神识都能吞噬阻隔的诡异白雾,竟如同畏惧君王威严的臣民,又似滚汤泼雪,自发地、剧烈地向两侧翻滚退避,硬生生在众人面前分开了一条宽约丈许、笔直通向雾区深处、地面清晰可见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雾气壁垒高达数丈,凝而不散,边缘处光滑如镜,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牢牢禁锢,连一丝逸散都无。 王龙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或是产生了集体幻觉。他们可是亲身经历过这浓雾的可怕,那神出鬼没、毒性剧烈的异蛇,那侵蚀心神、引人发狂的诡异力量,那彻底迷失方向的绝望……而如今,佛爷竟连手都未多动,只一言轻喝,便令这凶险万分的迷雾驯服退散?这是何等神仙手段!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功”或“道术”的认知范畴! “走。” 陆鸣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率先迈步踏入通道之中。众人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小心翼翼地跟上。脚步踩在久违的、未被雾气覆盖的坚实地面上,感受着通道两侧那近在咫尺、翻滚不休却又被牢牢隔绝在外的乳白壁垒,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对陆鸣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那眼神已然近乎虔诚的仰望。 待众人全部安全通过这片曾经夺命的雾区,陆鸣神识微收,那分开的雾气便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幕布,缓缓合拢,翻滚着恢复了之前弥漫四野的模样,再也看不出丝毫通道的痕迹,仿佛刚才那神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继续前行,再次来到那阴寒刺骨、散发着浓郁腐蚀气息、水色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前。河水无声流淌,偶尔冒起一个诡异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望着这吞噬了同伴、曾让他们费尽心力才得以渡过的天堑,众人依旧感到本能的心悸与寒意。 “佛爷,是否还用飞虎爪搭建绳桥……”王龙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请示道,目光扫过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河面。 陆鸣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暗河之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身幽暗,古朴无华,但在他握住的刹那,刀身内部似乎隐隐有风雷之声内蕴流转。他并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气势恢宏的起手式,只是将体内那沉重如汞、奔腾不息的液态真元,混合着一丝新近领悟的、斩断虚妄、破灭万法的天刀意志,缓缓地、均匀地灌注于冰冷的刀锋之中。 随即,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对着那宽达二十余米、水流看似平缓却暗藏汹涌吸力的暗河,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一刀横斩而出! 《天刀八式》——刀震寰宇! 没有预想中绚烂夺目的光影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甚至没有凌厉刺耳的破空之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能将人的视线与灵魂都吸进去的深沉乌光,贴着漆黑的水面,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那原本平静流淌的漆黑河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开天巨刃从中硬生生劈开!河水并非被气劲排开,而是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瞬间“分离”! 河水向两侧猛然排开,掀起了数米高的浪头,却诡异地定格在半空,露出了下方湿滑、布满卵石与未知生物骸骨的河床,形成了一条直通对岸的、宽约两米、滴水不沾的真空通道!通道两侧,是高达数米、如同水晶墙壁般被彻底定住、平滑如镜的漆黑水墙,水墙表面竟连一丝涟漪、一滴水珠都未曾溅落! 一刀,并非凭借蛮力搅动河水,而是以无上刀意与精纯真元,暂时“斩断”了水流的连贯性与下坠之势!此等对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 “过。” 陆鸣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刀,真的只是信手为之,微不足道。 王龙等人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以及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惊骇,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跟上,踏着略显湿滑泥泞的河床,快速而有序地通过。当他们所有人安全踏上对岸坚实地面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被分开的河水仿佛瞬间失去了那股无形力量的支撑,两侧定格的水墙轰然崩塌、合拢!如同两座山峰对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漫天漆黑的水花,汹涌的河水再次奔腾流淌,恢复了原状。只是那空气中,似乎还久久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凌厉至极的刀意,让那一片区域的空气都显得有些锋锐。 穿过熟悉的溶洞区域,钟乳石依旧滴答着水珠,但众人心境已截然不同。再次踏入那条曾遭遇无数嗜血蝠群袭击、幽深而压抑的甬道。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个月前激战留下的淡淡血腥与焦糊味。 这一次,不待那些密密麻麻倒挂在穹顶阴影中的吸血蝙蝠被生人气息惊动、露出猩红双眼准备发起亡命俯冲,陆鸣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已然提前捕捉到了它们的躁动。 他甚至未曾抬眼向穹顶望去,只是心念微动,周身无形的气机便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发开来,一股凛冽的、带着精神威压的神识之力,混合着丝丝缕缕凝练的刀意,如同无数根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比的细针,瞬间布满了众人头顶上方十米范围内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振动薄膜翅膀、露出狰狞獠牙的吸血蝙蝠,还未来得及完全脱离石壁,便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而布满锋利刀刃的死亡之网! “噗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却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幽静的甬道顶部爆开!只见那些凶悍迅捷的蝙蝠,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利刃在同一瞬间精准切割、搅碎,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一团团腥臭的血雾与细碎的肉块,如同下了一场粘稠的血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将本就暗沉的地面染得一片狼藉。 偶有几只位于边缘地带、侥幸未被神识刀网完全覆盖的漏网之鱼,凭借着本能疯狂冲出,也被陆鸣连目光都未转过去,只是随手屈指弹出的几道凝练指风凌空点中,如同被无形的子弹击中,瞬间在半空中炸成一蓬血花! 整个规模庞大、曾让他们苦战不休的嗜血蝠群,从被惊动到彻底覆灭,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连靠近众人周身十米的范围都未能做到,便已近乎全军覆没,无一幸免。甬道内瞬间弥漫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这一次,带给王龙等人的不再是恐惧与恶心,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对绝对力量的深深震撼。 实力!这就是境界提升后带来的、碾压性的绝对实力! 之前需要他们小心翼翼、浴血奋战、付出代价才能艰难通过的险地绝境,如今在踏入练神期的佛爷面前,竟如同坦途大道,挥手间便能扫清一切障碍! 一路行去,凭借陆鸣那强横的神识预警与偶尔出手清理,再无任何潜伏的危险能对他们造成丝毫阻滞。原本需要耗费大半天时间,经历连番苦战、精神高度紧张才能艰难抵达的主墓室区域,这一次,陆鸣一行人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已再次站在了那扇被他们推开过一次的、雕刻着日月星辰与蛮荒祭祀图案的巨大石门前。 石门依旧保持着昨日的模样,沉重地洞开着,门后那圆形、恢弘而诡异的主墓室静悄悄的,仿佛亘古如此。穹顶之上,以夜明珠与未知宝石镶嵌而成的星图依旧散发着清冷而永恒的光辉,映照着下方中央那座以黑石垒砌、布满干涸暗红血迹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那具棺盖被掀飞、内部空无一物的暗金色棺椁。四周墙壁上,那些记录着靖康之耻、宋人屈辱的壁画,色彩依旧鲜艳刺目,无声地诉说着千年前的仇恨与疯狂。 一切仿佛与他们昨日离开时别无二致,连空气中那份混合着血腥、煞气与古老尘埃的沉闷气息都似乎未曾改变。 但陆鸣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昨日的激战,或许只是揭开了这座皇陵恐怖面纱的一角。那系统任务所指向的、这座金代皇陵真正的核心秘密与陪葬品,那能让一位皇族不惜布下逆天邪阵也要守护的东西,定然还巧妙地隐藏在这片空间的某处,未曾被昨日仓促的战斗所触及,正静静地等待着他这位征服者与探索者,去发掘,去获取。 第111章灵珠耀世,随侯现踪 陆鸣静立主墓室中央,磅礴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浸润着这方空间的每一寸角落。穹顶星图、四周壁画、地面阵纹、乃至那残留的龙气与尸煞的微弱痕迹,都在他心镜中清晰映照,分毫毕现。 王龙等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只是敬畏地看着佛爷闭目凝神,周身散发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 神识扫过祭坛,扫过空棺,扫过壁画……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陆鸣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那座位于邪阵核心、通体苍白的玉棺之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玉棺内部!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玉棺底部,此刻正有一团无法用肉眼察觉、却在他灵觉中如同暗夜明月般耀眼夺目的灵光,正静静潜伏着!那灵光温润而不刺眼,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一种古老尊贵的道韵,其光华之盛,品质之高,竟隐隐与他识海中那神秘莫测的洛书龟甲不相上下! 更让陆鸣心神震动的是,那灵光中散发出的磅礴生机,对他此刻千疮百孔、急需滋养的伤体而言,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若能得此物相助,他那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恢复的伤势,定能在极短时间内痊愈,甚至可能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层! “原来……真正的核心在此。”陆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目光灼灼地投向那苍白玉棺。难怪系统任务迟迟未能完成,那皇族僵尸恐怕至死都未曾真正拥有或者说完全炼化此宝,只是借助其散逸的生机维持龙气与尸身不腐。 他迈步走上祭坛,来到玉棺旁。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虽然皇族僵尸已灭,但此等异宝周围,难保没有最后的防护。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一缕精纯的液态真元混合着神识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缓缓探入玉棺之内,避开那些可能存在的隐晦禁制,精准地向着那团灵光之源包裹而去。 就在他的真元触及那团灵光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自玉棺底部响起!那团灵光仿佛被唤醒,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却不刺目的光华,将整个主墓室映照得一片通明,连穹顶的星图都为之黯然失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冻土,瞬间弥漫开来!王龙等人只是吸入一丝这气息,便觉浑身舒泰,连月来守候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体内一些暗伤竟有好转的迹象! 陆鸣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灵光缓缓从玉棺底部“托”了出来。 灵光离棺,光华渐敛,显露出其本来面目。 那是一枚约莫鸡卵大小、通体浑圆无暇的宝珠。珠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氤氲的灵液在缓缓流淌,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泽。 宝珠表面,天然生成着细密玄奥的纹路,隐隐构成龙蟠凤逸之象,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握在手中,触感温凉,一股磅礴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能量顺着手臂缓缓流入体内,让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都传来阵阵麻痒舒适之感,恢复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丝!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传说级异宝——随侯珠!】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印证了陆鸣心中的猜测。 【随侯珠】:春秋二宝之一,与和氏璧齐名。乃天地生养的灵粹,蕴含无穷生机与造化之力。有活死人、肉白骨、滋养万物、辟易百毒、镇压气运之无上妙用。(注:此珠与宿主体内麒麟血脉有微弱共鸣,可尝试炼化,相辅相成。) 随侯珠! 竟然是这件传说中的至宝! 陆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据传此珠乃随国君主救蛇所得报恩之宝,象征仁德与祥瑞,更有起死回生之能。没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这座充满血腥与罪恶的金代皇陵之中!那位皇族僵尸,不知从何处得来此珠,却以其至正至祥之力,来滋养自身那掠夺而来的龙气与尸煞,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佛爷,这……这是……”王龙看着陆鸣手中那枚光华内敛却道韵天成的宝珠,虽然不识其名,但也知绝非凡物,声音都带着颤抖。 “此乃随侯珠,春秋神物。”陆鸣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波澜。他能感觉到,手中这枚宝珠不仅能量磅礴,更隐隐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吸引。麒麟乃瑞兽,象征祥瑞仁德,与这随侯珠的禀性可谓同源相生! 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在祭坛之上,将随侯珠托于掌心,置于丹田气海之前。《洛书感应篇》全力运转,引导着珠内那精纯浩瀚的生机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自己干涸受损的经脉与丹田。 同时,他亦尝试着调动体内那稀薄了不少的麒麟血脉之力,与宝珠散发的祥瑞道韵相互交融。 “嗡……” 随侯珠再次发出悦耳的轻鸣,似乎对陆鸣身上的麒麟气息十分亲近,释放出生机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乳白色的光华将陆鸣整个人笼罩,他胸口那五道狰狞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收缩;体内那些被龙气与尸煞侵蚀留下的暗伤,在这磅礴生机与祥瑞之力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修复、抚平;近乎枯竭的丹田与经脉,也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能量,液态真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凝聚、壮大…… 王龙等人见状,知道佛爷正在借助异宝疗伤,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分散在祭坛四周,为其护法,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感受着体内飞速好转的伤势与逐渐恢复的力量,陆鸣心中充满了欣喜。得此随侯珠,不仅伤势可愈,根基可复,未来修行路上,更多了一件滋养肉身、镇压气运、甚至关键时刻救命的无上瑰宝! 这座凶险万分的金代皇陵,历经生死搏杀,最终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他的脚步,绝不会止于此。 第112章 珠玉交辉,麒麟啸天 陆鸣盘坐于祭坛之上,心神彻底沉入体内。掌中随侯珠温润的光华如水银流淌,将他周身笼罩。那磅礴浩瀚的生机之力,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随着他《洛书感应篇》的引导与麒麟血脉的呼唤,主动涌入四肢百骸。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疗伤。 陆鸣能清晰地感知到,随侯珠内蕴含的,不仅仅是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更有一丝源自天地初开、造化万物的本源灵机。他尝试着将自身的一缕本命神识,混合着对《洛书感应篇》的感悟以及对生机大道的向往,缓缓渡入宝珠深处。 起初,随侯珠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天然的抗拒,这等天地灵物自有其傲骨。但很快,陆鸣体内那稀薄却纯正的麒麟血脉气息,以及他度化三千冤魂、斩杀皇族僵尸所积累的那一丝功德气运,仿佛成为了最好的桥梁与信物。 麒麟,仁德瑞兽,与随侯珠救死扶伤、泽被苍生的禀性天然契合。功德,更是天地间最正大光明、受法则青睐的力量。 在这双重因素的影响下,随侯珠的抗拒之意渐渐消散,转而流露出一种亲近与认可。 陆鸣福至心灵,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以神识为笔,以自身对生机的理解与道心为墨,在随侯珠最核心的本源禁制中,缓缓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灵魂烙印! “嗡——!” 随侯珠光华大放,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越的嗡鸣,仿佛沉寂了千年的灵物终于找到了归宿!下一刻,它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嗖”地一声,竟直接没入了陆鸣的眉心祖窍,进入了他那浩瀚的识海空间! 识海之内,原本只有洛书龟甲静静悬浮,散发着苍茫古老的玄奥气息,镇压着四方。此刻,随侯珠闯入,乳白色的温润光华瞬间照亮了大片识海区域。它似乎对洛书龟甲既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天然的敬畏,最终在距离龟甲不远处缓缓停下,占据了一半的空间,珠体缓缓旋转,洒落无尽生机光雨,与洛书龟甲那推演天机、定鼎乾坤的清辉相互映照,竟隐隐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互补! 龟甲主推演、镇识海、定气运;宝珠主生机、疗伤体、蕴万灵。二者一阴一阳,一静一动,仿佛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天地循环,让陆鸣的识海变得更加稳固、充满活力! 随侯珠认主,入驻识海! 就在随侯珠与识海彻底融合的刹那,异变再起! 那一直潜藏在陆鸣血脉深处、因之前损耗而沉寂的麒麟本源,仿佛受到了随侯珠那磅礴生机与祥瑞道韵最直接的刺激,猛地沸腾起来!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上威严与仁德气息的咆哮,自陆鸣体内轰然响起,震得整个主墓室都嗡嗡作响!王龙等人骇然望去,只见盘坐的佛爷身后,气血奔涌,红光冲天,那灼热的气血竟在空中自行凝聚、勾勒,最终化作了一头高达丈余、活灵活现的麒麟虚影! 这麒麟虚影,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周身覆盖着燃烧般的赤红鳞片,脚踏祥云瑞气,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洪荒威压与一种泽被苍生的仁德气息!其凝实程度与威势,远非之前血脉被动激发时的异象可比! 麒麟血脉,在随侯珠的刺激下,竟再次觉醒,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显化虚影,辅助对敌! 陆鸣心中亦是震撼莫名。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与那空中麒麟虚影的联系,心念一动,便可驱使这虚影扑杀敌人!这虚影虽无实体,却蕴含着麒麟血脉的部分威能与祥瑞破邪之力,对于阴邪鬼物、心术不正之辈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更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现实,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还只是虚影……若是血脉完全觉醒,凝聚出真正的麒麟法相,那又该是何等光景?”陆鸣不禁心驰神往。法相,那可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规则,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他收敛心神,知道现在不是畅想的时候。随侯珠认主,麒麟血脉进阶,带来了无穷好处,但最实际的,还是疗伤。 他全力催动识海中的随侯珠。宝珠旋转,更加精纯磅礴的生机之力如同甘霖天降,混合着进阶后的麒麟气血,对他受损的根基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滋养与修复。 这一次,效果堪称脱胎换骨! 胸口那五道狰狞的疤痕,在生机之力的冲刷下彻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体内所有因龙气反噬和尸煞侵蚀留下的暗伤、堵塞的经脉,被一一疏通、抚平,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近乎枯竭的丹田如同干涸的大海迎来了瓢泼大雨,液态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压缩,变得愈发精纯厚重…… 原本预计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恢复的伤势,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共同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痊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陆鸣周身笼罩的乳白色光华与赤红气血渐渐内敛。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蕴藏着两轮小太阳,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磅礴浩瀚,比之进入古墓前全盛时期,竟犹有过之!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借此机缘,彻底稳固在了练神初期顶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中期! 他心念微动,身后的麒麟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消散,化作精纯气血回归体内。 陆鸣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识海中交相辉映的龟甲与宝珠,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此番古墓之行,虽九死一生,但收获之巨,足以让他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王龙等人见陆鸣醒来,气息渊深如海,更是激动不已,纷纷上前恭贺。 陆鸣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这间主墓室。 第113章 搜罗珍宝,长生四钥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以及识海中随侯珠与洛书龟甲交相辉映的玄妙道韵,陆鸣的心境,与当初探索唐代大墓时已截然不同。那时他修为低微,如履薄冰,行事难免束手束脚,诸多顾忌。 然而,历经这金代皇陵的生死搏杀,亲眼目睹了以三千孩童性命布下的绝户邪阵,他的心态已在血与火中彻底蜕变。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扎根:与其让这些沾染着无数血泪的珍宝,日后可能落入那些尸位素餐、甚至与境外势力暗通款曲的“蛀虫”手中,明珠蒙尘,不如由他亲自取走,物尽其用。至少,在他手中,这些资源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成为应对未来更大风浪的资粮。 “王龙。”陆鸣开口,声音平静,却自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佛爷,您吩咐!”王龙立刻上前,躬身听令,姿态恭敬无比。 “带上所有兄弟,将此墓中所有能带走的陪葬品,尽数收集起来。”陆鸣目光扫过空旷的主墓室,以及那些通向偏室或耳室的幽深甬道,语气坚决,“记住,是‘所有’。金银玉器、古籍法器,但凡蕴含价值之物,一件不留。” 王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但随即又浮现出些许迟疑:“佛爷,这……若是将墓室彻底搬空,所得之物必然极多,目标太大,运输和隐匿怕是都极为困难……” “无妨。我自有办法。”陆鸣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打断了他的顾虑,“不过,那些记录着历史真相的壁画、铭文、以及棺椁本身,我们不动分毫,原样留给后人研究考证便是。我们只取‘财物’。” 他特意强调了“财物”二字,意图明确——只带走具有实际交换价值或对修行有助益的物品,而那些承载着历史信息与文化符号的载体,则予以保留。这既是对过往历史的一份基本尊重,也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因彻底毁墓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 “属下明白了!”王龙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着早已眼巴巴望来的众手下沉声喝道:“都听见佛爷的话了?动作都给我麻利点!把所有能搬动的宝贝都搜罗出来!但是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墙上的画、棺材板子、带字的石碑,谁也不准碰坏一块!谁要是毛手毛脚坏了规矩,别怪我王龙翻脸不认人!” “是!龙哥!”众人轰然应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如同训练有素的工兵,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有人负责仔细搜索主墓室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奔向之前匆匆路过的偏室,还有人组成小队,谨慎地探索那些尚未踏足的神秘区域。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色彩斑驳的壁画和刻满古老文字的棺椁、石碑,将一件件精美的金银器、温润的玉器、古朴的青铜器、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看似不凡的陪葬品,仔细地分类、打包、存放。 一时间,原本死寂千年、唯有阴风呼啸的皇陵玄宫内,响起了窸窸窣窣却又井然有序的忙碌声,火把的光芒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既紧张又兴奋的面孔。 陆鸣则再次于那中央祭坛上盘膝坐下,并未参与具体的搜刮工作。这些凡俗财物,对他如今的眼界和需求而言,已非首要。他需要趁此难得的间隙,静心凝神,好好清点一下此行最为核心、也最为重要的收获——来自系统的奖励。 心神沉入识海,首先“看”到的,便是那悬浮于中央、散发着温润而充满生机清辉的随侯珠,以及旁边那更加古老深邃、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洛书龟甲。二者气息隐隐交融,玄妙非常,让他整个识海都显得愈发稳固且道韵盎然。 随即,他意念微动,唤出了那熟悉而又神秘的半透明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锁定金代大墓位置,进入核心区域,并成功获取核心陪葬品——随侯珠。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毕。任务评级:完美。宿主不仅成功获取核心物品,更破除三千怨魂邪阵,度化往生,逆斩龙气皇族僵尸,彻底终结此地累积之祸患,功德无量。】 【任务奖励结算中……】 【基础奖励:探索点1000点。】 【随机技能卡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抽取。】 【特殊奖励(因任务完成度完美,触发最高级别奖励):】 1. 【探索点+4000点。】 2. 【功法提升券(高级)x1】:可指定一项已掌握功法,无视修炼瓶颈,直接提升至大成境界。 3. 【《天刀八式》(残卷·下部)】:补全绝世攻伐刀法,内含后四式精妙刀诀及最终奥义,威力倍增。 4. 【神秘藏宝图(残片)x2】:集齐未知数量的残片,可合成完整藏宝图,揭示一处蕴含惊天秘藏之地。 【所有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或直接融合,请宿主查收。】 看着光幕上列出的一连串丰厚到令人咋舌的奖励,即便是以陆鸣历经生死磨砺后变得坚如磐石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气血涌动,难以平静。 整整五千点探索点瞬间入账!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立刻偿还掉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系统高利贷,并且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无需再为这修炼的“资粮”而发愁。 那张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随机技能卡,蓝色品质保底,运气爆棚甚至可能抽到紫色乃至传说中更高品质的特殊技能,无疑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惊喜宝箱。 而特殊奖励更是丰厚得超乎想象! 【功法提升券(高级)】!可以直接将一项已掌握的功法推至大成境界!这对于他目前主修的、关乎道基根本的《洛书感应篇》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能极大加快他的修炼速度,夯实根基,缩短积累所需的水磨工夫。 《天刀八式》下部!补齐了这绝世攻伐刀法的后续四式以及最终的杀招奥义!这意味着他的攻击手段将变得更加凌厉、变化多端,真正具备了越阶挑战、与更高层次强敌争锋的雄厚资本! 还有那【神秘藏宝图残片】,一次性便获得了兩片!虽然尚不清楚集齐完整藏宝图究竟需要多少碎片,但这无疑为他指明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与机遇的未来方向。 “系统,使用随机技能卡。”陆鸣压下心中的波澜,首先对那张悬浮在系统空间内的技能卡下达了指令。 【正在使用随机技能卡……抽取中……光轮转动……定格!】 【恭喜宿主获得实用技能——《五行遁术》!】 五行遁术! 陆鸣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精光!这可是道家典籍中赫赫有名的神通法术,虽仅仅是初级,但已涉及五行生克变化之妙理,无论是用于长途赶路、潜行匿踪、隐匿气息,还是在于强敌周旋时的闪避挪移,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这恰好极大弥补了他目前对敌手段偏向于正面强攻、缺乏灵活变化与脱身手段的短板! “好!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陆鸣心中大喜过望。这绝对是他当前阶段最为急需的辅助类技能之一,实用性极强。 他没有急于立刻使用那珍贵的功法提升券和研习新得的刀法下部,这些东西都需要绝对安静的心境和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消化、体悟。眼下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身上那笔令人寝食难安的“负债”。 “系统,偿还之前为兑换《天刀八式》上部所借贷的全部探索点。” 【指令确认。借贷已清偿,本息共计5082探索点已自动扣除。经核算,宿主当前仍欠系统探索点:90点。】 看着界面上显示仍需偿还差90点探索点,陆鸣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系统的利息计算方式,果然黑得深不见底,堪比世间最狠的高利贷。 就在他清点完系统奖励,准备起身查看王龙等人搜刮进度之时,脑海中却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但这一次的提示音,其语调与内容,都与以往任何一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肃穆,甚至……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邃诱惑?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具备探索此方天地更高层次隐秘的资格与潜力,现正式发布系列终极任务(可选)——“追寻长生之秘”。】 【任务背景:千古兴亡,王朝更迭,唯“长生不死”,乃智慧生灵超越时代与疆域的终极追求。宿主已先后接触并掌控龙气、功德、上古异宝、麒麟血脉等诸多超凡要素,触及此界力量体系之核心隐秘。是否愿意就此踏上这条遍布荆棘、诱惑与未知的登天之路?】 【任务目标:集齐“长生四钥”——(具体线索尚未解锁,需宿主自行探索触发)。】 【任务奖励:未知。(奖励将与最终揭示的“长生之秘”真实层级与内涵直接相关)】 【失败惩罚:无。(但一旦选择接受,即意味着自愿踏入命运之漩涡,自此福祸自担,再无回头之路)】 【请宿主慎重考量:是否接受此系列终极任务?】 长生之秘?! 陆鸣心神剧震,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系统的这番提示,不像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发布,更像是在他面前,缓缓推开了一扇通往更加浩瀚、更加神秘,同时也必然更加危险的世界的大门。这条路的尽头,究竟会是怎样的风景?是超脱一切的永恒,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那悬浮于意识层面、仿佛决定着未来命运的“是/否”选项,眼神闪烁不定,种种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缓缓退去。他站在寂静的祭坛之上,身处于这座千年古墓的核心,却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了长久的、权衡利弊的沉默之中。 第114章 道心坚定,直面长生 长生之秘!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着魔力,足以让古往今来任何一位雄主、任何一位天骄为之疯狂,不惜掀起无边杀劫,踏碎万里山河。那是超越权力、财富、美色的终极诱惑,是对生命有限这一铁律最直接、最狂妄的挑战。 陆鸣沉默着,并非畏惧那“遍布荆棘、诱惑与未知”的前路,也非担忧“福祸自担,再无回头之路”的警告。他这一路行来,何曾畏惧过艰险?他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砺中,变得坚不可摧。 他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诚然,他身负麒麟血脉,这源自上古神兽的至高血脉,本身就蕴含着远超常人的悠长寿元与磅礴生机,可以说,他已经拥有了踏上长生之路的坚实基石,重活一世已是莫大机缘。按常理而言,他似乎并无必要再去触碰那虚无缥缈、吉凶未卜的“长生之秘”,安安稳稳凭借现有资源修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此界成就一方霸主,逍遥世间。 但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庸庸碌碌的一生,以及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绝望与痛苦;浮现出这一世初得力量时,那挣脱凡俗枷锁、俯瞰众生的微妙喜悦;更浮现出那皇族僵尸为了延续所谓的“长生”,不惜布下邪阵、吞噬三千婴孩生命本源的疯狂与扭曲……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渴望,如同沉寂的火山,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已经死过一次,深知生命终结时的冰冷与黑暗。既然上天,或者说这系统,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他窥探更高层次力量的可能,他为何要止步于此?为何要满足于区区数百上千年的寿元?为何不能去那力量的顶峰看一看?去看看那让无数英雄折腰、让万千修士苦苦追寻的“长生”,究竟是何等光景?那大道尽头的风景,究竟有多么壮丽? 是如同这皇族僵尸般,靠着掠夺与邪法维持着不人不鬼的“存在”?还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自在,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他想要一个答案。不仅仅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明白“生”的终极意义。 “力量与永生,才是永恒的真谛!”——皇族僵尸那充满诱惑与堕落的话语,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陆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弧度。 “你的道,是掠夺与苟活。而我的道……”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心中再无半分迷茫与犹豫。那是一种明心见性,确认自身道路后的绝对坚定。 “是攀登,是超越,是亲眼见证那至高处的风景!” 意念一动,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是!】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刹那,仿佛某种无形的契约达成,整个识海为之轻轻一震!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仿佛他自身的“道”,与某个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规则”产生了微妙的链接。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已经明确了自己将要前进的方向。 【终极任务序列——“追寻长生之秘”已接受。】 【当前进度:0%】 【提示:长生之路,首重根基。请宿主尽快夯实基础,提升实力。“长生四钥”的线索,将在适当的时机,于命运的交汇处显现。】 系统界面上的信息缓缓隐去,那股郑严肃穆的氛围也随之消散。 陆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仿佛倒映着一条漫长而浩瀚的星河。他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麒麟血脉那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以及丹田中液态真元的奔腾流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充盈全身。 欠系统的90探索点?微不足道。眼前的这些金银财宝?修炼资粮而已。所有的这一切,都将成为他攀登那座名为“长生”的巍峨高峰的踏脚石! “佛爷!”王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主墓室和已经探明的几间偏室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收获……收获实在是太惊人了!”他搓着手,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陆鸣循声望去,只见在主墓室的一角,各种陪葬品已经堆积如山,分门别类地摆放着。金光灿灿的金饼、金元宝堆积成小山;各种精美的玉器、玉佩、玉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造型古朴的青铜礼器、兵器虽沾染铜绿,却难掩其厚重历史感与艺术价值;还有不少镶嵌着宝石的饰品、做工考究的瓷器、以及一些密封完好的木匣,里面不知道装着何种古物。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件散发着微弱但纯净能量波动的物品:一柄寒气森森、铭刻着云纹的青铜短剑;一串由一百零八颗不知名黑色念珠串成、触手温润的佛珠;以及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玉净瓶,瓶口被封住,隐隐有药香透出。 这些,显然都是超越了普通凡物、可以被归类为“法器”的宝贝,对于修行者而言,价值远在金银之上。 “干得好。”陆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财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石头。他更在意的是那几件法器,尤其是那个玉净瓶,其中的药香让他颇为在意。 他走上前,拿起那玉净瓶,入手温润,神识微微探入,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草木精华之气,虽然历经千年,药性似乎并未流失太多。他小心地揭开瓶口的封印,一股更加浓郁沁人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只见瓶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色泽金黄、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丹丸。 “这是……‘凝元丹’?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凝元丹!”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凝元丹,乃是来巩固修为、精进法力的上好丹药,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堪称雪中送炭!这三颗丹药的价值,恐怕就远超旁边那堆金山银山。 他将玉净瓶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那青铜短剑和黑色佛珠。短剑锋锐无比,内蕴一丝冰寒剑气,算是一柄不错的低级法器。而那佛珠则有着宁心静气、辅助修炼的功效,长期佩戴,对温养神魂略有裨益。 “将所有财物妥善打包。”陆鸣吩咐道,“我们该离开了。” “是!”王龙等人虽然兴奋,但动作毫不含糊,迅速将财宝装入特制的厚实布袋和箱笼中,并用绳索捆扎结实。 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以及这即将被再次遗弃的幽深皇陵,陆鸣心中并无多少留恋。这里的秘密已被他揭开,罪恶已被他斩断,剩下的,不过是些冰冷的石头和历史的尘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山岩,投向了远方广阔无垠的天地。 长生之路已然在脚下展开,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他心志已定,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雷霆风暴,他都将一往无前。 将打包后的财宝都收入系统空间,陆鸣这才淡淡的说道:“走吧。” 对于这么大一堆宝物突然消失,王龙等人并没有感到惊讶,追随陆鸣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早已明白,这位佛爷不是凡人,神通手段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 第115章 班底初定,前路铺陈 走出幽暗的墓道,重见天日,炽热的阳光洒落在众人身上,带来一种恍如隔世之感。鹰嘴崖依旧险峻,黑水潭依旧幽深,但曾经弥漫在此地的阴煞与死寂,似乎随着那皇族僵尸的湮灭与三千冤魂的往生而淡去了不少。 王龙等人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轻松。这一次的经历,比他们过去所有盗墓生涯加起来还要凶险、还要离奇,但最终的收获,也远超想象。更重要的是,他们见证并追随了一位如同神佛般的存在,这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陆鸣走在最前面,感受着体内在随侯珠滋养下正缓慢而坚定恢复的力量,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王龙这七个人,经过此番生死与共,虽然出身盗墓贼,但已然可以算是他初步的班底。 这七人各有特点:王龙作为原头目,处事沉稳,有一定领导能力和大局观;绰号“山猴”的身手敏捷,擅长攀爬与机关探查;“铁头”力大沉稳,适合攻坚与负重;还有对古物年份嗅觉敏锐的,有擅长伪装打探消息的,有精通各地风土人情堪舆地势的……可以说,这是一个功能相对齐全的小型团队。 最关键的是,他们七人的识海深处,都被陆鸣种下了绝对掌控的神识烙印。这并非陆鸣天性多疑嗜杀,而是深知人心易变,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和力量面前。有此烙印在,他无需担心背叛,可以放心用其为臂助。 “不过,盗墓贼的身份终究是隐患,见不得光,也限制了他们很多行动。”陆鸣思忖着,“必须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既能发挥所长,又能为我后续的计划服务。” 回程的路上,众人沉默赶路,气氛却不再压抑。当再次看到靠山屯那零星的灯火时,陆鸣心中已有了初步规划。 在临时营地稍作休整,处理掉一些不必要的痕迹后,陆鸣将王龙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帐篷内。 “佛爷,您有什么吩咐?”王龙恭敬地问道,经过墓中种种,他对陆鸣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陆鸣看着王龙,直接开门见山:“王龙,你们七人,之后有何打算?还想重操旧业,东躲西藏地‘挖坑’吗?” 王龙闻言一愣,随即苦笑道:“佛爷,不瞒您说,经过这次……兄弟们对地下那些事,心里都有些发怵了。而且跟着您见识了真正的……神通广大,再回去干那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也觉得没啥意思了。就是不知道……佛爷您是否还愿意收留我们这几个粗人?” 他这话说得诚恳,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他们见识了陆鸣的手段,深知跟着这位,前途远比当个土夫子要广阔得多。 陆鸣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不过,盗墓贼的身份,必须彻底舍弃。” 王龙精神一振,立刻表态:“全凭佛爷安排!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好。”陆鸣沉吟片刻,说道,“回到京都之后,你带着兄弟们,去注册一个‘探险救援队’。” “探险救援队?”王龙有些疑惑。 “嗯。”陆鸣解释道,“这个身份比较灵活,既可以承接一些正规的野外探险、山地救援业务,作为明面上的掩护和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当我们需要探寻某些人迹罕至、或者有特殊传闻的区域时,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比盗墓贼方便得多,也安全得多。” 王龙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妙处:“佛爷高见!这个身份确实好!以后咱们再进山‘考察’,就名正言顺了!” 陆鸣继续道:“注册资金和前期运作的费用,我会给你。这次墓中所获颇丰,自然不会让兄弟们白忙一场。”他顿了顿,具体说道:“我先转给你三百万。其中一部分,作为这次兄弟们出生入死的辛苦费,具体如何分配,由你根据各人贡献来定。另一部分,作为你们身份漂白、注册公司以及前期活动的经费。记住,该打点的关系要打点到位,务必让这个‘探险救援队’看起来正规、干净。” 三百万!王龙听得心头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们以前挖十个墓,也未必能分到这么多!佛爷出手果然大气!他连忙躬身:“谢佛爷!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用好!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这只是开始。”陆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探险救援队是明面上的幌子,也是我们未来行动的基础。私下里,你可以利用以前的渠道和人脉,留意并接触一些像你们一样,有特殊本事、但又想洗手上岸的‘能人异士’。比如懂得风水堪舆的,精通古代机关消息的,甚至是一些身怀绝技却不得志的人。考察清楚背景和心性后,可以尝试吸纳进来。” 王龙心中震动,佛爷这是要组建自己的势力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连忙道:“我明白!佛爷,干我们这行的,三教九流认识不少,确实有些有真本事却混得不如意的。我一定仔细甄别,为佛爷网罗人才!” 陆鸣点了点头:“嗯,此事不急,宁缺毋滥,首要考察心性和忠诚。待时机成熟,我会成立一家文物经营公司或者文化基金会。到时候,一些对古物鉴定、修复、研究有特长的人,就可以安排进去,发挥所长,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正经的归宿和前程。” 他这番安排,可谓思虑周详。明有正规的探险救援队作为行动掩护和情报来源,暗中有逐渐吸纳的能人异士作为技术支持,未来还有文物经营公司作为资金渠道和身份洗白平台。一个雏形的势力框架,已然在他心中勾勒出来。 王龙越听越是激动,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康庄大道。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与狂热:“佛爷!我王龙和兄弟们,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必定竭尽全力,为您效死!” “起来吧。”陆鸣虚抬了一下手,“用心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回去之后,尽快将事情办妥。有急事,可通过我留给你的方式联系。” “是!佛爷!”王龙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怀着满腔的激动与干劲,退出了帐篷。 看着王龙离去的背影,陆鸣目光悠远。建立势力,并非他追求长生的终极目标,但却是前行路上必不可少的助力。无论是搜集资源、探寻古墓遗迹、还是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麻烦,单打独斗终究力有未逮。 如今,班底初定,前路铺陈。接下来,便是返回京都,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同时静观其变,等待系统提示中那“长生四钥”的线索,在命运的交汇处自行浮现。 他的长生之路,正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116章 归京琐事,创业初谋 离开那埋葬了无数秘密与财富的白山黑水,重返繁华喧嚣的京都,时间已悄然滑至八月底。夏日的余威尚存,但空气中已隐隐透出初秋的清爽。距离北大开学尚有一周光景,燕园内外,随处可见提前返校学生的身影。 陆鸣站在酒店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恍如隔世。一个月前的生死搏杀、龙威煞气、度化冤魂,乃至那关乎“长生之秘”的抉择,此刻都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被眼前这片平凡而充满烟火气的都市景象所隔绝。然而,体内那已然质变的液态真元,系统空间中堆积如山的财宝,还有那枚温润生辉的随侯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的人生轨迹已然彻底改变。 略作沉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老家的视频通话。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父母熟悉而略显焦急的面容。 “鸣鸣!你这孩子,一个暑假都快过完了,也不说回家看看!在外面打工辛不辛苦?钱够不够花?”母亲一连串的关切如同温暖的溪流,瞬间包裹了他。 看着父母眼中真切的担忧,陆鸣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歉然。他悄然运转体内真元,让面色显得红润健康,语气轻松地笑道:“爸,妈,我没事,挺好的。暑假接了个不错的项目,能学到不少东西,估计要忙到年底了。等放寒假,我一定回去看你们。” 他刻意避开了古墓、修炼这些惊世骇俗的话题,只以“打工”、“做项目”这样寻常的理由带过。重活一世,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不愿让二老为他那些超越常理的经历担惊受怕。 陆父仔细端详着屏幕中儿子那确实比离家时更加精神、甚至隐隐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的脸庞,心中的担忧放下了大半,点了点头道:“嗯,男孩子在外历练历练是好事。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知道了,爸。”陆鸣温声应道。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才在父母不舍的叮嘱中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陆鸣轻轻吐了口气。安抚好父母后,接下来便是处理此次“收获”的时候了。那些金银财宝、古玩玉器堆在系统空间里终究只是死物,必须将其转化为可供修炼、发展势力的有效资源。开设一家正规公司,无疑是最佳选择——既能光明正大地处理这些“传承有序”的古物,也能为未来的计划提供合法的平台和资金渠道。 然而,注册公司,特别是涉及文物、艺术品这类敏感行业的公司,手续繁杂,门道颇多。陆鸣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接触商业领域,上网查询许久后,只觉得头绪纷乱,各种政策法规、流程步骤看得他眼花缭乱。 “要是有个懂行的人帮忙就好了……”他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忽然,一个身影跃入他的脑海——林筱筱。 这位性格开朗、见识广博的北京姑娘,家境似乎颇为优渥,平日里言谈举止间也流露出对商业、管理等方面的兴趣和了解。更重要的是,两人曾共同经历过唐代大墓的探索,算是有着深厚的“革命友谊”,彼此信任度较高。 想到这里,陆鸣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找到了林筱筱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林筱筱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喂?陆鸣?真难得啊,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暑假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惊世大墓了?”话语中带着熟稔的调侃。 听到这充满活力的声音,陆鸣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班长,别打趣我了。暑假是忙了些别的事。最近有空吗?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不忙不忙,在家里,正闲得发慌呢。什么事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林筱筱很是爽快。 “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方便见面聊吗?我打算……注册一家公司。”陆鸣说道。 “注册公司?”林筱筱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惊讶与好奇,“可以啊陆鸣!不声不响就要当老板了?什么类型的公司?” “初步想法是文物、艺术品相关的。” “文物公司?这个领域可有意思了!没问题,这事儿我熟,我家……呃,我认识些朋友搞这个的。这样,咱们约个地方详谈?就学校旁边那家星巴克怎么样?我现在就有空!”林筱筱的热情瞬间被点燃,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 “好,那一小时后见。” “没问题!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陆鸣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前往约定的地点。 一小时后,北大附近那家熟悉的星巴克咖啡馆。陆鸣推门而入,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筱筱。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显得清新而明媚。 陆鸣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班长。” 林筱筱闻声抬起头,当她的目光落在陆鸣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与诧异。 一个暑假不见,陆鸣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并非五官有了多大改变,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之前的陆鸣虽然沉稳聪慧,但终究带着学生的青涩。而眼前的他,肤色莹润,眼神深邃平静,坐在那里自然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自信,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美玉,温润内敛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就连他随意放在桌面的手指,都显得格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魅力,让一向大方的林筱筱都感到有些心跳加速。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略显慌乱地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陆鸣,你……你这个暑假是去什么深山老林修炼了吗?怎么感觉……变化这么大?”她放下咖啡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脸颊微微泛红。 陆鸣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可能是自身修为突破和随侯珠生机滋养带来的外在变化。他笑了笑,含糊地解释道:“可能是暑假锻炼比较多,作息规律了吧。” 林筱筱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深究,转而将话题引回正事:“好吧好吧。快说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开文物公司了?这可需要不少启动资金和专业门槛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兴趣,显然对陆鸣的这个决定十分好奇。 “确实需要不少准备。”陆鸣点点头,选择性地透露部分信息,“暑假期间,我通过一些渠道,获得了一批家传的古董。与其零散出手,不如成立一家正规公司来运作。而且我对这个领域也很感兴趣。” 他没有提及具体数量和来源,但“家传”这个说法既合理又不会引人深究。 林筱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专业的素养让她立即进入状态:“如果是这样,注册文物经营公司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这个行业监管很严,需要特殊的资质许可,还要有具备鉴定资格的专家坐镇。启动资金方面,光是注册资金就不是小数目,更不用说后续的运营、收购、场地等费用了。”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陆鸣的表情,见他依然从容,便继续深入:“如果你确定要做,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位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包括律师和资深从业者。我家在这方面也有些资源,如果需要的话……” “那就麻烦班长了。”陆鸣真诚地道谢,“我确实需要专业的指导。资金方面应该没有问题,主要是对流程和资质要求不太熟悉。” 听到陆鸣如此肯定的答复,林筱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原本以为陆鸣只是有个初步想法,没想到连资金都已经准备到位。这让她对眼前这个神秘的男生产生了更多好奇。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来详细规划一下。”林筱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地罗列起来,“首先需要确定公司名称、注册地址,然后准备注册资本验资。文物经营许可证是最关键的,需要向文物局提交申请,这个流程比较长,通常要两三个月……”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重点,条理清晰,显然对这套流程相当熟悉。 陆鸣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两人在咖啡馆里讨论了近两个小时,从公司架构到人才招聘,从市场定位到长期规划,林筱筱都给出了相当专业的建议。 “没想到班长对商业运作这么在行。”讨论告一段落时,陆鸣忍不住赞叹。 林筱筱俏皮地笑了笑:“别忘了我可是经管学院的。而且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对这些还算熟悉。” 她看了看时间,合上笔记本:“今天先谈到这儿吧。我回去整理一份更详细的计划书,再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发给你。这周内我约几位专业人士,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真是太感谢了。”陆鸣真诚地说,“等公司成立后,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那就说定了!”林筱筱开心地说,随即又好奇地问,“对了,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 陆鸣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就叫‘麒麟阁’吧。” 第117章 初立麒麟阁 接下来的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七天。 这一周里,林筱筱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效率和能量。她似乎完全将陆鸣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来操办,每日奔波,却始终活力满满。陆鸣则负责决策和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注册资金五百万,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但在文物经营这个行当里,也仅仅是达到了一个像样公司的门槛。陆鸣从剩余的九百万中划出所需,资金顺利到位验资。有林筱筱家的人脉关系暗中疏通,加上资金充足,流程走得异常顺畅,许多原本需要漫长排期的环节都得以优先处理。 关于公司选址,陆鸣力排众议,否决了林筱筱提出的在核心商圈租赁昂贵写字楼的建议。 “现在并非购置固定资产的最佳时机。”陆鸣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市场已有虚高之象,租金成本会大量侵蚀初期运营资金。我们初创阶段,无需那般门面排场,实用为上。” 他最终选定了位于海淀区一处相对安静、但交通便利的创意产业园。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小楼,外表是朴素的灰砖墙,带着些许工业遗存风格,内部空间开阔,采光良好,稍加改造便能满足办公、会客乃至小规模文物临时存放与展示的需求。年租金远比核心商圈便宜,且拥有独立的门户和院落,私密性颇佳。 林筱筱初时觉得这里有些偏僻,不够气派,但当她随着陆鸣踏入那空旷、挑高的内部空间,看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时,也不得不承认,这里别有一番沉稳、内敛的格调,与文物经营所需的那种厚重、静谧的氛围不谋而合。 “好吧,你说得对。”林筱筱环顾四周,眼中渐渐露出欣赏之色,“这里确实比那些冷冰冰的玻璃幕墙大楼更有味道。稍微设计装修一下,会是个很有品位的空间。” “嗯,后续的装修设计,也要麻烦你多费心。”陆鸣点头,“风格力求简约、雅致、实用,不必奢华,但材质和细节要考究。” “明白,包在我身上!”林筱筱欣然应允,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从无到有构建一个公司的过程。 公司的名字最终定为“麒麟阁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麒麟”二字,既暗合陆鸣自身最大的隐秘,亦取祥瑞、卓越之意;“阁”则带有些许古典雅韵,符合行业特质。当陆鸣亲自写下这个名字时,笔锋勾勒间,林筱筱仿佛能看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度蕴藏其中。 除了选址和命名,最重要的便是资质与人才。在林筱筱的引荐下,陆鸣以优厚的待遇和清晰的发展前景,成功聘请到了一位刚从国家文物局下属单位退休、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顾秉谦先生担任公司的首席鉴定顾问,并以其名义和关系网协助申请至关重要的文物经营许可证。同时,还招聘了一位拥有多年艺术品拍卖行从业经验的经理人负责日常运营。 王龙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和他的兄弟们已经顺利注册了“龙行天下探险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地址选在了郊区一个租金更便宜的仓库区,便于存放设备和车辆。按照陆鸣的指示,他们已经开始利用旧日人脉,低调地接触和筛选一些“有本事”的边缘人才,初步搭建起了一个隐秘的信息网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陆鸣每日除了与林筱筱沟通公司事宜,处理必要文件,大部分时间依旧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之中。随侯珠的生机滋养与《洛书感应篇》的持续运转,让他练神初期的境界中午突破达到了练神中期,那液态真元愈发凝实精纯,神识覆盖的范围和精细度也相应的提升了一倍。他偶尔也会参悟那《天刀八式》剩下四式,虽未正式修炼,但其中记载的更加精深玄奥的刀意,已让他对刀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这晚,华灯初上,陆鸣婉拒了林筱筱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来到了已然装修完毕的“麒麟阁”小楼。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新装修的、混合着木材、涂料与淡淡植物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预留的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一楼是开阔的接待区与展示区,简约的中式博古架错落安置,目前还空置着,等待着未来承载那些历经岁月沧桑的器物。二楼是办公区与一间配备了专业保险柜的珍品室。三楼则被陆鸣规划为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包括一间静室、一间书房兼茶室,以及一个带着玻璃顶棚、可以仰望星空的露台。 他缓步走在光洁的地板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在他的授意下完成,处处体现着他的意志。一种微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这里,将是他于此世红尘中的一个重要据点,是消化古墓所得、转化修炼资源的枢纽,也是未来应对各种风波的前哨。 他信步走上三楼露台。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动他的衣角。抬头望去,京都的夜空虽因光污染而显得有些灰蒙,但仍能看到几颗倔强的星辰在闪烁。远处,是都市连绵不绝的璀璨灯火,如同一条匍??在地平线上的发光河流,喧嚣而充满活力。 与鹰嘴崖下的死寂、阴冷截然不同。这里是活人的世界,是规则森严的现代都市。但他的道路,却已半只脚踏入了那超凡脱俗、追寻长生的领域。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他的身上交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那洒落的稀疏星光。体内液态真元微微流转,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发开来,将露台上的尘埃轻轻推开。 力量,是超脱的根基。而世俗的财富与势力,则是维系并壮大这份力量的温床。他很清楚,未来的路,必然需要两者并行。 “麒麟阁”是他布下的第一枚棋子。王龙的“探险救援队”是另一枚暗子。而北大学生的身份,则是一层最好的保护色。 下一步,便是等待文物经营许可证下发,然后将系统空间中的部分财宝“洗白”,注入公司,使其真正运转起来。同时,也要开始留意搜集那些可能蕴含灵气、或对修炼有益的天材地宝的消息。地球灵气稀薄,想要快速提升,资源至关重要。 至于那“长生四钥”的线索,系统依旧毫无动静,仿佛从未发布过那个任务。但陆鸣并不焦急,他深知机缘未至,强求无益。眼下,夯实基础,积蓄实力,方是正道。 他在露台上静立良久,直到夜风渐寒,才转身下楼。 锁好大门,将城市的喧嚣与自身的谋划一同关在那扇门后。陆鸣的身影融入夜色,步履沉稳,走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区。 新学期即将开始,他依旧是那个即将踏入大二的学生陆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校园生活之下,潜藏着的,是一条已然开始腾跃的巨龙。麒麟初立,潜龙在渊,只待风云际会,便可一飞冲天。 第118章 象牙塔内,仙凡之别 九月的燕园,暑气尚未完全退散,空气里却已弥漫开独属于开学季的喧嚣与活力。梧桐大道上,拖着行李箱的新生面孔带着憧憬与懵懂穿梭往来;各处迎新横幅迎风招展,鲜艳夺目;社团招新的摊位前更是人声鼎沸,学长学姐们卖力地宣传,试图吸引每一张稚嫩的新面孔。 重返这片熟悉的学术象牙塔,陆鸣的心境却与一年前初入此地时截然不同。那场白山黑水间的生死搏杀、煌煌龙气的激烈交锋,以及关乎长生大道的终极抉择,已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此刻的他,能以一种近乎超然的视角,平静地审视着眼前这片独属于青春的躁动与蓬勃,仿佛一位看客,欣赏着一幕与自己既相关又疏离的戏剧。 推开那扇熟悉的304寝室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调料包与男生宿舍特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略显凌乱的书桌,随意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墙上风格不一的海报,仿佛时间在此处凝滞,将他瞬间拉回那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 “我靠!鸣哥你可算回来了!”赵伟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率先响起,他正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激烈奋战,闻声猛地回头,脸上随即露出夸张的震惊表情,连游戏里角色的生死都顾不上了,“等等!你……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去哪个高端机构‘进修’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周峰从上层床铺探出脑袋,睡眼惺忪;沈一帆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厚重的专业书中抬起头。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刚刚进门的陆鸣身上,皆是一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时的陆鸣,五官轮廓依旧是那个他们熟悉的室友,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莹润感,隐隐透着温玉般的光泽,毫无瑕疵。 那双原本就沉静的眼眸,此刻愈发深邃,偶尔眸光流转间,仿佛有内敛的清辉闪动,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他身形挺拔如松,步伐沉稳似岳,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韵律,仿佛与周围环境微妙地共鸣,却又清晰地卓然不群。 这并非是简单的外貌改变,而是生命层次经过灵力淬炼、得到随侯珠磅礴生机滋养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升华与优化,远超世俗意义上的“英俊”,更近乎一种道韵自然的体现。 “鸣哥,你这……有点不讲武德了啊!”周峰一个灵活的翻身从床上跳下,围着陆鸣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表情夸张,“寒假回来变帅一次算是福利,怎么暑假回来直接版本更新了?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规律!快老实交代,是不是真去了什么与世隔绝的疗养圣地,或者……吃了什么不得了的天材地宝?” 连一向沉稳理性、信奉科学的沈一帆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语气严肃:“陆鸣,我必须说,你这气色,尤其是……这种气质层面的改变,确实非常显著。从现代生理学和认知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一个人在短期内发生如此根本性的变化,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背后一定有我们尚未知晓的变量。” 赵伟更是按捺不住八卦之魂,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莫测:“鸣哥,跟兄弟透个底,是不是真像校园论坛里某些帖子瞎猜的,你其实是隐世的古武世家传人,或者修仙门派的入世弟子,暑假不是去打工,而是回山门闭关,神功大成了?” 看着三位室友或夸张、或震惊、或探究的真诚反应,陆鸣心中不由莞尔。他早已料到自身因修为突破和随侯珠带来的变化会引人注目,却也没想到这几个活宝的反应如此迅速和剧烈。他心念微动,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识之力,如同给自身套上一层无形的薄膜,稍稍收敛了那过于引人瞩目的灵蕴光华,使得自己看起来更“平常”、更接近他们记忆中的模样一些。随即,他呵呵一笑,用轻松而熟稔的语气调侃道: “什么神功秘方,天材地宝,少看些网络,多读点正经书吧你们。哥这叫底蕴深厚,天生丽质难自弃,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种天赋异禀,你们啊,羡慕不来,嫉妒没用。” 他这半真半假、插科打诨的态度,带着往日里互损的熟悉感,反而让赵伟三人不好再抓着这个话题深入追问。有些界限,在男生寝室的默契里,无需言明。 “切!给你点阳光就灿烂!”赵伟立刻做出一副呕吐状,夸张地拍着胸口。 “就是,太嘚瑟了!必须请客安抚我们受伤的心灵!”周峰也配合地捶了陆鸣肩膀一下,当然,动作看似用力,落到肩上却轻飘飘的。 沈一帆则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的书本,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一番熟悉的打闹调侃,迅速消弭了近两个月未见的些许生疏感,304寝室恢复了往日那种略显混乱却充满生气的气氛。 赵伟继续在虚拟世界里征战,键盘鼠标噼啪作响;周峰则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自己暑假回家的各种见闻和趣事;沈一帆继续安静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陆鸣则开始整理自己久未使用的床铺和书桌,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韵律,效率极高,片刻间便将个人区域收拾得整洁有序。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并未如同表面这般完全放松。踏入练神期后,他那强大的神识虽未刻意扩张,却也如同无形的触角,自然而然地笼罩着整个寝室空间,敏锐地感知着三位室友的气血流动、呼吸深浅节奏、乃至他们细微的情绪波动。 这是一种境界提升后带来的本能,让他对周身环境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清晰地“听”到赵伟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气血旺盛如小火炉;感受到周峰精力充沛,活力四射,但气息略浮,根基稍欠;亦察觉到沈一帆思绪专注凝练,精神力量比常人活跃,但似乎因思虑过甚,神思有微弱的损耗痕迹,如同持续高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 “或许……在未来合适的时机,可以尝试引导他们接触一些最基础的、真正能强身健体、凝神静气的法门。”一个念头在陆鸣脑海中悄然闪过。前世没什么朋友,今生得此同窗之谊,若能在不违背自身原则、不暴露核心秘密的前提下,助他们强身健体,也算是不负这段相遇的缘分。 正当他思绪微微飘远之际,周峰突然从床沿蹦下来,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略显“猥琐”的热情笑容,大声提议道:“哥几个,别在屋里窝着了!多没劲啊!走走走,去东操场那边转转,看看这届学弟学妹军训去!我听学生会的老乡说,这届新生整体质量相当不错哦!咱们得去展现一下学长的关怀!” 赵伟立刻心领神会,扔下鼠标,摩拳擦掌,脸上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同去同去!必须去!作为学长,关心一下学弟学妹的军训生活,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帮助他们尽快适应大学生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连一向对这种活动兴趣不大的沈一帆,此刻也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淡淡地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意动,显然漫长的暑假过后,也对校园的新鲜气息有所期待。 陆鸣看着三人那副在“道貌岸然”伪装下隐藏的“狼子野心”,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他本心对此类活动并无兴趣,有这时间不如多凝练一丝真元,或者参悟一番新得的《天刀八式》下部。但转念一想,自己连日来忙于筹划公司成立、潜心修炼,心神确实有些紧绷。去感受一下校园里蓬勃盎然的生气,放松片刻,或许对心境也是一种不错的调剂。而且,更深层次地融入这“正常”的校园生活,扮演好一个普通学生的角色,本身就是对自身秘密最好的隐藏。 “行啊,”陆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同样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的弧度,“那就去尽一尽我们做学长的‘责任’,视察一下军训工作。” “哈哈哈!够意思!还是鸣哥懂我们!”周峰大喜过望,一把热情地揽住陆鸣的肩膀,仿佛找到了坚实的同盟。 赵伟也眉开眼笑,连连附和。 四人一行,遂勾肩搭背地出了宿舍楼,融入了熙熙攘攘的校园人流,朝着传来嘹亮口号声的东操场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叶缝隙,洒下斑驳摇曳的光点,青春的气息在微热的空气中热烈地弥漫、碰撞。赵伟和周峰兴奋地走在前面,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可能看到的“风景”,声音时高时低;沈一帆则安静地跟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始终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陆鸣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充满活力与朝气的年轻面孔,感受着这与古墓阴冷死寂、商场谋划算计截然不同的纯粹氛围。 他的身体行走在这片青春的乐土上,心境却仿佛分成了明晰的两半:一半放松地沉浸在这难得的闲适与烟火气中,享受着作为“陆鸣”这个普通身份的时刻;另一半则如同高悬的明镜,依旧在冷静地思考着系统提及的那遥远而神秘、关乎终极的“长生四钥”究竟会以何种形式,在何时何地,于命运的织网中悄然浮现。 仙凡之路,在此刻的他身上,以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方式,并行不悖。 第119章 惊鸿一瞥,宿缘初现 九月的东操场,烈日依旧保留着夏末最后的余威,无情地炙烤着红色的塑胶跑道,空气中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整齐划一的迷彩方阵遍布宽阔的操场,震耳欲聋的番号声、教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以及因动作不标准而被单独纠正时引发的细微骚动,共同构成了独属于军训季的、充满汗水与荷尔蒙的交响曲。 赵伟和周峰如同经验老到的星探,目光在数个新生方阵中来回逡巡,时不时交头接耳,低声品评,脸上洋溢着过来人那种略带优越感的兴奋与揶揄。沈一帆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中更多带着一种理性的观察和淡淡的怀念,仿佛透过这些稚嫩而认真的面孔,在回望一年前同样青涩懵懂的自己。 陆鸣跟在三人身后,神态闲适,目光淡然扫过整个操场。这些洋溢着青春活力、如同初生朝阳般的身影,在他眼中,确实构成了一道流动的、充满生命原始张力的风景。然而,他的欣赏更多源于一种超然物外的静观,如同阅览一幅描绘众生百态的鲜活长卷,心中虽有感于这蓬勃生机,却并无太多属于同龄人的共鸣与波澜。 就在他平静的目光掠过靠近操场边缘的一个方阵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那是一个站在队列前排的女生。即便穿着一身宽松粗糙、毫无版型可言的标准迷彩作训服,也无法完全掩盖她高挑匀称、曲线初显的身姿。她的肌肤是健康阳光的小麦色,五官立体分明,带有鲜明的新疆少数民族特征——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秀气,睫毛长而浓密卷翘,如同精心描绘过一般。她的美丽,带着一种戈壁滩般的旷野与明艳,如同在炽热阳光下恣意绽放的依米花,热烈、纯粹,带着未经雕琢的自然生命力,其夺目程度,确实不逊色于当下娱乐圈中那几位以异域风情著称的新疆籍女星。 然而,真正让陆鸣目光停驻,甚至引动他体内气机产生一丝微不可查、如同琴弦被轻轻拨动般感应的,并非这足以令人惊艳的容颜。 而是她迷彩服领口上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一件饰物。 那似乎是一枚吊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作训服领子半遮半掩,难以看清全貌,只能隐约窥见其材质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古朴,仿佛某种历经岁月侵蚀的古老木质,或是沉淀了时光的奇特骨质,形状似乎有些不规则的天然感。在寻常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一件颇具民族风情的普通饰品,甚至因其过于朴拙陈旧而显得不太起眼,与主人明艳的容貌格格不入。 但在陆鸣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中,尤其是在他识海深处,那自归来后便一直沉寂的系统,竟在此刻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如同水滴落入静湖般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提示”,带着一种指向性明确的“关注”。仿佛系统自行扫描到了某种符合其特定判定标准的存在,并向他发出了隐晦而精准的信号。 “嗯?”陆鸣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闲适的表情。他迅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潜藏的猎手,但强大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器,悄然聚焦于那枚不起眼的吊坠之上。 随着神识的谨慎靠近,一种极其古老、苍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源自遥远年代的纯净信仰气息的微弱能量场,自那吊坠上弥漫开来。这能量场极其内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陆鸣神识敏锐远超同济,加之系统那突如其来的提示,根本无从察觉。它仿佛沉睡了千年万载,灵性之光已黯淡到极致,仅剩下最后一丝本源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未曾彻底湮灭。 “这是……”陆鸣心中念头急转,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某种……蕴含古老图腾信仰之力的圣物残片?还是承载了特殊血脉印记的传承信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吊坠本身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其源头必定不凡,但其本体似乎受损极其严重,或者历经了太过漫长岁月的消磨,灵性几乎流失殆尽,只剩下这最后一点不灭的真髓,如同沉睡的火种。即便如此,这缕微弱的余烬,也足以引动神秘系统的关注。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这枚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吊坠,绝非凡品!其背后隐藏的故事,或许远超想象,甚至可能与他刚刚接下的、关乎“长生之秘”的终极任务,存在着某种未知而深刻的关联!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那熟悉而又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脑海中直接响起: 【叮!检测到未知古老器物碎片,蕴含微弱的图腾信仰之力及血脉印记,能量层级:极低(濒临消散)。状态:严重损毁/灵性沉寂。】 【叮!发布即时任务:获取“古老的图腾信物(残)”。】 【任务奖励:长生四钥——第一钥线索。】 系统的任务提示简单直接,却让陆鸣心神一震。果然!此物与长生之秘有关!虽然只是第一钥的线索,但无疑是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其意义非同小可。 就在这时,或许是陆鸣那凝聚了神识的凝视目光停留得稍久,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之力;或许是那少女天生灵觉就远超常人,对周围的关注异常敏锐。她似乎有所感应,原本目视前方、认真听着教官指令的头颅微微一侧,那双清澈如山涧清泉、又带着一丝戈壁儿女特有的野性与灵动的眼眸,准确地捕捉到了陆鸣的视线,迎了上来。 四目相对。 陆鸣清晰地看到,少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本能的警惕,那眼神如同在广袤草原上突然发现陌生靠近者的幼兽,清澈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倔强。但当她看清陆鸣的面容,尤其是接触到他那双深邃如古井、平静似幽潭,仿佛能包容万物、洞悉一切的眼眸时,她眼中的不悦迅速转化为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随即升腾起浓浓的好奇与探究之色。她似乎也本能地感受到了陆鸣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自然圆融和谐的气息,这与她平日里在家乡或是在校园里接触到的所有男生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不知是因烈日长久炙烤,还是因这突如其来的、直抵心扉的对视。她有些慌乱地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强迫自己正视前方,但微微抿起的娇嫩唇线和下意识稍稍挺直的后背,都显露出她内心的波澜并未立刻平息。 “喂喂喂!鸣哥!可以啊!”周峰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凑到了陆鸣身边,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极力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眼光够毒的!那个新疆学妹,绝对是这一届新生里的颜值天花板!哥们儿扫荡了半天才锁定目标,你倒好,一来就精准定位?还跟人家对上眼了?有情况啊!” 赵伟也闻风而动,凑了过来,一脸“我懂的”坏笑,添油加醋道:“啧啧,不愧是鸣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锁定最高难度目标。怎么样,心动了吧?要不要兄弟我发挥一下人脉,去帮你打听一下她是哪个院的,叫什么名字?保证完成任务!” 连一向置身事外的沈一帆也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仿佛在冷静地记录着一次有趣的“跨性别社交互动”案例。 陆鸣平静地收回目光,无奈地瞥了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室友一眼,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波澜:“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她脖子上佩戴的饰品有些特别,看起来像是件有些年头的古物,多看了两眼而已。” 他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却恰好符合他平日里给人的沉稳、喜欢研究些老旧物件的印象,显得合情合理。 “饰品?”赵伟努力伸着脖子,眯起眼睛又朝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一脸不信,“得了吧鸣哥,隔这么远,迷彩服领子还挡着,你能看清啥饰品?看妹子就看妹子嘛,兄弟们都理解,找这么专业的借口就没意思了啊。” 周峰也立刻附和,嬉皮笑脸道:“就是就是,承认吧鸣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说真的,这学妹是真漂亮,那股又纯又野的劲儿,跟咱们平时见的女生真不一样。” 陆鸣笑了笑,没有再过多解释。有些事,关乎核心秘密,注定无法与常人言说,越描反而越黑。 他的心神,依旧大部分萦绕在那枚奇特的吊坠以及系统发布的任务之上。系统不会无故提示,这件被判定为“古老器物碎片”的东西,出现在一个刚刚入学、看似普通的新疆少女身上,这究竟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早已编织好的命运轨迹在此刻悄然交汇? 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奥秘,完成系统任务,得到那至关重要的第一钥线索,他必须要近距离观察,甚至需要与那少女有所接触和交流。 然而,在军训场上,众目睽睽之下,贸然上前搭讪,显然极不合时宜,也极易引人误会,绝非明智之举。看来,需要耐心等待,一个合适的、自然的契机。 陆鸣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那个方向,将少女的容貌特征和所在方阵的位置记在心里,随即不再刻意关注,仿佛真的只是偶然一瞥。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身边仍在喋喋不休讨论的室友身上,心中却已开始冷静地规划起来。长生之路,似乎就在这平凡的校园里,悄然展露出了它的第一缕神秘踪丝。 第120章 谋定后动,室友助力 午饭在喧闹的食堂草草解决,四人回到304寝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略显陈旧的窗户,在布满岁月划痕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夏末特有的慵懒气息。赵伟和周峰依旧沉浸在上午"侦察"的兴奋中,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哪个方阵的女生更有特点。沈一帆则照例捧起一本厚重的学术著作,很快沉浸在自己的知识世界里。 陆鸣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如何能从那个新疆女孩手中合理获得那枚吊坠。 "金钱或许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绝非万能。"他理性地剖析着,"那吊坠看似古朴陈旧,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她却贴身佩戴,连军训这种剧烈活动都不曾取下。这足以说明,此物对她而言绝非简单的装饰品,很可能承载着特殊的情感寄托、家族记忆,甚至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信仰意义。" 他回想起神识感知到的那一丝古老而微弱的信仰之力和血脉印记。若真如他所料,这吊坠涉及传承或信仰,那么对其主人而言,其象征意义可能远超物质价值,绝非用金钱可以衡量。贸然提出购买,不仅成功率极低,反而会打草惊蛇,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反感,将后续可能的路彻底堵死。 "巧取豪夺?"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陆鸣立即否决。他行事自有其底线和原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与墓中那掠夺生灵以求长生的皇族僵尸有何区别?这不仅违背他的本心,更会在道心上留下瑕疵,对未来的修行之路产生严重影响。更何况,在这法治森严的校园内,对一名新生行此下策,实属不智,后患无穷。 经过缜密思考,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接近她,了解她,赢得她的信任,至少建立起一定的友好关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以一种对方能够接受的方式,提出交换或购买的请求。虽然这同样存在不确定性,且需要时间和耐心,但无疑是当前情况下最稳妥、也最符合他行事风格的选择。 只是,该如何自然地接近一个陌生且显然备受关注的女生,而不显得突兀和别有用心?这对于两世为人、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与生死搏杀中的陆鸣来说,确实是个需要仔细斟酌的新课题。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陆鸣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和不同于往常的沉默,立刻被旁边看似在打游戏、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的赵伟敏锐地捕捉到了。 "嘿!"赵伟猛地一拍大腿,把戴着耳机看剧的周峰吓了一跳。他转过椅子,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凑近陆鸣,压低声音道:"鸣哥,不对劲啊!从操场回来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午饭都没吃几口。老实交代,是不是还在想那个''新疆学妹''?" 周峰也立刻摘下耳机,加入了"审讯"行列,挤眉弄眼地说:"就是就是,鸣哥,你这反应可太罕见了!平时班里那两位大美女对你示好,你都跟块木头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连沈一帆也从书页上抬起目光,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静待陆鸣的反应。 面对三位室友带着关切与八卦的"逼问",陆鸣心念微动。他深知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在偌大的燕园里寻找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新生,无异于大海捞针,效率太低。而赵伟和周峰这两人,一个社交活跃,一个消息灵通,正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于是,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非但没有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反而顺势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坦然的表情,顺着他们的话说道:"被你们看出来了。确实,觉得那女孩……有些特别。"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赵伟和周峰,语气轻松地抛出了诱饵:"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能打听到她是哪个学院、叫什么名字,这周日我请客,地方随你们挑。" "我靠!真的假的?!"赵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周峰也激动地搓着手:"鸣哥威武!为了这顿饭,兄弟我豁出去了!保证把学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就连沈一帆也微微动容,显然这个承诺的诱惑力不小。 陆鸣看着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赵伟拍着胸脯,立刻开始分配任务,"峰子,你去找学生会的那个老乡,问问今年新疆籍新生的名单和分布。我去各个院系的新生群里潜水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老沈,你……"他看了一眼沈一帆,"你就负责给我们提供理论支持和精神鼓励!" 沈一帆推了推眼镜,淡淡地道:"我可以尝试从学校内部公开的信息系统中进行有限度的合法查询。" "看看!这就是学霸的觉悟!"赵伟竖起大拇指。 室友们的热情被充分调动起来,陆鸣心中稍定。有了他们的帮助,至少第一步——确定她的身份和所在,应该不难。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计划上。"既然决定尝试接触,那么首先需要创造一个自然、不令人反感的相识契机。军训期间,机会不多,但并非没有……"他回忆起女孩那双带着野性与灵动的眼眸,以及她感受到自己目光时的反应——除了警惕,还有一丝好奇。 "或许……可以从这点好奇入手?"陆鸣若有所思,"但不能操之过急,需如水滴石穿,自然而然。" 而对于陆鸣如此"爽快"地承认并对打探消息表现出积极态度,赵伟三人在兴奋之余,心底也确实浮起了和他们之前猜测一样的念头——看来鸣哥这次是认真的?难道真有一见钟情这种玄乎的事?还是说,那个新疆学妹的魅力就如此之大,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陆鸣都动了心? 他们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也都默契地没有再多问。毕竟,兄弟好不容易对某个女生表现出兴趣,他们自然要鼎力相助。 陆鸣对于他们内心的种种猜测和脑补心知肚明,却也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这点小小的"误会",正好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目的。与长生之秘的线索相比,区区一点桃色传闻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神识内敛,一边继续温养真元,参悟《洛书感应篇》与《天刀八式》的奥妙,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冷静地规划着后续的步骤。如同一名耐心的猎手,在锁定目标后,开始细致地观察环境,寻找最佳的接近路径,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燕 第121章 初试受挫,另辟蹊径 赵伟和周峰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不过两天时间,关于那个新疆女孩的基本信息就已经摆在了陆鸣面前。 她叫阿娜尔古丽·艾尔肯,来自新疆和田,是今年社会学系的新生。名字在维吾尔语中意为"石榴花",恰如其分地映衬着她那明艳动人的容貌。赵伟甚至还通过学生会的关系弄到了她的课程表,以及她所在的宿舍楼号。 "鸣哥,信息都在这儿了!"赵伟邀功似的将一张便签纸拍在陆鸣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相关信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兄弟们精神上支持你!" 周峰在一旁挤眉弄眼:"古丽学妹可是他们系的焦点,听说已经有好几个胆大的学长去献过殷勤了,不过好像都没什么进展。鸣哥,任重道远啊!" 陆鸣拿起便签,目光扫过"阿娜尔古丽"这个名字,心中默念了一遍。他平静地对两位室友点点头:"辛苦了,周日聚餐照旧。" 拿到信息只是第一步,如何接近才是关键。陆鸣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天阿娜尔古丽的行动规律——她常去哪个食堂,喜欢坐在什么位置,课余时间会去哪里。他试图寻找一个最自然、最不刻意的接触机会。 这天下午,陆鸣注意到阿娜尔古丽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他觉得这是一个相对安静,适合初步接触的环境。稍作停顿后,便也起身前往图书馆。 在社科图书区,陆鸣"恰好"看到了正踮着脚尖,试图拿取书架上层一本《乡土中国》的阿娜尔古丽。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刺绣衬衫,搭配深色长裙,少了几分军训时的飒爽,多了几分文静,但那份独特的异域风情依旧引人注目。 时机正好。 陆鸣走上前,身高优势让他轻松地帮她把书取了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开口道:"同学,是这本吗?"他记得沈一帆说过,自然的帮助比刻意的搭讪更容易让人接受。 阿娜尔古丽显然认出了陆鸣,就是军训时那个与她有过短暂对视的、气质特别的学长。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过书,用带着一点口音但很清晰的普通话低声道:"谢谢学长。"声音清脆,如同玉石轻击。 "不客气。"陆鸣维持着笑容,试图让对话继续下去,"社会学专业的?《乡土中国》是经典。"他选择了最安全的话题——学业。 "嗯。"阿娜尔古丽点了点头,眼神却微微游移,似乎不太习惯与陌生异性在安静的环境下交谈。她抱着书,身体有细微的后倾,这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陆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尝试拉近距离:"费孝通先生对传统中国社会的洞察很深刻,尤其是差序格局的概念……"他试图展现自己的学识,希望能引起对方的兴趣或讨论。 然而,阿娜尔古丽只是再次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疏离:"是的,老师推荐。学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她甚至没有给陆鸣再次开口的机会,抱着书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了社科区,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 陆鸣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礼貌下的拒绝和距离感。这次尝试显然失败了。他过于直接,话题也选择得太过生硬,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可能让本就因容貌而备受关注、对陌生异性抱有警惕的阿娜尔古丽,将他归入了"又一个别有目的的搭讪者"之列。 回到寝室,陆鸣虽然面色如常,但细心的赵伟还是从他比平时更沉默的状态中看出了端倪。 "咋样鸣哥?碰壁了?"赵伟凑过来,带着同情问道。 周峰也放下游戏,分析道:"正常!古丽学妹一看就不是那种容易接近的女生。我听说之前有几个学长去搭讪,下场比你还惨,直接就被无视了。你这好歹还说上话了不是?" 陆鸣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意识到,自己在与人交往,尤其是与异性建立关系这方面,确实缺乏经验和技巧。前世孤僻,今生又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修炼和生死危机中,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对付皇族僵尸他可以用刀,但面对一个心怀警惕的少女,他那套显然行不通。 直接接近的策略受挫,陆鸣并没有气馁。他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思索着破局之法。既然自己不善此道,为何不请教擅长的人?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林筱筱和苏晚晴。 林筱筱性格开朗,社交能力强,家境优渥,见识广博,对人情世故把握精准;苏晚晴则温婉聪慧,心思细腻,同样是女生,应该更能理解阿娜尔古丽的想法和顾虑。向她们请教与女生相处、建立良好第一印象的方法,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想到就做。陆鸣拿出手机,先在微信上联系了林筱筱,简单说明情况,隐去了吊坠和系统的部分,只说想认识一位社会学系的新生学妹,但初次接触似乎搞砸了,想请教一下该如何自然地与对方拉近关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筱筱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陆鸣刚接起来,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笑声,笑了好一会儿,林筱筱才带着戏谑的语调说道: "哎哟喂!我们陆大老板这是怎么了?终于开窍了?居然会为怎么跟小姑娘打交道发愁?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新奇和调侃。 陆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班长,我是认真的。" "知道你是认真的才觉得好笑嘛!"林筱筱止住笑声,但语气里的揶揄不减,"不过看你这么虚心求教的份上……等等,你该不会也去问晚晴了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鸣的手机就提示有另一条消息接入,正是苏晚晴回复了他的微信。他点开一看,苏晚晴的回覆很文字化,先是一个掩嘴轻笑的表情包,然后是一行字: 【陆鸣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真是让人意外呢。不过,贸然给建议可能不太合适,毕竟每个女孩都是独特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也透着一股淡淡的惊讶和调侃。 陆鸣只好对电话那头的林筱筱如实相告:"晚晴也回复了。" "哈!"林筱筱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知道!陆鸣啊陆鸣,你这一碗水端得挺平啊?同时请教我们两位?怎么,是想集思广益,还是想看我们谁的办法更有效?" 她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和好胜心。虽然她知道陆鸣对阿娜尔古丽可能并非那种意思,但看到他如此"积极"地向她和苏晚晴请教如何接近另一个女生,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鸣试图解释,但发现似乎越描越黑。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经验。"林筱筱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凶巴巴"起来,"不过看在你上次请我帮忙注册公司,还有还算诚恳的份上,本姑娘就指点你一二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以专家的口吻说道:"首先,你那套''学术讨论''开场白,对大部分女生,尤其是刚认识还不熟的,基本是自杀行为!太刻意,太无聊了!" "其次,要自然!自然懂吗?不能带着太强的目的性。可以从一些日常的、共同的切入点开始,比如都选的公共课、都参加的社团活动,都比直接讨论《乡土中国》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尊重对方的感受和边界!我看你描述,人家古丽学妹明显对你还有戒备,这时候你就不能太急,要慢慢来,先混个脸熟,让她觉得你这个人没有威胁,之后再找机会进一步发展关系。" 林筱筱侃侃而谈,确实给出了一些颇为实用的建议。然而,在她长篇大论的最后,还是忍不住又补上了一句,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不过我可提醒你啊陆鸣,人家新疆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别仗着自己有点特别,就欺负人家!不然我和晚晴第一个不答应!" 与此同时,苏晚晴的第二条消息也发了过来,内容更加温和,但核心意思与林筱筱异曲同工: 【筱筱说得对,真诚和尊重是最重要的。或许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不要给她压力。另外……陆同学突然这么关心一位新生学妹,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看着手机里林筱筱尚未挂断的电话和苏晚晴发来的消息,陆鸣一时间有些哑然。他没想到,一次单纯的"技术求教",会引来两位女生如此一致的反应——混合着惊讶、调侃、一点点不满,以及某种程度的"戒备"。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苦笑。果然,涉及到异性关系,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哪怕他的初衷并非如此。 "我知道了,谢谢班长指点。"陆鸣对电话那头的林筱筱说道,语气诚恳,"我会注意分寸的。" 挂断电话,他又回复了苏晚晴,同样表达了感谢,并含糊地解释只是觉得对方"很特别",想认识一下。 将手机放下,陆鸣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至少从林筱筱和苏晚晴那里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建议。她们的反应也提醒了他,接近阿娜尔古丽这件事,需要更加谨慎和讲究策略。 "自然……共同点……消除戒备……"他回味着林筱筱的话,目光再次落到那张写着阿娜尔古丽信息的便签上,脑海中开始重新规划。直接学术搭讪行不通,那么,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比如,她来自新疆,是否会对家乡的文化、音乐或者美食有特别的眷恋? 一条新的思路,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虽然初试受挫,还意外地招来了林、苏二女微妙的态度,但陆鸣的眼神依旧坚定。为了长生之秘的线索,这点小小的挫折和误会,不算什么。他需要的是耐心,和更周全的计划。 第122章 情劫初种,因果暗结 陆鸣向来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在得到林筱筱和苏晚晴那番或直白或委婉的"指导"后,他又尝试了几次"自然"的接近。 一次是在公共选修课《丝绸之路文化艺术》上,他特意选了阿娜尔古丽旁边的位置,试图从她家乡的文化切入话题。然而当他提及和田玉或者十二木卡姆时,阿娜尔古丽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眼神中的疏离并未减少分毫,课后更是迅速收拾东西离开。 另一次是在食堂"偶遇",他端着餐盘试图拼桌,并评论当天的羊肉抓饭很地道。阿娜尔古丽虽然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句"还行",但整个用餐过程都专注地看着手机,无声地构筑起一道拒绝交流的屏障。 几次尝试下来,效果微乎其微。阿娜尔古丽就像一株带着尖刺的沙漠玫瑰,美丽却将自己保护得极好。陆鸣甚至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这个"屡败屡战"的学长,可能已经产生了一些厌烦情绪。 寝室内,赵伟和周峰看着陆鸣又一次"无功而返",虽然嘴上依旧插科打诨地鼓励,但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同情。连沈一帆都难得地放下书本,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根据社会心理学中的''纯粹接触效应'',频繁出现确实能增加好感度,但前提是初始印象不能为负。陆鸣,你最初的搭讪方式可能已经留下了''目的性强''的刻板印象。" 陆鸣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的耐心在这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的任务面前,正被一点点消磨。修炼《洛书感应篇》需要毅力,破解古墓机关需要耐心,但那些目标的路径是清晰的。而人心,尤其是少女敏感戒备的心,却如同迷雾中的幽潭,难以捉摸。 时间一天天过去,系统任务毫无进展。一种罕见的焦躁感开始缠绕上陆鸣的心头。他想到了鹰嘴崖下的生死一线,想到了那浩瀚缥缈的长生之秘,与眼前这小小的"人际交往困境"形成了尖锐对比。 "难道真要在这第一步上耗费数月甚至数年光阴?"陆鸣眉头紧锁,心中一个原本被他刻意压抑的念头再次浮现——非常规手段。 他想到了王龙和他的那帮兄弟。若是让他们配合,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虽然手段卑劣,但或许能最快地打破僵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理智告诉他此举有违道义。但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回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比起长生之秘,这点道德上的瑕疵似乎并非不能承受。 内心的天平在功利与原则之间剧烈摇摆。最终,对长生线索的渴望压倒了对道德底线的坚守。 "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事后定会加倍补偿于她。" 下定决心后,他避开室友,拨通了王龙的电话。 "佛爷!"电话那头传来王龙恭敬的声音。 陆鸣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将计划说了一遍——让王龙找几个面生的兄弟,假装骚扰阿娜尔古丽,然后由他"恰好"路过解围。 王龙显然愣了一下,但不敢多问,立刻保证道:"佛爷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嗯,把握好分寸。"陆鸣淡淡吩咐,随即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他望着窗外熙攘的校园,心中掠过一丝阴霾。但为了那至关重要的线索,他只能将这点不安强行压下。 机会很快到来。根据情报,阿娜尔古丽这周六下午会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采购。那里人流复杂,周边有些僻静小巷,正是实施计划的理想地点。 周六下午,阳光明媚。陆鸣提前来到超市附近,在一家咖啡馆临窗位置坐下,神识悄然锁定了几条街区外正独自走来的阿娜尔古丽。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扎着马尾,显得清爽利落。 与此同时,在相邻的小巷口,两名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接到指令,朝着阿娜尔古丽的方向晃了过去。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剧本上演。 陆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扮演那个"恰好"路过的英雄。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他识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洛书龟甲猛然一震!一股清凉却带着警示意味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与此同时,其上那些古朴的卦象符文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异动让陆鸣身形猛地一僵,即将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 洛书龟甲乃是推演天机、明辨吉凶的至宝。此刻示警,绝非无的放矢! 陆鸣的心猛地一沉,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开始审视自己这个"英雄救美"的计划本身。 这一审视,他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人心,以及那冥冥中难以捉摸的"因果"! 情感上的亏欠,尤其是利用欺骗手段得来的"好感"与"信任",是世间最难偿还的债!这份以谎言和算计为开端的"恩情",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高塔,一旦真相暴露,带来的反噬将远超想象。 更重要的是,阿娜尔古丽身上那枚吊坠涉及神秘的图腾信仰和血脉印记,本身就可能牵扯到未知的因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谋取,岂不是在主动招惹更大的孽缘?长生之路首重心性,若道心有瑕,种下恶因,未来必遭心魔反噬! 想通这一点,陆鸣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之前的焦躁和功利心如同被冰水浇灭。他差一点就为了所谓的"捷径",走上了一条歧路! 就在这时,小巷那边,王龙安排的那两个"演员"已经按照计划堵住了阿娜尔古丽的去路。阿娜尔古丽紧紧抱着购物袋,脸色发白,眼中充满惊恐和无助。 看着少女那真实的恐惧眼神,陆鸣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他为自己之前那个卑劣的念头感到羞愧。 "住手!" 一声清冷的低喝传入小巷。那两名"演员"浑身一僵,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戏码"按原计划进行,陆鸣三拳两脚"击退"了那两个"混混",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真正的凛然之气。 "你没事吧?"陆鸣转向惊魂未定的阿娜尔古丽,声音放缓了些,但眼神复杂。这一次,他的关心不再是纯粹的表演,里面掺杂了真实的愧疚和后怕。 阿娜尔古丽惊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两个狼狈"逃窜"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陆鸣,眼神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激、惊讶,以及一丝微妙的光彩。 "没……没事。谢谢你,陆鸣学长。"她第一次叫出了陆鸣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距离感。 看着阿娜尔古丽眼中开始融化的冰层,以及那悄然滋生的、基于虚假"事实"的好感与信任,陆鸣心中没有丝毫计划"成功"的喜悦,反而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得到了一个打开局面的机会,却是以他最不齿的方式。 这份"情",他欠下了。世间万千债务,唯有一个"情"字最难偿还。 因果之线已悄然缠绕而上。而他与阿娜尔古丽之间的故事,也因此偏离了原本可能的方向,驶向了一个连他也无法预知的未来。 第123章 情网深织,道心蒙尘 自那场精心策划却又在最后关头让陆鸣心生悔意的“英雄救美”之后,他与阿娜尔古丽之间的关系,果然如预期般打破了坚冰,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那日小巷中的惊恐与无助,以及陆鸣“及时”出现带来的巨大安全感,在阿娜尔古丽单纯而敏感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她对陆鸣的观感,几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前那个“目的性强”、“难以捉摸”的学长形象,被一个“英勇”、“可靠”、“令人安心”的身影所取代。 她不再回避陆鸣的接近。在校园里偶遇时,她会主动露出羞涩而真诚的微笑;当陆鸣以感谢她帮忙占座或请教问题为由请她喝奶茶时,她也会欣然接受,并尝试着与他交谈。她开始向他讲述家乡和田的风光,讲述戈壁滩的辽阔,讲述葡萄架下的歌舞,眼神中闪烁着对故土的眷恋。她也渐渐敞开心扉,诉说初到京都不太适应的种种困扰,言语间流露出对他的依赖。 这一切,正是陆鸣最初想要的结果——接近她,获取信任,为最终提出交换吊坠创造机会。然而,当目标以这种建立在欺骗基础上的方式达成时,陆鸣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如同压上了一块日益沉重的巨石。 每一次看到阿娜尔古丽那双清澈的、带着全然信任望向他的眼眸,陆鸣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心虚。她的笑容越真诚,她的依赖越明显,他内心的负罪感就越发深重。他发现自己正在扮演一个极其卑劣的角色——一个利用他人脆弱和感恩心理的欺骗者。 这份日益增长的“情谊”,像一条逐渐收紧的无形枷锁,缠绕在他的道心之上。修炼《洛书感应篇》时,他发现自己竟难以像以往那样迅速沉入物我两忘的境地,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阿娜尔古丽的脸庞和她那毫无保留的眼神。体内液态真元的运转,也似乎因此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不复往日的圆融通畅。 他知道,这是道心蒙尘的征兆。欺骗与利用,与他所追求的坦荡大道背道而驰。这份因果,已然开始对他产生反噬。 “开工没有回头箭……”陆鸣时常在心中默念这句话,既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他清晰地记得洛书龟甲的警示,也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但他无法停下,长生第一钥的线索近在眼前,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陷阱,却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同时暗中加快步伐,希望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出吊坠之事,然后彻底结束这场令他备受煎熬的欺骗。 这一天傍晚,陆鸣约阿娜尔古丽在未名湖边散步。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博雅塔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摇曳,周围是三三两两散步或读书的学生,气氛宁静而美好。 阿娜尔古丽今天显得格外开心,她穿着一袭带有民族风纹饰的长裙,在夕阳下仿佛会发光。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课堂上发生的趣事,说到兴起时,还会用手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活力。 陆鸣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暗沉吊坠上。随着接触的增多,他神识的感知也愈发清晰。那吊坠蕴含的古老苍茫之气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仿佛承载着某个古老族群的集体记忆与信仰,与他自身修炼的功法、乃至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秘,都隐隐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必须得到它!这个念头再次强烈地占据了他的心神。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鸣片刻的走神,或许是夕阳的气氛太过旖旎,阿娜尔古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鸣,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涩、勇气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陆鸣学长,”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鸣心中微微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嗯,你说。”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娜尔古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陆鸣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天边的霞光,也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学长,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从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是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全。”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迅速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轰! 如同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陆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预料到关系会拉近,预料到信任会增加,却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阿娜尔古丽的表白,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矛盾、最愧疚的地方。他利用了她的恐惧和感恩,编织了一场虚假的英雄戏码,而她却因此付出了最真挚的少女情怀。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是吊坠,只是一场交易,或者哪怕是一场平等的、不涉及感情的友谊!而不是现在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爱慕! 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负罪感,让陆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接受?他根本无意于此,这违背他的本心,更是对这份纯真感情的亵渎。拒绝?且不说会立刻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导致前功尽弃,更可能给刚刚敞开心扉的阿娜尔古丽带来巨大的伤害,这与他的初衷相悖,也会让他内心的愧疚感更深。 他的沉默,在阿娜尔古丽看来,却可能被解读成了犹豫或是惊喜。她鼓起勇气再次抬头,眼中带着期盼和一丝不安,小声问道:“学长……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鸣看着眼前这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吊坠的、带着功利目的的试探话语,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意识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导演了开场,却无法预料这戏剧的走向,更无法掌控剧中人真实的情感。因果之线,早已在他决定欺骗的那一刻起,就脱离了最初的轨道,缠绕成了更加复杂难解的结。 “……你很好,古丽。”最终,陆鸣只能给出一个极其含糊、近乎逃避的回答,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这件事有些突然,我……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这是一个拙劣的缓兵之计。但他此刻心乱如麻,道心的滞涩感前所未有的强烈,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清醒的决定。 阿娜尔古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和羞涩取代。“嗯,我明白的。”她轻轻点头,“学长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两人默默无言地继续沿着湖边走了一段,之前轻松愉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将阿娜尔古丽送回宿舍楼下后,陆鸣独自一人站在渐浓的夜色中,久久未动。 夜风吹拂,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烦乱。阿娜尔古丽表白时那真诚而勇敢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与他自己那卑劣的初衷形成尖锐的对比,反复拷问着他的良知。 感情债,果然是世间最难偿还的债。而他,在长生诱惑的驱使下,亲手为自己背上了一份可能永远无法卸下的沉重枷锁。 道心的滞涩感愈发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修为的进展都受到了影响。洛书龟甲在识海中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凉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当初的警示。 “下一步……该如何走?”陆鸣望着远处宿舍楼的点点灯火,第一次在追求力量的路上,感到了深深的迷茫和无力。获取吊坠的目标似乎并未改变,但通往目标的道路,却因为这份意外滋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感,而布满了荆棘和良知的陷阱。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算计,却没想到,最终深陷其中的,或许也包括他自己。长生路上,这第一道关乎“人心”的关卡,远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生死搏杀都要凶险。 第124章 长生第一劫 阿娜尔古丽的表白,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陆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份纯真而炽热的情感,与他内心深处的算计和欺骗形成了尖锐的对立,日夜拷问着他的道心。 接下来的几天,陆鸣明显感觉到自身修炼状态出现了问题。原本如臂指使的液态真元,在经脉中运行时竟隐隐带着滞涩之感,仿佛清澈的溪流中混入了泥沙。每当他试图沉入深层入定,阿娜尔古丽那双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眸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扰乱他的心神,让他难以凝聚意念。 更让他心惊的是,识海中那枚得自金墓、与他性命交修的洛书龟甲,其表面流转的清辉也似乎黯淡了几分,那些玄奥的卦象符文运转时,不再如往日那般圆融自如,反而带着一种艰涩的意味。这分明是道心蒙尘,灵台不净的征兆! “因果反噬……竟来得如此之快?”陆鸣盘膝坐在寝室的床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一片冰凉。他回想起洛书龟甲之前的警示,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分量。欺骗他人感情所欠下的“债”,竟能直接影响修行根基,这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就在他心神动荡,体内真元因心绪不宁而微微紊乱之际,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他眼前猛地一黑,仿佛瞬间被抛入了绝对的虚无之中。五感尽失,甚至连对自身存在的感知都变得模糊。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轰然爆发!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道念的冲击。无数纷乱扭曲的杂念,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在他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虚伪!利用他人的真心,与那吞噬孩童生命本源的皇族僵尸有何区别?” “长生?就凭你这般卑劣心性,也配窥探长生大道?” “看啊,她那么信任你,你却只想着如何骗取她祖传的信物!” “道心不正,万法皆空!你走的是一条绝路!” 这些声音,有的冰冷如刀,直指本心;有的充满诱惑,试图引动他更深层的恶念;有的则是他自身良知发出的、被压抑许久的诘问。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疯狂冲击着他坚守的道心壁垒,试图将他拖入自我怀疑与否定的无底深渊。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只是略有滞涩的真元,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奔腾、冲突起来!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他经脉中相互倾轧,带来如同凌迟般的剧痛。丹田中那滴原本晶莹剔透的液态真元,此刻也变得光芒乱闪,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瓦解! “心魔劫!”陆鸣瞬间明悟。 这并非外敌入侵,而是他自身因违背本心、种下恶因所引动的内在劫难!是追求长生路上,针对道心、品性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关卡之一!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并非死于外力,而是倒在了自身心魔之下,身死道消! 他没想到,自己的长生第一劫,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此刻降临!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猝不及防! “坚守本心!念诵感应篇!”危急关头,陆鸣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坚韧发挥了作用。他强行收敛几乎要溃散的心神,不顾那撕裂灵魂般的痛苦和纷乱杂音的干扰,以绝大的毅力,开始在内心一字一句地默诵《洛书感应篇》的总纲。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至心皈依,可得感应……” 起初,他的意念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诵经的声音在心田响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对长生执念和不甘就此沉沦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反复念诵。 渐渐地,那蕴含着天地至理、要求修行者心神澄澈、感应天地的经文,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他几近干涸崩溃的心神。一丝微弱的、但却纯粹坚定的力量,自道心深处重新萌发。 识海中,那枚洛书龟甲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挣扎与坚守,原本黯淡的清辉再次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而持续。龟甲之上,代表“坎”卦与“艮”卦的符文率先稳定下来,散发出沉稳、定静的气息,辅助他镇压体内暴乱的真元,抚平激荡的心神。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而又痛苦的过程。他的意识在清明与混乱之间反复拉锯,体内真元的冲突带来的痛楚丝毫未减,心魔的低语与诘问也未曾停歇。但他守住了那一点根本灵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牢牢抓住了救命的锚点。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那毁灭性的冲击浪潮,终于开始缓缓退去。纷乱的杂音逐渐减弱,体内暴走的真元在《洛书感应篇》和洛书龟甲的辅助下,也慢慢被引导回正常的运行轨迹。 当最后一丝心魔的余波散去,陆鸣的“视野”重新恢复,五感回归。他依旧盘坐在床上,周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因为之前的紧咬而渗出了血丝。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感到无比艰难。 但他终究是熬过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虽然充满了疲惫,深处却多了一丝历经劫波后的沉淀与明悟。这一次的心魔劫,虽然凶险万分,几乎让他万劫不复,但也像一次残酷的洗礼,将他内心深处那些因追求力量而产生的焦躁、不择手段的念头,狠狠地冲刷了一遍。 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长生”二字,绝非仅仅意味着力量的积累和寿命的延长,它更是一条需要不断砥砺心性、明辨本心的漫漫长路。任何投机取巧、违背道义的行为,都可能成为未来道路上足以致命的隐患。今日之心魔,便是最严厉的警告。 “阿娜尔古丽……吊坠……”他喃喃自语。经过此番劫难,他深知,若再以欺骗的方式去谋取那长生第一钥的线索,恐怕下次降临的,就不会是警告,而是真正形神俱灭的劫难了。 可是,难道就此放弃吗? 不。陆鸣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长生之秘,他志在必得。但方法,必须改变。 他需要找到一个两全之策,一个既能取得吊坠,又无愧于心的方式。或许……坦诚布公?但这风险极大,且如何解释系统的存在和吊坠的特殊?又或者,寻找替代品,或者以其他她无法拒绝的、正当的理由进行交换?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逐一审视、推演。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于求成。他强撑着虚弱的身體,缓缓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远处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望着那渐亮的天色,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欺骗之路已不可行,那就只能选择那条更艰难、但却能走得心安理得的道路——以真诚对待阿娜尔古丽的那份情感,同时寻找合适的时机,坦陈自己对吊坠的需求,并愿意付出足够的、她真正需要的代价来交换。 这条路或许会更漫长,更曲折,甚至可能失败。但唯有如此,他才能化解这段因果,拂去道心上的尘埃,继续在长生路上前行。 长生第一劫,虽险死还生,却也让他真正明白了“欲修长生,先修其心”的道理。这第一课,代价惨重,却也至关重要。 第125章 坦诚以对 心魔劫虽过,但留下的创伤与警示却深深烙印在陆鸣的灵魂深处。接连数日,他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阿娜尔古丽几次小心翼翼的邀约,独自在寝室或僻静处调息修养,梳理着体内因劫难而略显紊乱的真元,更重要的是,重新审视和稳固那颗历经考验的道心。 他不再将阿娜尔古丽视为一个简单的任务目标,一个需要攻克获取“物品”的障碍。经过心魔劫中那些直指本心的诘问,他无法再自欺欺人。那个有着清澈眼眸、会因家乡美食而雀跃、会因陌生环境而茫然的少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情感是真实而珍贵的,不该被如此轻贱地利用。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那份由他亲手种下的因果,必须由他来了结。而了结的方式,绝非继续那令人作呕的欺骗。 这一日,秋高气爽,阳光和煦。陆鸣感觉自身状态恢复了大半,心神也趋于平静。他主动给阿娜尔古丽发了信息,约她在未名湖畔上次散步的那段路见面。 阿娜尔古丽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这让陆鸣心中那份愧疚感再次加重了几分。 下午三点,陆鸣提前到了约定地点。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反复推敲着等下要说的话。他决定坦诚,但并非全盘托出。系统的存在、长生之秘,这些是绝不能泄露的天机。他能坦诚的,是自己的初衷和歉意,以及对那枚吊坠的真实渴望。 没过多久,阿娜尔古丽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长发编成了精致的发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丝紧张。她看到陆鸣,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陆鸣学长!”她的声音带着雀跃。 “古丽。”陆鸣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温和却难掩复杂的笑容。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她颈间,那枚暗沉的吊坠在鹅黄色毛衣的映衬下,似乎更显古朴神秘。 两人沿着湖边默默走了一段。阿娜尔古丽似乎察觉到了陆鸣与往日不同的沉默,脸上的欣喜渐渐被不安取代。她偷偷看了陆鸣几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学长,你……你前几天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是想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她指的是表白那件事。陆鸣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面对着阿娜尔古丽,神情变得异常郑重。“古丽,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而真诚。 “道歉?”阿娜尔古丽愣住了,眼中满是困惑,“学长为什么要道歉?” “为我的接近,并非全然出于偶然和善意。”陆鸣直视着她的眼睛,不再回避,“事实上,从我第一次在军训时注意到你,就是因为你脖子上佩戴的这枚吊坠。” 他抬手指了指她颈间的饰物。“我对古物有些研究,尤其是带有特殊纹饰和古老气息的物件。我认出你这枚吊坠非同一般,极可能是一件珍贵的古物,所以……我才想方设法地接近你,希望能有机会仔细研究,甚至……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它。” 他选择性地吐露了部分真相,将动机归结于对“古物”的痴迷与研究欲。这虽然依旧隐瞒了核心,但比起虚伪的感情欺骗,已是天壤之别。 阿娜尔古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用手紧紧握住了那枚吊坠,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所以……学长你帮我,关心我,甚至……甚至那天救了我……都只是为了……为了这个?”她举起握着吊坠的手,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伤痛和巨大的失望。 看着她瞬间苍白的小脸和那泫然欲泣的眼神,陆鸣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他知道,实话的杀伤力同样巨大。 “不,不全是这样。”他急忙解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那天在巷子里,我是真的想帮你!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是实话,在洛书龟甲警示之后,他的出手确实掺杂了真实的意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承认,最初的动机不纯,我为此感到无比羞愧。但在后来的接触中,你的善良、你的单纯、你对我的信任,都让我深受触动,也让我越来越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欺骗下去。这份愧疚,甚至影响到了我的……我的精神状态。”他想到了心魔劫,但无法明言。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很可笑,也很无耻。但我必须向你坦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明白真相。”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至于这枚吊坠……”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吊坠上,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渴望:“它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关乎到我正在研究的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我并非想要无偿占有,我愿意付出任何你想要的代价来交换——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我能做到的承诺。或者,如果你不舍得,哪怕只是借给我研究一段时间也可以。”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恳求。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接近“真诚”的解决方式。 阿娜尔古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沉默了许久。陆鸣能看到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滴在湖边的草地上。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良久,她才抬起头,用已经红肿的眼睛看着陆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这枚‘托喀依’(Tokhay,维吾尔语,泛指护身符或祖传信物),是我阿塔(父亲)在我离开家乡时,亲手给我戴上的。他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能保佑在外的游子平安。它不值什么钱,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学长,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虽然,这真相让我很难受。”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是,对不起,‘托喀依’我不能给你,也不能卖。它承载着我家人的祝福和牵挂,是我和家乡最后的联系之一。” 这个答案,其实在陆鸣的预料之中。但当亲耳听到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望和无力感。长生第一钥的线索,似乎就此断绝了? 然而,就在他心绪低沉之际,阿娜尔古丽却话锋一转,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看着陆鸣,眼神复杂,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怨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和某种决定。 “不过,”她轻声说道,“如果学长你真的只是想要研究一下,看看它的纹路或者材质……我,我可以取下来,让你仔细看看。就在这里,现在。”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了陆鸣的意料!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娜尔古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愿意让他看?哪怕只是看看? 阿娜尔古丽似乎看懂了他眼中的惊讶,微微偏过头,低声道:“虽然你的开始是假的……但后来你对我的帮助和关心,我能感觉到,并不全是假的。而且,你敢鼓起勇气告诉我真相……这比一直欺骗我,要好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清晰地传入陆鸣耳中:“就当是……感谢你最后的坦诚,也感谢你……那天真的帮了我。” 说着,她伸手到颈后,解开了链子的搭扣,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暗沉的吊坠取了下来,然后摊在白皙的掌心,递到了陆鸣面前。 阳光洒在那枚非木非玉、造型古朴的吊坠上,它静静地躺在少女的掌心,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如此近的距离,无需神识刻意探查,陆鸣也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其上那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苍茫气息。 这一刻,陆鸣看着阿娜尔古丽那带着泪痕却异常平静的脸庞,看着她掌心那枚关乎自己长生之路的信物,心中百感交集。欺骗换不来真心,而在他选择坦诚,哪怕只是部分坦诚,并愿意承担后果之后,反而迎来了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 他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极其郑重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从阿娜尔古丽的掌心,拈起了那枚温热的、承载着两种截然不同重量的吊坠。 这枚被称为“托喀依”的吊坠入手温润,带着阿娜尔古丽肌肤的余温,以及一种远比神识远观时更加清晰、更加古老的苍茫气息。它非金非玉,材质似木似骨,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却又暗含某种玄奥规律的细微纹路,触手之处,仿佛能感受到风沙的磨砺与岁月的沉淀。 第126章 线索既明,西行将启 就在陆鸣的指尖与吊坠接触的刹那—— 【叮!检测到载体接触,开始解析‘古老的图腾信物(残)’内部印记…】 【解析中…能量引导…信息提取…】 【解析完成!确认此物为‘长生四钥’第一钥——‘尘世之钥’的信标!】 【叮!即时任务‘获取古老的图腾信物(残)’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长生四钥——第一钥线索’!】 【线索信息:月牙泉畔,圣山之心,千棺沉寂之地,等待着命定之人的叩问。】 【线索指向:西域,月牙古城遗址区域,疑似存在与图腾信物共鸣之大型墓葬。】 【叮!触发系列探索任务(一):寻找‘尘世之钥’】 【任务目标:根据线索,前往西域月牙古城区域,定位并进入隐藏的‘千棺之墓’,获取长生四钥之‘尘世之钥’。】 【任务奖励:1.探索点5000点;2.随机技能抽取机会x1;3. 系统辅助解析‘尘世之钥’奥秘。】 【失败惩罚:无。(但错过此次机缘,后续长生之路将更为艰难)】 【提示:该区域环境复杂,蕴含未知风险,建议宿主充分准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涌入陆鸣的脑海,信息量巨大,让他的心神为之震动。他强压下立刻仔细研究这些信息的冲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这枚小小的吊坠上。 他看得非常仔细,指尖甚至凝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拂过吊坠的每一个细微纹路,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分细节都刻印在脑海里。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带着一种阿娜尔古丽无法理解的、近乎虔诚的研究态度。 阿娜尔古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她看到陆鸣脸上那毫不作伪的专注与凝重,看到他对待吊坠时那种小心翼翼、近乎敬畏的神情。这让她原本因真相而冰冷刺痛的心,似乎找回了一丝暖意。至少,他对这“托喀依”的重视是真实的,并非完全是为了利益而编造的谎言。 几分钟后,陆鸣缓缓抬起头,眼中那极致专注的光芒渐渐敛去。他小心翼翼地将吊坠递还给阿娜尔古丽,语气无比郑重:"谢谢你,古丽。它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 阿娜尔古丽默默接过吊坠,重新戴回颈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她抬起头,努力想对陆鸣露出一个表示"没关系"的笑容,但嘴角刚牵起,眼眶却先红了。 "学长,"她声音微哑,避开了陆鸣的目光,"真相虽然很难接受,但我还是谢谢你告诉我。我们以后就当普通朋友吧。"说完,她不等陆鸣回应,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陆鸣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线索,甚至触发了新的系统任务,但代价却是一个少女破碎的初开情窦和一份沉甸甸的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长生之路已然展现了它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危险的轮廓。 回到僻静的住处,陆鸣立刻沉下心神,仔细梳理系统提供的信息。 "月牙古城...千棺之墓...尘世之钥..."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月牙古城,这个充满诗意的名字背后,隐藏着西域古国的神秘传说。在历史的长河中,它如同沙海中的月牙泉般若隐若现,是无数探险者追寻的梦幻之地。 "月牙泉畔,圣山之心,千棺沉寂之地..."这线索指向性明确,却又充满了未知。"圣山"指的是什么?是古城旁那座形似新月的沙山,还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圣地?"千棺"更是令人浮想联翩,难道真的存在一个埋葬了上千具棺椁的巨大墓穴? 系统提示"环境复杂,蕴含未知风险",这绝非虚言。西域沙漠被称为"生命禁区",其本身的恶劣环境就是最大的挑战——变幻莫测的流沙、极端缺水、昼夜温差、沙暴等等。更何况,还要在茫茫沙海中寻找一个可能并不显眼的入口,应对可能存在的机关、毒物,乃至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任务的奖励也极其丰厚。5000探索点足以让他兑换大量急需的资源和功法;随机高级功法更是可遇不可求;而系统辅助解析"尘世之钥"的奥秘,则可能直接关系到后续任务的走向。 风险与机遇并存。陆鸣没有丝毫犹豫。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他首先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第一,情报收集。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搜集关于月牙古城遗址以及周边区域的一切资料,包括地理、气候、历史传说、近代探险记录,甚至是当地流传的奇闻异事。北大图书馆、相关的学术数据库将是他的首选。 第二,装备与物资。沙漠探险的专业装备必不可少——导航设备、通讯工具、水袋、高能量食物、防护服、药品等等。同时,他需要准备一些应对特殊情况的物品,比如破邪、解毒、应对机关的工具,这些或许可以从系统商城兑换,或者让王龙想办法搜集。 第三,人员与路线。他不可能独自一人深入"生命禁区"。王龙的"龙行天下探险救援公司"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他需要一支精干、可靠、有一定野外生存和应对危险能力的队伍。路线规划、向导聘请、后勤补给点的设置,都需要专业的人来操办。 第四,自身实力。此行凶险未知,他必须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刚刚经历心魔劫,他的道心更加稳固,《洛书感应篇》的运转也似乎顺畅了一丝。他需要抓紧时间巩固练神中期的境界,进一步熟练《天刀八式》,尤其是新得到的下部刀诀,同时也要尽快掌握《五行遁术》,这在沙漠环境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思路逐渐清晰,一项项待办事项在陆鸣脑中列出。他仿佛又回到了筹划探索金代皇陵时的状态,冷静、缜密、目标明确。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最初的功利和焦躁,多了几分对未知的敬畏和对自身道路的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龙的电话。 "佛爷!" "王龙,准备一下。我们近期要去一趟西域。"陆鸣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目标,塔克拉玛干沙漠,月牙古城遗址区域。召集最可靠的人手,开始搜集所有相关情报,特别是关于沙漠生存、古代西域墓葬结构的。记住,保密。" 电话那头的王龙明显吸了一口凉气,月牙古城、塔克拉玛干,这些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危险与神秘。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沉声应道:"是,佛爷!我马上开始准备!" 挂断电话,陆鸣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投向了那片广袤、神秘而致命的西部沙海。 长生路上,新的征途即将开启。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自然的天威和古墓的凶险,更要直面自己内心因"尘世之钥"而可能引动的新的因果与考验。 第127章 厉兵秣马,剑指西域 确定了西行探寻“尘世之钥”的目标后,陆鸣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时间。他如今明面上的身份,依旧是燕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一名大二学生,不可能无故长期离校。 略作思忖,陆鸣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七天的长假,加上前后周末调休,若能再额外请几天假,便能凑出近半个月的相对完整时间。这无疑是最佳的行动窗口。 为了确保时间充裕,陆鸣决定冒险向导师李卫国教授申请一周事假。他精心准备了一个理由,提及西北地区的远房亲戚家中有要事需要协助处理,言辞恳切,并保证不会落下课程,返校后立即补上所有作业和实验报告。 对陆鸣这个学生,李卫国教授确实颇为看重。不仅因为陆鸣每次大考都能稳居全系前三,展现出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惊人的学习能力,更因为他在平日交流和一些实践课题中,偶尔会流露出超越课本的、对古代遗迹和器物近乎直觉的敏锐洞察力,这让李教授暗自惊讶,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在仔细询问了大致去向,并再次得到其保证不影响学业的承诺后,李教授虽然觉得请假时间略长,但还是提笔在假条上签了字,只是额外叮嘱了一句:“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凡事谨慎,按时返校。” “谢谢老师!”陆鸣接过假条,真诚地道谢。如此一来,加上国庆七天假,他足足有了近两周的自由时间。虽然依旧紧迫,但至少具备了执行计划的基本条件。 请假事宜落实,陆鸣的准备工作立刻全面提速。他将自己关在“麒麟阁”三楼的静室内,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将领,通过电话和加密信息,远程指挥着王龙团队的各项筹备工作。 情报搜集是重中之重。王龙手下几个机灵且有些文化底子的兄弟,被派往国家图书馆、相关地质勘探资料馆以及一些民间探险爱好者论坛,尽可能搜集一切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月牙古城遗址区域的地理、气候、水文、历史变迁资料,以及所有能找到的、无论靠谱与否的探险记录和当地传说。陆鸣自己则利用北大的学术资源,调阅了大量关于古代西域三十六国历史、葬俗、宗教图腾的学术论文和考古报告,试图从历史碎片中拼凑出“千棺之墓”可能存在的线索。 而装备物资的清单也在不断完善和细化。常规的高端沙漠探险装备自不可少:卫星电话、GPS定位仪、抗风沙帐篷、高效滤水器与储水袋、高能量压缩食品、专业级防沙护目镜与面罩、全套急救药品包等,均按最高标准采购。 与此同时,王龙那边的人员筛选和集结也在同步进行。这一次,陆鸣的要求极高。最终确定的核心队员,除了王龙本人外,只有五人: · 山猴:老队员,身手敏捷,精通攀爬、侦察,对机关陷阱有直觉般的敏锐。 ·铁头:老队员,力大无穷,性格沉稳,负责重物搬运和关键时刻的攻坚。 ·老刀:新吸纳的成员,四十多岁,沉默寡言,据说年轻时在西北边境当过侦察兵,精通枪械、格斗,尤其擅长野外生存和追踪,对沙漠环境不陌生。 ·阿土:新成员,绰号“地老鼠”,精通风水堪舆,尤其对寻找地下空间、辨别土质有独门绝活,是王龙费了不少力气从南方招来的。 ·小五:团队里最年轻的,电脑高手,负责电子设备维护、信息处理以及远程通讯保障。 这支六人小队(不含陆鸣)堪称精锐,涵盖了探险、生存、战斗、技术支持等多个方面。王龙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背景审查。当然,所有新成员都被陆鸣悄然种下了精神烙印,确保万无一失。 陆鸣自身的修炼也未曾有丝毫松懈。每日夜深人静,他都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巩固练神初期的境界,液态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愈发凝练精纯。他花了大量时间揣摩《天刀八式》下部记载的后四式刀诀,刀意愈发凌厉霸道,渐臻收发由心之境。同时,他也开始初步修炼《五行遁术》,重点感悟“土遁”与“水遁”的奥妙,这在极端缺水的沙漠环境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至于那张珍贵的【功法提升券(高级)】,他深思熟虑后,决定暂时保留,以待关键时刻提升更重要的功法。 在出发前三天,陆鸣特意回了一趟学校,在图书馆查阅最后一批资料时,“偶遇”了林筱筱和苏晚晴。两位女生见他行色匆匆,关心地问起他假期安排。陆鸣只含糊地说家里有点事,要出趟远门。林筱筱撇撇嘴,调侃道:“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跟那位新疆学妹一起回去吧?”陆鸣只能无奈苦笑,无法解释。苏晚晴则细心地提醒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至于阿娜尔古丽,自那日湖边一别后,两人再未有过联系。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看见,她也总是迅速低下头或转向另一边,仿佛从未认识。陆鸣心中虽有歉疚,却也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状态。这段因果,只能留待日后看有无机会弥补了。 终于,在国庆假期开始的前一天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陆鸣站在“麒麟阁”顶楼的露台上,脚下是即将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灯火。他身后宽敞的客厅内,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密封的装备箱,里面是足以支撑一次小型沙漠勘探的各类物资。王龙等六名队员已于昨日提前出发,携带大部分重型装备,乘坐火车前往西域重镇敦煌打前站,并负责在当地雇佣可靠的向导和骆驼队。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的计划。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探索,而是有明确目标的远征。 长生路上,“尘世之钥”近在咫尺,却又远隔万里黄沙。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机票信息——明早第一班飞往敦煌的航班。 夜色渐深,陆鸣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如同暗夜中的寒星,锐利而坚定。 西行,就在此刻。 第128章 风起敦煌 九月底的敦煌,空气里已然褪去了盛夏的灼热,却依旧干燥得仿佛能拧出沙砾。夕阳如同一枚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火炭,悬在戈壁与天空的交界线上,将无垠的沙海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赭红。远处的鸣沙山轮廓柔和,像俯卧的巨兽,背脊上光影分明,沉默地见证着千年的风沙与过客。 陆鸣站在机场出口,眯起眼适应着这与京都截然不同的光线和气息。他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冲锋衣,身形挺拔,气息内敛,如同融入沙海的一粒石子。但若有感知敏锐者在此,便能察觉到他周身那与这片古老大地隐隐共鸣的、深沉如大地般的气息。 历经心魔劫后,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仿佛承载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重量。 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精准地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王龙那张因日晒而略显黝黑、却精神奕奕的脸。 “佛爷!”王龙利落地下车,接过陆鸣简单的行李,动作间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 陆鸣点点头,目光扫过车身厚厚的尘土:“都准备好了?” “一切按您的吩咐,人员和前期物资都已到位,就等您来定夺最后的方向。”王龙压低声音,一边熟练地驾车驶离机场,汇入通往市区的稀疏车流。“兄弟们安排在城外一个独立的院子,清净,也方便。” 车辆行驶在笔直的公路上,两侧是无垠的戈壁滩,偶尔能看到一簇簇顽强匍匐的骆驼刺。远处,敦煌市区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王龙简要汇报着情况: “山猴和铁头状态很好,憋着劲呢。老刀确实是个好手,话不多,但经验老道,这两天已经把周边地形摸了一遍。阿土……有点神神叨叨的,不过看风水的家伙什挺齐全。小五搞定了所有的通讯和电子设备,信号在沙漠里不稳定,但做了备用方案。” “向导呢?”陆鸣更关心这个。在沙漠里,一个可靠的向导有时比先进的设备更重要。 “找到了,叫库尔班,六十多岁,是老骆驼客了,据说他爷爷那辈就在这片沙漠里讨生活。话不多,眼神很亮,要价不低,但保证能把我们带到月牙古城遗址附近。就是……”王龙顿了顿,“就是他提到圣山和古城时,表情有点……忌讳莫深的样子。” 陆鸣目光微动:“无妨,有敬畏之心是好事。告诉他,我们尊重当地的传统。” “明白。” 车子没有进入喧闹的市区,而是绕行到城郊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很大,由土坯墙围成,里面有几间平房和一个宽敞的仓库,足够容纳整个小队和装备。此刻,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见到陆鸣进来,原本或坐或站的几人立刻站了起来。 “佛爷!”山猴和铁头声音洪亮,带着兴奋。山猴依旧精瘦灵活,铁头则像半截铁塔,憨厚地笑着。 老刀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阿土则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不合时宜的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好奇地打量着陆鸣。最年轻的小五则从一堆电子设备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喊了声“佛爷”。 “都是自己兄弟,不必多礼。”陆鸣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无形中,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感知了每个人的气血状态和情绪波动,确认无误。“这次行动,凶险未知,仰仗各位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连最初有些游离的阿土,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装备都在仓库,佛爷要不要过目?”王龙请示道。 陆鸣点点头。仓库里,各类物资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从高标号的防沙帐篷、高效滤水器、卫星电话、GPS,到压缩饼干、能量棒、急救药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把用于防身的强弩和开山刀,显然是老刀的手笔。 陆鸣仔细检查了一遍,尤其关注水、导航和急救物资,确认品质和数量都达到了他的要求。 “做得不错。”陆鸣赞许了一句。王龙办事,确实越来越稳妥。 晚饭是简单的面条,配上当地的羊肉,众人围坐一桌,气氛还算融洽。陆鸣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王龙和老刀讨论进入沙漠后的路线和注意事项。阿土偶尔插几句关于沙漠地貌和风水走势的见解,听起来确实有些门道。小五则一直在摆弄他的电脑,试图接入更稳定的卫星信号。 饭后,陆鸣提出想去鸣沙山月牙泉看看。王龙本想陪同,被陆鸣拒绝了。 “我一个人走走,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息。” 夜色下的鸣沙山,别有一番韵味。游客已然散去,只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沙丘柔美而寂寥的轮廓。山坳间,那一弯月牙形的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如同镶嵌在金色绸缎上的一颗蓝宝石,静谧而神秘。 陆鸣漫步至泉边,四下无人。他闭上双眼,体内《洛书感应篇》缓缓运转,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同时,他怀中那枚得自阿娜尔古丽的、已然沉寂的图腾信物,被他悄然握在掌心。 说起这枚托喀依的图腾信物,陆鸣不由得想起早上阿娜尔古丽在机场送别他的场景。 彼时晨光熹微,她站在安检口外,眼眸清澈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色,似乎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在他转身前一刻,轻声说道:“一路上……保重。托喀依……会保佑你的。” 说着,她便从自己那雪白修长的脖颈上,取下了这枚看似古朴、却承载着其家族世代信仰与祝福的信物,轻轻递到了陆鸣的手上。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信物上残留的、带着少女清甜气息的体温,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那一刻,陆鸣心中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淡淡的、复杂的苦涩与暖流交织的情绪——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深吸一口带着泉水湿意的清凉空气,全部心神都沉浸于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之中。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开始感应起了周围的环境。 起初,只有沙漠夜晚的凉意和沙粒流动的细微声响。但当他将一丝精纯的液态真元注入信物,并全力催动神识感知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似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共鸣,自掌心的信物传来!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东南方向的沙漠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信物产生了遥相呼应的、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短暂得如同幻觉。但陆鸣确信,那不是错觉! “月牙泉畔,圣山之心……”他喃喃自语,目光锐利地投向东南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无尽黑暗的沙海。线索是真的!“尘世之钥”就在那个方向。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丝感应时,一丝极淡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窥探感,如同滑腻的毒蛇,从不远处一个沙丘后一闪而过。 陆鸣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那个方向涌去,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没入沙丘之后,速度极快,气息也随之彻底消失。 不是普通人! 陆鸣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看来,对“尘世之钥”感兴趣的,并不止他一个。这看似平静的敦煌,暗地里已是暗流涌动。 他收起信物,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静谧的月牙泉,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而坚定。 第129章 暗流与驼铃 回到城郊小院时,夜色已深。戈壁滩上的星空显得格外低垂和璀璨,清晰得仿佛能看见银河的尘埃,与京都永远蒙着一层光晕的夜空截然不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守夜的老刀坐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对陆鸣的归来微微颔首。 陆鸣没有惊动其他人,径直回到王龙为他准备的房间。房间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他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无垠的黑暗,脑海中回响着月牙泉边那丝微弱的共鸣,以及那道一闪而逝的窥探目光。 “另一股势力……”陆鸣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对方行动诡秘,气息收敛得极好,显然不是普通的探险队或盗墓贼。是官方的人?还是与他一样,追寻着超凡之秘的同道,或者说……竞争对手? 他并不惧怕竞争,甚至早有预料。长生之秘,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存在的人疯狂。但对方的出现,意味着此行变数大增,他必须更加谨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便响起了动静。王龙指挥着众人进行出发前的最后清点和装备固定。当陆鸣走出房间时,看到小五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一台增强型卫星信号接收器,阿土则在一旁空地上摆弄着一个古朴的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佛爷,早!”王龙见到陆鸣,立刻迎了上来,“库尔班向导一会儿就到,骆驼队也已经联系好了,在城外集结。” 陆鸣点点头,目光落在阿土身上:“阿土,有什么发现?” 阿土闻声抬起头,眉头紧锁,手指在罗盘天池上轻轻拨动:“怪,很怪。此地风水,表面看是‘聚气藏风’之局,鸣沙为屏,月牙为眼,本是上佳的灵秀之地。但地气深处,却隐有一股沉滞、枯寂之意,如同……如同一个巨大的生机漩涡,在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活气。东南方向,这种感觉尤为明显。”他指向的方向,恰好与陆鸣昨夜感应到的波动方向一致。 陆鸣心中微动。阿土的风水之术,竟能与他的灵觉感应相互印证。这“尘世之钥”所在之地,恐怕比想象的还要凶险,竟能影响一方地域的风水气场。 “知道了,进入沙漠后,你多留意地气变化。”陆鸣吩咐道。 这时,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库尔班。他身材不高,有些干瘦,脸庞被风沙雕刻出深深的皱纹,如同一张粗糙的皮革。 他头戴一顶旧毡帽,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羊皮坎肩,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沙漠之狐般的精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胡杨木手杖,以及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汗水和骆驼气息的、独属于老沙漠客的味道。 “库尔班大叔。”王龙上前打招呼,用的是敬语。 库尔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在陆鸣身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生硬地说道:“骆驼,水,食物,都好了。什么时候走?” “等人齐了就出发。”王龙答道。 库尔班不再说话,走到院子角落的拴马桩旁,蹲下来,掏出烟袋锅,默默地抽了起来,仿佛与周遭的忙碌格格不入。 陆鸣没有急于与库尔班交谈,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位老向导身上有一种与沙漠融为一体的沉静和警惕,那是经年累月与死亡共舞才能磨砺出的气质。 上午八点,一切准备就绪。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一支由十五头健壮骆驼组成的驼队,在城外指定的地点汇合。骆驼们打着响鼻,背负着沉重的物资,巨大的驼峰在阳光下显得坚实有力。 出发前,陆鸣将核心队员召集到一起。“此次目标,月牙古城遗址区域。过程可能很危险,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掉队,但更不希望任何人因准备不足而送命。”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王龙负责总协调和对外交涉;老刀,安全警戒和路线风险评估交给你;阿土,注意环境异常和可能的‘入口’;小五,确保通讯畅通,记录沿途关键坐标;山猴,前出侦察;铁头,看好我们的‘家当’。”他条理清晰地将职责分配下去,最后目光落在库尔班身上,“库尔班大叔,沙漠里的路,听你的。” 库尔班只是点了点头,用木杖指了指东南方向:“跟着骆驼走。” 车队和驼队缓缓启程,离开了敦煌这片最后的绿洲,一头扎进了茫茫戈壁。最初的道路还能看到零星的植被和车辙印,但很快,眼前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空气的荒凉景象。 陆鸣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由王龙开车。他闭目养神,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他“看”到车轮碾过粗粝的砂石,“听”到风卷起沙粒打在车窗上的细响,“感受”到这片大地蕴含的、近乎枯竭却又无比浩瀚的苍茫之意。 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库尔班。老向导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领头骆驼上,背影佝偻却稳定,他很少看指南针或地图,更多时候是眯着眼观察远处的山峦轮廓、沙丘走向,甚至天空中云丝的飘动方向。这是一种传承自古老经验的、与沙漠对话的智慧。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下休整。烈日如火,即使躲在阴影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众人默默地吃着压缩干粮,喝着限量配给的水。 库尔班独自坐在稍远的地方,就着水囊啃着一块干馕。陆鸣拿着一瓶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库尔班大叔,对月牙古城,您了解多少?”陆鸣将水递过去,语气平和,如同闲聊。 库尔班看了他一眼,没有接水,只是沉默了片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是被胡大遗弃的地方。风沙吞没了城池,也吞没了在那里死去的人的灵魂。”他顿了顿,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幽深,“圣山……不能靠近。祖先说过,那里是沉睡之地,惊醒了沉睡者,风沙会埋葬一切。”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禁忌色彩。 “沉睡者?”陆鸣追问。 库尔班却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重复道:“不能靠近。” 陆鸣没有强求,他知道从这些老辈人口中套话急不来。他换了个问题:“最近,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其他人打听去古城的路?” 库尔班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有。几拨人。有的像你们,带着很多设备。有的……不像好人,眼神很凶,带着‘铁家伙’(武器)。”他看了看陆鸣,“他们问得很细,尤其是关于圣山。” 陆鸣心中了然。看来盯上月牙古城的人还真不少。库尔班口中的后一拨人,很可能就是昨晚窥探他的那股势力。 休整完毕,队伍继续前进。随着日渐西斜,温度开始下降,但风却大了起来。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抹昏黄的色彩。 骑在骆驼上的库尔班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眺望着那片昏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大叔?”王龙下车问道。 “风鬼要来了。”库尔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大,但要找地方躲。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流沙河,起风时不能过。” “风鬼?”小五好奇地问。 “就是沙尘暴。”老刀沉声解释,脸色也严肃起来,“在这种地方,哪怕是小型的沙尘暴,也足以要命。” 陆鸣抬头望去,只见那片昏黄色正在缓慢却坚定地扩大,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风中的沙粒明显密集了起来。 “听库尔班的,立刻寻找避风处!”陆鸣果断下令。 在库尔班的指引下,队伍迅速转向,朝着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雅丹地貌群驶去。那里有无数被风蚀切割成的土墩和沟壑,可以找到相对背风的地方。 就在车队和驼队刚刚驶入雅丹群边缘,找到一处巨大的风蚀蘑菇岩下躲避时,外面的风声骤然凄厉起来。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如同厚重的帷幕,瞬间遮蔽了天空和太阳,能见度急剧下降。世界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绝望的昏黄,以及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沙粒疯狂地拍打着岩石和车辆,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众人躲在岩石下,用衣物捂住口鼻,依然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沙尘。 陆鸣站在避风处的边缘,凝视着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的神识在风沙中受到了一些干扰,但仍能勉强感知到方圆数十米的情况。这还只是库尔班口中的“小风鬼”,真正的沙漠之威,可想而知。 他回头看了看紧挨在一起、面色凝重的队员们,又看了看独自蹲在骆驼旁、默默祈祷的库尔班。长生之路的第一道实际考验,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而在呼啸的风声中,陆鸣的眼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厉芒闪过。他隐约感觉到,在这片遮天蔽日的风沙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悄然移动。 第130章 风鬼之怒,暗刃藏沙 风鬼的咆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地间一片混沌,仿佛重归鸿蒙。厚重的沙尘隔绝了光线,即使在白昼,雅丹地貌的阴影中也昏暗如夜。狂风卷起的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子弹,疯狂击打着一切阻挡之物,岩石表面被剥蚀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众人紧紧依靠在巨大的风蚀岩下,用头巾和风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仍觉得呼吸困难,满口都是沙土的腥涩。 库尔班和他的骆驼队经验丰富,骆驼们跪伏在地,将头埋入沙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老刀和铁头仔细检查了车辆朝向,确保发动机进气口不被沙尘堵塞。小五试图用设备探测外界情况,但强烈的电磁干扰让屏幕上一片雪花。 陆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蜷缩躲避。他站在避风处的边缘,身形在狂风中稳如磐石,灰色的冲锋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他微微闭着双眼,并非在对抗风沙,而是在适应,在用自己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这片狂暴天地中蕴含的法则。 《洛书感应篇》在体内缓缓运转,尤其是与“土”行相关的部分道韵,与周遭肆虐的沙土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能“听”到沙粒摩擦碰撞的亿万次细微声响,能“感”到风在不同形状岩石间流转的轨迹。 这片死寂之地,在毁灭性的风暴中,反而向他展露了一丝属于大地本身的、原始而磅礴的呼吸。 同时,他那强大的灵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稳定航行的声呐,穿透风沙的干扰,谨慎地向外延伸。起初,只有风与沙的狂舞。但渐渐地,当风暴威力达到顶峰时,陆鸣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在风沙呼啸的掩盖下,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产生的声音——那是硬物刮擦岩石的细响,以及几乎被风声完全吞没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不止一个!就在他们藏身这片雅丹地貌的外围,正有人借着风沙的掩护悄然移动,并形成了包围态势! “果然来了。”陆鸣心中冷笑。月牙泉边的窥探,库尔班口中的“另一拨人”,在这遮天蔽日的风沙中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不动声色,神识锁定了那几个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他们动作矫健,显然极其适应这种环境,利用岩石阴影和沙尘的遮蔽悄无声息地接近。从他们移动的路线和隐隐散发出的煞气来看,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这一行人来的。 “王龙,老刀。”陆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噪。 两人立刻警觉地靠拢过来。 “有客人来了。”陆鸣目光依旧望着外面的风沙,“大约七八个,身手不错,借着风沙摸过来了。方位,东北、东南两个方向。” 王龙和老刀脸色瞬间一变。王龙没想到对方如此猖狂,竟敢在沙暴中动手;老刀的战斗本能则被彻底激发,眼神变得如同觅食的豹子般锐利。 “他娘的!真会挑时候!”王龙低骂一声,迅速从腰间掏出强弩。老刀默默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开山刀和腰间匕首,对陆鸣点了点头。 “山猴,上岩顶,占据制高点,听我指令。”陆鸣继续下令,“铁头,保护好小五和阿土。库尔班大叔,带着骆驼待在原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命令简洁清晰。山猴如同灵猫般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攀上岩顶,身影融入岩石阴影中。铁头庞大的身躯挡在小五和阿土身前,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库尔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还是紧紧拉住领头骆驼的缰绳,嘴里用维吾尔语低声祈祷。 外面的风沙声依然猛烈,但在这片狭小的避风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陆鸣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冰寒。他并不想轻易开杀戒,但若对方执意找死,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的几块风蚀岩后猛地闪出三道黑影!他们借着一阵卷起的沙尘作为掩护,动作快如闪电,手中握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抬手便欲射击! 然而他们的动作快,陆鸣的反应更快! 几乎在对方露头的刹那,陆鸣并指如刀,隔空向前一划! 《天刀八式》——断流!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斩断风沙的无形刀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噗!噗!” 三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那三名枪手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枪械被无形巨力击飞,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三人骇然失色,慌忙想要后退。 但陆鸣既然出手,就不会给他们机会。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欺近,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拳脚起落间带着沛然莫御的真元之力。 “咔嚓!”“嘭!”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肉体撞击岩壁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名枪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也响起了弩箭破空的锐响和短促的兵刃交击声!是老刀和王龙与另外几名摸上来的敌人交上了手!老刀身形如风,刀法狠辣精准,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瞬间放倒一人。王龙依靠强弩远程牵制,弩箭在风沙中依旧精准,逼得另一名敌人狼狈躲闪。 岩顶上的山猴也没有闲着,他利用高度和岩石掩护,用涂了麻痹药剂的吹箭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当最后一名入侵者被老刀一脚踹中胸口吐血倒地时,外面的风沙也恰好减弱到了可以视物的程度。昏黄的沙尘缓缓沉降,露出了雅丹地貌狰狞扭曲的本来面目,也露出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七名不速之客。 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沙漠作战服,装备精良,但此刻都失去了战斗力,非死即伤。 王龙和老刀迅速上前收缴所有武器,并检查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训练有素的气质和精良的装备,显示其背后有着严密的组织。 “佛爷,怎么处理?”王龙看向陆鸣,指了指地上那些昏迷和呻吟的俘虏。 陆鸣走到一名看似头目、被老刀打晕的壮汉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按在其眉心。一丝冰冷的神识之力强行侵入对方混乱的识海。 片刻之后,陆鸣收回手,眉头微蹙。对方的识海中被下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毁,他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个模糊的“暗影”印记,以及明确的任务指令:跟踪、监视、伺机夺取或破坏“钥匙”相关的一切线索。 “暗影……”陆鸣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深邃。看来追寻长生之秘的远不止他一人,而且对方的手段更加肆无忌惮。 他站起身对王龙淡淡道:“问不出什么了。把他们绑在那边岩石下,留足一天的水。是死是活,看他们的造化。” 他没有选择灭口,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不想在此时此地过多沾染不必要的因果。留下他们,也是一种警告。 王龙立刻带人照办。 风沙彻底平息了,天空重新露出湛蓝的本色,只是大地仿佛被重新塑形,之前的车辙和足迹早已消失无踪。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金色的沙地上。 库尔班看着被捆绑起来的入侵者,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如常的陆鸣,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如此非人的手段。 陆鸣没有理会库尔班的目光,他走到高处,再次望向东南方。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 “收拾一下,尽快出发。”他下令道,声音不容置疑,“我们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 夜色降临前,这支小小的队伍再次启程,拖着长长的影子,坚定不移地向着沙漠深处,向着那片被库尔班称为“被胡大遗弃之地”的月牙古城继续前进。而经此一役,队伍中的气氛也悄然改变,少了几分初入沙漠的躁动,多了几分经历生死后的沉凝。 第131章 沙海魔影 夜空如洗,银河横亘,星辉清冷地洒在无垠的沙海上,仿佛为这片死寂之地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霜,与白日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队伍在库尔班的带领下,趁着夜间凉爽赶路。骆驼脖颈下的驼铃发出单调而悠远的“叮当”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反而更添几分空旷与寂寥。 没有人说话,白日的袭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最跳脱的山猴都沉默了许多。 陆鸣依旧坐在头车副驾,神识却如同张开的大网,以远超肉眼可见的范围扫描着四周。他“看”到沙粒在低温下微微收缩,“听”到沙鼠在洞穴中窸窣活动,甚至能感知到地下深处微弱的水脉流动。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时刻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暗影”追踪者。 后半夜,轮到他值守。篝火早已按沙漠生存准则熄灭,只留下一点微弱的余烬。陆鸣盘膝坐在一处沙丘顶端,如同融入夜色的岩石。他并未运转功法,只是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与这片苍茫大地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沟通。 《洛书感应篇》中关于“土”行的感悟自行流转,他仿佛能感受到脚下沙海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忽然,一种极其微弱、但带着强烈恶意与饥饿感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从西北方向的沙层深处传来,迅速接近! 不是人!是一种……生物!数量不少,速度极快! 陆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警戒!地下有东西靠近!”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刚刚陷入浅眠的众人立刻惊醒,训练有素地抓起武器,背靠背结成防御圈。老刀和铁头迅速将车辆横过来,作为掩体。 库尔班则脸色大变,用维吾尔语急促地呼喊着,使劲拉扯骆驼,让它们紧紧围成一圈。 “是什么东西?”王龙紧握着强弩,紧张地盯着陆鸣示意的方向。 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沙地突然开始剧烈翻涌! “噗!噗!噗!”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七八条黑影猛地从沙中钻出!它们体长近两米,形似巨大的蜥蜴,但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与沙粒无异的坚硬鳞甲,在星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它们的头颅扁平,吻部尖锐,张开的巨口中布满匕首般交错的惨白利齿,猩红的分叉舌头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最诡异的是它们那双完全退化、被厚厚眼睑覆盖的眼睛,显然长期生活在黑暗的沙层之下。 “沙蝰!是成群的沙蝰!”库尔班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胡大啊!我们闯进它们的猎场了!” 这些被称为“沙蝰”的生物,显然将陆鸣一行人当成了送上门的美餐。它们依靠对沙层震动的敏锐感知,锁定猎物方位后,如同潜伏的刺客般发动了突袭。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沙蝰,直接扑向站在最前面的铁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金影! “找死!”铁头怒吼一声,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向沙蝰的头颅! “嘭!” 一声闷响,那沙蝰被拍得翻滚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晃了晃脑袋,竟似毫发无伤,再次凶悍地扑上!它的鳞甲坚硬得出乎意料! 另一边,老刀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片雪亮光幕,精准地劈砍在另一条沙蝰的颈部。“锵!”火星四溅,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痕!沙蝰吃痛,长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逼得老刀不得不后退闪避。 王龙和山猴的弩箭射在沙蝰身上,也大多被滑溜坚硬的鳞甲弹开,效果甚微。这些生物简直是为沙漠杀戮而生的完美机器! 小五和阿土躲在骆驼圈里,脸色发白。阿土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他嘶声道:“地气被搅乱了!这些东西是靠着地脉阴气滋养的凶物!” 混乱中,又有两条沙蝰从侧翼钻出,目标直指看似最弱的库尔班和小五! 就在这危急关头,陆鸣动了。 他并末拔刀,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沉重如山、浩瀚如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五行遁术·土遁》的奥义并非仅用于潜行,更能引动大地之力!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般,那几条正欲扑击的沙蝰,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周身的沙粒瞬间变得如同铁板般坚硬,极大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能力!这是陆鸣以自身土行真元,暂时干扰并掌控了它们周围小范围的沙土环境! 与此同时,陆鸣眼中厉芒一闪,并指如刀,凌空点向那条最为凶悍、正在与铁头缠斗的沙蝰头颅。 “噗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无形刀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沙蝰大张的口中贯入,瞬间绞碎了其脆弱的大脑!那沙蝰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渗入沙地。 陆鸣身形再闪,如同鬼魅般在场中穿梭,每一次指点,都有一道细微却致命的刀气射出,或从眼窝,或从口腔,或从鳞甲间极其细微的缝隙,精准地没入沙蝰体内,摧毁其生机。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美感,与老刀、铁头他们的笨拙搏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剩余的六七条沙蝰便全部倒地毙命,沙地上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战斗结束得突如其来。 众人看着傲立场中、衣袂飘飘却纤尘不染的陆鸣,再看看周围那些狰狞的死去的沙蝰,一时间都有些失语。库尔班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陆鸣的方向不住叩拜,嘴里念念叨叨,已然将陆鸣视作了神灵或妖魔。 陆鸣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一条沙蝰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其鳞甲和结构。这些生物的防御力确实惊人,若非他精准找到弱点,单凭王龙他们的弩箭和老刀的刀,恐怕真要付出惨重代价。 “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陆鸣站起身,语气依旧平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他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凛,立刻行动起来,将沙蝰的尸体拖到远处掩埋,清理痕迹。 经此一战,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沙漠的恐怖,不仅仅在于严酷的环境和潜在的敌人,更在于这些神出鬼没、适应了杀戮的可怕生物。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对前路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而陆鸣,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东南方。他的神识感知到,越是往那个方向,地脉中的那股沉滞、枯寂之意就越发明显,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被某种东西缓缓吞噬。 沙蝰,或许只是开胃小菜。月牙古城,那片“被胡大遗弃之地”,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大恐怖? 第132章 枯骨指路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白日的酷热依旧难熬,但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紧绷。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警惕着脚下可能突然翻涌的沙浪,或是远处沙丘后可能出现的敌人踪影。 库尔班变得更加沉默,他时常勒住骆驼,抓起一把沙土在指尖捻动,放在鼻尖轻嗅,或是侧耳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水汽……几乎感觉不到了。”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望向东南方,“那片土地,连风都是干的,是死的。” 阿土手中的罗盘指针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时不时地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写写画画,推演着地气脉络。 “佛爷,”他找到陆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越往前走,地气越是紊乱枯竭,仿佛所有的灵机都被强行抽走了。这绝非天然形成,倒像……倒像有一个巨大的‘漏勺’,在不断地吞噬着这片土地的生机。” 陆鸣默默点头,他的感知比阿土更加清晰。神识蔓延开去,反馈回来的是一种“空洞”感,仿佛脚下的沙海并非实体,而是一张薄薄的毯子,覆盖在某个巨大无比的虚无之上。这种环境,绝非善地。 第三天正午,烈日将沙海烤得如同熔炉。队伍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沙谷中短暂休整,补充水分。铁头负责分发水囊,每个人的配给都被严格控制在最低限度。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如同着火,是每个人共同的感受。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山猴连滚带爬地从一座沙丘后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佛……佛爷!龙哥!你们……你们快来看!”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抓起武器跟上。翻过那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见惯了生死的老刀,瞳孔也骤然收缩。 沙丘背后,是一片相对低洼的盆地。而此刻,盆地里密密麻麻,遍布着无数惨白的骸骨! 并非人类的骸骨。这些骨头大多粗大扭曲,属于骆驼和各种沙漠动物,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众人从未见过的、形状怪异的巨大骨骼。所有的骸骨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精华,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齑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骸骨大多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有的仰头向天,有的四肢扭曲深陷沙中,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巨大痛苦和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龙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会有这么多……” 库尔班老人踉跄着走上前,蹲下身,颤抖着抚摸着一具骆驼的头骨,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是……是‘汲灵妖花’!一定是它们!祖先的传说……是真的!” “‘汲灵妖花’?”陆鸣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传说……在靠近圣山的死亡地带,生长着一种魔鬼的花……”库尔班的声音如同梦呓,“它们平时藏在沙下,和沙子一模一样。只要有活物靠近……它们就会钻出来,用看不见的根须,扎进猎物的身体,几个呼吸间……就能把血肉、骨头里的所有生机,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只留下这样的空壳!” 他猛地抓住陆鸣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能往前走了!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这里已经是妖花的地盘了!再往前走,我们都会变成这样的骨头!”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蔓延。小五的脸色惨白,阿土手中的罗盘“哐当”一声掉在沙地上。就连铁头这样的硬汉,看着那遍地的枯骨,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库尔班,他走到一具最为完整的、形似沙漠狼的骸骨旁,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惨白的头骨上。 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瞬间侵入骨骼内部。 空!彻彻底底的空!不仅没有任何生命能量残留,连骨骼本身的结构都变得异常脆弱,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但在那骨骼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冷而贪婪的残留意念——属于那种被称为“汲灵妖花”的东西。 这妖花,不仅能吞噬血肉生机,似乎连灵魂残念都能一并汲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惊恐不安的脸,最后落在库尔班绝望的眼睛上。 “我们没有退路。”陆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回头,意味着之前的一切努力白费,意味着我们要再次穿越沙蝰的领地和‘暗影’的埋伏区,同样九死一生。而且……”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南方,那片枯骨最为密集、地气也最为死寂的区域:“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个方向。这些枯骨,虽然恐怖,但也为我们指明了道路。” 他的冷静和决断,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蔓延的恐慌。王龙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佛爷说得对!来都来了,哪有掉头就走的道理!老子倒要看看,什么妖花这么邪门!” 老刀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罗盘,递给阿土,拍了拍他的肩膀。山猴也咽了口唾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陆鸣看着库尔班:“大叔,现在更需要你的经验。告诉我们,该怎么识别和避开这些妖花?” 库尔班看着陆鸣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虽然恐惧却并未崩溃的众人,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陆鸣那非人力量的复杂敬畏压倒了对传说的恐惧。 他颓然叹了口气,哑声道:“传说……妖花静止时,和沙地一模一样,极难发现。但它们……讨厌一种味道,雷击过的胡杨木燃烧的味道……还有,它们发动攻击前,周围的沙子会……会变得特别‘软’,像水一样……” 陆鸣心中稍定,立刻下达指令。他让队伍迅速搜集所有可用的干燥胡杨木枯枝,特别强调要寻找带有雷击痕迹的木材,优先制成火把。 接着,他安排山猴与老刀手持长棍在前探路,仔细探查沙地的虚实,每一步都要试探清楚地面的承重与潜在的危险。 第133章 汲灵妖花 休整结束后,队伍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再次启程。这一次,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几乎让人窒息。 队伍最前方,山猴和老刀扮演着探路先锋的角色,他们手持特制的长棍,每一步都如同探雷般小心翼翼,用棍尖反复戳刺、试探前方的沙地,感受着沙质最细微的变化。 他们身后,每个人都紧握着一支点燃的胡杨木火把,尤其是那些带有雷击痕迹的枯枝燃烧时,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带着焦糊与奇异清香的烟雾,这烟雾在队伍周围形成了一道稀薄但至关重要的屏障。 陆鸣走在队伍相对中央的位置,看似平静,实则已将《洛书感应篇》运转到极致。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圆心,呈扇形向前方层层铺开,细致地扫描着前方近百米内的每一寸沙地。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看似死寂的沙海之下,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危机。他清晰地“看”到,在一些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沙面之下,潜伏着一团团微弱、却散发着阴冷、贪婪气息的能量源。 它们如同沉睡的毒蛇,对生命的气息极其敏感。而当胡杨木燃烧的古怪烟雾飘过时,这些能量源便会显露出明显的排斥和躁动,微微收缩或是向沙层更深处隐匿。 “保持警惕,烟雾不能断!”陆鸣沉声提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漠中显得格外清晰。 队伍在死寂中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陆鸣神识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针刺入脑海!他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停!右前方十米,沙下有东西!不止一个!” 几乎在他出声示警的同时,右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沙地,肉眼可见地微微凹陷下去,表面的沙粒如同流水般向内旋转、滑动,速度极快,瞬间形成了两个不大的漩涡!那漩涡中心,隐隐透出一股吸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拉扯进去。 “火把!集中扔向漩涡!”王龙反应极快,立刻大吼道。 瞬间,四五支燃烧正旺的胡杨木火被奋力投掷出去,划出带着火星的弧线,精准地落向那两个沙漩涡! “嗤——!” 火焰接触沙面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却尖锐得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钻入灵魂深处的嘶鸣声,猛地从沙地之下传来!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暴戾,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那两个沙漩涡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地翻滚起来,沙浪涌起半尺高!在翻涌的沙粒中,众人隐约看到数条苍白中带着暗紫纹路、如同扭曲蛇颈般的物事一闪而逝,顶端似乎还绽放着类似花瓣、但布满利齿般的诡异结构,它们疯狂地扭动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却又对火焰和烟雾表现出极大的恐惧。 其中一条“蛇颈”似乎被火焰激怒,猛地从沙中探出更长一截,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距离最近的山猴卷去!那顶端的花瓣状结构张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如同针管般的惨白吸器! “小心!”老刀一直全神贯注,见状毫不犹豫,手中那柄厚重的开山刀带着破风声猛然劈下!刀光闪过,精准地斩在那条苍白的“蛇颈”上! “噗!”一声闷响,如同砍中了坚韧的皮革。那“蛇颈”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少量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暗绿色汁液。被斩断的部分掉落在沙地上,如同离水的蚯蚓般疯狂扭动了几下,随即迅速枯萎、化作了与沙土无异的灰白色粉末。 而沙地下的主体部分则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猛地缩回沙层深处,连同另一个被火把灼伤的同伴一起,迅速远遁,沙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只留下被搅乱的沙痕和空气中那股难以消散的腥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山猴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地后退几步,看着地上那摊迅速化为粉末的残骸,心脏砰砰直跳。刚才若非陆鸣预警及时,老刀出手果决,他恐怕已经…… 众人看着那片迅速恢复平静、却危机四伏的沙地,背后都被冷汗浸湿。库尔班更是嘴唇哆嗦着,不停地用当地土语念叨着祈祷词,看向那沙地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就是“汲灵妖花”!传说中吞噬生机的魔鬼之物!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诡异可怕的生物。 “都没事吧?”陆鸣冷静地问道,目光扫过众人。 “没……没事。”山猴喘着粗气回答,感激地看了老刀和陆鸣一眼。 王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他娘的,这鬼东西还真邪门!速度快得吓人!” “它们的攻击距离有限,主要依靠潜伏和突然性。”陆鸣分析道,同时将刚才神识捕捉到的细节分享给众人,“根部似乎深植于沙下,能移动,但主体不能远离根系太远。畏惧雷击胡杨木的气味和火焰,物理攻击有效,但要注意它们喷射的汁液,可能有毒或腐蚀性。” 这次成功的防御与反击,虽然凶险,却也极大地提振了队伍的士气,并且获得了关于妖花的第一手宝贵信息。更重要的是,他们验证了应对方法的有效性。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队伍更加小心。陆鸣的神识预警、胡杨木火把的持续驱赶以及探路棍不知疲倦的试探,构成了三道防线。他们如同在布满无形陷阱的雷区中艰难穿行,缓慢而坚定地沿着枯骨铺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路径,向着那片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地带深处推进。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数次“汲灵妖花”的潜伏和试探。有时是单个出现,有时是三两个聚集。有一次,他们甚至经过了一片看似平静的沙谷,陆鸣的神识却感知到下方潜藏着密密麻麻数十个能量源,仿佛一个妖花的巢穴。他们不得不远远绕行,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和体力。 每一次与妖花的遭遇,无论大小,都让众人对这片土地的诡异和危险有了更深切、更直观的认识。这里的生态系统完全被这种可怕的异类所主导,它们如同沙漠中的清道夫,吞噬着一切误入此地的生命。 库尔班看着陆鸣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最初的担忧、劝阻,变成了混合着恐惧、依赖和难以理解的敬畏。他无法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是如何能一次次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地发现那些完美隐藏在沙下的致命杀机。 这已经超出了他几十年沙漠生涯所能理解的范畴,只能将其归咎于神佛的庇佑,或是……某种更接近这片土地古老传说中描述的、非人的可怕力量。他对陆鸣的指令不再有任何异议,只是默默地履行着自己向导的职责,同时更加虔诚地进行着祈祷。 当天边的夕阳再次如同泼洒的鲜血般,将无垠的沙海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赭红色时,队伍已经疲惫不堪,精神更是长时间高度紧绷,几乎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的山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极力远眺,随即发出一声带着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压抑的惊呼: “佛爷!龙哥!你们快看前面!看那边!”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拖着疲惫的身躯,奋力爬上眼前这座高大的沙丘,循着山猴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暮色如同一层巨大的薄纱缓缓笼罩下来。而在那天地交接之处,一片巨大而模糊的黑色轮廓,如同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史前巨兽,静静地矗立在无尽的金色沙海之中。 那轮廓,依稀能辨认出残破的城墙、倾颓的佛塔,以及一座……形似弯月、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沙山!那沙山的两角尖锐,中间凹陷,在暮色光影的勾勒下,恰如一弯坠落于人间的、巨大无比的……黑色月牙! 一股苍凉、死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的气息,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不需要任何解释,一个名字几乎同时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起—— 月牙古城!圣山! 他们,终于到了。 第134章 古城夜宴,群狼环伺 历经“汲灵妖花”地带的死亡威胁,当那片巨大而残破的轮廓终于清晰地矗立在眼前时,队伍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复杂情绪——既有抵达目标的庆幸,更有面对未知的沉重。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勾勒出月牙古城凄凉的剪影。坍塌的土坯城墙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兽骨骸,蜿蜒匍匐在沙海之上。 城内,依稀可见倾颓的佛塔、宫殿基座以及各种建筑的残垣断壁,大部分已被黄沙掩埋了半截。 而在古城一侧,那座形似弯月、比周围沙山高出数倍的“圣山”,在昏暗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沉寂与威压,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围更加浓重的死寂与枯竭感,连风到了这里都变得有气无力,带着一股陈腐的沙土气息。 “不能再往前了。”库尔班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恐惧,“夜晚的古城和圣山,是魔鬼活跃的时候。必须在外面扎营,等到太阳升起。”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队伍急需休整。更何况,面对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遗迹,在黑暗中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杀。 队伍在距离古城外墙约一里外的一处相对背风、地势较高的沙丘后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尚可,既能观察古城方向,又能依托沙丘防御来自后方的威胁。 扎营的过程迅速而高效。在陆鸣的默许下,老刀甚至指挥铁头,利用车辆和现有的工兵铲,在营地外围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和陷坑。经历过“暗影”袭击和沙蝰、妖花的威胁后,没有人再敢掉以轻心。 篝火被严格限制在最小的范围,用的是之前收集的、所剩不多的胡杨木枯枝,既为了取暖驱寒,也带着一丝防备“汲灵妖花”的侥幸。火上架着行军锅,煮着压缩干粮和肉干混合的糊状食物,散发出勉强能勾起食欲的热气。 陆鸣坐在一块铺着防潮垫的岩石上,面前摊开着那张标注了许多记号的地图,但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其中。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营地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漫溢,尤其是古城和圣山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圣山内部,或者说地下,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散发出那股熟悉的、引动图腾信物的苍茫古老气息,但同时,也夹杂着更加浓烈的死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怼与不甘。那是“千棺之墓”的气息吗?“尘世之钥”就在其中? 就在他凝神感知之际,神识的边缘,突然捕捉到了几缕异样的波动——发动机的轰鸣、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毫不掩饰的人声! “有人来了!”陆鸣的声音不高,却让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抓起武器,迅速进入防御位置,目光锐利地投向沙丘下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过多久,两束晃动的车灯刺破了夜幕,伴随着引擎的嘶吼,一辆改装过的、布满尘土和刮痕的越野车,以及几匹喘着粗气的骆驼,有些狼狈地冲上了沙丘,在距离陆鸣他们营地约百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几个穿着脏兮兮冲锋衣、戴着户外头巾的外国面孔,有男有女,身材高大,眼神中带着探险家的狂热与疲惫。 紧接着,另一侧下来的是三个华人面孔,为首的是一名约莫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略显阴柔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助手或学生。 这群人显然也经历了沙漠的洗礼,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看到陆鸣这边严阵以待的阵势和构筑的简易工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互相交换着警惕的眼神。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华人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主动走上前几步,扬声问道:“各位朋友,别误会!我们是‘环球地理’杂志和清华大学历史系的联合考察队,我是领队,姓陈,陈景明。 我们在沙漠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看到有火光就过来了。不知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在旁边扎营,借个火,休息一晚?”他的普通话很标准,言辞也颇为客气。“环球地理?清华大学?”王龙眉头一挑,看向陆鸣。陆鸣微微颔首。 王龙会意,上前几步,隔着工事回道:“陈教授是吧?方便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地方就这么大,你们自己找地方扎营,保持距离。火可以借,但我们物资也有限,水粮自理。还有,晚上守夜各自负责,互不干扰。” 陈景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多谢行方便!”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陆鸣等人身后的古城轮廓,尤其是在那座沉默的圣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热切。 他带着人退回到自己的车旁,开始忙碌地卸下装备扎营,显得很是守规矩。 然而,就在陈景明等人安顿下来不到半小时,沙丘下方再次传来了动静!这一次,是更加沉重、暴躁的引擎声。 只见三辆涂着沙漠迷彩、轮胎巨大的越野皮卡,如同钢铁猛兽般冲上沙丘,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直接停在了陈景明营地与陆鸣营地之间的空地上,车灯嚣张地扫过两边。 “哐当!”车门被粗暴地推开,跳下来七八个彪形大汉。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眼神凶狠而警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他们之中,有东欧面孔,也有东南亚裔,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白人壮汉。 这群人的出现,让原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刀疤光头目光倨傲地扫视了一圈,在陆鸣营地严密的防御工事和陈景明那边略显书生的队伍上停留片刻,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粗声吼道:“这地方,我们‘沙狼’佣兵团占了!识相的,都把家伙收起来,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身后的佣兵们配合地发出哄笑,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威胁意味十足。 陈景明那边的几个外国探险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陈景明扶了扶眼镜,强作镇定,用英语交涉道:“这位先生,我们是合法的科考队,有正规批文……” “批文?”刀疤光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在这鬼地方,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批文!少废话,要么滚蛋,要么老老实实待着,别碍事!” 他显然没把陈景明这支“科考队”放在眼里,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陆鸣营地。当他看到王龙、老刀等人那训练有素的站姿和冰冷的眼神,以及那构筑得有模有样的防御工事时,嚣张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态度:“你们呢?看样子也是来找东西的?我劝你们聪明点,这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不速之客,以及“沙狼”佣兵团赤裸裸的威胁,王龙、老刀等人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自始至终,陆鸣都安静地坐在那块岩石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折叠好手中的地图,收入怀中,然后拿起旁边温热的行军水壶,轻轻啜了一口水。 他的神态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这群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的佣兵,与路边的几块石头并无区别。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这群佣兵气血确实比常人旺盛许多,煞气缠身,显然是经历过不少杀戮的亡命之徒。那个刀疤光头,体内甚至隐隐有一股微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某种粗浅的、偏向肉体强化的异能或者修炼法门。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这位已然踏入练神期、身负麒麟血脉、经历过心魔劫、掌控《天刀八式》与五行遁术的修行者面前,这些所谓的“沙狼”,与之前在雅丹地貌遭遇的那些“暗影”外围成员一样,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看似儒雅的陈景明教授,其体内也隐藏着一股极其隐晦、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虽然被他用某种方法刻意掩盖,但在陆鸣的神识下依旧无所遁形。这支“科考队”,恐怕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有意思。”陆鸣放下水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心中暗道,“‘暗影’的人或许藏在更暗处,这明面上倒是来了两拨‘先锋’。也好,有这些人在前面探路,或许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刀疤光头那狰狞的脸,如同看一件死物,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场间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地方很大,想待,就安分点。不想待,现在就可以滚。” “至于古城里的东西……”陆鸣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绝对自信,“各凭本事。” 第135章 刀鸣惊夜,以血画界 陆鸣的话语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各凭本事?”刀疤光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横肉抽搐着,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篝火的映照下更显凶戾。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王龙构筑的简易工事上,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出来,“黄皮猴子,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老子在非洲雨林、中东战场宰人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吃奶呢!” 他身后的“沙狼”佣兵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纷纷拉动了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冰冷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陆鸣营地这边,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陈景明那边的“科考队”成员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陈景明本人则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并未出声制止。 王龙、老刀等人面色铁青,肌肉紧绷,强弩和开山刀已然对准了外面的佣兵,战斗一触即发。铁头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连库尔班老人都吓得缩在了骆驼后面,瑟瑟发抖。 整个营地,唯有陆鸣,依旧稳坐如山。 他甚至没有看那气势汹汹的刀疤光头,目光反而越过他,落在了远处黑暗中沉寂的月牙古城和圣山上,仿佛在欣赏夜景。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更具侮辱性。 刀疤光头彻底被激怒了。他混迹地下世界多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强大的实力,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细皮嫩肉的东方小子! “找死!”刀疤光头怒吼一声,他并没有直接动枪,或许是觉得对付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用枪是侮辱了自己。他猛地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一截栅栏,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如同蛮牛般朝着陆鸣直冲过来! 同时,他钵盂大的拳头上,隐隐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虽然驳杂不纯,但配合他天生的巨力,足以开碑裂石! “小心!”王龙惊呼,就要扣动弩箭扳机。 老刀也眼神一厉,准备上前拦截。 然而,他们的动作都太慢了。 就在刀疤光头的拳头即将触及陆鸣面门的刹那,一直静坐不动的陆鸣,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右手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向着身侧的虚空一探。 “锵——!”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龙吟般的刀鸣,骤然响彻夜空!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锋锐与冰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甚至让远处古城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都为之一滞! 一道幽暗的乌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陆鸣身侧凭空闪现!那并非能量的光华,而是实质的刀身,在篝火与星月光辉下,流淌着深邃内敛的暗金纹路,正是那柄饮过皇族僵尸之血、伴随陆鸣征战至今的黑金古刀! 刀出,并非为了格挡。 而是……斩! 陆鸣的手臂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挥,黑金古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到极致、也优美到极致的乌色弧线。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只有一种斩断一切、破灭虚妄的决绝意志,凝聚于那薄如蝉翼的刀锋之上! 刀疤光头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混合着暴怒与残忍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颌、喉结、胸口……一路向下,悄然浮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 下一刻。 “噗——!” 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那道血线中迸射而出!刀疤光头那壮硕的身躯,沿着那条笔直的血线,齐刷刷地向左右两边分开!内脏、骨骼、肌肉……一切都被那无坚不摧的刀气瞬间湮灭、分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两半残躯沉重地砸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沙地,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篝火噼啪的燃烧声,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沙狼”佣兵们脸上的狞笑和嚣张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他们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各种残酷的死法,但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匪夷所思、如此令人灵魂战栗的斩杀!那根本不是战斗,那就像是……神明随手抹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陈景明教授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身边的那几个外国探险家,更是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看向陆鸣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来的恶魔。 王龙、老刀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佛爷手段通天,但亲眼见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依旧感到心神震撼,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随即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 库尔班老人更是直接匍匐在地,将头深深埋进沙子里,用维吾尔语不住地祈祷,身体抖得像筛糠。 陆鸣缓缓收刀。 黑金古刀上,一滴血珠顺着幽暗的刀身滑落,滴在沙地上,悄无声息。刀身依旧光洁如新,仿佛从未饮血。 他依旧坐在那块岩石上,姿态未曾改变分毫,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溅上一滴血。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刀,真的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沙狼”佣兵。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些凶神恶煞的佣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手中的枪械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还有谁,不服?” 陆鸣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火气,但在死寂的夜里,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无人敢应答。 只有夜风呜咽,以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沙狼”佣兵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底的恐惧。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越野车,发动引擎,仓皇失措地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生怕慢了一步,那道幽暗的刀光就会再次亮起。 转眼之间,这群不可一世的“沙狼”,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那滩刺目的鲜血和两半残尸,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陆鸣的目光,又转向了陈景明一行人。 陈景明浑身一颤,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陆鸣的方向连连躬身,然后迅速带着自己的人退回到营地最边缘,缩在帐篷里,再也不敢露头,更别提之前那套套近乎的说辞了。 经此一事,整个营地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陆鸣,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用神识感知着远处的古城。 杀戮,并非他所愿。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法则下,有时候,最直接的手段,才是最有效的语言。 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一个狂妄佣兵的头颅,更是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今夜,这片沙丘之上,当无人再敢聒噪。 第136章 魔音低语 “沙狼”佣兵团仓皇逃窜留下的血腥气尚未完全被风沙掩盖,夜色便彻底笼罩了这片沙丘。 经历了白日的厮杀与傍晚的震慑,营地内外陷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陆鸣这边,众人轮流值守,虽然疲惫,但无人敢真正沉睡。 陈景明一行人则彻底偃旗息鼓,缩在营地边缘,连篝火都只敢保留一点微弱的余烬,生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月上中天,清冷的星辉与沙海的银白交织,将古城废墟映照得如同鬼域。万籁俱寂,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哨音,穿过残垣断壁,更添几分凄凉。 子时刚过,异变陡生。 起初,那声音极其微弱,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随风飘来,又似直接响在人的心底。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啜泣、哀嚎、呓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不成调的歌谣,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什么声音?”值守的山猴最先警觉,竖起耳朵,脸上露出疑惑和一丝不安。 很快,营地里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任凭你如何捂住耳朵,甚至用东西塞住,那诡异的低语依旧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闭嘴!都给我闭嘴!”铁头烦躁地低吼着,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但那魔音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驱散。 王龙、老刀等人也是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努力集中精神对抗着脑海中的杂音。那魔音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遗憾和欲望,编织出一个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幻境。 在幻境中,王龙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一次失手的盗墓行动,看着同伴被机关吞噬,自己却无能为力;老刀则置身于炮火连天的战场,昔日的战友在身边一个个倒下; 山猴发现自己被困在无尽的迷宫般的墓道里,身后是窸窣作响的毒虫;连一向沉稳的小五,也仿佛看到自己精心维护的设备全部失灵,数据尽毁……阿土更是抱着罗盘,对着空气胡乱比划,嘴里喊着“地龙翻身,大凶之兆!” 库尔班老人则跪在地上,朝着古城的方向不住磕头,用维吾尔语哭喊着:“魔鬼!是古城里的魔鬼出来了!它们在召唤灵魂!” 痛苦、挣扎、恐惧的情绪在营地中蔓延。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有人的嘴角流出了涎水,显然已濒临崩溃的边缘。这魔音不仅扰人心神,似乎还在缓慢地侵蚀着他们的生命力! 就在王龙感觉自己快要被无尽的悔恨吞噬,铁头几乎要挥拳砸向自己的脑袋时—— 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将陆鸣营地这边的所有人笼罩在内。 是陆鸣的神识! 那神识屏障并不如何耀眼,却带着一种中正平和、万邪不侵的意蕴,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撑开了一方宁静的港湾。原本在脑海中疯狂肆虐的魔音,在接触到这层神识屏障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隔绝、削弱,直至再也无法影响他们的心神。 王龙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环顾四周,看到老刀、山猴等人也陆续从幻境的挣扎中清醒过来,个个脸色惨白,心有余悸,眼中充满了后怕。 “佛爷!”众人看向依旧盘膝静坐、面色如常的陆鸣,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他们知道,若非陆鸣出手,他们今晚恐怕都要折在这诡异的魔音之下,不死也要变成疯子。 “凝神静气,紧守心神。这魔音能引动心魔,外力只能暂时隔绝,还需自身意志坚定。”陆鸣的声音平静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连忙依言照做,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对陆鸣的敬畏和依赖更深了一层。他们望向远处那片沉寂的古城,心中寒意更盛。 这月牙古城果然如同库尔班所说,是魔鬼之地!他们连城门都还没进,就遭遇了如此防不胜防的恐怖袭击! 而与陆鸣营地这边的劫后余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景明一行人凄惨的景象。 他们没有陆鸣这样的强者庇护,在魔音的侵蚀下,彻底沉沦于幻境之中。 那名之前与陈景明交涉过的、身材高大的外国探险家,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双目赤红地扑向自己的同伴,仿佛对方是索命的恶鬼,两人扭打在一起,状若疯狂。 一名女队员则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青紫,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仿佛正在被无形的绳索勒毙。 陈景明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金丝眼镜歪斜在一边,脸上满是痛苦和扭曲,嘴里不停地用中文喃喃自语:“不……不是我……老师……不是我害死你的……别过来……别过来……” 他的两个助手,一个用头疯狂地撞击着越野车的轮胎,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另一个则傻笑着,脱掉自己的衣服,在沙地上打滚,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世界。 惨叫声、哭嚎声、呓语声在他们营地中此起彼伏,如同人间地狱。 “佛爷……他们……”小五看着那边的惨状,有些不忍。毕竟同是华人面孔,而且对方明面上是科考队。 陆鸣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淡漠如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陈景明体内那股隐晦的阴冷能量在魔音刺激下剧烈波动,显然也在拼命抵抗,但这魔音直指道心破绽,外力难助。至于其他人,更是早已心神失守。 “他们敢来此地,便应料到凶险。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贸然相助,恐生变故。”陆鸣补充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不是圣母,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在这危机四伏的长生路上,多余的仁慈往往意味着死亡。更何况,这群人目的不明,那个陈景明更是隐藏颇深,他岂会为了潜在的敌人而浪费自己的力量,甚至暴露更多底牌? 小五等人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陆鸣的考量,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着对面营地那惨烈的景象,心中对这片绝地的危险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魔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那萦绕在天地间的诡异低语,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沙丘上恢复了寂静,只有风拂过沙粒的细微声响。 陆鸣撤去了神识屏障。王龙等人虽然精神疲惫,但总算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昨夜经历,犹自后怕不已。 而陈景明那边,景象凄惨。 那名与同伴扭打的外国探险家和他的“敌人”双双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那名掐自己脖子的女队员,已然窒息身亡,脸色青紫,双目圆睁。用头撞车的助手,也倒在车边,没了声息。只剩下陈景明和那个脱衣傻笑的助手还活着。 陈景明瘫坐在沙地上,衣衫凌乱,眼镜不知所踪,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绝望,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那个傻笑的助手,则依旧在沙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显然已经疯了。 来时十几个人的队伍,此刻减员超过三分之二,幸存者也几乎精神崩溃。 晨曦的光芒洒落,照亮了这片承载着死亡与疯狂的沙丘,也照亮了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更显神秘与危险的月牙古城。 陆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平静地望向古城。 热身,似乎结束了。真正的探索,也该开始了。 第137章 废墟潜行,黄泉初探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的寒意,也将昨夜魔音带来的死亡与疯狂清晰地烙印在沙丘之上。几具姿态扭曲的尸体与斑驳的血迹,在清冷的晨光中无声地警示着这片土地的残酷法则。 陆鸣营地这边,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调息,众人脸上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已重新凝聚起锐利与坚定。昨夜在鬼门关前的挣扎,让他们对陆鸣的依赖与敬畏深入骨髓,也更清醒地认识到,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深渊。然而,长生之路本就由无尽荆棘与白骨铺就,既已至此,便再无回头之理。 陆鸣立于沙丘之巅,初升的朝阳为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他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那座在晨光中更显苍凉神秘的月牙古城,残破的城墙如同史前巨兽沉寂的骨骸,默然矗立于无垠沙海。 “出发。” 没有激昂的言辞,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王龙、老刀、山猴、铁头、小五、阿土,以及精神萎靡却强撑着的库尔班,迅速检查装备、武器与水囊,沉默而有序地跟上了陆鸣的步伐。队伍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离开临时营地,朝着那片被传说与死亡笼罩的废墟坚定行去。 就在陆鸣等人动身后不久,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陈景明营地,也有了微弱的动静。 陈景明挣扎着从沙地上爬起,找回了一只镜片碎裂的金丝眼镜勉强戴上,这让他苍白憔悴、布满血丝的脸更添几分狼狈与阴鸷。他看了一眼身旁同伴冰冷的尸体,以及那个仍在傻笑翻滚、已然神志崩溃的助手,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旋即,这恐惧便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陆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队伍最前方那个淡然自若的年轻身影,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咬出血痕。 “教……教授,我们……我们还要进去吗?”那名年轻助手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昨夜经历已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陈景明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助手,声音嘶哑低沉:“去!为什么不去?!我们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钥匙’……‘钥匙’一定就在里面!跟着他们……只有跟着他们,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可能……得到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转化为孤注一掷的赌性。 他粗暴地拉起瑟瑟发抖的助手,又瞥了一眼那个疯掉的同伴,眼中挣扎一闪而逝,最终狠心扭过头,从狼藉的营地里翻拣出尚能使用的少量装备和饮水,踉踉跄跄地,远远吊上了陆鸣队伍的尾巴。他们不敢靠近,如同阴影中的鬣狗,借助残垣断壁的遮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行迹。 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陆鸣,神识如无形的大网,早已将后方那两条“尾巴”的举动尽收眼底,甚至连陈景明眼中那混合着恐惧、怨恨与贪婪的复杂光芒都清晰可辨。 “冥顽不灵。”陆鸣心中漠然,并未加以理会。 他早已言明,各凭本事,生死自负。这些人既然选择了飞蛾扑火,便要有为贪欲殉葬的觉悟。在这杀机四伏的古城中,多几个探路的卒子,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至于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 队伍逐渐逼近古城边缘。越是靠近,那股荒凉死寂的气息便越发浓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坍塌的土墙高达数米,部分地段甚至残留着昔日的垛口,依稀可见当年的雄伟气象。然而如今,绝大多数墙体都被流沙吞噬、风蚀,只余下断断续续的骨架,在千年风沙中倔强挺立。 库尔班老人望着近在咫尺的古城废墟,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用维吾尔语不断低声祈祷:“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胡大保佑……” “阿土,看你的了。”陆鸣停下脚步,对身旁的阿土说道。他身怀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早已勘定前路,但更愿意给手下人历练的机会。未来疆域渐广,他不可能事必躬亲,培养得力干将势在必行。 阿土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悸动,郑重取出那方古朴罗盘。此刻,罗盘指针不再狂乱摆动,而是带着轻微的震颤,坚定地指向古城深处那座形似弯月的圣山。 “地脉之气……皆被强行牵引,汇向彼处。”阿土面色凝重,指向圣山,“此地……宛如巨大漏斗,万物生机,终尽归于此。‘钥匙’……极可能就在圣山之下。” 陆鸣微微颔首,这与他的神识感知不谋而合。他目光如炬,扫视前方废墟。残垣断壁间,通道错综复杂,或被流沙半掩,或被坍塌物阻塞,如同迷宫。 “山猴,前出探路,警惕脚下与头顶。”陆鸣下令。 “是,佛爷!”山猴领命,身形如灵猫般窜出,在废墟间轻盈腾挪,手中长棍不时戳刺前方沙地与高处残垣,试探着潜在的陷阱与松脱结构。 队伍紧随山猴,小心翼翼地踏入古城。 刚一进入城墙投下的阴影,温度仿佛骤降,一股阴冷气息裹挟着千年尘埃与陈腐味道扑面而来,与外界阳光下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脚下是厚厚的浮沙,步履绵软,不时会踢到埋藏其下的碎陶片或枯骨。 四周死寂得令人心悸,唯有风声穿过空洞的门窗与颓垣,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残存壁画模糊难辨,只余些许扭曲的、充满宗教意味的图案残痕,似在描绘某种古老的祭祀或崇拜仪式。 “注意两侧!”老刀蓦然低喝,手中开山刀化作一道寒光,疾斩向右侧一处半塌的墙后阴影! “嘶——!” 一道细长土黄的影子如电激射而出,直扑老刀面门!那是一条与沙地色泽浑然一体的毒蛇,三角头颅,猩红信子急速吞吐!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迸溅!老刀的刀精准劈中蛇头,那蛇头竟坚硬异常,只是被巨力劈飞,在沙地扭动数下,便迅疾钻入沙土消失无踪。 “是沙蝰的变种?还是别的鬼东西?”王龙脸色难看,此地的生物似乎都透着股邪性。 “保持警惕,此处万物皆不可常理度之。”陆鸣语气平淡,他的神识始终笼罩四周,方才那蛇并未逃过感知,其体内蕴含的阴毒能量,比外界沙蝰更胜一筹。 队伍继续深入。沿途,袭击接踵而至。有从沙地下猝然钻出、口器狰狞的未知甲虫;有自残破佛龛飘散、携着致幻粉尘的诡异蛾群;山猴更险些踏中一块看似坚实、实为流沙陷阱的区域。 每一步都潜藏着未知的杀机。 而远远尾随的陈景明二人,则愈发狼狈。他们没有山猴的敏捷与老刀的经验,仅能凭借运气与一股狠劲,艰难循着陆鸣等人留下的踪迹前行。即便如此,仍不时被骤然窜出的毒虫骇得魂飞魄散,那年轻助手更是险些被毒蝎蜇中,惊叫声在死寂废墟中格外刺耳。 陈景明望着前方那支如磐石般稳健推进的队伍,尤其是那个仿佛洞悉一切危险、步履从容的陆鸣,眼中的妒火与怨恨几乎喷薄欲出,而那份欲借其力、从中渔利的执念也愈发炽烈。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丑态,皆如明镜般倒映在陆鸣的神识之中。 陆鸣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跟?那便好好品尝这黄泉路上的滋味吧。 第138章 圣山裂痕,千棺门开 队伍在死寂的古城废墟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挣脱无形蛛网的束缚。空气中弥漫的枯寂与怨怼愈发浓重,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库尔班老人到了后面几乎是被铁头半搀扶着前行,他嘴唇翕动,古老的祈祷词细若游丝,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片被诅咒之地的极致恐惧。 阿土手中的罗盘指针颤抖得愈发剧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撕扯,直指前方那座巍峨沉默的圣山。随着不断靠近,圣山的全貌也逐渐清晰——那并非完全由沙土堆积而成的天然山体,其基座部分明显能看到人工开凿的巨大条石,层层垒砌,嵌入大地,只是历经无数岁月风沙,表面已与周围的沙丘融为一体,唯有那独特的、形似新月的轮廓,昭示着它的不凡。 “地脉之气……在此地被彻底扭曲、吞噬。”阿土声音干涩,指着圣山底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幽深裂痕,“所有的生机,最终都流向那里……那个裂缝!” 那裂缝隐匿在圣山阴影的最深处,宽约数丈,高不见顶,内部幽暗无光,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与死寂。即便是站在百米开外,众人也能感受到从中逸散出的、混杂着古老尘埃与某种腐败气息的冷风。 “佛爷,入口应该就在那里了。”王龙握紧了手中的强弩,神色凝重。 陆鸣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早已如同触须般探入那裂缝深处。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清晰——那里并非简单的山洞,而是一个向下延伸、规模宏大的地下空间入口。磅礴的地脉之气被强行拘束、扭曲,形成了外围的死亡地带,而核心处,那股引动图腾信物的苍茫古老气息,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千棺之墓”! “山猴,探路。”陆鸣下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裂缝周围。那里散落着更多惨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牲畜的,层层叠叠,不少骸骨上还残留着被利齿啃噬或巨大力量撕扯的痕迹,显然并非自然死亡。 山猴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手中的长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裂缝摸去。他的脚步极轻,如同狸猫,长棍在前方沙地和岩石上不断敲击试探。 就在他距离裂缝入口尚有十余米时,异变再生!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骨骼摩擦碰撞的声音,自裂缝深处以及两侧的阴影中传来!紧接着,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一具具惨白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手持锈迹斑斑的青铜刀剑或干脆以骨爪为武器,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和周围的骸骨堆里爬了出来! 这些骷髅行动看似僵硬,速度却丝毫不慢,瞬间就形成了合围之势,朝着最前方的山猴扑去!它们数量极多,放眼望去,怕是不下百具! “小心!”王龙大吼,手中强弩瞬间激发,一支弩箭带着尖啸,精准地射穿了一具骷髅的头颅。那骷髅晃了晃,头骨碎裂,眼中的鬼火熄灭,哗啦一声散架倒地。 然而,更多的骷髅悍不畏死地涌上! “结阵!防御!”老刀厉声喝道,与铁头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护住山猴侧翼。铁头怒吼一声,如同人形暴熊,手中特制的沉重工兵铲横扫而出,直接将三四具骷髅拍得粉碎!老刀则刀光如雪,精准而高效,每一刀都斩在骷髅的关节或头颅等要害,刀锋过处,骨屑纷飞。 王龙和后方的小五、阿土则负责远程支援,弩箭和吹箭不断射出,虽然无法像老刀铁头那样造成范围杀伤,但也有效地延缓了骷髅海的冲击。 库尔班吓得瘫软在地,被小五拽到了队伍相对安全的中心。 陆鸣并未立刻出手,他冷静地观察着这些复生的骷髅。它们并非拥有灵智的不死生物,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怨念和此地特殊力场驱动的傀儡,攻击方式单一,但胜在数量庞大且不畏死亡。 “它们的核心是颅内的魂火!击碎头颅!”陆鸣清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指明了关键。 得到提示,众人精神一振,攻击更加具有针对性。山猴也稳住了阵脚,利用灵活的身法在骷髅群中穿梭,手中短刃专门刺向骷髅的眼窝。 战斗激烈而残酷。骷髅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裂缝和阴影中涌出。王龙等人的弩箭很快消耗大半,铁头和老刀的体力也在飞速下降,呼吸变得粗重。照此下去,被耗光是迟早的事。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陆鸣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并未拔出黑金古刀。只见他双手结印,体内《洛书感应篇》运转,引动周遭稀薄却磅礴的大地之气。 “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些正疯狂扑击的骷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颅内的幽绿魂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陆鸣喝道。 王龙、老刀等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力爆发!弩箭、刀光、重铲,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那些陷入僵直的骷髅身上! “哗啦啦——!”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的骷髅在那股震荡之力与众人紧随其后的攻击下,纷纷碎裂、坍塌,化作一地枯骨!原本汹涌的骷髅海,竟被这一击清空了大半! 剩余的少量骷髅,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鬼火闪烁不定,不敢再轻易上前。 众人得以喘息,看着满地碎骨,再看向前方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佛爷的手段,简直如同神魔! 陆鸣没有停留,目光投向那道幽深的裂缝。“跟紧我。” 他当先迈步,走向裂缝入口。王龙等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裂缝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的甬道。两侧石壁开凿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光线在这里变得极其黯淡,只有众人手中的强光手电,才能撕开一小片黑暗。空气中那股阴冷腐败的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甬道似乎极深,手电光柱探入深处,很快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陆鸣突然抬手,止住了队伍。 他的神识感知到,前方不远处的甬道地面和两侧墙壁,布满了极其隐蔽的机括和毒针发射孔。若非他神识敏锐,恐怕踏上去的瞬间,就会触发致命的机关。 “有机关,跟着我的脚印走。”陆鸣沉声道。他神识全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前方数十米内的一切陷阱分布了然于胸。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安全的区域,时而侧身,时而矮身,动作流畅自然。王龙等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的脚印,不敢有丝毫偏差。 就在他们缓慢而谨慎地前行了约百米后,后方隐约传来了急促而狼狈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喘息声。 是陈景明和他那个仅存的助手!他们竟然也侥幸冲破了外围零散骷髅的阻拦,跟了进来!只是两人此刻更加狼狈,陈景明的外套被撕破,脸上多了几道血痕,那年轻助手更是瘸着一条腿,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到陆鸣等人停在前面,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用充满恐惧和一丝希冀的眼神望着这边。 陆鸣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甬道尽头——那里,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赫然出现在手电光柱的尽头! 大门高达五丈,宽三丈有余,表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浮雕,描绘着日月星辰、沙漠众生,以及一种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形似弯月的图腾!而在大门中央,赫然有着一个凹槽,其形状大小,与阿娜尔古丽那枚图腾信物,一般无二! 大门紧紧闭合着,散发着沉重、古老、威严的气息,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后,隐约传来万鬼哀嚎般的风声,以及更加浓郁千百倍的死气与怨念! 千棺之墓的入口,终于找到了! 第139章 千棺殉葬,沙傀初现 巨大的金属门扉矗立在甬道尽头,沉默地散发着亘古的威严与死寂。门上的弯月图腾浮雕,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中央那信物形状的凹槽,如同沉睡巨兽等待唤醒的眼睛。 陆鸣站在门前,目光沉静。他并未立刻取出信物,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般向前蔓延,试图穿透这扇巨门,感知其后方的景象。 然而,门板上似乎附着着一层强大的禁制,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后方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以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冲天怨气与死意。 “佛爷,这门……”王龙看着那巨大的凹槽,又看了看陆鸣。 陆鸣微微颔首,手掌一翻,那枚得自阿娜尔古丽的、非木非骨的古老图腾信物便出现在掌心。信物刚一出现,便与大门上的凹槽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发出淡淡的、温润的光晕。 他没有犹豫,将信物精准地按入了凹槽之中。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自厚重的门板内部响起,仿佛沉睡了千年的齿轮开始缓缓咬合。紧接着,整扇巨门轻微地震动起来,门上的弯月图腾逐一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生命。 “嘎吱——吱呀——” 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幽闭的甬道中回荡,令人牙酸。巨大的门扉,从中缝开始,向着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千年尘埃、腐朽棺木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的狂风,猛地从门后呼啸而出,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刺入那片黑暗。 光之所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墓室,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其广阔程度,甚至远超地上的月牙古城!穹顶高悬,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之中,看不到顶。 而在这片巨大空间的底部,映入眼帘的,是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棺椁!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棺椁! 它们并非随意堆放,而是按照一种诡异而森严的序列,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排列开去,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没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这些棺椁材质各异,有粗糙的石棺,有厚重的木棺,甚至还有少量锈迹斑斑的青铜棺,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与岁月的气息。 成千上万!这便是真正的“千棺之墓”! 这些棺椁摆放的方位,隐隐构成了一個巨大无比的阵法,所有的死气与怨念,都在向着空间最中心的方向缓缓流淌、汇聚。那里,似乎有一个更加幽深的存在,吞噬着这一切。 “我的……胡大啊……”库尔班直接瘫软在地,双目无神,仿佛魂魄都被眼前的景象摄走了。 王龙、老刀等人也是脸色发白,握着武器的手心沁出冷汗。这视觉冲击力太过震撼,仿佛踏入了幽冥地府,直面了死亡的海洋。 就连远远跟在后面、侥幸穿过机关甬道的陈景明和他的助手,看到这景象,也骇得面无人色,陈景明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 “保持警惕,紧守心神!”陆鸣清冷的声音将众人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现实,“这里的怨气已近乎实质,能侵蚀心智。”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这片万棺沉寂之地。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布满了灰尘。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一口气,都仿佛吸入了一口冰冷的死亡气息。手电光柱在无边的棺椁之海中,显得如此微弱而渺小。 众人紧随陆鸣,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棺椁之间的狭窄通道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每一具沉默的棺椁,都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仿佛随时会睁开,从中爬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些棺椁的摆放……暗合九宫八卦,但又更加古老邪恶……”阿土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灵,疯狂旋转,“它们在……供养着中心的东西!”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异变陡生! 四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地翻涌、凝聚!空气中响起了无数细碎、重叠、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呓语和哀嚎,比之外面的魔音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呜呜——!” 阴风怒号,卷起地上的尘埃,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风。而在那些旋风中,以及棺椁之间的阴影里,一道道模糊的、由沙粒与怨气凝聚而成的扭曲人形,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不断流动的沙暴,只能勉强分辨出四肢和头颅的轮廓,眼眶位置是两团跳跃的、充满恶意的幽暗光芒。 它们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沙粒在摩擦,向着闯入者们缓缓逼近——正是之前在殉葬沟遭遇过的“沙傀”!但这里的沙傀,数量更多,形态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凶戾! “准备战斗!”老刀厉喝,与铁头再次顶到最前面。 然而,这一次,沙傀的攻击方式截然不同! 它们并未直接扑上来撕咬,而是齐齐张开那模糊的、由沙粒构成的“口”,发出了一种无声的、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尖啸!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王龙、老刀、铁头等人首当其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袭来,几乎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武器差点脱手,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精神攻击,远比物理攻击更加防不胜防! 就连躲在后面的小五、阿土也痛苦地抱住了头,库尔班更是直接晕厥过去。 陈景明和他的助手更是惨不忍睹,那年轻助手惨叫一声,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直接倒地抽搐不止。陈景明虽然凭借体内那股隐晦的阴冷能量勉强支撑,但也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显然痛苦不堪。 唯有陆鸣,在这恐怖的精神风暴中岿然不动。 他的识海之中,洛书龟甲散发出温润清辉,将那无形的精神冲击牢牢隔绝在外。与此同时,他头顶那朵一直隐没的功德金莲虚影微微一闪,洒下淡淡的祥和清辉,将他自身以及身后的王龙等人笼罩在内。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根定海神针,王龙等人只觉得那股撕裂灵魂般的痛苦骤然减轻,虽然依旧头晕目眩,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和意识。 “紧靠在我身边!”陆鸣沉声道。 众人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向陆鸣靠拢。 而那些沙傀,见精神攻击效果大打折扣,立刻改变了策略,发出嘶哑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沙暴旋风,挥舞着由沙粒凝聚成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攻击,接踵而至!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第140章 怨念不息,沙傀不死 恢复过来的老刀,第一个出手,他的的开山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将一具扑上来的沙傀从中劈开,铁头的工兵铲更是直接将另一具沙傀拍成了四散的沙尘。王龙和山猴的弩箭与吹箭也精准地命中目标,在沙傀身上炸开一个个空洞。 然而,这一切都徒劳无功。 被劈开的沙傀,两半身体如同流沙般蠕动,瞬间重新融合;被拍散的沙尘,在空中一个盘旋,立刻重新凝聚成形;被弩箭射出的空洞,几乎在箭矢穿过的刹那就被周围的沙粒填补完毕。 这些由怨气与沙粒构成的怪物,仿佛拥有不死之身!物理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顶多只能暂时延缓它们的攻势。 “他娘的!这鬼东西根本打不死!”铁头怒吼着,又是一铲子将一具沙傀拍散,但看着那迅速重新凝聚的沙尘,他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 老刀面色阴沉,他的刀法再精妙,面对这种无法摧毁的敌人,也有力未逮。王龙和山猴的远程攻击更是如同石沉大海。 沙傀们发出沙哑嘲弄般的嘶鸣,攻势愈发狂猛。它们时而凝聚实体利爪撕扯,时而散开成沙暴干扰视线,时而又发出那令人头痛欲裂的精神尖啸。若非陆鸣以功德金光护住众人心神,光是那连绵不绝的精神冲击,就足以让他们彻底崩溃。 但即便如此,被动防守也绝非长久之计。众人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铁头和老刀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王龙和山猴的箭矢也所剩无几。而沙傀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依旧从四面八方的棺椁阴影中不断涌出。 “佛爷!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王龙一边用强弩逼退一具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沙傀,一边焦急地喊道。 陆鸣眉头微蹙,他一直在冷静地观察。他的物理攻击,比如《天刀八式》,自然能更有效地摧毁沙傀,甚至能短暂湮灭其核心怨气,但消耗巨大,且沙傀数量太多,杀之不尽,并非最佳选择。 他的神识仔细地分析着沙傀的构成。它们并非真正的生命,而是此地浓郁不散的怨念,结合了圣山特殊力场与沙粒形成的特殊能量体。物理攻击只能打散其形体,但只要核心的怨念不散,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沙粒和死气中汲取能量,重聚身躯。 “它们的核心是怨念!是支撑它们存在的执念!”陆鸣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物理攻击无效,需以精神层面或至阳至刚之力,净化其怨念核心!” 说话间,他并指如刀,并未动用黑金古刀,而是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的、蕴含着《洛书感应篇》纯阳正气的无形刀意破空而出,斩向一具扑来的沙傀!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沙傀被刀意斩中的部位,发出刺耳的异响,大量的沙粒瞬间失去灵性般簌簌落下,其核心处那团幽暗的怨念光芒也剧烈波动、黯淡了不少!虽然未能一击彻底净化,但其重聚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形体也变得虚幻不稳! “有效!”王龙等人精神一振。 然而,他们并非陆鸣,没有如此精纯强大的精神力量或恐怖的液化真元。老刀尝试将自身杀意凝聚于刀锋,效果虽有,却远不如陆鸣显著。铁头更是只能干瞪眼。 “阿土!风水地势可能影响它们?”陆鸣一边再次点出一指,将另一具沙傀逼退,一边快速问道。 阿土躲在功德金光的庇护下,满头大汗地观察着四周,闻言急声道:“此地怨气已成格局,与地脉死气勾连,除非能暂时改变此地气场,或者……或者切断它们与核心区域,也就是那个‘供养源’的联系!否则怨气不绝,沙傀不灭!” 切断与核心区域的联系? 陆鸣目光骤然锐利,猛地抬头望向这片千棺之海的最中心方向。那里,是所有死气与怨念流淌的终点,也是这些沙傀力量的最终源头! “王龙,老刀,铁头,你们三人结三角阵,以火把和武器固守,以防御拖延为主!山猴策应,小五照顾库尔班和阿土!”陆鸣迅速下令,语速快而清晰,“我去中心区域,看看能否找到破解之法!” “佛爷,您一个人太危险了!”王龙急道。 “无妨,你们守住这里,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援。”陆鸣语气不容置疑。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沙傀的围攻缝隙中穿梭而出,径直朝着那死气最为浓郁的黑暗中心疾驰而去! 他所过之处,手指连点,一道道蕴含着纯阳刀意或神识冲击的力量迸发,将拦路的沙傀暂时逼退、击散,虽不能尽灭,却也硬生生杀开了一条通路! 看到陆鸣孤身深入,周围的沙傀仿佛被激怒,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啸,大部分竟舍弃了王龙等人,如同潮水般向陆鸣追去!显然,核心区域是它们的禁脔,绝不容许外人靠近! 王龙等人这边的压力顿时大减。 “快!按照佛爷说的,结阵防御!”王龙大吼,几人迅速背靠背,将火把指向外围,挥舞着武器,抵挡着剩余沙傀的攻击。他们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佛爷,并守住这条可能的退路。 陆鸣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密密麻麻的棺椁之间灵活穿梭。越往中心,棺椁的材质似乎越发高级,出现的青铜棺也越多,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几乎浓稠得让人窒息。沙傀在身后紧追不舍,嘶鸣声不绝于耳。 他的神识全力向前延伸,穿透层层死气阻碍。 终于,在冲过一片由上百具青铜棺组成的棺阵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片区域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棺椁,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祭坛!祭坛由漆黑的巨石垒成,高出地面丈许,周围环绕着九根雕刻着日月星辰与弯月图腾的石柱。 而祭坛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一丈的、不断翻滚蠕动的黑暗物质!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最为精纯、最为浓烈的死气与怨念压缩凝聚而成!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所有的棺椁死气,最终都汇入了这团黑暗之中! 这便是千棺之墓的“心脏”,所有沙傀的力量源泉! 就在这团黑暗物质的下方,祭坛的中心地面上,插着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暗金、却缠绕着无数黑色怨气丝线的——短杖!短杖的顶端,正是那弯月图腾! 而一股与陆鸣怀中“尘世之钥”信标同源,却浩瀚磅礴了无数倍的苍茫气息,正从那被怨气缠绕的短杖之中,隐隐散发出来! 长生四钥第一钥——尘世之钥!就在眼前! 然而,它似乎被这庞大的怨气死局所污染、禁锢! 就在陆鸣目光锁定那柄短杖的刹那,祭坛周围那九根石柱上的弯月图腾,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混合了无数怨魂咆哮的巨吼,猛地从那团黑暗物质中爆发出来!整个祭坛剧烈震动,那团黑暗物质疯狂扭曲、拉伸,瞬间凝聚成了一具高达三丈、身披破旧古代铠甲、手持由纯粹死气凝聚而成的巨斧、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的——巨型沙傀将军! 它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所有的沙傀,几乎达到了练神期的层次!那血色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就锁定了闯入者陆鸣! 最终的守护者,苏醒了! 第141章 激战守护者 高达三丈的沙傀将军甫一现身,恐怖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它周身翻滚的已不再是普通的沙粒,而是浓缩到极致的死气与怨念,凝聚成的铠甲古朴而残破,仿佛承载了千年征伐,手中那柄纯粹由黑暗死气构成的巨斧,仅仅是存在着,就令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吼!” 沙傀将军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咆哮,血色目光锁定陆鸣,手中巨斧毫无花巧地当头劈下!斧刃未至,那股撕裂一切、湮灭生机的死意已然临体,连空气都被斩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痕迹! 这一斧,超越了之前所有沙傀的攻击,蕴含着此地上千年积累的杀戮意志! 陆鸣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未曾出鞘的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激昂颤鸣,骤然跃入他手中! “锵——!” 刀斧相交,爆发出并非金铁之声,而是如同闷雷般的能量轰鸣!幽暗的刀光与死黑的斧影狠狠碰撞,狂暴的气浪以交接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地面厚厚的尘埃瞬间清空,连远处几具石棺都被震得移位! 陆鸣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岩石地面龟裂开来。这沙傀将军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而沙傀将军受此一击,庞大的身躯也是猛地一顿,斧影溃散大半,但它眼眶中的血焰只是微微一暗,便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周身的死气如同受到刺激般更加汹涌地翻腾!祭坛中心那团黑暗物质,正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着力量! “必须切断它与核心的联系!”陆鸣心念电转,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沙傀将军! 《天刀八式》全力施展!不再是单一的刀气,而是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断流!分海!破岳!摧城!……一式式精妙绝伦、霸道无匹的刀诀,自黑金古刀上倾泻而出!幽暗的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沙傀将军的关节、铠甲缝隙,以及那对燃烧的血色眼眸! 沙傀将军咆哮连连,巨斧挥舞,死气奔腾,与陆鸣战作一团。它的攻击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开山裂石,更蕴含着侵蚀心神的死意。而陆鸣的身法却如鬼似魅,刀法更是凌厉刁钻,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并以更凶狠的刀势还以颜色! “轰轰轰!” 能量碰撞的爆鸣声在这地下空间不断回荡,气劲四溢,卷起地上的碎骨与尘埃,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龙卷。祭坛周围的九根石柱上的猩红光芒明灭不定,似乎也在为这场激斗提供着能量。 陆鸣很快发现,这沙傀将军的防御极其变态。黑金古刀斩在它的铠甲上,竟只能留下深深的斩痕,无法一击破防。而那些被斩开的部位,会迅速被周围涌来的死气修复!它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能源和自愈能力的战争机器! 久战不下,陆鸣眼神一厉。 不能继续纠缠了!王龙他们那边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液态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识海中洛书龟甲清辉大放,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源自大地本源的气息,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他不再仅仅依靠《天刀八式》,而是将自身对“土”行法则的感悟,与刀意融合! “坤元……镇狱!” 陆鸣低喝一声,黑金古刀骤然变得沉重无比,刀身之上浮现出山峦虚影!他双手握刀,不再追求速度与技巧,而是凝聚全身之力,引动周遭稀薄却浩瀚的大地之气,对着沙傀将军,一刀劈下! 这一刀,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着整片大地的重量!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沙傀将军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双手握紧死气巨斧,将周身死气催谷到极致,悍然迎上! “咚——!!!” 如同陨星撞击地面!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发!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气浪,所有的能量似乎都被压缩在了刀斧相交的那一点! 下一刻! “咔嚓……轰隆!” 沙傀将军手中的死气巨斧,率先承受不住那恐怖的镇压之力,轰然崩碎!紧接着,它那身由极致死气凝聚的铠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在那股无可抗拒的“镇狱”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跪倒在地! 它眼眶中的血焰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试图调动祭坛核心的力量修复自身。 但陆鸣岂会再给它机会! 就在沙傀将军跪地、与祭坛核心联系出现一丝迟滞的刹那,陆鸣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待发的神识,化作一柄无形利剑,沿着那丝联系,狠狠地刺入了祭坛中央那团翻滚的黑暗物质之中! “破妄!”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能量核心、针对怨念本源的冲击!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油锅,那团黑暗物质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其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笼罩整个千棺之墓的怨气力场,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 与此同时,陆鸣手中黑金古刀再次扬起,刀锋之上,不再是山峦虚影,而是凝聚了一丝微弱的、却至神至圣的——功德金光!这是度化三千冤魂、得天道认可的力量,正是这等阴邪死气的克星! “斩!” 刀光如匹练,携带着净化一切的功德之力,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跪地的沙傀将军头颅之上! “嗷——!” 一声充满痛苦与不甘的、绝非沙粒能发出的凄厉惨嚎,自沙傀将军“口中”发出!功德金光如同烈阳融雪,它所过之处,构成沙傀将军身躯的死气与怨念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净化!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头部崩溃,化作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鸽蛋大小、暗沉无比、却隐隐散发出苍茫气息的——核心晶体,掉落在地。 而随着沙傀将军的湮灭,祭坛中央那团黑暗物质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翻滚的速度骤然减缓,颜色也黯淡了许多。周围九根石柱上的猩红光华瞬间熄灭。 “嗡……” 插在祭坛中心、那柄被怨气缠绕的暗金短杖,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到来,轻轻震颤起来,发出微弱的嗡鸣。缠绕其上的黑色怨气丝线,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退缩,露出了短杖更多的本体。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磅礴浩瀚的、与陆鸣怀中信物同源,却精纯了无数倍的苍茫大地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苏醒。 长生四钥第一钥——尘世之钥,历经千年尘封与污染,终于在此刻,向它的命定之人,展露出了真正的容颜! 陆鸣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消耗巨大的真元,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柄短杖,迈步向前。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异变再生! 第142章 千棺之主,女王复苏 那颗由沙傀将军湮灭后留下的暗沉晶体,突然自行悬浮而起,发出低沉嗡鸣。与此同时,祭坛中央那团原本已趋于平静的黑暗物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 不!不仅仅是翻腾! 那黑暗物质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疯狂地向着晶体汇聚、压缩!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沙傀将军凝聚之时!整个千棺之墓中残余的死气与怨念,如同百川归海,发出凄厉的呼啸,从四面八方涌向祭坛! “呜呜——嗷——!” 无数冤魂的哀嚎、不甘的嘶吼、绝望的呓语,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形成一股恐怖的精神风暴,席卷整个地下空间!就连远在入口处艰难抵御零星沙傀的王龙等人,也在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下闷哼一声,头痛欲裂,几乎失去抵抗能力! 陆鸣首当其冲,但他识海中的洛书龟甲清辉流转,功德金莲虚影微颤,硬生生将这恐怖的精神风暴抵挡在外。他眼神无比凝重地盯着祭坛中心,黑金古刀再次握紧,体内刚刚平复的真元重新奔腾起来。 情况不对!这绝非沙傀将军重生那么简单! 在陆鸣锐利如刀的目光注视下,那无尽死气与黑暗物质疯狂涌入暗沉晶体,晶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古老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晶体本身也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膨胀、变形! 它不是要凝聚沙傀……而是在……重塑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巨响,整个祭坛,不,是整个千棺之墓都为之剧烈一震!那膨胀到极致的晶体猛地炸开——并非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绽放的黑色莲花,无数精纯到极致的死气如同花瓣般舒展、凝聚! 一道身影,在那死气黑莲的核心,缓缓站起。 那并非沙傀那种扭曲的怪物,而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她身披一袭由最纯粹黑暗编织而成的曳地长袍,袍服上点缀着由怨念凝结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她的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流动的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微缩的血色弯月,冰冷、无情、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积攒了千年的死寂! 她的长发如同活物般在身后舞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由浓缩的死亡构成。她的手中,握着一柄权杖,权杖顶端,正是那散发着苍茫气息、却被浓郁死气缠绕的——“尘世之钥”短杖!只是此刻,这柄代表大地生机的钥匙,却成了她掌控死亡的权柄!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就比之前的沙傀将军强大了何止十倍!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皇者威仪,混合着滔天的死气,让这片空间都仿佛化为了她的死亡神国! “凡人……” 一个冰冷、空洞,仿佛由无数亡魂齐声低语汇聚而成的声音,在陆鸣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带着一丝仿佛刚从不尽长眠中苏醒的沙哑与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惊扰本王之安眠……觊觎本王之权柄……当受永世沉沦之刑!” 伴随着这直抵灵魂的宣告,她手中那柄缠绕死气的“尘世之钥”权杖轻轻一顿! “嗡——!” 整个千棺之墓中,那成千上万的棺椁,在这一刻齐齐震动!棺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道道更加凝实、更加凶戾、眼中跳动着幽蓝色魂火的沙傀,如同接受君王检阅的士兵,从棺椁中爬出,沉默地列阵,无边无际,将陆鸣团团围住! 这些新出现的沙傀,气息远超之前,它们不再嘶吼,只是沉默地举起由死气凝聚的兵器,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场中唯一的生者——陆鸣! 陆鸣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之前的沙傀将军,不过是守护此地的将领。而眼前这位,才是这千棺之墓真正的主人,这片死亡国度的——月牙女王!她并非被“尘世之钥”镇压,而是她,在漫长的岁月中,试图用自己的死亡意志,去污染、掌控这件代表着大地生机的长生之钥! 难怪此地死气如此之重,生机尽绝!她是在进行一场逆天而行的仪式,要将“生”之钥,转化为“死”之权杖! “你的道,走错了。”陆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血色弯月般的眼眸,声音清晰而坚定,“生死轮转,乃天地法则。以死亡驾驭生机,终将被生机反噬,永堕无间。” “放肆!” 月牙女王似乎被陆鸣的话语激怒,空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她不再多言,手中权杖指向陆鸣! “杀!” 一声令下,那成千上万的幽蓝沙傀,如同决堤的死亡洪流,沉默而高效地向着陆鸣发起了冲锋!刀剑破空,死气凝聚的长矛如雨点般掷来!它们配合默契,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瞬间就将陆鸣的身影淹没! 面对这远超之前的绝境,陆鸣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知道,这已不再是简单的争夺,而是道争!是生与死、秩序与混乱的碰撞! “来战!” 陆鸣长啸一声,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液态真元奔腾如大江大河!他不再保留,将刚刚有所领悟的“土”行法则与《天刀八式》催谷到极致! 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撕裂死亡黑暗的幽暗闪电! 刀光过处,幽蓝沙傀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崩散!陆鸣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在无穷无尽的沙傀大军中辗转腾挪,每一刀都蕴含着斩断虚妄的刀意与镇压一切的坤元之力,所向披靡! 他时而如游龙般穿梭,刀光专门斩向沙傀阵列的节点,打乱其攻势;时而如磐石般屹立,以“坤元镇狱”之势,将大片沙傀连同它们脚下的岩石一起镇压、崩碎! 功德金光不时在刀锋上流转,虽然微弱,却对那些死气凝聚的沙傀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凡是被金光扫中的沙傀,崩散后重聚的速度明显减缓。 这是一场一个人对抗一支死亡大军的惨烈战斗! 陆鸣的衣衫被死气侵蚀,出现破损,他的虎口被反震之力震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真元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 在如此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他对《天刀八式》的理解在飞速加深,对“土”行法则的运用也越发纯熟,甚至连神识都在这种极限压迫下变得更加凝练! 月牙女王悬浮于祭坛之上,血色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战斗,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剧。她手中的权杖偶尔会轻轻挥动,调整沙傀大军的阵型,或者凝聚出一道凝练的死气射线,如同毒蛇般袭向陆鸣的关键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应对。 她在消耗他,用这无尽的死亡大军,磨灭他的力量,侵蚀他的意志。 “蝼蚁之力,也敢与皓月争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陆鸣一刀将身旁七八具沙傀拦腰斩断,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死亡女皇,嘴角竟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皓月?你不过是盘踞在生机之上的……腐朽阴影罢了!” “今日,我便破了你这死局,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大地生机!” 第143章 月牙古国消失的真相 陆鸣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月牙女王那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生机?呵呵……哈哈哈哈!” 她先是低笑,随即发出了一阵癫狂而悲凉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深入骨髓的痛苦。笼罩在她面容上的阴影剧烈波动,那双血色弯月般的眼眸,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回忆起了某些被漫长死亡岁月尘封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生机……你可知,本王曾经……也拥有过你所言的生机!”她的声音不再仅仅是空洞与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怨毒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恨。 她手中的权杖指向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棺椁之海,死气随之汹涌澎湃。 “你看这些棺椁!他们……曾经都是本王的子民!是月牙国最忠诚的勇士,最勤劳的工匠,最虔诚的祭司!还有那些孩童……他们本该拥有最灿烂的未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 “是本王!是本王亲手将他们……全部献祭!”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陆鸣脑海中炸响!尽管他早有猜测此地的形成与大规模死亡有关,但亲耳从这死亡女王口中听到“献祭整个国度”的真相,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月牙古国!那个在丝绸之路上曾经与楼兰、精绝齐名的璀璨明珠!它的消失,竟然并非因为天灾或者外敌,而是……被他们自己信奉的女王,为了所谓的“长生”,亲手葬送! “为什么?!”陆鸣忍不住厉声质问,手中的刀势都因这骇人听闻的真相而缓了一瞬。无数沙傀趁机蜂拥而上,又被他狂暴的刀光绞碎。 “为什么?”月牙女王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变得缥缈而诡异,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为了它……为了这柄‘尘世之钥’!” 她痴迷地看着手中那柄缠绕死气的短杖。 “当年,本王得到了它,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近乎无穷的大地生机与长生之秘……本王看到了永恒国度的曙光!本王要带着月牙国,带着朕的子民,一同踏入永恒!”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狂热而扭曲: “可是……凡人之躯,如何承载神物之力?本王的身体在生机冲刷下开始崩溃……本王不甘心,为此翻阅无数古籍,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能够逆转生死,以无尽死亡之力浇灌生机之种,从而真正掌控它、并获得不朽的方法!” “那就是……以举国生灵之血魂为引,以万千子民之死意,构筑这座‘千棺逆生大阵’!用他们的死,来滋养本王的生!用他们的怨,来污染这柄钥匙,让它从生机之源,转变为本王的死亡权柄!”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由她亲手创造的死亡国度,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满足与疯狂: “看啊!本王成功了!确实‘活’到了现在!以这种永恒的死亡形态!本王与这片大地,与这柄钥匙,彻底融为一体!本王即是月牙,月牙即是本王!本王……获得了另类的长生!” 听着这疯狂而残酷的自白,陆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竟然亲手屠戮了整个国度,将生养自己的土地化为死域,将信赖自己的子民化为怨傀!这是何等的自私、何等的狠毒、何等的……可悲! “你这不叫长生!”陆鸣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你这叫苟延残喘!叫自我毁灭!你将生机化为了死寂,将繁荣化为了荒芜,将爱戴化为了诅咒!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囚禁在自我编织的死亡牢笼中的……永恒折磨!” “你住口!”月牙女王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发出尖锐的嘶吼,“你懂什么?!蝼蚁岂知鸿鹄之志!只要能永恒存在,形态又有什么关系?!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她彻底暴怒,手中权杖爆发出滔天黑光! “既然你如此眷恋生机,那便与他们一样,成为本王永恒国度的一部分吧!” “万魂噬心!” 权杖挥落,那成千上万的幽蓝沙傀,眼中的魂火骤然变成了彻底的漆黑!它们不再沉默,而是发出了汇聚了千年怨毒的、直刺灵魂的集体尖啸!同时,它们的力量、速度、防御都瞬间暴涨,如同彻底疯狂的恶鬼,不顾一切地扑向陆鸣! 不仅如此,祭坛周围那九根石柱再次亮起,但这次不再是猩红,而是如同墨汁般的漆黑!九道粗大的死亡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吸力,不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灵魂与生机!仿佛要将陆鸣的一切都吞噬进去,化为滋养这片死地的养料! 月牙女王动用了她积蓄千年的底蕴,发动了绝杀之局!她要速战速决,将这个胆敢质疑她、动摇她道心的闯入者,彻底碾碎!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危机,陆鸣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清明与坚定。 他明白了对手的根脚,也看清了其道心的破绽——那隐藏在疯狂与偏执之下的,是无法面对失败与自我否定的脆弱,是对真正“生”的渴望与恐惧! “你的道,从一开始就错了。”陆鸣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生机,何为……真正的镇压!” 他不再理会周围疯狂扑来的强化沙傀,也不再对抗头顶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涡。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力量,包括那度化三千冤魂得来的功德,包括对大地之道的感悟,包括《洛书感应篇》的纯阳正气,包括《天刀八式》的决绝刀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身之上,幽暗的纹路亮起,山峦虚影浮现,功德金光流转,纯阳正气升腾……种种异象交织,使得黑金古刀散发出一种混沌初开、划分清浊的煌煌之威! 他双手握刀,将其高高举起,并非斩向任何沙傀,也非斩向那死亡漩涡,而是……斩向了这片被死亡法则扭曲的“大地”本身!斩向了月牙女王与这片土地、与“尘世之钥”那错误而邪恶的连接! “这一刀,不为杀戮……” 陆鸣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为净化!为……拨乱反正!” “斩!!!” 第144章 月神魔树,生死逆转 陆鸣那凝聚了全部力量、意志与道韵的一刀,煌煌如天威,带着净化一切、拨乱反正的决绝意志,并非斩向月牙女王本体,而是斩向了她与这片大地、与“尘世之钥”之间那错误而邪恶的连接! 刀光并非实质的锋芒,更像是一道划分清浊、判定生死的法则之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烧灼灵魂的异响。刀光所过之处,那弥漫在整个空间的、由无数怨念死气构成的邪恶力场,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缠绕在"尘世之钥"短杖上的浓郁死气丝线,发出尖锐的哀鸣,寸寸断裂、蒸发! "不——!!!" 月牙女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深入骨髓的痛苦。她与这片死亡国度、与那柄权杖的紧密联系,被这一刀硬生生斩断了大半!她周身凝聚的磅礴死气瞬间变得紊乱、黯淡,那由死气构筑的华丽袍服和身躯都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她手中的权杖,"尘世之钥"短杖失去了死气的缠绕束缚,爆发出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苍茫生机之光,那光芒温暖而厚重,与周围阴冷的死气格格不入,仿佛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 这一刀,几乎破掉了她经营两千多年的根基! "噗!"月牙女王猛地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她那双血色弯月眼眸死死地盯着陆鸣,充满了怨毒、疯狂,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你竟敢......毁我道基!"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周围那些疯狂扑击的强化沙傀,也因力场被破、力量源泉被斩断,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眼中的漆黑魂火剧烈摇曳,不少甚至直接溃散成了普通的沙尘。 王龙等人那边的压力骤减,他们惊骇地看着祭坛方向,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正在急速衰退。 "佛爷......成功了?"王龙喃喃道,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陆鸣的无尽敬畏。 然而,陆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他持刀而立,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一刀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他锐利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月牙女王,因为他知道,一个存活了两千多年、不惜献祭整个国度的疯狂存在,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击败。她必然还有最后的底牌! 果然,遭受重创的月牙女王,非但没有绝望,脸上的疯狂之色反而更浓。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她嘶吼着,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的疯狂吞噬,"既然本王的长生路被你断绝......那便一起......归于寂灭吧!" 她猛地将手中那柄暂时脱离控制的"尘世之钥"权杖狠狠插入祭坛中心的黑暗物质之中! 同时,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印记,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咒文,整个残破的身躯开始燃烧起黑色的火焰——那是她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本源与灵魂! "以吾残魂为引,以神钥生机为祭......恭请月神降临,涤荡污秽!" 伴随着她凄厉的吟唱,祭坛剧烈震动,那团黑暗物质如同沸腾般翻滚,被插入其中的"尘世之钥"剧烈震颤,其内部浩瀚的生机被强行抽取、扭曲,与月牙女王燃烧灵魂产生的极致死气,以及整个千棺之墓积累的庞大怨念,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融合!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诡异光柱,混合着生与死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自祭坛冲天而起,轰击在穹顶之上!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顶部坠落。 在陆鸣凝重无比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光柱并未击穿穹顶,而是在穹顶之下扩散、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棵......树的虚影! 那棵树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月白色,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骸骨,树叶则是一片片闪烁着幽光的、如同弯月般的轮廓。它没有根系,而是悬浮在半空,无数如同血管般的幽光脉络从树干中延伸出来,扎根于虚空,疯狂汲取着祭坛提供的混合能量。 月神树! 名字听起来圣洁,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遇到的"汲灵妖花"恐怖了何止千万倍!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对一切生灵血肉、骨骼、乃至灵魂的贪婪吞噬欲望! "月神树......本王的伙伴......终于再次呼唤你......"月牙女王的声音变得缥缈而诡异,带着一种与魔树融为一体的狂热,"去吧......吞噬掉眼前这个亵渎者......将他的一切,化为我们永恒的资粮!" 仿佛听懂了她的命令,那棵月白色的魔树轻轻摇曳,一片片弯月状的树叶脱离枝干,如同无数索命的飞刃,无声无息地朝着陆鸣飘飞而来!它们看似缓慢,却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到了陆鸣面前! 陆鸣瞳孔骤缩,黑金古刀毫不犹豫地斩出! "锵!锵!锵!" 刀锋与月牙树叶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这些树叶不仅锋利无比,更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吞噬之力,陆鸣的刀气斩在上面,竟感觉有一部分力量被其悄无声息地吸收吞噬了! 而且,更多的树叶绕过刀锋,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向陆鸣的身体! 陆鸣身形暴退,同时催动护体真元和功德金光。 "嗤嗤嗤!" 月牙树叶接触到功德金光,发出被灼烧的声响,速度稍缓,但它们数量太多,前赴后继,竟然在缓慢地侵蚀、消耗着功德金光!而一旦有树叶穿透防御,触碰到他的衣衫,那衣衫瞬间就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般化作飞灰,皮肤也传来被抽取生机的刺痛感! 这魔树,竟然连功德之力都能缓慢侵蚀! "没用的......月神树乃上古异种,秉承寂灭月辉而生,可吞噬万物......你的抵抗,只会成为它更美味的养料......" 月牙女王悬浮在魔树之下,疯狂地笑着,她燃烧灵魂提供的能量,正通过祭坛源源不断地注入魔树,使得魔树的光芒越来越盛,飘出的树叶也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了一场月白色的死亡风暴! 更可怕的是,陆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魔树吞噬的力量,正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反哺给气息本已萎靡的月牙女王,让她那残破的身躯竟然有了一丝稳固的迹象! 吞噬敌人,反补己身!这便是月牙女王当年能够成功献祭整个国度的最大依仗!也是她如今陷入绝境后,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底牌! 陆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刀光如龙,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功德金光全力催动,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月牙树叶。但他的力量在持续消耗,而对方却有整个千棺之墓积累的能量和月牙女王燃烧灵魂作为支撑,此消彼长之下,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他尝试攻击魔树本体,但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刀气还是神识冲击,在靠近魔树时,都会被那层月白色的光芒和无数舞动的枝叶削弱、吞噬,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切断它与祭坛、与月牙女王的联系!"陆鸣心念急转,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描着魔树与祭坛的每一寸空间,寻找着那可能的破绽。 月牙女王看着在月白色风暴中艰难支撑的陆鸣,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毁她道基的闯入者,被月神树吸干一切,化为她延续存在的养料。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已经无暇顾及,那柄依旧插在祭坛中心、正在被强行抽取生机的"尘世之钥"短杖,其内部那纯粹的大地生机,在与死气、怨念强行融合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排斥波动。 第145章 生死一线,神钥相助 月白色的死亡风暴席卷祭坛,无数弯月状树叶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涌向陆鸣。黑金古刀的刀光已不如最初璀璨,功德金光的范围也在被不断压缩侵蚀。陆鸣呼吸沉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体内液态真元的消耗速度远超恢复,经脉传来隐隐胀痛。 月牙女王悬浮在魔树之下,残破的身躯因得到反哺而略微凝实。她脸上带着残忍快意的狞笑,欣赏着陆鸣逐渐步入绝境的挣扎。在她看来,这个闯入者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他的一切终将成为滋养她与月神树的养料。 "放弃吧,凡人!能成为月神树的一部分是你的荣幸!"月牙女王的声音带着蛊惑与嘲弄,试图瓦解陆鸣的意志。 陆鸣紧咬牙关,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他不能倒下,不仅为了"尘世之钥"和长生之路,更是为了身后信任他的兄弟,为了心中不容玷污的道心!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不顾消耗地扫描着月神树的每一寸枝干、每一片翻飞的树叶,以及它与祭坛、与月牙女王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连接。 就在防御即将被彻底突破,几片月牙树叶穿透刀网触及护体真元的刹那—— 他神识猛地锁定了一个点! 在祭坛中心,那柄被强行插入黑暗物质的"尘世之钥"短杖上,杖身与黑暗物质接触的边缘,由于生死能量的剧烈冲突与之前那一刀的影响,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这正是整个能量传输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 机会!唯一的机会! 陆鸣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他不再保留,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真元连同坚韧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于黑金古刀! 他不再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 身形如电,他迎着铺天盖地的月牙树叶风暴强行前冲!功德金光收缩到极致,只护住周身要害,任由部分树叶切割身体,带起道道血痕,吞噬着他的生机! "垂死挣扎!"月牙女王嗤笑,操控更多树叶汇聚,要将陆鸣彻底淹没。 然而陆鸣的目标根本不是她或月神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祭坛上那个微小的能量漩涡! "就是现在!" 在身体被无数树叶割裂、生机飞速流逝的剧痛中,陆鸣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他双手握刀,将自身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燃烧生命与意志的流光,无视所有攻击,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狠狠刺向那个能量漩涡! 这一击蕴含了他对"土"行法则的领悟、《天刀八式》斩断一切的意志,更蕴含了他破局求生的全部信念! "噗——!" 一声轻微却响彻灵魂层面的破裂声! 黑金古刀的刀尖精准点在了脆弱的能量漩涡中心!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轰隆!!!" 整个祭坛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那强行维系月神树存在、传输能量的生死融合体系,在这一刻被从最关键处彻底打破崩溃! "不——!!!"月牙女王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嚎,她与月神树的联系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反哺而来的能量戛然而止,甚至开始反噬! 悬浮半空的月神树发出扭曲痛苦的哀鸣,月白色光芒急剧闪烁,庞大树身变得虚幻透明,无数枝叶疯狂舞动却无法再凝聚有效攻击,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汲取自身及月牙女王的力量,加速了崩溃过程! 插在祭坛上的"尘世之钥"短杖在能量体系崩溃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苍茫生机,而是带上了大地般厚重、包容却又蕴含无上威严的气息! 它仿佛彻底苏醒了! "嗡——!" 短杖自行从黑暗物质中挣脱,悬浮而起,杖身流淌着温润而强大的光辉。它似乎"看"了一眼身形踉跄、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陆鸣,又"看"向崩溃反噬的月神树和绝望的月牙女王。 下一刻,它做出了选择。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最纯粹大地生机的碧绿色光华自短杖顶端射出,瞬间没入陆鸣体内! 这并非攻击,而是馈赠!是认可! 陆鸣只觉得一股浩瀚温和却磅礴无比的生机之力涌入四肢百骸。消耗殆尽的真元以惊人速度恢复壮大,身体上的伤口在碧光流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精神上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仿佛能感知地脉流动,能引动山川力量! 这,才是"尘世之钥"真正的力量!执掌大地生机,沟通天地脉络! 与此同时,那碧绿色光华在治愈陆鸣的同时,分出一缕如同灵动的藤蔓,轻柔缠绕上正在崩溃的月神树。 "嗤嗤嗤......" 与之前吞噬万物不同,这缕蕴含"尘世之钥"本源生机的碧光,对月神树这种纯粹由死气与怨念催生的魔物而言,无异于最致命的毒药! 碧光所过之处,月神树的枝干树叶如同被净化的污秽,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不!我的树!我的力量!"月牙女王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相伴两千多年的魔树被如此轻易净化,发出泣血般的哀鸣。她想要阻止,但自身因反噬变得越发虚幻,几乎失去所有力量。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棵恐怖无比的月神树便在碧光缠绕下彻底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 祭坛之上,只剩下悬浮的、散发浩瀚生机与威严的"尘世之钥",以及持刀而立、周身伤势尽复、气息比之前更加强盛的陆鸣! 月牙女王的身影已淡如薄雾,仿佛随时会消融在空气中。她凝视着陆鸣,还有那柄已认他为主的短杖,眼中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而在那情绪深处,却渐渐浮现出一丝明悟——那是彻底绝望后的释然。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生机……”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带着最后一丝愤怒,又夹杂着自嘲,“这就是……它选择的主人吗……” 第146章 圣山崩,神钥归,生路现 “本王……错了吗……” 月牙女王喃喃自语,声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灭,可其中蕴含的怨毒与不甘却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不!本王没有错!” 下一刻,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死凶兽的最后嘶吼。 “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这该死的命运!” 她猛地抬起头,残存的灵体爆发出最后、也是最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燃烧灵魂本源、引动天地之力的禁忌之光! “既然本王的永恒国度无法建成……那便让一切……重归虚无吧!” “以吾残魂为祭,引圣山之力……埋葬一切!” 伴随着这声泣血般的尖啸,她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脚下这座与她性命交修两千多年的圣山核心!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不,是整个圣山,都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崩塌!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要猛烈十倍、百倍! 穹顶之上,无数巨大的岩石如同雨点般坠落,砸在祭坛上、砸在千棺之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支撑空间的石柱纷纷断裂、倾倒! 这不是普通的坍塌,而是月牙女王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为引子,引爆了圣山积累千年的地脉死气与怨念,引发的毁灭性灾难!她要让这座圣山,成为所有人的坟墓! “不好!快退!”陆鸣脸色剧变,对着远处还在与零星沙傀纠缠的王龙等人大声吼道。同时,他身形急动,想要冲向那悬浮的“尘世之钥”。 然而,崩塌的速度太快了!一块如同房屋般大小的巨石,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在陆鸣与短杖之间,阻隔了他的去路!更多的巨石接连落下,将祭坛区域变成了一片死亡绝地! “佛爷!”王龙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不断坠落的巨石和开裂的地面逼得连连后退,自身难保。 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崩毁的绝境之中,那悬浮的“尘世之钥”短杖,却仿佛不受影响。它通体流淌的碧绿色光华越发璀璨,一股浩瀚、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意志,自杖身中苏醒。 它似乎“看”了一眼那因引爆圣山而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声不甘怨吼的月牙女王残影,又“看”向了在崩塌的天地间艰难闪避、目光却始终锁定它的陆鸣。 下一刻,它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嗡——!” 短杖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嗡鸣,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它不再悬浮,而是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无视了砸落的巨石和开裂的大地,如同乳燕归巢般,主动地、迅疾地射向陆鸣! 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陆鸣只觉得手心一沉,一股温润、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生机与脉络的磅礴力量,已然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正是那柄“尘世之钥”短杖! 在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无比的大地生机,涌入陆鸣的识海!那是关于“尘世之钥”的运用法门,是关于大地之道的更深层次感悟,是一种执掌部分天地权柄的明悟!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取并绑定“长生四钥”第一钥——“尘世之钥”!】 【任务“寻找‘尘世之钥’”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探索点5000点!】 【获得随机高级功法抽取机会x1!】 【额外奖励,神秘藏宝图(残片)x2】,提示藏宝图残片已集齐,是否合成? 【系统开始辅助解析“尘世之钥”奥秘……解析中……】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但陆鸣此刻无暇细究。短杖入手,他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其握住,将自身刚刚恢复并且更进一步的液态真元,与短杖内浩瀚的大地生机相连! “嗡!” 以他为中心,一道柔和的碧绿色光晕扩散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却带着一种“定鼎山河”、“稳固地脉”的无上意境!光晕所及之处,那狂暴崩塌的势头竟然被硬生生地遏制、减缓了!砸落的巨石仿佛变得轻飘飘的,开裂的地面也暂时停止了扩张! 尘世之钥——执掌大地生机,沟通天地脉络!此刻在陆鸣手中,初步展现出了它镇压地气、稳固山河的威能! “跟着我!”陆鸣大喝一声,手持短杖,碧光开道,向着王龙等人的方向冲去。他所过之处,崩塌的乱石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开裂的地面也暂时弥合,硬生生在毁灭的绝境中,开辟出了一条短暂的生路! 王龙、老刀、铁头、山猴、小五、阿土,以及几乎吓傻的库尔班,看到这如同神迹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但求生本能让他们立刻反应过来,拼命向着陆鸣靠拢。 “快走!这支撑不了多久!”陆鸣能感觉到,手中短杖正在剧烈震颤,碧光也在微微摇曳。他毕竟刚刚得到认可,初步炼化,强行对抗整个圣山崩塌的毁灭之力,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 众人不敢怠慢,沿着陆鸣开辟的生路,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是不断合拢的毁灭深渊,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身前,是那一抹在绝境中指引方向的碧绿光辉。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条漫长的甬道,狼狈不堪地回到千棺之墓外围时,身后的崩塌已经蔓延而至,巨大的金属门扉在轰鸣声中扭曲、变形,最终被无数巨石彻底封死! 而整个地下空间的崩塌,也引发了连锁反应。他们头顶的沙土层开始大面积陷落,阳光从裂缝中透射进来! “出口!上面有出口!”山猴眼尖,指着上方一处因为塌陷而露出的、通往地面的裂缝大喊。 “走!”陆鸣当机立断,体内真元再次鼓荡,结合“尘世之钥”的力量,猛地向上一跃!碧光托举着他的身体,如同大地之子,轻松地窜上了那处裂缝。 他随即回身,甩出绳索,将王龙等人一个一个快速拉了上来。 当最后库尔班也被拉上地面,众人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回望身后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座巍峨的、形似弯月的圣山,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陷落!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如同沙漠中升起了一朵恐怖的蘑菇云!轰鸣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平息。 当烟尘散尽,原本圣山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坑洞,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 月牙古城,连同其地下隐藏的千棺之墓,以及那位疯狂了千年、最终选择与一切同归于尽的月牙女王,都被彻底埋葬在了黄沙之下,成为了历史中又一个被掩埋的秘密。 劫后余生的众人大口喘息着,感受着沙漠炽热阳光的灼烤,却觉得这温度是如此的可贵。他们看着彼此狼狈却鲜活的模样,再看向站在前方、手持碧绿短杖、身姿挺拔的陆鸣,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庆幸与深深的敬畏。 是佛爷,又一次带领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陆鸣低头,看着手中这柄古朴的“尘世之钥”。短杖温润,与他气息相连,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以及对大地脉络的清晰感知。 长生四钥第一钥,终于到手!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几乎九死一生,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得到了这件关乎长生之秘的神物,他的修为、心境、对力量的运用,都经历了洗礼与升华。 他抬头,望向远方无垠的沙海,目光深邃。 尘世之钥的获取,只是一个开始。长生路上,还有更多的奥秘与挑战,在等待着他。 “休息片刻,然后……回家。”陆鸣收回目光,对瘫坐在地上的众人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沙漠的风吹过,卷起细沙,仿佛要将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埋葬,也悄然掩去。 第147章 归途伏杀,神威如狱 圣山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的众人。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在陆鸣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敦煌的归途。来时满怀探寻与警惕,归时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件足以震动世间的神物——尘世之钥。 库尔班老人似乎苍老了十岁,牵着仅存的几头骆驼,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望一眼那已经化为巨坑的圣山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王龙、老刀等人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看向前方陆鸣背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拜。他们知道,自己见证并参与了一场超越凡人想象的传奇。 陆鸣走在队伍中央,手持那柄古朴的“尘世之钥”短杖,杖身温润,与他气息交融。他一边行走,一边默默体悟着短杖内蕴含的磅礴大地生机与玄奥脉络,同时也在消化系统刚刚发放的奖励。五千探索点入账,暂时缓解了他的“财政”压力,而那一次随机高级功法的抽取机会,他准备留待回到安全地点后再行使用。 然而,长生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尤其是在你怀揣重宝之时。 当队伍行至一片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区时,这里怪石嶙峋,通道错综复杂,是绝佳的伏击地点。陆鸣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扫过前方,瞬间便捕捉到了数十道隐藏在不同石柱、沟壑后的气息! 这些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与之前在古城外围遭遇的“沙狼”佣兵团如出一辙,但似乎更加精锐,数量也更多! 果然来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终究是不肯死心! 陆鸣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他原本并不想多造杀孽,但这些人的阴魂不散,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身心俱疲之时前来截杀,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有埋伏。”陆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王龙、老刀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迅速依托身边的岩石结成防御阵型,武器出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库尔班也吓得赶紧拉着骆驼躲到了巨石之后。 “哈哈哈哈!不愧是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的人,感知果然敏锐!” 一声嚣张的大笑从前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传来。紧接着,数十名穿着统一沙漠迷彩、装备精良、脸上涂着油彩的佣兵显露出了身形。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狙击弩乃至火箭筒,齐齐对准了陆鸣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气息显得十分彪悍。 “把你们在月牙古城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独眼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锁定在陆鸣手中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短杖上。他们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能让这群人拼死带出来的,绝对是至宝! 陆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佣兵,又瞥了一眼两侧石林上方若隐若现的狙击手反光点,最后落在那独眼壮汉身上。 “我给过你们‘沙狼’机会。”陆鸣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看来,你们并不珍惜。” 独眼壮汉被陆鸣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仗着人多势众、武器精良,他强自镇定,狞笑道:“少他妈废话!上次是老子不在,让你侥幸伤了兄弟们!这次,我们‘沙狼’精锐尽出,看你还怎么嚣张!给我……” 他的“开枪”二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陆鸣动了! 他没有丝毫预兆,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佣兵阵型的侧翼!速度快到超越了人体视觉的极限,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什么?!”独眼壮汉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已经晚了。 陆鸣甚至没有动用黑金古刀,只是抬起了握着“尘世之钥”的右手,对着前方密集的佣兵,轻轻向下一按!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整片大地意志降临的恐怖威压,以他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以陆鸣前方扇形区域为界,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佣兵,包括那个独眼壮汉,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他们身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噗通!噗通!” 数十名精锐佣兵,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拍死的苍蝇般,齐齐被碾压在地!鲜血瞬间从他们全身的毛孔中迸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他们的身体扭曲变形,内脏骨骼尽碎,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仅仅一击!轻描淡写的一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佣兵,瞬间团灭!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让两侧石林上方的狙击手吓得魂飞魄散,也让王龙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他们知道佛爷很强,但从未想过,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已经不是武功或道法了,这简直就是……神祇行使权能! “怪……怪物!”石林上方,一名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特制的穿甲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陆鸣的后心! 陆鸣甚至没有回头。 他握着“尘世之钥”的手微微一动,杖尖轻点地面。 “嗡!” 他身后的沙地瞬间隆起,形成一面厚实的沙墙!那支足以穿透钢板的弩箭射在沙墙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失去了所有动能,被流动的沙粒吞噬。 下一刻,陆鸣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了石林上方那几个狙击手的位置。 他并指如刀,隔空向着那几个方向,轻轻一划! 《天刀八式》——断流! 数道凝练到极致、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刀意,破空而去! “噗!噗!噗!” 远处石林上,几朵血花悄然绽放。那几个狙击手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眼神却已彻底黯淡,他们的眉心或咽喉处,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生机已被瞬间斩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沙依旧在吹拂,但在这片雅丹地貌中,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幸存的几名躲在更远处的“沙狼”佣兵,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陆鸣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那几个吓破胆的幸存者,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清理一下。”他对身后的王龙等人淡淡吩咐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王龙等人一个激灵,这才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开始战战兢兢地打扫战场,处理尸体。他们看向陆鸣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带着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恐惧与崇拜。 库尔班老人更是直接五体投地,对着陆鸣的方向不住叩拜,嘴里用维吾尔语念叨着“胡大显灵”、“行走在人间的神”之类的话语。 陆鸣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尘世之钥”。刚才他并未完全催动其力量,仅仅只是引动了其中一丝大地镇封的意蕴,结合自身的力量,便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效果。这件神物的威能,远超他的预期。 他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眼神却更加深邃。经此一战,“沙狼”佣兵团算是彻底废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尘世之钥”的现世,以及他实力的暴露,未来必然会有更多、更强大的势力与对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长生之路,注定尸骨铺就。 他收起短杖,目光再次投向敦煌的方向。 “走吧。”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和压抑。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他们追随的,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那不再是凡人,而是一尊降临人间、执掌生死、拥有着他们无法理解力量的神祇。 第148章 尘埃落定,喜获通天篆 敦煌,这座饱经风沙的古城,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安宁。陆鸣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与出发时相比,队伍明显沉默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历经生死后的沉淀,以及对走在最前方那道身影愈发浓重的敬畏。 库尔班老人在酒店门口与众人分别,他紧紧握着陆鸣的手,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维吾尔语,反复表达着感激与祝福,眼神中充满了对神佛般的虔诚,随后才牵着仅剩的几头骆驼,蹒跚地消失在敦煌的街巷中。他知道,这段超越凡俗的经历,将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 回到预订的套房,王龙等人几乎瘫倒在沙发上,连日的紧张、恐惧、搏杀与逃亡,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铁头甚至没来得及脱下沾满沙尘的外套,就发出了沉重的鼾声。老刀则默默地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势,进行简单的处理。小五和阿土则强打着精神,开始清点剩余的装备,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鸣将自己关进了最里面的主卧室。 他先是仔细锁好门窗,随后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并没有立刻开始疗伤或修炼,而是心念一动。 “收。” 随着他意念指令,那柄古朴无华、却蕴含着磅礴大地生机的“尘世之钥”短杖,便从他手中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安静地悬浮于他识海深处的系统空间之内。 直到此刻,感受着与短杖之间那清晰无比的联系被系统空间完美隔绝、保护起来,陆鸣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放松下来。这件关乎长生之秘的重宝,总算是暂时安顿妥当。 直到这时,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机会仔细审视此次西域之行的最终收获,尤其是系统之前匆匆发放的奖励。 心神沉入识海,那熟悉的半透明系统界面浮现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令人心安的提示: 【探索点余额:5000点】 五千点!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笔“巨款”的到来,意义非凡。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笔如同跗骨之蛆的系统欠款。 “系统,偿还所有欠款。”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经核算,宿主当前欠款为:90探索点。已自动扣除。当前探索点余额:4910点。】 看着界面上显示的“欠款:0”,陆鸣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终于……无债一身轻了!这4910点探索点,将是他未来兑换资源、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本。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内另外两件物品上。 一件是散发着朦胧微光、不断变幻的卡片——【随机高级功法抽取机会x1】。 另一件,则是六块已经自动拼合在一起、形成一幅完整古朴卷轴图案的——【神秘藏宝图(完整)】。 “藏宝图竟然凑齐了?”陆鸣微微有些惊讶。系统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他的目光首先聚焦在那张抽取卡上。修为的提升、新手段的获取,永远是第一位的。 “使用随机高级功法抽取机会。”他心中默念。 【正在使用随机高级功法抽取机会……抽取中……】 系统界面中,那朦胧的卡片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玄奥的功法名称与虚影飞速流转,令人眼花缭乱。 陆鸣屏息凝神,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内心也难免有一丝期待。高级功法,意味着至少是能与《洛书感应篇》、《天刀八式》媲美,甚至可能更强的存在。 光轮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最终,定格! 一张闪烁着紫色雷光、其上仿佛有无数银色符文如龙蛇游走的古朴卷轴虚影,占据了整个界面中央!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功法——《通天箓》!】 “《通天箓》?!”饶是以陆鸣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这可是传说中道门八奇技之一!不修道法,不凝金丹,专精于符箓之道,号称能虚空画符,瞬息成法,符箓威力巨大且变化万千,乃是符箓一道的极致体现! 他之前对敌,主要依靠《天刀八式》的近身搏杀与神识辅助,虽有五行遁术,但更偏向于辅助与遁走。这《通天箓》的到来,无疑将极大弥补他远程、群攻、以及应对各种复杂诡异情况的短板!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陆鸣的识海,正是《通天箓》的完整传承!无数基础符文的勾勒、灵力的运转法门、各种功效符箓的绘制与激发要领,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虽然想要熟练掌握、随心所欲地虚空画符还需要大量的练习与感悟,但传承既得,登堂入室只是时间问题! “好!有此术傍身,日后对敌,手段将更加莫测!”陆鸣心中欣喜,这绝对是一次逆天的运气! 强压下立刻开始参悟《通天箓》的冲动,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幅完整的【神秘藏宝图】。 意念触碰。 藏宝图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藏宝图:血月伯爵的遗产】 【地点:南太平洋,科尔斯岛(未标注于常规地图)】 【背景:传说于17世纪,著名海盗‘血月伯爵’埃德加·冯·克罗夫特在劫掠了无数往返新旧大陆的珍宝船后,携其庞大财富与据称能赋予人黑暗力量的‘血月之心’,于此岛神秘消失。岛屿常年被浓雾笼罩,航行日志记载其周围海域异常,多有船只失事传闻。】 【提示:宝藏中可能蕴含西方神秘学体系相关物品。】 南太平洋?海盗伯爵?黑暗力量? 陆鸣眉头微挑。这藏宝图的指向,完全偏离了中原文化圈,充满了异域风情与神秘色彩。那所谓的“血月之心”和“黑暗力量”,他并不十分在意,修炼《洛书感应篇》和《通天箓》这等玄门正宗功法的他,对这类偏邪恶的力量本能地保持警惕。但那些“庞大财富”,却是他现在急需的! 他心算了一下时间。国庆长假加上请假,总共不到两周,如今才过去了七天左右。返回京都路途需一两天,时间尚且充裕。 “麒麟阁”初建,王龙的“龙行天下”探索公司也需要资金维持运作和扩张,处处都需要钱。之前从金墓所得虽丰,但大部分需要慢慢洗白,且坐吃山空。若能取得这批海盗宝藏,无疑能解燃眉之急,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资金基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风险固然有,但机遇更大。而且,刚刚获得《通天箓》,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合来验证和磨砺这门新得的奇术。 他站起身,推开卧室门,走到了外间客厅。 王龙、老刀等人虽然疲惫,但见到陆鸣出来,立刻强打精神站了起来。 “佛爷!” 陆鸣目光扫过众人,将他们的状态尽收眼底,随即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休息一晚,明日启程回京。我们还有下一站要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刚出龙潭,又要行动? 陆鸣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补充了一句:“目标,南太平洋。去取一笔……属于我们的横财。” 他没有提及《通天箓》和藏宝图的具体细节,但“横财”二字,已然让王龙等人眼睛一亮,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不少。他们早已习惯了服从陆鸣的决定,更何况,跟着佛爷,哪一次不是收获巨大? 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陆鸣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卧室。 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并初步掌握《通天箓》的基础。南太平洋之行,恐怕不会比塔克拉玛干沙漠轻松多少。 第149章 扬帆起航 回京的行程紧凑而高效。在飞机上,陆鸣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识海,不断观摩、推演着《通天箓》的基础符文。虚空画符,看似潇洒,实则对神识的精细操控、灵力瞬间的爆发与稳定输出要求极高。 任何一个符文勾勒的偏差,一丝灵力的不稳,都可能导致法术失败甚至反噬。他指尖在虚空中微不可查地颤动,模拟着灵力的流转,初步感受着这门奇术的玄奥。 王龙等人则默契地没有打扰,只是偶尔交换眼神时,流露出对接下来行动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海外寻宝,不同于国内,语言、环境、规则,一切都是未知。 抵达京都后,陆鸣只做了短暂停留。他将部分从西域带回、便于出手且来源相对“干净”的古董珍玩交给瘦猴,吩咐其通过麒麟阁的渠道慢慢渗透出手,以维持日常开销。同时,他让王龙全力负责此次出海的一切准备工作。 王龙果然不负所托,动用了所有积累的人脉和渠道。几天后,当陆鸣初步掌握了《通天箓》中最为基础的“净尘符”和能微弱增幅速度的“神行符”的虚空勾勒时,王龙那边也已一切就绪。 “佛爷,手续都办妥了。船是通过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租赁的,‘海风号’,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捕捞船,吨位适中,性能可靠,船长和船员都有丰富的远海经验,背景干净,懂得规矩。”王龙在电话里汇报道,声音沉稳,“我们对外宣称的目的是海洋生态与地质考察。” “很好。人员方面?”陆鸣问道,站在麒麟阁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的车水马龙。 “按您的意思,精简队伍。我,老刀,山猴,小五。阿土和铁头留守,负责照看京都这边的摊子。”王龙回答得干净利落。老刀近战强横,山猴侦察敏锐,小五精通器械与通讯,加上统筹协调的王龙,这确实是一个功能互补的精干组合。 “准备出发。”陆鸣下达了最后指令。 三天后,南中国海某大型港口。 咸湿的海风带着热带特有的燥热扑面而来,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起重机轰鸣,人声鼎沸。一身休闲装扮,戴着墨镜的陆鸣在王龙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海风号”。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汉子,名叫陈海,常年的海上生活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风霜痕迹。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神却在不易察觉地打量着陆鸣这一行人。 考察?他跑船几十年,眼力毒辣得很。王龙、老刀这些人身上那股子精干甚至略带煞气的气质,可不像普通的学者或环保人士。尤其是被众人隐隐护在中央的陆鸣,虽然年轻,气质沉静,但那份渊渟岳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让他这个老海狼都感到有些莫测高深。 “陆先生,欢迎欢迎!船上条件简陋,多多包涵。”陈海船长笑容热情,话语周到,“航线已经规划好了,预计全程需要航行七到八天,期间会根据您的要求,在一些预定坐标点进行停留和……呃,考察。” “有劳陈船长。”陆鸣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航行安全是第一位的,具体作业点,听我指令。” “明白,明白!”陈海连连点头,心中那点疑虑被压下,反正对方付了远超市场价的租金,而且手续齐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海风号”缓缓驶离喧嚣的港口,钢铁船身破开蔚蓝的海面,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海鸥在船舷两侧盘旋鸣叫,天空湛蓝如洗。 最初的几天航行风平浪静。离开了近海,海水颜色愈发深邃,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茫茫碧波,天空与海洋在遥远的天际线交汇,壮阔而又令人心生渺小。 陆鸣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舱室里,继续潜心钻研《通天箓》。随着对基础符文掌握的加深,他开始尝试更具难度的“辟水符”和“金光符”。 指尖灵光微闪,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玄奥轨迹在虚空中勾勒,虽然成功率还不高,且威力有限,但进步肉眼可见。 偶尔,他也会来到甲板上,眺望无垠的大海,感受着与沙漠截然不同的浩瀚与磅礴。他能隐约感知到,在这深邃的海底,同样蕴含着庞大而活跃的水属性能量,与“尘世之钥”所代表的大地之力迥异,却同样浩瀚无边。 王龙等人则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除了轮流值班,协助船员进行一些常规瞭望外,便是保养随身携带的装备,或者锻炼体能。 然而,这种平静在航行的第五天傍晚被打破。 当时,陆鸣正站在船头,迎着略带腥咸的海风,尝试以神识感知更远处的海域。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在他的神识感应边缘,大约十几海里外,有两艘船只的航行轨迹有些异常。它们似乎并非固定的货运或客运航线,而且……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海风号”,已经持续了大半天。 “王龙。”陆鸣没有回头,轻声唤道。 一直守在附近的王龙立刻上前:“佛爷,有什么发现?” “两点钟方向和八点钟方向,那两艘船,留意一下。”陆鸣语气平静,“让山猴用高倍望远镜确认一下型号和特征。” “是!”王龙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山猴带来了消息:“佛爷,看清楚了。一艘是改装过的中型游艇,速度很快,挂着巴拿马旗,但上面的人看起来不像游客。另一艘是灰色的补给船,没有明显标识,航速稳定,但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老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船头,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 小五有些紧张:“是……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是之前佣兵团那些人?” 陆鸣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夕阳正将半片天空和海面染成金红色,景色壮美,却暗藏杀机。 “藏宝图并非唯一。或者,我们的行踪在某个环节泄露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必惊慌,静观其变。” 他心中清楚,血月伯爵的宝藏传说在西方神秘学界和某些地下圈子里或许并非绝密。这批不速之客,很可能也是嗅着宝藏气味而来的猎犬。 陈海船长也察觉到了异常,有些不安地找到陆鸣:“陆先生,那两艘船……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要不要改变航线,或者加速甩掉他们?” “按原定航线和速度航行。”陆鸣摆了摆手,“就当没看见。” 陈船长张了张嘴,看着陆鸣平静无波的脸,最终还是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这位雇主,显然主意很正。 接下来的两天,那两艘船依旧如影随形。有时会消失在视野或雷达上,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在侧后方。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船上的气氛无形中凝重了许多。王龙等人加强了警戒,轮流休息时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航行的第七天,天气开始转坏。 天空堆积起厚厚的铅灰色云层,海风变得强劲而潮湿,海浪明显大了许多,“海风号”开始有些颠簸。气象预报显示,前方海域可能形成一场规模不小的热带风暴。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山猴看着阴沉沉的天色,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雷达和通讯的小五突然喊道:“佛爷,龙哥!那两艘船……加速靠过来了!”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来到船舷边。 只见原本一直保持距离的那艘灰色补给船和改装游艇,正劈波斩浪,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海风号”快速逼近!在阴沉的天色和翻涌的海浪衬托下,那两艘船如同两头露出獠牙的海上恶狼。 陈海船长脸色发白,抓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他……他们想干什么?!” 陆鸣站在船头,狂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身形却稳如磐石。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两艘不怀好意的船只,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地等到风暴来临。”他轻声自语,随即对身后如临大敌的王龙等人吩咐道,“准备应对。老刀,保护好船长和船员。王龙、山猴、小五,跟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决断力量,让原本有些慌乱的王龙等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风暴将至,恶客临门。 第150章 雷霆慑敌,风暴前夕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墨蓝色的海面剧烈起伏,卷起浑浊的白色浪沫,狠狠拍击着“海风号”的船舷,发出沉闷的巨响。钢铁船身在风浪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右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而那两艘不速之客,就在这风雨欲来的恶劣海况下,带着明显的恶意,从左右两侧高速逼近。 灰色的补给船体型较大,显得笨重但坚固,船首劈开波浪,直冲“海风号”的侧舷,似乎打算强行靠帮。那艘改装过的游艇则更为灵活,如同一条毒蛇,绕向“海风号”的船尾,试图切断退路,船上隐约可见几个手持武器、穿着黑色防水服的身影。 “他们疯了!这种天气靠帮,都想死吗?!”陈海船长死死抓着舵盘,试图稳住船身,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他跑海几十年,见过海盗,但没见过在这种天气下还如此咄咄逼人的亡命之徒。 “不是疯子,就是有所依仗。”陆鸣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与他无关。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两艘船,尤其是在那艘游艇上那几个身影稍作停留。“王龙,右舷那艘补给船,交给你和山猴,用高压水炮驱离,必要时可以动用非致命性武器,目标是阻止他们靠帮。” “明白!”王龙应声,眼中凶光一闪,和山猴如同猎豹般冲向船右舷,那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高压水炮和几支装了橡胶子弹的防暴枪。 “老刀,你守左舷,保护船体,防止对方跳帮。小五,去驾驶室,协助船长,同时监控通讯和雷达,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信号,另外,准备好我们的‘小玩具’。”陆鸣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是!”老刀低吼一声,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在左舷甲板,手中多了一根精钢打造的短棍,眼神冰冷地盯着那艘逼近的游艇。小五则迅速钻进驾驶室,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金属箱,里面是几架经过防水改装的大疆无人机和一些其他电子设备。 就在这时,那艘游艇上,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高大白人男子,拿起一个扩音喇叭,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喊道:“‘海风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我们怀疑你们船上载有违禁品!”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在这公海海域,哪来的检查权? 陆鸣眼神一冷,没有理会对方的喊话。他向前踏出几步,独自一人站在最为颠簸的船首甲板,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游艇上的人显然没把站在船头那个看似单薄的东方年轻人放在眼里。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响起,几枚带着倒钩的抓钩枪从游艇上射出,精准地抓住了“海风号”左舷的栏杆!紧接着,几条黑影如同猿猴般,沿着绳索迅速向“海风号”攀爬而来!动作矫健,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 “找死!”老刀怒目圆睁,就要上前砍断绳索。 “不必。”陆鸣淡淡开口,阻止了老刀。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体内《洛书感应篇》修炼出的精纯灵力与刚刚入门《通天箓》所凝聚的符力瞬间涌动,汇聚于指尖。指尖处,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悄然亮起。 他没有绘制完整的符箓,那需要时间。他只是将一丝“金光符”的符意与自身凌厉的刀意结合,凝聚于指尖。 对着那几条攀爬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的抓钩绳索,陆鸣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锋锐之气破空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但那几条坚韧的特制抓钩绳索,应声而断!如同被一柄无形的神兵利刃齐刷刷斩断! 正攀爬到一半的几个黑衣人,骤然失去拉力,惊愕地大叫着,噗通噗通掉进了翻涌的海浪之中,瞬间被船体排开的浪涛卷远,生死不知。 游艇上那个喊话的高大男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绳索是怎么断的?!那个年轻人做了什么?! 船首的陆鸣,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游艇上那个明显是头领的男子。隔着几十米的风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那高大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那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这深邃莫测的大海,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他本能地感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 “还难道是东方的……巫师?”男子心中骇然,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 与此同时,右舷也爆发了冲突。 “开火!”王龙怒吼。 高压水炮粗壮的水柱如同巨龙般喷涌而出,狠狠撞在试图靠拢的灰色补给船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冲得甲板上几个试图固定缆绳的人东倒西歪。 山猴则冷静地端着防暴枪,精准地点射,橡胶子弹打在补给船的驾驶舱玻璃和关键设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虽然不致命,却极大地干扰了对方的行动。 补给船显然没料到“海风号”的反击如此果断和猛烈,加上风浪影响,靠帮企图被成功遏制,速度慢了下来,与“海风号”拉开了一点距离。 游艇上的高大男子脸色铁青,眼看强攻受挫,己方还损失了几个人,他死死盯了站在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陆鸣一眼,猛地一挥手:“撤退!妈的,碰上硬茬子了!” 两艘船不再纠缠,调转船头,加速驶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与起伏的浪涛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 “海风号”上,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王龙和山猴浑身湿透地回到前甲板,看着远去的敌船,啐了一口:“呸!算他们跑得快!” 老刀也收起了短棍,看向陆鸣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指断绳,他看得真切,心中对陆鸣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陈海船长和小五也从驾驶室出来,船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老天爷,总算走了……陆先生,刚才真是多亏了您和您的伙伴们……” 陆鸣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敌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对方退得太干脆了,这不正常。 “小五,无人机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两架,佛爷!正在跟踪!”小五立刻回答,手里拿着控制器,屏幕上传回有些晃动但还算清晰的画面。 画面显示,那两艘船并未远遁,而是在十几海里外减缓了速度,似乎……仍在徘徊观望。 “他们没走。”陆鸣沉声道,“看来,刚才只是试探。他们或许在等什么。” 王龙脸色一沉:“等风暴?还是等援兵?” “都有可能。”陆鸣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恐怖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潮湿与压抑,“风暴快来了。通知所有人,固定好物品,做好抗风浪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船员,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守住自己的岗位,相信船长。其他的,交给我们。” 陈海船长看着陆鸣镇定自若的侧脸,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用力点头:“陆先生放心,我这把老骨头,一定把船稳住!” 狂风更疾,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甲板上、船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变得一片昏暗,只有“海风号”的灯光在风雨中顽强地闪烁,如同暴怒海洋中一叶微不足道的孤舟。 巨大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来,船体剧烈地颠簸摇晃,角度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可能倾覆。船舱内,未固定的物品四处滑动,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陆鸣没有回舱,依旧站在驾驶室外,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尽力向外延伸,感知着周围海域的能量流动和那两艘敌船的动向。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但他必须掌控全局。 《通天箓》中,似乎有关于平息风浪的符法,但那远非他现在所能企及。他能做的,是借助“尘世之钥”对大地之力的掌控,尝试间接影响船体下方一定深度内的海水,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能给陈船长稳定船身提供一丝极其细微的帮助。 同时,他指间灵光隐现,一道微型的“金刚符”虚影被他打出,无声无息地融入“海风号”的船体结构。这并不能让船变得坚不可摧,但或许能在关键部位承受冲击时,增加那么一丝韧性。 “佛爷,雷达上那两艘船的信号……消失了!”小五在嘈杂的风雨声和船舱警报声中大喊,“可能是风暴干扰,也可能是他们关闭了应答器!” 陆鸣眼神一凝。 消失?是知难而退,还是想在风暴的掩护下,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他感受着脚下这艘在风浪中挣扎的钢铁船只,以及船上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此役。 第151章 风浪搏杀,符惊四海 风暴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 天空仿佛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狂暴地冲刷着“海风号”的每一寸甲板。风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的海浪如山峦般层层叠叠,时而将数千吨的船只高高抛上浪峰,时而又狠狠砸向深不见底的波谷。 陈海船长双目赤红,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把着舵轮,与失控的船体角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船毁人亡。船员们也都面色苍白,各司其职,拼命固定着船上的一切。 王龙、老刀等人也早已用安全绳将自己固定在舱壁或坚固的物体上,抵抗着剧烈的摇晃。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这种天地之威,远超人力所能抗衡。 陆鸣依旧站在驾驶室外,雨水在靠近他身体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滑开。他双眸微闭,神识在风雨中艰难地延伸,如同暴风雨中的蛛网,努力感知着外界。 “尘世之钥”在系统空间内微微震颤,一丝丝厚重沉稳的大地之力被陆鸣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透过船体,渗入下方汹涌的海水。他无法平息风浪,却能在船体承受巨浪冲击的瞬间,于接触面形成一层极其微薄但坚韧的“力场”,如同给船底穿上了一层无形的缓冲垫。 就在这时,陆鸣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小心!右舷!他们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穿透密集的雨幕,猛地打在“海风号”剧烈摇晃的右舷上! 是那艘灰色的补给船!它竟然利用风暴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再次逼近,而且选择了风浪相对较小的右舷后方死角!它庞大的船体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撞了过来! “疯子!他们全是疯子!”陈海船长目眦欲裂,拼命转舵,但已经来不及完全规避! “轰隆——!!” 一声沉闷欲裂的巨响盖过了风浪的咆哮! 两艘船的钢铁船身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海风号”剧烈一震,船上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 “稳住!!”王龙怒吼,解开安全绳,和山猴如同猛虎般扑向右舷。 补给船的船头已经死死嵌入了“海风号”的右舷中部,几名穿着黑色潜水服、戴着夜视仪、手持突击步枪的武装分子,正试图通过撞击形成的缺口跳帮! “哒哒哒……”枪声在风暴中响起,子弹打在舱壁和甲板上,火星四溅。 王龙和山猴依托掩体还击,瞬间压制了对方的火力。老刀也从另一侧支援过来,精钢短棍挥舞,将一名刚冒头的武装分子直接砸落海中。 然而,对方的攻击只是佯动! 就在右舷交火正酣之际,那艘改装游艇借着浪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海风号”的左舷船尾!五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敏捷地攀上甲板。 这五人,与之前的普通武装分子截然不同!他们动作协调,战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过极其严苛的专业训练。 其中两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特制的重型防弹装备,如同人形坦克般直接冲向驾驶室的方向,显然是打算擒贼先擒王! 另外三人则分工明确。一人占据制高点,手持精确射手步枪,冷静地点射,压制王龙等人的火力;另一人动作诡秘,利用风雨和船体阴影快速突进,手中军刺直指老刀要害;最后一人则在后方指挥协调,同时操作着某种电子干扰设备! “退伍兵精锐小队!”王龙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来路,心头一沉。这些人的战术素养和装备,远非寻常匪徒可比! 面对精准射来的子弹和那名突袭者的军刺,陆鸣眼神一冷。他并指如笔,体内灵力奔涌,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勾勒! 一道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结构繁复而玄奥的符箓,瞬息成型! 《通天箓》——金光护身符! “嗡!” 淡金色的光罩以陆鸣为中心骤然扩张,将整个驾驶室以及附近区域笼罩其中。子弹撞击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脆响,被尽数弹开。那名突袭者的军刺刺在光罩上,更是如同撞上铜墙铁壁,不得寸进! 两名冲来的重装大汉被金光所阻,怒吼着用身体撞击光罩,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罩荡漾起涟漪,却岿然不动! 这一幕,让那名指挥者和狙击手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防御技术?!”指挥者对着耳麦惊呼。 陆鸣没有丝毫停顿。挡住第一波攻击后,他指尖灵光再变,符文轨迹陡然变得凌厉霸道,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锋锐之意! 《通天箓》——庚金剑气符! 嗤啦——! 一道凝练无比、宛如实质的白金色剑气从陆鸣指尖迸发,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那名突袭者! 那突袭者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身形急晃,试图凭借战术动作躲闪。但那白金色剑气仿佛锁定了他,速度更快!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剑气透体而过! 他身体僵在原地,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惊骇。 一击秒杀! 剩下的四名精锐骇然失色!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人竟然如此强大,手段如此诡异! “集中火力!打破那个护罩!”指挥者疯狂大叫。狙击手连续射击,两名重装大汉也掏出高爆手雷! 陆鸣面沉如水。他体内灵力高速运转,《通天箓》的种种变化在心头流转。面对对方的疯狂反扑,他双手齐出,左手维持金光护身符,右手则并指如飞,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 这一次,他勾勒的符文带着一股炽热爆裂的气息! 《通天箓》——丙火阳雷符! 轰咔! 一道赤金色的雷霆从陆鸣指尖迸发,直接轰向那两名重装大汉! 至阳至刚的丙火阳雷在甲板上炸开,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雨夜!那两名重装大汉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连同他们手中的高爆手雷一起被雷火吞没! “轰隆!” 手雷被引爆,加剧了爆炸的威力,船尾甲板一片狼藉。 雷光散去,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转瞬之间,五名精锐,已去其三! 剩下的指挥者和狙击手,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他们赖以自豪的战术配合,在这个东方年轻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撤退!快撤退!”指挥者心态彻底崩溃,对着通讯器疯狂嘶吼。 游艇开始急速倒车,试图脱离。 狙击手也想翻身跳海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 陆鸣声音冰冷。他右手再次抬起,指尖凝聚着“尘世之钥”引动的大地厚重之意,融入了《通天箓》的符文之中。 虚空勾勒,一道土黄色的、蕴含着山岳般沉重力量的符箓瞬间成型! “镇!” 他屈指一弹。 那土黄色符箓轻飘飘地飞出,落在狙击手和指挥者头顶。 两人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通!”“噗通!” 两人被直接压趴在甲板上,坚硬的合金甲板深深凹陷下去,口鼻溢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而那艘试图逃离的游艇,也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笼罩,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泥沼。 陆鸣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目光转向那艘依旧与“海风号”嵌在一起的灰色补给船。 “清理干净。” 他淡淡地对王龙等人吩咐道,随即转身,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依旧咆哮的风暴。 王龙、老刀、山猴精神大振,怒吼着冲向补给船。 驾驶室内,陈海船长和船员们透过窗户,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尽收眼底,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陆鸣的背影,在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那道身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陈海船长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撼: “这……这还是人吗……” 第152章 死亡之岛 风暴的余威仍在海面肆虐,但最狂暴的阶段已经过去。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雨势却小了许多,从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海浪虽然依旧汹涌,但已不复之前山峦般的恐怖规模。 “海风号”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战士,在波涛中艰难地调整着姿态。右舷被撞击的部位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船体有些倾斜,但好在主体结构在陆鸣暗中加持和陈海船长精湛技术下得以保全。 甲板上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散落的弹壳、扭曲的金属以及那几具被王龙等人迅速处理掉的尸体,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搏杀。 海水中,那艘改装游艇已经彻底沉默,只在海面上留下些许油污和漂浮的碎片。那艘灰色补给船则在王龙等人登船肃清残余抵抗后,被放弃了,正随着洋流缓缓漂远。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海水的咸腥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 王龙、老刀和山猴带着一身水汽和煞气回到前甲板,向陆鸣复命。 “佛爷,都清理干净了。补给船上找到一些文件,看起来属于一个叫‘黑水国际’的私人军事公司。”王龙将几份浸湿后又烘干、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文件递给陆鸣,“他们似乎也是冲着‘血月宝藏’来的,比我们出发还早,一直在相关海域搜寻。” 陆鸣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下,上面大多是一些航行日志、补给清单和加密的通讯记录,并没有太多关于宝藏核心秘密的信息。他随手将文件震成粉末,洒入海中。 “黑水国际……”陆鸣目光微闪,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是国际上颇有名气或者说恶名昭彰的PMC之一,业务范围广泛,从安保到“特殊资源获取”都有涉足。“看来惦记这笔横财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也更有实力。” “妈的,这帮雇佣兵真是阴魂不散!”山猴骂了一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刚才的近身搏杀他也挨了几下。 “他们只是先锋,或者说,是闻到腥味的鬣狗之一。”陆鸣语气平静,“真正的对手,可能还在后面。这次他们损失了一支精锐小队,绝不会善罢甘休。” 老刀默默擦拭着短棍上的血迹,眼神冷厉:“来多少,杀多少。” 陆鸣点了点头,对王龙吩咐道:“让陈船长评估船只损伤,尽快修复,至少要保持基本的航行能力。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小五立刻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佛爷,根据藏宝图和现在的坐标,我们距离科尔斯岛应该不到一天航程了!不过这片海域磁场异常,GPS信号时断时续,需要靠老办法了。” 陈海船长也走了过来,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神已经恢复了老海狼的沉稳:“陆先生,船体右舷凹陷,一些设备受损,但动力系统和主结构没问题,坚持到那座岛附近应该可以。只是……那岛附近暗礁很多,没有详细海图,贸然靠近非常危险。” “无妨,靠近到安全距离后,我们换乘小艇登陆。”陆鸣早已有所计划,“你和大部分船员留在船上,进行必要的维修和警戒,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如果三天内我们没有返回,或者接到我们的紧急信号,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鸣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陆先生,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知道,自己这些普通人,跟着登陆恐怕只会成为累赘。 一天后,天空依旧阴沉。 “海风号”减慢了速度,在一片显得格外墨绿、波涛暗涌的海域外围徘徊。透过朦胧的雨雾,远方一座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正是科尔斯岛。 岛屿面积似乎不小,整体被一种不祥的、仿佛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所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中央有起伏的山峦阴影,植被呈现出一种过于浓稠的深绿色,甚至带着些许诡异的暗红。 岛屿周围的海水颜色明显更深,海浪拍打在隐约可见的黑色礁石上,发出空洞而巨大的回响。空气中,除了海腥味,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植物的甜腥气息。 “好重的煞气……”陆鸣微微眯起眼睛,在他的神识感知和风水认知中,这座岛就像一头匍匐在海洋上的巨大凶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藏宝图提示的“异常海域”和“浓雾笼罩”,果然名副其实。 “佛爷,这岛看着就邪门。”王龙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他甚至看到一些礁石的形状,扭曲得如同挣扎的鬼怪。 “准备充气快艇,带足装备,我们登陆。”陆鸣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一艘黑色的高速充气艇从“海风号”侧舷放下,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波浪,朝着那座被迷雾笼罩的死亡之岛驶去。 快艇上除了陆鸣,便是王龙、老刀、山猴和小五这四位核心队员,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背负着沉重的战术背包,里面装着武器、弹药、急救品、绳索、照明弹、水以及各种可能用到的探险工具。 越是靠近科尔斯岛,那股诡异的甜腥气息就越是明显,海水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让人皮肤泛起鸡皮疙瘩。浓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五十米。小五紧张地盯着声呐和罗盘,发现指针在这里微微颤抖,指向混乱。 “磁场干扰很强,电子设备可能随时失灵。”小五提醒道。 陆鸣站在艇首,神识如同触手般向前延伸,指挥着方向:“左转十五度,避开前方那片暗礁群。” 在他的指引下,快艇有惊无险地穿过一片犬牙交错的礁石区,终于抵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海滩。海滩上的沙子并非常见的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深褐色,其中混杂着许多被海浪磨圆的黑色碎石和一些惨白色的、形状怪异的贝壳碎片。 快艇冲上沙滩,几人迅速跳下,将快艇拖拽到一处礁石后方隐蔽起来。 脚踩在松软而颜色诡异的沙滩上,众人立刻感到一股比海上更浓重的压抑感。雾气在这里似乎更浓了,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原本永恒的海浪声在这里都变得沉闷而遥远。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腥味,以及植物腐烂的霉味。 “检查装备,保持警戒。”王龙低声道,率先检查了一下手中步枪的保险。 山猴如同灵猫般窜向前方,消失在浓雾中,进行前期侦察。老刀则守护在陆鸣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 陆鸣没有动,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神识,同时暗中运转“尘世之钥”,尝试感知这座岛屿的地脉气息。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混乱、死寂,仿佛这片土地的生命力被某种东西污染或抽干了,只有一些阴暗、扭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果然不简单。”他睁开眼,看向岛屿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这里的‘规则’,恐怕和外界不同。” 几分钟后,山猴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佛爷,龙哥,前面……前面的树林有点邪门!”他喘了口气,指着前方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颜色深得发黑的丛林,“我看到了……会动的藤蔓,还有……拳头那么大、颜色鲜艳得吓人的蚊子!我刚靠近,那些藤蔓就像蛇一样抬了起来,那蚊子差点把我脖子叮穿!”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这才刚上海滩,就遇到了这种东西? 陆鸣眼神微凝:“嗜血丛林……看来藏宝图的描述并非夸张。这岛上的生物,恐怕都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理解的异变。” 他并指如笔,灵力微吐,在空中迅速勾勒出四道闪烁着微光的简易符箓——正是《通天箓》中记载的“驱虫辟邪符”。 “将此符贴身放好,可避寻常毒虫邪气。”陆鸣将四道符箓分别递给王龙四人。 符箓入手,四人立刻感到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笼罩周身,周围那令人不适的甜腥霉味似乎都淡了一些,心中不由一定。 “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任何不认识的动植物。”陆鸣当先迈步,朝着那片诡异的丛林走去,声音沉稳,仿佛眼前并非绝地,而是自家后花园,“我们的热身,开始了。” 王龙四人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武器,紧紧跟上。 第153章 嗜血魔藤,符火焚林 浓雾如纱,缠绕着每一寸空间,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湿滑,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粘腻感。踏入丛林的那一刻,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本就稀薄的天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些许惨绿色的苔藓在树干和岩石上散发着幽幽的微光,成为这片诡异森林里唯一的光源。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那股甜腥混杂着腐烂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四周寂静无声,连最常见的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腐烂枝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都打起精神!”王龙压低声音,手中的步枪枪口不断移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在幽光下显得张牙舞爪的扭曲树木和垂落下来的藤蔓。 山猴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动作比之前更加轻灵谨慎,手中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眼神锐利如鹰。老刀殿后,短棍紧握,耳听八方。小五则居中,一边注意着手中那信号时断时续的便携式定位仪,一边调试着一个手持式的环境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得毫无规律。 陆鸣走在队伍中央,步伐沉稳。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缓缓蔓延开去。在他的感知中,这片丛林充斥着一种惰性而阴冷的能量,那些看似静止的植物,内部却蛰伏着一种隐晦的、充满恶意的活性。 “停。”陆鸣突然抬手。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几条原本静静垂挂在巨树之间的深紫色藤蔓,如同被惊扰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抬起了“头”,顶端如同细密的触须般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着空气中的震动和……生命气息。 “就是这东西!”山猴低声道,心有余悸。 陆鸣眼神微眯,仔细观察。这些藤蔓有手腕粗细,表面布满了类似鳞片的纹路,颜色紫得发黑,在幽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油腻光泽。 “嗜血魔藤……”陆鸣根据脑海中的一些杂学记忆,认出了这种东西,“以血肉为食,感知灵敏,力量极大,寻常刀剑难伤,而且通常成群出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四周的雾气中,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又一条的深紫色藤蔓从树木后方、腐殖层下探出头来,如同一条条苏醒的巨蟒,缓缓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汇聚、包围。 “妈的,被包围了!”王龙骂了一句,抬枪就要射击。 “别急。”陆鸣阻止了他,“普通子弹效果不大,反而可能激怒它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独自面对那越来越多、蠢蠢欲动的魔藤。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凝聚,散发出淡淡的毫光。 似乎是被这蕴含生机的灵力所吸引,离得最近的几条魔藤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陆鸣的面门和胸膛! “佛爷小心!”老刀惊呼,就要上前。 却见陆鸣不闪不避,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轻喝一声:“燃!” 一点赤红色的火星在他指尖迸现,随即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团拳头大小、跳跃不休的赤红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陆鸣以《通天箓》基础法门,融合自身一丝纯阳灵力凝聚出的“纯阳灵火”,至刚至阳,正是这类阴邪之物的克星! 嗤嗤嗤——! 那几条疾射而来的魔藤撞上纯阳灵火,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仿佛活物般的嘶鸣!火焰迅速沿着藤蔓蔓延,将其烧成焦黑的灰烬! 然而,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整片丛林似乎都暴动了起来!无数嗜血魔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如同紫色的浪潮,铺天盖地般向众人卷来!它们挥舞抽打,力道惊人,将沿途的细小树木和岩石都抽得粉碎!更有一些藤蔓从地下钻出,如同绊马索般缠绕向众人的脚踝! “开火!保护佛爷!”王龙怒吼,扣动扳机。 哒哒哒!噗噗噗! 枪声打破了丛林的死寂,子弹打在魔藤上,虽然能打出一个个孔洞,溅出一些暗紫色的粘稠汁液,但却无法阻止其攻势,反而让它们更加疯狂! 老刀挥舞短棍,棍风呼啸,将靠近的藤蔓砸开或扫断,但藤蔓数量太多,断口处立刻又有新的藤蔓缠绕上来。山猴凭借灵活的身法在藤蔓间隙中穿梭,手枪精准点射藤蔓的节点,但也险象环生。小五则显得有些狼狈,只能用匕首狼狈地劈砍,若非陆鸣之前给的驱虫辟邪符散发出的气息让藤蔓有所忌惮,他恐怕早已被缠住。 陆鸣身处风暴中心,面色不变。他双手齐出,指尖灵光连闪,一道道纯阳灵火符被他瞬间激发,化作一颗颗赤红火球,如同拥有灵性般射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火球炸开,纯阳灵火肆虐,将大片大片的魔藤点燃,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难闻的气味。被灵火灼烧的魔藤剧烈扭曲、嘶鸣,迅速化为飞灰。 但魔藤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开始集中力量,数十条粗壮的藤蔓拧成一股,如同巨蟒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扫向陆鸣!同时,更多的藤蔓从头顶的树冠层垂落,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 “佛爷!”王龙等人看得心惊肉跳。 陆鸣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他体内灵力澎湃涌动,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神识之力高度集中,沟通天地间那稀薄的火行灵气! 《通天箓》——火雨流星符! 这是他目前所能掌握的、范围最大的一种攻击符法! “敕!” 随着他一声清叱,以他为中心,上空数十米范围内的雾气被瞬间驱散!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细如牛毛的赤金色光点!这些光点迅速凝聚,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火焰箭矢,如同一场逆行的流星火雨,带着灼热的高温和破邪的意志,朝着四面八方爆射而下! 嗤嗤嗤嗤——! 密集的火焰箭矢覆盖了周围近百米的范围!无论是挥舞的藤蔓、垂落的罗网,还是潜伏在腐殖层下的根须,在这无差别的火焰洗礼下,尽数被点燃、洞穿、焚毁! 一时间,众人周围仿佛化作一片火焰炼狱!魔藤的嘶鸣声汇聚成一片痛苦的海洋,焦臭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 火焰持续了约莫十息的时间,才渐渐熄灭。 当最后一缕火苗消失,众人看清周围景象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以陆鸣为中心,方圆百米内,所有的嗜血魔藤已然化为一片焦黑的灰烬,随着微风缓缓飘散。原本被藤蔓和浓密植被覆盖的地面裸露出来,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后的死寂。更远处的魔藤似乎被这恐怖的火焰威势所震慑,窸窣着缩回了浓雾深处,不敢再靠近。 王龙四人看着前方那道负手而立、衣袂在热浪微风中轻轻飘动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这如同神迹般的手段,再次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陆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连续施展符法,尤其是最后那记火雨流星,对他灵力和神识的负担极重。他心念一动,从系统商城中花费五百积分兑换了一枚“回元丹”并即刻服下,精纯的药力化开,灵力开始快速恢复。 仅仅调息了片刻,陆鸣便恢复如初。“继续前进。”他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只是扫清了一些碍眼的杂草,“这片魔藤领地被破,前面应该能稍微清净一段路了。” 第154章 毒瘴沼泽,步步杀机 陆鸣话音落下,率先迈步前行。 穿过那片被纯阳灵火焚尽的魔藤领域,空气中的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但那股令人不适的甜腥气息却淡了许多。然而,众人还未来得及喘息,前方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被烧灼后的坚硬,反而变得愈发松软、泥泞。浓雾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颜色从灰白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黄绿色。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新的气味——混合着淤泥腐败、有机物发酵的酸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刺激性的甜腻。 “小心脚下!”走在最前面的山猴突然低呼一声,猛地停下脚步,示意众人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林地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黄绿色浓雾下的沼泽。浑浊的水洼星罗棋布,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颜色艳丽的浮萍和一些腐败的植物残骸。 扭曲、枯槁的树木从泥沼中伸出枝干,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树皮上覆盖着色彩斑斓的菌类和苔藓,形态诡异。淤泥中不时冒起一个个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更多黄绿色的气体,融入周围的雾霭之中。 “是毒瘴!”小五手中的环境探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毒素指数瞬间飙升,远超安全范围,“这里的空气含有剧毒,吸入过量会损伤神经系统和内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片浑浊水洼突然“哗啦”一响,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直扑山猴的面门! 那是一条体长近一米,通体覆盖着暗绿色鳞片,长着狰狞口器,形似蜈蚣却又多了一对螯钳的怪虫! 山猴反应极快,身体后仰,同时手中匕首向上疾撩! “锵!” 火星四溅!匕首与怪虫的甲壳碰撞,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之声!那怪虫被格开,落在泥地上,数十对腹足急速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复眼闪烁着凶光,再次作势欲扑。 “是毒沼蜈蚣!小心它的毒液和螯钳!”陆鸣的声音及时传来,带着警示。 他话音未落,四周的泥沼中接二连三地响起破水声,数十条大小不一的毒沼蜈蚣钻了出来,将众人半包围在沼泽边缘,它们摩擦着螯钳,发出威胁的咔嗒声。 与此同时,那黄绿色的毒瘴仿佛受到吸引,开始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涌动、汇聚。 “后退!背靠背防御!”王龙立刻下令,四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枪口和武器对准了那些虎视眈眈的怪虫。 陆鸣眉头微蹙,这沼泽的凶险程度,比之前的嗜血魔林更甚。魔藤尚可焚毁,但这无处不在的毒瘴和潜藏泥沼中的毒虫,却更加防不胜防。 他双手再次抬起,指尖灵力流转,这一次勾勒的符文轨迹与之前炽热的火焰符迥然不同,带着一种清新、净化、守护的意蕴。 《通天箓》——清风净瘴符!金光护身符! 两道符法几乎同时完成! 首先是一道柔和的青色光芒以陆鸣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掀起了一阵无形的清风,所过之处,那涌动而来的黄绿色毒瘴竟被缓缓推开、稀释,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相对洁净的安全区域。 紧接着,一道道微缩版的金色符文从陆鸣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王龙、老刀、山猴、小五四人的胸口。 四人顿时感到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体表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虽然远不如陆鸣自己施展的金光护身符强大,但却能有效隔绝毒瘴的侵蚀,并提供一定的物理防护。 “这符力大约能维持一个时辰,在此期间,毒瘴无法伤你们。动作要快,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沼泽!”陆鸣沉声道,同时目光扫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毒沼蜈蚣。 “明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王龙四人精神大振。 “清理掉这些碍事的虫子!”王龙低吼,率先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打在毒沼蜈蚣的甲壳上,虽然依旧难以一击致命,但附着了一丝金光护身符微弱破邪力量的弹头,却能更有效地破开防御,造成可观的伤害。 老刀和山猴也冲了出去,短棍挥舞,匕首翻飞,有了金光护身,他们可以更加放手攻击,不再过分惧怕毒液和螯钳。小五则利用这个空档,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几根荧光棒,折亮后奋力投向沼泽深处,试图标记出一些看似较为坚实的路径。 陆鸣没有亲自出手对付这些蜈蚣,这些喽啰交给王龙他们练手正好。他的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清风净瘴符的效果,同时神识全力向前延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前方沼泽的地形。 “左前方三十米,那块露出水面的黑色巨石左侧,水下有暗流,是陷阱。” “正前方五十米,那棵歪脖子树下的区域,淤泥深度超过三米,不可通行。” “向右绕行,沿着那片颜色较深的芦苇丛边缘走,水下有硬底。” 他不断出声指引,为队伍选择最安全的路线。 在王龙四人的奋力搏杀下,数十条毒沼蜈蚣很快被清理干净,暗绿色的粘稠体液污染了泥地。众人不敢停留,按照陆鸣的指引,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 脚下是深可及膝、冰冷粘稠的淤泥,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即使有净瘴符的效果,依旧让人胃里翻腾。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沉重的喘息声、脚从淤泥中拔出的“噗嗤”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气泡破裂声。 突然,陆鸣眼神一凝,喝道:“停下!前方水下有东西!很大!” 众人立刻僵在原地,紧张地望向陆鸣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片看似平静、漂浮着厚厚绿色浮萍的水域。 下一刻,水面猛地炸开! 第155章 泥沼巨鳄,雷符破甲 浑浊的泥水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八米的巨鳄!它的表皮并非寻常鳄鱼的褐色或灰色,而是一种近乎漆黑的墨绿色,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鳞甲,鳞甲缝隙间沾满了粘稠的淤泥和水草。 它的头部格外巨大,吻部粗短,口中密布着匕首般长短、惨白而扭曲的利齿,一双竖瞳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色,充满了原始的饥饿与杀戮欲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脊上,从颈部一直到尾巴末端,生长着一排尖锐的、如同锯齿般的骨刺,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头巨鳄显然是将陆鸣一行人当成了送上门的美餐,它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搅起漫天泥浆,血盆大口张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站在最前方的陆鸣噬咬而来!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佛爷!” “小心!” 王龙等人骇然失色,这巨鳄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的任何威胁!他们下意识地举枪射击,子弹打在巨鳄厚重的鳞甲上,竟然只能迸溅出零星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甚至连火箭弹都未必能轻易重创它! 老刀怒吼着将手中的精钢短棍全力掷出,棍如标枪,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巨鳄的眼眶附近,却只是让它头颅微微偏了一下,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怪物的防御力,堪称恐怖!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都咬碎的巨口,陆鸣眼神锐利如刀,并未选择硬撼。脚下灵力微吐,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噬咬。 巨鳄一口咬空,上下颚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狂暴的气流将地面的泥浆都卷飞起来。 一击不中,巨鳄更加狂躁,四肢在泥沼中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陆鸣猛冲过来,同时那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至!攻击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人皮肤生疼。 “你们退开!”陆鸣低喝一声,知道寻常手段对此獠无用。 他不再后退,体内《洛书感应篇》修炼出的精纯灵力与《通天箓》的符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融合。面对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沼泽霸主,他决定动用更具穿透力和破坏力的符法。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道道残影浮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在他指尖流淌、凝聚。 这一次,他勾勒的并非单一属性的符箓,而是尝试将《通天箓》中记载的“庚金剑气符”的锋锐,与“丙火阳雷符”的爆裂,以及一丝引动自“尘世之钥”的大地沉重之意,强行融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也是对自身符道掌控力的极致考验。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灵力精纯,又有“尘世之钥”这等异宝镇压,绝无可能成功。 刹那间,陆鸣周身气息暴涨,一股凌厉无匹、又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指尖,一点极度凝练、内部仿佛有细密金色电蛇游走的白金色光球迅速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巨鳄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冲锋的势头微微一滞,浑浊的黄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压过了恐惧,它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加速冲来! “孽畜!受死!” 陆鸣眼中精光爆射,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轰咔——!!”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通体呈现出白金色、核心处跳跃着毁灭性金色雷光的奇异符雷,如同九天降下的刑罚之矛,撕裂了沼泽上空粘稠的黄绿色毒瘴,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轰击在巨鳄那布满厚重鳞甲的额头正中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极其尖锐、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嗤啦”声! 庚金之锐,无坚不摧!阳雷之威,焚邪破妄!大地之重,镇压禁锢! 三种力量完美融合,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破坏效果! 白金色符雷接触巨鳄额头的瞬间,那足以抵挡重机枪子弹的厚重角质鳞甲,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地撕裂、洞穿!毁灭性的雷火能量顺着破开的伤口,疯狂涌入巨鳄的头颅内部! 巨鳄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它那充满暴戾的黄色竖瞳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填满,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哀嚎,随即戛然而止。 下一刻,道道刺目的白金色雷光从它庞大的身躯内部迸射出来,尤其是眼、耳、口、鼻等窍穴,雷光最为炽烈! “嘭!” 一声闷响,巨鳄那坚硬无比的头颅竟从内部猛然炸开!红的、白的、混合着焦黑的碎骨与甲片,四处飞溅!它那无头的庞大身躯在原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砸在泥沼之中,激起漫天泥浪。 沼泽边缘,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龙、老刀、山猴、小五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鳄尸,又看了看前方那道衣袂飘动、缓缓收回双手的身影,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焚毁魔藤,虽然震撼,但那毕竟是植物。而眼前这头巨鳄,是实实在在的、防御力恐怖绝伦的庞然大物!竟然……被佛爷一击,而且是如此霸道酷烈的方式,直接轰爆了头颅?! 这已经不是凡人手段,这是仙法!是神雷! 陆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强行融合不同属性的力量施展出那一道“庚金阳雷破甲符”,对他灵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甚至比之前施展火雨流星符还要吃力。他再次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调息了几个呼吸,才缓过劲来。 “佛爷……您没事吧?”王龙最先反应过来,关切地问道。 “无妨。”陆鸣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巨鳄的尸体上,“这畜生浑身是宝,尤其是这身鳞甲和背刺,是炼制护甲和武器的上好材料,一会定要将至带走。” 随后他又走到鳄尸旁,神识扫过,忽然目光一凝,并指如刀,凌空一划,一道锋锐的灵力切入巨鳄颈部相对柔软的皮肉,从中挑出了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内部仿佛有水流光晕在缓缓流转的珠子。 “内丹?”陆鸣有些意外。这巨鳄显然是因为此岛特殊环境产生了异变,体内竟然凝结出了类似妖兽内丹的东西,其中蕴含着颇为精纯的水属性能量和一股凶戾的生命精华。 “好东西。”他将这颗墨蓝色珠子收起,这东西虽然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已没什么大用,但可以用来炼丹、布阵,或者喂食某些灵宠。 “继续前进,此地不宜久留。”陆鸣收起内丹,不再停留。这巨鳄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吸引来更多的捕食者。 众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跟上。穿过这片区域后,前方的沼泽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毒瘴也稀薄了不少。在陆鸣精准的指引下,他们有惊无险地又前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沼泽的尽头——一片向上延伸的、布满了黑色岩石的缓坡。 回首望去,那片笼罩在黄绿色毒瘴中的死亡沼泽,如同一个张开了巨口、却未能得逞的凶兽,依旧在身后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第156章 古老遗迹,石像守卫 踏出沼泽边缘粘稠的淤泥,踩在坚硬粗糙的黑色岩石上,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踏实感。沼泽中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腐败气息和致命威胁,被暂时甩在了身后。 众人抓紧时间休整,清理掉身上沾染的泥污,检查装备。小五趁机用仪器检测了一下周围的空气,结果显示毒素指数已经下降到安全范围,只是普通的雾气,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陆鸣站在缓坡上,目光投向岛屿深处。这里的雾气似乎与沼泽那种黄绿色的毒瘴不同,呈现出一种更为纯粹的灰白色,但浓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将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在神秘的面纱之后。 只能隐约看到,在视线的尽头,依稀有巨大而轮廓模糊的阴影耸立着,那应该就是藏宝图中所指的古老遗迹。 “佛爷,前面就是目的地了?”王龙走到陆鸣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警惕。 “嗯。”陆鸣微微颔首,他的神识尝试向前延伸,却发现这片区域的雾气似乎对神识有着某种干扰和压制作用,感知范围被大幅压缩,只能勉强覆盖周围百米左右。“这里的雾气有古怪,大家跟紧,不要走散。” 休整片刻后,队伍再次出发,沿着黑色岩石构成的缓坡向上前行。坡地崎岖,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碎裂的石块,行走起来并不轻松。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浓雾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逐渐升高,周围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扭曲的怪树和艳丽的毒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坚硬、形态奇特的黑色灌木,它们虬结盘绕,如同铁铸的一般,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雾气中,那巨大的阴影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规模宏大的石头建筑群残骸。 断裂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骸骨,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荒草与碎石之间。残破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藤蔓,依稀可见一些模糊不清的、风格古朴而怪异的浮雕,描绘的并非人类,而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触手、眼球以及崇拜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仪式场景,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气息。 建筑的整体风格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的文明,充满了异域的、非欧几里得的几何线条,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遗迹的中央,似乎是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巨型金字塔状建筑,塔身同样布满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浮雕,塔顶隐没在浓雾之中,看不真切。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山猴看着那些诡异的浮雕,只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像玛雅,也不像任何已知的南太平洋文明……”小五喃喃自语,作为一名精通各种知识的队员,他也无法辨认出这遗迹的来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陆鸣眉头紧锁,这遗迹散发出的气息,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不祥。那种混乱、扭曲的感觉,与“尘世之钥”所代表的厚重、生机勃勃的大地之力截然相反,更像是一种对自然秩序的亵渎。血月伯爵选择这里作为藏宝地,绝非偶然。 “保持警惕,宝藏可能就在那座金字塔里。”陆鸣沉声道,当先迈步,踏入了这片死寂的遗迹区域。 脚下的石板路已经碎裂不堪,缝隙中长满了顽强的杂草。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倒塌的石柱和残垣断壁之间,仿佛行走在某个失落巨人的墓园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头风化后的尘土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中央金字塔的基座时,异变陡生!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石头摩擦的声音,从四周的雾气中传来。 “什么声音?”老刀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只见那些原本静静矗立在废墟之中、一些相对完好的、雕刻成某种不可名状怪物形态的石像,表面覆盖的青苔和灰尘簌簌落下,它们那石质的眼球部位,竟然缓缓亮起了两点猩红色的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场以中央金字塔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遗迹区域。紧接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几尊怪物石像,猛地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转动着石头身躯,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闯入者,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朝着陆鸣等人包围过来! 这些石像守卫身高约三米,形态各异,有的如同长满触手的肉团,有的像是多眼多足的节肢怪物,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非自然的恶意。它们沉重的石拳砸在地上,顿时碎石飞溅! “开火!”王龙毫不犹豫地下令。 密集的子弹倾泻在石像守卫身上,却只能打出一连串的火星和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火箭弹轰击在它们身上,也仅仅是炸开一小片碎石,延缓一下动作,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妈的!这些石头疙瘩比那鳄鱼的皮还厚!”山猴一边敏捷地躲开一尊石像砸下的巨拳,一边骂道。 老刀怒吼着冲上前,精钢短棍灌注全力砸在一尊石像的膝盖关节处,“铛”的一声巨响,短棍被震得反弹回来,石像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拳就将老刀逼退。 这些石像守卫,力量巨大,防御惊人,而且似乎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陆鸣眼神凝重,这些石像并非真正的生命体,而是被某种邪恶的能量驱动着的构装体。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必须找到其核心或者以特殊力量破坏其能量结构。 他并指如笔,尝试勾勒了一道庚金剑气符,白金色的剑气斩在一尊石像的胸口,虽然斩入数寸,崩裂了一些碎石,但那石像只是顿了顿,胸口红光一闪,破损处竟有缓慢修复的趋势,继续悍不畏死地冲来。 “能量核心在头部!或者……彻底摧毁它们!”陆鸣立刻判断出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次奔腾起来。既然单体攻击效果不佳,那就再次动用范围性符法! 双手结印,神识锁定那几尊逼近的石像,以及更远处一些刚刚被激活、正从废墟中爬起来的石像。《通天箓》——丙火阳雷符! 这一次,他并非凝聚一道强大的阳雷,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稍弱一些的赤金色雷蛇!这些雷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劈向每一尊石像守卫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头部!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雷爆声在遗迹中回荡!至阳至刚的丙火阳雷,正是这种阴邪能量驱动体的克星! 被雷蛇劈中的石像守卫,头部瞬间炸裂开来,碎石混合着被净化驱散的黑红色能量四处飞溅!失去了能量核心,它们那庞大的石质身躯顿时僵在原地,随即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真正的碎石。 然而,中央金字塔仿佛被激怒了,塔身那些诡异的浮雕似乎微微亮起,更多的石像守卫从废墟深处、从金字塔基座周围站立起来,猩红的目光如同潮水般亮起,数量之多,远超之前! “没完没了!”王龙脸色难看,子弹已经所剩不多。 陆鸣眉头紧锁,这样下去,就算他能将这些石像一一摧毁,灵力和神识也会被大量消耗。必须找到源头,或者……强行突破!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中央金字塔。 “跟我冲!目标金字塔入口!”陆鸣当机立断,不再与这些石像守卫纠缠。他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纯阳灵火符和庚金剑气符开路,将挡在前方的石像炸开或劈退,硬生生在石像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上佛爷!”王龙大吼,四人紧随其后,一边用剩余的火力压制两侧的石像,一边拼命向前冲去。 遗迹之中,雷火交加,枪声、石像的咆哮声、碎石滚落声混杂在一起,上演着一场人与非人造物的激烈追逐战。浓雾被能量冲击搅动,翻滚不休。 距离金字塔那黑洞洞的、如同巨兽之口的入口,越来越近。而身后的石像守卫,也汇聚得越来越多,如同滚滚石潮,紧追不舍…… 第157章 塔内迷宫,幻象心魔 “快!” 陆鸣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入了金字塔底部那幽深、宽阔的入口。王龙、老刀、山猴、小五四人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几尊石像守卫砸下的巨拳窜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刹那,入口外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瞬间合拢,将外面那些石像守卫疯狂的撞击和咆哮声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回响。 塔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和臭氧的怪异气味。 小五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强光手电,一道光柱划破黑暗。 光线所及之处,众人才看清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方形石殿内。殿宇极高,穹顶隐没在黑暗之中,四周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上面雕刻着与外部类似的、扭曲怪异的浮雕,在手电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地面同样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布满了厚厚的积尘。 大殿前方,并非直通塔心,而是出现了三条完全相同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拱形通道。每一条通道都漆黑一片,仿佛巨兽的咽喉,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三条路?走哪边?”王龙用手电扫过三个洞口,眉头紧锁。在这种诡异的地方,选错路的代价可能是致命的。 山猴走到通道口,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摇了摇头:“灰尘分布很均匀,看不出最近有人或东西走过的痕迹。” 小五拿出罗盘和探测仪,发现指针疯狂乱转,仪器屏幕上也满是雪花和乱码:“不行,干扰太强了,电子设备和指南针都失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鸣。 陆鸣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潮水般向三条通道延伸而去。然而,这金字塔内部的干扰比外面更强,神识进入通道后仿佛陷入泥沼,感知变得模糊而扭曲,只能延伸出去二三十米便难以为继,而且三条通道在神识感知中给人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深邃、死寂、充满未知的危险。 他睁开眼,眉头微蹙。这金字塔内部显然布置了干扰感知和方向的阵法或力场。 “无法确定哪条是生路。”陆鸣沉声道,“或者说,三条路都可能通往核心,但也可能布满陷阱。我们只能选一条。” 他目光扫过三条通道,最终指向中间那条:“直觉告诉我,走中间。跟紧我,提高警惕,这里绝不可能只有几条岔路那么简单。” 众人对陆鸣的判断毫无异议,立刻调整队形,由陆鸣打头,王龙断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中间的通道。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宽阔,足以容纳三人并行,但黑暗和压抑感却更加浓重。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绝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两侧的石壁光滑冰冷,上面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晃动中扭曲蠕动,窥视着闯入者。 脚下不时会踩到一些松脆的东西,用手电一照,竟然是些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骸,年代久远,一触即碎。 前行了约莫百米,通道并未出现岔路,但众人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五突然有些紧张地开口,侧耳倾听。 经他提醒,其他几人也停下了脚步。寂静中,似乎真的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呢喃低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耳膜,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却让人心烦意乱,脊背发凉。 “是风声吧?或者石头热胀冷缩的声音?”山猴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对……”老刀脸色凝重,握紧了短棍,“这声音……好像在脑子里响。” 陆鸣眼神一凛,喝道:“守住心神!是精神干扰!”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两侧的石壁仿佛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灰雾的荒原。脚下的通道变成了皲裂的黑色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寂的气息。 “这是哪里?” “我们怎么出来了?” 王龙等人惊疑不定,紧张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灰雾之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哭泣声。紧接着,一道道扭曲、残破、散发着浓郁血腥和怨恨气息的身影,从雾中蹒跚走出! 这些身影,有的穿着熟悉的作战服,浑身是血,正是之前被他们击杀的“黑水国际”雇佣兵!有的则形似沙漠中的尸怪,或是沼泽里的毒虫巨鳄!它们眼神空洞,带着无尽的怨毒,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潮水般向着众人涌来! “妈的!阴魂不散!”王龙怒吼一声,抬枪就射!老刀和山猴也红着眼冲了上去! 子弹穿透那些怨灵的身体,却如同打入空气,毫无作用!老刀的短棍挥过,也只是荡起一阵涟漪!而那些怨灵的攻击却仿佛实质,利爪撕扯,獠牙噬咬,带来真实的痛楚与冰冷的死亡触感! 小五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几只怨灵缠住,冰冷的触感让他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幻象!攻击无效!守住本心!”陆鸣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脑海中炸响。他站在原地,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清光,那些怨灵竟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然而,王龙等人似乎已经陷入了幻象之中,对着空气疯狂攻击,表情扭曲,身上开始凭空出现一道道血痕,仿佛真的在被攻击一样。老刀甚至开始不分敌我,一棍扫向身旁的山猴! “心魔幻境……引动内心恐惧与杀戮……”陆鸣瞬间明白了这陷阱的恶毒之处。它并非直接杀伤,而是放大闯入者内心的负面情绪,让他们在自相残杀和恐惧中崩溃! 不能再犹豫了! 陆鸣双手结印,神识之力高度凝聚,口中诵念《洛书感应篇》中记载的静心宁神咒文,同时指尖灵力奔涌,勾勒出一道闪烁着纯净白光的符箓——《通天箓》·清心破妄符! “破!” 他屈指一弹,白色符箓飞至众人头顶,骤然爆开,化作万千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甘霖般洒落在王龙四人身上。 光点融入身体的瞬间,王龙猛地一震,眼中疯狂的血色褪去,看清了眼前空无一物的通道,以及自己身上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伤口,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老刀挥向山猴的短棍也硬生生停住,一脸后怕。山猴和小五也相继清醒过来,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和身上的伤痕,心有余悸。 周围的荒原怨灵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条幽深死寂的通道。那扰人的低语声也消失不见。 “刚……刚才那是……”小五声音还在发抖。 “幻象,直接攻击心智的。”陆鸣语气凝重,“这金字塔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跟紧我,不要被任何看到的、听到的迷惑。” 他再次加持了一道清心破妄符的效果在众人身上,虽然无法完全免疫,但至少能提高抵抗能力。 队伍继续前进,这一次,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果然,没过多久,新的幻象再次袭来,有时是金银财宝的诱惑,有时是至亲之人遇险的惨状,有时甚至是自身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具现化…… 但在陆鸣及时的精神警示和清心符光的庇护下,众人虽有惊扰,却总算没有再次彻底沉沦。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幻象冲击,拐过了几个弯道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扇巨大的、紧闭着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门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被荆棘缠绕的骷髅头图案,骷髅头的眼眶中,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宝石。 门的后方,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血腥、疯狂与强大黑暗能量的波动。 “看来,我们到地方了。”陆鸣看着那扇充满不祥气息的金属大门,眼神锐利起来。 血月伯爵的宝藏,或者说,他遗留的恐怖,就在这扇门之后。 第158章 禁法之地,肉身称尊 那扇雕刻着荆棘骷髅的金属巨门,触手冰凉,仿佛能冻结灵魂。门缝间隐隐渗出的气息,带着硫磺的刺鼻与血液的甜腥,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智混乱的疯狂低语。 “门后有很强的能量反应,非常……邪恶。”小五看着手中探测仪上爆表的读数,声音干涩。 陆鸣目光沉静,伸手按在冰冷的门扉上,微微用力。出乎意料,这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门,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仿佛早已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藏宝室,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圆形穹顶大厅。大厅的穹顶极高,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看不到顶端。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直径近百米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立着八根缠绕着黑色锁链的石柱,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坑洞深处,仿佛束缚着什么。 而最让人心悸的是,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滞了,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灰烬般的细微颗粒,它们似乎能吞噬光线,使得强光手电的光柱在这里也变得黯淡昏黄。 就在陆鸣踏入门内的瞬间,他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灵气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仿佛有一层厚重的、隔绝一切的屏障,笼罩了整个大厅。 他下意识地运转《洛书感应篇》,体内灵力如同陷入泥潭,运行速度变得极其缓慢、凝涩,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一成。 他指尖微动,试图勾勒《通天箓》的符文,却发现灵力根本无法顺畅离体,勉强凝聚出一点微光,也瞬间被空气中那些黑色灰烬般的力量侵蚀、消散。五行遁术更是完全失去了感应,仿佛此地根本不存在五行元素。 “禁法领域……”陆鸣心中凛然。这血月伯爵,或者说建造此地的主人,竟然布置下了如此霸道诡异的结界,专门克制一切法术能量的运用! “佛爷,怎么了?”王龙察觉到陆鸣神色的细微变化,立刻问道。老刀、山猴和小五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和压抑,仿佛身上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此地禁法,我的术法神通无法使用了。”陆鸣言简意赅,语气却依旧平稳。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们最大的依仗便是陆鸣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如今术法被禁,岂不是…… “不过……”陆鸣话锋一转,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纯粹而磅礴的血气自他体内缓缓苏醒,“雕虫小技而已。” 不能用法术,他依旧是那个身负麒麟血脉,将《天刀八式》练至化境,精通发丘秘术的陆鸣!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巨大的坑洞中,传来了沉重无比的锁链拖曳声,以及一声压抑着无尽暴戾与痛苦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大厅都在微微颤抖,穹顶上的黑色灰烬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扭曲的身影,沿着那八根锁链,缓缓从坑洞深处爬了上来! 那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它大体保持着人形,却有近五米高,皮肤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剥皮后裸露在外的肌肉组织,布满了扭曲虬结的血管和缝合的痕迹。 它的头颅如同一个放大的、扭曲的山羊头骨,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一条如同蝎子般带着毒钩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抽打在空气中发出爆响。它的双手并非手掌,而是如同龙虾般的巨大暗红色螯钳,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深渊般的混乱气息,那八根粗大的黑色锁链并非完全束缚它,更像是某种能量导管,不断将坑洞下方涌出的黑暗能量注入它的体内! “血月伯爵的‘杰作’……深海恐魔与地狱血脉的缝合怪……”陆鸣脑海中瞬间闪过藏宝图背景中提到的一些零碎信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怪物散发的气息,已然达到了练神后期的层次,而且在这种禁法环境中,它那纯粹依靠肉身和黑暗能量的形态,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你们退后,守住门口。”陆鸣沉声吩咐,同时从系统空间取出了黑金古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冰冷的寒光。 《天刀八式》的心法在体内以一种纯粹肉身气血的方式运转,虽无灵力外放之威,却将力量、速度、反应提升至当前肉身的极限! “佛爷!”王龙等人焦急万分,这怪物一看就不好惹,佛爷术法被禁,如何能敌? “执行命令!”陆鸣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那缝合怪物似乎彻底苏醒,幽绿的目光锁定了门口渺小的陆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挣脱了部分锁链的牵扯,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陆鸣猛冲而来!地面在其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那巨大的螯钳如同两柄攻城锤,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夹向陆鸣!速度快得惊人! 陆鸣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不能用法术,那就以纯粹的武技,硬撼这邪魔! 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双钳的合击!同时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冷电,沿着螯钳的关节处逆斩而上! 《天刀八式》第一式——刀震寰宇 铛——!!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大厅内回荡! 长刀斩在螯钳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怪物的甲壳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一击不中,怪物反应极快,那条蝎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陆鸣后心! 陆鸣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魁星踢斗的身法施展到极致,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毒钩的刺击!同时反手一刀,斩在蝎尾的中段! 《天刀八式》第二式——刀破苍穹 嗤! 这一次,刀刃终于切入了几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溅出!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攻击接连受挫,怪物彻底狂怒,它不再保留,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符的敏捷,双钳、利爪、蝎尾、甚至口中喷出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暗吐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陆鸣倾泻而下! 大厅之内,只见一道渺小的人影在一尊庞然大物的疯狂攻击中辗转腾挪,刀光如匹练,身形似游龙!陆鸣将《天刀八式》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劈、砍、撩、挂、抹、带、缠、拿,每一刀都妙到毫巅,攻其必救,避其锋芒! 他不再试图硬撼怪物最坚硬的甲壳,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关节、眼睛、伤口等薄弱之处。发丘指的精準认穴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对气息流动的敏锐感知,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他总能预判到怪物能量运转的节点和攻击的轨迹。 一时间,竟与这恐怖的缝合怪斗得旗鼓相当! 王龙等人在门口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陆鸣纯粹的武技,那精妙绝伦的刀法,神乎其神的身法,以及对战局的精准把控,都让他们叹为观止,同时也更加揪心。毕竟,那怪物的力量和防御太强了,陆鸣的攻击似乎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久攻不下,缝合怪越发焦躁,它猛地张开巨口,幽绿色的火焰在喉间凝聚,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散发开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陆鸣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直隐藏的底牌——完美麒麟血脉,终于不再压制!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威严与力量的咆哮,自陆鸣体内轰然爆发!这并非音波攻击,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压! 他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麒麟鳞片般的暗金色纹路,一股灼热、纯阳、神圣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冲淡了大厅内弥漫的黑暗与混乱! 那缝合怪凝聚的幽绿火焰猛地一滞,它那燃烧着绿火的眼眶中,竟然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之色!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就是现在! 陆鸣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手中长刀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之上,隐隐有暗金色的气血之力流转! 《天刀八式》终极奥义——斩神! 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流光,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从怪物的血盆大口贯入,而后从其脑后悍然穿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陆鸣的身影出现在怪物身后,缓缓收刀而立。 那庞大的缝合怪僵在原地,喉间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一道细细的暗金火线从它口中、脑后蔓延开来,迅速遍布全身。 “嘭!” 下一刻,在麒麟血脉那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下,这头不可一世的怪物,连同它体内的黑暗能量,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般,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暗红色灰烬,最终被空气中那些黑色颗粒彻底吞噬、湮灭。 大厅中央,只剩下八根空荡荡的锁链,垂落在坑洞边缘。 禁法之地,肉身称尊! 陆鸣以一己之力,纯凭武技与血脉,悍然斩杀了这头堪比练神期的恐怖魔物! 王龙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第159章 血月之心,伯爵真容 随着缝合怪物的彻底湮灭,大厅内那令人窒息的禁法压力似乎也随之冰消瓦解。空气中飘荡的黑色灰烬变得稀薄,原本黯淡的光线逐渐恢复清明。 大厅尽头,一扇先前被怪物庞大身躯遮蔽的拱门清晰显露——那是由森森白骨与光滑黑曜石交错镶嵌而成的诡异门扉,门内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猩红光芒,一股更加精纯而邪异的黑暗能量波动如潮水般阵阵传来。 那里,才是这座金字塔真正的核心,藏宝的终极所在。 陆鸣收刀入鞘,神色平静地调理着体内翻腾的气血。麒麟血脉的煌煌之威缓缓收敛,体表的暗金纹路渐次隐没。他甚至没有瞥一眼那正在消散的怪物残骸,便迈步径直走向那扇白骨拱门。 王龙四人连忙紧随其后。亲眼目睹了方才那场纯粹依靠肉身与武技的惊世搏杀,他们对陆鸣的敬畏已然攀升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穿过低矮的拱门,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密室。密室中央,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触目惊心。 祭坛上方,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宛如活物般搏动着的晶体静静悬浮——正是藏宝图中所记载的“血月之心”!它散发着妖异的红芒,将整个密室浸染在一片血色的光晕之中,浓郁的血能与深邃的黑暗之力如同呼吸般从中律动、扩散。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他身着一套十七世纪风格的贵族礼服,虽略显陈旧,但依旧可见昔日的华丽。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披散在肩头,仅仅一个背影,便流露出一股古老、优雅而又浸透着无尽寂寥的气息。 似乎感知到了闯入者的到来,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俊,却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的面孔。五官深邃如大师雕琢,一双眼睛是极为罕见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鲜血。他的举止从容不迫,带着古老世家传承下来的贵族风范。 “整整三百年了……终于有客人造访我这被时光遗忘的殿堂。”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独特韵律,“我是埃德加·冯·克罗夫特,世人通常称我为……‘血月伯爵’。” 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紧张戒备的王龙等人,最终定格在陆鸣身上。暗红色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显然,他感知到了陆鸣身上非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那刚刚收敛、却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煌煌威压。 “令人惊叹的力量,东方的旅者。”血月伯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岁月积淀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竟然能在绝对的禁法领域中,仅凭肉身便摧毁了我忠实的‘守护者’。” 陆鸣沉默以对,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仿佛能轻易穿透那层优雅迷人的外表,直视其下隐藏的本质。 血月伯爵似乎并不在意陆鸣的沉默,他优雅地踱步到祭坛旁,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凝视着那颗悬浮的“血月之心”,开始了他的讲述,声音变得悠远而充满感伤: “在你们眼中,我或许是一个贪婪残暴的海盗,一个沉溺于黑暗力量的疯子,对吗?”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落寞,“但你们可知,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她……我的挚爱,伊莎贝拉。” 他的声音瞬间被深情与痛苦填满,开始娓娓道来一个缠绵悱恻、誓要跨越生死的爱情传奇。他讲述自己如何与一位名叫伊莎贝拉的平民女子坠入爱河,如何遭到家族与整个世俗社会的强烈反对,而伊莎贝拉又如何不幸罹患不治之症,纵使倾尽所有,也回天乏术。 为了挽救挚爱的生命,他不惜背弃信仰,踏上追寻禁忌力量的危险旅途,最终找到了这颗传说由上古血月精华凝聚、能赋予不朽生命的“血月之心”。然而,命运弄人,当他历尽千辛万苦,怀揣着希望赶回时,伊莎贝拉已然芳魂飘逝,永离人世。 悲痛欲绝的他,带着爱人冰冷的遗体与她生前最为钟爱的财宝,远遁海外,找到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建立了这座永恒的陵墓,将自己与爱人一同封印于此,日夜借助“血月之心”的力量,期盼着渺茫的奇迹,渴望终有一日能唤醒沉睡的伊莎贝拉…… 他的故事讲述得声情并茂,细节饱满,情感丰沛,配合着他那英俊而忧郁的容颜,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王龙等人尽管内心保持着警惕,眼神中却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动容与复杂,似乎被这跨越生死的凄美爱恋所感染。 然而,陆鸣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丝毫变化,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他甚至极有耐心地听完了整个故事,当血月伯爵用那咏叹调般的语调说出“爱情,是足以超越生死界限的至高力量”时,陆鸣还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血月伯爵捕捉到陆鸣这个细微的动作,暗红色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以为,这个实力强大的东方人,终究还是被他精心编织的深情所打动。 就在此时,陆鸣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也再直接不过的事实: “故事讲完了?很好。”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血月伯爵,“那么,伯爵阁下,请问你积攒的那些财宝,具体存放在何处?” 血月伯爵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深情与忧郁,瞬间冻结。 陆鸣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陡然僵硬的表情,继续用那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的语气说道:“我对你那些关于跨越生死的狗屁爱情故事,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搞钱。”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清晰问道:“所以,请直接告诉我,你的宝藏,究竟在哪里?” 密室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龙等人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万万没想到,佛爷竟会如此……单刀直入,甚至可说是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对方苦心营造的悲情氛围,将血淋淋的现实目的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血月伯爵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层优雅从容的面具如同被重击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痕。他暗红色的瞳孔中,原本刻意酝酿的忧郁与深情,被一股滔天的暴怒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彻底吞噬、取代。 他,高贵的血月伯爵,近乎不朽的存在,竟然被一个来自东方的、粗鄙不堪的寻宝者,用如此直白、如此蔑视的方式,亵渎了他心中最为“神圣”不容侵犯的爱情!对方甚至对他三百年的痛苦、他的巨大牺牲、他那自认为感天动地的故事,表现出了彻头彻尾的漠视与轻蔑! “你……你这愚昧无知的蠢货!你这亵渎真情的野蛮人!”血月伯爵的声音再也无法保持优雅,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暴戾之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了锋锐獠牙的寒光,“你竟敢……竟敢如此蔑视我与伊莎贝拉之间至高无上的爱情!” 轰——! 一股远比之前缝合怪物更加恐怖、更加阴冷彻骨的邪恶气息,如同沉寂了数百年的火山,猛然从血月伯爵那看似优雅的身躯内部爆发出来!密室内的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凝结成冰窖,祭坛上“血月之心”的光芒大盛,猩红的光晕将他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 他华丽的礼服在无形的力量下猎猎鼓动,金色的长发狂乱舞动,暗红色的瞳孔彻底化为鲜血般的赤红,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嘴角扭曲地咧开,露出了完整而森白的獠牙,原本英俊非凡的面容,此刻已完全被狰狞和扭曲所占据。 那层精心伪装了三百年的、优雅贵族的外壳,在这一刻被陆鸣毫不留情的言语彻底撕碎,显露出了其下隐藏的、属于吸血鬼的冰冷、残酷的真实面目! “我要吸干你每一滴血液!将你的灵魂抽离出来,永远禁锢在血月的光辉之下,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血月伯爵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周身血能澎湃汹涌,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密室,压得王龙等人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几乎难以站立,只能踉跄后退。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滔天邪恶与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陆鸣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他脸上非但没有显露出半分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果然不出所料”的淡淡嘲讽。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再次将手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之上。体内,那沉寂片刻的磅礴气血重新开始奔腾咆哮,蛰伏的麒麟血脉之力在四肢百骸中隐隐低鸣,散发出至阳至刚的煌煌气息。 “早该如此了。”陆鸣凝视着彻底显露出吸血鬼真身的伯爵,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装腔作势、拐弯抹角了半天,最终不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他手腕微动,黑金古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渴望着饮血。 “来吧,让我亲自领教一下,你这活了三百年的老蝙蝠,除了会编造些哄骗无知者的故事之外,手上究竟还有几分真材实料的本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鸣周身战意如烈火般轰然升腾,炽热刚猛的气血之力与血月伯爵那冰冷邪恶的猩红气势,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悍然对撞! 无形的劲气激荡四散,吹拂得祭坛上的白骨瑟瑟作响。 密室之内,空气凝滞沉重得如同铁块,最终的死战,一触即发! 第160章 临阵突破,一刀斩伯爵 血月伯爵周身血能澎湃,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化为了粘稠的血浆,令人呼吸维艰。 祭坛上方的“血月之心”搏动得愈发剧烈,道道猩红血光如活物般缠绕上伯爵的身体,融入他那苍白肌肤下的暗色血管,令他本就恐怖的气息再次疯狂攀升! 他原本优雅的身形在血光中微微膨胀,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如同淬毒的匕首。暗红色的礼服无风自动,其上浮现出扭曲的、仿佛由鲜血绘制的符文。一双赤瞳彻底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里面翻涌着最纯粹的恶意与对生命的憎恨。 “感受血月的愤怒吧,亵渎者!”伯爵的声音变得重叠而嘶哑,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同时呐喊。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鸣左侧,一只覆盖着浓郁血光的手爪直掏陆鸣心窝!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缝合怪! 然而,陆鸣的反应更快! 在血月伯爵动身的瞬间,他已心生感应。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如游龙摆尾,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一爪。同时手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乌黑寒芒,反手撩向伯爵的手腕! 《天刀八式》——逆流断浪! 刀锋与血能包裹的手爪碰撞,竟发出了切割皮革般的闷响!一股阴冷刺骨的血煞之气顺着刀身试图侵入陆鸣体内,却被陆鸣体内奔腾的灼热气血瞬间冲散、蒸发! “嗯?”血月伯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的气血竟如此阳刚灼热,对他血族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但他攻势不停,另一只手爪已携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陆鸣面门,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嘶鸣并非普通声音,而是直接攻击灵魂的血族秘术——“亡魂尖啸”! 无形的音波混合着混乱、恐惧的精神力量,如同钢针般刺向陆鸣的识海!王龙等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被这余波波及,顿时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几乎站立不稳。 陆鸣却是冷哼一声,神识海中《洛书感应篇》修炼出的坚韧神识凝聚如盾,将那侵袭而来的精神攻击牢牢挡在外面。《通天箓》虽暂时受限,但他对神识的运用和理解早已今非昔比。这亡魂尖啸虽厉害,却还动摇不了他的根本。 “雕虫小技!”陆鸣低喝,刀势陡然一变,从精妙灵动转为大开大阖,一股斩破一切、睥睨天下的霸道刀意冲天而起! 《天刀八式》——刀断红尘! 乌黑的刀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已然将弥漫的血煞之气强行斩开!血月伯爵不敢硬接这蕴含至阳气血的霸道一刀,身形再次化作血影急退。 一时间,密室之内,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交错、碰撞! 一道是诡异莫测的血色鬼影,爪风凌厉,血术阴毒,时而分化出数个血色幻影迷惑视线,时而操控地面白骨化作骨刺偷袭,时而引动“血月之心”的力量降下腐蚀性的血雨。 另一道则是沉稳如山、动如雷霆的黑色刀光。陆鸣将《天刀八式》施展得淋漓尽致,配合麒麟血脉带来的恐怖身体素质与战斗直觉,竟与实力暴涨的血月伯爵战得难分难解! 刀光与血影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能量轰鸣,逸散的气劲将密室墙壁切割出无数裂痕,地面的白骨祭坛也不断崩碎。 王龙等人早已退到墙角,全力运转陆鸣之前加持的符力抵抗着战斗余波,看得心惊胆战,目眩神迷。他们这才明白,之前佛爷与那缝合怪的战斗,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痛快!” 激战之中,陆鸣非但没有丝毫疲态,眼中战意反而愈发高昂,甚至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血月伯爵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他体内原本就处于练神中期巅峰的灵力与气血,正在被疯狂地淬炼、压缩、提纯!那层通往练神后期的无形壁垒,正在一次次激烈的碰撞中变得松动! 血月伯爵越打越是心惊。他借助“血月之心”的力量,实力已然无限接近传说中的公爵级(相当于练神后期巅峰),本以为可以轻易碾压这个东方修士,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难缠!那柄黑刀凌厉无比,对方的气血更是他的克星,而且韧性惊人,久战之下非但不露败象,气势反而隐隐还在提升! “不能再拖下去了!”血月伯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决定动用最强的底牌。 他猛地虚晃一招,抽身后退,悬浮到祭坛正上方,双手张开,做出拥抱“血月之心”的姿态。 “以我之血,祭奠血月!唤醒沉眠的古老之力!” 他念动着古老而亵渎的咒文,一口蕴含着他本命精元的暗红色血液喷在了“血月之心”上! 嗡——! “血月之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整个密室仿佛化为了纯粹的血色世界!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十倍不止的黑暗血能,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血月伯爵体内! “呃啊啊啊——!” 血月伯爵发出痛苦与愉悦交织的咆哮,他的身体在血光中发生着恐怖的变化!皮肤下血管虬结凸起,如同蠕动的蚯蚓,背后肩胛骨处猛然撕裂,生长出一对由纯粹血能构成的、残缺而巨大的蝙蝠翼!他的气息瞬间冲破了某个临界点,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绝望的高度! 练神巅峰!而且绝非初入! 此刻的血月伯爵,仿佛真正化身为了来自血月深渊的恶魔,威压之强,让王龙等人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能逼我动用本源精血,彻底解放血月之力,你足以自傲了!”血月伯爵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绝对的冷漠与杀意,“现在,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他双翼一振,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陆鸣头顶上空,一只完全被实质化血能包裹、大如磨盘的巨爪,携着崩山裂地之威,当头拍下!爪风笼罩之下,空间都似乎为之凝固! 这一击,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 面对这足以将之前那缝合怪瞬间拍成肉泥的恐怖一击,陆鸣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这压力,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催化剂! “来得好!” 陆鸣不闪不避,反而深吸一口气,体内《洛书感应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气海之中,那早已饱和的灵力与奔腾的气血,在这生死一线的巨大压迫下,终于发生了质变!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体内炸响! 那层坚固的壁垒,应声而破!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数倍的强大灵力,如同新生般自他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的神识之力也随之暴涨,感知变得更加清晰、范围更广!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隐隐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产生了共鸣! 练神后期,水到渠成! 在这激战的关键时刻,借助血月伯爵带来的生死压力,陆鸣终于踏出了这关键的一步,成功突破至练神后期!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陆鸣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将密室内弥漫的血煞之气都冲散了几分。他手中黑金古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突破,发出欢快而激昂的嗡鸣,刀身之上,原本内敛的暗金色气血光芒骤然炽盛! 面对那已至头顶的毁灭血爪,陆鸣踏步,拧腰,挥刀! 动作简洁,流畅,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天刀八式》终极奥义——斩神,再次施展! 但这一次,这一刀蕴含的,是练神后期的磅礴灵力,是突破后更加精纯凝练的麒麟气血,是斩破一切虚妄、我道即天道的无上刀意!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暗金色细线,自刀尖迸发,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耳的能量嘶鸣。 在血月伯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血月之心”大半力量、自信足以粉碎一切的毁灭血爪,在接触到那道暗金细线的瞬间,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崩解、湮灭! 暗金细线势如破竹,沿着血爪、手臂,一路向上! “不——!!这不可能!!” 血月伯爵发出了绝望而恐惧的尖叫,他试图催动更多血能抵抗,试图振翅后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蕴含着破灭与新生之力的刀意,已然斩断了他的一切生机。 暗金细线掠过他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血月伯爵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从胸口开始,一道细细的金线蔓延开来。他背后的血能蝠翼寸寸碎裂,周身澎湃的血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 “我……不甘……”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连同那身华丽的礼服,一同化作最细微的血色尘埃,簌簌飘落,最终被陆鸣刀意中蕴含的至阳气血彻底净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密室中央,只剩下那颗因为耗能过度而光芒黯淡、缓缓停止搏动的“血月之心”,以及……持刀而立、气息渊深如海的陆鸣。 临阵突破,一刀斩伯爵! 第161章 邪心魅惑,系统回收 血月伯爵虽已化为尘埃,但密室中沉滞的邪恶威压却未曾消散。一切的源头,依旧来自白骨祭坛上方——那颗名为血月之心的异物,正不安地搏动着。 随着宿主的湮灭,它仿佛失去了枷锁,妖异红芒在急促的明灭间流转,散发出一种濒临毁灭前的狂乱气息。弥漫空中的甜腥血气与亵渎低语,此刻也愈发浓重与尖锐,它们汇聚成无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众人的心智防线。 陆鸣持刀而立,缓缓平复着体内因刚刚突破而愈发磅礴奔腾的灵力和气血。练神后期的境界已然稳固,神识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清晰地感知到,祭坛上那颗晶体内部,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邪异、混乱的黑暗能量本源,那正是支撑血月伯爵不死形态以及施展各种血族秘术的力量根源。 “系统之前提示的西方神秘学体系相关物品,以及那所谓的‘黑暗力量’,指的便是此物了……” 陆鸣心中明悟。这东西蕴含的能量虽强,但属性与他所修的《洛书感应篇》、《通天箓》等玄门正道功法,以及至阳至刚的麒麟血脉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冲突。留之无用,且是极大的隐患。 他眼中寒光一闪,便欲上前,催动黑金古刀以《天刀八式》的霸道刀意,将这邪物彻底摧毁,以绝后患。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注意力稍稍集中在“血月之心”上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颗“血月之心”仿佛抓住了这瞬息的机会,猛地爆发出最后一抹极其妖艳、几乎能摄人心魄的血色光华!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隐蔽、都要精纯的精神力量,如同情人的呢喃,又如同魔鬼的低语,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直接穿透了陆鸣体表的护身气血,精准地刺向他的识海深处! “来吧……拥抱血月……拥抱永恒……” “拥有我,你便能获得无上的力量……不朽的生命……世间一切的财富与欢愉都将唾手可得……” “成为新的主宰……新的血月伯爵……建立属于你的黑暗王朝……” 充满诱惑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包裹了陆鸣的意识。那声音仿佛直接源于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勾勒出力量、永生、权柄的迷人画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想要接纳。 在这一刻,陆鸣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体内奔腾的气血似乎都为之凝滞,抬起准备毁去晶体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那邪异的魅惑之力,竟如此霸道,试图在他刚刚突破、心神最为畅快松懈的瞬间,种下臣服的种子! “不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鸣识海深处,两件一直沉寂的宝物仿佛受到了邪力的挑衅,同时自发地产生了反应! 悬浮于神识中央的洛书龟甲虚影轻轻一震,散发出古老、苍茫、包容万象的混沌清光,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翻腾的识海,将那试图扭曲意志的魅惑之音隔绝在外。 而与之呼应的隋侯宝珠则绽放出温润、祥和、蕴含无限生机的乳白色光华,如同母亲温柔的手,抚平了陆鸣意识中因邪力侵袭而产生的细微涟漪,滋养着他受撼的心神。 一者定乾坤,一者养神魂! 两道宝光交相辉映,如同烈日融雪,顷刻间便将那无孔不入的邪异魅惑之力涤荡一空,驱散得干干净净! 陆鸣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他心中凛然,长舒了一口浊气,“这鬼东西竟然还残留着如此强烈的意识烙印,差点着了它的道!” 他没想到,这“血月之心”在失去了血月伯爵这个宿主后,本身居然还具备如此诡异的主动侵蚀能力。 若非他身负洛书龟甲与隋侯宝珠这两件源自华夏上古的功德气运之宝,关键时刻自发护主,后果不堪设想。即便以他如今练神后期的修为和坚韧意志,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果然是不能留!”陆鸣杀心再起,目光冰冷地锁定“血月之心”,体内麒麟血脉蠢蠢欲动,至阳气血开始向持刀的右手汇聚。 似乎是感知到了陆鸣那纯粹而克制的杀意,“血月之心”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恐惧、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垂死挣扎的诱惑,但这一切在洛书与隋侯宝珠光芒的守护下,已无法再影响陆鸣分毫。 就在陆鸣即将挥刀斩下的前一刻,一个久违的、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叮!检测到可回收特殊能量聚合体——“堕落的血月源核”(残破)。此物蕴含高浓度异种规则黑暗能量,具有一定研究价值与能量提取价值。系统回收报价:2000探索点。是否回收?】 系统的提示让陆鸣的动作骤然停顿。 “回收?”他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血月之心”对自己而言是弊大于利的邪物,处理起来还要小心反噬,但对于似乎能兼容并蓄、解析万物的“诸天盗墓系统”来说,或许真的只是某种特殊的“材料”或“能量源”。 2000探索点!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之前拼死拼活完成月牙古城的主线任务,也才获得5000探索点。如今只是回收这么一件自己用不上的战利品,就能获得2000点,几乎相当于半个顶级任务的奖励了! 他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当前的“财产”:原本剩余4910点,购买回元丹花费500点,还剩下4410点。再加上这2000点,那就是……6410点! 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足以让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许多之前只能眼馋的功法、丹药、法宝或者特殊物品了! 利弊一目了然。摧毁它,除了消除隐患,没有任何收益。交给系统回收,既能消除隐患,还能获得巨额探索点,简直是天降横财。 “回收!” 陆鸣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开始回收“堕落的血月源核”(残破)……】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光束,自陆鸣眉心射出,精准地笼罩住祭坛上那颗仍在闪烁的“血月之心”。 “不——!!!” 一声凄厉、怨毒、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恐惧的尖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响起!那是“血月之心”残存意识发出的最后哀嚎! 在这声绝望的尖啸中,那妖异的血红晶体剧烈震颤起来,其内的黑暗能量疯狂涌动,似乎想要挣脱那无形光束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在系统那超越规则的力量面前,它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毫无反抗之力。 下一刻,在陆鸣以及远处王龙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颗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引发了无数腥风血雨的“血月之心”,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光束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密室内,那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混乱低语、甜腻血腥味,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战斗留下的狼藉和一片死寂。 【回收成功。2000探索点已到账。当前探索点余额:6410点。】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准时。 陆鸣看着空荡荡的祭坛,感受着脑海中那串令人心安的探索点数字,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血月伯爵的威胁彻底解除,隐患根除,还意外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外快”。这次南太平洋之行,虽然波折重重,但回报亦是无比惊人。 他收刀回鞘,目光转向依旧瘫坐在墙角、惊魂未定的王龙四人,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此地事了,准备一下,我们该去寻找真正的‘宝藏’了。” 真正的宝藏,自然指的是血月伯爵积累了三百年、那足以让麒麟阁和龙行天下公司一飞冲天的海量黄金与珍宝。 第162章 金山珠光,满载而归 陆鸣缓缓收敛了周身澎湃的气息,练神后期的境界已如磐石般稳固。他目光如电,扫过空荡荡的祭坛,确认再无任何隐患后,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细致地探查着密室的每一寸角落。 在祭坛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那里看似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但石缝间隐约流转的空间扭曲感,却逃不过陆鸣如今越发敏锐的感知。 "这里有蹊跷。"陆鸣说着,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石壁上轻轻叩击,凝神倾听着回声的细微差异。 山猴一个箭步窜上前来,土夫子的本能让他双眼放光:"佛爷,让我来!这种老式机关我熟!" 他俯身仔细端详着石壁的纹理走向,粗糙的手指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反复摩挲,随即胸有成竹地看向陆鸣,"这是个双重暗扣,需要同时按压两个机关。" 陆鸣微微颔首。山猴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精准地按向两个隐蔽的触点。 "嗡......" 一声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在寂静中响起,整面石壁竟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陈旧木材和厚重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还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宝气。 "找到了!"王龙精神一振,众人立即围拢过来。 陆鸣率先迈入,小五迅速调整强光手电的角度,一道光柱破开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光柱所及之处,映照出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比外面密室还要宏伟的地下藏宝库!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几乎占据半个库房、堆积如山的金币!这些十七、十八世纪的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等古老金币随意堆积,形成一座座耀眼的金色山丘。手电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整个库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 在这些金山之间,数十个用名贵红木和乌木打造的宝箱靠墙摆放。许多箱子的锁扣已经损坏,箱盖敞开着,露出令人炫目的珍藏—— 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鸽血红宝石、矢车菊蓝宝石、翠绿的祖母绿、璀璨的钻石...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繁星般散落其间; 成套的黄金餐具、烛台和宗教器物,镶嵌着浑圆的珍珠和绚丽的珐琅,充满了巴洛克时期的华丽风格; 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温润的象牙雕刻,波斯的手工地毯和流光溢彩的丝绸;还有大量未经雕琢的天然宝石原石、莹润的珍珠玛瑙... "我的老天…..." 王龙张大了嘴巴,手中的手电微微颤抖。他虽然之前也下过不少墓,见过不少古墓冥器,但何曾见过如此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石? 老刀沉默地环视四周,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这是他在多年军旅生涯中养成的本能——面对巨大价值物品时下意识的戒备。他粗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震撼,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小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些...这些都是真品!我的天,这套黄金餐具是典型的西班牙皇室工艺,这个瓷瓶看釉色应该是明代的...这简直是个移动的世界级博物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掏手机记录,随即想起电子设备早已失灵,只得遗憾地咂咂嘴。 老刀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陆鸣:"佛爷,这...这太多了!我们怎么运走?" 确实,如此海量的财宝,仅凭他们五个人绝对不可能一次性搬走,更何况外面还有危机四伏的丛林沼泽。 陆鸣看着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眼神却依旧清明如初。他早已不是那个为了几万块钱而欣喜的普通人了。 这些财宝于他追求的长生大道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是支撑势力的必要资源罢了。 "无妨,我自有办法。"陆鸣平静地说道。 老刀和小五面露疑惑,而王龙与山猴则对视一眼,显然想起了之前在金代大墓时的经历。他们知道,佛爷又要施展那种神乎其技的手段了。 只见陆鸣缓步走到一座金山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金币。 下一刻,让老刀和小五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陆鸣的手仿佛变成了无形的黑洞,那座由无数金币堆成的小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不是被装进口袋,而是真真正正地凭空消失!几个呼吸之间,整座金山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老刀瞳孔微缩,按在武器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这种超乎理解的能力让他本能地警惕,但随即又缓缓松开——这是佛爷,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人。 小五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空间折叠技术?这不科学啊..." 作为团队里的技术担当,他试图用现有科学理论来解释,却发现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现象。 紧接着,旁边的宝石箱、黄金器皿、古董艺术品...陆鸣所过之处,如同风卷残云,成片成片的财宝在他手中消失,被纳入浩瀚无边的系统空间。 王龙强自镇定地指挥着:"都别愣着,保持警戒!"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神技,可每次目睹依然觉得震撼无比。 四人看着陆鸣的身影在宝库中穿梭,敬畏之情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陆鸣专心致志地收取着宝藏。系统空间广阔无垠,装下这些财宝绰绰有余。他如同最专业的清道夫,所过之处,寸宝不留。成堆的金币、璀璨的宝石、珍贵的古董,都被一丝不落地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陆鸣将最后一件——一尊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黄金十字架收入系统空间后,整个藏宝库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散落的空木箱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金属尘埃味。 之前那耀眼的珠光宝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陆鸣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有了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富,麒麟阁的发展和搜寻其他"长生之钥"的行动都将获得坚实保障。 他转身看向众人:"财宝已收取完毕,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山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空荡荡的库房,咂咂嘴道:"乖乖,这又一次开眼了..." 老刀默默检查着装备,沉声道:"来时路上的陷阱可能还在,我打头阵。" 小五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开始检查通讯设备:"出去后应该就能联系上船了,得让陈船长做好准备。" 一行人迅速沿原路退出。穿过森然的白骨拱门,经过方才激战的大厅,沿着来时的通道向金字塔外走去。 来时危机四伏,归时虽然疲惫,但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老刀警惕地在前面探路,不时提醒着可能的危险;山猴则机警地断后,注意着后方动静;小五则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安全撤离岛屿;王龙则居中策应,时刻关注着陆鸣的动向。 当众人终于走出金字塔入口,重新呼吸到带着海腥味的新鲜空气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后的金字塔在失去"血月之心"的能量支撑后,显得更加破败沉寂,仿佛一头失去了灵魂的巨兽。 陆鸣站在岛屿高处,海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回望一眼古老的遗迹,目光随即投向远方蔚蓝无垠的大海。 "走吧,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一次南太平洋之行,不仅是财富上的大丰收,更是实力上的巨大飞跃。练神后期的修为,加上系统空间内富可敌国的宝藏,让他有足够底气面对接下来的任何挑战。 长生之路,虽然道阻且长,但他又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163章 谁来,灭了便是 当陆鸣一行人穿过沼泽,越过那片被焚毁的嗜血魔林,重新踏上岛屿边缘的黑色沙滩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也给这座死亡之岛披上了一层凄艳的外衣。 那艘黑色的充气快艇依旧安静地隐藏在礁石后方,仿佛他们离开不过是昨日。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短短一两日内的经历,堪称翻天覆地。 “总算出来了!”山猴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滩上,也不顾那深褐色的沙子沾满衣裤,“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 小五立刻开始调试通讯设备,试图与停泊在外海的“海风号”取得联系。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放松:“联系上了!陈船长说船体已经基本修复,随时可以接应我们离开。” 王龙和老刀则习惯性地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海面方向。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容易出纰漏。 陆鸣负手立于沙滩之上,海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目光平静地扫过波光粼粼的海面。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悄然覆盖了周边数海里的区域。 果然,不出所料。 在他的感知中,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附近,至少有三股不同的气息潜伏着。一艘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在东北方向若即若离;西南方的海面下,似乎有小型潜艇的微弱引擎震动;更远处,还有一架高空无人机如同秃鹫般在云层中盘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真是屡试不爽的戏码。”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从月牙古城到这座科尔斯岛,这些隐藏在幕后的势力,似乎都笃信这一套,总喜欢在别人历经艰险、满载而归时跳出来摘桃子。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行径愚蠢得可笑。既然没有亲自探索龙潭虎穴的胆量和实力,又凭什么认为有能力从成功者手中抢夺战利品? “佛爷,有情况?”王龙注意到陆鸣神色的细微变化,立刻低声问道。 “嗯,有些不开眼的老鼠跟过来了。”陆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准备一下,回程的路上,恐怕不会太平静。” 老刀闻言,默默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山猴则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活动着手脚。小五迅速将重要设备打包,神色紧张中又带着一丝坚定。 他们对于可能到来的袭击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毕竟,能从那座恐怖金字塔中全身而退,本身就会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只是,这些目光的主人,似乎远远低估了他们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很快,充气快艇被推入海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平静的海面,朝着“海风号”的大致方位驶去。 就在快艇驶离岛屿不到五海里,即将进入相对安全的外海区域时,杀机骤现! 嗖——! 一道拖着白色尾迹的火箭弹,突然从侧面一座不起眼的礁石后方射出,直扑快艇! “快躲开!”老刀瞳孔一缩,暴喝出声。 几乎在火箭弹出现的瞬间,陆鸣已然动了。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箭弹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庚金剑气符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火箭弹的弹头! 轰! 半空中爆开一团火球,破片四射,落入海中。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显然让袭击者愣住了。 但攻击并未停止。 咻咻咻——! 更多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三个方向扫射而来,目标直指快艇上的众人。 同时,之前探测到的那艘“渔船”也撕破了伪装,露出加装在甲板上的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海面下,两艘小型水下推进器载着身穿潜水服、手持水下步枪的蛙人迅速逼近。 “动手!一个不留!”陆鸣冷声下令,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既然这些人自己找死,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明白!” 王龙、老刀、山猴三人如同出闸猛虎,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老刀手持突击步枪,点射精准无比,几乎枪枪毙命,将侧面礁石后的枪手压制得抬不起头。王龙则如同鬼魅,在颠簸的快艇上辗转腾挪,手中长刀呼啸,将射向要害的子弹磕飞,同时目光锁定了水下迅速靠近的蛙人。 山猴最为灵活,他干脆一个猛子扎入海中,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些蛙人。在水下,他手中的匕首比枪械更加致命。 小五则负责驾驶快艇,不断进行着无规则机动,规避着密集的弹雨,同时利用快艇上的轻武器进行还击。 然而,袭击者的准备显然不止于此。 那艘改装渔船上的重机枪火力凶猛,压得快艇抬不起头。高空无人机也开始降低高度,似乎准备投掷炸弹或者进行精确狙击。 陆鸣站在快艇中央,任凭船身如何摇晃,身形稳如泰山。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摇了摇头。 “乌合之众。” 他并指如笔,在空中迅速勾勒。这一次,他绘制的不再是单一属性的符箓。 《通天箓》——风云聚气符!癸水阴雷符! 只见他指尖灵光闪烁,一道复杂的符文瞬间没入上空云层。霎时间,原本晴朗的黄昏天色骤然一变,乌云汇聚,海风大作,平静的海面开始泛起波涛! 紧接着,他对着那艘正在倾泻火力的改装渔船,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几乎与海水同色的幽蓝电光,如同毒蛇般窜入海中,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从那渔船底部轰然炸开! 癸水阴雷,于水中爆发,威力倍增!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艘改装渔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底部狠狠捶了一记,船体猛地向上跳起,然后从中断裂!船上的枪手连同那挺重机枪,瞬间被巨大的爆炸抛飞,落入汹涌的海浪之中,眼见是不活了。 与此同时,高空那架无人机也被骤然变化的恶劣天气影响,在狂风中失去控制,一头栽进了大海。 水下的战斗更是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那些蛙人虽然装备精良,但在山猴这个水性极佳、又经过陆鸣指点、实力大增的练家子面前,根本不够看。更何况,老刀也瞅准机会,将几枚手雷精准地投入蛙人聚集的区域。 爆炸的水柱接二连三地升起,海面上很快漂浮起残缺的尸体和装备。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 前后不过几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伏击者,便已全军覆没。海面上只剩下快艇的引擎声和海风的呼啸,以及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王龙等人看着眼前这片狼藉,虽然获胜,心情却有些复杂。这些人至死恐怕都不明白,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陆鸣散去指尖的灵光,目光淡漠地扫过漂浮着残骸的海面。 他其实有些想错了这些幕后势力。无论是月牙古城还是科尔斯岛,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绝地。这些势力必然曾多次派人探索,结果无疑都是伤亡惨重。 因此,当陆鸣一行人看似“完好无损”地从中走出时,会引起怎样的觊觎和猜测,也就不难理解了。 财富动人心,而能征服绝地的力量,更令人疯狂。 他们被盯上,实属正常。 错只错在,这些势力依据过往的“经验”,严重误判了陆鸣的实力。在他们看来,能走出绝地,或许是凭借了特殊的装备、运气或者某种取巧的方法,他们派出“足够”的力量,足以压制甚至擒拿这些“幸运的探索者”。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陆鸣靠的并非外力,而是自身绝对的实力碾压。因此,他们派出的这些“精锐”,在如今的陆鸣眼中,与土鸡瓦狗无异,其行为自然就显得格外愚蠢和自不量力。 “佛爷,战场清理完毕。这些人的装备还算精良,有些国内不好弄到的家伙,要不要带走?”老刀检查完四周,回到陆鸣身边复命,指着海面上漂浮的一些武器。 “嗯,先收着吧,下次探险说不定能用上。” 陆鸣看了一眼,随手一挥,运用神识配合系统空间,将那些尚算完好的枪支弹药尽数收取。 紧接着,他语气恢复平淡,说道:“走吧,陈船长该等急了。” 快艇重新调整方向,破开渐渐平息的波浪,朝着远方的“海风号”驶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海天一色,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只是幻觉。 陆鸣看向远方,眼神深邃。练神后期的修为,加上系统空间内富可敌国的宝藏和诸多底牌,让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风雨。 谁来,灭了便是。 第164章 返航归京,大隐于市 说来也奇,在经历了科尔斯岛边缘那场短暂而酷烈的反伏击战之后,接下来的返航路程,竟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海风号”撕裂蔚蓝的海面,犁出长长的白色航迹,朝着西北方向的祖国全速航行。天空澄澈如洗,海鸥偶尔追逐着船尾,发出清脆的鸣叫,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之前那些如同幽灵般徘徊在雷达边缘的不明信号、若隐若现的跟踪者、以及高空窥探的目光,仿佛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王龙站在船舷边,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海天相接处,眉头微蹙:“佛爷,那些尾巴……好像真的都撤了?” 陆鸣负手立于船头,海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目光深邃地望向无垠的大海,仿佛能穿透这平静的表象,看到更深处的暗流。他语气平淡:“不是撤了,是暂时蛰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之前在岛屿边缘展现出的反击力量,尤其是瞬间摧毁那艘改装船的手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认知。 在没有弄清楚我们的底细,没有找到足以压制我们的绝对把握之前,这些躲在阴影里的鬣狗,不会轻易再扑上来送死。” 老刀默默点头,擦拭着手中的枪械,沉声道:“他们是在评估,在重新制定计划。下一次若再来,恐怕就不会是这种试探性的攻击了。” 山猴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活动着手腕:“来就来呗,正好手痒。佛爷神通广大,咱们现在也不是吃素的!” 小五则更加关注实际信息,他一直在监控着各类通讯频道和网络上的蛛丝马迹,此时插话道:“佛爷,国际上几个知名的地下信息交易平台和雇佣兵圈子,确实出现了一些关于科尔斯岛和‘异常能量爆发’的模糊讨论,但信息很杂乱,没有明确指向我们。看来他们确实被打懵了,情报共享出现了延迟和混乱。” 陆鸣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震慑和迷雾。他吩咐道:“即便如此,航行期间,警戒级别不能降低。轮流值守,确保安全返回。”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果然如陆鸣所料,再无任何意外发生。海上的日子单调而规律,白天航行,夜晚值守。 陆鸣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舱室内,巩固着刚刚突破的练神后期境界,同时进一步参悟《通天箓》的种种精妙变化。 修为的提升,让他对符箓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一些之前觉得晦涩的复合符法、瞬发技巧,如今也渐渐有了头绪。 王龙等人则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一些在岛上留下的细微伤势,保养装备,同时也消化着这次惊心动魄的冒险带来的冲击与成长。他们很清楚,能跟随在陆鸣身边,经历的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难得的淬炼。 当“海风号”的雷达屏幕上,终于清晰地显示出祖国漫长海岸线的轮廓,以及那象征着主权与安宁的领海基线时,船上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连一向沉稳的陈海船长,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进入龙国海域,意味着他们真正脱离了国际公海上可能存在的各种不确定威胁,回到了拥有强大秩序和掌控力的家园。那种无形的安全感,是任何私人武力都无法给予的。 船只靠岸,办理完相关的入境和海关手续,一行人没有过多停留,立刻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京都。 飞机舷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逐渐清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科尔斯岛上那原始、野蛮、危机四伏的环境相比,这现代文明的喧嚣与秩序,竟让人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在京都国际机场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陆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经过这两天休整,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疲惫与风霜的王龙、老刀、山猴和小五。 “这次辛苦大家了。”陆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回去之后,记住两个字:低调。” 他目光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麒麟阁和龙行天下,近期的主要任务是消化吸收,稳固发展。将所有精力放在正轨业务上,之前承接的那些‘特殊’委托,暂时全部搁置。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沉淀,也让外面的风声缓一缓。” 王龙郑重点头:“明白,佛爷。我会约束好下面的人,所有业务都会严格审查,绝不出格。” 陆鸣继续道:“至于这次行动的报酬和分红,”他估算了一下那批宝藏的价值,即便只拿出一小部分,也足以让王龙他们以及背后的团队实现财务自由,“这两天我会处理好那批‘货’,将属于你们的部分,折算成资金,打入龙行天下探索公司的账户。具体数额,王龙你负责分配。” 他没有说具体数字,但王龙等人跟随陆鸣已久,深知那批宝藏的惊人价值,即便只是分得一小部分,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四人心中都是一凛,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这不仅仅是金钱,更是陆鸣对他们信任和认可的体现。 “佛爷放心!”王龙肃然应道,“我们知道轻重。” “好了,各自散去,回归各自的身份和生活。”陆鸣摆了摆手,“没有紧急情况,暂时不要主动联系我。” “是!”四人齐声低应,随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迅速而自然地分散开来,汇入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几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他们本就是精英,隐匿行踪、回归日常生活是基本素养。 看着他们消失在人海,陆鸣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身上那属于盗墓首领“佛爷”的凌厉气息渐渐收敛,眼神中的深邃与威严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年轻人的、略带一丝书卷气的平静。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北京大学。” 说出这个目的地时,他的心态已然完成了彻底的转换。科尔斯岛的腥风血雨、血月伯爵的恐怖、海上的激烈交锋、富可敌国的宝藏……所有这些,都被他暂时封存在了记忆的深处。 现在,他是陆鸣,北京大学考古系文博学院一名品学兼优的大二学生。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去找他的导师,李卫国教授,进行国庆假期结束后的销假。 出租车行驶在京都繁华的街道上,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风景。陆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规划下一步。 修为突破至练神后期,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接下来,他需要更系统地修炼《洛书感应篇》和《通天箓》,进一步挖掘麒麟血脉的潜力,同时也要开始留意系统提示的下一把“长生之钥”的线索。 而明面上的身份,北大的学业也不能落下。考古学的知识,对于他探寻古迹、破解谜题,有着实实在在的助益。李教授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在他身边,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大隐隐于市。 在这座千年古都、顶尖学府之中,他将以学生的身份,继续追寻那缥缈的长生之路,同时暗中掌控着庞大的财富和力量,等待着下一次风云际会的到来。 第165章 象牙塔的日常 北京大学,这座承载着无数梦想与荣光的学术殿堂,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而庄重。银杏叶片已染上浅浅的金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与红墙灰瓦的建筑相映成趣。 抱着书本的学生们穿梭在校园的小径上,或步履匆匆,或三两成群低声讨论,空气中弥漫着青春与书卷的气息。 陆鸣行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感受着这与科尔斯岛截然不同的平和氛围。他身上那属于"佛爷"的凌厉气息早已收敛殆尽,眼神温润,步伐从容,与周围那些潜心向学的年轻学子看起来并无二致。唯有偶尔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才暗示着他不凡的经历。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地,是文博学院李卫国教授的办公室。作为他的导师,李教授不仅学术造诣深厚,在国内考古界地位尊崇,为人也极为严谨负责。这次请假一周,于情于理都需要先去销假。 轻轻叩响办公室那扇熟悉的木门,里面传来李教授沉稳的声音:"请进。" 陆鸣推门而入。办公室内陈设简朴,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类考古报告、文献和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茶叶混合的独特气味。李卫国教授正伏案疾书,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他年约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充满智慧。 "李教授。"陆鸣恭敬地问好。 "陆鸣?"李教授看清来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回来了?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他记得陆鸣请假时说的是家中有急事需要处理。 "都处理好了,谢谢教授关心。"陆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学生的谦逊笑容,语气肯定地回道。他并未多言,对于编造的请假理由,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 李教授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学生印象颇佳。陆鸣不仅专业基础扎实,悟性极高,而且性格沉稳,做事极有分寸,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毛毛躁躁。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陆鸣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又不失恭敬。 "那就好。"李教授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转为叮嘱,"既然回来了,就尽快把心收回来,投入到学习当中。这一周你落下的课程可不少,特别是《青铜器鉴定与修复》和《田野考古方法论》,都是重点难点,相关的笔记和材料,你找同学复印一下,抓紧时间补上。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您放心,"陆鸣认真地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求知欲,"我会尽快把落下的进度追回来。" 简单的寒暄与必要的交代过后,陆鸣便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他没有选择立刻赶往教室——此时已临近中午,上午的课程即将结束。他打算先回宿舍安顿一下,吃过午饭再去上课。 穿过栽满梧桐的林荫道,绕过未名湖,陆鸣回到了那栋熟悉的男生宿舍楼。推开304宿舍的门,一股属于男生宿舍的、混合着洗衣液和些许食物味道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此刻显得有些安静。让陆鸣略感意外的是,靠门右侧的下铺,一个壮硕的身影正蒙着头,发出均匀而沉重的鼾声——正是他的舍友赵伟。 按照课表,这个时间点他们专业应该有课,赵伟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陆鸣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将随身的小包放下,整理了一下离校一周有些许浮尘的桌面,动作间难免发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惊扰了床上人的好梦。 被子蠕动了几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地眯着,好一会儿才聚焦到陆鸣身上。 "我去!鸣哥?!"赵伟猛地瞪大了眼睛,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洪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鸣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仿佛从那个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冒险世界,真正踏回了充满烟火气的现实。 他笑着打趣道:"我刚到。倒是你,赵胖子,这个点还赖在床上,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没和周峰、沈一帆他们去上课?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坏事''去了,累得今天都爬不起来了?" 他本是随口一说,带着男生之间惯常的玩笑意味。 谁知赵伟的反应却异常激烈,胖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连连摆手,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没有!绝对没有!鸣哥你可别瞎说!我……我就是昨天熬夜打游戏了,对!打游戏来着!" 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鸣何等眼力,经历生死磨练后观察力更是敏锐至极,一看赵伟这副欲盖弥彰、满脸春色掩都掩不住的模样,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八成是有情况了。而且大概率是桃花运。 不过他也知道,以赵伟这死要面子的性格,现在直接逼问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陆鸣便不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快起来洗漱吧,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赵伟如蒙大赦,赶紧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冲进了洗手间,还把门关得砰砰响。 陆鸣摇头失笑,年轻真好啊,一点小心思都藏不住。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摊开在桌上的《中国陶瓷史》翻看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与探索古墓、激战邪祟相比,这种象牙塔里的烦恼和喜悦,显得如此简单而纯粹。 中午时分,陆鸣和收拾利索的赵伟一起前往食堂。在熙熙攘攘的学一食堂,他们很快与另外两位舍友——周峰和沈一帆汇合了。 沈一番身材高瘦,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是宿舍里的"学霸"兼理智担当;周峰则是个阳光开朗的精神小伙,性格直爽,是宿舍的"信息中心"和活跃气氛的高手。 四人打了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饭菜的热气和食堂里喧闹的人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鸣哥,家里事都办妥了?"周峰关心地问道。 "嗯,都解决了,谢谢。"陆鸣点点头。 "那就好!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一周,咱们304可是出了大事了!"周峰挤眉弄眼,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目光还不住地往正在埋头猛吃、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赵伟身上瞟。 "哦?什么大事?"陆鸣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赵伟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周峰一脚,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周峰"哎哟"一声,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压低声音,用恰好能让一桌人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鸣哥,你是有所不知啊!咱们赵胖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这回可是闷声干大事!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不声不响地泡到了外语系那位有名的孙倩学姐! 就是那个身材高挑、气质特好的那个!昨天晚上,据说……是成功''拿下''了!怪不得今天早上跟一滩烂泥似的,课都爬不起来去上呢!哈哈哈哈哈!" 沈一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补充道:"我们也是今天早上看他没来,打电话又不接,后来他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我们才拼凑出个大概。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够好的。" 真相大白! 陆鸣恍然大悟,难怪赵伟早上是那副德行。他看着赵伟,只见对方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餐盘里,但嘴角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傻笑,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可以啊,赵伟!"陆鸣笑着拍了拍赵伟厚实的肩膀,"深藏不露啊!这么快就摆脱单身贵族行列了?还是外语系的学姐,有眼光!" "嘿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赵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傻笑,在兄弟们面前,他也不再刻意否认了,那点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光嘴上说可不行!"周峰立刻起哄,"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请客!狠狠地宰你一顿!" 沈一帆也推波助澜:"没错,学校西门新开的那家烤鱼店听说不错。" 赵伟此刻正是心情激荡、豪气干云的时候,被兄弟们一捧,顿时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手一挥:"请!必须请!小意思!就今天晚上,西门烤鱼,管够!都别跟我抢,谁抢我跟谁急!" "够意思!" "伟哥威武!" 小小的饭桌上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鸣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舍友们,看着赵伟那因为恋爱而容光焕发的脸,听着他们讨论晚上要点什么菜,喝什么饮料,心中一片宁静与温暖。 这就是他选择回归的"日常",简单,琐碎,却充满了真实的生命力。它像一层最好的保护色,将他那惊世骇俗的另一面完美地隐藏起来。同时,这些平凡的人与事,也在不断提醒着他,他所拥有的力量,最终是为了守护些什么。 在追寻长生与力量的漫漫长路上,这些珍贵的烟火气,或许正是不可或缺的锚点。 第166章 断情丝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校园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与舍友们分别后,陆鸣并未直接前往下午上课的教学楼,而是转身朝着社会学系所在的人文学院大楼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脑海中却思绪翻涌。这次西域之行能够如此顺利地取得“尘世之钥”,除了自身的实力与谋划外,阿娜尔古丽·艾尔肯赠予的那枚“托喀依”信物,无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枚看似普通的古老吊坠,不仅是开启月牙古城核心区域的钥匙,更承载着一段跨越时空的守护承诺。这份人情,他必须亲自去还,并且要当面郑重道谢。 穿过绿树成荫的广场,踏入略显静谧的人文学院大楼。与考古系的古朴厚重不同,这里的环境更多了几分人文社科特有的思辨气息。 陆鸣按照记忆,来到阿娜尔古丽所在班级的教室附近,恰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在走廊靠窗的长椅上,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本就出众的西域风情面容更添几分知性之美。 “古丽学妹。”陆鸣走上前,轻声唤道。 阿娜尔古丽闻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陆鸣时,那双清澈如喀纳斯湖水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如同雪山上骤然盛开的雪莲。 “陆鸣学长!”她合上书,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雀跃,“你回来了?”她记得陆鸣之前请了假。 “嗯,刚回来。”陆鸣微笑着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这次过来,是特意来谢谢你的。顺便,把这个完好归赵。” 说着,他从口袋中取出了那枚古朴的“托喀依”吊坠,递了过去。 吊坠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的古老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蕴含着说不尽的故事。 听到陆鸣的话,再看到他递回来的吊坠,阿娜尔古丽眼中那明亮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欣喜的神色凝固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眼眸,带着一丝恳切望向陆鸣:“学长,这个……不着急还的。你要是觉得它有用,可以先放在你那里的。”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鸣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中微微一叹,但语气依旧平稳而温和:“已经用完了。谢谢你,古丽,这次真的帮了我大忙。”他再次将吊坠往前送了送,动作坚定。 阿娜尔古丽看着陆鸣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物归原主已成定局。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从陆鸣掌心捻起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吊坠,指尖不经意地触碰,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摩挲着冰凉的吊坠,忽然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鸣,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与大胆的期待:“学长……那,你能帮我戴上吗?” 陆鸣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这个要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为异性佩戴项链,尤其是在校园里,这个举动本身就带着超越普通学长学妹关系的亲昵。 然而,当他看到阿娜尔古丽那双充满期盼、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勇气的眼眸时,拒绝的话竟有些难以说出口。她刚刚才帮了自己天大的忙,这个简单的要求,似乎也不便回绝。 他很快收敛了瞬间的错愕,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阿娜尔古丽脸上立刻漾开明媚的笑颜,她转过身,背对着陆鸣,微微低下头,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了那段白皙修长、如同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阳光洒在她的颈肩肌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陆鸣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吊坠。两人距离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少女发间淡淡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馨香。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小心地将银链的搭扣解开,然后双臂绕过她的脖颈,为她佩戴。 这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但在静谧的走廊里,在窗外流淌的阳光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悸动的氛围。 阿娜尔古丽能感受到陆鸣指尖偶尔轻触到她后颈皮肤带来的微凉触感,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悄悄爬上了红晕。 陆鸣同样能感受到身前少女身体的微微紧绷和那难以忽视的青春气息。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背,嗅着那独特的发香,纵然他心志坚定如铁,经历过生死考验,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阿娜尔古丽的美,是那种兼具异域风情与纯真活力的美,热烈而纯粹,很难不让人心动。 然而,正是这一丝心动,让他瞬间警醒。他的脑海中闪过科尔斯岛上狰狞的嗜血魔藤、恐怖的毒沼巨鳄、诡异的石像守卫、以及血月伯爵那非人的扭曲面孔……他所踏上的这条超凡之路,注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血腥的厮杀。 未来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加诡异莫测的古墓秘境,是更加穷凶极恶的对手,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国际隐秘组织……他自己尚且如在刀尖行走,随时可能万劫不复,又怎能将这样一个美好、单纯的女孩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必须在此刻斩断。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陆鸣为她戴好吊坠,准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瞬间,阿娜尔古丽却突然转过身来,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少女柔软而温暖的身体投入怀中,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和淡淡的馨香,让陆鸣的身体瞬间僵住。 “陆鸣学长……”阿娜尔古丽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们……我们真的不能当恋人吗?我喜欢你,从那条小巷中你把我从坏人手中救出来,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她终于鼓足勇气,将埋藏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陆鸣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如此美好女孩倾慕的些微悸动,更有一种沉重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原本想要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残忍拒绝的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个相对温和,却同样坚定的“善意谎言”。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缓缓地、但不容置疑地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已经泛起水光的眼眸,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 “对不起,古丽。”他避开了她那灼热的视线,望向窗外,“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漂亮,善良,聪明。但是……对不起,我现在只想专心完成学业,感情的事情……我现在真的没有考虑,也不想分心。我想……以后再说吧。” 他给出的理由,是大学里最常见的推脱借口,听起来合情合理,却也是最伤人的软刀子。 阿娜尔古丽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咬着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能感觉到陆鸣话语中的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她不明白,为什么学长明明看起来那么温和,却总像是在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壁。 沉默了几秒钟,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心疼。她抬起手,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没关系的,陆鸣学长。我……我明白了。”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这句近乎告白般的宣言,还不等陆鸣反应过来,阿娜尔古丽突然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陆鸣的脸颊上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亲了一口!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与芬芳,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却在他心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陆鸣学长……这……这是我的初吻啊!” 少女用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勇敢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再也无法面对陆鸣的反应,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逃离般地沿着走廊跑远了,只留下一个窈窕而仓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陆鸣怔怔地站在原地,脸颊上那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尚未消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那独特的馨香。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刚刚被亲吻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错愕,有一丝悸动,有无奈,更有深深的怅惘。 他本意是想快刀斩乱麻,避免耽误这个美好的女孩。却没想到,反而让她更加执着,甚至献上了如此真挚而勇敢的初吻。 “这算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头的那一丝纷乱。他站在那里良久,才缓缓转身,朝着下午上课的教学楼走去。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超凡之路,注定孤独吗?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至少在拥有足够守护一切的力量、扫清前路所有荆棘之前,有些美好的事物,他只能选择远远欣赏,而不能轻易触碰。 这份来自西域学妹的纯真情愫,如同天山上最洁白的雪莲,美好而易碎,他只能将其小心封存于心底,然后,继续独自前行。 第167章 双姝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阶梯教室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讲台上,一位老教授正嗓音洪亮地讲解着《田野考古方法论》中的地层学原理,板书密密麻麻,逻辑严谨。 陆鸣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地落在投影幕布和教授身上。他刚刚将心底那份因阿娜尔古丽而泛起的波澜强行压下,此刻需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学生”这个角色之中。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教授所讲授的这些在普通学生看来需要反复理解记忆的知识点,在他如今练神后期的强大神识面前,变得异常简单和清晰。几乎是过耳不忘,理解力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教授讲述的每一个理论,列举的每一个案例,甚至引用的某篇文献的出处,都如同被刻录一般印入他的脑海,并且能够瞬间举一反三,理解其深层的逻辑与关联。 这种思维清晰、记忆超群的感觉,比他之前练神中期时又强了数倍不止。如果说之前是记忆力大幅增强,那么现在则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升华。 他甚至能隐隐察觉到教授某些论述中存在的细微争议点,或是联想到与之相关的、自己在某些古籍孤本或是实际探险中见过的不同例证。 “看来修为的提升,对普通知识的学习竟有如此巨大的裨益……” 陆鸣心中暗忖。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既能轻松应对学业,也能更高效地从浩如烟海的考古知识中汲取对自己有用的养分。 一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座椅移动和交谈的嘈杂声。 陆鸣没有急着离开,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目标——正和几个女生一起收拾东西的美女班长林筱筱。 林筱筱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简单的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大方,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他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班长。” 陆鸣在她身边站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筱筱闻声抬头,看到是陆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唇角弯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陆大学霸吗?怎么,不去找你的古丽学妹倾诉衷肠,跑到我这小庙来有何贵干啊?” 陆鸣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苦笑道:“班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找你是有正事,想请你帮个忙。” “哦?什么正事能劳您大驾?”林筱筱挑了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状。 “是关于我那家小公司,‘麒麟阁’接下来发展的一些事情,想听听你的高见。”陆鸣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 “呵呵,”林筱筱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陆鸣啊陆鸣,你可真行。半个月不见人影,这一回来,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就找我干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她语气娇嗔,带着几分熟稔的埋怨。 陆鸣自知理亏,赶紧赔笑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样,我请你喝咖啡,就当赔罪,顺便聊聊,怎么样?” “哈?”林筱筱不满地撇撇嘴,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杯咖啡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想得美!我要吃日料!学校西门门那家‘竹隐’,听说味道很正宗,你看着办吧!” 看着她那带着点小刁蛮又理直气壮的样子,陆鸣不禁莞尔,爽快答应:“行,没问题!咱现在就去。”那家日料店人均不菲,但对现在的陆鸣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挤眉弄眼、等着看热闹的赵伟、周峰和沈一帆三人,扬声道:“胖子,峰子,一帆,今晚的烤鱼你们先去,我找班长谈点正事,晚点再过去。” “吁——!” 三人立刻发出夸张的、拖长了音的嘘声。 赵伟挤着小眼睛,痛心疾首状:“鸣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重色轻友!赤裸裸的重色轻友!” 沈一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刀:“见色忘义,古人诚不我欺。” 周峰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说好的兄弟情呢?说好的一起吃烤鱼呢?” 被三个活宝舍友这么一闹,陆鸣也有些哭笑不得,周围还没离开的同学也纷纷投来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他无奈地举起手做投降状:“行了行了,别嚎了!明天晚上,东来顺火锅,我请!管够!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伟哥威武!” “鸣哥敞亮!” 三人立刻变脸,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心满意足地先走了。 打发走了舍友,陆鸣对林筱筱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林大小姐。” 林筱筱抿嘴一笑,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刚要和陆鸣一起往外走,旁边却突然插进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 “陆鸣!你这个没良心的!” 两人转头,只见班里的另一朵金花——苏晚晴,正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陆鸣。苏晚晴风格与林筱筱不同,她性格更外向活泼,今天穿着一身时尚的牛仔背带裤,搭配简约T恤,显得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呃……晚晴,怎么了?”陆鸣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苏晚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当初你追古丽学妹的时候,我可没少给你出谋划策、传递消息吧?怎么,现在功成名就了,请班长吃大餐,就把我这个‘功臣’给忘了?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她说话像连珠炮一样,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显得又可爱又委屈。 陆鸣这才恍然,想起之前为了多了解阿娜尔古丽的喜好,确实没少向和苏晚晴同在学生会、消息灵通的她“请教”。他顿时有些头大,看着苏晚晴那副“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没完”的架势,只得连连告饶:“我的错我的错!把您这大功臣给忘了!一起,一起!必须一起!我请客,赔罪!” 他本来找林筱筱谈的事情也并非什么商业机密,更多是听取建议和借助林家的一些渠道,多一个苏晚晴在场也无妨,反而可能更自然些。 “这还差不多!”苏晚晴立刻转嗔为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很自然地走到了陆鸣的另一侧。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陆鸣走在中间,左边是温婉大气的班长林筱筱,右边是活泼靓丽的苏晚晴,两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美女相伴,顿时吸引了沿途无数或羡慕、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 陆鸣对此倒是颇为坦然,他与二女关系确实不错,是能聊得来的朋友。他一边走着,一边随口与她们聊着最近学校里的趣事,气氛轻松融洽。 然而,陆鸣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苏晚晴自然而然地加入,并且与他谈笑风生之时,走在他另一侧的林筱筱,那原本带着浅笑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抿紧了一瞬,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异色。 那神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似乎混合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无人能懂的情绪。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笑容依旧得体,偶尔也会加入话题,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三人就这样并肩而行,穿过熙熙攘攘的校园,朝着校外那家名为“竹隐”的高档日料店走去。秋日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画卷。 只是这看似和谐的画卷之下,似乎涌动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微妙波澜。 第168章 震撼,百亿蓝图 “竹隐”日料店坐落在北大西门附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门面设计低调而富有禅意,原木色的格栅,暖黄的灯笼,透出一种静谧雅致的氛围。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将陆鸣三人引至一个名为“枫”的独立包厢。 包厢内是典型的和式风格,榻榻米,矮桌,清新的竹香若有若无。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庭院,几块青石,一丛翠竹,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幽静。 三人脱鞋入内,跪坐在柔软的座垫上。服务员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陆鸣示意两位女士先点。 林筱筱和苏晚晴显然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刺身、烤物和手卷,陆鸣又补充了几样价格不菲的特色菜和一瓶清酒,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待包厢门被轻轻拉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林筱筱端起面前的玄米茶,轻轻吹了吹气,目光转向陆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熟稔的关切,毕竟麒麟阁的成立她确实帮过忙,算是半个见证人。 “好了,陆大老板,现在可以说了吧?你那麒麟阁,具体遇到什么难题了?”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道,“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要真是遇到麻烦,我能帮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陆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显不好意思的笑容,摆了摆手:“班长你误会了,倒也不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准确来说,是我对麒麟阁未来的发展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也需要你这边的人脉资源帮衬一下。” “哦?新的想法?”林筱筱放下茶杯,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她很好奇,这个总是能给人“惊喜”的同学,这次又有什么新点子。 陆鸣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了几分,说道:“我打算在现有文物经营的基础上,将麒麟阁的业务范围进行拓展和升级。主要想筹建两个新的实体:一家高规格、专业化的拍卖行,以及一家私人博物馆。” 他话音落下,包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林筱筱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惊讶之色。就连一旁原本只是好奇旁听、拿着手机悄悄拍照的苏晚晴,也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陆鸣。 “拍卖行?博物馆?”林筱筱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陆鸣,你知道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她微微蹙起秀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可不是经营一家文物公司那么简单。拍卖行需要顶级的专家团队、广泛的藏家资源、强大的招商能力、以及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的信誉和影响力!博物馆就更不用说了,它本身就不是一个以盈利为首要目的的机构,需要持续不断的、庞大的资金投入来维持运营、征集藏品、举办展览,更需要深厚的人脉来打通各个环节的审批。这二者,无论哪一样,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强大的人脉网络作为支撑。”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而且,这背后所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绝非你之前经营那家文物公司所能比拟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她不是看不起陆鸣,而是深知这其中水有多深,投入有多大。即便是她林家,要独立支撑起一个顶尖的拍卖行和一家像样的私人博物馆,也需要慎重评估,调动大量资源。 面对林筱筱连珠炮似的质疑和那直指核心的问题,陆鸣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窘迫,反而浮现出一抹神秘而自信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从容不迫: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班长,你就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人脉桥梁。”他目光坦诚地看着林筱筱,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笃定,“至于你担心的资源和资金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都不是问题?”林筱筱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气笑了,追问道,“好啊,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能动用的资金规模,大概是多少?让我心里也有个底。” 她倒要看看,陆鸣这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林筱筱和苏晚晴面前晃了晃。 林筱筱看着那根手指,结合陆鸣之前的表现和麒麟阁的体量,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一个亿?”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一个亿的资金,凭借一些杠杆操作和我这边的一些关系,或许……或许可以勉强尝试推动一下拍卖行的前期筹备,但博物馆就……” 她的语气并不乐观,认为一个亿在这种级别的项目面前,还是太单薄了。 陆鸣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美金。” 林筱筱瞳孔微缩,一个亿美金?这差不多接近七亿人民币了!这已经远超她的预期!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陆鸣,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同学的敛财能力?如果真有一个亿美金作为启动资金,那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无论是拍卖行还是博物馆,都有了实实在在的基础。 她刚想开口说“如果是一个亿美金,那确实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却见陆鸣再次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不再卖关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筱筱那双因惊讶而睁大的美眸,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般的平淡语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不是一亿。我的意思是,一百亿。一百亿,美金。” 说完,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好让这个数字在空气中充分发酵。 “……” 包厢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筱筱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杏眼此刻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小嘴微张,甚至忘记了合拢。她的大脑在接收到“一百亿美金”这个信息的瞬间,仿佛宕机了一般,一片空白。 一百亿……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市值!这甚至能引起一些小国家金融市场的震荡!麒麟阁成立才多久?满打满算连半年都没有! 他陆鸣,一个和自己一样在读大二的学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资金量?就算是以她林家的雄厚底蕴,想要在不影响核心产业的情况下,一次性调动如此巨额的现金,也绝非易事,需要经过冗长的家族会议和复杂的资产调配! 这简直太疯狂了!太不真实了! 而坐在一旁的苏晚晴,反应则更为直接。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她也浑然不觉。她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鸣,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百亿?还是美金?陆鸣?她的同班同学?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她造成的冲击力不亚于一场八级地震。她感觉自己要么是还没睡醒,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突然变得魔幻起来了。这是自己能随便听到的数字吗? 陆鸣则静静地欣赏着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女那如出一辙的、极度震惊的表情,心中淡定无比,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愉悦。他悠然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温热的玄米茶,任由那抹清淡的米香在口中弥漫。 血月伯爵横跨三个世纪、劫掠新旧大陆积累下的庞大财富,其总价值若是完全变现,只怕比一百亿美金只多不少。这还只是他此次南太平洋之行的收获之一。 拥有系统空间和超凡力量的他,眼界早已不再局限于世俗的财富数字。这一百亿美金,对他而言,不过是实现下一步计划,为自己和麒麟阁打造一个更稳固、更光明的“世俗外壳”的必要工具罢了。 包厢里,只剩下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两位女孩那几乎可以听见的、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那巨大的数字,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们心头,也彻底颠覆了她们对眼前这个男生的认知。 第169章 合作,条件 包厢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清酒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涟漪证明时间仍在流逝。林筱筱和苏晚晴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陆鸣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实则在现实中不过短短几十秒,林筱筱率先从极度的震惊中挣脱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陆鸣,你……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或者……你只是表达一种未来的融资预期?”她试图为这个荒谬的数字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鸣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坚定,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当然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融资预期。我说的是现在,我可以动用的资金规模。”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看似随意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实则心神微动,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锦囊。他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倾倒在了铺着干净桌布的木桌上。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十几枚颜色暗沉却难掩其华、造型各异的古老金币滚落出来,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依旧折射出内敛而尊贵的金色光泽。 这些金币来自不同的国度,上面镌刻着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双鹰纹章、葡萄牙曼努埃尔一世的浑天仪、英王查理二世的侧身像、法王路易十四的太阳王标志……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浓缩了大航海时代的辉煌与血腥,每一枚都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气息与财富的质感。 林筱筱与苏晚晴的目光瞬间被这些金光闪闪的古老钱币吸引了过去。女人对于这种兼具历史美感与财富象征的物品,天然缺乏抵抗力。两人不约而同地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 作为北京大学考古系的高材生,尽管主攻方向可能略有差异,但基本的文物鉴定素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们仔细观察着金币的铸造工艺、图案细节、磨损痕迹以及那历经岁月沉淀特有的包浆。 “这是……西班牙的埃斯库多金币?看这纹样和磨损,应该是17世纪中后期的。” “这枚是葡萄牙的莫伊多拉金币,存世量很少!” “这枚英王的几尼金币,品相居然如此完好!” 两女越看越是心惊,相互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这些金币不仅都是真品,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大航海时代的产物! 这个时期的金币,本身黄金材质就价值不菲,再加上其珍贵的历史文物属性,任何一枚流入市场都足以引起收藏家的追捧,能拍出令人咋舌的高价。而陆鸣随手就拿出了十几枚不同国家的珍品! 苏晚晴捂住小嘴,忍不住低呼道:“我的天……陆鸣,你……你不会是真的找到了什么传说中的海盗宝藏吧?!” 这个念头虽然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但眼前这些跨越国界的古老金币,似乎是最直接的佐证。 林筱筱虽然没有说话,但她抬头看向陆鸣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样的疑问和更深层次的探究。 对于林筱筱之前关于资金来源和苏晚晴关于宝藏的猜测,陆鸣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既没有明确承认,也没有断然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添神秘,也让他的话语显得更有分量。 他心中清楚,血月伯爵的那批宝藏虽然是他从海外所得,但想要在国内,尤其是在京都这个藏龙卧虎、规矩森严的地方,光明正大、顺顺利利地将其变现,并用于支撑麒麟阁的宏大计划,绝非易事。 这其中涉及到的文物来源合法性、巨额资金流动监管、以及可能引来的各方势力觊觎,都是巨大的挑战。 他此刻将这些极具代表性的金币拿出来,本身就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林筱筱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究竟有没有能力和意愿,来处理这种级别、这种敏感性的“货物”,并为他和他未来的产业提供所需的“安全保障”。 自从上次林筱筱轻描淡写地帮他搞定了麒麟阁文物经营公司的所有资质,陆鸣就明白这位美女班长的家世背景绝不简单。但具体不简单到什么程度,能量有多大,他之前并无清晰概念。这次,正好借机掂量一下。 林筱筱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短暂的震惊之后,思维立刻切换到了商业与权谋的频道。她看着陆鸣那平静中带着审视的眼神,很快便读懂了他拿出这些金币的潜台词——展示实力,也抛出难题。 她身体微微后靠,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玄米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看来,我之前确实是小看你了,陆鸣同学。”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除了这些……颇具代表性的金币,你手里,还有什么?” 陆鸣知道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概述道:“金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还有大量的,未经切割的宝石原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钻石;数百件来自欧洲各个时期、各个画派的古典油画;成套的黄金餐具、宗教器物、骑士铠甲;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和丝绸; 以及……很多我也暂时无法准确归类的古董艺术品。简单来说,17-18世纪欧洲上层贵族能够享用和收藏的奢侈品,我那里面,基本都有。” 他的描述很简洁,但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林筱筱和苏晚晴的心上。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批财宝”的概念,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浓缩的“大航海时代博物馆”! 林筱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看向陆鸣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惊讶更多是对数字的震惊,而现在,则是一种基于现实评估的凝重与重视。 她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同学,背后隐藏的能量和秘密,远超她的想象。不过她也很聪明地没有去追问这些东西的具体来源,到了这个层面,有些底线和默契大家心照不宣。 但她知道,有了这批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财富作为基石,陆鸣之前所说的筹建顶级拍卖行和私人博物馆的计划,绝非空中楼阁。麒麟阁这艘小船,一旦装上这批“核动力”,必将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权衡利弊。半晌,她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陆鸣,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正式而严肃:“那么,陆鸣,你想让我,或者说,想让我背后的家族,具体怎么帮你?” 陆鸣迎着她的目光,直言不讳:“我需要一个保证,或者说,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他强调了“足够强大”四个字,“京都这个地方,水有多深,班长你比我更清楚。我虽然……不惧一般的麻烦,” 他话语中透露出淡淡的自信,“但也不想将宝贵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应对那些不必要的觊觎和官僚程序的纠缠上。我需要一个能够震慑宵小、简化流程的环境,让麒麟阁能够顺利发展。”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诚恳地补充道:“当然,我绝不会让你和你的家族白白付出。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筱筱听完,手指停止了敲击,她看着陆鸣,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深意:“提供庇护,没问题。只要你的行为不触及真正的底线,不是太过出格的事情,以林家的影响力,我都有办法帮你周旋,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压’下去。” 她特意在“压”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话锋微妙地一转,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陆鸣,“这其中包括……你手中那批,品相极佳、来源却有些‘模糊’的……金代文物。” 她在“金代文物”这四个字上,咬音格外清晰、缓慢,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静静地看向陆鸣。 轰! 陆鸣瞳孔骤然收缩,周身一股无形却冰冷凌厉的气场不受控制地瞬间散发开来!包厢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 林筱筱和苏晚晴顿时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们脸色瞬间发白,尤其是毫无准备的苏晚晴,更是惊骇地看向陆鸣,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同窗快两年的同学。 这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陆鸣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瞬间将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只是她们的幻觉。 “不好意思,班长,一时激动,失态了。”陆鸣语气带着歉意,主动给两人的茶杯续上热茶。 林筱筱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她嗔怪地白了陆鸣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埋怨,仿佛在说“你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她心中对陆鸣的评价,却又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刚才那股气势,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经过这个小插曲,双方反而都更加坦诚了一些。陆鸣明白,对方既然点破了金代文物的事却没有选择举报或要挟,反而在此刻提出,本身就表明了合作的诚意。 林筱筱拍了拍颇具规模的胸口,缓过劲来,神色也变得更加郑重,她看着陆鸣,直接开门见山:“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陆鸣,我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庇护,动用资源为你和麒麟阁的未来发展扫清障碍。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鸣神色不变,平静地问道。 林筱筱坐直了身体,展现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干练与决断,清晰地说道:“我要麒麟阁总经理的实际职位,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所有商业项目的推进。并且我要拥有麒麟阁百分之十的不可稀释的原始股份。” 话音落下,包厢内再次安静下来。苏晚晴屏息看着陆鸣,等待着他的回应。而陆鸣,则微微垂下了眼帘,手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茶杯,陷入了沉思。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一个顶级豪门的庇护和一位能力出众的总经理,这笔交易,是否划算? 第170章 我去,你是天龙人 陆鸣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细微声响,眼帘低垂,掩藏着其中闪烁的权衡与计算。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大约一分钟,这对于正在进行的重大谈判而言,显得有些漫长。苏晚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终于,陆鸣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显然心中已有了决断。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最终拍板前,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关键的问题,这既是对林筱筱个人决心的试探,更是对她背后林家能量和承受底线的终极评估。 “班长,”陆鸣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在答应之前,我必须再确认一次——你,以及你背后的家族,是否真的有能力,并且愿意,为我以及未来的麒麟阁,提供足够坚实和长久的‘庇护’?”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具分量:“你要明白,眼下这批所谓的‘宝藏’,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我的规划中,未来麒麟阁接触到的,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古董文物。 我们可能会发掘、收购、乃至经手一些……来源更为特殊、背景更为复杂,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超乎寻常利益纠纷的物品。”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林筱筱的双眼,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说得更直白一些,未来我们可能遇到的‘麻烦’,其层级和性质,或许会远超普通的商业竞争或者文物纠纷,甚至……可能会接触到一些在常人看来匪夷所思、超出当前认知范畴的事物。届时,所带来的压力和风险,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面对这样的情况,林家,还能否,以及是否还愿意,站在我的身前,或者至少,与我并肩而立,共同应对?”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关乎根本的试探。陆鸣需要知道,他选择的这个合作伙伴,是只能共享富贵的锦上添花,还是能够共担风险的雪中送炭。 林筱筱听完了陆鸣这番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者畏惧的神色。她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几分在这个年纪罕见的霸气。她很清楚陆鸣这是在做什么,而她,也需要展现出与之对等的底气。 “陆鸣,”她放下茶杯,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林家’这两个字在京都,乃至在国内意味着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描述家族的权势如何滔天,而是用一种更易于理解的方式,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说道:“这么跟你说吧,你看过那部很火的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吧?” 她看到陆鸣点了点头,继续道,“里面那位背景深厚、代表着某种层面秩序的钟小艾同志,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 “噗——咳咳咳……” 陆鸣虽然极力控制,但听到这个类比,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林筱筱。 他虽然猜到林筱筱家世显赫,但没想到竟然显赫到这种程度!那种家庭出身的人物,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云端之上的存在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一个带着网络调侃意味,却又无比形象的词:“我去……班长,你……你竟然是‘天龙人’公主?!” 这话一出口,林筱筱立刻不满地蹙起了秀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纠正道:“说什么呢!这么难听!什么天龙人地龙人的,我这叫‘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懂不懂?” “好好好……社会主义接班人,接班人!”陆鸣连忙从善如流地改口,脸上却还残留着惊愕。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说的好像……没毛病?以自己的原生家庭背景,若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诸天盗墓系统”,踏上了这条超凡之路,就算拼尽全力考上了北大,最终大概率也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牛马”,为了在京都市区买个厕所而奋斗终生,怎么可能有资格与眼前这种真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甚至商讨百亿规模的合作? 命运的奇妙,莫过于此。 震惊过后,陆鸣迅速冷静下来。他并没有在林筱筱那骇人的身份背景上过多纠结或表现出谄媚,这反而让林筱筱高看了一眼。他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问出了一个更加现实,也更能体现他思维深度的问题: “班长,不,林大小姐,”他换了个称呼,语气带着真诚的疑惑,“以你这样的身份,想要证明自己,或者想要做一番事业,可供选择的平台和资源应该多如牛毛吧?为什么会看上我这座刚刚起步、前景未卜的小庙——麒麟阁?” 林筱筱对于陆鸣能迅速平静并问出这个问题似乎很满意。她收敛了刚才那份略带戏谑的霸气,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坦诚地看着陆鸣: “原因有两个。”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第一,正如我所说,我想向家族,也向我自己证明,我林筱筱的能力,并不完全依赖于家族的荫庇。选择一个白手起家、潜力巨大但初期困难重重的平台,将其做大做强,远比在家族安排好的康庄大道上走一遍,更能体现我的价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鸣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近乎直觉的笃信:“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看重的,是你陆鸣这个人本身。” 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从你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如此惊人的财富和资源,到你能在谈判中保持冷静、思路清晰,再到你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远超常人的气势和自信。这些都告诉我,你绝非池中之物。 麒麟阁现在或许只是一艘小船,但我相信,在你这个‘船长’的掌控下,它未来必定能成为一艘足以遨游四海的巨舰!我投资麒麟阁,本质上,是在投资你陆鸣的未来。”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有力,既表明了动机,也给予了陆鸣极高的评价和信任。 陆鸣听完,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触动。他哈哈一笑,之前的些许隔阂和试探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林筱筱示意了一下:“哈哈,那就……多谢‘公主殿下’的青眼有加了!看来我得努力,不能辜负了你这份‘风险投资’。” 林筱筱见他如此上道,也重新露出了俏皮的笑容,很是配合地摆出一副“本宫”的架势,玉手一挥,用带着京剧腔调的语调说道:“哈哈,小陆子,你明白就好!以后好好跟着本公主干,用心当差,伺候好了,保证让你前途大大的,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陆鸣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逗乐了,非常配合地站起身,做了一个夸张的甩袖躬身动作,拉长了声音应道:“喳——!奴才谨遵公主殿下懿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噗嗤——”一旁的苏晚晴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表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因为听到巨大秘密和感受到凝重气氛而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经过这一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深入交流与互动,双方之间那层因为巨大身份差异和利益谈判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已然消弭于无形。一种基于相互认可、利益绑定,甚至带着点惺惺相惜的合作伙伴关系,在这一刻,算是初步确立了下来。 包厢内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融洽。而麒麟阁的未来,也随着这位“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强势入股,掀开了全新的一页。 第171章 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办事效率 那顿气氛融洽的日料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秋夜的凉风带着几分清爽,陆鸣将林筱筱和苏晚晴送回宿舍后,独自走在回寝室的林荫道上,心中对即将展开的合作充满了期待,但也保持着几分审慎的观察。毕竟,承诺与现实之间,往往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然而,第二天一早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刷新了陆鸣对于“效率”二字的认知,也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龙人公主”的能量,什么叫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办事风格。 清晨,陆鸣刚在食堂吃完早饭,正准备去上第一节课,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来自工商行政管理系统的官方短信通知。 短信内容简洁明了:【尊敬的陆鸣先生,您名下企业“麒麟阁文物经营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已审核通过。新增股东:林筱筱,持股比例10%。相关电子营业执照已更新,可自行登录系统下载。祝您生意兴隆!】 陆鸣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签署任何纸质文件,更没有亲自跑去工商局排队递交材料,这股权变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完成了? 他试着登录工商系统查询,果然,企业信息已经更新,林筱筱的名字赫然在列,持股10%,法律程序上已然完备。这种“无感”审批,让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某种超越常规规则的力量。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课,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接通后,对方语气恭敬地自称是某顶级商业中心“国贸臻品汇”的物业总经理。 “陆总,您好!冒昧打扰。关于贵公司‘麒麟阁拍卖行’租赁我们臻品汇A座顶层(共三层,总面积约5000平方米)作为总部及拍卖大厅的事宜,林小姐已经和我们集团高层打过招呼了。 租赁合同我们已经按照林小姐的要求拟好,租金给予最优惠的内部价,租期二十年。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派人将合同送到您指定地点签署即可?或者您亲自过来考察一下场地?” 陆鸣握着电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国贸臻品汇?那是京都核心CBD区域的地标性建筑之一,顶层位置更是寸土寸金,象征着地位与实力。 他昨天才在饭桌上提起拍卖行的构想,今天一早,连具体位置、面积、乃至租金优惠都全部敲定了?这已经不是效率高,这简直是未卜先知、言出法随了! 他定了定神,回复对方自己需要先考虑一下,晚点再联系。 刚挂断这个电话,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是京都文物局的一位相关负责人,语气同样客气,表示已经收到“麒麟阁私人博物馆”的立项预审材料(天知道这材料是谁准备的),并对博物馆的选址提出了几个建议性区域,都是环境优雅、交通便利、文化氛围浓厚的好地段,并表示相关审批流程会开启“绿色通道”,全力支持民间博物馆事业的发展。 紧接着,第三个电话来自一家国内顶尖的商业银行总行级副行长。对方热情地表示,基于对“麒麟阁”公司良好发展前景的看好,以及林筱小姐的推荐,银行经过快速评估,已经批复了麒麟阁公司一笔总额度为30亿元人民币的授信贷款,首批资金10亿元即刻可以划拨至公司账户,用于支持拍卖行和博物馆的初期建设与藏品征集,后续资金根据项目进度随时提取。 贷款利率给予了同期最低优惠,而且……这是一笔信用贷款,无需任何实物抵押。 30个亿!信用贷款!无需抵押!资金即刻到位! 饶是陆鸣经历过无数风浪,心智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被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有些恍惚。从股权变更,到场地选址,再到行政审批绿灯,最后是巨额资金支持……所有环节,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推进,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而且,所有这些事情,他竟然完全无需亲自出面,只需要最后在必要的文件上签个字即可。 这种“躺赢”般的体验,这种资源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感觉,是他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社畜,以及这一世前期独自打拼时,根本无法想象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也想攀附权贵……” 陆鸣坐在教室后排,看着讲台上口若悬河的教授,心思却早已飘远,内心感慨万千,“这办事的顺畅程度,简直是在修改游戏规则啊。” 他之前虽然知道林筱筱背景深厚,但也只停留在概念层面。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全方位地体会到了这种顶级家世所带来的恐怖能量。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力量,更是一种深植于体系内部、能够调动各方资源、简化一切流程的“规则之力”。 中午,陆鸣在食堂再次遇到了林筱筱和苏晚晴。林筱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早上发生的那些足以让普通商人跑断腿、求遍人的大事,对她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打几个电话的日常。 “怎么样,陆总?”林筱筱打好饭,在陆鸣对面坐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对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办事效率,还满意吗?” 苏晚晴也好奇地看着陆鸣,想听听他的感受。 陆鸣放下筷子,由衷地叹了口气,抱拳做了个佩服的手势,苦笑道:“满意,太满意了!班长,不,林总!我算是彻底服了。这效率,简直是在用光速推进。我这边还想着今天下午先去工商局问问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呢,您那边连股权变更都搞定了……还有那国贸臻品汇的顶层、文物局的绿灯、银行30亿的贷款……我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林筱筱优雅地夹起一块西兰花,淡淡一笑:“这没什么。既然达成了合作,这些都是最基本要落实的事情。林家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资源放在那里不用,就是浪费。以后公司运营上的具体事务,尤其是需要对外协调、跑手续的,你直接交给我的助理团队处理就行,他们会全程跟进,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和最终决策。”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30亿贷款,是用麒麟阁未来的营收和那批‘资产’作为隐性背书申请的,程序上完全合规,不用担心。这笔钱应该足够支撑前期所有项目的启动了。” 陆鸣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之前还担心动用血月宝藏的资金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现在有了这笔合规且来源清晰的巨额贷款作为启动资金和掩护,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方便和安全多了。 “不得不说,”陆鸣看着林筱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感慨道,“有个‘天龙人’……啊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作为合作伙伴,这感觉……是真的爽!” 林筱筱被他逗笑了,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所以,好好干,别让我这投资打了水漂。” “必不负林总所托!”陆鸣神色一正,认真回应。 随着这些前期事务以惊人的速度铺开,陆鸣知道,麒麟阁这艘原本不起眼的小船,已经装上了最强劲的引擎和最坚固的装甲,即将鸣响汽笛,正式驶向波澜壮阔的商海。 而他,也将借助这股强大的世俗力量,为自己追寻长生大道的旅途,构建一个更为稳固和强大的后方基地。 第172章 博物馆成,拍卖将启 时光荏苒,秋去冬来,距离陆鸣与林筱筱达成合作已过去一个多月。京都的街头已染上凛冽的寒意,但麒麟阁的发展却如同装上了火箭推进器,热火朝天,高速前行。 在这一个多月里,最先将设计蓝图化为现实,率先完成全部装修和设备安装的,并非作为主营业务的文物公司,也非尚在精细筹备的拍卖行,而是被陆鸣寄予厚望、定位为文化根基与实力象征的——麒麟阁私人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位于林筱筱选定的一处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文化创意园区内,建筑本身保留了工业遗存的粗犷骨架,内部却经过了极具现代感和艺术性的重塑。 在装修上,陆鸣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和心力,不仅使用了最顶级的环保与安保材料,更是在展陈理念和空间设计上,提出了许多超越时代的构想,融合了他在考古学上的专业见解与超凡者独特的时空感知。 最终落成的博物馆,地上共有三层,每一层都经过精心规划,划分出若干个主题鲜明的独立展区。 最引人瞩目的是其清晰的历史轴线——展馆严格按照朝代顺序进行布局,从上古先秦的苍茫,到汉唐的雄浑,宋元的雅致,直至明清的繁盛,脉络清晰,架构宏大。 仅仅是这布展的格局,便透露出陆鸣欲以此馆梳理、展现华夏文明煌煌史的磅礴野心,令前来参观指导的几位文物局老专家都暗自心惊,感叹此子志向不小。 然而,罗马并非一日建成,藏品亦需岁月积累。目前,这座架构宏大的博物馆内,大部分展区尚且空旷,等待着未来的填充。唯有几个区域,已然陈列得当,宝光内蕴: 金代展区 是当前所有展区中藏品最为丰富、体系最为完整的一个。来自那座神秘金代大墓的各类文物——造型古朴的瓷器、纹饰精美的金属器、充满北方游牧民族特色的玉器配饰、以及部分保存完好的丝织品残片…… 它们被精心安置在恒温恒湿的独立展柜中,辅以详实的考证说明,静静地诉说着那个曾经雄踞北方的王朝的辉煌与落寞。这些器物,是陆鸣超凡之路的见证者,也是他绝不会出售的根基。 明代展区与清代展区 则呈现出一派中西合璧的奇特景象。这里陈列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明清文物,而是主要来自血月伯爵宝藏中,那些在十七、十八世纪风靡欧洲的“中国风”艺术品——色彩浓烈的广彩瓷器,描绘着东方情愫的外销画,以及根据西方审美定制的漆器、家具等。 它们既是当时中西贸易与文化交融的见证,也因其独特的时代和工艺价值,成为了博物馆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最为夺人眼球的,莫过于那个独立的 “环球瑰宝”展厅 。这里完全脱离了华夏文明的序列,专门用于展示来自血月伯爵宝藏的西方珍品。 展厅内部设计极尽奢华与现代,深色背景墙上,通过精准的灯光调控,将一件件珍宝衬托得璀璨夺目: 成堆的、来自不同国家的古老金币被艺术性地铺陈在特制展台上,如同一条凝固的黄金河流; 未经雕琢却已然光华四射的各色宝石原石——鸽血红、皇家蓝、祖母绿、艳彩黄钻……被放置在防弹玻璃柱中,仿佛凝固的彩虹; 还有那些镶嵌着巨大宝石的十字架、造型奇异的黄金圣杯、精美绝伦的珐琅怀表、以及一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首饰与器物…… 每一件都堪称精品中的精品,其艺术价值与物质价值都高得令人咋舌。这个展厅的存在,无声地向所有参观者宣告着麒麟阁不容小觑的雄厚财力与国际化的收藏视野。 当然,博物馆中所展示的,仅仅是陆鸣手中那庞大宝藏的冰山一角。绝大部分来自血月伯爵的财富,特别是那些更适合市场流通、能够快速变现的顶级珠宝、金银器、古典油画等,都被陆鸣和林筱筱规划用于支撑麒麟阁拍卖行的崛起。 对于自己国家的文物,陆鸣怀有深厚的感情与责任感,视若瑰宝,绝不舍得出售。但对于这些来自海外、沾染着殖民与海盗历史的“战利品”,他处理起来则毫无心理负担。 鉴于宝藏数量过于庞大,一次性推出势必冲击市场,导致价格下滑。 经过与林筱筱的缜密商议,他们决定采取“细水长流、精品引领”的策略,将宝藏分批次、分主题进行拍卖。首次拍卖,旨在“一炮而红”,故而求精不求多,最终选定 108件 最具代表性、价值最高、故事性最强的珍品,寓意“一百单八将”,勇闯拍卖江湖。 为了确保这第一炮能够打得足够响亮,震动整个国内外收藏界,林筱筱展现出了她雷厉风行且资源通天的另一面。 她亲自出面,以极具竞争力的薪酬待遇和麒麟阁广阔的发展前景,从嘉德、保利等国内外顶尖拍卖行,挖来了一个包括资深专家、顶尖估价师、王牌招商经理、金牌拍卖师在内的成熟核心团队,迅速搭建起了麒麟阁拍卖行的专业骨架。 与此同时,一场声势浩大、覆盖线上线下的宣传攻势全面展开。不仅在艺术类专业媒体、财经报刊上发布了整版广告,更是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以及城市核心商圈的超大LED屏上,进行了饱和式的信息轰炸。 宣传的核心噱头极具吸引力——“失落三百年:血月伯爵宝藏全球首拍”。 海报设计得神秘而奢华,暗红色的背景如同干涸的血液,中央是若隐若现的骷髅与荆棘纹章,焦点处则是一件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特写。 宣传语更是直击人心:“穿越三个世纪的诅咒与荣光,海盗王的终极秘藏,108件绝世珍品,等待它的新主人!” 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配合着精心剪辑、质感堪比大片的宣传视频,迅速引爆了公众的好奇心与收藏界的极大关注。“血月伯爵宝藏”、“麒麟阁拍卖”等关键词,频频冲上热搜,一时间风头无两。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麒麟阁拍卖行郑重宣布:首场“血月伯爵宝藏”专场拍卖会,定于公元二零一九年一月一日,元旦,于京都国贸臻品汇A座,麒麟阁拍卖大厅隆重举行! 请柬已通过各种渠道,精准送达国内外顶级藏家、资本大鳄、社会名流以及重要博物馆机构手中。 一场注定要载入拍卖史册的盛会,即将拉开帷幕。麒麟阁的名字,也随着这铺天盖地的宣传,第一次如此高调地,闯入了全球顶级收藏圈的视野。 陆鸣站在已然初具规模的博物馆顶层办公室内,俯瞰着窗外冬日的城市,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第173章 璀璨首拍,名动四方 二零一九年元月一日,元旦。 京都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中,但位于CBD核心区的国贸臻品汇却早已被一种热烈而紧张的气氛所包围。 A座大厦楼下,名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如同温顺的野兽般静伏,穿着制服的司机们肃立一旁。安保级别提升至最高,专业的保安团队目光锐利地巡视着每一个角落,还有数位便衣人员隐匿在人群中,无声地彰显着此次与会者的不凡身份。 麒麟阁拍卖行的首场拍卖会,便定于今日上午十点,在此地的拍卖大厅隆重举行。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一位位平时只在财经杂志头版或福布斯榜单上出现的面孔陆续现身时,依旧在现场引起了阵阵压抑着的惊呼与骚动。 国内互联网新贵、地产大鳄、矿业巨头、金融巨子……这些搅动华夏经济风云的人物们,此刻却都显得颇为低调,在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入专用通道。 然而,更让业内观察人士和受邀媒体感到震惊的,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国际面孔。 欧洲古老银行家族的继承人,身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举止间带着历经数代积累的傲慢与优雅; 中东某石油王国的王室成员,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身旁跟随着目光警惕的随从; 北美科技新锐资本的掌门人,穿着看似随性的休闲服,眼神中却闪烁着对稀有资产势在必得的锐光; 甚至还有两位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呼风唤雨、极少公开露面的神秘俄罗斯寡头代表; 以及几位代表着日本各大财阀、举止一丝不苟的收藏家…… 这些平日里分散于世界各地、掌控着惊人财富与资源的国际顶级财阀与收藏家的齐聚,使得这场拍卖会的规格,瞬间被拉升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国际顶尖水平。许多国内藏家暗自心惊,意识到麒麟阁此次拿出的“血月伯爵宝藏”,吸引力远超他们的预估,这场拍卖会的激烈程度,恐怕将超乎想象。 “好家伙……罗斯柴尔德家的人都来了?” “看到那个穿白袍的了吗?听说他私人博物馆里的宝贝比一些小国家的博物馆还多!” “麒麟阁……到底是什么来头?第一次拍卖就能引来这么多国际大鳄?” 细碎的议论声在休息区回荡,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后,无论拍卖结果如何,“麒麟阁”这个名字,都将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深深烙印在全球顶级收藏圈的版图之上。 上午十点整,恢弘典雅的拍卖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灯光柔和而聚焦,照在正前方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拍卖台上。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财富与欲望交织的气息。 一位在国内拍卖界享有盛誉、被林筱筱重金礼聘而来的金牌拍卖师,精神抖擞地走上拍卖台。他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用沉稳有力的声音简要重申了拍卖规则,随即,拍卖会正式开始! 大厅的灯光微微暗下,唯有拍卖台和两侧巨大的高清LED屏幕亮起。第一件拍品,在一束精准追光的笼罩下,由一位戴着白手套的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出,放置在水晶展台上。 那是一条堪称极致的 “火焰之舞”红宝石项链。主石是一颗重达28.5克拉的、颜色达到“鸽血红”级别的缅甸无烧红宝石,其色泽浓郁欲滴,在灯光下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其中流动、燃烧。 周围以古老玫瑰切割的钻石作为点缀,铂金底座雕琢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当它的高清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会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不仅仅是因其惊人的美丽与品质,更因为其背后可能承载的、属于某个欧洲皇室或显赫贵族的历史。 “首件拍品,‘火焰之舞’红宝石项链,源自十七世纪中叶,传说曾为某位哈布斯堡王朝公主的心爱之物。起拍价,八百万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他的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参与竞价的不仅有国内的富豪太太,更有几位国际买家参与其中。最终,这条项链以两千九百万人民币的价格,被一位中东王室成员收入囊中。开门红,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接下来的拍品,每一件都堪称独一无二的珍品,不断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和心理承受能力: 一套完整无缺的 “太阳王”路易十四御用黄金珐琅鼻烟盒套装,以其极致的工艺和无可比拟的历史价值,引发了法国买家与一位美国收藏家的激烈角逐,最终以四千三百万落槌; 一幅由荷兰黄金时代大师维米尔 早年创作的、从未见于任何著录的珍贵小尺幅油画《窗前读信的少女》,其真伪经过多位权威专家联合鉴定,它的出现几乎改写了艺术史,最终被那位欧洲银行家族继承人以一点二亿人民币的天价拍下,创造了维米尔作品的新纪录; 一件镶嵌着巨大“德文郡”蓝宝石(重达118克拉)的星辰冠冕,以其梦幻般的蓝色光泽和霸气的造型,成为了全场女性瞩目的焦点,经过多轮竞价,被一位国内新晋女富豪以八千八百万斩获; 还有那以整块象牙雕刻、描绘着圣经故事的“最后的审判”摆件,工艺登峰造极;以黄金与各色宝石完美镶嵌的“天体运行仪”座钟,兼具艺术与科学价值;来自神秘亚特兰大文明的黄金面具,充满异域风情与考古谜团…… 整整一百零八件珍品,如同走过一场跨越三百年时光的奢华阅兵,每一件都承载着血月伯爵的贪婪与那个时代的风华。拍卖大厅内的气氛持续高涨,竞价声、落槌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拍卖师嗓音已然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专业水准,精准地掌控着拍卖的节奏。 而在这场财富与欲望的盛宴幕后,一间设计简约却科技感十足的监控室内,陆鸣正悠闲地靠坐在一张舒适的皮椅上。 面前是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清晰地显示着拍卖大厅的每一个角度,包括台下那些举牌竞价的藏家们或激动、或紧张、或志在必得的表情。旁边还有一块屏幕实时更新着每一件拍品的竞价情况和最终落槌价。 林筱筱也在旁边,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套装,神情专注地看着数据流动。尽管见惯了大场面,但亲眼看到如此巨额的资金如同数字般不断跳动、累积,她的眼中依旧难免闪过一丝兴奋。 “看来,我们这第一炮,打得比预想的还要响。”林筱筱端起一杯咖啡,对陆鸣说道。 陆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看着那一个个不断刷新新高的数字,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更关注的,是那些隐藏在竞价背后的、来自不同势力的目光与意图。 “意料之中。”陆鸣淡淡开口,“血月伯爵积累了三个世纪的财富,本就是冲着掏空那些欧洲贵族的口袋去的,其品质和稀缺性毋庸置疑。放在今天,自然也能让这些新时代的‘贵族’们为之疯狂。”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他们争吧。我们需要这笔资金,也需要这场拍卖会带来的名声。这只是开始。” 他的神识远比常人敏锐,即便隔着屏幕,也能隐约感受到大厅中涌动的那些贪婪、激动、算计的情绪。 这些世俗的财富博弈,于他而言,不过是支撑他追寻长生大道、构筑世俗基业的必要手段罢了。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更神秘的彼方。 拍卖会仍在继续,一件件稀世珍品相继找到新的主人,麒麟阁的名字,也随着一次次落槌,一次次天价成交,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入了在场所有嘉宾,以及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这场盛会的全球顶级藏家心中。 名动四方,就在今朝。 第174章 落槌定音,轰动业界 当日落西山,华灯初上,国贸臻品汇A座拍卖大厅内那持续了整整八个多小时的紧张、炽热气氛,终于随着最后一件拍品的落槌而缓缓平息。 拍卖师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嗓音已然沙哑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因激动和疲惫而布满了血丝,依旧闪烁着亢奋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以庄重无比的声音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本场‘失落三百年:血月伯爵宝藏全球首拍’的最后一件拍品——编号108,源自莫卧儿帝国皇室,重达210.77克拉的‘金色太阳’钻石,经过二十七轮激烈竞价,最终由98号买家,以人民币九亿八千五百万元竞得!” “恭喜98号买家!” 砰! 沉重的木槌落下,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回响,如同一个时代的注脚,为这场空前成功的拍卖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这一声槌响,仿佛也敲击在在场所有嘉宾的心头。短暂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这掌声,既是送给最后那位神秘的胜出者,也是送给这场奉献了无数奇迹的拍卖盛会本身,更是送给那个横空出世、一鸣惊人的名字——麒麟阁! 几乎在木槌落下的同时,拍卖大厅后方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最终的数字定格、刷新,汇总出了本场拍卖会的最终战果: 总成交拍品:108件 总成交额:人民币 7,185,000,000 元 成交率:100% 七十亿一千八百五十万! 这个庞大的数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牢牢地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场内再次响起一片难以自抑的惊呼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百的成交率!并且总成交额突破了七十亿人民币大关!这不仅创造了华夏境内单一专场艺术品拍卖的最高成交纪录,即便放眼全球拍卖史,也足以跻身最顶尖的行列! 许多资深业内人士心中震撼无比。他们见证过太多拍卖会,流拍、低于估价成交是常态,像今天这样每一件都激烈竞价、百分百成交且最终总额如此骇人的场面,简直是梦幻般的奇迹。 麒麟阁凭借这一场拍卖,不仅收回了前期所有的投入,更是攫取了足以令任何同行眼红的巨额利润和无可比拟的行业声望。 那位来自中东的王室成员,带着收获的珍宝,在随从簇拥下满意离去; 欧洲银行家族的继承人,虽然未能拿下最心仪的几件,但脸上也带着不虚此行的神色; 国内的富豪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战况,言语间对麒麟阁的背景和实力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而这场拍卖盛会所引发的轰动,绝不仅仅局限于这间拍卖大厅。 早在拍卖会开始前,麒麟阁就联手多家顶级流媒体平台,对整场拍卖会进行了高清、多机位的全程直播,并配备了专业的艺术品解说和同声传译。直播信号通过互联网,瞬间传递至全球每一个角落。 起初,直播间里大多是看热闹的普通网友和一些艺术爱好者。但随着一件件前所未见的珍宝亮相,随着竞价从百万级别迅速飙升至千万、乃至亿级,直播间的人气如同坐上了火箭般直线飙升。 弹幕从一开始的“好漂亮”、“这是真的吗?”,逐渐变成了“卧槽!”、“又一个亿!”、“这是哪位神豪?”、“麒麟阁太牛了!”的疯狂刷屏。 当那幅维米尔的画作以一点二亿落槌时,弹幕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当“金色太阳”钻石以近十亿天价成交时,整个直播平台几乎陷入了短暂的卡顿;而当最终七十多亿的总成交额出现在屏幕上时,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70亿!!!我特么从石器时代打工也赚不到这么多!” “麒麟阁一战封神!” “血月伯爵宝藏是真的!麒麟阁牛逼!” “这是什么点石成金手?” “求问麒麟阁还招保洁吗?985硕士毕业那种!” “……” 相关话题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扩散。 #麒麟阁拍卖会# #血月伯爵宝藏# #七十亿拍卖神话# #维米尔新作一点二亿# #金色太阳钻石近十亿# …… 一个接一个的话题,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冲上微博、抖音、知乎等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列,并且牢牢霸占了榜首的位置,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各大新闻媒体、财经专栏、艺术评论家的文章也如同雪片般涌出,从各个角度分析解读这场震惊世人的拍卖会。 《麒麟阁横空出世,首拍斩获七十亿,缔造拍卖神话!》 《起底麒麟阁:神秘背景与惊天宝藏的背后》 《血月伯爵宝藏面世,全球顶级藏家为何如此疯狂?》 《从麒麟阁拍卖会,看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崛起与潜力》 …… 无论是专业的财经版块,还是娱乐八卦头条,都被“麒麟阁”这三个字刷屏。一夜之间,麒麟阁从一个仅在特定圈层内小有名气的名字,变成了街头巷尾、线上线下热议的焦点,真正意义上的一炮而红,名动华夏,声传海外! 在拍卖行后台的监控室内,陆鸣和林筱筱看着屏幕上最终定格的总成交额,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关于麒麟阁的报道和讨论,相视一笑。 林筱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管她见惯风浪,此刻脸上也难掩激动带来的红晕:“成功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成功!七十个亿……这下,看家里那些老古董还有什么话说。”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成功,更是她证明自身能力、摆脱家族纯粹荫庇的里程碑。 陆鸣的神情则要平静得多,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眼神深邃:“嗯,第一步总算稳稳地迈出去了。这笔资金,足够支撑我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发展,博物馆的充实,拍卖行的扩张,还有……其他一些计划的启动了。” 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正在有序退场、依旧沉浸在兴奋议论中的人群,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名声已经打响,接下来,就是要将这名声,真正转化为稳固的根基和长远的影响力。” 麒麟阁这艘巨轮,在经历了首航的辉煌与风暴后,已然找准了航向,加满了燃料,正向着更广阔的深海,坚定不移地驶去。而陆鸣,这位隐藏在幕后的真正掌舵者,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与未来星辰中的,下一个目标。 第175章 庆功宴,坦白身份 麒麟阁拍卖会创下的七十亿神话,如同一股强劲的旋风,不仅在拍卖界和收藏圈掀起了滔天巨浪,更让整个麒麟阁上下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与自豪之中。 为了犒劳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的辛勤付出,分享这份成功的喜悦,一场盛大而奢华的庆功宴在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于京都一家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隆重举行。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现场乐队演奏着舒缓的乐曲,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美食与鲜花的芬芳。 麒麟阁文物公司、拍卖行以及博物馆的所有员工,无论职位高低,皆受邀出席。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裙裾翩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与激动。 这场庆功宴的具体筹备与执行,自然有林筱筱带来的专业助理团队和麒麟阁新任的行政总监全权负责,无论是场地的布置、流程的安排、还是嘉宾的接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陆鸣和林筱筱这两位真正的核心人物,反而乐得清闲,只需在关键时刻现身,接受众人的敬意与祝贺即可。 宴会的高潮之一,是林筱筱代表管理层宣布的奖励方案。除了按照职级和贡献发放的、远超行业标准的丰厚年终奖金和项目提成之外,她还宣布了全员加薪、增设员工股权激励计划以及组织年度海外旅游等一系列重磅福利。 消息宣布的瞬间,整个宴会厅沸腾了,欢呼声和掌声经久不息。员工们对公司的归属感和忠诚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们深知,能跟随这样一位既有雄厚实力又不吝啬分享的老板,前途一片光明。 陆鸣看着眼前这派欢腾景象,心中亦感欣慰。一个稳定、忠诚且充满干劲的团队,是他未来计划的重要基石。他端着酒杯,与几位核心骨干简单交谈,勉励了几句,姿态平和,丝毫没有因巨大成功而显露的骄矜之气。 而在庆功宴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另一笔资金的流动,也在陆鸣的授意下悄然完成。他通过复杂的海外账户网络,向王龙名下的“龙行天下探索救援公司”注入了五千万人民币的资金。 这笔钱,一部分用于支持王龙按照陆鸣的规划,进一步扩张公司规模,招募更多具备特殊技能的专业人才,并添置更先进的探险装备; 另一部分,则作为此次西域之行和科尔斯岛之行以及前期各项辅助工作的丰厚奖金,分发给了王龙、老刀、山猴、小五、阿土等核心行动成员。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追随自己,这是他们应得的回报。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陆鸣与林筱筱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一角碰面。这里被一丛绿植半遮挡着,形成了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窗外是京都绚烂的夜景,窗内是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陆鸣晃动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荡漾。他看向林筱筱,语气平静地开口,没有丝毫隐瞒:“我给王龙的公司转了一笔钱,五千万。用于他们扩张和发放奖金。” 林筱筱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她优雅地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目光透过晶莹的杯壁看向陆鸣,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王龙?就是那个看起来挺精干,但总感觉带着点……江湖气的负责人?” 她轻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陆鸣耳中,“还有他手下那个叫老刀的,眼神锐利得像鹰,手上绝对见过血;那个山猴,动作灵巧得不像正常人;还有那个鼓捣电子设备的小五……陆鸣,”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真正的身份,其实是一个……盗墓者?而且,现在还把我也拉上了你这艘‘贼船’?”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调侃,但话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惊出一身冷汗。盗墓,在任何一个法治国家,都是重罪。 然而,林筱筱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厌恶或者被欺骗的愤怒,反而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以她的家世和见识,早就察觉到了陆鸣身上种种不合常理之处,那惊人的财富来源,那批品相极佳却来源模糊的金代文物,王龙那支明显非同一般的队伍……种种线索串联起来,这个结论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而且,她选择合作,本身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风险共担和底线认知。 陆鸣迎着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秘密的慌乱。他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坦荡而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林筱筱用的“盗墓者”这个词,而是用一种更富诗意和宏大叙事的角度,重新定义了自身的“事业”。 “哈哈,”陆鸣轻笑一声,也向前微微倾身,与她的距离拉近,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盗墓者’这个词,听起来未免太过直白,也带了些许贬义。我更希望别人这样称呼我——”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索历史长河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失落文明的探索者, 追寻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与辉煌。” “历史文化的见证者,亲手触摸岁月的脉搏,聆听来自古代的絮语。” “以及,使那些蒙尘的文物瑰宝得以重见天日、再放光彩的……创造者。” 他顿了顿,看着林筱筱眼中闪烁的异彩,继续说道:“我们所做的,并非简单的攫取。我们深入那些常人无法抵达的绝地,破解古老的机关与谜题,面对超乎想象的危险,最终将那些承载着文明印记的宝物带回人间。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探险与发现。我们让历史说话,让文明延续。至于手段……有时候,为了达成更高尚的目的,过程或许需要变通。毕竟,规矩,往往是用来束缚普通人的。” 他这番话语,巧妙地将“盗墓”这个行为,包装成了一种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和宏大意义的“探索”与“拯救”。这既是他内心的部分真实想法,也是一种对合作伙伴的必要解释与理念统一。 林筱筱听着他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然听得出这其中不乏自我美化的成分,但她更欣赏的是陆鸣这份敢于打破常规、探索未知的胆魄,以及这种将“坏事”说得如此“崇高”的狡黠与智慧。 这远比一个唯唯诺诺、循规蹈矩的合作伙伴有趣得多,也更有潜力。 “失落文明的探索者?历史文化见证者?创造者?”林筱筱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说得真好听。不过……我喜欢这个说法。” 她举起酒杯,向陆鸣示意:“那么,为了我们伟大的‘探索’事业,为了麒麟阁光明的未来,也为了……我们这艘独一无二的‘贼船’,干杯?” 陆鸣也笑着举起了酒杯,两只晶莹的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响。 “干杯。”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在经历了初步的试探、成功的喜悦之后,进入了一个更深层次、更坦诚,也更具风险与机遇的新阶段。他们共享的,不再仅仅是商业利益,还有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与超凡迷雾中的,惊世骇俗的秘密。 第176章 未雨绸缪 盛大的庆功宴如同节日最绚烂的烟花,在极致的热闹与辉煌后,终究缓缓落下了帷幕。 璀璨的水晶吊灯熄灭,悠扬的乐声停歇,宾客尽欢而散,留下的是一片需要收拾的杯盘狼藉,以及充盈在每位麒麟阁员工心中那份久久难以平息的激动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喧嚣过后,麒麟阁这艘已然扬帆起航的巨轮,正式驶入了平稳而高速发展的航道。公司上下士气高昂,各部门运转井然有序,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拍卖行那边,在首拍巨大成功的激励下,团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早已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后续工作。 一方面要处理首拍珍品的交割、结算等繁琐事宜,确保万无一失,维护公司刚刚建立起的顶级信誉;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则是开始着手筹备下一次专场拍卖会。 然而,他们很快便陷入了一种“幸福的烦恼”之中。当团队的核心专家们被授权进入那位于绝对保密区域的、用于存放血月伯爵宝藏剩余部分的特殊库房时,即便他们个个都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行业老手,也依旧被眼前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珍宝震撼得久久无言。 成箱码放、金光流淌的各色金币银币;堆积如山、未经雕琢却已光华夺目的宝石原石;一幅幅承载着大师灵魂、跨越数百年时光的古典油画;一套套工艺登峰造极、代表着欧洲不同时期艺术巅峰的金银器、瓷器和家具……宝藏的数量与质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选哪一件好呢?”这成了专家组每天都要面临的甜蜜抉择。每一件珍品都独具魅力,拥有足以作为一场拍卖会压轴之物的潜质。 如何从中挑选出既能形成系列主题、又能持续引爆市场热度的组合,同时还要控制数量,维持稀缺性,成为了他们当下最“痛苦”也最兴奋的工作。 这种从极致富饶中做减法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彰显与战略的博弈。 不过,这些“幸福的烦恼”自然有专业的团队去头疼,无需陆鸣这位幕后掌舵者事必躬亲。他将日常运营管理权充分下放给以周韵为首的职业经理人团队,以及林筱筱这位手握实权的总经理,自己则乐得清闲,享受着“甩手掌柜”的惬意。 这种掌控大局却不必陷入具体事务的状态,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专注于自身的修炼,以及对未来道路的规划。不得不说,拥有一个高效、忠诚且能力出众的团队,感觉确实非常之“爽”。 随着年关将近,京都各大高校也陆续进入了期末季。北京大学校园内的学习氛围陡然浓厚了起来,图书馆和自习室一座难求。 陆鸣和林筱筱作为在校学生,即便身份已然不同,也必须暂时将商业上的辉煌搁置一旁,返回象牙塔,应对每一名学生都无法逃避的期末考试。 就在陆鸣简单收拾好复习资料,准备和林筱筱一同驱车返回学校,开始为期数周的“闭关”复习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想起了一件被近期诸多事务所暂时掩盖、却关乎未来的重大事件—— 那场即将席卷全球、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新冠疫情,快要来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前世关于那段艰难岁月的零星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口罩、隔离、封城、恐慌、以及无数逆行者的身影……虽然具体的时间点在他这个重生者的记忆中已有些模糊,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却无比清晰。 他不能明说,也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麒麟阁副总经理周韵的办公室。周韵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士,毕业于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能力极强,做事雷厉风行,逻辑清晰,是林筱筱高薪挖来的管理干将,也是他们名副其实的学姐。 她对陆鸣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学弟老板,保持着绝对的尊敬与高效的执行力。 “周总,麻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紧急事务。”陆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几分钟后,一身职业套装、显得十分干练的周韵快步走了进来:“陆总,您找我?” 陆鸣没有绕圈子,直接下达指令:“周总,交给你一个紧急且重要的任务。动用公司备用资金,立刻着手大规模采购一批医药物资和防护装备。” 周韵微微一怔,秀气的眉毛不易察觉地蹙起,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与公司主营业务毫不相干的指令感到十分意外。但她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提出质疑,而是迅速拿出平板电脑准备记录:“好的,陆总。请问采购的具体品类和数量规模是?” “品类主要包括:高等级医用防护口罩(如N95、KN95)、医用外科口罩、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医用隔离面罩、护目镜、医用橡胶手套、以及主流品牌的病毒检测试剂盒。还有,采购一批呼吸机和相关的重症监护医疗设备。” 陆鸣思路清晰地列举着,“至于规模……首批采购额度,暂定为一个亿人民币。要快,尽可能在短期内完成采购和仓储,注意分散渠道,不要引起市场大的波动。” “一个亿?!”周韵即便再沉稳,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低声惊呼,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陆总,请恕我直言,如此大规模采购医药物资,完全超出了公司的正常业务范围和风险管控流程。目前市场上并未听说有大规模疫情或相关需求,这笔巨额投入很可能造成资金沉淀和资源浪费。您能否……”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希望陆鸣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鸣理解她的疑虑,但他无法说出真相。他只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独断的语气说道:“周总,执行命令。原因我暂时无法向你解释,但你只需要记住,这不是商业投资,而是……战略储备。所有的采购、运输、仓储环节,都必须绝对保密,由你亲自负责,启用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 看着陆鸣那异常严肃和坚定的眼神,周韵心中纵然有万般疑惑,也明白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解,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明白了,陆总。我会立刻组建临时项目组,启动采购流程,并确保绝对保密。资金和进度我会随时向您和林总汇报。” “很好,去吧。”陆鸣点了点头。 周韵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但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林筱筱,此刻也走到了陆鸣身边,她美丽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她比周韵更了解陆鸣,知道他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必定有深意。 “陆鸣,你这是……”她轻声问道,没有质问,只有探究。 陆鸣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即将到来的阴霾。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筱筱,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说清楚。你只需要相信,我这么做,绝非为了牟利。我只是……想在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有能力,为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们,尽一点微不足道的绵薄之力。” 林筱筱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鸣话语中的沉重,她看着陆鸣眼中那份与她年龄不符的深沉与悲悯,心中猛地一动,似乎隐隐触碰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抓住。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我明白了。需要我林家在这方面的渠道协助吗?” “暂时不用,让周韵先操作。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陆鸣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两人不再多言,拿起书本资料,并肩走出了麒麟阁大厦。外面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一片盛世繁华景象。 然而,陆鸣却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风暴来临之前,尽可能多地准备一些诺亚方舟上的“船票”,不是为了独自逃生,而是为了能多守护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拥有先知先觉的他,终于开始尝试着,以自己的方式,在时代的洪流中,投下一颗属于自己的石子。 第177章 舍友受辱,暗夜雷霆 麒麟阁大厦里弥漫的商业博弈与未雨绸缪的紧张感,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当陆鸣和林筱筱驱车返回北京大学时,车窗外的校园景色显得格外宁静。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在抱着书本、步履匆匆的学生身上,红墙灰瓦的建筑默然矗立,一切仿佛都按着既定的、学术的轨道缓慢运行。 陆鸣需要暂时将“陆总”的身份卸下,重新融入这片象牙塔。他提着装满考古学复习资料的书包,走向那栋熟悉的男生宿舍楼,心中甚至泛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他期待着和赵伟、周峰、沈一帆这几个活宝舍友插科打诨,在最后的复习时光里偷得片刻闲适。 然而,当他推开304宿舍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一股异常压抑凝重的气氛便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心中那点轻松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宿舍里静得可怕。没有往常的键盘敲击声,没有嬉笑打闹,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刻意压抑。周峰和沈一帆各自僵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神中交织着难以宣泄的愤怒与无可奈何的憋闷。 而最让陆鸣心头骤然一紧的,是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的赵伟。 那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没心没肺,用一身壮硕肌肉和满嘴跑火车活跃气氛的赵伟,此刻却像一只被彻底击垮的困兽,肩膀彻底垮塌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某种重锤砸得粉碎。 更触目惊心的是,当他听到开门声,下意识侧过脸时——那脸颊上赫然带着几处明显的乌青淤痕,嘴角破裂红肿,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划痕从颧骨延伸至下颌,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经历的暴力。 这绝不是普通的磕碰能造成的!陆鸣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周身那股在商海和前世历练中沉淀下的气场不自觉地弥漫开来,与宿舍内死寂的空气激烈碰撞。 “怎么回事?”陆鸣反手轻轻关上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寂静的冰冷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将书包随手放在自己的椅子上,目光先是扫过周峰和沈一帆,最后如同定格的镜头,牢牢锁在赵伟那狼狈的背影上。 周峰和沈一帆看到陆鸣,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压抑的愤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鸣哥!你总算回来了!”周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指着赵伟,“是伟哥他……他妈的……” 沈一帆相对冷静些,但推眼镜的手微微发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他接过话头,语气沉痛:“是赵伟那个外语系的女朋友,孙倩,还有那个黑人留学生迈克。” 在两人混杂着愤怒与屈辱的叙述,以及赵伟偶尔发出野兽般低沉呜咽的补充中,陆鸣如同拼图般,逐渐还原了那场发生在校外咖啡馆的耻辱一幕: 昨天下午,怀揣着精心准备小礼物的赵伟,满心欢喜地想给孙倩一个惊喜。在他常去的、充满他们回忆的那家校外咖啡馆角落,他看到的不是女友温柔的笑脸,而是她与那个身材高大、来自某非洲国家的黑人留学生迈克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两人举止亲昵远超普通朋友,最终,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吻在了一起。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赵伟的震惊与质问,换来的不是孙倩的羞愧或解释,而是极其不屑的嗤笑和冰冷的承认。她甚至用刻薄的言语嘲讽赵伟是个“不懂浪漫的土包子”、“除了有点钱一无是处”,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扎向赵伟的心口。 而那个黑人迈克,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他搂着孙倩,用带着浓重口音、语法混乱的蹩脚中文,极尽挑衅之能事。 言语间不仅充满了对赵伟个人的侮辱,更夹杂着对广大中国男性乃至中国文化的轻蔑与嘲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血气方刚的赵伟如何能忍受这等奇耻大辱?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他咆哮着,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挥拳便朝着迈克冲了过去。论单打独斗,经常锻炼、体格敦实的赵伟未必吃亏,初始几拳确实将对方打得颇为狼狈,踉跄后退。 然而,这边的打斗动静很快引来了附近其他的黑人留学生。这些人同气连枝,根本不问缘由,一拥而上,对着落单的赵伟便是毫无顾忌的围殴。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双拳难敌四手,赵伟很快就被打倒在地,只能徒劳地护住要害,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直到咖啡馆老板和其他客人闻声赶来制止,那些人才骂骂咧咧地散去。而自始至终,孙倩都冷眼旁观,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令人心寒的、快意的冷笑。 听完整个经过,陆鸣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神冰冷锐利,仿佛能冻结空气。他胸腔中一股无名业火熊熊燃烧,并非因为简单的男女情感背叛——情爱之事,分合本无常,他前世今生见得太多。他愤怒的,是那些留学生的集体暴行,是孙倩那令人作呕的慕强与背叛,更是这背后所折射出的、积弊已深的现实! 这些享受着远超本国学生待遇的所谓“留学生”,其中不少人在龙国的土地上非但不知珍惜与感恩,反而愈发骄纵跋扈,将龙国人的友善与包容视为软弱可欺的象征。 而某些学校管理层、部分教授,为了那点可怜的“国际排名”、“多元化指标”,或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政治正确”谄媚心态,一味偏袒纵容,甚至不惜牺牲本国学生的尊严与权益。正是这种自上而下的“软骨头”,才豢养出了这些在校园乃至社会上日益猖獗、无法无天的“洋垃圾”! “好,很好。”陆铭的声音异常平静,却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他走到赵伟面前,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伸出右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厚实却此刻微微颤抖的肩膀,“赵伟,把头抬起来。”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赵伟下意识地、艰难地抬起了头,露出那张布满伤痕和泪痕的脸,眼中是破碎的痛苦和深不见底的屈辱。 “鸣哥……我……我真他妈没用……”赵伟的声音嘶哑哽咽。 “听着,”陆鸣打断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赵伟的眼睛,“为这种寡廉鲜耻、慕强凌弱的女人伤心,不值。为那群畏威而不怀德、尚未完全开化的蛮夷动气,更是不智!”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之力,不仅是对赵伟说,更是对周峰和沈一帆,对自己内心那股翻腾的怒焰在宣告: “但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早已不是你赵伟一个人的私怨!他们今天敢聚众围殴你,明天就敢用更下作的手段欺凌其他同学!这股歪风邪气,若任其蔓延,我北大校园,乃至我龙国大地,尊严何存?!” 陆鸣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宿舍的墙壁,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了那些嚣张的身影。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让他对这类秉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深刻的认知。 “老祖宗几千年前就用血与火验证过的道理——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你跟他们讲道理、谈包容、示友善,他们只会将其解读为你软弱可欺的信号!他们骨子里只信奉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法则,只认得拳头的大小和鞭子的力度!”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剥开了温情脉脉的“国际友谊”面纱,露出了其下残酷而真实的底色。 “宽恕?教化?”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那是对懂得礼义廉耻、知道感恩图报的人讲的!对这群只适合在烈日下的种植园里,用皮鞭和汗水才能让他们稍微明白点规矩的东西,讲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这番毫不留情、甚至堪称极端的话语,如同在燃烧的怒火上泼下了一瓢热油。周峰和沈一帆听得血脉贲张,之前积压的憋闷和愤怒找到了方向,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同仇敌忾的光芒。 赵伟更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心剂,眼中的颓丧和痛苦被一股狠厉决绝的凶光所取代,他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了牙关。 “鸣哥!你说得对!”周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乱晃,“妈的,这口气要是不出,咱们304以后在北大还怎么混?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沈一帆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神不再犹豫,只剩下冷静的支持:“鸣哥,需要怎么做?他们人多,我们得有计划。” 陆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气息都带着冰碴子的寒意。他环视三位舍友,目光最终落在赵伟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怎么办?自然是找上门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不仅要打回去,还要打得狠,打得痛,打得他们从此听到中国男人的名字就腿软!要让他们,以及那些躲在背后纵容包庇的人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暗夜中骤然炸响的雷霆,带着无与伦比的决绝与力量: “这片传承了五千年的土地,到底是谁的家园!龙的传人,脊梁从未弯曲,更不是他们这些跳梁小丑能够肆意践踏的!” 第178章 横扫千军,暗施惩戒 夜幕下的燕园,静谧中透着几分肃杀。留学生公寓区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闹的音乐声和肆无忌惮的笑语。陆鸣带着三个舍友,径直朝着那栋以"国际交流"为名,实则藏污纳垢的公寓楼走去。 "鸣哥,就我们四个?"周峰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足够了。" 他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蛛网般蔓延开来,将整栋公寓楼笼罩其中。那些黑人留学生的位置、人数,甚至他们此刻正在做什么,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为首的那个迈克,正在三楼的活动室里,与十几个同乡高声谈笑,言语间还在炫耀着今天如何"教训"了一个中国学生,语气轻蔑至极。 "在活动室。"陆鸣言简意赅,率先迈步上楼。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烟雾缭绕,十几个黑人留学生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喧哗。当陆鸣推门而入时,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惊讶,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迈克率先站起来,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脸上还带着今天与赵伟打斗时留下的几处擦伤。他认出了赵伟,顿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哟,这不是今天那个废物吗?怎么,带着你的小朋友来找打?" 他身后的黑人们哄堂大笑,纷纷站起身,活动着手脚,将四人围在中间。人数对比悬殊,十几个彪形大汉对四个中国学生,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赵伟气得浑身发抖,拳头紧握。周峰和沈一帆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看到陆鸣依然平静如水的表情,又稍稍安心。 陆鸣的目光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迈克身上:"今天是谁动手打了我兄弟?自己站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喧闹声都为之一静。 迈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是我,怎么样?你们这些中国弱鸡,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话音未落,陆鸣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陆鸣已经出现在迈克面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直取对方面门。 迈克本能地想要格挡,但手臂才刚刚抬起,那一拳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迈克惨叫一声,鲜血瞬间从鼻孔中喷涌而出。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其他黑人反应过来时,他们的领头人已经倒地不起。 "妈的!干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个黑人同时扑了上来。活动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陆鸣如同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没有丝毫多余。侧身避开一记重拳,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部;低头躲过横扫而来的腿击,反手一掌劈在对方脖颈;转身让过扑来的身影,膝盖精准顶在对方小腹......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和凄厉的惨叫。 一个黑人从背后偷袭,抡起椅子砸向陆鸣后脑。陆鸣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抓,那实木椅子在他手中如同纸糊般碎裂。紧接着他回身一脚,那人如同被卡车撞中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另一个黑人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凶狠地刺向陆鸣腹部。陆鸣不闪不避,在匕首即将及身的瞬间,两根手指如铁钳般夹住了刀刃。 稍一用力,精钢打造的匕首应声而断。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断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直,裤裆湿了一片。 "就这点本事?"陆鸣的声音冰冷,随手将断刃扔在地上。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这些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体格强壮而嚣张跋扈的黑人留学生,在陆鸣面前如同婴儿般脆弱。 他们的拳脚落在陆鸣身上,如同打在钢板上,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而陆鸣的每一次还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让他们瞬间丧失战斗力。 周峰、赵伟和沈一帆起初还紧张地想要帮忙,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鸣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人,在陆鸣手下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我的天......鸣哥这是......超人吗?"赵伟喃喃自语,脸上的淤青似乎都不疼了。 不到三分钟,活动室内还能站着的黑人已经所剩无几。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呻吟的身影,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 陆鸣站在活动室中央,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他的目光冷冷扫过满地打滚的黑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记住今天的教训。"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让所有听到的人不寒而栗,"在这片土地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再敢欺负中国人,下次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说话间,他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在几个主要闹事者的腰眼处轻轻一点。这一脚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巧劲,一股阴柔的暗劲透体而入,直击肾经要穴。 这是他从《洛书感应篇》的医理篇中领悟的手法,能够在不留外伤的情况下,永久性地损伤对方的肾功能。 从今往后,这些被下了暗手的人,将永远失去作为男人的能力。想要再靠花言巧语欺骗中国女孩,怕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做完这一切,陆鸣转身走向门口,对三个还在发呆的舍友说道:"走吧。" 四人走出活动室,身后是一片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走廊里其他宿舍的门都紧闭着,有些还悄悄开了条缝,露出惊恐的眼睛。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拦,也没有人敢报警。 第179章 舌战群儒,怒斥宵小 留学生公寓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燕园激起了千层浪。尽管没有学生敢公开作证,但十几个黑人留学生同时受伤住院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第二天上午,陆鸣刚结束一门考试,就被通知前往文博学院会议室。推开门,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文博学院的领导外,还有几位校学生处和国际交流学院的负责人。 更让陆鸣眼神微冷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几个熟悉面孔——正是网络上以"国际主义精神"著称、经常为黑人留学生发声的贾教授、陈教授等人。 "陆鸣同学,请坐。"文博学院的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昨晚在留学生公寓发生的事情。" 陆鸣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不知道各位老师想了解什么?" "据我们了解,昨晚你在留学生公寓与多名国际学生发生冲突,导致十几人受伤住院,其中多人骨折。"学生处处长语气严厉,"作为北大学子,你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损害了学校的国际声誉!" 贾教授立即接口,语气痛心疾首:"陆鸣同学,你太让我失望了!国际学生远道而来,我们应该以包容的心态对待他们。就算有什么误会,也应该通过正当渠道解决,怎么能动用暴力呢?你这是给北大抹黑!" 陈教授也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国际视野都没有。我们要用爱感化他们,用文化影响他们,而不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你这种行为,跟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有什么区别?" 其他几位教授纷纷附和,言语间全是对陆鸣的指责和对留学生的维护,仿佛那些黑人留学生才是受害者。 陆鸣静静地听着,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等到这些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学生居然如此镇定。 "既然各位老师都说完了,那该我说了。"陆鸣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众人,"首先,我要纠正一个说法——昨晚不是''冲突'',而是''正当防卫''。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围攻我们四个学生,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胡说!"贾教授猛地拍桌而起,"国际学生们一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遵纪守法?"陆鸣冷笑一声,"贾教授,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些''遵纪守法''的留学生,在学校里欺压同学、骚扰女生、考试作弊,甚至还有人涉嫌吸毒!这些事,学生处和国际交流学院应该都有记录吧?" 被点名的几位领导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陈教授急忙打圆场:"就算他们有些小毛病,我们也应该用教育感化他们......" "感化?"陆鸣的声音陡然提高,"陈教授,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被骚扰的不是您的女儿,被欺负的不是您的儿子,您当然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说风凉话!"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教授:"我就想问您一句,如果您的女儿被那些黑人骚扰,您还会在这里大谈特谈什么''用爱感化''吗?" 陈教授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陆鸣却不打算放过他,转而看向贾教授:"还有您,贾教授。我很好奇,那些黑人是给了您什么好处,让您如此卖力地为他们说话?是研究经费?还是出国交流的机会?" "你......你血口喷人!"贾教授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陆鸣冷笑,"那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名下的研究项目,近三年来的经费有八成都是来自几个非洲国家的''赞助''?为什么您每次为黑人学生说话后,都能获得去非洲''学术交流''的机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几位校领导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贾教授。 贾教授脸色煞白,指着陆鸣:"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查一查经费记录就知道了。"陆鸣语气淡然,"各位领导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调取贾教授近三年的项目经费明细。" "够了!"学生处处长厉声喝道,"陆鸣,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的违纪问题!" "违纪?"陆鸣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我倒要问问,当中国学生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女生被骚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不过是几个作恶多端的留学生挨了顿打,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主持''公道''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些黑鬼是你们的爹吗?还是你们的祖宗?让你们如此跪舔?要不要把你们的老婆女儿都送过去,让那些黑鬼好好''感化感化''?"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几位教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鸣说不出话来。 "你......你......"贾教授捂着胸口,脸色发紫。 陈教授更是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会议桌。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陆鸣语气中满是鄙夷,"对外奴颜婢膝,对内重拳出击!北大百年的风骨,都被你们这些软骨头给丢尽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谁敢欺负中国人,我见一个打一个!你们要处分就处分,要开除就开除!但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敢开除我,明天我就让全中国都知道,北大有一群跪舔黑人的软骨头教授!"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教授,轻蔑地摇了摇头: "真是太弱了,我这才使出三分力,你们就受不了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位教授粗重的喘息声和陈教授时不时的咳嗽声。校领导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陆鸣走出会议室,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但他更知道,有些底线,必须坚守;有些脊梁,绝不能弯。 而在会议室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陆鸣的那番话,如同利剑般刺穿了某些人精心维护的假面,也让一些原本沉默的人开始反思。 这个校园,注定不会再平静了。 第180章 舆论风暴,全网声援 陆鸣在会议室怒斥教授的视频,不知被谁用隐蔽设备录下,当晚就在网络上悄然流传开来。起初只是在北大校园论坛和几个学生常去的社交平台小范围传播,但视频内容的爆炸性很快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第一个将视频推上热搜的,是微博上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历史博主"史海钧沉"。他在深夜转发了这段视频,配文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少年意气,吾道不孤!" 这个转发如同点燃了引信。视频中,陆鸣挺拔的身姿、犀利的言辞、以及那些教授们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甚至吐血的狼狈模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说得好!这些跪舔洋人的教授早就该骂了!" "北大居然还有这样的硬骨头学生,感动!" "那几个教授我认识,平时上课就爱吹嘘国外多好,原来都是拿了好处的!" "求问这位勇士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北大请他吃饭!" 评论区瞬间爆炸,转发量呈几何级数增长。不到两个小时,#北大勇士怒斥媚外教授#、#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等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前列。 与此同时,另一段用手机远距离拍摄的模糊视频也开始在网上流传。虽然画面晃动、画质不佳,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陆鸣在宿舍里独战十几个黑人留学生的英姿。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以一当十的气势,与后来在会议室里的慷慨陈词形成了完美呼应。 "我的天!这是拍电影吗?一个人打十几个?" "这不是电影!这是我同校学长!昨晚的事情是真的!" "难怪那些教授要找他麻烦,这是把他们的洋爹给打了啊!" "求高清无码版!我要拿来当传家宝!" 两段视频相互印证,很快就拼凑出了完整的事件经过。舆论彻底沸腾了。 知乎上,相关问题"如何评价北大学生陆鸣怒斥媚外教授事件"在创建一小时内就获得了上万回答。一个高赞回答详细梳理了近年来北大留学生享受的超国民待遇,列举了多起留学生欺凌中国学生却从轻处理的案例,最后写道:"陆鸣做的,是我们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为所有被欺负的中国人讨回公道!" 抖音、B站等视频平台,各种二创视频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有将陆鸣的话配上激昂音乐的"高燃混剪",有逐帧分析他格斗动作的"技术解析",还有将他质问教授的片段制作成"正义の质问"表情包。其中一个"今天你陆鸣了吗"的话题挑战,参与人数短短半天就突破百万。 当然,网络上也不乏一些"理中客"的声音。几个以"国际视野"自诩的公知大V试图为那些教授辩解,说什么"要包容文化差异"、"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但他们的发言很快就被淹没在网友的声讨中: "包容?包容到让黑人在我们土地上为所欲为?" "你们这些公知是不是也收了黑钱?" "建议查查这些人的银行流水!" 最讽刺的是,一个认证为"北大客座教授"的账号发文称"留学生教育是重要的外交工作,要顾全大局",结果被网友扒出他女儿正在美国留学,去年还因为在社交媒体上发表辱华言论被曝光。 北大官方微博的评论区彻底沦陷。最新一条关于"校园文化建设"的微博下面,清一色都是网友的质问: "请问贵校准备如何处理那些媚外教授?" "留学生打人怎么处理?中国学生自卫怎么处理?" "建议改名北京国际大学,反正也不配叫北京大学了。" 学校的招生咨询热线也被打爆,很多家长直接表示:"如果北大是这样的环境,我们不敢让孩子报考。" 更严重的是,有网友开始深挖那几个教授的背景。贾教授与非洲某国的"学术合作"项目被曝光,经费使用存在严重问题;陈教授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为留学生违规操作的事实被举证;还有一位参与会议的副院长,被爆出儿子通过留学生通道违规入学的丑闻。 "好家伙,原来是一窝蛀虫!" "建议纪委介入调查!" "北大百年声誉,就要毁在这些人手上了!"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海啸,北大校方显然措手不及。官网连续多次被流量冲垮,技术人员连夜抢修。校领导紧急召开闭门会议,但据说会议上分歧严重,争吵不断。 原本计划对陆鸣的处分决定被无限期搁置。那些在视频中露脸的教授们,一个个称病请假,不敢露面。曾经喧嚣的国际交流学院,如今大门紧闭,鸦雀无声。 学生会原本准备发表的一份"呼吁理性对待国际学生"的声明,在内部讨论时就被学生干部们否决。"这个时候发这种声明,不是找骂吗?"一位学生干部私下说。 更让校方头疼的是,教育部和北京市教委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要求"妥善处理,维护稳定"。显然,这件事已经引起了更高层面的关注。 而在风暴的中心,陆鸣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照常上课、复习、准备考试,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只是在一次下课途中,他被一群学生围住要求合影时,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做的只是每个中国人都会做的事。" 这句话被人录下发到网上,又引发了一波点赞狂潮。"陆鸣语录"开始在网络上流行,"做人要做陆鸣这样的人"成为新的网络热词。 校方最终选择了沉默。官网关闭了评论区,官方社交媒体停止更新,领导们集体"神隐"。这种鸵鸟政策虽然被网友嘲讽为"缩头乌龟",但确实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夜深了,陆鸣站在宿舍窗前,看着远处行政楼的灯光。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但他更知道,经此一役,某些人想要再肆无忌惮地跪舔外人,恐怕要先掂量掂量了。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民心所向,就是最大的力量。而他,不经意间成为了这股力量的代言人。 第181章 捐款破局,意外走红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北大校方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官网持续处于半瘫痪状态,招生办的电话被打爆,甚至连教育部的问询函都接连不断。 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主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陆鸣的导师,文博学院的李卫国教授。 "老李啊,你看这事闹的......"副校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现在外界对我们北大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陆鸣是你的学生,你能不能帮忙做做工作?"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副校长,陆鸣这个学生我了解,他做事确实冲动,但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也是事出有因。那些留学生的所作所为,还有贾教授他们的态度......" "这些我们都知道!"副校长急忙打断,"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事态。只要陆鸣同学愿意表个态,承认自己处理方式欠妥,学校这边也好对外交代。" 李教授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我只能试试看。" 当天下午,李教授在办公室约见了陆鸣。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李教授心情复杂。 "陆鸣啊,"李教授斟酌着用词,"学校这边的压力很大。副校长希望你能表个态,毕竟打人确实不对......" 陆鸣看着恩师为难的样子,心中了然。他恭敬地为李教授斟了杯茶,语气平和:"老师,您的面子我肯定要给。但是让我向那些人为打人的事道歉,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李教授失望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李教授连忙问道。 "捐款。"陆鸣微微一笑,"我准备向文博学院捐赠三千万元,专门用于购置先进的考古仪器设备,改善教学科研条件。" 李教授愣住了:"三千万?这......" "这笔钱会设立专项基金,"陆鸣继续说道,"由您来负责监管,每一分钱的用途都要公示。既改善了学院的办学条件,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李教授沉思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保全了学校的颜面,又实际惠及了学院发展,更重要的是,不需要陆鸣低头认错。 消息很快传到了校领导那里。听说陆鸣要捐款三千万,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三千万啊......"一位校领导喃喃自语,"这要是用来购置设备,文博学院的教学条件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而且指定用于考古仪器,这是实实在在的办学投入。"另一位领导补充道。 副校长轻咳一声:"那打人的事......" "年轻人冲动可以理解嘛!"立即有人接话,"况且是那些留学生先动的手,陆鸣同学属于正当防卫。"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整顿教师队伍。"又有人说道,"贾教授、陈教授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有损师德师风。"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校方很快发布公告,表示经过深入调查,认定陆鸣同学在事件中属于"合理自卫",不予追究。同时对贾教授、陈教授等人作出停职检查的决定,并成立专门工作组调查其经费使用等问题。 而文博学院也欣喜地宣布,收到杰出校友陆鸣先生捐赠的三千万元,将全部用于购置世界一流的考古科研设备。 这个结果让网友们大呼过瘾: "果然,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三千万买个清净,值了!" "学校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更让外界震惊的是,随着消息的进一步披露,人们才发现原来前段时间轰动全国的麒麟阁拍卖行,背后的老板竟然就是陆鸣! "我的天!麒麟阁是陆鸣的?那个拍出七十亿的麒麟阁?" "难怪随手就能捐三千万,原来是个隐藏的富豪!" "二十岁的百亿富豪?这是什么男主设定!" 这个消息让陆鸣的人气再次暴涨。微博上出现了大量的"女友粉",纷纷在相关话题下喊"老公": "老公看看我!我是考古专业的!" "老公还需要助理吗?北大硕士毕业的那种!" "这才是真正的国民老公!" 面对这种情况,林筱筱和苏晚晴找到了陆鸣。 "你现在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林筱筱笑着说,"不如顺势开个抖音账号,既能满足粉丝的好奇心,也能给麒麟阁做宣传。" 苏晚晴也附和道:"对啊,现在流量就是财富。你这么高的关注度,不开账号太浪费了。" 陆鸣原本并不想过多曝光,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个推广麒麟阁的好机会。在思考片刻后,他便开通了名为"麒麟阁陆鸣"的抖音账号。 第一条视频很简单,是他在文博学院实验室调试新设备的画面,配文:"感谢关注,今后会分享更多文物知识和考古趣事。"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条视频,发布后却引发了轰动效应。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发布10分钟,粉丝突破50万; 1小时,突破200万; 3小时,突破500万; 到晚上12点,粉丝数已经逼近千万大关!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活的!我抓到活的老公了!" "求多分享文物知识!" "麒麟阁还招人吗?" 更让陆鸣意外的是,很多文博学院的学生纷纷在视频下留言,表示希望毕业后能到麒麟阁工作。 这正是陆鸣想要的效果——通过这次捐款和曝光,他在文博学院学生心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为麒麟阁未来的人才引进打下了基础。 "看来,这笔捐款花得值。"陆鸣看着后台数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林筱筱打趣道:"何止是值,你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既解决了麻烦,又赚足了名声,还顺便做了波招聘宣传。" 窗外,夜幕下的燕园依旧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北大校园里多了一个传奇。而陆鸣也明白,随着曝光度的增加,他需要更加谨慎地平衡世俗生活与超凡之路。 第182章 大疫骤临,捐资行善 时光悄然流转,大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在紧张的期末考试后落下帷幕。燕园披上冬装,学生们沉浸于寒假开启的轻松之中。 然而就在这岁末年初之际,一则从南方传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一种未知的新型冠状病毒正在快速传播,多地陆续报告不明原因的肺炎病例。 陆鸣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走出考场,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让他脚步一顿。来了,比记忆中似乎更早了一些。 他立刻驱车赶回麒麟阁大厦。就在元旦过后不久,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预感,他曾力排众议,紧急安排周韵调动一亿资金,通过多个渠道秘密采购了大批医用防护物资。 当时这个决定让包括周韵在内的所有高管都难以理解,甚至私下议论老板是否有些“反应过度”——毕竟那时公开报道仍风平浪静。 此刻,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都冬日的街景,陆鸣神色严峻。记忆的碎片与现实重叠,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他立即召来周韵。这位一向干练沉稳的副总经理,此刻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后怕——不是为疫情,而是为陆鸣那近乎未卜先知的决断。 从接到采购指令到物资陆续入库,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而如今,这些物资价格已翻了数倍且有价无市。 “周总,”陆鸣语气沉静而坚决,“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将我们储备的医疗物资,拿出总量的一半——按市场价折算约五千万的部分,以麒麟阁名义,通过正规透明渠道捐赠给疫情最严峻地区的定点医院和疾控中心。” 他特别强调:“动作要快,手续要全,不搞捐赠仪式,物资到位是关键。发布简短公告即可,不必过度宣传。” 周韵迅速记录,眼中充满由衷敬佩:“陆总,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您当时的决定有多英明。这一个月来,我偶尔还会怀疑这笔投入是否明智,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救命之举!我立刻去办!” 陆鸣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剩下的五千万物资严密封存,加强安保。这场战役是持久战,后续压力会更大,我们要保留关键时刻的支援能力。” “明白!”周韵郑重应下,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刚关上不久又被轻轻推开。林筱筱走了进来,她显然也看到了新闻,脸上带着忧虑,而看向陆鸣的目光格外复杂,充满了探究与惊异。 她径直走到陆鸣面前,目光如炬:“陆鸣,你元旦后突然让周韵大规模采购医疗物资,那时国内还没有任何公开预警。告诉我,你是怎么预判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压迫感:“别用商业嗅觉搪塞。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对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的精准预判,时间点卡得近乎诡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面对林筱筱锐利的审视,陆鸣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迎着她的目光缓声道: “筱筱,你相信直觉吗?或者说,基于大量碎片信息形成的某种危机预感?”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去年年底,我研究古代疫病文献时,注意到某些记载与近期一些零散的、未被重视的生态异常报告存在隐晦对应。加上对国际公共卫生动态的关注……种种迹象让我产生了强烈不安。” 他转回头,眼神诚恳:“我没有确凿证据,甚至无法说服当时的周韵。但那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到我认为必须做点什么。一个亿对麒麟阁是笔大数目,但若能防患于未然,就值得。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或许并非多余。” 这个解释将“预见”归因于“文献研究”、“信息整合”和“过人直觉”,既契合他考古系学生身份,又留有模糊空间。 林筱筱深深看了他很久,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破绽。陆鸣坦然相对。最终,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中的锐利化为复杂感慨:“你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她没有再追问,聪明地选择了止步边界。 麒麟阁捐赠五千万医疗物资的公告,很快与受赠医院感谢信一同出现在网络上。此时疫情消息已引起公众关注,口罩等物资瞬间紧缺、价格飞涨。这笔及时、巨额、雪中送炭的捐赠,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麒麟阁太牛了!这才叫企业担当!” “我的天!五千万医疗物资!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陆鸣是穿越回来的吧?一个月前就开始囤货?” “粉了粉了!关键时刻真靠得住!” “那些黑陆鸣打人的键盘侠呢?出来看看!” 赞誉铺天盖地,麒麟阁和陆鸣的社交媒体账号下充满感激。官方媒体迅速转载,高度评价其快速反应和社会责任感,“有远见、有担当的青年企业家”形象深入人心。 然而身处赞誉中心,陆鸣却异常冷静,甚至有些警觉。 他注视着网络上热烈的赞扬,眉头微蹙。互联网浪潮既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可将你捧上神坛,明日若有差池,反噬之力足以将你淹没。 如今名声愈盛、光环愈亮,将来若有不慎,或被人深挖出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面临的舆论崩塌将更加可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鸣低声自语。他已尽可能谨慎——拉拢林筱筱,构建合法商业体系,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麒麟阁的崛起速度、财富积累方式、乃至他的“未卜先知”,都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那些暗处的对手、觊觎者,都可能借助舆论兴风作浪。 他从未渴望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追求的是更恒久的东西。当下的热度虽有益商业,却也让他暴露在更多审视之下,增加了风险。 “必须适时降温。”陆鸣决定。后续的物资支援,要考虑通过更间接、低调的方式进行。公司宣传重心,也要从他个人更多转向麒麟阁的专业能力、文化贡献与社会责任本身。 他关掉屏幕上那些热烈的赞美,走到一旁书架前,抽出一卷有关古代瘟疫与防疫的线装书影印本。 窗外的喧嚣与浮名,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深知,真正的道路依然隐藏在水面之下,在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角落。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漫长旅程中一段特别的风景。 第183章 归乡静修,北漠传讯 喧嚣与赞誉暂时被抛在身后,京都的霓虹与风波渐行渐远。 寒假伊始,陆鸣没有在这座权力与财富交织的都市多做停留。他将麒麟阁的日常运营与疫情应对全权委托给林筱筱和愈发干练的周韵后,便独自踏上了归乡的旅程。 老家在南方一个不算繁华的县城,没有京都的宏伟,也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古墓秘境,却有着最熨帖人心的烟火气。 说起来,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家了。今年暑假,因为探索金代大墓等一系列变故,他未能返乡。 如今,趁着这难得的假期,他想要好好陪伴父母,弥补那份亏欠,也让自己的心在经历了商海搏杀、校园风波与超凡历险后,获得片刻真正的宁静。 绿皮火车穿过广袤的平原和起伏的山峦,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萧瑟逐渐染上南方的苍翠。 陆鸣靠在窗边,心境平和。他将身上属于“陆总”、“佛爷”的种种气息尽数收敛,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归家的游子。 父母见到他,自然是欢喜无限。母亲围着他嘘寒问暖,父亲不善言辞,只是乐呵呵地张罗着他爱吃的饭菜。 小小的家中,充满了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温暖。陆鸣享受着这平淡却珍贵的时光,陪母亲买菜,陪父亲下棋,听他们絮叨邻里长短。 他甚至暂时将《洛书感应篇》的日常修炼也放缓了节奏,更多时候是陪着父母看电视,或是自己在书房静静看书,感受着这份与刀光剑影、生死搏杀截然不同的生活韵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春节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弥漫开,一场前所未有的阴影便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了整个国家。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疫情,并未如人们最初期望的那样被迅速控制,反而在全国范围内多点暴发,感染人数急剧上升,防控形势陡然严峻。 就连陆鸣家乡这座地处南方、往日里宁静偏僻的小县城,也开始出现确诊病例。原本准备走亲访友、热闹庆祝春节的人们,瞬间被紧张和不安所取代。 政府紧急下达了各项防控指令,呼吁民众减少聚集,居家防护。一夜之间,街道变得冷清,商场门可罗雀,拜年聚餐全部取消。 往年喧嚣的鞭炮声和孩童的嬉闹声,被一种凝重而压抑的寂静所取代。整个龙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状态。 陆鸣家自然也响应号召,闭门不出。他利用这段时间,重新恢复了规律的修炼。在自家安静的卧室里,他盘膝而坐,运转《洛书感应篇》,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缓缓引入体内,沿着经脉循环,淬炼着血肉与神魂。 练神后期的境界在稳固中隐隐有所精进,他对《通天箓》中一些更精微符文的领悟也加深了几分。麒麟血脉在平静的生活中温养,虽未激发,却更加圆融内敛。 修炼、陪伴父母、偶尔通过网络关注外界疫情和麒麟阁的应对情况,日子就在这种特殊而规律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这天清晨,陆鸣刚结束一轮周天运转,神识清明,体内灵力沛然。他正打算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放在床头的加密卫星电话却轻微震动起来。这部电话,是他与王龙单线联系的特殊渠道,非紧急重要事务不会启用。 陆鸣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王龙的编码。他接通,王龙沉稳中带着一丝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传来: “佛爷,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有,说。”陆鸣言简意赅。 “是这样,”王龙汇报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将那五千万资金全部用于公司扩张和人员招募。 现在‘龙行天下探索救援公司’在册的正式行动队员已经达到一百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背景调查的,其中不少是退伍侦察兵、边防老手,还有一些具备特殊野外生存和工程技能的人才。后勤、情报、技术支援团队也完善了很多。” “嗯,不错。”陆鸣淡淡回应,这在他意料之中。资金到位,加上王龙和老刀他们的能力,组建一支精干的队伍并非难事。 王龙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新建立的情报网络最近捕捉到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关于一座规格极高、可能从未被盗扰过的古墓。位置……有些特殊。” “在哪里?” “外蒙古,深入戈壁与草原的交接区域,靠近杭爱山脉南麓。” 王龙报出了一个地理坐标,“线索来源比较杂,综合了当地一些古老传说、清末民初一些探险家残缺的笔记,以及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卫星遥感图像异常分析。综合判断,那里地下存在大规模的人工建筑结构,且风水走势极为不凡,绝非普通墓葬。” 外蒙古?陆鸣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地点确实出乎他的预料。国内的古墓线索他接触不少,但跨出国门,还是蒙古高原这样的地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能在那种地方修建大规模墓葬的,绝非寻常人物。联想到蒙古高原的历史,一个名字瞬间跃入他的脑海——元代。 元朝,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其疆域空前辽阔,蒙古铁骑曾横扫欧亚。 但关于元代帝陵,正史记载语焉不详,始终笼罩在“秘葬”、“不起坟冢”、“万马踏平”的迷雾之中,成为考古学上的一大谜团。后世几乎无人确知元朝皇帝们的真正葬所。 如果王龙发现的线索指向的真是元代某位帝王或顶级贵族的陵寝……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不仅仅是一座蕴含财富的古墓,更可能是一个揭开历史谜团、触及某个时代权力与信仰核心的钥匙。 突然,一个更加惊人、甚至有些“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陆鸣的脑海。 他想起了系统之前关于“长生四钥”的提示,想起了“尘世之钥”与大地生机的关联。如果说“尘世之钥”代表的是大地厚重与生机,那么下一枚钥匙,会不会与某种更宏大、更接近“天”或“气运”的概念相关? 元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如同草原上的风暴,席卷天地又骤然消散。它承载着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激烈碰撞与融合,其国运起伏、龙脉走向,在风水玄学中恐怕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若真有元代帝陵存世,且保存完好,其中是否可能蕴藏着与王朝气运、乃至某种更接近“天机”力量相关的物品?是否……会与下一枚“长生之钥”的线索产生关联? 这个想法让陆鸣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若真如此,那这趟外蒙古之行,就绝非一次简单的寻宝探险了,其意义和潜在风险,都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电话那头的王龙沉声下令:“消息封锁,知情范围压缩到最小。让你的人按兵不动,停止一切针对该区域的主动探查,避免打草惊蛇。把所有已收集到的资料,加密传给我。下一步行动,等待我的具体指令。” “明白,佛爷!”王龙毫不犹豫地应道。 挂断电话,陆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冷清的街道。远处偶尔有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疫情的阴影笼罩大地,而一条可能通向更惊人秘密的道路,却在此刻于万里之外的漠北荒原悄然浮现。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眼中神色变幻,既有对未知挑战的凝重,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探寻光芒。 “外蒙古……元代帝陵……长生之钥……”他低声自语,“看来,这个假期,剩下的日子,注定是静不下来了。” 第184章 系统示警,天命之钥 家乡小城的疫情管控日趋严格,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宣传车循环播放着防疫须知的声音偶尔打破寂静。 陆鸣的日子在修炼、陪伴父母和远程处理公司事务中规律地度过,但王龙传来的那条关于外蒙古古墓的消息,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持续漾开层层涟漪。 他反复研究王龙加密传来的资料:模糊的卫星热成像图显示戈壁某处地下存在异常规整的低温区; 几页清末俄国探险队笔记的残篇,用潦草的俄语提及“杭爱山南的死亡之地,下有龙蛇蛰伏”; 还有一些从蒙古国当地牧民口中收集的、关于“黑色腾格里之怒”埋葬之地的禁忌传说。线索破碎而诡异,却都隐隐指向那个坐标。 元代帝陵的可能性在他心中不断加重。若真如此,其意义绝非寻常王侯墓可比。这不仅关乎惊天财富,更可能触及蒙元帝国最核心的隐秘,甚至……与他所追寻的“长生之钥”产生某种玄妙的联系。 就在他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零散信息陷入沉思,反复推敲其中可能隐藏的玄机时,识海深处,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主动浮现,并散发出不同于以往任务发布时的淡淡金色光芒。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特定高能级历史遗迹线索……】 【线索解析中……】 【遗迹类型判定:大型复合型超凡陵寝(蒙元时期)。】 【危险等级预评估:极高(超越宿主此前经历所有遗迹)。】 【遗迹关联关键物品探测:发现‘长生之钥’系列微弱共鸣波动……分析匹配中……】 【匹配完成!确认该遗迹核心区域存在‘长生四钥’之一——天命之钥!】 【任务生成中……】 一连串前所未有的、带着明确警示意味的系统提示,让陆鸣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系统竟然主动跳出,并且直接将那座尚未确认的古墓与“长生之钥”联系了起来! 【S级探索任务发布:漠北龙庭】 【任务目标:深入外蒙古戈壁神秘陵寝,探寻并获取‘长生四钥’之第二钥——天命之钥。】 【任务背景:该陵寝为蒙元帝国鼎盛时期,集萨满巫祝、汉地风水、西域秘法之大成所修筑的终极秘所,葬有蒙元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 陵寝不仅规模宏大、机关重重,更因特殊葬仪与地理,积累、扭曲了庞大的地气与异常能量场,已形成近乎‘领域’的绝凶之地。 内部可能存在受能量影响而异变的不死守卫、基于古老萨满咒术的诡异陷阱、以及因王朝气运纠缠而产生的虚实幻境。】 【任务警告:此遗迹危险程度远超金代大墓与月牙古城以及科尔斯岛!能量层级复杂,物理与精神双重威胁并存,且环境极端恶劣。宿主当前实力踏入,生存概率预估不足四成。请宿主谨慎评估,充分准备。】 【任务奖励: 1. 成功获取‘天命之钥’,解锁其相关权限与能力。 2. 探索点:10000点。 3. 随机顶级秘术或法宝抽取机会一次。 4. 系统权限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无(系统不建议宿主在未达到练神巅峰或获得更强力辅助前贸然尝试)。】 【是否接受任务?(提示:此任务无强制接受时限,但遗迹状态可能随时间或外界因素发生变化。)】 金色的系统文字在识海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天命之钥……”陆鸣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与之前的“尘世之钥”相比,这个名字显然更偏向于虚无缥缈的气运、命数、乃至某种天地规则层面的力量。 将其与蒙元帝陵联系起来,似乎隐隐揭示了这把“钥匙”可能具备的某种特质——与王朝兴衰、天地气运相关。 而系统给出的任务警告,更是让他瞳孔微缩。“超越此前所有遗迹”、“生存概率不足四成”、“近乎‘领域’的绝凶之地”…… 这些描述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比血月伯爵的诅咒岛屿更加恐怖、更加莫测的图景。 系统甚至罕见地给出了“谨慎评估”的建议,并且没有强制接受时限和失败惩罚,这本身就说此行的凶险已经达到了一个需要系统都不得不特别警示的程度。 陆鸣没有立刻做出选择。他关闭了系统界面,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窗外是疫情下冷清的世界,而系统提示则将他拉向了一个更加遥远、更加凶险的未知领域。两种截然不同的危机感,在此刻交织。 不足四成的生存概率……这个数字冰冷而客观。练神后期的修为,加上麒麟血脉、《通天箓》、《天刀八式》等诸多手段,在系统评估中,竟然连一半的生还把握都不到。 这意味着那座陵墓中的危险,很可能存在超越他当前境界应对上限的东西。 “练神巅峰么……”陆鸣沉吟。系统虽未强制,但提示的信息很明确,若能达到练神巅峰,生存概率将会大幅提升。 他刚刚突破练神后期不久,虽然根基稳固,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踏入练神巅峰,即便有丹药和《洛书感应篇》之助,也绝非易事,需要契机,更需要时间。 而“更强力辅助”指的又是什么?更强的法宝?更玄妙的符箓?还是……其他什么? 他重新坐回桌前,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关于外蒙古古墓的零散资料。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试图从那些语焉不详的传说和模糊的图像中,解读出更多关于“危险”的具体信息。 “死亡之地”、“龙蛇蛰伏”、“黑色腾格里之怒”……这些充满不祥意味的描述,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结合系统提到的“萨满巫祝”、“扭曲能量场”,那座陵墓很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墓”,而是一个蒙元帝国巅峰时期,汇聚了多种神秘力量打造的、充满活性与恶意的“绝地”。 他想起在科尔斯岛遭遇的禁法领域和血月伯爵,那些西方神秘体系下的造物已经让他费了不少手脚。 而这次,将要面对的是东方体系下,一个曾经横扫欧亚的庞大帝国倾力打造的终极秘所,其中蕴含的危险,恐怕会更加诡谲难测,更加贴合东方的玄学与风水杀局。 风险,巨大到令人心悸。 但机遇,同样大到无法忽视。 “天命之钥”是明确的目标,是长生之路上不可或缺的下一块拼图。一万探索点的奖励堪称丰厚,足以让他在系统商城兑换许多急需之物。 顶级秘术或法宝的抽取机会更是可遇不可求。最重要的是,系统权限的提升,可能意味着他能解锁更多关于系统本身、关于长生之路的深层信息。 更何况,他骨子里那份属于探索者的渴望与不屈,也在隐隐躁动。越是危险,越是未知,越能激发他征服的欲望。 从金代大墓到月牙古城,再到科尔斯岛,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但每一次突破极限后带来的实力提升与收获,都让他觉得值得。 “接受,是必然的。”陆鸣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长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畏惧风险而止步?系统给出了警告,也给出了提升生存率的建议——突破至练神巅峰,寻找更强辅助。 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确了。一方面,要利用疫情居家的这段时间,竭尽全力修炼,争取在出发前将修为推到练神后期圆满,乃至尝试触摸巅峰的门槛。 另一方面,要开始为这次远征做最周全的准备。丹药、符箓、法器、装备……一切能提升战力、增加生存几率的物品,都要开始筹措。麒麟阁的渠道、林家的资源,乃至系统商城,都要充分利用起来。 同时,要让王龙那边继续以最隐蔽的方式,从外围收集一切可能关于目标区域的地形、气候、人文乃至超自然传说信息,但绝不能靠近核心区域打草惊蛇。 “漠北龙庭……”陆鸣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穿越了山河,落在了那片广袤而神秘的戈壁荒原之上。 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都要宏大的探险,已经在他心中拉开了序幕。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和时间赛跑,在疫情笼罩的静谧之下,完成最后的冲刺与准备。 天命之钥,他志在必得。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他也要去闯上一闯! 第185章 功法蜕变,洛书问道 决心已定,目标明确,但面对系统评估中那不足四成的冰冷生存概率,陆鸣并非鲁莽之人。 他之所以敢在此时决定探索“漠北龙庭”,除了骨子里的冒险精神与对“天命之钥”的志在必得,自然还握有未曾动用的底牌。 他的心神沉入系统空间。在琳琅满目却大多处于封印或灰暗状态的光团物品旁,一张散发着温润白玉光泽、表面流转玄奥云纹的卡片正静静悬浮——【高级功法提升券】。 这张珍贵奖励是他完成探索金代大墓任务所得,一直珍重保存,未曾轻易使用。原本打算待自身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练神巅峰、道基最为稳固、对《洛书感应篇》理解达到瓶颈时,再以此券为推力,尝试冲击更高境界,或深化对这部根本功法的领悟,为将来突破返虚之境打下坚实基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漠北龙庭”任务的凶险远超预期,练神巅峰修为成为大幅提升生存率的关键。常规修炼,即便有丹药辅助,想在疫情居家这有限时间内从练神后期突破至巅峰也近乎不可能。这张珍藏的底牌,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形势所迫,只能如此。”陆鸣心中并无太多纠结。底牌的意义就在于关键时刻使用,此刻无疑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提升修为,去搏取“天命之钥”,更要去搏那一线生机。 他意念集中,锁定那张【高级功法提升券】,心中默念:“使用,目标——《洛书感应篇》。” 【指令确认。正在使用高级功法提升券……】 【目标锁定:功法《洛书感应篇》(当前掌握程度:精通)。】 【提升开始……】 系统提示音刚落,白玉卡片便在识海中化作无数道乳白色流光。这些流光并非无序,而是蕴含着某种至高至简的道韵,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他神识核心处那代表《洛书感应篇》修炼根基的功法本源印记。 那枚原本古朴简约、散发淡淡混沌气息的印记,在接触乳白色流光的瞬间,仿佛干涸大地迎来甘霖,又似沉睡种子注入蓬勃生机,骤然剧烈震动、膨胀! 陆鸣只觉整个识海“轰”然一震,意识仿佛被拉入无垠混沌虚空。不再是先前观摩洛书龟甲时的旁观感悟,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神魂直接与某种宏大、古老、承载天地至理的本源产生了共鸣。 无数此前修炼《洛书感应篇》时感到晦涩、模糊、甚至无法理解的精义奥妙,此刻如同拨云见日,清晰无比地呈现眼前。 气机如何更精妙与地脉共鸣?神识如何更深层次感知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与流向?灵力运转周天路线中,哪些节点可以优化,哪些潜在、更有效率的路径从未被发掘? 海量信息、感悟、乃至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修炼直觉,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这不是简单的经验增加,而是功法本质的升华,是对道之理解的跨越式拔高! 乳白色流光与功法印记的融合持续约一炷香时间,外界不过片刻。当最后一道流光融入,震动平息,陆鸣神识回归。他立刻感知那枚功法印记。 只见原本古朴简约的印记已然大变!它变得更加复杂玄奥,表面流转的不再是淡淡混沌气息,而是一种仿佛能衍化天地万物、包含星辰生灭的深邃道韵。 印记核心隐约可见河图洛书的虚影交错流转,却又超越了单纯图文,成为一种“道”的具象。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提升完成!】 【《洛书感应篇》(精通)成功晋升为——《洛书问道经》(初窥门径)。】 【备注:洛书问道经,乃上古大能参悟河图洛书本源,融合天人感应、万物造化之理创出的无上筑基问道之法。其立意深远,奥妙无穷,远非前篇感应篇可比。修行此法,不仅灵气吸纳、炼化效率极大提升,更重在对天地法则的初步触碰与理解,铸就无上道基。】 “《洛书问道经》?”陆鸣心中一震。他本以为提升券是提升对《洛书感应篇》的掌握程度,或略微优化功法细节,万万没想到竟直接促使功法本身发生质的蜕变,从“篇”晋升为“经”! “经”与“篇”,虽只一字之差,在修行界却往往代表天壤之别。“篇”可能是一门不错功法,而“经”则通常是直指大道、系统完整、足以开创一脉传承的根本大法! 他按捺心中激动,立刻收敛心神,尝试按照蜕变后的《洛书问道经》所述法门进行第一次运转。 仅仅一个起手式的意念引导,周遭天地灵气便产生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反应!之前修炼《洛书感应篇》时,灵气是缓缓被吸引、吸纳,如同溪流汇入江河。 而此刻,灵气仿佛受到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的召唤,以快了何止十倍的速度,主动地、欢呼雀跃般朝他周身窍穴奔涌而来! 不仅仅是量的暴增,灵气的“质”似乎也在进入体内炼化过程中变得更加精纯、更易于掌控。原本需要数个周天才能炼化提纯的灵气,现在几乎一个周天便能完成,效率惊人。 更重要的是,运转《洛书问道经》时,陆鸣感觉自己与周围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清晰。 他甚至能隐隐听到大地深处地脉的微弱脉动,看到空气中不同属性灵气流动的细微轨迹。这不是神识的简单探查,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道”的感知。 仅仅运行一个小周天,陆鸣便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内的灵力增长了一丝。这一丝增长,几乎抵得上往日小半日苦修! “十倍!不止!” 陆鸣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充满惊喜。《洛书问道经》对修炼速度的提升远超预期。不仅仅是吸纳灵气速度快了十倍,炼化效率、灵力品质、以及对修炼的辅助感悟,全方面都得到质的飞跃。 原本在他看来,短期内突破练神巅峰几乎不可能。但现在,有了《洛书问道经》这堪称逆天的修炼效率加持,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按照这个速度,结合手中剩余丹药辅助,在疫情隔离结束、能够动身前往外蒙古之前,将修为推至练神后期圆满并尝试冲击巅峰壁垒,希望极大! “果然是危中有机!”陆鸣长身而起,感受体内奔腾的灵力与焕然一新的功法根基,信心大增。这张高级功法提升券用得值!其带来的长远好处,甚至可能超过一次单纯的修为提升。 《洛书问道经》不仅是修炼加速器,更是为他铺就了一条更加宽阔坚实的通天大道。以此经为基,他的未来将拥有无限可能。 当然,他也清楚功法蜕变只是增加了筹码和底气,并不能完全抵消“漠北龙庭”的恐怖危险。他仍需争分夺秒修炼,精心筹备一切所需物资与手段。 但至少前路不再昏暗。在《洛书问道经》带来的修炼曙光中,陆鸣看到了在绝境中闯出一线生机的更大希望。他不再犹豫,重新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这脱胎换骨后的第一次深度修炼中。 第186章 临行筹备,公主想入伙 时光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十天过去。 窗外,小县城的街道依然冷清,疫情带来的静默笼罩着大地,唯有宣传车的广播声和偶尔响起的救护车鸣笛打破沉寂。 室内,陆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氲之气中。 改修《洛书问道经》带来的修炼速度提升是惊人的,仅仅十天时间,他体内的灵力便比之前浑厚精纯了数倍,丹田气海几乎满溢,神识感知的范围和精细度也有了显著增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然站在了练神后期的顶峰,距离那层通往巅峰的薄薄壁垒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是这一步,却仿佛天堑。 《洛书问道经》带来的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一种对“道”的初步理解和感悟。 想要突破至练神巅峰,不仅需要足够庞大的灵力冲击壁垒,更需要心神境界的同步升华,达到一种与天地法则更为契合的“圆满”状态。 这需要契机,需要顿悟,并非单纯依靠高速吸纳灵气就能一蹴而就。 陆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深邃如潭。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并无太多沮丧。《洛书问道经》的修炼速度已经堪称逆天,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后期圆满,已远超预期。 但面对系统对“漠北龙庭”那不足四成的生存概率评估,练神巅峰的境界依然是提升胜算的关键砝码。 “不能再等了。” 陆鸣起身,走到窗前。夜长梦多,那座元代大墓的线索和位置既然已经的人能探索到,那代表着其他的人也能找到。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况且,寒假所剩无几,虽然这学期能否正常开学尚是未知数,但他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来应对这次凶险异常的探索。 决心已定,接下来便是具体筹划。此次外蒙之行,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系统警告言犹在耳。 人手选择,必须慎之又慎。贵精不贵多,尤其是在当前疫情管控严格、人员无法大规模聚集的情况下。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再次联系王龙。经过一番周密商讨,最终确定行动人员名单:王龙、老刀、山猴、铁头,再加上陆鸣自己,共计五人。 这四人都是跟随陆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核心班底,能力互补,忠诚可靠,且对“特殊”任务的性质心知肚明,无需过多解释。 王龙会负责在最短时间内,按照陆鸣的要求,为他们四人配齐最精良的装备,并完成必要的针对性训练。 然而,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如何去外蒙? 如今外蒙古单方面宣布封锁边境,严禁龙国人入境,理由是防止疫情输入。 这个决定让陆鸣觉得颇为可笑,病毒的源头尚未明确,如此仓促武断的封锁,除了制造恐慌和隔阂,实际效果存疑。但政策就是政策,它实实在在地阻断了常规的入境渠道。 “常规途径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 陆鸣眼神微冷。以他如今的实力和掌握的隐匿手段,带几个人偷越边境并非难事。但那样做风险也不小,容易在对方境内留下痕迹,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人——林筱筱。这位“社会主义接班人”背后的能量,他早已领教过。 或许,她有办法解决这个看似无解的入境难题。即便没有,他再考虑偷渡也不迟。 想到这里,陆鸣便拿出手机给林筱筱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林筱筱略显疲惫但依旧清亮的声音:“陆大老板,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有何指示?不会是麒麟阁又有什么麻烦了吧?还是你捐的物资出了什么问题?” “都不是。”陆鸣开门见山,“我想去趟外蒙,但你知道,现在边境封锁了。想问问林大班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渠道或者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三秒钟。 “外蒙?现在?”林筱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陆鸣,你脑子没发烧吧?现在国内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国外对咱们避之不及,你还要往外蒙跑?去干嘛?看大草原?现在草都没长出来!” 陆鸣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打算完全隐瞒。他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不是去看草原。是……有笔‘生意’,必须去处理一下。在外蒙戈壁深处,可能……涉及一座元代时期的遗迹。” 他没有用“盗墓”这个词,但“元代遗迹”这几个字,对于了解他另一重身份的林筱筱来说,意思已经足够明确了。 果然,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筱筱带着压抑不住好奇和一丝兴奋的声音:“元代遗迹?你是说……墓?你要去外蒙盗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非但没有恐惧或反对,反而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探究欲。这与她平日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大小姐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可以这么理解。”陆鸣承认道,“所以需要保密,也需要可靠的入境方式。你有没有办法?” “办法……倒不是完全没有。”林筱筱似乎在快速思考,“林家有些生意伙伴和渠道在那边,以特殊商务考察或人道主义物资输送的名义,运作几个人过去,或许有操作空间。但非常时期,代价和风险都不小,需要仔细谋划。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而坚定:“陆鸣,我也要去。” “什么?”陆鸣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如果你要我帮你解决入境问题,并且提供可能的后勤支援,那你就必须带我一起去。” 林筱筱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我对你那些‘失落文明探索’的事业好奇很久了!上次找寻血月伯爵的宝藏我就没去成,这次元代大墓,我说什么也要参与!放心,我不会拖后腿,我受过专业的野外生存和射击训练,也有一定防身术功底。而且,有我在,很多官方层面的麻烦,或许能更容易解决。” 陆鸣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带林筱筱去?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系统评估生存率不足四成的绝凶之地!王龙他们至少是刀头舔血过来的专业人士,林筱筱再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万一有个闪失,别说林家他惹不起,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不行,太危险了。这次不比以往,那座墓……非常邪门,危险程度超乎想象。”陆鸣断然拒绝,语气严肃,“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危险?你觉得我林筱筱是怕危险的人吗?”林筱筱不服气,“你能去,你的手下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陆鸣,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更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业’,我也有知情权和参与权!如果你不答应,那入境的事情,还有后续任何可能的官方支持,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她使出了“杀手锏”,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陆鸣拿着电话,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筱筱对这件事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以此要挟。他知道她说的是实情,没有她的帮助,入境会麻烦很多,后续在蒙古国境内如果遇到官方层面的问题,也会更加棘手。 一边是难以预测的凶险,一边是近乎不可或缺的助力与一个执意要加入的“麻烦”……陆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187章 当面劝解,显露超凡 电话里的争执没有结果,陆鸣知道,关于林筱筱是否同行的关键问题,隔着电话线很难说清楚,更无法让对方真切体会到他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他必须当面和她谈,将所有的利害、所有的凶险,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做出决定后,陆鸣以“处理公司紧急事务”为由,向父母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再次离开了刚刚归家不久的小县城。 得益于麒麟阁的捐赠行动和良好的社会形象,他通过特殊渠道申请到了必要的通行证明,一路辗转,返回了疫情笼罩下气氛凝重的京都。 两人约在麒麟阁大厦顶楼那间属于陆鸣的私人办公室见面。这里隔音绝佳,且不会有外人打扰。 林筱筱比陆鸣先到一步。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优雅知性,多了几分干练和跃跃欲试的活力。 看到陆鸣风尘仆仆地进来,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怎么,陆大老板想通了?还是亲自回来拒绝我?” 陆鸣没有接她的调侃,反手锁好了办公室的门,并启动了额外的电子干扰设备,确保谈话的绝对私密。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班长,我这次回来,是必须当面告诉你,”陆鸣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凝,“外蒙那座元代大墓,绝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普通的考古现场,或者我们之前在书本上看到的任何一个已知墓葬。它极度危险,危险到……可能超出你所有的认知。” 林筱筱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你说,我听着。” 陆鸣开始讲述,他没有隐瞒,将系统提示中关于“漠北龙庭”的警告信息,用自己的语言进行了转述——当然,隐去了系统和“天命之钥”的具体存在。 他描述了那里可能存在的“扭曲能量场”、“近乎领域的绝凶之地”、“受能量异变的不死守卫”、“基于古老萨满咒术的诡异陷阱”,以及“因王朝气运纠缠产生的虚实幻境”。 他的描述细致而具体,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随着他的讲述,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压抑起来。 林筱筱起初还认真地听着,但随着内容越来越离奇,她秀气的眉毛渐渐蹙起,眼中开始流露出疑惑,甚至是一丝“你在编故事吓唬我”的不信。 “……所以,那里面可能根本没有多少传统的物理机关,更多的是这种……超自然层面的威胁。”陆鸣最后总结道,“王龙他们跟着我经历过一些事,有一定心理和实际准备。但你不同,你没有经历过这些,贸然进入,很可能……” “等等,陆鸣,”林筱筱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她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说了半天,什么不死守卫、萨满咒术、能量场、虚实幻境……这听着怎么像是网络里的设定? 我知道古墓里可能会有各种精巧机关、毒气陷阱,甚至是一些利用自然现象制造的诡异效果,但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咱们可是北大考古系的,要讲科学依据啊。” 她显然把陆鸣的描述,当成了某种为了吓阻她而故意夸大的说辞,或者是将古人一些无法解释的技艺神秘化了。 陆鸣看着林筱筱那副“你别想用玄幻故事糊弄我”的表情,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对于从小接受现代科学教育、思维理性、从未真正接触过世界另一面的林筱筱来说,要让她相信这些东西,光靠语言描述是苍白无力的。 “科学依据……”陆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班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科学暂时无法解释,或者未被主流承认的……力量吗?” 林筱筱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鸣不再多言。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体内《洛书问道经》修炼出的精纯灵力悄然运转,一丝《通天箓》的符意融入指尖。 就在林筱筱的注视下,陆鸣的指尖,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异常纯净,仿佛蕴含着生命的本源。 紧接着,陆鸣对着面前茶几上那盆有些蔫了的绿萝,凌空轻轻一点。 那点乳白色光芒脱指飞出,没入绿萝的叶片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盆原本叶片发黄、无精打采的绿萝,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活起来!发黄的叶片迅速转绿,萎靡的茎秆挺立舒展,甚至有几个嫩绿的新芽从枝节处钻出,迎风微微颤动。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盆绿萝变得生机勃勃,翠绿欲滴,比任何植物园里精心照料的同类都要精神! “这……这怎么可能?!” 林筱筱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双美眸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盆焕然新生的绿萝,又猛地转向陆鸣,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她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眼前生机盎然的绿萝,和陆鸣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光,都无比真实地告诉她,这不是魔术,不是戏法,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现象! 陆鸣收回手,指尖光芒敛去,平静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口中‘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力量之一。它基于一种不同于现代科学的能量体系和认知方式。而我要去的那座墓里,充斥着的,就是类似甚至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力量。机关毒气?那可能是最温和的问候。” 林筱筱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仿佛还在处理刚才接收到的颠覆性信息。她看着陆鸣,这个她自认为已经有些了解的合作伙伴、同学,此刻却仿佛笼罩在一层神秘莫测的迷雾中。指尖生光,枯木逢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陆鸣看着她震惊的样子,以为这次总算能让她知难而退了。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接触到超越认知的事物,第一反应往往是恐惧和远离。 然而,他低估了林筱筱。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筱筱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神色,竟然迅速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浓烈的好奇与兴奋所取代!那是一种发现了全新世界大门的探险家般的目光!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那些不死守卫、咒术陷阱,也可能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向前走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鸣,“你……你一直掌握着这种力量?这就是你能一次次化险为夷、找到那些宝藏的秘密?” 陆鸣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算是吧。”他谨慎地回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危险一些,“所以你应该明白,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这种力量很危险,既能催发生机,也能轻易夺走生命。” “不!”林筱筱断然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陆鸣,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世界!这比任何商业并购、任何古董收藏都要刺激,都要有意义! 如果我一直待在固有的圈子里,我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这次外蒙之行,我必须参与!我要亲眼看看,那个‘不科学’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的执着超出了陆鸣的预料。看着对方那双燃烧着求知与冒险火焰的美眸,陆鸣知道,常规的劝阻已经无效了。 他揉了揉眉心,使出了最后一张牌:“好,就算你不怕,但你家里人呢?林大小姐,如果我没猜错,像你这样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身边明里暗里应该都有专人保护吧?你的行程,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危险性质的行程,能瞒得过家里?他们会允许你去冒这种险?”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要害。林筱筱脸上兴奋的神色微微一滞,秀眉蹙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确实,以她的身份,自由行动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出国和从事高风险活动。 但很快,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狡黠与决心的表情:“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如果我能搞定家里,解决好保护和安全报备的问题,你带不带我去?” 她紧紧盯着陆鸣,等待他的回答。 陆鸣与她对视良久。从理智上,他依然认为带她去是个巨大的风险和麻烦。但从情感上,他不得不承认,林筱筱的加入,确实能解决很多现实难题,比如入境、比如可能在蒙古国遇到的官方麻烦。而且,她本人的机敏和能力,也并非累赘。 最终,在对方那双充满执拗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陆鸣轻轻吐出一口气,妥协了。 “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搞定你家里,安排好一切,确保不会因此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后续麻烦,三天后,我们出发。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按原计划,我和王龙他们走。” “一言为定!”林筱筱立刻伸出小拇指,脸上绽放出胜利般的灿烂笑容,“拉钩!” 陆鸣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幼稚。”但话虽如此,他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她的轻轻勾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电流闪过。约定,就此达成。 第188章 整装待发 三日时光,在紧张而隐秘的筹备中倏忽而过。 陆鸣没有浪费时间。这三天里,他通过加密渠道,与已提前抵达边境附近秘密据点汇合的王龙等人保持着紧密联系,反复核对装备清单、推演行动路线、研究外蒙边境最新动态以及目标区域的气候地理资料。 王龙汇报,所有定制装备——包括适应极寒与风沙的高科技防护服、特制的冷兵器与经过合法伪装的热武器、高精度卫星定位与通讯设备、便携式能量探测仪、以及大量应对极端环境和可能“异常状况”的特殊物资——均已通过隐秘渠道运抵。 同时,陆鸣自身也在做最后的调整。借助《洛书问道经》的逆天效率,他终于在出发前夜,成功将修为稳固在了练神后期的绝对圆满状态。丹田内灵力澎湃如潮,神识凝练如钢,距离那层巅峰壁垒仅有一线之隔。 他反复温习《通天箓》中几种应对复杂能量环境和精神冲击的符法,并将黑金古刀仔细养护,确保其处于最佳状态。 麒麟血脉在平静中蛰伏,却随时可以爆发出至阳至刚的煌煌之力。 对于林筱筱能否如期出现,陆鸣心中其实并无太大把握。 那日“拉钩”之后,林筱筱便匆匆离去,再未与他联系。他能够想象,要说服林家那样的家庭,同意她在这个特殊时期前往疫情封锁下的外蒙古,参与一项被描述得无比凶险的“非科学探索活动”,难度有多大。 那不仅仅关乎宠爱,更关乎责任、安全与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林筱筱无法成行的心理准备,并暗自调整了部分行动计划,以应对缺少她所带来的官方渠道支持可能带来的不便。 出发的清晨,天色未明。约定的汇合地点是京都远郊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这里是王龙通过特殊关系临时租赁的隐蔽据点,便于人员和装备最后集中,然后通过伪装车辆前往边境方向。 仓库内灯光昏暗,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王龙、老刀、山猴、铁头四人已经全员到齐。 他们都换上了统一的深色户外作训服,身上鼓鼓囊囊地挂满了各种装备,但行动间悄无声息,眼神锐利,如同四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看到陆鸣独自一人从侧门走进来,王龙眼中闪过一丝询问。 陆鸣微微摇头,示意还没到。他抬腕看了看特制的防水防磁手表,距离预定出发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佛爷,林小姐那边……”王龙压低声音问道。 “再等五分钟。”陆鸣声音平静,“时间一到,不管到没到,我们都出发。” 仓库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轻微的装备整理声和呼吸声。气氛凝重而肃杀,每个人都明白此行任务的特殊与潜在的危险。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五分钟很快过去。 陆鸣不再犹豫,正欲开口下令出发。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沉重的、看似紧闭的锈蚀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嘎吱”一声推开了一道缝隙。清晨稀薄的天光与寒冷的空气一起涌了进来。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她身上穿着一套与王龙他们款式相近但明显材质更高级、剪裁更贴身的深灰色顶级户外防护服,脚蹬一双战术靴,一头长发利落地盘起藏在连衣帽下,脸上戴着一副护目镜。 虽然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和气质,陆鸣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林筱筱! 在她身后,并无其他人跟随,只有一辆涂装普通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不远处,司机位置空着,显然是自动驾驶或遥控而来。 林筱筱迈步走进仓库,反手将铁门重新推上。她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却更显精神奕奕的俏脸。 她的目光首先与陆鸣对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小小得意和“我说到做到”的笑容,随即又迅速扫过王龙等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抱歉,差点迟到。搞定家里那几个老顽固,比预想中多花了点时间。”林筱筱走到陆鸣面前,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这三天的“说服工作”绝不轻松。 陆鸣看着她,心中颇为惊讶。他确实没想到林筱筱真的能做到,而且是以这种干脆利落、独自前来的方式。他注意到她身上的装备虽然精简,但每一样都看起来价值不菲且功能专业,显然不是临时拼凑,而是早有准备或动用了特殊资源快速配齐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陆鸣忍不住问道。他很好奇,林家是如何被说服,同意她进行如此冒险的行动。 林筱筱狡黠地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总之,我拿到了‘有限授权’和‘免责声明’,家里不会派人明面上跟着,但要求我每隔固定时间必须通过特殊渠道报一次平安,并且……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可以动用一次紧急求援权限。”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代价是回去后可能要关很长一段时间禁闭,并且未来几年在家族事务上的自由度会受到一定限制。不过,我觉得值。”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鸣能猜到这背后的博弈与妥协有多么激烈。能让林家做出这样的让步,林筱筱恐怕不仅仅是说服,更可能是做出了某种重要的承诺或交换。 “欢迎加入,林小姐。”王龙这时上前一步,代表团队表示了接纳。老刀等人也微微颔首。他们之前都见过林筱筱,知道她的身份和能力,对于她的加入,虽感意外,但基于对陆鸣决定的信任,并未多言。 “叫我筱筱就行,这次行动中,没有林小姐,只有队员林筱筱。”林筱筱正色道,随即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几张图片和路线图,“这是我通过家里渠道弄到的外蒙边境最新布防热力图和几个可能的安全过境点建议,以及目标区域近期的高清卫星云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可能存在的自然风险和异常地形。 另外,我们在乌兰巴托有一个可靠的‘安全屋’和接应人,必要时刻可以提供医疗、情报和物资补充。” 她展示的信息非常专业且具有针对性,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功课,绝非一时冲动。这让王龙等人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认可。 陆鸣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分享信息、迅速进入状态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大半。他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好,这些信息很有用。”他环视众人,目光从王龙、老刀、山猴、铁头、最后落到林筱筱脸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人齐了。我最后重申一次,此次目标‘漠北龙庭’,危险程度远超以往。里面可能遇到的,不仅仅是自然环境的严酷和传统机关的威胁,更有许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和超自然力量。 一旦进入,必须绝对服从指挥,保持高度警惕,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现在,还有谁想退出?” 仓库内一片寂静,无人挪动脚步。王龙四人目光坚定,毫无动摇。林筱筱更是挺直了脊背,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决心。 “很好。”陆鸣不再多言,“检查装备,五分钟后,按预定方案,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做最后的检查。林筱筱也熟练地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并快速将王龙递过来的一些团队共用装备收入自己的背包。 五分钟后,两辆经过特殊改装、外表低调的越野车驶出废弃仓库,融入黎明前最后一段黑暗之中,向着北方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陆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又看了看身边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的林筱筱,心中思绪起伏。 漠北龙庭,天命之钥。 这支临时扩充却各具所长的六人小队,即将踏上一段吉凶未卜、危机四伏的探索之旅。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但既然选择了出发,便唯有勇往直前。 车轮滚滚,载着决心与未知,驶向那片笼罩在历史迷雾与超凡传说之下的苍茫戈壁。 第189章 北出边关,暗渡陈仓 两辆经过深度改装、涂装普通的越野车如同两道沉默的暗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掩护下,沿着预定的偏僻路线向北疾驰。 车窗外,京都的轮廓迅速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华北平原冬日萧瑟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镇灯光,很快,连这些也稀疏起来,地势开始出现起伏。 车厢内气氛肃穆。陆鸣坐在头车副驾驶,由王龙亲自驾驶。后排是老刀和山猴。林筱筱和铁头在第二辆车,由一名王龙带来的、值得信任的队员驾驶。车载通讯系统里只有偶尔简洁的导航指令和路况通报,所有人都保持着无线电静默。 陆鸣的目光落在手中一个特殊加密的平板设备上,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更新的卫星地图和他们不断向北移动的光标。 林筱筱提供的边境布防热力图叠加在上面,清晰地标注出几个监控相对薄弱的“缝隙”区域。但这只是第一步,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穿越这些缝隙,才是关键。 “佛爷,按照这个速度,预计下午三点左右抵达预定集结区。”王龙沉稳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接应的‘向导’已经就位,他熟悉那片边境地带几十年,据说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陆鸣点了点头。这个“向导”是王龙通过多年积累的灰色人脉找到的,是个常年游走在边界两侧的老猎户兼走私客,对边境线的每一处沟壑、每一片树林都了如指掌,而且口风极紧,只认钱不认人。 在这种特殊时期,官方通道关闭,想要悄无声息地越境,这种地头蛇的作用不可或缺。 “告诉他,酬金加倍,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另外,让他准备好应对可能遭遇的边防巡逻队的预案,不是硬碰硬,是避开或者‘说服’。” 陆鸣淡淡吩咐。所谓的“说服”,自然是准备了足够的、能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特殊经费”,这在边境灰色地带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明白。”王龙应道。 车队一路向北,避开主要高速公路,穿行在省道和县乡道路上。沿途的检查站明显增多,但由于他们提前准备了齐全的本地通行证件和“物资运输”证明,加上林筱筱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预先打了招呼,竟然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盘查或阻拦。这让陆鸣再次对林筱筱背后的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区简易休息点停下,进行短暂的休整和进餐。众人下车活动筋骨,呼吸着北方冬日清冷干燥的空气。林筱筱也走了过来,她看起来状态不错,似乎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 “怎么样,陆队长,对我的后勤保障还满意吗?”她半开玩笑地对陆鸣说,手里拿着一盒自热食品。 “目前看来,无可挑剔。”陆鸣实话实说,“不过,真正的考验在边境那边。” 林筱筱收敛了笑容,望向北方连绵的山峦,眼神变得锐利:“我知道。家里虽然同意,但也警告过我,一旦出境,很多国内的便利就鞭长莫及了。在外蒙,尤其是深入戈壁之后,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怕了?”陆鸣看了她一眼。 “怕?”林筱筱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不服输的光芒,“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该做的准备我都做了,剩下的,就是见招拆招。我对你有信心,陆鸣。”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陆鸣微微一愣,随即移开目光,看向正在检查车辆的老刀和山猴:“抓紧时间休息,一个小时后出发。” 下午三点一刻,车队准时抵达了位于边境线以南约二十公里的一处偏僻林场。这里早已废弃,几栋破旧的木屋半掩在积雪和枯枝中。 一个穿着厚重老式羊皮袄、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矮壮老汉,正蹲在一处避风的屋檐下抽着旱烟,身旁停着一辆破旧但保养不错的摩托车。 他就是王龙联系的向导,人称“老漠”。 王龙下车与老漠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老漠掂了掂,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然后走到陆鸣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后面车上下来的林筱筱等人,尤其是林筱筱那明显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和装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钱我收了,活我干。”老漠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丑话说前头,现在风头紧,对面(外蒙)的崽子们也绷着弦。我只能带你们走我最熟的那条‘老鼠道’,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过去,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另外,过去之后,我就管不着了,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带路即可。”陆鸣言简意赅。 “车不能开过去,目标太大。”老漠指着不远处的山林,“把必要的东西背上,剩下的掩藏好。跟我走,脚程快点,天黑前要过第一道卡子。” 众人立刻行动,将最重要的装备、武器、补给装入大型登山包。两辆越野车被山猴和铁头巧妙地开到林场深处隐蔽处,用枯枝和伪装网遮盖起来。每个人背上的行囊都沉重异常,但没人抱怨。 老漠带头,一头扎进了茂密而崎岖的山林。他的步伐极快,在根本没有路的山石和灌木间穿梭,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如。陆鸣等人紧随其后,凭借着过人的体能和训练,勉强能跟上。 林筱筱虽然不像王龙他们那样长期锻炼,但身体素质显然也远超普通女性,咬着牙紧紧跟在队伍中段,没有掉队。 山林中的跋涉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地势越来越荒僻。期间,老漠数次停下,示意众人隐蔽,远处隐约传来边境巡逻车的引擎声和犬吠,但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老漠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确实令人叹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的冬夜来得格外早。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时,老漠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坳。这里有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蜿蜒通向北方。 “顺着河床走,大约五里地,有一处铁丝网破损的地方,很久没修了,钻过去,就是外蒙的地界。”老漠指着黑暗中的河床方向,“过去之后,往东北方向再走七八里,有个废弃的牧羊人石头屋子,可以在那里过夜休整。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陆鸣看了看手中GPS显示的坐标,与老漠描述的位置基本吻合。他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个小一些的信封递给老漠:“这是尾款。另外,如果我们能回来,还需要你接应。” 老漠接过信封,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成,规矩我懂。一个月内,每三天日落时分,我会在这附近转悠半小时。过时不候。”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就像一只狸猫般消失在了来时的山林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检查装备,准备过境。”陆鸣低声道。 众人再次整理了一下行装,确认武器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陆鸣走在最前面,强大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在微弱星光下清晰辨路。王龙断后,老刀和山猴护住两翼,铁头则紧跟在林筱筱身边,随时准备照应。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踏入干涸的河床,踩着碎石和冻土,向着国境线走去。寒冷刺骨的夜风掠过旷野,发出呜呜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虽然老漠指出了安全点,但谁也不能保证对面没有埋伏的暗哨或巡逻队。 五里路在高度紧张的行进中感觉格外漫长。终于,前方出现了老漠所说的那道铁丝网。在夜视仪中,可以看到网墙确实有一处明显的、被人为扩大并巧妙掩饰的破损缺口,足以让人弯腰通过。 陆鸣示意众人停下,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前扩散,仔细感知缺口对面近百米范围内的动静。除了风声和几只夜栖鸟类的细微响动,并无异常。 “安全,快速通过,保持安静。”陆鸣下达指令。 一个接一个,众人如同矫健的猎豹,迅速而无声地穿过了那道象征着国界的铁丝网。当双脚踩上另一边略显松软的土地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们已经离开了祖国的疆域,踏上了一片陌生而充满未知的土地。 外蒙古,到了。 没有停留,按照老漠的指示,他们转向东北,在漆黑的夜幕和凛冽的寒风中,继续向着那个废弃的石头屋前进。真正的“漠北龙庭”探险,从越过边境线的这一刻,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比严寒边境更加莫测的戈壁荒原,以及隐藏在其深处的、系统都为之警告的绝凶之地。 第190章 观星定穴,龙脉藏真 废弃的牧羊人石屋为六人提供了一个勉强抵御风寒的临时庇护所。石屋低矮粗糙,由片石垒砌,四处漏风,但总好过暴露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戈壁寒夜之中。 众人点燃了无烟燃料炉,围坐在一起,就着冷水吃了些高热量食物,安排了轮流值守的顺序,便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白天长途跋涉和夜间越境消耗的体力。 屋外,北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面的雪沫和沙砾,拍打在石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陆鸣没有立刻休息。他裹着保暖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这里寒气最重,却也最便于观察外界。他取出了那个特殊加密的平板,调出了目标区域的高清卫星地图和三维地形建模。 王龙凑了过来,将一张手绘的、略显潦草却标注了许多符号的地形草图铺在旁边。这张草图,结合了之前收集的零散线索——那页俄国探险队笔记的方位推测、牧民传说中的禁忌之地描述,以及王龙手下情报人员通过遥感图像分析出的几处可疑地形标志。 “佛爷,你看,”王龙指着草图上一处用红笔圈出的区域,“根据笔记残篇提到‘杭爱山南,三峰环抱,黑水潜流’的记载,结合卫星图,这一带,”他在平板屏幕上放大了一片区域,“杭爱山脉东南延伸的这片丘陵地带,恰好有三座高度相仿、呈品字形分布的孤立山包。而且,有一条季节性河床的痕迹从中间穿过,现在虽然干涸,但地质扫描显示地下有潜流。位置与我们拿到的坐标误差不超过十公里。” 陆鸣仔细对比着草图和卫星图像,微微颔首。十公里的误差在广阔的戈壁中已经算是相当精确的定位了。 但墓葬的具体位置,尤其是一座可能运用了极高明风水术和秘法隐藏的元代大墓,绝不可能只依靠现代科技的地形比对就能确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入口的方位、深浅,都大有讲究。 “光有地形还不够。”陆鸣收起平板,推开石屋那扇歪斜的木门,走了出去。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但他恍若未觉,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外蒙古高原的空气澄净得惊人,远离城市光污染,这里的星空璀璨得近乎奢侈。银河如同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光带,无数星辰清晰可辨,仿佛触手可及。寒冷让大气扰动降至最低,星辰的光芒稳定而锐利,正是观星辨位的绝佳时机。 王龙等人也跟了出来,站在陆鸣身后,不解地望着他仰观星象的背影。林筱筱更是好奇,她知道陆鸣非常人,但夜观星象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陆鸣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却纯净的空气,体内《洛书问道经》悄然运转,灵力流转间,他的心神变得无比空明宁静。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眸在黑暗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清光流过。 他没有使用罗盘——在这种可能蕴含强磁或能量异常的区域,罗盘极易失灵。他依靠的,是系统赋予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最高深的“天星分野”之法,结合自身练神后期的强大神识感知。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北极星,确定正北基准。随后,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夜空,与漫天星辰建立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在他的感知中,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一个个蕴含着独特能量韵律和方位信息的坐标。 “紫微垣为帝星中枢,主天子之气,对应龙脉正穴。”陆鸣心中默念秘术要义,目光在北斗七星与周围拱卫的星辰间游移,“北斗注死,亦指幽冥;南斗注生,关联地脉生气流转……” 他的视线掠过北斗,扫过织女、牛郎,定在了西方白虎七宿的方位,又转向东方苍龙七宿。 脑海中,浩瀚的星空仿佛化为一张巨大的立体星图,与脚下的大地隐隐呼应。 古代高明的风水师,能够通过观测特定星辰组合在特定时辰的方位、亮度、乃至星光色泽的微妙变化,来判断地下龙脉的走向、气穴的所在,以及地气的吉凶性质。 渐渐地,陆鸣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发现,按照常规的“寻龙点穴”之法来观察这片区域的星象与地气对应,竟有些滞涩不通之感。星辰的方位与地气的呼应,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或掩盖了,就像平静湖面下隐藏着湍急的暗流,表面却波澜不兴。 “果然有古怪。” 陆鸣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确信此地不凡。寻常墓葬,岂能干扰到天地星气与地脉的自然交感?只有那些动用大手段、大法力,意图遮蔽天机、逆改风水,甚至沟通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特殊陵寝,才会出现这种“星隐地晦”的迹象。 他不再试图直接定位,而是换了一种思路。根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记载的几种针对“隐龙”、“伏穴”的破解法门,他开始寻找星象中的“破绽”和“反常”。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在璀璨星河中细细搜寻。终于,在西方白虎七宿的“觜火猴”与“参水猿”两星附近,他察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星光暗淡带”。 那片区域的星辰,本应明亮,此刻在陆鸣的感知中,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薄纱,星光传递下来的能量韵律出现了一种微弱的“迟滞”和“被吸收”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脚下悄然运转灵力,一丝微不可查的“探地”之力渗入冻土。结合神识对地气的感知,他隐约捕捉到,从王龙标注的那“三峰环抱”区域地下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磅礴沉重的“阴性能量流”在缓缓涌动,其流向的汇聚点,似乎隐隐指向那片“星光暗淡”区域所对应的地面方位! “星力被引,地气归藏……”陆鸣眼中精光一闪,“这是‘偷天换日,暗度幽冥’的上古厌胜之术!以特殊地势和阵法,汲取对应星辰的微弱星力,滋养地底阴脉,同时混淆天机感应,将真正的气穴所在隐藏起来!好大的手笔!” 他立刻将神识感知与星象观测结合,在心中快速推演计算。天空中那片“星光暗淡带”对应的地面投影区域,与王龙根据线索圈定的“三峰环抱”区并非完全重合,而是偏移了约莫两三公里,位于那三座山包侧后方的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地势略低的砾石滩。 “找到了!”陆鸣心中一定,指向东北方向那片黑暗中的砾石滩,“真正的入口,或者说墓葬的核心气眼,不在那三座山包环抱的明显之处,而在其侧翼的‘伏位’。那里看似低洼贫瘠,实则是整个隐龙局的地气最终归藏和星力接引之点,也是阵法最薄弱、最可能显露痕迹的‘生门’所在。” 王龙等人顺着陆鸣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漆黑和模糊的地平线轮廓。但出于对陆鸣的绝对信任,王龙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天亮后,我们就向那个位置移动侦查。” 林筱筱在一旁听得目眩神迷。虽然陆鸣说的许多术语她听不懂,但那种仰观星辰、俯察地理,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玄妙过程,让她真切感受到了风水秘术的神奇与陆鸣能力的深不可测。这比她见过的任何高科技探测都要令人震撼。 “事不宜迟,”陆鸣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拂晓前出发,趁天色未明,抵近观察。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目标区域既然被如此高明的阵法隐藏,其外围恐怕也不会毫无防备。老漠说过,这附近偶尔有狼群和诡异的‘黑风’,未必全是自然现象。”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返回石屋,做最后的出发准备。陆鸣则再次仰望星空,看着那片被隐晦力量干扰的星域,心中对即将探索的“漠北龙庭”有了更深的警惕,也涌起了更强的探究欲望。 能以星辰为阵,以地脉为基,布下如此瞒天过海之局的,葬在其中的,究竟会是元代的哪位人物?这座大墓,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值得系统如此郑重地发布任务,并明确指出“天命之钥”的存在? 答案,就在那片星光暗淡所指的砾石滩之下。天,快亮了。 第191章 枪声骤起,螳螂黄雀?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六人小队熄灭了燃料炉的微光,整理好所有装备,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那处废弃石屋,向着陆鸣观星定穴所指的东北方向进发。 戈壁荒原的黎明寒冷彻骨,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霜雾。脚下地面从尚存些许枯草的冻硬草甸,逐渐过渡为粗糙的砂砾和棱角分明的裸露岩层,地势看似平缓,实则暗藏坑洼与裂缝,异常难行。没有道路,举目四望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永不停歇、如同冤魂哀嚎般的北风。 陆鸣走在队伍最前端,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和对修正后GPS坐标的精准把握,在昏暗中引领方向。 王龙、老刀、山猴、铁头四人则默契地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战术队形,将经验相对最少的林筱筱护在中央,六双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警惕地扫视着被晨曦微光勾勒出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处阴影。 林筱筱也全神贯注,手中紧握着一把经过特殊改装、威力不容小觑的精致战术手弩——这是她出发前坚持要带的防身武器。 第一天,他们在足以冻裂岩石的寒冷与不时扬起的风沙中艰难跋涉了超过四十公里。除了偶尔被惊动、惊慌逃窜的沙狐和天空中几只似乎永远在盘旋寻觅的黑色兀鹫,没有遇到任何活物,更不见半个人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行闯入者。 夜晚,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凹陷作为宿营地,不敢生起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明火,只能依靠高效的自热食品和几乎无烟的特种燃料炉勉强取暖。 陆鸣安排了双人双岗轮流值守,自己则利用上半夜的时间盘膝运功,以《洛书问道经》调和内息,将白日消耗的体力和精神调整至最佳状态。 第二天,地形变得更加复杂诡异。他们正式进入了那片“三峰环抱”区域的边缘外围。那三座低矮却轮廓陡峭、如同被巨斧劈凿过的暗红色山包,在荒原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等边三角形的分布,远远望去,如同三头沉默蹲伏、窥视着闯入者的远古巨兽。 按照陆鸣的指示,队伍没有径直前往那三座山包环抱的、看似最符合藏风聚气原理的显眼谷地,而是保持着高度警惕,沿着山包侧翼,向东北方向那片毫不起眼、在卫星图上几乎与周围戈壁融为一体的砾石滩迂回前进。 越是靠近目标区域,陆鸣心中的警兆便越是强烈。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片区域的天地能量流动仿佛被投入了无数看不见的细沙,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阴冷感。 甚至连那永恒呼啸的北风,在这里都变得古怪起来——风声时而尖锐如哨,时而又低沉呜咽,循环往复,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而邪异的韵律,听得人头皮发麻。 地面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奇特的石块,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却都偏离了自然风化的随机性,隐约能看出模糊的人工雕琢痕迹,像是某种简化抽象的图腾,或是标明界域的碑石,只是被数百年的风沙无情侵蚀,表面纹路已然漫漶难辨。 “注意脚下和周围石头,”陆鸣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过喉麦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可能已经踏入墓葬的外围警戒区,或者古老的祭祀地界。任何异常都不要轻易触碰。” 老刀作为前出侦察兵,行动变得愈发谨慎。他如同真正的荒漠孤狼,利用每一处岩石突起和地面凹陷隐蔽身形,在队伍前方数百米处无声无息地探路,不断传回安全信号。 山猴和铁头则一左一右,将警戒范围拉得更开,确保侧翼安全。王龙紧跟在陆鸣身侧,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鹰隼般的眼睛不断扫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扑来的危险。 第二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由风蚀作用形成的、嶙峋怪诞的砂岩“石林”后方扎营。这里距离陆鸣推算的“伏位”——那片砾石滩,已不足五公里。 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他们甚至能隐约望见那片区域在稀薄星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微光,远远看去,就像一块横亘在黑暗大地上的巨大苍白骨殖,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惨淡的灰白色晨光勉强刺破戈壁的寒冷与黑暗时,队伍再次沉默出发。气氛比前两日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感。 每个人都清楚,最后揭晓的时刻或许即将到来。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后,他们就能亲眼见到那座隐藏了数个世纪、凝聚了蒙元帝国神秘力量的终极秘陵入口。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谨慎地绕开一片如同巨人墓碑般耸立的高大风蚀岩柱群,距离那片苍白的砾石滩仅剩最后两三公里路程,甚至已经能够更清晰地看到那片区域布满碎石的平坦地面和边缘一些更大石块轮廓时—— “砰!砰砰砰——!” 一阵突兀、密集、撕裂清晨寂静的枪声,骤然从砾石滩方向激烈传来! 枪声清脆、急促,带着明显的自动或半自动武器连发射击的节奏感,绝非单发猎枪或手枪可比!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巨响,似乎是手雷或枪榴弹!紧接着,更多方位不同的枪声响起,砰砰乓乓响成一片,显然发生了交火事件! 陆鸣脸色骤变,瞬间抬手握拳,做出最高警戒手势。小队所有人训练有素,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刹那,便以最快速度扑倒在地,或闪身滚入就近的岩石后方、沟壑之中,最大限度地隐藏身形。 “全体隐蔽!敌情不明,绝对不要暴露!” 王龙压低嗓音,通过喉麦急促而清晰地命令。老刀和山猴已如同壁虎般紧紧贴附在身边的岩石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锁定向枪声来源方向,快速搜索可能的威胁。 铁头则用他那壮硕的身躯作为屏障,将林筱筱拉到一块巨岩之后,确保她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 陆鸣趴伏在一块顶部平坦的暗褐色砂岩后方,眼神冰冷如极地寒冰,死死盯住枪声传来的方向。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竭力向前方延伸探查。 然而,因距离尚远,加之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滞涩能量场似乎对神识探查有着明显的干扰和削弱作用,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片砾石滩区域有超过三十个生命体在快速移动、交火,能量波动剧烈而混乱,显然正处于激烈的交战状态。 更让他心中一沉的是,在那些代表人类的生命能量体之间,还混杂着一股极其庞大、暴戾、充满了古老凶煞气息的诡异能量源! “怎么回事?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还打起来了?”林筱筱紧紧靠在岩石后,极力压低声音,脸上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紧张。她设想过可能遭遇古老机关、诡异生物甚至超自然现象,但绝没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蒙古戈壁深处,会听到如此现代化、如此激烈的枪战声! 陆鸣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他小心地调整位置,利用岩石缝隙,将一支高倍率单筒观测镜缓缓伸出。透过镜片,结合神识的模糊反馈,前方大约一千五百米外的砾石滩边缘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大约三十多人分散在几块较大的岩石和临时堆砌的掩体后,正疯狂地向某个方向倾泻火力。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或迷彩户外作战服,装备精良,大部分手持自动步枪,其中几人还配备了轻机枪和狙击步枪,战术动作颇为专业,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安保或雇佣兵。 在他们中间,混杂着几个穿着便装、此刻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被围在核心保护起来的人,看其样貌特征和携带的仪器箱,似乎是学者或技术人员,但绝非东亚面孔。 而他们集火的目标—— 陆鸣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条难以用常理形容的恐怖生物!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黏腻的暗红色,身躯直径超过一米,长度恐怕有十五六丈,在砾石滩上蜿蜒扭动,快如闪电! 它没有明显的鳞片,体表光溜溜的,反射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脂光泽,头部扁平,吻部裂开,露出密集交错的惨白利齿,一双竖瞳如同燃烧的硫磺,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怪物似蛇非蛇,似龙非龙,更像是某种远古传说中深埋地下的凶物。它那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灵活得可怕,轻易就能撞开拦路的巨石。 更骇人的是,它不时会昂起前半身,颈部鼓胀,然后猛地喷吐出一大团墨绿色的、冒着刺鼻白烟的粘稠液体。这液体具有恐怖的腐蚀性,溅射到岩石上,立刻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坚硬的岩石表面迅速被蚀出坑洞,冒出滚滚浓烟。 一名安保人员躲闪不及,被液体沾到手臂,顿时发出凄厉惨叫,整条手臂竟在几秒钟内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龙也利用自己的观测设备看到了部分景象,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盯上这座墓的,不止我们。”陆鸣的声音冰冷,缓缓收回观测镜,“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而且,似乎惊醒了墓地的守护兽。” 他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与恐怖怪蛇激战的外国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意思。所有人,保持隐蔽,静观其变。” 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蛰伏在岩石之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远方那场人与非人之物爆发的惨烈厮杀。戈壁的晨风,似乎也带上了新鲜的血腥味。 第192章 不死地龙,血腥屠杀 枪声、爆炸声、怪物的嘶鸣与人类的惨叫,混杂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肉焦糊的恶臭,在荒凉的砾石滩上空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陆鸣六人如同蛰伏在岩石后的冰冷磐石,屏息凝神,通过高倍观测镜和自身的目力,死死锁定着一千多米外那场惨烈到令人心悸的战斗。 战场的态势清晰得近乎残忍——并非人类在围剿怪物,而是那条恐怖怪蛇正以碾压之势,对那支看似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外国小队进行着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那些外国雇佣兵与安保人员的战斗素养毋庸置疑。他们依托岩石和临时掩体,形成了交叉火力网,自动步枪的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泼洒在怪蛇庞大的暗红色身躯上,溅起一朵朵混杂着粘稠透明体液的“血花”; 精准的狙击步枪穿甲弹屡次命中,甚至能在它体表炸开碗口大小的狰狞伤口;手雷与枪榴弹在它身侧轰然炸响,掀起夹杂着碎石与血肉碎片的烟尘。 然而,这一切凶猛的火力倾泻,对那条怪蛇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却微弱得令人绝望! 陆鸣的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微微收缩。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无论是子弹凿出的孔洞、爆炸撕裂的伤口,还是被它自身喷吐的腐蚀液意外溅到造成的灼蚀溃烂,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快则一两秒,慢则三五秒——以肉眼可见的、近乎蠕动的方式疯狂愈合! 暗红色的肌肉与筋膜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在伤口处急速增生、交织、覆盖;体表那层始终覆盖着的、反射着油腻光泽的粘液迅速分泌、包裹,将破损处抚平修复。 即便是被大口径狙击弹几乎炸断、仅剩少许皮肉相连的部位,也在剧烈的抽搐与蠕动中迅速对接、弥合,除了局部颜色变得更加暗沉如凝固的血痂,几乎看不出片刻前遭受过那般重创! 这种违背常理、超越认知的再生能力,已非“顽强”可以形容,简直是对现代武器与生物学定律的赤裸嘲讽! “见鬼!这玩意儿……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伤口自己就好了?!”铁头喉咙发干,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低吼。他自负力量过人,但面对这种物理攻击近乎无效的怪物,也感到了强烈的无力与荒谬。 王龙脸色阴沉如水,声音压得极低:“常规弹药效果微乎其微,那怪物的腐蚀攻击又致命且范围大……这支队伍,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龙冷静到残酷的判断,战场局势在下一刻急转直下,变得更加血腥。 那条怪蛇——暂且称之为怪蛇——似乎被持续不断的“骚扰”彻底激怒,昂起那扁平狰狞的头颅,发出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的尖锐嘶鸣!嘶鸣声中蕴含的暴戾与疯狂,即便隔着一千多米,也让陆鸣等人心神微震。 嘶鸣未落,它那庞大笨拙的躯干猛地一缩,随即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暗红色残影,目标直指人群最密集的一处由几块大石堆砌的掩体后方! “散开!快散开!不要聚集!”外国小队中,一个似乎是指挥官的白人壮汉用英语嘶声力竭地狂吼。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炸响!怪蛇的身躯如同远古攻城巨锤,狠狠撞在那处掩体上!堆砌的巨石瞬间分崩离析,炸成无数碎片向后激射!躲在掩体后的三名雇佣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这股恐怖巨力连同碎石一起撞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骨断筋折,鲜血狂喷,落地后成了三滩扭曲破碎的血肉,眼见是不活了。 一击得手,怪蛇毫不停滞,布满层层叠叠、惨白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近一百八十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因为掩体破碎而暴露在外、正惊骇欲绝举枪瞄准它头部的雇佣兵上半身,连人带枪一口咬住!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传来。那雇佣兵瞬间没了声息,只有汩汩鲜血从怪蛇闭合的齿缝间飙射而出,染红了一大片砂砾。 与此同时,怪蛇颈部那圈特殊的肌肉结构再次剧烈鼓胀,这一次,它没有选择远程喷吐,而是如同失控的高压水龙头,将蓄积的大股大股墨绿色、冒着刺鼻白烟的腐蚀液体,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向前方猛然泼洒!覆盖范围极广,瞬间笼罩了五六名因为躲避撞击而略显慌乱的队员。 “啊——!!上帝!不——!!!” “救我!啊啊啊——!” 比枪声和爆炸更凄厉、更绝望的惨嚎骤然爆发,瞬间压过了战场其他声响! 那几名被墨绿色液体淋中的倒霉蛋,顷刻间变成了在地上疯狂翻滚、扭曲挣扎的“火人”——虽然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他们自己的血肉与生命!恐怖的腐蚀液黏着性极强,迅速蚀穿特种面料制成的作战服,侵蚀皮肤、肌肉、甚至骨骼!滋滋作响声中,白烟混着黑烟滚滚而起,空气中恶臭扑鼻。 有人绝望地用手去抓挠,手指却立刻被腐蚀得皮开肉绽;有人试图用沙土扑盖,却毫无作用。他们只能在极致的痛苦与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躯消融的恐怖中,迅速走向死亡,最终化作几具姿态扭曲、焦黑冒烟、残缺不全的可怖尸骸。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焦臭,即便隔着一千多米的距离,似乎也随着凛冽的晨风隐隐传来,钻入鼻息。那片原本只是荒凉的砾石滩边缘,已然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屠宰场。 “嘶……”一向胆大的山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被腐蚀的剧痛。 林筱筱脸色煞白,紧紧咬着已经失去血色的下唇,强忍着胃部的翻腾与不适,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商场上的明争暗斗、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与眼前这赤裸裸的、原始而暴力的血腥屠杀相比,简直如同儿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生命的脆弱与残酷,冲击力巨大。 陆鸣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条在残存人类中肆虐、仿佛永远无法被摧毁的恐怖生物。 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界的变异体或未被发现的史前遗种!如此离谱的再生能力,那明显蕴含着阴邪能量的腐蚀攻击,以及出现在这特定风水凶地的时机,都强烈指向了某种非自然的、与超凡力量相关的存在! 心念电转间,他意识沉入识海,向系统发出急切的询问:“系统,立刻鉴定前方目标生物!” 【目标鉴定需消耗探索点:500点。是否确认?】 “趁火打劫!”陆鸣心中暗骂一声系统死要钱,但眼下情报关乎生死,他毫不犹豫:“确认!立刻鉴定!” 【指令确认。消耗探索点500点。开始深度扫描分析……】 无形的系统探测波纹似乎瞬间掠过了前方区域,片刻之后,冰冷而详尽的信息流涌入陆鸣脑海: 【目标分析完成……】 【种类:地脉阴煞聚合精怪(深度变异体)】 【名称:不死地龙(成体)】 【成因推测:原为本地巨型蚯蚓,因长期蛰伏于特殊龙脉阴煞交汇之核心节点,持续汲取驳杂残缺的阴性地脉龙气、沉淀地煞、及历年误入或祭祀之生灵血气怨念,经漫长岁月异变进化而成的高级精怪。】 【核心特性: 1. 超速再生:体内蕴含庞大且不断再生的阴煞龙气,可快速修复一切物理及常规能量伤害。除非一次性造成超越其再生极限的毁灭性打击,或攻击中蕴含极高阶的净化、破邪属性力量,否则极难彻底杀死。 2. 地煞腐蚀液:体内凝聚的阴煞之气混合消化液形成的特殊攻击,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阴毒侵蚀效果,对生灵肉体及魂魄皆有损害。 3. 地行:可在一定深度的土壤及松软岩层中快速穿行。 4. 畏阳惧雷:至阳至刚之力、天雷正气为其天然克星。】 【威胁等级:高(对常规物理攻击队伍具有碾压性优势)】 【备注:此物多为古代大墓或阴煞地脉的守护生物,依靠吞噬闯入者血肉及地脉阴气维系存在与成长。其出现,通常意味着附近存在高能量级阴属性遗迹或地脉节点。】 “不死地龙?蚯蚓成精?”陆鸣心中恍然,同时又涌起更深的警惕。吸收龙气、地煞成精的怪物,其出现本身就印证了此地的不凡,也侧面说明了那座元代大墓的恐怖——连“看门”的怪物都如此棘手,墓中又会是何等光景? 他迅速将鉴定得到的关键信息——特别是“畏阳惧雷”的弱点——告知了身边众人, 接着从系统空间取出先前从雇佣兵手中获得的热武器,分发给同伴。此外,他还在他们的武器以及子弹上添加了符箓,相信这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对地龙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193章 祸水东引,被迫接战 就在陆鸣等人紧锣密鼓制定战术方案之际,前方战场形势再度急转直下! 那支三十余人的外国探险队,在恐怖的不死地龙面前已然彻底崩溃。残存人员不足十人且大多带伤,队伍建制完全打散,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抵抗。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纪律,他们开始四散奔逃,试图利用砾石滩上零星的岩石作为掩护,逃离这片吞噬同伴的死亡区域。 然而不死地龙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些惊扰它、伤害它的闯入者。它似乎对“活物”与“血气”拥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庞大的暗红色身躯在砂砾地面蜿蜒疾行,速度快得惊人,很快锁定了一支人数稍多、正在仓皇逃窜的小队追了上去。 那支小队约有四五人,似乎还保护着一名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发现怪物追来,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之下竟没有朝来路逃跑,而是向着侧面——也就是陆鸣六人潜伏的这片风蚀岩柱区域狂奔而来! 双方直线距离本就不足两千米,在人类逃命潜能和地龙恐怖速度的双重作用下,这个距离正被急剧拉近:一千五百米……一千两百米……八百米! 更糟糕的是,不死地龙认准了这支小队,穷追不舍。它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碎石发出隆隆声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吐息声越来越清晰可闻。 “该死!”陆鸣眼神一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想坐山观虎斗,等那支外国队伍消耗地龙能量,最好能同归于尽,至少也能多观察地龙的攻击模式。 没想到这群家伙崩溃得如此之快,逃命方向更是如此“精准”,直接将这要命的怪物引向了藏身之处! “佛爷!他们朝这边来了!后面那东西也跟过来了!”王龙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紧绷感。 老刀、山猴、铁头已无声进入最高战斗准备,武器出鞘,眼神锐利地锁定着越来越近的逃亡者和那道恐怖暗影。林筱筱握紧战术弩,呼吸微促但眼神坚定,紧靠掩体。 “隐蔽!不要开枪!看能不能躲过去!”陆鸣迅速下令。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逃亡者只是路过,或者地龙接近复杂岩柱区时会转向。 然而现实残酷。 那支逃窜小队显然慌不择路,只求离怪物越远越好,根本无暇辨别方向。他们连滚带爬冲进岩柱区边缘,几乎擦着陆鸣等人藏身的巨岩侧面跑过,甚至有人因惊恐疲惫踉跄着差点摔倒在潜伏点几米外,却浑然不觉近在咫尺的危机。 不死地龙更是毫无犹豫!它燃烧着硫磺光芒的竖瞳死死锁定逃入岩柱区的人类,粗长身躯碾压地面带起烟尘,紧跟着冲了进来!似乎完全无视复杂环境,坚硬身躯轻易撞断阻挡在前方不够粗壮的石柱,发出“咔嚓”碎裂声,碎石四溅! “准备战斗!”陆鸣知道躲不过去了。他们已被卷入这场猎杀。这怪物感知范围恐怕远超预料,六人鲜活的生命气息在这死寂戈壁中如同黑暗火炬般显眼,之前只是有更“热闹”的目标吸引,现在目标逃到近前,他们自然无从隐藏。 就在外国小队即将从侧前方彻底跑过,不死地龙狰狞头颅距离藏身巨岩已不足百米,甚至能看清它齿缝间残留的血肉碎末、颈部鼓胀肌肉即将再次发动腐蚀喷吐的前兆时—— 陆鸣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犹豫! “王龙、铁头,火力压制吸引注意!老刀、山猴准备近战牵制,注意腐蚀液!筱筱找安全位置远程支援,瞄准眼睛或颈部鼓胀处!”指令清晰迅速通过喉麦传达。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 几乎在陆鸣话音落下同时,王龙和铁头猛地从藏身岩石后探出!王龙手持特制大口径狙击步枪,铁头端着轻机枪。 “砰!!!” 王龙率先开火!一颗弹头经符箓加持、蕴含微弱破邪阳气的狙击弹撕裂空气,以刁钻角度精准射向不死地龙紧盯逃亡者的、燃烧硫磺光芒的左眼! 这一枪时机妙到毫巅!正是不死地龙准备对近在咫尺逃亡小队喷吐腐蚀液、精神高度集中于前方目标、颈部肌肉鼓胀到极致的瞬间! “噗嗤!” 子弹没有落空!尽管不死地龙最后一刹那似乎察觉危险、头颅微偏,但王龙这一枪实在太过精准快速!特制弹头狠狠贯入它左眼下方约十厘米处的坚韧皮肉中。虽非致命伤,但弹头上蕴含的破邪符箓在没入阴煞躯体的瞬间,如同烧红铁钉刺入黄油! “嘶昂——!!!” 一声夹杂痛苦与暴怒的尖利嘶鸣从未死地龙口中爆发!它即将喷吐的动作硬生生被打断,颈部鼓胀肌肉剧烈抽搐,墨绿毒液从嘴角溢出一小股滴落在地,立刻腐蚀出小坑冒出刺鼻白烟。左眼下方被击中的位置没有像其他伤口那样快速愈合,而是留下焦黑小洞,周围皮肉呈现“灼烧”后的萎缩状态,愈合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有效!阳气攻击有效!王龙心中一定。 “哒哒哒哒——!!!” 几乎在王龙枪响同时,铁头的轻机枪怒吼起来!他瞄准地龙相对脆弱的腹部,密集弹雨泼洒而出,不求造成多大伤害,只求制造混乱、吸引仇恨,为队友创造机会! 突如其来的侧面袭击彻底打乱不死地龙的猎杀节奏。它猛转过头,那双因受伤暴怒而更加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王龙和铁头藏身的岩石方向!对它而言,这两个敢于伤害它、攻击中带着令它本能厌恶气息的“小虫子”,威胁度瞬间超过了前方只会逃跑的血食! “嘶——!” 它放弃了几乎到嘴的逃亡小队,庞大身躯猛地一扭,粗壮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扫向王龙和铁头所在区域! “轰隆!哗啦——!” 数根需两人合抱的石柱被这一尾扫中,顿时断折碎裂,大大小小石块如同炮弹般飞射!王龙和铁头早在开火后便已迅速转移位置,险之又险避开这记恐怖范围攻击,原先掩体已被碎石掩埋大半。 “就是现在!老刀!山猴!”陆鸣低喝。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从侧翼阴影中窜出!老刀手中被符箓加持的合金砍刀在黯淡天光下划出森冷弧线,狠狠斩向地龙因转向而暴露出的、先前被狙击弹命中愈合缓慢的伤口附近!山猴则身形灵动如猿,手中两把特制三棱军刺闪烁寒光,直取地龙另一只完好的眼睛! 不死地龙反应极快,察觉侧翼袭来的危险,头颅猛地回摆,同时身躯局部收缩试图躲避并反击。 “锵!!!” 老刀的砍刀重重斩在地龙脖颈处的坚韧外皮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刀刃入肉不深,但刀身附着的符箓再次让伤口处阴煞之气紊乱,延缓愈合。山猴的攻击则被地龙及时闭上的厚重眼睑挡住,军刺刺入眼睑却未能伤及眼球,但也让地龙吃痛头颅狂甩。 “筱筱!”陆鸣喝道。 早已找好射击角度的林筱筱屏息凝神,扣动战术弩扳机!“咻!”一支箭头同样经特殊处理、刻有简易驱邪纹路的弩箭精准射向地龙因暴怒而再次微微鼓起的颈部! 然而地龙似乎对针对颈部的攻击格外敏感,弩箭即将命中瞬间猛地偏头,弩箭擦着颈侧飞过,只划开浅浅口子,效果有限。 但陆鸣小队这一连串默契犀利的配合攻击,已彻底激怒不死地龙。它放弃所有其他目标,将全部怒火与杀意集中在这伙突然出现、手段诡异、更能真正伤害到它的“小虫子”身上。 陆鸣知道,避无可避的一战已提前到来。他缓缓从藏身巨石后走出,眼神平静却蕴含雷霆锋芒,体内《洛书问道经》悄然运转,灵力开始奔腾,指尖已有微不可查的雷光跳跃。 看着眼前散发恐怖煞气的庞然巨物,陆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已消失。他明白,想要探索那座元代大墓,眼前这只吸收龙脉阴煞的“看门狗”,是他们必须迈过的第一道坎,也是血淋淋的投名状。 “也好,那就……先拿你试试手。”陆鸣低声自语,面对碾压而来的死亡阴影,非但没有畏惧,战意反而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起。 第194章 血刀斩龙,麒麟诛邪 不死地龙彻底被激怒,庞大的身躯搅动起漫天沙尘。那双猩红竖瞳死死锁定陆鸣,透露出纯粹的毁灭欲望。面对这头散发着阴煞气息的庞然巨物,陆鸣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了上去。 他没有选择施展需要时间勾勒、更适合应对复杂局面的《通天箓》符法。在这种近距离、面对高速再生且物理抗性极强的对手时,更直接、更迅猛的贴身搏杀,配合自身血脉的压制力,或许才是更有效的选择。 心念一动,黑金古刀已从系统空间中出现在他手中。刀身狭长幽暗,入手微沉,带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寒意,却与陆鸣体内的气血隐隐呼应。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刀柄,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要斩破苍穹的气势,自他身上节节攀升! 《天刀八式》的心法在体内如江河奔涌。 地龙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渺小人类带来的不同寻常的威胁,它不再盲目冲撞,而是稍稍伏低身躯,颈部再次鼓胀,显然是想故技重施,用腐蚀毒液先发制人。 然而,陆鸣的速度更快! 在地龙毒液即将喷吐的前一刹那,陆鸣动了!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地龙侧面,正是其视线与攻击的死角! 《天刀八式》第一式——刀震寰宇! 刀光乍现,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嗤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出现在地龙粗壮的脖颈侧后方!暗红色的粘稠体液飙射而出!这一刀蕴含的不仅仅是锋锐,更有陆鸣练神后期磅礴灵力催发的霸道刀罡,将伤口周围的皮肉筋骨都震得寸寸碎裂! “嘶昂!!!”地龙痛得狂性大发,头颅猛甩,粗壮的尾巴如同失控的火车横扫而来,试图将陆鸣砸成肉泥。 但陆鸣的身影在刀光落下的瞬间已然消失。他脚踏玄奥步法,将魁星踢斗的身法融入《天刀八式》的实战,身形灵动如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地龙狂乱的横扫,再次欺近! 第二式——刀破苍穹! 刀势转为厚重沉猛,一刀竖劈,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劈开!黑金古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在地龙因甩头而暴露出的背脊关节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这一刀几乎将那节比水桶还粗的脊柱劈断! 第三式——刀断红尘! 刀光陡然变得轻柔诡谲,如同风中柳絮,轨迹难测,却又暗藏杀机。瞬息之间,刀锋掠过地龙相对柔软的腹部,留下数道交错纵横、深达内脏的伤口! 陆鸣的身影在地龙庞大的身躯周围忽隐忽现,刀光如泼墨,又如惊雷,将《天刀八式》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劈、砍、撩、挂、抹、带、缠、拿,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伤口、或者感知中阴煞之气汇聚的节点上。 王龙、老刀等人看得目眩神迷。他们知道陆鸣厉害,却从未见过他将刀法施展到如此境界。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武技,而是近乎于道的杀戮艺术!林筱筱更是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终于亲眼见到了陆鸣超凡武力的一面,远比那天指尖催生绿萝更加震撼人心。 在陆鸣疾风骤雨般的刀势下,不死地龙那庞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笨拙狼狈!它疯狂的扭动、冲撞、甩尾、喷吐毒液,却总是慢上半拍,或者被陆鸣以精妙绝伦的身法提前预判、轻松避开。它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暗红体液如同小溪般流淌,染红了大片砂砾。 然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无论陆鸣造成的伤口多么恐怖,无论斩断多少肌肉筋膜,甚至将一段身躯几乎斩断,那些伤口都会在下一刻疯狂蠕动愈合! 被斩断的部位,断裂处会迅速生长出肉芽,互相靠近、融合,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只有那些沾染了黑金古刀上微弱破邪刀罡的伤口,愈合速度才会稍慢一些,但也仅仅只是稍慢! “这他娘的……真是打不死的怪物!”铁头看得直嘬牙花子。王龙等人也是面色凝重,陆鸣的刀法固然神乎其技,将地龙完全压制,但无法造成致命伤,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未必是地龙! 陆鸣眼神冰冷,心中同样思忖。他确实压制了地龙,甚至可以说是在“凌迟”它,但无法一击毙命,这种再生能力着实棘手。黑金古刀虽非凡铁,也蕴含一丝古战场煞气,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但对付这种地脉阴煞孕育的精怪,似乎还不够“对症”。 他脑中飞速闪过关于地龙弱点的信息:“畏阳惧雷”……阳?雷? 突然,一个曾在网络上看过的、略带戏谑的段子闪过脑海:“灭仇家满门的时候,蚯蚓一定要竖着劈。” 蚯蚓……地龙的前身不就是巨型蚯蚓吗?虽然已成精怪,生命形态发生了剧变,但其根本的“环节动物”身体结构,或许依然存在某种原始的、基于生命本源的“致命弱点”?竖着劈……意味着沿着身体长轴,将其彻底一分为二,破坏其从头至尾的整体性? 这个念头一起,陆鸣眼中精光暴涨。或许可行!对付这种再生能力超强的怪物,将其斩成碎块或许没用,因为每一块都可能独立再生。但如果能将其沿着核心生命轴线彻底剖开,破坏其作为“一个整体”的生命结构,或许能从根本上瓦解它的再生机制!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需要加上一层更强大的“保险”。 陆鸣在一刀逼退地龙的一次头槌撞击后,身形急退数步,暂时拉开一点距离。他右手持刀,左手拇指在锋锐的刀刃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伤口出现,几滴殷红中隐隐泛着淡淡金芒的血液渗出。这血液一出,一股灼热、纯阳、仿佛能涤荡一切邪祟的煌煌气息,便悄然弥漫开来! 麒麟血脉!至刚至阳,万邪辟易! 陆鸣迅速将这几滴宝贵的麒麟真血抹在黑金古刀狭长的刀身之上。血液与冰冷的刀锋接触,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渗入刀身的细微纹路之中! 刹那间,原本幽暗的黑金古刀,刀身之上竟隐隐流转起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尊贵的暗金色光晕,一股更加凌厉、更加炽烈、带着神圣破邪之意的气息,从刀身上升腾而起! 不远处正蓄势待发的不死地龙,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它那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庞大身躯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蜷缩了一下,口中发出不安的“嘶嘶”声,仿佛遇到了天敌! “果然有效!”陆鸣心中大定。麒麟血脉对阴煞之物的克制,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仿佛焕然一新的黑金古刀,体内《洛书问道经》与麒麟血脉之力同时催动到极致!磅礴的灵力与灼热的血气灌入刀身,刀身上那层暗金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分! 《天刀八式》终极奥义——斩神!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向。陆鸣将全部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于这一刀之中!他的人与刀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雷霆,以无可阻挡、一往无前之势,朝着不死地龙那狰狞头颅的正中央,疾斩而下! 这一刀,不仅是物理上的竖劈,更蕴含着斩断生命核心、破灭阴煞本源的无上刀意!刀锋未至,那炽烈阳刚、神圣破邪的恐怖气息,已经让不死地龙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它想要躲,但气机已被完全锁定;想要挡,但任何抵抗在这凝聚了陆鸣巅峰一击的刀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给我——破!!!” 伴随着陆鸣一声断喝,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天罚之刃,精准无比地沿着不死地龙头颅正中线,狠狠劈落! “嗤————————!!!” 一种仿佛热刀切入厚重油脂、又像是撕裂坚韧皮革的怪异声响,长长地响起。 暗金色的刀光从头至尾,毫无滞涩地贯穿了不死地龙长达十几丈的庞大身躯!刀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血肉不是被切开,而是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伤口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灼烧状,再也没有丝毫蠕動愈合的迹象! “嘶……嗬……”不死地龙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从头部正中开始,沿着那道笔直焦黑的刀痕,整个身躯缓缓向两侧分开! 没有鲜血狂喷,因为被刀气与麒麟血灼烧的伤口早已碳化。那分成两半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和那股支撑它再生的阴煞本源,迅速变得灰败、干瘪,最终如同两座巨大的、迅速风化的暗红色沙雕,轰然倒塌在砾石滩上,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缓缓散去,只剩下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长达数十米的焦黑刀痕,以及刀痕两侧正在快速失去水分和活性、变得如同朽木般的两片巨大残骸。 不死地龙,死!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戈壁的风还在呼啸,卷起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烟尘。 王龙、老刀、山猴、铁头,乃至林筱筱,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几乎被一分为二、彻底失去生机的怪物残骸,又看向前方那道持刀而立、气息渐渐平复的挺拔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刀,仅仅是一刀! 之前那般凶悍无匹、仿佛不死不灭的恐怖怪物,就在这一刀之下,彻底伏诛! 陆鸣缓缓收刀,刀身上那层暗金光晕已然敛去。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消耗颇大的灵力和微微躁动的麒麟血脉,眼神平静地扫过地龙的残骸。 “看来,网上有些段子,也不全是胡说。”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首战告捷,而且是以如此强势的方式。但这只是开始。守护地龙已除,那座隐藏更深的元代大墓入口,应该不远了。而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必须尽快行动。 第195章 处置余孽,不留情面 不死地龙庞大的残骸在戈壁寒风中迅速冷却、干瘪,那股令人窒息的阴煞气息也随之消散。砾石滩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陆鸣将沾染了麒麟血、此刻光华内敛的黑金古刀收回系统空间,目光扫过战场边缘。那些侥幸从不死地龙第一波追杀中逃脱、又被陆鸣小队与地龙大战惊得魂飞魄散的外国残存人员,此刻正瘫坐在远处的岩石后或砂砾地上,总共六人,个个带伤,神情惊惶绝望,手中的武器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只是用恐惧的眼神望着陆鸣这边。 他们亲眼目睹了陆鸣如何以一己之力,如同战神般将那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一刀斩杀!这种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展示,彻底击垮了他们最后一丝抵抗或逃跑的勇气。 陆鸣对王龙使了个眼色。王龙会意,与老刀、山猴、铁头四人,端着武器,呈扇形缓缓向那六人逼近。林筱筱也跟了上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 看到王龙等人靠近,那六人更加慌乱,有人试图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嘴里用英语夹杂着其他语言慌乱地喊着:“No! Don''t shoot! We surrender!(不!别开枪!我们投降!)” 王龙不为所动,枪口稳稳指着他们,冷冷道:“丢掉身上所有武器、通讯设备和记录工具,慢慢走过来,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那六人不敢有丝毫违抗,哆哆嗦嗦地将身上残存的手枪、匕首、卫星电话、摄像机、平板电脑等物品一一丢在地上,然后按照指示,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砂砾地上,双手抱头,跪了下来。 陆鸣走上前,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这六张充满恐惧与疲惫的异国面孔。除了两名看起来像是雇佣兵或安保人员的壮汉,其余四人中有一名五十岁左右、戴着破损眼镜、学者模样的白人男子,一名三十多岁、做助理记录打扮的亚裔女性,还有两名似乎是负责技术支持或后勤的年轻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陆鸣用流利的英语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跪在最前面的那名学者模样的白人男子身体一颤,抬起头,眼神闪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们是‘欧亚历史文化联合考察团’的成员,来自不同的大学和研究机构……我们是来进行合法学术考察的,意外遭遇了那头怪物……感谢你们的救援……” “学术考察?”陆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被丢弃的设备上,尤其是几件造型特殊、带有钻探和切割功能的小型工具,以及那亚裔女子背包里露出一角的、印有某国际知名拍卖行标志的文物收纳袋,“带着武装保镖,配备盗墓工具和拍卖行的袋子,在蒙古国单方面封锁边境、疫情严峻的时期,潜入这片无人区,进行‘学术考察’?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白人学者脸色一白,还想辩解:“那些是……是为了应对野外危险和可能的发现保护……” “够了。”陆鸣打断他,语气转冷,目光锐利如刀,“我没时间听你们编故事。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他看了一眼旁边地龙那两片巨大的、正在风化的残骸,“我不介意让你们去陪那头怪物。” 冰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跪着的六人顿时浑身发抖,尤其是那两名技术人员,几乎要瘫软在地。 在陆鸣强大的精神压迫和求生欲望的驱使下,那名亚裔女助理率先崩溃了,她哭着用英语喊道: “我说!我说!我们……我们不是正规考察团!我们是受雇于‘阿特拉斯文化遗产基金会’的探索队!任务是寻找并确认蒙古帝国时期,特别是元朝时期的失落陵寝和宝藏!基金会背后是几个欧洲的收藏家和财团……我们找到线索后,会进行初步发掘和评估,有价值的文物会被秘密运出去,通过基金会的关系网洗白,进入私人收藏或拍卖……” 她语速极快地吐露着,显然是怕说慢了就没机会了。那名白人学者见事情败露,也颓然低下头,不再言语,算是默认。 “阿特拉斯文化遗产基金会……”陆鸣心中冷笑。名字取得冠冕堂皇,“文化遗产”?不过是披着学术外衣的国际文物盗窃和走私集团罢了!这种组织他前世就有所耳闻,专门盯着那些历史悠久但保护力量薄弱的国家和地区,以“探险”、“研究”、“保护”为名,行盗掘掠夺之实,将别国的珍贵文物窃为己有,还美其名曰“为全人类保存文明”。 更可恨的是,这些盗贼往往还喜欢玩弄篡改历史的把戏。将掠夺来的他国文物,通过编造虚假出处、混淆文化归属等手段,包装成自己文明或某个早已消亡文明的“杰作”,以此牟取暴利,并潜移默化地扭曲历史认知。真是一群毫无底线、令人作呕的文化强盗! 陆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于这种以掠夺他国文化遗产为业的渣滓,他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不再多问,转头看向王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王龙跟随陆鸣已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于这种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文物血债、且已经目睹了他们部分秘密的外国盗墓贼,留下就是祸患。 更何况,他们刚刚经历激战,需要尽快处理现场,探索古墓,绝不能让这些人走漏风声或引来后续麻烦。 没有半分犹豫,王龙对老刀、山猴、铁头使了个眼色。三人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心领神会。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已经说了!我们是俘虏!按照国际法……”那名白人学者察觉到气氛不对,惊恐地抬起头喊道。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噗!噗噗!” 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口,在极近的距离内,发出了几声沉闷轻响。王龙、老刀、山猴、铁头四人几乎同时动手,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跪在地上的六人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一声未吭便歪倒在地,额头上或心脏部位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砂砾。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从陆鸣示意到目标倒地,不过两三秒钟。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戈壁风声依旧。 林筱筱就站在陆鸣身侧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趟行程绝非坦途,也见识了不死地龙的恐怖和陆鸣超凡的武力,但亲眼目睹这种近距离的、冷酷的处决,还是让她娇躯微微一颤,瞳孔收缩,俏脸上血色褪去,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这不是看电影,而是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的死亡。 陆鸣注意到了林筱筱的反应。他心中微微一叹,终究是温室里长大的千金,即便再聪慧果敢,直面这种血腥场面难免不适。他正想开口解释几句,说明这些人的身份和危害,以及不得不如此处理的理由,以免在她心中留下芥蒂。 然而,还没等陆鸣组织好语言,林筱筱却先一步抬起了头。她深吸了一口戈壁上冰冷而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脸上的惊悸和苍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愤怒与鄙夷。 她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尤其是那名白人学者和亚裔女助理,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杀得好!” 陆鸣一怔,看向她。 林筱筱转过脸,与陆鸣对视,美眸中燃烧着火光:“这些人,打着‘文化’、‘研究’的旗号,干的却是盗窃掠夺、篡改历史的无耻勾当!自己国家的历史文化传承保护不好,或者根本没什么可挖的,就把手伸到别人家里,把别人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偷走、抢走,还要恬不知耻地说是自己的!这不仅是盗墓贼,更是文化上的侵略者和强盗!死不足惜!”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家国情怀和是非分明的锐气:“对于这种觊觎我们华夏文明遗产、企图窃取我们历史瑰宝的败类,没什么好手软的!陆鸣,你做得对!” 陆鸣看着林筱筱那双因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认同与支持,心中那一点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和赞赏。他发现自己确实小瞧了这位“社会主义接班人”。 她并非不谙世事、心慈手软的大小姐,而是有着清晰立场、强大内心和果决判断力的伙伴。在这种事情上,她的认知甚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深刻和坚定。 “看来,是我多虑了。”陆鸣摇头失笑,语气轻松了一些,“林大小姐,觉悟很高嘛。” 林筱筱白了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当然。真当我们这些‘接班人’是吃素的?该有的底线和原则,我心里清楚得很。”她顿了顿,看向王龙等人,“王龙哥,处理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王龙点头:“放心,林小姐,我们有经验。”随即指挥老刀等人开始迅速清理现场,将尸体和丢弃的物品集中处理。 陆鸣不再关注这边,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不起眼的砾石滩深处。不死地龙已除,障碍扫清,接下来,该是寻找那座“漠北龙庭”真正入口的时候了。 “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们进砾石滩核心区。”陆鸣沉声下令。 第196章 流沙惊魂 戈壁的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未散的血腥气。 王龙等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对这类“善后工作”并不陌生。他们迅速将六具尸体拖到一处天然凹坑中,浇上高效助燃剂点燃。暗红色的火焰在寒风中扭曲升腾,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混杂着焦糊与油脂的不适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铁头取出折叠工兵铲,开始挖掘掩埋坑。老刀和山猴则仔细检查那六人丢弃的物品:卫星电话被砸碎,存储卡和电池取出单独销毁;摄像机、平板电脑等电子设备在铁锤下化为碎片;武器弹药被分类收起备用;那些特殊的盗墓工具和印有拍卖行标志的收纳袋,则被山猴小心打包,准备带回研究。 “这些工具很专业。”山猴拿起一件带有微型金刚石钻头的勘探器,掂了掂,“德国定制货,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帮人背后的金主,手眼不一般。” 林筱筱站在稍远处,看着那火焰渐渐熄灭,王龙将烧尽的骨灰与沙土混合掩埋,再撒上一层砾石。前后不过十分钟,所有显眼的痕迹几乎被抹去,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和沙地上几处不起眼的翻动,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佛爷,处理干净了。”王龙回到陆鸣身边,低声禀报。 陆鸣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眼前这片看似荒芜的砾石滩上。他缓步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风化岩丘顶端,环视四周。 午后的阳光斜照,给广袤的戈壁披上一层厚重的金黄。砾石滩向天际线延伸,与远处起伏的丘陵和朦胧的远山相接。在常人眼中,这只是蒙古戈壁中一片再寻常不过的不毛之地。但在陆鸣眼中,这片土地之下,正沉睡着一条磅礴的龙脉。 他闭上双眼,《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精要如溪流般在脑海中淌过。 此地是漠北,是成吉思汗铁骑崛起的龙兴之地,是蒙古帝国气运所钟。依元代葬制与萨满信仰,帝王陵寝必择龙脉汇聚、藏风纳气之所,更要上应星宿,下合地舆。 陆鸣睁开眼,双瞳深处隐有淡金流光一转即逝——那是催动麒麟血脉与风水秘术结合时的细微征兆。他抬起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的指节间快速点算推演,口中默诵: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定方位。”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辰应地气。” 他的视线如鹰隼般掠过几处特殊地形:东北方一座形似卧虎的山丘,正东一片呈弧形排列的风蚀岩群,西南一道几乎被黄沙掩埋的古河道遗迹…… 陡然间,陆鸣的目光锁死在东北“艮”位——那里矗立着一面高约七八米的风化岩壁,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在阳光下投出大片斑驳阴影。岩壁脚下堆积着从上方剥落的碎石,几丛枯黄的骆驼刺从石缝间挣扎探出。 乍看自然,但陆鸣敏锐地捕捉到,那岩壁的整体轮廓线过于规整,表面的风化虽严重,可在几处关键位置,岩石的断裂面却呈现出不自然的平整,绝非岁月侵蚀所能形成。 “就是那里。”陆鸣指向岩壁,声音笃定,“墓道入口,应在此岩壁后方。表层做了伪装,用自然风化的表象,掩盖了人工修整的痕迹。” 王龙等人闻令即动。山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箱,开启后露出里面分格陈列的各种精密工具。他首先拿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仪器——特制的高精度震动探测器,能探测地下三十米内的空洞与异常结构。 “铁头,老刀,跟我来。”山猴招呼一声,三人端着探测器向岩壁稳步走去。 探测器紧贴地面,在岩壁前方缓缓移动。山猴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变化。几分钟后,他眼睛一亮:“下面有东西!距离地表约十二米处存在空洞,延伸方向……朝东北,与佛爷的判断吻合。” “开挖。”陆鸣下令。 铁头转身从越野车后拖出一个黑色长箱,打开后是一套模块化的小型工程设备。他熟练地组装起一台特制的无声电镐——采用液压与电磁混合驱动,工作时噪音极低,五十米外便难以察觉,专为需要隐蔽行事的场合设计。 老刀则开始清理岩壁底部的碎石浮土,露出下方相对坚实的原生土层。铁头启动电镐,镐头以高频低幅的震动切入地面,碎土被迅速剥离,效率颇高。 陆鸣立在挖掘点旁,目光紧锁逐渐加深的洞口,同时神识如网般悄然外放,感知着地下气息的细微流动。林筱筱站在他身侧,手持笔记本,快速记录着挖掘进度与周边环境参数。 洞穴越挖越深,铁头与老刀轮番作业,山猴负责用小型绞盘将挖出的土石及时运出。洞壁用可折叠的合金支撑架层层加固,以防塌方。一切井然有序。 当深度接近十米时,陆鸣忽然抬起手:“停。” 所有动作应声而止。铁头关掉电镐,挖掘点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戈壁的风声从洞口上方呜呜灌入。 陆鸣俯身靠近洞口边缘,侧耳凝神细听。他的眉头渐渐蹙紧——在风声的间隙里,他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声响,仿若无数极细的颗粒在相互摩擦、滑移。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微弱至极,若非陆鸣五感远超凡俗,绝难察觉。可正是这微不可闻的响动,让他心中警铃骤响。 “不对……”陆鸣低语,脸色瞬间一变,“是流沙!干燥石英砂流动特有的声音!快退!所有人立刻撤回地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王龙等人虽不明所以,但对陆鸣的判断素来深信不疑,当即扔下工具,扑向垂入洞中的登山绳。 “快!再快!”陆鸣一边厉声催促,一边伸手将离洞口最近的林筱筱向后疾拉。 山猴动作最为迅捷,抓住绳索,手足并用向上疾攀。铁头与老刀紧随其后。陆鸣将林筱筱推到绳边:“你先上!” 林筱筱毫不迟疑,抓住绳索奋力攀爬。陆鸣留在最后,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洞底——那“沙沙”声正变得清晰可辨,从若有若无转为连绵不断的细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深处涌动。 “佛爷!快上来!”王龙在洞口上方探身疾呼,手臂尽力下伸。 就在陆鸣的指尖触及王龙手掌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自地底迸发,整个挖掘点周遭的地面都随之猛然一震。紧接着,洞底传来令人心悸的坍塌轰鸣,原本已挖掘至十五米深的竖井底部,地面骤然向下塌陷! 并非局部垮塌,而是整个底部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支撑,轰然坠落。 下一刻,白色的洪流自下方喷薄而出。 那是沙,却又绝非寻常的沙——那是经过特殊筛选、颗粒极度均匀、干燥至极的白色石英砂!数百吨砂粒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苍白妖魔,从地底深处的隐秘夹层中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整条洞穴! 砂流速度骇人,几乎在底部塌陷后的三秒之内,便从十五米深的洞底汹涌冲至接近地表的位置。倘若方才陆鸣等人撤退稍迟三秒,此刻已然被这白色的死亡洪流彻底吞没,绝无生还可能。 “后退!继续后退!”陆鸣拉着王龙向远处急撤。 白色的砂流从洞口喷涌而出,宛若一道暴烈的喷泉,冲起三四米高,随即向四周漫溢开来。干燥的砂粒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流动时发出那种令人牙酸齿冷的密集摩擦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十秒。三十秒后,砂流止息喷涌,洞口处堆积起一座直径约五米、高近两米的白色砂丘。而那个十五米深的盗洞,此刻已被完全填塞,化作一处绝命的陷阱。 现场死寂一片,只有戈壁的风卷起砂丘表面的细砂,扬起缕缕苍白的尘雾。 “我……我滴个乖乖……”铁头望着那座突兀的白色砂丘,额头沁出冷汗,“这要是被埋在里面……” “十死无生。”山猴的声音有些发干,“这种特制干燥石英砂流动性极强,一旦被埋,瞬间填满所有空隙,人被活埋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砂粒会堵塞口鼻呼吸道,几分钟内就能令人窒息。” 老刀抹了把脸,看向陆鸣:“佛爷,您是怎么听出来的……” “声音。”陆鸣盯着白色砂丘,眼神沉凝,“我听到了砂粒流动的特有声波。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流沙,颗粒间摩擦会产生一种特有的高频声响,常人难以听闻,但我能捕捉到。” 他走近砂丘,蹲下身,掬起一捧白色砂粒仔细端详。砂粒均匀细腻,在指间流动时几乎毫无滞涩,确是专为流沙墓机关准备的杀器。 陆鸣将砂粒凑近鼻端,轻轻一嗅,眉头锁得更紧:“有骨粉的气味。” “骨粉?”林筱筱也走近,学样抓起一把砂。 “嗯。”陆鸣将砂粒摊在掌心,“仔细看,砂粒中混杂着极其微细的白色粉末,这并非天然矿物,而是骨粉——经年累月研磨风化后的人类骨骼粉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元代帝王陵素有殉葬工匠的旧例。这些骨粉,很可能源自当年修筑此流沙机关后,被处决灭口的工匠。他们的遗骸被研磨成粉,混入流沙,既是残酷的惩罚,或许也蕴含某种萨满邪术——以亡魂怨力增强机关的杀伐之气。” 林筱筱手微微一颤,砂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她看着掌心残留的白色粉末,脸色有些发白:“这……太过残忍。” “帝王陵寝,从来都由血与骨垒砌而成。”陆鸣站起身,拍去手上沙尘,“再看这砂丘表面。” 众人循他所指望去,只见白色砂丘在沉降之后,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状凹陷图案,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曾在砂层下方搅动。 “这不是自然沉降能形成的纹路。”陆鸣缓缓道,“砂层之下必有特殊构造。我怀疑墓道并非直通到底,而是采用了‘九曲回环’的布局。流沙只覆盖前段直道部分,而在弯曲转折之处,预设有空腔或通道。如此,既能以流沙阻绝盗墓者,又不至于将墓道彻底封死。” 王龙皱眉:“那我们现下该如何?盗洞被填,难道要重挖?” “重挖一样会触发流沙机关。”陆鸣摇头,“此类机关通常是一次性的,触发后上方储砂层便会尽数倾泻。但也正因如此,流沙倾泻完毕的区域,反而可能暴露出通往墓道的真实路径。” 他绕着白色砂丘缓缓踱步,仔细观察砂面的沉降形态与周遭地势的关联,脑中飞速推演计算,寻觅着破除此局的关窍。 风掠过砂丘,卷起细沙,发出持续的、细微的呜咽,仿佛地底亡魂不甘的絮语。 第197章 临空画符破流沙 白砂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冷光,那座突兀的砂丘如同巨兽隆起的脊背,横亘在众人与古墓之间。 陆鸣绕着砂丘走了第三圈,每一步都踏在特定方位,脚下砂砾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沿着砂层向下渗透,感受着下方结构的细微差异。 “九曲回环……”陆鸣低声自语,脑海中快速构建着地下的三维模型,“流沙填塞了直道,但弯曲处的空腔仍在。关键是找到空腔的入口,或者……直接破开这层砂障。” 王龙等人静立一旁,无人出声打扰。就连平时最多话的铁头,此刻也屏息凝神,目光紧随着陆鸣移动的背影。 林筱筱则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刚才探测器扫描的数据波形图,试图从中寻找规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秀眉微蹙,全神贯注。 约莫一炷香后,陆鸣停下脚步,站在砂丘东南侧约五米处。他闭上双眼,右手平伸,掌心向下,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砂丘表面的细沙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 “这里。”陆鸣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下方三米处,砂层的密度有明显变化。应该是空腔的顶部。” 他转向山猴:“把液氮枪和速凝剂准备好。” “是!”山猴立刻打开另一个装备箱,取出一支造型特异的银色长枪——枪管粗壮,后方连接着高压储罐。他又取出几支金属管状容器,里面装着透明中略带乳白的粘稠液体。 “佛爷,真要这么干?”老刀有些迟疑,“液氮冷冻加上速凝剂,确实能让流沙暂时硬化,但那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万一在里面还没找到通道,凝固层就开始崩解……” “所以我们动作要快。”陆鸣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不止如此。” 他转身面向砂丘,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合。体内的《洛书问道经》开始急速运转,灵力如江河奔涌,汇聚于双手之间。 林筱筱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以陆鸣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她抬起头,只见陆鸣的双手指尖,竟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但随着陆鸣双手手诀的变幻,光点迅速增多、拉长,逐渐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轨迹。 “这是……”林筱筱屏住呼吸。 空气中,金色的线条如游龙般穿梭交织,渐渐组成一个立体的、复杂无比的符文结构。那并非平面的符箓,而是三维的法阵,每一个转折、每一个交点都蕴含着精妙的灵力平衡。 王龙等人虽看不懂符文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那力量不霸道,却深不可测,仿佛能引动天地间某种根本的法则。 《通天箓》——符箓一道的最高秘法,凌空画符,以灵力为墨,虚空为纸,一念成符,改易规则! 陆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凌空构建如此复杂的立体符阵,对他现阶段的修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但他双手依旧稳定,指尖的金芒越来越亮。 符阵的主体是一个嵌套的三层结构:最外层是八边形,对应八卦方位;中层是圆形,象征周天循环;最内层则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螺旋,代表生生不息的变化。三层结构之间,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连接,形成一张严密的天罗地网。 “乾天坤地,离火坎水……”陆鸣口中默诵真言,每一个音节吐出,符阵的光芒便盛一分,“巽风震雷,艮山兑泽……八卦轮转,镇封四方!”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金色符阵猛然一震,随即爆发出耀眼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厚重的质感,仿佛有形的物质,缓缓向砂丘沉降下去。 光芒触及沙面的瞬间,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白色砂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压实,表面的流动完全停止。紧接着,砂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致密、硬化,从松散的流沙向坚硬的砂岩转变。 但这还不够。 “山猴,动手!”陆鸣喝道。 山猴早已严阵以待,闻言立刻扣动液氮枪的扳机。一道白色雾气激射而出,精准命中符阵光芒笼罩的区域。极寒的液氮与砂粒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在砂层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速凝剂紧随其后。老刀将几支金属管插入预定位置,按下释放钮,乳白色的液体注入砂层深处。这种特制的化学药剂能与砂粒中的矿物质发生反应,在低温环境下急速固化,形成临时的硬化结构。 符阵的镇压、液氮的冷冻、速凝剂的固化——三重手段叠加,原本松散致命的流沙层,在众人面前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条可供通行的临时通道。 砂丘表面,一道宽约一米、倾斜向下的硬化路径清晰显现,直通深处。 “只能维持二十分钟。”陆鸣收回双手,金色符阵的光芒渐渐暗淡、消散,“二十分钟后,速凝剂失效,液氮挥发,符阵灵力耗尽,砂层会重新恢复流动。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穿过流沙区,找到真正的墓道入口。” 他的声音有些虚浮,显然刚才的施为消耗巨大。 “佛爷,您先休息一下,我们探路。”王龙沉声道。 陆鸣摇头:“时间紧迫,一起下。我在前面,你们跟上。”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几支强光手电分给众人,自己率先踏上那条硬化砂道。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与寻常砂岩无异,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坚固只是暂时的假象。 通道倾斜向下,角度约三十度,勉强可容一人通行。陆鸣打头,王龙紧随其后,接着是林筱筱、山猴、老刀,铁头断后。六人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砂道入口。 硬化砂层内部,光线昏暗,只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微酸气味,混合着砂土特有的尘土味。四壁是灰白色的硬化砂面,隐约还能看到砂粒的轮廓,但已被牢牢固定在一起。 向下走了约十米,前方出现转折。陆鸣手电光束扫过,发现砂道在这里向右弯折,角度很大,几乎是直角。 “九曲回环的第一弯。”陆鸣低声道,“注意脚下,转弯处可能有……”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手电光束聚焦在前方转弯处的砂壁上。那里,砂层的颜色似乎略有不同,夹杂着一些深色的斑点。陆鸣走近细看,眉头一皱。 那些斑点是锈蚀的金属碎片,嵌在砂层中,形状不规则,边缘锐利。他小心地用匕首撬出一片,凑到眼前。 “是铁蒺藜。”陆鸣的声音冰冷,“古代守墓机关常用之物,淬过毒,埋在流沙中。盗墓者若被流沙吞没,挣扎时就会被这些铁蒺藜割伤,毒发身亡。就算侥幸没死,伤口感染在古墓环境下也足以致命。” 林筱筱倒吸一口凉气。她看向四周砂壁,这才发现,那些深色斑点远不止这一处,密密麻麻,遍布视野所及。这哪里是什么砂层,分明是掺杂了无数致命杀机的死亡陷阱。 “继续走,小心别碰到砂壁。”陆鸣将铁蒺藜碎片收起,继续前进。 转过第一个弯,前方砂道变直,但坡度加大,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下行。又深入七八米,第二个转弯出现,这次是向左。 就在众人即将通过第二个弯道时,陆鸣忽然感觉脚下的硬化砂层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停!”他立刻低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手电光束在砂壁上晃动,砂粒仿佛在微微颤抖。 “速凝剂的效果在减弱。”山猴看了一眼腕表,“才过去八分钟,不应该啊……” “不是速凝剂的问题。”陆鸣蹲下身,手掌按在砂道上,“是下面……有东西在动。” 他的神识穿透硬化砂层,向下延伸。在更深的地下,他感知到了一股阴冷的、粘稠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正缓缓苏醒。 “是流沙机关的核心……或者说,是驱动机关的东西。”陆鸣站起身,脸色凝重,“这座墓的防御体系是活的,不仅仅是死物机关。抓紧时间,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苏醒前通过!” 话音刚落,前方砂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声音不似人类,也不似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伴随着低吼,整个砂道开始剧烈震动,硬化砂层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快跑!”陆鸣厉声道,一把拉住林筱筱的手,向前冲去。 王龙等人反应极快,紧随其后。六人在狭窄倾斜的砂道中狂奔,脚下砂层不断崩裂,碎块簌簌下落。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疯狂晃动,映出四周迅速恶化的景象。 第三个弯道出现在前方,但转弯处的砂壁已经大片剥落,露出后面黝黑的空洞。空洞中,隐约可见某种粗大、蠕动的黑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别管!冲过去!”陆鸣喝道,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众人冲过第三个弯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段砂道彻底崩塌了,白色的流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退路完全封死。 前方,砂道仍在延伸,但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纹如瘟疫般蔓延。陆鸣能感觉到,脚下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还有多远?”林筱筱喘息着问,她的体能已近极限。 陆鸣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砂道尽头,不再是灰白的硬化砂层,而是一片深色的、平整的石壁。 石壁上,隐约可见人工雕凿的痕迹。 “到了!”陆鸣精神一振,“那是墓道的外壁!再加把劲!” 最后的二十米,砂道几乎是在垂直崩塌。众人连滚带爬,在砂层彻底瓦解的前一刻,扑到了石壁脚下。 陆鸣转身,双手再次结印,一道简易的金色屏障在众人身后撑开,勉强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流沙。但屏障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找入口!”陆鸣喝道,同时手掌按在石壁上,发丘指的感应全力展开。 石壁冰凉坚硬,材质是一种青黑色的玄武岩,表面粗糙,有天然纹理。但陆鸣的指尖在几处特定位置划过时,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缝隙——那是人工拼接的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陆鸣快速指出三个点,呈三角形分布,“是机括!需要同时按压才能开启!” 王龙、老刀、山猴立刻上前,各自按住一个点。铁头则护在林筱筱身前,警惕地盯着后方越来越薄的金色屏障。 “听我口令。”陆鸣深吸一口气,双手也按在石壁上,“三、二、一——按!” 四人同时发力,将三个机括点向内按压。 石壁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机括运转声,沉闷而沉重。紧接着,整面石壁开始震动,中央部分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 一道幽深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阴冷的风从入口涌出,带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 “进!”陆鸣率先踏入。 其余五人鱼贯而入。最后进入的铁头刚刚踏过门槛,身后石壁便轰然闭合,将汹涌的流沙彻底隔绝在外。 金色屏障在这一刻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通道内陷入黑暗,只有手电的光束照亮前方。众人背靠冰冷的石壁,喘息不止,汗水浸透衣衫。 回头望去,石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外面流沙的轰鸣声也变得模糊不清,渐渐远去。 他们终于突破了第一道致命关卡,进入了真正的墓道。 但陆鸣心中没有半分轻松。他的神识能感觉到,这座古墓深处,还有更多、更可怕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陆鸣举起手电,光束照亮了最近的一处刻痕。 那是几个扭曲的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体系,但陆鸣认得——那是萨满祭祀用的秘文,意为: “踏入此地者,永归长生天的怀抱。” “或者说,”陆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永堕地狱。” 第198章 青铜门·萨满封印 墓道内一片死寂,唯有六道手电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扫过,映出脚下青石台阶斑驳古老的纹路。 陆鸣走在最前,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精准的节奏。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前方蔓延探查,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温度最轻微的差异、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 台阶很陡,向下延伸的角度超过四十五度。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并不一致,有的高及膝盖,有的仅容半足,显然是为了阻碍入侵者快速行进而故意设计。石料是当地常见的玄武岩,表面经过粗略打磨,但边缘已因千年岁月而变得圆润湿滑。 林筱筱跟在陆鸣身后两步,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小心下探。她的呼吸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不时用手电扫过两侧石壁上的刻痕。 “这些符号……”她低声开口,声音在狭长通道中形成轻微回音,“不是纯粹的装饰。” 陆鸣闻言,手电光束聚焦在右侧石壁的一片区域。那里刻着一组复杂的图案: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带有八条辐射线的圆盘,周围环绕着扭曲的线条和无法辨识的符号。线条的走向怪异,仿佛遵循着某种反直觉的规律,多看几眼竟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萨满教的星盘图。”陆鸣沉声道,手指虚划过那些线条,“但经过扭曲和加密。你看这里——”他指向圆盘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凹陷,“本该对应北斗七星‘天枢’的位置,被刻意偏移了三度。还有这里,‘天权’与‘玉衡’之间的连接线被切断,代之以一个逆时针漩涡。” 林筱筱凑近细看,果然发现那些看似随意的线条背后,隐藏着系统性的篡改:“这是……故意扰乱星象方位?” “不止。”陆鸣摇头,“更是一种诅咒。萨满认为星辰运行对应人间祸福,篡改星图,等同于扭曲此地的天地法则。闯入者若依常理判断方位,必入歧途。” 他顿了顿,手电光束继续向下移动:“而且,这些刻痕里掺了东西。” 光束聚焦处,可以清晰看到刻痕凹槽内填塞着暗红色的物质,历经千年仍未完全褪色。陆鸣用匕首尖端轻轻刮下少许,凑到鼻端嗅了嗅。 “朱砂、雄黄、人血……还有某种动物胆汁的残留。”他眉头微蹙,“都是萨满仪式中常用的‘破邪’或‘引魂’材料。但它们混合在此,作用恐怕不是防护,而是标记——标记这条通道是‘献祭之路’。” “献祭?”王龙在后面沉声问。 “古代王陵常有生祭,工匠、俘虏、甚至妃嫔。”陆鸣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丝冷意,“他们的魂魄被拘禁于此,永世守护陵寝。这些符咒混合料,可能就是用来束缚魂魄的媒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深处忽然刮来一阵阴风。那风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败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林筱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靠近陆鸣一些。王龙等人则立即进入戒备状态,枪口微抬,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陆鸣神色不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钱——那是一枚“洪武通宝”,但表面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显然经过特殊温养。他将铜钱扣在掌心,口中默诵真言,随即向风中一弹。 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随着旋转,铜钱表面的玉光渐盛,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六人笼罩其中。 阴风触及光晕的瞬间,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呜咽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随即又迅速远去,消失在台阶深处。 “暂时安全。”陆鸣收回铜钱,后者表面的光泽已黯淡大半,“但此地怨气极重,我的‘镇魂钱’撑不了多久。加快速度,在下一波阴魂聚集前通过这段台阶。” 众人不敢怠慢,加快了下行步伐。台阶仿佛无穷无尽,众人已经向下走了至少三百级,按每级平均二十厘米计算,垂直深度已超过六十米,却依然看不到尽头。 空气变得愈发潮湿阴冷,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石壁上开始出现凝结的水珠,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的冷光,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那股奇异的香味也越来越浓——檀香、没药、肉桂,还有某种无法辨识的甜腻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昏沉的诡异芬芳。 “小心。”陆鸣忽然止步,抬手示意,“香气有毒,含住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六粒碧绿的药丸分给众人。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际,顿时驱散了那股甜香带来的昏沉感。 “是‘曼陀罗花粉’混合‘摄神幻萼’提取物。”陆鸣解释,“致幻,高浓度可导致永久性精神损伤甚至脑死亡。接下来尽量浅呼吸。” 又向下走了约五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众人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手电光束向前方照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粗略估算面积超过两个篮球场。穹顶呈弧形,高约十五米,表面粗糙不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填有铅锡合金,历经千年仍未开裂。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尽头那两扇巨门。 青铜巨门。 门高至少五米,宽三米有余,单扇厚度目测超过三十厘米。门体呈暗青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在手电光束照射下,仍能隐约看到其下精美的铸造纹饰。 陆鸣缓步上前,手电光束仔细扫过门扇表面。 左侧门扇,铸造着一匹仰天长啸的苍狼。狼的形态极为生动,肌肉线条贲张,毛发纹理分明,双目以某种红色宝石镶嵌,即便在微弱光线下仍泛着幽光。狼的脚下踏着蜿蜒的曲线,象征草原与山脉。 右侧门扇,则是一头低头饮水的白鹿。鹿角分叉繁复如王冠,姿态优雅静谧,与苍狼的狂野形成鲜明对比。鹿身周围点缀着星辰图案,那些星辰并非随意排列,而是精确对应着北斗七星与北极星的方位。 “苍狼白鹿……”林筱筱轻声呢喃,“蒙古民族的起源图腾。传说中,苍狼与白鹿结合,诞生了蒙古人的祖先。将这对图腾铸于墓门之上,既是宣示血统正统,也蕴含着守护与再生的寓意。” 陆鸣点头,光束继续上移,聚焦在门扇上方的区域。那里铸造着一幅更为复杂的星图——不是常见的二十八宿或黄道十二宫,而是一种罕见的天文排列: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带有多重环带的圆盘,周围环绕着十二个造型奇异的符号。 “这是‘十二宫萨满星盘’。”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将传统星象学与萨满教的元素崇拜结合。你们看——”他指向圆盘边缘的十二个符号,“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这是汉地的十二地支,但每个符号都经过了萨满化改造:鼠长出了鹰的翅膀,牛角变成了蛇形,虎身缠绕藤蔓……” “汉蒙文化融合?”老刀皱眉。 “不止融合,是强行统合。”陆鸣摇头,“成吉思汗及其子孙建立横跨欧亚的帝国,接触过汉地、波斯、吐蕃乃至欧洲的文化。这座陵墓的设计者显然试图将这些文化元素统合进萨满教的框架,创造出一种独属于蒙古帝国的‘超验体系’。这不仅仅是陵墓,更像是一座……人工构筑的‘圣地’。” 他的目光落回青铜门本身,最终聚焦在两扇门中央的门环处。 第199章 子母连环锁 那是两只造型狰狞的兽首,口衔圆环。兽首似狮非狮,似狼非狼,头顶独角,双目圆睁,即便隔着千年时光,那股凶煞之气仍扑面而来。 “甪端。”陆鸣缓缓吐出两个字。 “传说中守护帝王陵寝的神兽,能辨忠奸,镇邪祟。”林筱筱补充道——她在北大图书馆见过相关记载,“据说明代以后就很少出现在中原王陵中,没想到会出现在漠北的元代陵墓里。” 陆鸣没有接话,而是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门环一寸处停住。他并未触碰,而是闭上眼,将全部感知集中于指尖。 三秒后,他睁开眼,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门环……是活的。” “什么?”王龙等人一惊。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陆鸣解释,“而是内部蕴含着某种‘活性’机制。我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像心跳一样规律。而且——”他指向甪端兽口中所衔的玉珠,“这两颗玉珠可以转动,是机关锁的一部分。” 他后退半步,手电光束仔细扫过门环周围的每一寸区域。青铜门表面看似平整,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能看出极其细微的纹路差异——那些并非装饰,而是以甪端兽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延伸的复杂迷宫图案。 “这是‘子母连环锁’。”陆鸣终于确认,“一种传说中的超精密机关。你们看门环根部与门扇的连接处——” 光束聚焦,众人这才注意到,门环并非直接铸在门上,而是通过一个多轴关节连接。关节周围刻有七道深浅不一的环痕,每道环痕上又分布着数量不等的小凹点。 “七道环痕,对应北斗七星。”陆鸣缓缓道,“每道环痕上的凹点数量,对应星官图中该星的‘伴星’数:天枢一、天璇二、天玑三、天权四、玉衡五、开阳六、摇光七。要开启此门,必须按正确顺序转动玉珠,让内部机括依次对准这七处定位点。” “如果转错了呢?”铁头问。 陆鸣没有回答,只将手电光束向上移,照向青铜门上方五米处的穹顶。 那里,隐约可见一排排密集的孔洞,每个直径约两厘米,排列整齐,覆盖了整个门前区域。孔洞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沉积物,像是干涸的血迹。 光束再向下,照向地面。青石板表面也有着规律的裂隙,边缘同样呈暗红色。 “一旦触发错误,穹顶会落下毒箭。”陆鸣的声音冰冷,“地面则会升起淬毒地刺。而且——”他指了指青铜门本身,“门内封存的东西也会被激活,” 一片死寂。 只有手电光束在青铜巨门上游移的细微声响。 许久,王龙低声问:“佛爷,有把握吗?” 陆鸣凝视着那两只狰狞的甪端兽首,以及兽口中泛着幽光的玉珠。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机关篇章、《通天箓》的能量法则、大学里所学的元代葬制知识……所有信息在脑中交织碰撞,试图拼凑出正确的解锁序列。 “需要时间推算。”他终于开口,“七步解锁,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厘,而且必须在三十秒内完成,否则机关会判定入侵,自动触发。” 他闭目沉思,以神识勾连识海中的洛书龟甲。龟甲表面浮现出淡淡金光,那些古老的卦象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甲壳上缓缓流转。陆鸣双目微闭,默诵口诀,借洛书之力在虚空中推演解锁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中的檀香甜腻似乎更浓了,即使含着解毒药丸,众人仍感到轻微眩晕。通道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正在黑暗中聚集、逼近。 林筱筱不安地回头望去,手电光束照向台阶深处,却只照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陆鸣……”她轻声提醒。 “再给我两分钟。”陆鸣的声音平静,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龟甲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卦象流转也越来越快。忽然,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悬在两只门环上空。 “听我指令,一步都不能错。” 众人屏息。 陆鸣的双手开始结印,指尖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那不是《通天箓》的符法,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手诀——发丘天官秘传的“探龙指”,专破天下机关锁钥。 “第一步,天枢位,左转三周又四分之一,停于巽位。” 他的右手食指凌空一点,左侧甪端兽口中的玉珠竟自行开始旋转,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精确转动三圈零九十度,戛然而止。 “第二步,天璇位,右转两周半,停于离位。” 左侧玉珠刚停,右侧玉珠随即反向旋转两圈半,精准定位。 “第三步,天玑位……” 随着陆鸣的指令,两颗玉珠交替旋转,时而同步,时而反向,时而暂停,时而疾转。每一次转动都精准无比,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青铜门内部传来密集的机括运转声,起初细微,随着步骤推进越来越响,仿佛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第六步完成时,异变突生! 左侧玉珠转到某个角度,忽然发出一声刺耳摩擦声,随即死死卡住,无法继续! 陆鸣脸色一变——推算有误?不,洛书推演从无谬误。除非…… 他的目光猛地聚焦在玉珠表面一个极细微的瑕疵上。那是一个铸造时留下的气泡凹陷,千年氧化后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但在特定光线下,边缘有一丝不自然的反光。 “有人动过手脚。”陆鸣咬牙,“后来者——可能是筑墓工匠中的幸存者,也可能是更晚的盗墓者——在这个关键节点做了细微改动,导致标准解锁序列失效。” “那怎么办?”山猴急问。 呜咽声已近在咫尺,黑暗中,隐约可见憧憧黑影在台阶上蠕动、攀升。 陆鸣的大脑疯狂运转。标准序列失效,就必须在几秒内推演出被篡改后的新序列。七步锁已走完六步,最后一步若错,前功尽弃,杀局立现。 他的目光在两只甪端兽首、七道环痕、玉珠瑕疵、乃至青铜门每一道纹路间急速游移。忽然,他注意到右侧兽首独角根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是一个倒置的“卍”字符,但左侧多了一撇。 萨满教的“逆转吉祥印”,寓意“以反常破常规”。 “原来如此……”陆鸣眼中精光大盛,“最后一步不是顺延,而是逆溯!第七步对应摇光,但摇光之位已被篡改为‘逆摇光’,需反向操作,且力度加倍!” 他不再犹豫,双手同时按向两颗玉珠,体内灵力奔涌而出。 “第七步,逆摇光位,双玉同转,左三右四,破!” “咔、咔、咔——轰隆!!!” 一连串爆豆般的机括炸响从青铜门深处传来,随即是沉重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两扇重达数吨的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 第200章 黄金武士 青铜巨门完全开启的瞬间,一股千年封存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浓烈香料味扑面而来,如同实质的浪潮,几乎将人冲倒。 陆鸣首当其冲,却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气流,锁定在甬道深处那十二尊金甲武士像上。手电光束穿透尘雾,照在黄金甲胄表面,反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晕。 那些武士像高约两米,身披全身板甲,风格明显带有波斯与中原融合的特征——胸甲呈圆弧形,带有狮头浮雕护心镜;肩甲层叠如鳞,边缘装饰着卷草纹;护臂和胫甲上则錾刻着蒙古传统的盘肠纹与云雷纹。每尊武士都头戴覆面盔,只露出眼部狭长的观察缝,头盔顶部竖立着象征百夫长地位的狼尾缨。 他们手中所持并非中原常见的长枪大刀,而是长约两米的双手战斧。斧刃宽阔如新月,斧背厚重,斧柄包裹着早已朽烂的皮革,但斧刃在昏暗光线下仍泛着幽幽寒芒——那是掺杂了特殊金属的合金,千年未锈。 然而最让陆鸣警觉的,不是这些武士像的精美与杀气,而是他们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活”的气息。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每一尊金甲武士的胸腔内部,都有一团幽绿色的魂火在跳动。那火焰阴冷而粘稠,散发着不甘、怨愤、以及被强行束缚千年的疯狂。魂火通过某种复杂的能量脉络与甲胄相连,此刻正沿着那些脉络向四肢百骸蔓延。 “是‘活尸守卫’。”陆鸣低声警告,同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黑金古刀,“生前应该都是军中精锐,死后被萨满秘术封入金甲,魂魄拘禁其中,永世守陵。别被它们的外表迷惑——这些家伙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而且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尊武士像猛然一震。 覆盖面甲的眼部缝隙中,两点幽绿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地狱中睁开的眼睛。紧接着,它那包裹着金甲的手臂缓缓抬起,沉重的双手战斧从静止到挥动,带起沉闷的破风声,直劈最前方的陆鸣! 这一斧毫无花哨,却是标准的蒙古骑兵劈斩术——借助腰腹扭转之力,斧刃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尊千年古尸应有的动作。 陆鸣不退反进。 在黑金古刀出鞘的刹那,他体内《天刀八式》心法已然运转。刀身狭长幽暗,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不偏不倚地迎向劈落的战斧。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甬道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迸溅,照亮了武士覆面甲下那双幽绿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陆鸣只觉得虎口一麻,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这一斧的力量远超预估,足以开碑裂石。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刀身微微震颤,已将大部分冲击力卸入脚下。 一击不中,武士没有丝毫停滞,战斧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回旋半圈,改为横斩,直扫陆鸣腰腹。同时,它身后另外三尊武士像眼中的绿芒也依次亮起,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响起,呈合围之势逼近。 “散开!别被包围!”陆鸣厉喝,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横斩的斧刃。黑金古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武士持斧的手臂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这一刀只在金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破防。 “甲胄有古怪!”陆鸣瞳孔微缩,“不是纯金,掺杂了其他东西……” 他话音未落,另一尊武士的战斧已从侧面劈至。陆鸣不得不回刀格挡,再次硬撼一击。这一次他看清了——斧刃与黑金古刀碰撞的瞬间,金甲武士的手臂甲胄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扭曲的符文虚影。 是萨满咒文!这些甲胄被加持过,拥有超乎寻常的防御力。 “王龙,试探性射击!”陆鸣在格挡间隙喝道。 “明白!”王龙早已端枪瞄准,闻言立即扣动扳机。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噗噗”轻响,三发特制的穿甲弹精准命中最近那尊武士的胸甲。 弹头与金甲碰撞,迸出三点刺目的火花,随即弹开。甲胄表面只留下三个浅浅的凹坑,连裂纹都没有。 “穿甲弹无效!”老刀脸色一变。 “打关节!眼睛!”山猴喊道,手中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武士头盔的眼部缝隙。 然而那些武士仿佛有预知能力,在子弹临身前微微偏头,或用战斧格挡。少数几发命中眼部缝隙的子弹,却如同射入泥潭,只激起几点绿光涟漪,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魂魄护体……”陆鸣终于明白了这些活尸守卫的难缠之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必须先破掉它们的魂火核心!” 但谈何容易。四尊苏醒的武士已形成合围,四柄战斧从不同角度攻来,封死了陆鸣所有退路。斧刃破空声尖锐刺耳,每一次挥劈都带着千钧之力,陆鸣只能凭借《天刀八式》的精妙刀法与魁星踢斗的身法周旋,在黑金古刀与战斧的碰撞中不断闪转腾挪。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昏暗甬道中如烟花般不断绽放。陆鸣的身影在四道金色旋风间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他的刀法渐渐从守势转为攻势,刀光如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天刀八式》第三式——刀断红尘! 刀光陡然变得轻柔诡谲,如同风中柳絮,轨迹难测。黑金古刀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避开正前方武士的格挡,刀尖精准刺入其头盔眼部缝隙! “嗤——” 一声轻响,刀尖没入半寸,却仿佛刺中了某种粘稠的胶质。幽绿光芒从缝隙中迸射而出,那尊武士动作猛然一滞,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但它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疯狂,战斧不顾一切地横扫,逼得陆鸣抽刀急退。 “魂火核心不在头部!”陆鸣心念电转,“在胸腔!必须破甲!” 可这些加持了萨满咒文的金甲,防御力惊人。黑金古刀虽是神兵,但要破开这等防御,需要时间蓄力,而四周的武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更糟的是,甬道深处,另外八尊武士眼中的绿芒,也正在依次亮起。 第201章 七星斩 “佛爷,用这个!”铁头忽然大喊,将一个长条状的金属物体抛向陆鸣。 陆鸣凌空接住,入手沉重——那是一根特制的破甲撬棍,前端呈扁平楔形,由高密度合金制成,专门用来对付坚固的封门石或棺椁。他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铁头的意图。 又一柄战斧迎面劈来。陆鸣这次没有硬挡,而是身形一矮,从斧下滑过,同时左手撬棍如毒蛇出洞,狠狠刺向武士胸甲与腹甲之间的连接缝隙! “噗嗤!” 撬棍扁平的前端精准插入甲片接缝,陆鸣双臂发力,猛然一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片精心锻造、加持咒文的金甲,在杠杆原理与陆鸣恐怖臂力的双重作用下,硬生生被撬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缝隙中,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幽绿粘稠、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魂火! 就是现在! 陆鸣右手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顺着缝隙直刺而入! “嘶昂——!!!” 金甲武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尖啸。刀身刺入魂火的瞬间,陆鸣清晰感觉到刀锋传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抵抗之力,那魂火疯狂扭曲挣扎,试图侵蚀刀身。 但黑金古刀历经古战场煞气淬炼,又曾被陆鸣的麒麟血浸染,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刀身微震,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从刀刃迸发,与幽绿魂火激烈碰撞。 “给我灭!” 陆鸣低喝,灵力奔涌,刀罡爆发! “砰!!!” 如同气球炸裂的闷响。那团幽绿魂火在黑金古刀的至阳刀罡与麒麟血气息的冲刷下,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绿芒消散在空气中。金甲武士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绿光熄灭,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甲胄撞击石板发出沉闷巨响。 成功了! 但陆鸣来不及喘息。另外三尊武士的攻击已至身后,战斧破空声尖锐刺耳。他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从两柄战斧的夹击中滑出,背部金甲被斧刃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若非他及时运起灵力护体,这一下足以让他脊椎断裂。 “掩护佛爷!”王龙喝道,手中步枪改为三发点射,专打武士的关节和眼部,干扰其动作。老刀和山猴也从侧翼开火,子弹虽难破防,但密集的冲击力仍能稍稍迟滞武士的行动。 铁头则从背包中取出几个圆筒状物体——那是特制的黏性炸药,原本用来爆破障碍。他看准时机,将一个炸药筒抛向一尊武士脚下。 “轰!” 爆炸的火光在甬道中闪耀,冲击波让那尊武士身形一晃。虽然金甲无损,但爆炸产生的震动显然干扰了其体内的能量运转,它眼中的绿芒明灭不定,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陆鸣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如猎豹般扑上。依旧是左手撬棍破甲,右手黑金古刀灭魂,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二尊武士倒地。 但剩下的武士已经完全苏醒。十点幽绿光芒在昏暗甬道中亮起,如同十只来自地狱的眼睛,死死锁定陆鸣。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战斧破空声连绵不绝,整个甬道仿佛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杀戮迷宫。 陆鸣压力陡增。同时面对十尊保留着生前武技、不知疼痛疲倦、且防御惊人的活尸守卫,即便以他的实力也感到棘手。更麻烦的是,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刀法施展与灵力输出,对他的消耗极大。额角汗水滑落,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不能硬拼……”陆鸣大脑飞速运转,“这些武士行动虽迅猛,但毕竟是死物,依靠预设的魂火指令行动。一定有某种规律,或者……共同的弱点。”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甬道两侧。青石墙壁上刻满了蒙文萨满咒语,地面铺着规整的石板,穹顶则是粗糙的岩石……等等,穹顶? 陆鸣猛然抬头。 甬道穹顶高约五米,呈拱形,表面凹凸不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在那些凸起的岩石阴影中,他隐约看到了几处不自然的反光——那是金属,镶嵌在岩石中,排列成某种特定的图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王龙!照明弹!往穹顶打!”陆鸣一边格挡开一柄战斧,一边厉声喝道。 王龙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更换弹匣,枪口上抬。 “砰!” 一发照明弹脱膛而出,拖着炽白的尾焰直射穹顶。刺目的白光在甬道顶端炸开,瞬间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人都看清了——穹顶上,镶嵌着七块巨大的青铜镜!镜子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镜面虽然蒙尘,但在照明弹的强光下,仍反射出大片光斑,正落在下方甬道中的金甲武士身上。 更诡异的是,那些光斑落处,武士身上的金甲表面,那些隐现的萨满咒文会变得格外清晰,甚至微微发光。 “原来如此……”陆鸣眼中精光爆射,“这些武士的力量来源,不仅是体内的魂火,还有穹顶这‘七星引魂阵’的加持!镜子反射的不仅是光,还有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与武士体内的魂火共鸣,增强其威能。” 他心念电转,瞬间想通了破解之法:“要同时破坏七面铜镜,切断能量供给!但镜子位置太高,且有萨满咒文保护,普通手段难以损毁……” 陆鸣的目光落在手中黑金古刀上,又看了看四周疯狂进攻的武士。一个近乎疯狂的作战计划在脑中成型。 “王龙,老刀,山猴,铁头!”他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快速下令,“我需要三十秒!三十秒内,拖住所有武士,不能让他们靠近我!”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没有任何质疑。 王龙换上最后一个弹鼓,枪口火舌喷吐,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最近的三尊武士。老刀和山猴则从侧翼迂回,用枪声和投掷物吸引注意力。铁头更是悍勇,直接抡起工兵铲,与一尊武士近身缠斗,虽然险象环生,却成功将其拖在原地。 陆鸣深吸一口气,体内《洛书问道经》运转到极致,灵力如沸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他双手握刀,刀身平举,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开始凝聚。 不是《天刀八式》中的任何一式,而是他根据《通天箓》符法原理,自行揣摩出的一种应用——将符箓之力,融入刀罡之中!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通天箓》中最基础、却也最根本的“破邪符”结构。那些金色的线条在意识中勾勒、重组,然后……与黑金古刀的刀意融合。 刀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幽暗的刀体表面,一缕缕淡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浮现、蔓延,逐渐覆盖整个刀身。那是灵力具现化的表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十秒。 一尊武士突破封锁,战斧当头劈下。陆鸣不闪不避,左手凌空一划,一道简易的金色屏障闪现,虽被战斧一击劈碎,却也争取到了刹那时间。 十五秒。 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已如蛛网密布,黑金古刀仿佛变成了一柄光刃,散发出灼热的气息。靠近的武士明显露出忌惮之色,动作稍有迟疑。 二十秒。 陆鸣猛然睁眼,双瞳中金芒如炬。他双手握刀,刀尖向上,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二十五秒。 “就是现在!” 陆鸣纵身跃起,这一跃竟高达四米!身在半空,他双手握刀,向着穹顶那七面青铜镜的方向,全力挥出! 不是一道刀罡,而是七道! 《天刀八式》奥义·七星斩! 七道淡金色的弧形刀罡脱刃而出,如同七颗逆飞的流星,精准射向穹顶的七面铜镜。刀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尖锐的厉啸。 几乎在同一瞬间,七面青铜镜被刀罡击中。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崩解。七面铜镜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那些加持其上的萨满咒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蕴含《通天箓》破邪之力的刀罡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一秒,便彻底崩碎! 铜镜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下方,十尊金甲武士齐齐一震,眼中的幽绿光芒骤然暗淡,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它们身上的金甲表面,那些隐现的咒文如同失去电源的灯带,迅速熄灭。 “就是现在!攻击魂火!”陆鸣落地,厉声喝道。 王龙等人早已蓄势待发。没有了七星阵的能量加持,这些武士的防御力大减。穿甲弹终于能击穿甲胄,特制的破甲弹头钻入胸腔,引爆了其中虚弱的魂火。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如同气球破裂。一尊接一尊的金甲武士轰然倒地,眼中的绿光彻底熄灭,化作真正的死物。 当最后一尊武士倒下时,整个甬道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面上那些金色甲胄偶尔发出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陆鸣柱刀而立,汗水已浸透后背。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与最后那招“七星斩”的爆发,几乎掏空了他的灵力。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战,不仅验证了他对《通天箓》与刀法融合的设想,更让他对萨满秘术与机关术的结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林筱筱从后方跑上来,看着满地金甲,又看看陆鸣,眼中满是担忧与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 “你……没事吧?” 陆鸣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甬道深处。那里,黑暗依旧浓重,不知还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但他知道,他们距离这座“漠北龙庭”真正的核心,又近了一步。 第202章 虫海尸山 甬道尽头,十二尊金甲武士的残骸在昏暗中静默横陈。黄金甲胄反射着零星的手电光芒,如同散落一地的破碎星辰,奢华而诡异。 陆鸣收刀入鞘,将黑金古刀收回系统空间。连续高强度战斗的消耗远超预估,他的丹田灵力已近枯竭,经脉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疲惫。 “原地休整十分钟。”他靠着一侧石壁坐下,取出水壶灌了几口。冰冷的水流穿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与疲惫。 王龙等人没有异议,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检查装备,补充水分弹药。铁头从背包里翻出几块高能量压缩饼干分给众人,自己也撕开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林筱筱没有立刻坐下。她拿着强光手电,小心翼翼靠近一尊倒地的金甲武士,蹲下身仔细打量。武士的覆面盔已经脱落,露出的并非骷髅,而是一张完全干瘪、紧贴骨骼的暗褐色脸皮。五官轮廓尚存,双眼是两个黑洞,嘴唇萎缩露出森白牙齿,表情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这些武士的甲胄风格很特别。”林筱筱试图用专业的眼光驱散心中的寒意,“你们看,胸甲是明显的波斯圆弧板甲风格,但上面錾刻的却是蒙古传统的盘肠云雷纹;肩甲采用了辽金时期山文甲的叠压工艺;腿甲和臂甲上又有汉地工匠喜欢的缠枝莲纹……这简直是一个文化交融的活标本。” 陆鸣闭目调息,没有睁眼,但接过了话头:“蒙古帝国鼎盛时期,疆域横跨欧亚,麾下汇聚了各族的能工巧匠。这座陵墓的建造者,显然动用了当时最顶尖的资源。这些金甲武士生前,很可能是墓主人的亲卫精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萨满秘术中有一种‘缚魂炼尸’的邪法,需在活人体内植入特制的‘圣虫’,在其意识清醒时封入甲胄,然后活埋或投入特制药液中慢慢死去。死亡过程中的极端痛苦与怨念,会与圣虫结合,形成不灭的魂火。这些武士,生前或许是荣耀的勇士,死后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守墓怪物。” 林筱筱沉默良久,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武士胸甲上那个被撬棍撕裂的破口。甲片边缘锋利,入手冰凉刺骨。破口内,隐约可见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管般的脉络残留,那应该是魂火能量运转的通道。 “这些工艺和技术,如果能够带回去研究……”她轻声自语,随即又摇摇头。她知道,这些东西一旦离开这座陵墓,很可能会因为环境变化而迅速朽坏,更别提如何通过海关和学术审查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 陆鸣站起身,灵力恢复了两三成,虽未到巅峰状态,但已足够应付一般情况。他环顾众人:“都准备好了?” 王龙点头,子弹上膛。老刀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工具。山猴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含糊道:“走。” 陆鸣不再多言,打头向甬道深处走去。 穿过金甲武士阵亡的区域,前方甬道逐渐变宽,地面也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但奇异的是,那股檀香、没药、肉桂混合的甜腻香气也同样浓烈,两种极端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昏沉的诡异氛围。 “含住解毒丸,尽量不要深呼吸。”陆鸣再次提醒。他自己也取出一枚碧绿药丸含在舌下,清凉之气直冲脑门,驱散了部分昏沉感。 又前行约五十米,甬道忽然到了尽头。 不,不是尽头,而是豁然开朗。 众人站在一处高台的边缘,手电光束向前方照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王龙等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洞顶高不见顶,手电光束向上照射,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偶尔有水滴从极高处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但真正令人震撼的,是溶洞地面。 那里,堆积着如山的骨骸。 不是一具两具,也不是十具百具,而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堆积成数座高达五六米的骨山!那些骨骼以牛羊马等牲畜为主,白骨在黑暗中泛着森然冷光,数量之多,仿佛整个蒙古草原的牲畜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而在这些牲畜骨骸之间,还混杂着大量的人类骸骨。从骨骼形态判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身着简陋皮甲,有的甚至只有破碎的布片残留。许多骨骸的姿态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痛苦挣扎。 “陪葬坑……”林筱筱的声音发干,“而且规模如此之大……” 陆鸣沉默着,手电光束缓缓扫过这片尸山骨海。他的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异常:“不只是陪葬。你们看那些人类骸骨的分布——” 光束聚焦在最近的一处骨堆。那里,几具人类骸骨以奇怪的姿态纠缠在一起,骨骼多处断裂,且断裂处有明显的砍砸痕迹。其中一具骸骨的手中,还握着一柄锈蚀严重的弯刀,刀锋卡在另一具骸骨的肋骨间。 “是战斗的痕迹。”王龙沉声道,“这些人死前在互相厮杀。” “而且是被迫的。”陆鸣补充,光束移向另一处——那里,几具骸骨被铁链锁在一起,颈骨断裂,显然是同时被处决,“这不仅仅是殉葬,更像是一场……仪式性的屠杀。奴隶、俘虏、甚至可能包括部分工匠,被驱赶至此,互相残杀,或者被集体处死。他们的血肉与魂魄,被用来滋养这片土地,完成某种萨满邪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们脚下的,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血祭场’。”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距离众人最近的一座骨山,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嚓”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骨骼间穿行、涌动。 紧接着,一片黑红色的“潮水”,从骨山的缝隙中汹涌而出! 那是由无数拳头大小的甲虫组成的虫潮!甲虫通体黑红相间,背甲坚硬油亮,六足粗壮,口器呈锯齿状,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它们移动极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就漫过了大片地面,朝高台方向涌来! “尸鳖!”山猴脸色一变,“专食腐肉的玩意儿,但饿急了也攻击活物!这东西甲壳硬,口器能咬穿皮革!” 根本无需命令,王龙、老刀、山猴三人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虫潮前沿,将冲在最前的尸鳖打得甲壳爆裂,汁液飞溅。但虫潮数量太多了,死掉一批,立刻有更多从骨山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更要命的是,枪声和血腥味似乎刺激了它们,虫潮的速度猛然加快,黑红色浪潮几乎眨眼间就蔓延到了高台脚下! “退!”陆鸣喝道,同时双手结印,《通天箓》的符法再次运转。 但这一次,他绘制的不是火符。对付这种数量庞大、个体弱小的东西,火符固然有效,但消耗太大,且可能引燃整个陪葬坑的骨骸,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的指尖在空中急速划动,金色的光痕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符阵——镇字符的变体,融入了《洛书问道经》中关于“气场镇压”的奥义。 “天地为牢,万灵止步——镇!” 符阵成型,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覆盖在高台边缘。冲在最前的尸鳖撞上屏障,如同撞上透明的墙壁,纷纷被弹开,在屏障外堆叠、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但屏障的金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尸鳖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的冲击,每一只都在消耗符阵的能量。陆鸣额头渗出汗水,维持这样大范围的镇压符阵,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光!它们怕强光!”林筱筱忽然喊道。她注意到,手电光束直射的地方,尸鳖会明显躲避、骚乱。 她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一支造型特异的银色手电——这是特制的高功率紫外线灯,原本用于检测某些荧光矿物或伪造文物。她打开开关,一道冷白色的光束射出,照向虫潮。 被紫外线光束照射的尸鳖,如同被沸水泼中,甲壳冒起青烟,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后退、翻滚。光束扫过之处,虫潮如同被犁开的土地,硬生生清出一条空白地带。 “有效!”王龙眼睛一亮,“所有人,强光手电集中照射!” 众人立刻将手电调到最亮档,数道刺目光束交织成网,扫向汹涌的虫潮。尸鳖群顿时大乱,互相践踏,开始向后退缩。 陆鸣压力稍减,趁机撤去镇压符阵,节省灵力。但他知道这只能暂时缓解,尸鳖只是畏光,并未退走,一旦手电电力耗尽,虫潮会再次涌上。 “不能久留,快速穿过陪葬坑!”陆鸣当机立断,“注意脚下,骨骸堆里可能还藏着其他东西!” 众人不再恋战,沿着高台边缘迅速移动,试图绕过最密集的骨山区域。手电光束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光幕,逼退不断试图靠近的尸鳖。 然而这陪葬坑比想象中更大。走了近百米,前方依然是连绵的骨山,仿佛没有尽头。更麻烦的是,随着深入,地面开始出现坑洼和裂缝,有些裂缝宽达半米,深不见底,显然是被尸鳖长期钻凿形成的。 “小心!”铁头忽然大喝,一把拉住身旁的老刀。 就在老刀即将踩下的位置,骨骸忽然塌陷,露出一个直径近两米的黑洞。洞中,无数暗红色的影子涌动——是另一种虫子! 这些虫子体型比尸鳖小,约指甲盖大小,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它们没有翅膀,但移动速度极快,在洞口边缘汇聚,然后……喷射出细密的、无色透明的液体! 液体落在附近的骨骸上,瞬间冒出白烟,骨骸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更可怕的是,这些液体接触空气后,竟“呼”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是赤炎蚁!”陆鸣脸色一变,“专食骨髓,能喷射腐蚀性蚁酸,遇空气自燃!别让蚁酸沾身!” 但已经晚了。几道蚁酸射流越过光幕,直扑队伍中央的林筱筱! 千钧一发之际,陆鸣身形一闪,挡在林筱筱身前。他来不及施展符法,只能将灵力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嗤嗤嗤——” 蚁酸溅在陆鸣的手臂防护服上,瞬间蚀穿外层,接触到他运起灵力护体的皮肤,发出灼烧般的声响。剧痛传来,陆鸣闷哼一声,但身形纹丝不动。 “陆鸣!”林筱筱惊呼。 “没事!”陆鸣咬牙,低头看向手臂。防护服已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表面红了一片,但得益于灵力护体和麒麟血脉的强悍抗性,并未被严重灼伤。 但他心中的警铃已拉响最高级别。赤炎蚁比尸鳖更麻烦——数量多,体型小,能远程攻击,且蚁酸易燃。一旦被大量赤炎蚁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蚁巢在那边!”王龙忽然指向骨骸堆深处。在手电光束照射下,可以隐约看到那里有一片区域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如同黑暗中的磷火。 “那是……寒玉髓?”陆鸣眼睛一亮,“赤炎蚁性喜酷热,却会在巢穴附近储存寒玉髓这种极寒矿物,用来调节巢穴温度、对抗天敌。寒玉髓的寒气,正是赤炎蚁的克星!” 他看向铁头:“包里还有液氮枪吗?” “有!但只剩两罐了!”铁头从背包侧袋取出那支银色长枪。 “够了!”陆鸣接过液氮枪,“王龙,老刀,你们掩护,用火力压制蚁群,别让它们靠近。山猴,铁头,保护林小姐。我去取寒玉髓!” “太危险了!”林筱筱急道,“那么多蚂蚁……” “这是唯一办法!”陆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有寒玉髓制作的防护粉,我们根本走不出这片陪葬坑!”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高台,脚踏魁星踢斗身法,在堆积的骨骸间几个起落,朝那片蓝光区域疾冲而去。 身后,枪声大作。王龙和老刀全力开火,子弹如金属风暴般倾泻向试图追击陆鸣的赤炎蚁群。幽蓝的火焰不断炸开,映照着这处千年杀戮场,恍如地狱。 第203章 寒玉髓 陆鸣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骨骸间疾掠而过,脚下的白骨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每一次落脚都需极精准的判断——那些看似坚实的骨堆,随时可能塌陷成致命的陷阱。 身后,枪声与虫群的嘶鸣混成一片。王龙和老刀的压制火力形成了一道弹幕,暂时阻断了大部分赤炎蚁的追击,但仍有一些漏网之蚁从侧翼包抄过来,细密的蚁酸如同毒雨般泼洒。 陆鸣头也不回,右手反握黑金古刀向后一扫,刀罡如扇形展开,将袭来的蚁酸在空中斩散、蒸发。刀身蕴含的麒麟血气息对这类阴邪虫豸有天然的克制,赤炎蚁接触到刀罡边缘,便如遇烈焰般蜷缩、爆裂,化作点点焦黑残骸。 但这样分心御敌,让他的速度慢了半分。前方,更多的赤炎蚁从骨骸缝隙中钻出,汇聚成一股暗红色的洪流,试图封堵他的去路。 陆鸣眼中寒光一闪。他左手凌空一划,《通天箓》的符法再次运转,但这次绘制的不是复杂的立体符阵,而是最简单的“风字符”——三道并列的疾风符。 “疾!” 三道符箓同时激发,化作三股强劲的气流,呈品字形向前席卷。气流所过之处,骨骸被掀飞,赤炎蚁如落叶般被吹散,硬生生在虫群中撕开一条通道。 陆鸣趁势前冲,几个起落间,已接近那片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区域。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壁凹陷,约三米见方,深度不明。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苔藓状物质,但在苔藓的缝隙中,可以清晰看到镶嵌着的蓝色晶体——正是寒玉髓。 那些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小的如米粒,大的如鸽蛋,通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距离岩壁还有五米,陆鸣已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然而,寒玉髓附近,赤炎蚁的数量也达到了顶峰。 岩壁周围的骨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色的蚁群,如同给白骨披上了一层蠕动的血色地毯。 蚁群中央,更是有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蚁巢——由蚁酸腐蚀骨骸后形成的胶状物质构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孔洞,无数赤炎蚁在其中进进出出。 陆鸣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他的目光扫过蚁巢,最终落在岩壁最上方一处凹陷处——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寒玉髓原矿,蓝光最盛,纯度也最高,周围三米内一只赤炎蚁都没有,显然是其核心所在。 “擒贼先擒王……”陆鸣低语,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黯淡的“镇魂钱”,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滴在钱币上。原本玉色尽失的铜钱,在精血浸润下,表面再次浮现出淡淡的金纹。 “去!” 陆鸣将铜钱向蚁巢正上方抛去。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未落地,而是在蚁巢上方三米处悬停,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铜钱表面的金纹也逐渐亮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金色光罩,将整个蚁巢连同附近大片的赤炎蚁笼罩其中。 这是镇魂钱的另一种用法——以精血催动,形成临时的“镇灵域”,压制范围内一切阴邪生灵的活动。 果然,光罩内的赤炎蚁群顿时陷入混乱。它们不再喷射蚁酸,也不再有序移动,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互相碰撞,部分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趁此机会,陆鸣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岩壁。黑金古刀在前,刀尖直指那块最大的寒玉髓原矿。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岩壁的刹那,异变再生! 岩壁深处,那个巨大的蚁巢突然剧烈震动,巢体表面的孔洞同时喷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是蚁酸,而是更浓稠、更腥臭的东西。 液体在空中迅速凝聚、变形,竟化作一只长达两米、由无数赤炎蚁聚合而成的“巨蚁”!这只巨蚁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和六条由蚁群组成的节肢,身躯不断蠕动、重组,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邪气息。 “蚁后……或者说,蚁群的集体意识具现化。”陆鸣瞳孔微缩。他曾在系统传承的典籍中读到过类似记载——某些特殊的虫群在极端环境中,会孕育出“虫母灵体”,是整支虫群意识与能量的集合体巨蚁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刺入脑海。陆鸣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景物都出现了重影。 这是精神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陆鸣识海中的洛书龟甲猛然一震,散发出温润的玉光,护住了他的心神。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黑金古刀去势不变,依旧斩向那块寒玉髓。 但巨蚁的速度更快。 六条蚁肢同时挥动,带起六道腥风,从不同角度抓向陆鸣。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阴寒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陆鸣不得不回刀格挡。刀锋与蚁肢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黑金古刀竟然被震得微微发颤——这些由无数赤炎蚁组成的肢体,硬度远超想象。 更麻烦的是,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小的赤炎蚁从肢体上溅射出来,试图附着在陆鸣身上。若非他体表有灵力护体,又有麒麟血脉的阳刚气息自然流转,恐怕早已被蚁群淹没。 “这样下去不行……”陆鸣心念电转,“镇魂钱的压制效果在减弱,一旦光罩消失,整个蚁群都会暴动。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手猛地拍在胸口,一口心头精血喷在黑金古刀上。 精血与刀身接触,瞬间被吸收。原本幽暗的刀身,骤然爆发出炽烈的暗金色光芒,刀罡暴涨三尺,刀锋处甚至隐隐有金色的火焰虚影跳动! 麒麟血·燃! 这是陆鸣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手段——以心头精血为引,彻底激发麒麟血脉中的至阳之力,短时间内让黑金古刀的威能提升数倍。但对自身的消耗也极为恐怖,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维持十息。 但十息,够了。 “斩!” 陆鸣不再闪避,双手握刀,迎着巨蚁正面冲上。刀光如暗金色的闪电,划破幽蓝与血红交织的空间。 第一刀,斩断左侧三条蚁肢。刀罡所过,蚁肢崩散成无数赤炎蚁个体,在金色火焰中燃烧、爆裂。 第二刀,劈开右侧三条蚁肢的合围。刀锋带起的罡风,将试图近身的蚁群吹飞、湮灭。 第三刀,直刺巨蚁“头部”。刀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那团不断蠕动的蚁群聚合体,暗金色的火焰顺着刀身灌入其中。 “嘶——!!!” 巨蚁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整个身体剧烈扭曲、膨胀,试图将刀锋挤出。但麒麟血燃起的火焰,正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天敌。火焰从内部爆发,瞬间席卷了巨蚁全身。 “轰——!”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巨蚁整个炸裂开来。无数赤炎蚁在金色火焰中化为飞灰,核心处那团暗红色的“虫母灵体”更是被彻底净化,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随着巨蚁的崩溃,整个蚁群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陷入彻底的混乱。镇魂钱的金色光罩也在这时彻底消散,铜钱“当啷”一声落地,光芒尽失,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陆鸣顾不上心疼法器,第一时间扑向岩壁。他右手握刀,左手成爪,狠狠抓向那块最大的寒玉髓原矿。 “咔嚓!” 寒玉髓被他硬生生从岩壁上抠了下来。入手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若非他有灵力护体,恐怕整条手臂都会被冻僵。但与此相对的,周围原本汹涌的赤炎蚁群,在寒玉髓被取走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开始成片成片地死去——不是被杀死,而是生命力自然枯竭,如同被抽走了电池的机器。 短短数息间,岩壁周围的赤炎蚁就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如同醉酒般行动迟缓,失去了攻击性。 陆鸣不敢耽搁,迅速从岩壁上又抠下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寒玉髓,用一块防水的油布包裹好,塞进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回头望去。 王龙等人所在的高台方向,枪声已经稀疏下来。显然,失去了蚁群的持续增援,那边的压力大减。 陆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使用燃血秘术后的虚弱感,纵身往回赶。 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沿途的赤炎蚁要么已死,要么萎靡不振,偶尔有几只试图攻击,也被陆鸣随手斩灭。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高台边缘。 “佛爷!”王龙上前一步,看到陆鸣苍白如纸的脸色,心中一沉,“您受伤了?” “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陆鸣摆摆手,将背包里的寒玉髓取出,“把这些磨成粉,洒在身上,可以驱散赤炎蚁。” 山猴接过油布包,打开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寒玉髓……” “别废话,赶紧处理。”老刀催促道。 在等待研磨的时间里,陆鸣盘膝坐下,取出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开始调息。燃血秘术对身体的透支太大了,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麒麟血脉打底,刚才那一下就可能伤及本源。 林筱筱在一旁默默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十五分钟后,寒玉髓粉末制备完毕。那是极细的淡蓝色粉末,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入手冰凉刺骨。 众人按照陆鸣的指示,将粉末均匀涂抹在裸露的皮肤和衣物表面,尤其是袖口、领口、裤脚等容易钻入虫蚁的地方。 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驱散了溶洞中的闷热与昏沉,连带着那些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甜香,似乎都被隔绝了。 “走。”陆鸣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趁粉末效果还在,快速通过陪葬坑。” 这一次,再没有虫群阻挡。 涂抹了寒玉髓粉的众人,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防护罩。沿途的赤炎蚁远远感知到这股极寒气息,便本能地退避三舍。就连那些尸鳖,似乎也对这气息极为厌恶,不再靠近。 一行人得以加快速度,在堆积如山的骨骸间穿行。手电光束扫过那些扭曲的骸骨,映照出千年前那场血腥祭祀的残酷痕迹。林筱筱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机拍下一些有研究价值的骨骼排列或器物残留,但动作很快,不敢过多停留。 又走了约半小时,前方的骨骸逐渐稀疏,地面开始上升,显然已经到了陪葬坑的边缘。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脱困时,走在最前的陆鸣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他抬起手,示意众人止步。 手电光束向前照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陪葬坑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由整块的黑色玄武岩砌成,直径约十米,高出地面一米有余。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萨满咒文,中央位置,赫然摆放着三具石棺。 石棺呈品字形排列,棺盖紧闭,表面同样刻满了咒文。在手电光束照射下,那些咒文隐约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干涸的血迹。 而在三具石棺周围,散落着一些金器、玉器和破碎的兵器——与之前那些殉葬者的简陋遗物截然不同,显然是属于地位更高之人的陪葬品。 陆鸣的眼神凝重起来。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三具石棺内,正有三股强大而阴冷的气息,在缓缓苏醒。 “看来,真正的守卫,在这里等着我们。”他低声说,右手已按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第204章 三煞镇棺 圆形祭坛静立在陪葬坑尽头,三具石棺如同三枚沉寂千年的黑色棋子,落在萨满咒文编织的棋盘上。 陆鸣立在祭坛边缘,手电光束在石棺表面缓缓移动。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这三具棺材的摆放位置、棺身上的咒文纹路、乃至空气中隐隐波动的能量场,都让他想起了一种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的凶险布局。 “天地人三煞阵……”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三煞阵?”林筱筱上前一步,手中强光手电也照向石棺,“是某种风水阵法吗?” “比寻常风水阵更凶险。”陆鸣没有回头,目光仍锁定那三具石棺,“这是萨满教融合中原奇门遁甲,创出的一种‘镇尸炼魂’邪阵。你们看——” 他指向左侧那具石棺:“天煞棺,置于祭坛‘离’位,属火,对应南方,主掌‘焚魂’之力。棺身刻的是‘毕月乌’星宿图腾,此乃凶星,传说被其光芒照射者,魂魄会遭缓慢焚烧,直至灰飞烟灭。” 光束移向右侧石棺:“地煞棺,置于‘坎’位,属水,对应北方,主掌‘蚀骨’之力。棺身刻的是‘危月燕’星宿,亦是凶星,其力能腐蚀血肉骨骼,中者将在极致痛苦中化为枯骨。” 最后,光束落在中央最高处那具石棺上:“人煞棺,置于中宫‘土’位,属大地,主掌‘摄魄’之力。棺身刻的是‘心月狐’,乃最阴毒的凶星之一,专摄生魂。被其摄走魂魄者,永世不得超生,只能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陆鸣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三具棺材,分别镇压着墓主人生前最强大的三名护卫。阵法以天地人三才为基,以三大凶星为引,以萨满秘术为纽带,将这三具尸身炼成了不腐不灭的‘煞尸’。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活尸守卫,而是保有生前武技、兼具三种煞力、且能互相配合的杀戮机器。” 王龙等人闻言,都不由握紧了手中武器。先前那十二尊金甲武士已足够难缠,这三具煞尸听来只会更加可怕。 “那我们绕过去?”铁头试探着问。 陆鸣摇头:“绕不过去。你们看祭坛周围——” 他手电光束扫向祭坛边缘地面。那里,青石板拼接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线条,如同血管般向祭坛中心的三具石棺延伸。而在祭坛外围,更有八根半人高的石柱呈八卦方位分布,柱顶雕刻着狰狞兽首。 “这是‘八门锁煞阵’。”陆鸣解释道,“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俱全,但生死两门的位置被人为调换——生门变死门,死门化生门。换言之,看似安全的生路实为绝路,看似凶险的死门反而可能存有一线生机。而这三具煞尸,便是阵眼。不破阵眼,八门永远错乱,我们根本走不出这座祭坛的范围。” 他目光扫过众人:“况且,煞气已然苏醒。从我们踏入陪葬坑开始,阵法就在汲取这片血祭场积累千年的怨气与血煞。此刻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祭坛中央那具“人煞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的震动,而是从棺材内部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似有东西在其中用力捶打棺盖。 “咚!”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石棺棺盖开始出现细微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紧接着,左侧的“天煞棺”和右侧的“地煞棺”也相继震动起来。三具棺材如同三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内部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在溶洞中回荡叠加,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韵律。 “准备战斗。”陆鸣沉声道,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激发麒麟血——方才的消耗太大,必须留作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王龙、老刀,你们负责侧翼掩护,用穿甲弹射击关节和眼部,干扰它们行动。山猴、铁头,保护林小姐,一旦有机会,就带她先撤到安全距离。” “陆鸣,那你……”林筱筱急道。 “我来破阵。”陆鸣语气不容置疑,“三煞阵的核心是人煞棺,只要破了它,天地两煞的联动自会打断。但破棺的时机必须精准——要在三棺同时开启、煞气交融的瞬间,一刀斩断人煞与阵法的联系。” 他看向王龙:“我需要你们制造这个机会。当三具棺材同时开启时,集中火力攻击天煞棺和地煞棺,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干扰,也足够了。” 王龙重重点头:“明白。” 话音未落,祭坛上的撞击声达到了顶峰。 “轰!!!” 三具石棺的棺盖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 不是打开,而是炸裂!厚重的石板四分五裂,碎片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陆鸣早有准备,左手凌空一划,一道金色的“御字符”屏障在身前展开,将飞来的碎石尽数挡下。 烟尘弥漫。 烟尘中,三道身影缓缓从棺材中站起。 左侧天煞棺中,走出的是一具身披赤红甲胄的高大尸身。甲胄样式古朴,表面刻满火焰纹路,头盔顶部装饰着三根染红的翎羽。这具尸体并未像之前的金甲武士那般干瘪,反而肌肉饱满,皮肤呈暗红色,仿佛被火焰长久灼烧过。它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枪尖有暗红色的火焰虚影跳动。 右侧地煞棺中,出现的是一具身披玄黑甲胄的尸身。甲胄厚重,表面布满尖锐倒刺,头盔做成狰狞鬼面。这具尸体的皮肤呈青黑色,如同在水中浸泡了千年的浮尸,体表不断渗出、滴落黑色粘液。它手中握着一柄双刃战斧,斧刃上沾着永远无法干涸的黑色污迹。 而中央人煞棺中站起的,则是一具身披鎏金甲骨、皮肤呈暗金色的尸身。这具尸体最为高大,几乎达到两米五,甲胄最为华丽,头盔做成狼首形状,双目镶嵌幽绿宝石。 它没有持握兵器,但双手十指指甲长达半尺,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那便是“心月狐”凶星之力凝聚的“煞核”! 三具煞尸站定,六点幽绿的光芒在头盔下亮起,死死锁定祭坛外的众人。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动手!”陆鸣低喝,率先冲上祭坛。 他的目标明确——直取中央的人煞尸!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三具煞尸也动了。 天煞尸手中赤红长枪一抖,枪尖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火蟒凌空扑向陆鸣。热浪扑面,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地煞尸则踏前一步,双刃战斧重重劈向地面。“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色毒液如喷泉般涌出,顺着裂缝向陆鸣脚下蔓延。 而人煞尸,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陆鸣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从身体里扯出去,眼前景物都开始模糊、旋转! 三煞齐出,天地人合力! 千钧一发之际,陆鸣体内《洛书问道经》疯狂运转,识海中的龟甲大放光明,稳住了动荡的心神。他脚步变幻,魁星踢斗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火蟒与毒液的夹缝中硬生生挤出一条生路,继续扑向人煞尸。 “掩护!”王龙大喝,手中步枪喷出火舌。特制的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天煞尸持枪的手臂关节。 “铛!”子弹在赤红甲胄上溅起火花,虽未能破防,但冲击力让天煞尸的动作微微一滞,那条火蟒也随之顿了一顿。 老刀则瞄准地煞尸的腿部关节,连续三发点射。地煞尸不得不分心闪避,地面的毒液喷涌也随之减缓。 就这一滞一顿的间隙,陆鸣已冲到人煞尸身前五米处! 人煞尸眼中绿芒大盛,胸口的煞核剧烈搏动,那股摄魂之力再次增强。同时,它双手十指如钩,带起十道黑气抓向陆鸣面门——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显然蕴含着极致的阴毒。 陆鸣不敢硬接,身形急退。但人煞尸如影随形,速度竟丝毫不慢,十指黑气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边缘那八根石柱,突然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在八柱间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八卦图形,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而在八卦图形成的瞬间,三具煞尸的动作骤然加快了一倍!天煞尸的火蟒分裂成三条,地煞尸的毒液喷涌范围扩大了三倍,人煞尸的摄魂之力更是增强了数倍! “阵法完全激活了!”陆鸣心中暗惊。他没想到,这八门锁煞阵不仅困敌,还能强化煞尸的力量。 更糟的是,在阵法的加持下,三具煞尸开始出现配合迹象。天煞尸的火蟒不再盲目攻击,而是有意识地封堵陆鸣的闪避空间;地煞尸的毒液也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开始形成包围圈;人煞尸则始终保持在安全距离,以摄魂之力干扰,十指黑气伺机而动。 步步杀机,环环相扣。 陆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必须同时应对三种不同性质的攻击——火焰的高温、毒液的腐蚀、魂魄的撕扯。更要命的是,这三种力量在阵法的作用下,竟隐隐有融合的趋势。火蟒沾染了毒液,化作毒火;毒液吸收了煞气,化作蚀魂黑水;而摄魂之力在火与水的交织中,变得愈发难以抵御。 短短十几息,陆鸣已险象环生。他的左肩被一道毒火擦过,防护服瞬间焦黑,皮肤灼伤。右腿被蚀魂黑水溅到,虽及时以灵力逼退,但那股阴寒已侵入经脉,动作开始变得迟滞。 而最可怕的,是人煞尸的摄魂之力。每一次被那无形之力扫过,陆鸣都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一分,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脑海中嘶吼,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三分钟。 必须破局! 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闪避天煞尸和地煞尸的攻击,而是将全部灵力灌注于双腿,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冲向人煞尸! “找死!”人煞尸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胸口的煞核搏动如鼓,摄魂之力凝聚成实质的黑雾,如同无数只手抓向陆鸣的魂魄。 同时,天煞尸的三条火蟒从三个方向扑来,地煞尸的毒液从脚下喷涌而出。 绝杀之局! 第205章麒麟镇煞 三条赤焰毒蟒封死前路,蚀魂黑水自脚下喷涌而上,更有摄魂黑雾如无数鬼手探向魂魄——三煞齐至,绝境已成! 陆鸣瞳孔骤然紧缩,死亡的寒意如冰针刺入骨髓。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之前的缠斗中已消耗大半,经脉隐隐作痛,《洛书问道经》的运转也开始迟滞。识海中那枚龟甲仍在散发温润光芒,抵挡着摄魂之力的侵蚀,但光芒已比最初暗淡了至少三成。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鸣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不再试图闪避或格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灌注于心脏! 麒麟血脉,生于心,藏于血。这是他第二次觉醒血脉时,从冥冥中获得的本能认知。 “既然避无可避……”陆鸣低吼,双眼中燃起一抹灼热的金芒,“那就以命搏命!” “轰——!” 仿佛有一轮太阳在他胸膛深处炸开。 炽烈、灼热、神圣、霸道的洪流从他心脏最深处迸发而出,顺着经脉奔涌全身!那不是灵力,而是比灵力更本源、更古老的力量——麒麟真血! 陆鸣体表,皮肤之下,淡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浮现、蔓延,眨眼间覆盖了全身每一寸肌肤。那些纹路繁复玄奥,蕴含着天地间至阳至刚的法则,正是麒麟血脉的具现化。 他的双瞳彻底化为燃烧的金色。发丝无风自动,根根竖起,每一根发梢都跳跃着细小的金色火星。 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距离最近的三具煞尸,动作齐齐一滞。天煞尸的火蟒如同遇到天敌,火焰剧烈摇曳、收缩;地煞尸喷涌的毒液如同被无形屏障阻隔,竟倒卷而回;人煞尸的摄魂黑雾更是如同冰雪遇骄阳,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但这只是开始。 陆鸣仰天长啸,啸声中已带上了某种非人的、威严如神祇的韵律。他周身金色纹路光芒大盛,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脱离体表,在他身后汇聚、凝聚、勾勒—— 一头高达三丈、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兽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那巨兽形似麋鹿,却比麋鹿更雄健;头生独角,角如白玉,顶端分岔如珊瑚;身披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四蹄踏空,足下生出朵朵祥云;双目如两轮缩小的太阳,炽烈威严,俯瞰众生。 麒麟!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有三丈高,但那威势却仿佛能镇压山河、涤荡乾坤! 三具煞尸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啸——不再是无声的攻击,而是真正的声音,充满了恐惧、痛苦以及源自本能的颤栗。它们身上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天煞尸的赤红甲胄出现龟裂,地煞尸的黑色粘液被蒸发成青烟,人煞尸胸口的煞核更是疯狂搏动,试图挣脱这恐怖威压的压制。 祭坛边缘,王龙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见过陆鸣施展刀法,见过他凌空画符,见过他以一敌众斩杀金甲武士。但眼前这一幕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认知——那金色的巨兽虚影,那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威压,那让整个溶洞都在震颤的气息……这已近乎神话! 林筱筱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倒映着那尊燃烧的金色麒麟,以及麒麟前方那道挺拔如松、却已非人力所能形容的身影。她想起了山海经中那些关于上古神兽的记载,想起了那些被现代科学斥为迷信的传说……原来那些传说,可能是真的。 而此刻,陆鸣的感受更为复杂。 麒麟虚影显化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分为二。一部分仍留在身体里,控制着身体的动作;另一部分却融入了那尊麒麟虚影,以某种更高维度的视角“看”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三具煞尸体内的能量流动——天煞尸的核心在胸腔正中,是一团浓缩的火煞;地煞尸的核心在腹部丹田,是一团粘稠的水煞;人煞尸的核心就是那颗搏动的煞核,是一团扭曲的魂煞。三股煞气通过祭坛地下的暗红线条相连,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循环。 他也“看”到了八门锁煞阵的能量脉络——八根石柱如同八个节点,将溶洞中积累千年的血煞怨气汲取、转化,源源不断注入三具煞尸体内。而三具煞尸又将煞气反馈给阵法,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闭环。 破阵的关键在于同时斩断三条煞气连接线,并摧毁八根石柱中的至少三根,以打破能量循环。 这一切信息在麒麟虚影显化的瞬间,便清晰无比地呈现在陆鸣的意识中。 这就是麒麟血脉二次觉醒后,他从未示人的底牌——“麒麟真形”。以心头精血为引,以全身灵力为柴,召唤麒麟虚影降临己身,短时间内获得近乎神兽的位格与威能。但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若是没有节制地使用,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枯竭,沦为废人。 他本想将这底牌留到面对墓主之时,却没想到仅仅是在陪葬区域,就被这三具煞尸逼到了绝境。 “系统说得对……”陆鸣心中苦笑,“这漠北龙庭,当真是步步杀机。”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麒麟虚影的显化每一秒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精血与灵力。他必须在这股力量消散前解决眼前的危机。 “吼——!” 麒麟虚影发出一声威严的低吼。这吼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王龙等人只觉得心神剧震,仿佛有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在注视着自己,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而三具煞尸反应更加剧烈,它们体表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蒸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破!” 陆鸣低喝,意念一动。 麒麟虚影动了。 它并未扑向任何一具煞尸,而是抬起右前蹄轻轻踏在祭坛中央的地面上。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战鼓的巨响。整个祭坛,不,是整个溶洞都在这一踏之下剧烈震颤!地面以麒麟踏足处为中心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线条如同被斩断的血管,纷纷断裂、消散。 三条连接三具煞尸的煞气循环,被这一踏硬生生震断! 天煞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体表的赤红甲胄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焦黑如炭的躯体。它体内的火煞失去控制开始反噬自身,火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将它烧成一团扭曲的火球。 地煞尸则如同融化的蜡烛,黑色的躯体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水煞失控腐蚀着它残留的骨骼与甲胄,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人煞尸最为凄惨。胸口的煞核疯狂搏动试图挣脱压制,但在麒麟威压下它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陆鸣意念再动,麒麟虚影的左前蹄抬起,轻轻点向那颗煞核。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如同气泡破裂。 煞核碎了。 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四散飘飞,还未落地便已彻底消散。 人煞尸眼中的绿芒熄灭,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暗金色的甲胄失去光泽迅速腐朽、崩解,露出里面早已干枯的骸骨。 三煞皆灭! 但陆鸣的动作没有停止。麒麟虚影维持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一鼓作气摧毁八门锁煞阵! “吼!” 麒麟虚影仰天再吼,周身金色火焰暴涨,化作八道金色火柱射向祭坛边缘的八根石柱!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温度飙升,连岩石都有熔化的迹象。那八根雕刻着兽首的石柱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表面的萨满咒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只坚持了不到两秒便纷纷崩碎、炸裂! “轰轰轰轰——!!!” 八根石柱几乎同时爆炸,碎石飞溅。石柱内部涌出大量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的物质,在金色火焰中燃烧、蒸发,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随着石柱的毁灭,笼罩祭坛的八卦图彻底崩解。那股压抑阴森的气息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麒麟虚影散发的、灼热而神圣的威压。 做完这一切,麒麟虚影的光芒开始迅速暗淡。三丈高的身躯逐渐模糊、透明,最后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回归陆鸣体内。 当最后一粒光点没入胸膛,陆鸣身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噗——” 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夹杂着大量金色丝线,落在地上竟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精血大损,灵力枯竭,经脉受损,识海动荡——这是长时间使用“麒麟真形”后不可避免的反噬。 “佛爷!”王龙等人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急忙冲上祭坛。 陆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他取出几颗补充气血和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勉强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林筱筱也跑了过来,看着陆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残留的金色血丝,眼中满是担忧:“你……你没事吧?” “死不了。”陆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就是有点虚。” 他说得轻松,但王龙等人看着他周身皮肤下仍未完全消退的金色纹路,以及那双依旧残留着淡淡金芒的眼瞳,心中都明白——刚才那一幕绝不是什么“有点虚”能形容的。 那金色麒麟虚影,那镇压一切的威压,那焚尽邪祟的火焰……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陆鸣这样的人。他们只需要知道站在自己这边的是一个愿意在绝境中拼死保护队友的人,这就够了。 十分钟后,陆鸣勉强站起。丹药的效果开始显现,精血和灵力恢复了一两成,至少行动无碍了。但经脉的损伤和本源的亏空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珍贵的药材调理。 他看向祭坛中央。 三具煞尸已经彻底毁灭,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甲胄碎片和焦黑的骨骼。但陆鸣的目光却落在了人煞尸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焦黑的骨灰中有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有天然云纹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陆鸣弯腰拾起。 珠子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暖意,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更奇特的是,珠子里似乎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龙气? 不是真龙之气,而是帝王龙脉的余韵,是曾经执掌权柄、统御山河者死后残留的气息。 “圣虫核……”陆鸣喃喃道,“萨满秘术以‘草原圣虫’为媒介,将生者的力量与魂魄封存。这枚圣虫核应该是人煞尸生前力量的结晶,经历了千年煞气滋养和刚才麒麟火焰的净化,反而褪去了邪气,保留了最精纯的龙脉余韵。” 他仔细端详着这枚暗金色的珠子,心中涌起一阵意外的惊喜。方才强行催动“麒麟真形”导致精血亏损、本源受损,正需要这类蕴含纯净能量的天材地宝来修复滋养。这颗圣虫核中封存的龙脉余韵虽不完整,但胜在精纯温和,恰好能弥补他此刻的亏空。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陆鸣低语一声,直接将圣虫核吞入口腹中。 第206章吸收龙气,修为突破 圣虫核滑入丹田的瞬间,陆鸣身躯微微一震。 那感觉,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突然落入了一池冰水——先是极致的灼热,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焚成灰烬;随即,那股灼热又迅速转化为温润,如同春日的暖阳,包裹着五脏六腑,渗透进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 陆鸣立刻原地盘膝坐下,示意王龙等人警戒四周。他没有时间寻找更安全的地方,圣虫核中的龙脉余韵一旦被激活,就必须立刻引导炼化,否则能量会在体内横冲直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崩溃。 《洛书问道经》的心法在体内全速运转。 丹田气海中,那枚暗金色的圣虫核如同融化一般,表面开始剥落下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屑。每剥落一层,便有一股精纯的能量逸散出来,被《洛书问道经》的心法牵引着,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周天。 陆鸣内视己身,可以看到那些金色的能量流如同细小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流淌。所过之处,之前因强行催动“麒麟真形”而受损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强化;因精血亏空而黯淡的窍穴,重新焕发出微光;甚至,连他体内那沉寂的麒麟血脉,也在这股龙脉余韵的滋养下,开始缓缓苏醒、壮大。 “果然……同源相生。”陆鸣心中明悟。 麒麟本就是上古神兽,与真龙同属先天生灵,其血脉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高维度的“龙脉”。虽然表现形式不同——真龙司掌江河湖海、行云布雨,麒麟则主掌祥瑞、镇压地脉——但核心都是对天地法则的掌控。 这圣虫核中封存的,虽只是帝王龙脉的“余韵”,而非完整的龙气,但对麒麟血脉而言,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它能补充陆鸣之前消耗的血脉本源,甚至能让麒麟血脉更加精纯、壮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鸣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起初很淡,如同晨曦的薄雾,但随着圣虫核的持续炼化,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金色的茧包裹,呼吸间,口鼻中都有金色的霞光吞吐。 祭坛边缘,王龙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佛爷这是……在疗伤?”铁头压低声音问。 “不止。”林筱筱紧盯着陆鸣周身的异象,美眸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探究光芒,“那枚珠子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你们看他的呼吸节奏——吸气时,周身金光内敛,仿佛将所有能量吸入体内;呼气时,金光又缓缓逸散,却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这分明是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吐纳炼化,类似于……传说中的‘吞吐日月精华’。”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十分钟前,他还虚弱得站不稳,现在……你们感觉到了吗?那股威压,又开始出现了。” 王龙等人仔细感应,果然如此。 虽然陆鸣依旧闭目盘坐,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与之前截然不同。那不再是重伤虚弱之感,而是一种深沉如海、厚重如山的气势。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溶洞中的气流开始出现异常。 原本死寂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以陆鸣为中心,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不是风,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仿佛这片天地间的某种“气”,正在被他吸引、吞纳。 那是……龙脉余韵与麒麟血脉共鸣,引动了此地残留的地脉之气! 陆鸣此刻的感受,远比外界看到的更加玄妙。 圣虫核已完全融化,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丹田中央。光球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释放出一股精纯的龙脉余韵,被《洛书问道经》炼化吸收。 而随着龙脉余韵的持续注入,他体内的麒麟血脉终于迎来了质变。 “吼……”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来自远古的麒麟低吼,在他血脉深处响起。 原本潜藏在血液中的淡金色纹路,开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繁复。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真正拥有了“灵性”,如同活过来一般,在血液中游走、交织,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麒麟血脉的一项天赋能力。 陆鸣“看”到了—— 代表“镇压”的符文,形如山岳,厚重无匹。 代表“破邪”的符文,状似火焰,炽烈光明。 代表“生机”的符文,如同草木,生生不息。 代表“威仪”的符文,宛若星辰,高悬九天。 这些符文原本都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在龙脉余韵的滋养下,开始逐渐清晰、完整。而当它们完整显现的瞬间,陆鸣感觉自己的“生命层次”,仿佛跃升了一个台阶。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更本质的蜕变——如同鲤鱼跃过了龙门,从凡俗之躯,向更高维度的“先天生灵”迈进了一小步。 而这一小步,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首先,是他对灵力的掌控。 如果说之前他御使灵力,如同用手抓水,虽然也能抓起,却总会从指缝中漏掉大半。那么现在,他对灵力的掌控,就如同手臂的延伸,如臂使指,念动即至。同样的灵力,在他手中能发挥出数倍于之前的威能。 其次,是他的神识。 识海中,那枚龟甲洛书光芒大盛,表面的卦象流转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陆鸣的神识笼罩范围从之前的百米,瞬间扩展到三百米!而且感知的清晰度也大幅提升,三百米内,连砂砾上的纹理、空气中的微尘,都清晰可辨。 最后,是他的肉身。 经脉被彻底重塑,比之前宽阔了三倍,坚韧了五倍。骨骼密度大幅增加,敲击时有金玉之声。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看似没什么变化,实则力量暴增数倍。最夸张的是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肉眼难见的淡金色膜,刀砍上去恐怕连白痕都留不下。 这是“麒麟体”的雏形! 虽然距离真正的麒麟神体还差得远,但已初具神异,远超寻常的炼体功法。 而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短短半小时内。 当最后一丝龙脉余韵被炼化吸收,丹田中那团金色光球彻底消散的瞬间,陆鸣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不是骨折,而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 练神后期与练神巅峰之间的壁垒,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灌体的轰鸣。一切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陆鸣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两抹深邃的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细小的金色符文流转,神秘而威严。 他站起身。 动作很轻,很缓,却让王龙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如同羚羊见到苏醒的雄狮,即便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依旧会本能地保持距离。 “佛爷……您突破了?”王龙试探着问。 陆鸣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错。”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知道陆鸣很强,但没人想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一场生死搏杀,一次重伤濒死,竟反而成了他突破的契机! “破后而立,不破不立。”陆鸣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看向祭坛深处,那里有一条向下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走吧。”陆鸣迈步向前,“耽搁得够久了。这座陵墓的秘密,也该揭晓了。”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如同丈量过般精准。周身气息虽已完全内敛,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光环笼罩着他,让人不敢直视。 第207章 无尽阶梯 祭坛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往何处。 陆鸣率先踏上台阶。脚下石阶冰冷坚硬,每一级的高度和宽度都完全相同,显然是精心修凿的产物。阶梯两侧是粗糙的岩壁,表面有开凿痕迹,但并未经过打磨,保持着原始状态。 走了约三十级,陆鸣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紧随其后的林筱筱问道。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向脚下的石阶表面。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这灰尘中,他看到了几个极其模糊的脚印——正是他自己的鞋印。 “我们刚才走过这里。”陆鸣站起身,语气平静。 “不可能。”王龙摇头,“我们一直是直线向下,没有回头。” “不是回头。”陆鸣用手电光束向上照去,“你们看。” 光束沿着阶梯向上移动。按理说,他们刚走下三十级台阶,上方应该能看到祭坛的入口。但此刻,手电光束照到的只有向上延伸的、一模一样的阶梯,消失在黑暗尽头。 再向下照,同样是向下延伸的、一模一样的阶梯,同样消失在黑暗尽头。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无限循环的阶梯中段,上下皆无尽头。 “鬼打墙?”铁头脸色一变,“这地方邪门,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不是简单的鬼打墙。”陆鸣摇头,目光扫过两侧岩壁,“若是普通的鬼打墙,我的神识应能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但这里……一切都很‘正常’。温度、湿度、空气流动、能量场,都没有明显变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林筱筱也蹲下身,仔细观察石阶上的灰尘。她取出一枚硬币,在石阶边缘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然后站起身:“继续走,验证一下。” 一行人继续向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走得很慢、很仔细。陆鸣的神识完全铺开,笼罩前后各五十米的范围,感知着每一处细节的细微变化。王龙则用随身携带的计数器记录台阶数量。 十级、二十级、三十级…… 当王龙数到“三十”时,陆鸣再次停下。 他脚下,那枚林筱筱留下的硬币,正静静躺在石阶边缘。 “我们……又回到了原地?”老刀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原地。”陆鸣弯腰拾起硬币,“这枚硬币的位置,比我们放的时候向左偏移了约三厘米。而且——”他用手电照向石阶表面,“灰尘的厚度和分布,与我们第一次看到时也有细微差异。” “这意味着什么?”山猴问道。 “意味着我们并没有‘回到原地’。”陆鸣缓缓道,“而是进入了一个‘循环空间’。不是简单的鬼打墙,而是某种更高明的空间阵法——我们每走完三十级台阶,就会被传送到另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与上一个位置极其相似,但又略有不同。” 他抬头看向黑暗的阶梯深处:“就像……我们在一根无限长的莫比乌斯环上行走。看似在前进,实则永远走不出循环。” “那怎么办?”铁头挠头,“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转吧?” 陆鸣没有回答,而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到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中。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渗透进石阶的每一道缝隙、岩壁的每一处凹凸。他“看”到了青石板下的土层结构,“看”到了岩壁内部的纹理走向,“看”到了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细微粒子…… 但依旧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 不,不是没有痕迹,而是痕迹太过隐蔽,隐蔽到与周围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明知道它存在,却无法分辨哪一滴才是你要找的。 “高明……”陆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阵法与自然地形完美融合,借助地脉之气运转,不露半点人工痕迹。这布阵之人在空间阵法上的造诣,恐怕已臻化境。” “有办法破解吗?”林筱筱问道。 “有。”陆鸣的语气依旧平静,“既然眼睛看不破,神识辨不出,那就用最笨的办法——暴力破解。” “暴力破解?”王龙一愣,“这阶梯不知有多长,怎么暴力……” 话音未落,陆鸣已有了动作。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原地盘膝坐下,将黑金古刀横放膝前。双手在胸前虚合,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变幻,结出一道又一道繁复的手印。 空气中,无形的灵力开始汇聚。 很快,虚空中一张符箓开始成型,这正是《通天箓》中记载的“破禁符”。 破禁符,顾名思义,专破各种禁制、阵法、结界。它的原理很简单:以绝对的力量冲击阵法的核心节点,强行打乱其能量运转,使其崩溃。 但简单,不等于容易。 要找到阵法的核心节点,需要对阵法原理有深刻理解;要冲击节点,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而要在阵法崩溃的瞬间把握时机脱身,则需要精准的判断和反应。 恰好,这三样陆鸣都有。 随着手印的变幻,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并非来自麒麟血脉,而是纯粹的灵力外显——他将体内新近突破、汹涌澎湃的灵力,尽数调动起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陆鸣口中开始诵念真言。每一个音节吐出,周身的金光便盛一分。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已如同一个小太阳,刺目的金光将整条阶梯照得亮如白昼! “破禁符·显形!”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 以陆鸣为中心,金光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金光所过之处,原本看似寻常的阶梯、岩壁,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符文! 那些符文呈淡青色,悬浮在空中,如同无数只幽灵的眼睛。它们排列成极其复杂的立体网络,将整条阶梯完全包裹。网络的核心节点,就在陆鸣正前方十米处的虚空之中——那里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符文嵌套而成的球状结构,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找到了。”陆鸣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立刻攻击。 因为就在破禁符显形的瞬间,那个球状结构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周围那些悬浮的符文如同接到指令,开始疯狂闪烁、重组,一股强大的空间扭曲之力开始酝酿! “阵法要反噬!”林筱筱惊呼。 “等的就是反噬。”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阵法全力运转、核心节点完全暴露的瞬间! “黑金!” 一声低喝,膝前的黑金古刀应声飞起,悬浮在他身前。陆鸣右手并指如剑,在刀刃上划过,指尖割破,一滴殷红中带着淡金的血液渗出,滴在刀身之上。 麒麟血! “以血为引,以刀为媒——破!” 黑金古刀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刀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射那个球状核心节点! “轰——!!!” 刀锋与节点碰撞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阶梯、岩壁、甚至空气,都开始扭曲、折叠、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那些悬浮的青色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维持阵法的稳定,但在蕴含麒麟血的刀罡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纷纷崩碎。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不绝。球状节点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结构。 “破!” 陆鸣再次厉喝,双手结印向前一推。体内灵力如山洪暴发,顺着与黑金古刀的联系疯狂灌入。 “砰——!!!” 球状节点彻底炸裂! 无数符文碎片如烟花般四散飞溅,又在半空中燃烧、湮灭。笼罩阶梯的空间阵法,如同被抽掉骨架的大厦,开始全面崩溃。 但阵法崩溃的瞬间,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失去约束的空间能量开始暴走!阶梯开始扭曲、断裂,岩壁崩碎,整个空间如同被揉捏的面团,开始疯狂变形! “抓住我!”陆鸣大喝,右手凌空一抓,黑金古刀倒飞而回。同时,他左手在胸前快速划出一个金色的圆环——那是简易的“定空符”,能暂时稳定周围一小片空间。 王龙等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陆鸣的衣角或手臂。林筱筱被陆鸣直接揽到身边,护在定空符的范围之内。 “轰隆隆——”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旋转、重组。众人如同置身于疯狂的滚筒中,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耳边是空间破碎的尖啸,眼中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陆鸣收敛心神,全力维持定空符的稳定。 因为一旦定空符崩溃,众人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运气好的可能被随机传送到陵墓的某个角落,运气差的……可能直接被空间之力撕碎。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 终于,当空间乱流达到顶峰、开始逐渐平息时,陆鸣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走!” 他左手猛然向前一推,定空符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硬生生在混乱的空间中撕开一条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隐可见正常的阶梯景象。 “快!”陆鸣率先冲出,一手持刀,一手拉着林筱筱。王龙等人紧随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条通道。 就在最后一人冲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空间彻底崩塌、湮灭,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 “呼……呼……” 众人瘫倒在坚实的石阶上,大口喘息。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向下延伸的阶梯,但与之前那种诡异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一次,阶梯是“真实”的,能清晰感觉到向下的坡度,能看到远处隐约的光亮。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个无限循环的空间。 “刚才……那是什么?”铁头心有余悸地问道。 “空间折叠阵法。”陆鸣调息片刻,脸色稍缓,“将一段有限的阶梯,通过空间手段无限循环连接,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迷宫。布阵之人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顿了顿,看向阶梯深处:“不过,既然用这种手段来守护,说明我们离真正的核心区域已经不远了。”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忽然笑了笑:“怎么,这就怕了?” “怕?”王龙第一个站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跟着佛爷,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这点阵仗算什么?” “就是!”铁头也爬起来,咧嘴笑道,“刚才那空间乱流,跟坐过山车似的,还挺刺激!” 山猴和老刀没说话,但都默默检查起装备,做好了继续前进的准备。 林筱筱看着这群人,又看看身旁眼神依旧明亮锐利的青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些人,或许不是最强大的,但一定是最可靠的伙伴。 “走吧。”陆鸣重新迈步,“真正的挑战,应该就在阶梯的尽头。”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破阵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是热身。 这座漠北龙庭的深处,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而他们,已无路可退。 第208章 壁画,墓主人身份 摆脱空间迷阵后的青石阶梯恢复了正常。向下延伸的坡度变得明显,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带着古老尘埃与岩石混合的气息。 众人又向下走了约百级台阶,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改造而成的空间,比之前的陪葬坑更加宏伟。石窟呈椭圆形,横向跨度超过百米,穹顶高达三十余米,上面垂落着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束照射下闪烁着莹莹微光,如同倒悬的星空。 地面铺着切割整齐的青石板,每块石板都边长一米有余,拼接得严丝合缝,历经千年仍几乎平整如初。石板上刻着浅浅的浮雕纹路,仔细看会发现那是连绵的草原、起伏的山脉、蜿蜒的河流——整个蒙古高原的地形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窟四周的岩壁。 从地面到穹顶,高达三十米的弧形岩壁上,密密麻麻绘满了彩色壁画!那些壁画保存得异常完好,色彩鲜艳得如同昨日刚刚绘就——朱砂的红、石青的蓝、赭石的褐、金粉的黄……在黑暗中仿佛燃烧的火焰,静静诉说着千年前的往事。 陆鸣抬起手电,光束扫过最近的壁画区域。 那是一幅战争场面。 画面中央,一名身披简陋皮甲、头戴皮盔的青年骑士手持长矛,正带领一支骑兵冲锋。骑士的面部线条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只是简单的勾勒,却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霸气。他身后,是无数挥舞弯刀、纵马奔腾的战士,马蹄扬起漫天烟尘。 画面的另一端,是另一支同样装束的军队,但旗帜不同,阵型已乱,正被冲锋的骑兵撕开缺口。 “这是……”林筱筱快步走到壁画前,手电仔细照过画面的每一个细节,“蒙古诸部统一战争时期的风格!你们看战士的装束——皮甲、皮盔、弯刀、长矛,还有马鞍的样式,都是十二世纪末到十三世纪初蒙古骑兵的典型特征!”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陆鸣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移动光束。 第二幅壁画,描绘的是一场盛大的集会。 画面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台上站着一名身披白袍、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男子高举右手,手中握着一柄象征权力的金杖。高台下方,是黑压压跪伏在地的人群,有战士,有贵族,有萨满,所有人面朝高台,神情虔诚而狂热。 高台周围,竖立着九面白色的大纛,纛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九白纛……”林筱筱低声念道,“这是蒙古大汗即位时的仪式!只有得到各部认可、正式登基的大汗,才有资格竖起九面白纛!” 第三幅壁画,展现的是一场规模更加宏大的战争。 画面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草原,无数蒙古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西方,他们的旗帜上绘着苍狼图腾。下半部分,是坚固的城池、高耸的城墙,守军衣着与蒙古人截然不同,头戴尖顶盔,手持长矛和盾牌,但城墙已被攻破,火焰在城中燃烧。 “西征……”林筱筱的声音更轻了,“花剌子模,或者更远的地方。” 第四幅、第五幅、第六幅…… 壁画一幅接一幅,如同展开的历史长卷,记录着一个传奇的崛起。 有大规模的骑兵会战,万马奔腾,箭雨如蝗;有艰苦的攻城战,云梯搭上城墙,士兵在城头殊死搏杀;有草原上的部落会盟,各部首领歃血为盟;还有萨满主持的祭祀仪式,篝火熊熊,巫师在火焰中舞蹈…… 所有人的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这些壁画的内容、风格、细节,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他们此前虽有猜测、却始终不敢确认的方向。 终于,陆鸣的手电光束,停在了石窟最深处、正对入口的那面岩壁上。 那里,绘着一幅最为宏大、最为精细、也最为震撼的壁画。 画面分为三层。 最上层,是浩瀚的星空。星辰排列成奇异的图案,中央是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周围有七颗较小的星辰环绕——那是北斗七星拱卫北极星的星象。星空下方,有苍狼与白鹿的虚影在云间奔跑,仿佛来自天界的使者。 中间层,是人间景象。 画面中央,是一座雄伟的黄金大帐。大帐前,一名身穿金色战袍、头戴镶宝石金冠的老者端坐在白玉宝座上。老者面容威严,目光如炬,虽然已是暮年,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度却透过壁画扑面而来。 他左手按在一柄插入地面的长剑剑柄上,右手平伸,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形如新月、表面流淌星光的奇异器物——那东西造型古怪,非刀非剑,似金似玉,在壁画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显然被赋予了特殊的象征意义。 老者身后,侍立着文武官员、萨满祭司、各族使者。所有人都微微躬身,神情恭敬。 而在老者身前,是跪伏在地的无数臣民。有蒙古人,有汉人,有西域人,甚至有欧洲面孔的使者。他们服饰各异,种族不同,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拜。 最下层,是大地与幽冥。 草原延伸向远方,牛羊成群,牧民安居。但在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阴森的陵寝建筑群,有高大的封土堆,有石像生,有祭祀用的庙宇。陵寝上空,盘旋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仿佛是被镇压的怨魂。 而在陵寝正下方,更深的地底,绘着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石门表面刻满萨满咒文,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封印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整幅壁画,天、人、地三界俱全,气势磅礴,细节精微,显然是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技艺的杰作。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艺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壁画中央那位端坐于黄金大帐前的老者。 石窟内死寂无声。 只有手电光束在壁画上游移时发出的轻微“滋滋”声,以及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许久,铁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这……这位是……” “铁木真。”陆鸣平静地吐出三个字,“蒙古语意为‘铁一样坚强的人’。汉文尊号——成吉思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被正式说出的瞬间,所有人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成吉思汗! 那个统一蒙古诸部、建立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被誉为“世界征服者”的传奇人物!那个在历史课本和无数传说中如神祇般存在的名字! 他的陵墓,竟然真的在这里? 在蒙古国肯特山脉深处,在这片被戈壁环绕的无人区地下? “可是……”林筱筱的声音有些发飘,“史书记载,成吉思汗的葬地一直是千古之谜。元代皇室实行‘密葬’,不起坟冢,不立标志,葬后驱万马踏平,再派军队驻守直到草木重生,无人能辨。后世找了八百年都没找到,我们怎么……” “正因为它被藏得太好,所以才能保存至今。”陆鸣打断她,手电光束缓缓扫过整幅壁画,“你们看这些壁画的保存状态——色彩鲜艳,线条清晰,没有任何人为破坏或自然侵蚀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这说明这座陵墓在封闭之后,从未被打开过。密封得极其完美,内部环境恒定,湿度、温度、空气成分都控制在最适合保存的状态。只有元代皇室动用了举国之力,才能建造出如此精密的‘时间胶囊’。” 王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佛爷,您早就猜到了?” “有所猜测,但不敢确定。”陆鸣如实道,“从进入漠北开始,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位元代帝王的陵寝。青铜门上的苍狼白鹿图腾,金甲武士的装束风格,陪葬坑的规模,以及刚才壁画上描绘的历史事件……所有这些线索汇聚在一起,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第209章 大萨满,阔阔出 石窟内一片沉寂,只有壁画上那位老者的目光仿佛穿透千年时光,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陆鸣收回手电光束,转向石窟深处。那里,与入口相对的岩壁下方,立着一座约两米高的石台。石台呈方形,表面经过精细打磨,边缘雕刻着卷草纹和云雷纹。台面上空无一物,但在石台后方,岩壁上开凿出了一扇门洞。 门洞高约三米,宽两米,呈拱形。门楣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两侧门框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蒙文萨满咒语。门洞内部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那里应该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通道。”陆鸣说道,“不过在这之前……” 他的目光转向石窟左侧。那里,在壁画与岩壁的交界处,隐约可见另一条通道的入口——比主通道要小一些,也更隐蔽,被一根倒悬的钟乳石半掩着。 “先检查一下侧室。”陆鸣做了决定,“主通道多半有更厉害的机关,贸然进去风险太大。侧室通常是陪葬祭司或重臣的地方,也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一行人小心绕过石台,向左侧通道走去。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石室。石室呈方形,四壁同样绘有壁画,但内容与外面不同——描绘的都是萨满祭祀的场景:篝火、舞蹈、降神、占卜,充满了神秘色彩。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长约两米,宽一米,高约八十厘米。棺体由整块的黑色玄武岩凿成,表面未经打磨,保持着粗糙的质感。但棺盖上,却刻着一幅精细的浮雕。 陆鸣走近细看。 浮雕画面中,一名身披七彩羽毛斗篷、头戴鹿角冠的萨满巫师,正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起舞。他双手高举,掌心向天,仿佛在接引某种来自星空的力量。篝火周围,跪伏着无数信徒,所有人都仰望着巫师,神情狂热。 而在萨满巫师头顶上方,星空之中,绘着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正是外面壁画上那颗被北斗七星环绕的北极星。 “这是……”林筱筱凑近观察,“萨满教的大祭司,地位堪比国师。在蒙古帝国初期,萨满教是国教,大祭司的权力极大,甚至能影响大汗的决策。成吉思汗身边就曾有这样一位大祭司,名叫……” “阔阔出。”陆鸣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绰号‘帖卜·腾格里’,意为‘通天神巫’。他自称能沟通长生天,预言吉凶,在蒙古诸部中威望极高。成吉思汗早期许多重大决策,都有他的影子。但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历史上,阔阔出因为权力膨胀、干预朝政,最终被成吉思汗处死。但萨满教的记载中,却说他“回归了长生天的怀抱”,成为了神灵。 “如果这棺中真是阔阔出……”林筱筱看向石棺,“那他的地位,确实有资格陪葬在成吉思汗陵中,而且拥有独立的墓室。” 陆鸣没有接话。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棺体与棺盖的接缝处严丝合缝,没有撬动痕迹,显然从未被打开过。棺体表面也没有任何机关或符咒的痕迹,看起来就是一具普通的石棺。 但越是普通,越不寻常。 以阔阔出的地位和萨满教的手段,他的棺椁绝不可能没有任何防护。 陆鸣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石棺表面一寸寸探查。 起初,一切正常。石棺就是石棺,玄武岩材质,内部是中空的,隐约能感觉到棺内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无法分辨。 但当他将神识探向棺盖与棺体接缝处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石棺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极薄,近乎透明,若不是在黑暗中,根本难以察觉。光晕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网络,将整个石棺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陆鸣探出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弹了回来! “有防护结界。”陆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而且是精神层面的结界,专防神识探查。这阔阔出,果然留了后手。” 王龙等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铁头握紧了工兵铲,老刀和山猴的枪口微微抬起,林筱筱则退到陆鸣身后,手中紧握着那支紫外线手电。 陆鸣却没有立刻动手。他再次仔细观察那层淡蓝色的结界光晕,发现光晕的流转有一定的规律——从棺头流向棺尾,循环往复,如同呼吸。 而在光晕流转的过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微的符文在闪烁。那些符文极其古老,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更像是某种自然形成的能量轨迹。 “这不是人工布置的结界。”陆鸣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惊讶,“是‘灵界共振’。” “灵界共振?”林筱筱不解。 “萨满教的核心教义之一。”陆鸣解释道,“他们认为,现实世界之外存在一个‘灵界’,那是神灵、祖先和自然精魂居住的地方。萨满通过特定的仪式和修行,可以让自己的精神与灵界产生‘共振’,从而获得超自然的力量。” 他指着石棺表面的光晕:“这层结界,就是阔阔出临死前,将自己残存的精神力与灵界共振形成的‘永恒守护’。它不依赖于任何外物,只要阔阔出的精神力不散,结界就会永远存在。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种结界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是‘活’的。它会根据入侵者的力量性质,自动调整防御强度。如果用蛮力强行破开,很可能会引发精神反噬,轻则意识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王龙等人听得头皮发麻。物理层面的机关他们还能想办法应对,这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层面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怎么办?”铁头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陆鸣思考了片刻,很快便在心中有了定计。 第210章 青丘狐眼 “灵界共振的本质,是精神频率的共鸣。”陆鸣凝视着石棺表面的淡蓝光晕,声音平静地分析,“要破解这种结界,无非两种方法——要么以绝对力量强行打碎共振频率,但这需要远超布置者的精神力;要么,就找到共振频率的‘节点’,如同解开绳结般巧妙解除。” 他顿了顿:“第一种方法风险太大,阔阔出是萨满教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大祭司,精神力深不可测。即便经过千年消磨,残余的精神力也非我目前能轻易碾压。所以……” “我们要找节点?”林筱筱问道。 陆鸣点了点头:“既然是精神共振,就必然有波峰波谷,有强有弱。如同心跳,有舒张有收缩。我需要你们帮忙定位——当我的神识与结界接触时,你们仔细观察光晕流转的变化,尤其是亮度和波动幅度的细微差异。找到最薄弱、最不稳定的那个点。” 王龙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这种观察要求极高,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判断失误。 “佛爷,您尽管放手去做。”王龙沉声道,“我们眼睛都睁大点,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陆鸣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以神识冲击结界,而是将神识化作无数极细微的“触须”,如同春雨般轻柔地洒向石棺表面。每一根触须都只携带极少量的精神力,与其说是探查,不如说是“试探”。 淡蓝色的结界光晕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的反应温和了许多。面对如此细微的试探,结界只是微微荡漾,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吹皱。光晕流转的速度、亮度、范围,都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陆鸣的神识触须如灵蛇般游走,从棺头到棺尾,从棺盖到棺体,不放过任何一寸区域。他并非在寻找物理上的弱点,而是在感知结界能量流动的“韵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室中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紧盯着石棺表面的光晕,眼睛一眨不眨。 “左侧棺体中部,光晕亮度比周围暗了约百分之五。”林筱筱忽然低声说道。她的观察力本就敏锐,此刻全神贯注之下,更是捕捉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差异。 “棺盖正中偏右,能量流转有轻微的滞涩感。”山猴补充道,他的眼睛在黑暗环境中比常人更加适应。 “棺尾左下角,符文闪烁的频率比其他地方慢半拍。”老刀也发现了异常。 陆鸣听着众人的汇报,脑海中心念电转,将这些信息与他神识感知到的能量图谱一一对应、叠加。渐渐地,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结界结构图在他意识中成形。 他看到了。 在棺盖正中下方约十厘米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点”。那里,结界的能量并非单向流转,而是在原地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能量密度最高,但也最不稳定——如同湍急河流中的一处回水湾,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那里就是节点。 共振频率的起搏点,也是整个结界的“命门”。 陆鸣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即逝。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缓缓调集到右手食指指尖。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的食指凌空点出,指尖处凝结出一粒米粒大小、却璀璨如星辰的金色光点——那是《发丘指》中记载的“破界指”,专破各类能量结界。虽只是最基础的法门,但胜在精准、凝练,最适合对付这种需要定点突破的防御。 金色光点缓缓飘向那个节点所在的位置。 淡蓝色结界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光晕流转骤然加快,亮度也增强了一倍。石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弥漫开来,让王龙等人都感到头脑昏沉、呼吸困难。 但陆鸣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金色光点如同穿越水幕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淡蓝色结界。在接触节点的瞬间,光点猛然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瓦解”。金色光芒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入共振频率的波动间隙,强行打乱了其固有的韵律。 “嗡——嗡——嗡——” 结界发出痛苦的震颤,淡蓝色的光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石棺表面浮现的那些古老符文开始扭曲、崩解,如同被擦去的字迹。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节点处,结界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空洞。空洞迅速扩大,如同碎裂的冰面般向四周蔓延。短短三秒,整个淡蓝色结界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破!” 陆鸣低喝,右手五指猛然一握。 “砰——!” 结界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又在空中燃烧、湮灭,如同短暂的烟花。 石棺重新显露出来,表面再无任何异象。 陆鸣后退一步,调息片刻,确认结界确实已被完全破除。他走到石棺旁,手掌按在棺盖边缘,感受着石料的冰冷与厚重。 “准备开棺。”他看向王龙等人,“小心些,虽然结界已破,但里面可能还有其他机关。” 铁头和老刀上前,取出撬棍和凿子。两人合力,将撬棍插入棺盖与棺体接缝处,缓缓发力。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石室中回荡。 棺盖被一寸寸推开,缝隙中涌出大量灰白色的雾气,带着浓烈的防腐药草和奇异香料的气味。陆鸣示意众人暂时屏息后退,待雾气稍散,才重新靠近。 手电光束照进棺内。 棺中,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尸身。 正是浮雕上那位萨满大祭司——阔阔出。 他身穿早已褪色但纹路依稀可辨的七彩羽衣,头戴鹿角冠,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握着一柄骨质法杖。尸身皮肤呈暗褐色,紧贴骨骼,但并未完全干瘪,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鲜活”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 眼眶中,没有眼球。 只有两枚鸽蛋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有天然螺旋纹路的玉石,镶嵌在眼眶之内。玉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青丘狐眼……”陆鸣低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青丘狐是上古传说中的异兽,善幻术,能魅惑人心,其眼有摄魂夺魄之能。将青丘狐眼镶嵌于尸身之上,是萨满教中极其罕见的禁术——这意味着阔阔出在生前或死后,通过某种方式攫取了青丘狐的力量,并将其与自己的精神绑定。 “这阔阔出,果然不是善茬。”王龙皱眉道,“死了都不安生。” 陆鸣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棺内。除了尸身,棺底还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绸,虽已腐朽,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华丽。丝绸上散落着一些陪葬品:几枚骨制的占卜用具,一串兽牙项链,几块刻有萨满符文的玉板,还有一本用羊皮包裹的册子。 陆鸣小心地拿起那本羊皮册。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封面以某种黑色颜料写着扭曲的蒙文。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同样用蒙文写成,但夹杂着大量萨满符号和星象图案。 “是阔阔出的手札。”林筱筱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辨认出来。 陆鸣点点头,将册子收起。这东西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这座陵墓的更多线索。 他又检查了其他陪葬品,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阔阔出的尸身。 “狐眼……”陆鸣沉吟片刻,“这东西留在尸身上,终究是个隐患。青丘狐眼有摄魂之能,即便宿主已死,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 他取出几道特制的符箓——那是《通天箓》中记载的“镇魂符”,专克阴邪之物。他将符箓贴在阔阔出的额头、胸口和双手,又取出一截红绳,准备将那双狐眼取下、封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狐眼的瞬间—— 异变突生! 阔阔出眼眶中那两枚碧绿的玉石,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青绿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陆鸣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重组。 石室消失,王龙等人消失,甚至连手中的黑金古刀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北斗七星高悬,北极星格外明亮。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如海。 远处,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 陆鸣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骑兵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那些骑兵身穿皮甲,手持弯刀长矛,马蹄踏地发出雷鸣般的轰鸣。为首的骑士,正是壁画上那位青年时期的铁木真! 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陆鸣甚至能看清他们盔甲上的纹路,能闻到战马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能感受到马蹄踏地传来的震动。 这不是普通的幻象。 这是青丘狐眼在阔阔出尸身被触碰的瞬间,被激活的“本能反击”——它以宿主残存的精神力为燃料,以狐眼本身的力量为核心,构建出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幻境空间”。在这里,一切感受都与真实无异。如果在这里“死亡”,现实中的意识也会受到重创,甚至直接脑死亡。 “快千年了……终于又有活物踏入了此地……”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让本座看看……你这个身怀神异血脉的家伙……究竟有多少斤两……” 话音落下,那支骑兵已冲至陆鸣身前百步! 为首的铁木真举起长矛,矛尖直指陆鸣。他身后,万千骑兵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草原上的草都伏倒在地。 冲锋! 真正的、千军万马的冲锋! 陆鸣深吸一口气。 虽然手中无刀,但他心中无惧。 他知道,这一关,只能靠自己闯过去。 在幻境中击败这支由狐眼力量具现化的“蒙古铁骑”,否则,他的意识将永远被困在这片虚幻的草原上,成为狐眼永恒的囚徒。 第211章 铁骑幻境,七星天狼 马蹄声如同天边滚来的雷霆,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陆鸣立于草原中央,目视前方。万千铁骑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如同黑色的海啸,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涌来。草地在铁蹄下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为首那骑,正是青年铁木真。 他身披简陋皮甲,头戴皮盔,盔下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那眼神中没有后世壁画中的威严与深沉,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与征服欲。这才是草原上的狼王,是还未成为成吉思汗之前的铁木真——挣扎求生,浴血搏杀,从尸山血海中踏出一条生路的部落首领。 长矛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矛尖直指陆鸣的心脏。 距离,八十步。 陆鸣深吸一口气,草原上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十指微微张开。 没有黑金古刀,没有符箓法器,在这幻境之中,他能依靠的只有自身——麒麟血脉,以及《洛书问道经》与《通天箓》的修行。 但,足够了。 “吼——”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咆哮,从他体内深处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血脉的共鸣,是灵魂的震颤。 他周身,淡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 从心脏处蔓延,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如同活过来的金色藤蔓,勾勒出古老而玄奥的图案。纹路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甲胄。 麒麟体·初显! 距离,五十步。 铁木真身后的骑兵开始加速。万千铁蹄踏地的轰鸣汇成一片,震得陆鸣脚下的草地都在跳动。前排骑兵已经端起长矛,后排骑兵则弯弓搭箭——箭簇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箭雨,首先到来。 “嗖嗖嗖——!” 数百支利箭如同蝗群般腾空而起,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陆鸣。箭头在飞行中旋转、加速,每一支都足以洞穿铁甲。 陆鸣没有躲。 也躲不开。 箭雨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他闭上双眼,又猛然睁开。 双瞳中,金芒如火焰般燃烧! “镇!” 一字吐出,如同律令。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爆发!那威压不是灵力,不是罡气,而是源于血脉深处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神圣气息——麒麟威仪! 箭雨进入威压范围的瞬间,速度骤减。 如同射入了粘稠的胶质,箭头开始颤抖、偏移、失去准头。最前排的箭矢在距离陆鸣还有三米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折断、坠落。后排的箭矢虽然勉强穿透了威压,但也失去了大部分力道,软绵绵地插在陆鸣脚边的草地上,连他的皮肤都未能擦破。 距离,三十步。 骑兵已近在眼前! 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杀意。他手中长矛一抖,矛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再是直刺,而是如同毒蛇般缠向陆鸣的脖颈——这是蒙古骑兵在高速冲锋中惯用的技巧,借助马速与臂力,以巧破力,专破重甲防御。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各有一骑包抄而来。左侧骑兵挥舞弯刀,刀锋直劈陆鸣腰腹;右侧骑兵则手持链枷,沉重的铁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陆鸣头颅。 三面夹击,绝杀之局! 陆鸣动了。 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沉,左手向上抬起,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迎向铁木真刺来的矛尖! “铛——!” 手掌与矛尖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淡金色的手掌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千锤百炼的神兵。矛尖刺在掌心,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弹得向上扬起。铁木真只觉得虎口剧痛,长矛几乎脱手! 与此同时,陆鸣右手向左一挥,手刀如斧,精准劈在左侧骑兵的弯刀刀身之上。 “咔嚓!” 弯刀应声而断!那骑兵还未来得及反应,陆鸣的手刀余势不减,顺势劈在他的胸甲上。皮甲如同纸糊般碎裂,骑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骑。 右侧的链枷这时才到。 陆鸣头也不回,左腿如鞭般向后踢出,脚背精准地踢在链枷的铁球侧面。 “砰!” 铁球被这一脚踢得改变了方向,反而砸向挥动链枷的骑兵自己。那骑兵骇然失色,急忙松手,铁球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将他身后的另一名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三面夹击尽破! 但铁木真的骑兵太多了。 第一波冲锋被阻,后续的骑兵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潮水般继续涌来。长矛、弯刀、狼牙棒、战斧……各式兵器从四面八方攻向陆鸣,马蹄践踏,烟尘弥漫,将他完全淹没在兵器的海洋中。 陆鸣的身影在万军丛中时隐时现。 他没有施展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格挡、闪避、反击。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他的手、肘、膝、脚,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左手格开一柄战斧,右拳轰碎一面盾牌。 侧身避开刺来的长矛,肘击砸断骑兵的肋骨。 翻身跃起,双脚连环踢出,将两名骑兵踹下马背。 落地时单膝跪地,双手撑地,一记扫堂腿将三匹战马的前蹄扫断。 他如同一条游走于惊涛骇浪中的金色游龙,在万千兵刃的夹缝中穿梭、腾挪、反击。淡金色的身影在黑色骑兵潮中格外醒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但骑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击倒十个,涌来百个;击退百个,涌来千个。这支由青丘狐眼具现化的蒙古铁骑,仿佛无穷无尽。他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撕碎眼前这个金色的人影。 陆鸣开始感到压力。 麒麟体的防御虽强,但并非无敌。连续承受数十次重击后,他体表的金色光晕开始明灭不定。手臂、肩膀、后背,多处被兵器擦过,留下浅浅的血痕。虽然伤口在麒麟血脉的作用下迅速愈合,但每一次受伤,都在消耗着他的体力和血脉之力。 更麻烦的是,铁木真始终游走在战圈外围,如同最狡猾的狼王,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于,在陆鸣击退第十三波冲锋,身形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铁木真动了。 他没有冲锋,而是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万千骑兵如同接到指令般同时勒马、后撤,在陆鸣周围留出一片半径五十米的空地。 铁木真策马缓缓走入空地,在陆鸣身前二十米处停下。他翻身下马,将长矛插入地面,然后……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柄弯刀。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背厚实,刀刃薄如蝉翼。刀柄以某种暗红色的木材雕刻而成,镶嵌着七颗细小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刀身表面,隐隐有血色的纹路在流动,如同活物的血管。 “此刀名‘天狼’。”铁木真开口,声音冰冷,“饮过九百九十九名勇士的血,只差最后一饮,便可蜕变为‘圣器’。你,有资格成为那第一千个。” 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如果说之前的铁木真只是骑兵冲锋中的一员猛将,那么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狼王”——孤傲、凶戾、睥睨众生。 陆鸣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柄“天狼刀”上凝聚着极其浓烈的煞气与杀意。那九百九十九名勇士的鲜血与亡魂,都被禁锢在刀身之中,成为了刀的力量源泉。这已经不是凡铁,而是介于法器与邪器之间的凶兵。 “来。” 铁木真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草原上拖出了一道残影!二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半步! 刀光如血色新月,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第212章 心刀斩幻 七星俱灭 陆鸣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淡金色的光晕瞬间凝聚到极致。 “铛——!!!” 刀臂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陆鸣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锋传来,双臂剧痛,整个人被劈得向后滑出十余米,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交叉的双臂上,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草地上,竟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好强的刀! 好快的刀! 铁木真没有追击,只是持刀而立,眼神冰冷:“能接我一刀不死,你比我想象的更强。但……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再次消失。 这一次,刀光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不是残影,而是真正的“同时”——铁木真在这一瞬间,仿佛分成了三个,从正面、左侧、右侧同时出刀!三道血色的刀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陆鸣所有闪避的空间。 萨满秘术·三重影杀! 陆鸣眼中金芒暴涨。 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然而黑金古刀不在身侧,在这幻境之中,他手无寸铁。但—— “刀在何处?” 陆鸣心中自问,随即了然。 “刀在心中。” 他闭上双眼。 识海中,《天刀八式》的奥义如同流水般淌过。那不仅仅是刀法,更是一种“道”,一种对力量、对规则、对斩破一切阻碍的领悟。 “刀形为末,刀意为本。” “心中有刀,万物皆可为刀。” 再睁开眼时,陆鸣的眸子已彻底化为纯粹的金色。那不是瞳孔反射的光芒,而是从灵魂深处燃起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臂上,淡金色的麒麟纹路疯狂闪烁、蔓延,从肩头到指尖,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有熔金在流动。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开始勾勒、重组,最终在陆鸣的手臂上形成了一柄“刀”的虚影! 那是由麒麟血脉与刀意融合而成的——“心刀”! 刀长三尺三寸,无柄无鞘,通体由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刀身表面流淌着火焰般的纹路,刀锋处有细微的、如同星辰碎裂的光点明灭不定。 这不是实体的刀,而是意志与血脉的具现化! “吼——!!!” 一声真正的、震撼天地的麒麟怒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而出! 吼声如同九天惊雷,在草原上炸开,震得方圆百米内的草地都向下凹陷!冲在最前的几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这吼声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而在吼声响起的瞬间,陆鸣身后,那尊三丈高的麒麟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麒麟虚影不再只是单纯的守护之象——它四蹄踏空,俯身低吼,与陆鸣右臂上的“心刀”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麒麟的独角上,开始汇聚起璀璨的金光,那金光与心刀的刀芒交融、缠绕,最终合二为一。 麒麟之力,天刀之意,在此刻完美融合!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道血色刀光在空中停滞、扭曲、崩碎。 铁木真三道人影合而为一,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那是惊骇,是恐惧,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他手中的天狼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刀身上的七颗宝石疯狂闪烁,血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挣扎,试图挣脱某种无形的压制。 “你……”铁木真死死盯着陆鸣右臂上那柄金色的心刀,以及他身后威严如神祇的麒麟虚影,“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鸣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右臂抬起,心刀斜指苍穹。 刀尖处,一点极致的金光开始汇聚、压缩、凝练。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罡气,而是纯粹的“斩”之意志,融合了麒麟血脉的至阳至刚,融合了《天刀八式》破灭一切的决绝。 “天狼七星,饮血为生,以煞为食。”陆鸣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律令般在草原上回荡,“但煞终究是煞,血终究是血。在真正的‘道’面前,不过是尘泥。” 他目光锁定天狼刀刀身上的七颗宝石——那是对应北斗七星的“煞眼”,是这柄凶兵的力量源泉。 “今日,我便以这心中之刀,斩你七星,破你煞局。” 话音落下,陆鸣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腾挪,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刀。 右臂斩落,心刀划出一道完美的金色弧线。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裁开的布帛,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痕迹。那痕迹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景象。 《天刀八式》最新奥义·斩虚! 此式本需修为踏入返虚境,领悟空间法则后方能施展。陆鸣此刻虽未至返虚,但在麒麟血脉加持下,在心刀意志统合下,竟强行触摸到了这一式的门槛! 刀光斩向天狼刀。 不是斩向刀身,而是斩向那七颗宝石组成的“七星阵”! “不——!!!” 铁木真发出凄厉的咆哮,双手握刀,血色煞气喷涌而出,试图以毕生修为硬撼这一刀。 但没用。 金色的刀光如同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色煞气,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第一颗宝石上。 “咔嚓。” 宝石碎裂。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每一声响起,天狼刀的血色就黯淡一分,铁木真的身影就透明一分。 当第七颗宝石碎裂的瞬间—— “轰——!!!” 天狼刀彻底炸裂! 刀身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在空中燃烧、湮灭,仿佛在哀鸣、在忏悔那九百九十九名勇士的鲜血与亡魂。 铁木真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陆鸣。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反而露出了一种欣赏的神情。 “你很不错,不过这并不是结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大笑着说道,随后又深深看了陆鸣一眼,仿佛要将这个以身为刀、斩破虚妄的身影永远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飘散在夜风中。 随着铁木真的消散,四周的万千骑兵齐齐勒马。 他们眼中的杀意与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困惑,最后化为一片空洞。骑兵、战马、兵器、盔甲……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晨雾般缓缓消散。 草原在褪色,星空在暗淡。 整个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开始片片剥落、崩解。 陆鸣站在原地,右臂上的心刀虚影缓缓消散,身后的麒麟虚影也渐渐淡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握”住了无形之刀,斩破了七星煞局的手。 “心中有刀……”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这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境界的突破。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在手中无刀的窘迫下,他反而跳出了“刀”的形制束缚,触摸到了“刀”的本质。 刀是什么? 是杀戮的工具?是守护的利器? 不,刀是“斩断”的意志,是“破灭”的决心,是“开辟”的勇气。 心中有此意志,万物皆可为刀。 体有此血脉,自身便是最锋利的刀。 当最后一丝星光消失在黑暗中时,陆鸣眼前一花。 他重新回到了石室。 眼前,是阔阔出的石棺,棺盖敞开,尸身静卧。眼眶中,那两枚青丘狐眼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如同两颗普通的、破碎的玉石。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棺内的尸身胸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笔直的、从眉心一直延伸到腹部的金色裂痕。裂痕边缘焦黑,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却又散发着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心刀的刀意残留,透过幻境,竟然影响到了现实中的尸身! 王龙等人围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与紧张。 “佛爷!”王龙见他睁眼,急忙问道,“您没事吧?刚才您突然站着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棺材,怎么叫都没反应,吓死我们了!” 陆鸣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看了一眼那对破碎的狐眼,又看了一眼尸身上的金色裂痕,心中了然——幻境虽破,但心刀的刀意已透过精神连接,斩入了阔阔出尸身深处,彻底断绝了其任何复苏的可能。 “阔阔出的考验,已经过了。”他平静地说道,“这对狐眼,可以收起来了。虽然力量已失,但毕竟是青丘狐眼,材质特殊,或许还有其他用途。” 山猴小心地用特制的玉盒将两枚破碎的狐眼收起。陆鸣则再次检查棺内,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后,才将棺盖重新合上。 “走吧。”他转身,看向石窟深处那扇通往主墓室的门洞,“真正的目标,就在前面了。”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眼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与锐利。 幻境中的那一战,看似凶险,实则收获巨大。不仅突破了“心中有刀”的境界,更验证了麒麟血脉与刀意融合的可能性。 而阔阔出仅仅凭借一对狐眼和残存的精神力,就能构筑出如此可怕的幻境,其生前实力,恐怕已超越了练神之境。 那么,能让阔阔出甘心陪葬、以生命守护的成吉思汗本人…… 这座漠北龙庭的最深处,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陆鸣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以身为刀,斩破一切虚妄。 以心为镜,照见所有真实。 这,才是他真正的路。 第213章 宏伟地宫,九龙捧棺 众人离开萨满祭司的石室,重新回到绘满壁画的石窟。 陆鸣站在那幅描绘成吉思汗端坐黄金大帐的巨型壁画前,目光在老者掌心上方那枚新月形器物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壁画下方的门洞。 门洞幽深,黑暗浓稠如墨。 他率先踏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比之前任何一段路都要宽阔。甬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用规整的青石砌成,石缝间填满铅锡合金,历经千年依然严密如初。 地面铺设着切割完美的黑色大理石,表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在手电照射下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空气在这里变得异常干燥,没有丝毫潮湿腐朽的气息。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不是之前闻到的檀香或药草味,而是一种更加清冷、更加缥缈的味道,如同雪山之巅融化的雪水,或是深夜绽放的昙花。 “温度在下降。”林筱筱低声说道,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 陆鸣点了点头。他的神识早已铺开,感知着甬道深处的每一丝变化。这里的环境被严格控制在某个特定的状态,温度、湿度、空气成分,都经过了精心设计,目的只有一个——最大限度地保存墓中的一切。 走了约五十米,甬道到了尽头。 前方,又是一道门。 但这道门,与之前所有门都不同。 它不是青铜铸造,也不是石质开凿,而是……玉。 两扇高达五米、宽三米的巨型玉门,静静地立在甬道尽头。 玉质通透温润,呈淡青色,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缓缓流动。门扇表面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光滑如镜,反射着手电的光芒,映出众人模糊的倒影。玉门两侧的门框则是纯黑色的玄铁,表面錾刻着密密麻麻的蒙文与萨满符文,每一笔都深沉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门中央,嵌着一枚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铜镜。铜镜表面已经氧化成暗绿色,但镜面依旧光滑,倒映着甬道中的景象。镜框边缘雕刻着九条盘旋的龙,龙首齐聚镜心,形成“九龙拱镜”的格局。 “和田青玉……这么大两块……”林筱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开采、运输、打磨成型?元代皇室为了这座陵墓,当真是倾举国之力。” 陆鸣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仔细观察着玉门周围的细节。门框与岩壁的接缝处严丝合缝,显然是一体成型后整体运入安装的。地面没有任何门槛,玉门直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门扇底部与地面的缝隙极细,几乎看不见。 “门后,应该就是主墓室了。”他缓缓说道。 “怎么开?”王龙问道,“这门看起来没有门环,也没有锁孔。” 陆鸣走到玉门前,伸手轻触门扇。入手冰凉温润,玉质细腻如脂,内部确实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这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灵玉”,本身就蕴含着一定的能量场。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面铜镜上。 九龙拱镜……镜中倒影…… 忽然,陆鸣明白了。 “镜子不是装饰。”他说道,“是‘钥匙’。” “钥匙?”众人不解。 陆鸣没有解释,而是后退三步,右手抬起,指尖在空中快速划动。《通天箓》的符法再次施展,但这一次绘制的不是攻击或防御符箓,而是一面“镜像符”。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聚、组合,很快形成了一面与铜镜大小相仿、完全由光芒构成的“虚镜”。虚镜缓缓飘向铜镜,在距离镜面还有一寸时停住,与铜镜平行相对。 “镜映镜,影照影。”陆鸣低声诵念真言,“虚实相生,门开两界。” 虚镜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注入铜镜之中! 铜镜猛然一震! 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甬道的倒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排列成奇异的图案,中央是北斗七星环绕北极星。 而在星空下方,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宫殿的虚影。 那正是壁画上描绘的黄金大帐,但在镜中,它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甚至能看到帐前白玉宝座的纹理,以及宝座上那道模糊却威严的身影。 “是陵墓内部的景象……”林筱筱喃喃道。 镜中的景象持续了约十秒,随即开始缓缓旋转。当北极星旋转到镜面正中央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从玉门深处传来。 两扇玉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仿佛只是推开一扇普通的门。但门后涌出的,却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宏大、庄严、神圣,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沧桑。 那是一座宫殿。 准确地说,是一座建造在地底深处的、完全模拟了蒙古帝国黄金大帐形制的“地宫”。 地宫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高达三十余米,表面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的图案,其中北斗七星与北极星的位置特别明亮,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整个地宫照亮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纯金打造的金砖,每一块金砖都边长一尺,厚三寸,表面錾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金砖拼接成的巨大“地毯”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地宫中央,如同一条通往王座的黄金之路。 而地宫最中央,是一座高达九级的圆形汉白玉祭坛。 祭坛每一级台阶都雕刻着不同的图案:第一级是草原上的牛羊马群,第二级是蒙古各部的图腾,第三级是战争的场面,第四级是臣服的使者……依次向上,直至第九级,雕刻着苍狼与白鹿在云端奔跑,象征着蒙古民族的起源与天命。 祭坛顶部,安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呈“九龙捧棺”的格局——外层是一具长五米、宽三米、高两米的青铜巨椁,椁身表面铸造着九条盘旋的龙,龙首齐聚椁盖中央,共同托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如同月光,又如同深海。 中层是一具金丝楠木棺,木料呈暗金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自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是金丝楠木特有的、能够防腐驱虫的香气。 最内层,透过半透明的椁盖,隐约可见一具通体洁白、如同羊脂玉雕成的“玉俑”。玉俑身穿帝王常服,头戴金冠,双手交叠置于胸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而在棺椁周围,以祭坛为中心,地面上铺设着一幅巨大的、微缩的“蒙古帝国疆域图”。 那不是画,而是真正的“沙盘”。 江河湖海以水银灌注,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流淌着银色的光泽;山脉丘陵以纯金片堆叠,勾勒出连绵起伏的轮廓;城池要塞则以各色宝石镶嵌,红宝石为大都,蓝宝石为哈拉和林,绿宝石为撒马尔罕…… 东起日本海,西抵匈牙利,北至西伯利亚,南达南海——鼎盛时期蒙古帝国的版图,以这种奢华到极致的方式,永恒地凝固在这座地宫之中。 但最令人震撼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弥漫在整个地宫中的那股“气”。 那不是实质的气息,而是一种无形的“场”。威严、厚重、沧桑,仿佛承载着一个帝国的兴衰,一个时代的更迭,千万人的生死荣辱。 站在这座地宫中,就如同站在历史的节点上,能清晰感受到时间的重量,感受到一个伟大文明最辉煌时刻的余韵。 “这……这就是成吉思汗的陵寝……”铁头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震撼还是恐惧。 所有人都呆立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见过陪葬坑的尸山骨海,见过萨满祭司的诡异石棺,见过壁画上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但眼前这一切,仍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不是一座墓。 这是一座“帝国”的缩影,是一个时代最后的叹息。 第214章章 破阵·启棺 陆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宫的每一个角落,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着这里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然后,他发现了异常。 “水银……”他低声说道,“在循环挥发。” 众人一愣,随即都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清冷缥缈的奇异香气,正是水银蒸气特有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林筱筱脸色一变:“水银蒸气剧毒,长时间吸入会导致汞中毒,损伤神经系统,甚至致死。我们必须尽快……” “已经晚了。”陆鸣打断她,指向地面上的水银江河,“你们看。” 在手电光束照射下,可以清晰看到那些“江河”中的水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是蒸发,而是……渗入地下? 不,不是渗入。 是循环。 陆鸣的神识穿透金砖地面,看到了下方的复杂结构——整座地宫的地面下方,铺设着一层精密的管道系统。那些管道由某种耐腐蚀的合金制成,连接着各处的水银“江河”。水银在管道中流动、循环,不断汽化、凝结、再汽化,形成一个封闭的“水银循环系统”。 而系统的核心,就在祭坛正下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源,正在汲取水银循环产生的能量,转化为某种更加精纯、更加可怕的“力”。 “这不是简单的防腐措施。”陆鸣的声音凝重,“水银循环系统是整个地宫‘阵法’的一部分。它在维持这里环境稳定的同时,也在为某种更大的‘东西’提供能量。” 他顿了顿,看向祭坛顶部的棺椁:“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东西’,就在棺椁里。或者说……就是棺椁本身。” 王龙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经历了之前的种种,他们早已明白,这座漠北龙庭中的每一件东西,都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越是宏伟壮观,越是暗藏杀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刀问道,“原路返回?” 陆鸣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周围——那里,立着八根高达十米、通体由白玉雕成的盘龙柱。柱子呈八卦方位分布,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玉龙,龙口大张,口中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 八根玉柱,八颗明珠,八条玉龙。 而在祭坛正上方,穹顶最高处,悬挂着一面直径三米的巨大铜镜。铜镜表面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镜面正对下方的棺椁。 “这是‘八卦锁龙阵’。”陆鸣缓缓说道,“以八根玉柱对应八卦方位,以八颗明珠对应八门,以穹顶铜镜对应‘天眼’,将整个地宫的气场完全锁死,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棺椁中的一切,都被这阵法严密保护着。” 他看向众人:“要开棺,必须先破阵。但破阵的瞬间,阵法积蓄近千年的力量会瞬间爆发,后果难以预料。” “必须开吗?”林筱筱问道,“我们已经确认了成吉思汗陵的位置,地宫中的宝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还不够。”陆鸣摇头。 他抬起手,指向棺椁:“你们还记得壁画上,成吉思汗掌心上方那枚新月形的器物吗?” 众人点头。 “那东西叫‘天命之钥’。”陆鸣说道,目光中闪烁着坚定,“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成吉思汗之所以能创下不世功业,成就一代天骄,与这天命之钥有着莫大关联。这不是普通的陪葬品,而是关乎某种古老传承的关键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们现在不取走它,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找到这里。届时,不仅这件宝物会落入他人之手,这座保存了近千年的完整陵墓,也必将遭到毁灭性破坏。” 众人沉默。 许久,王龙第一个开口:“佛爷,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对!”铁头也拍着胸脯,“来都来了,不见识见识这成吉思汗的棺椁,岂不是白跑一趟?” 老刀和山猴虽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筱筱咬了咬嘴唇,最终也点了点头:“我……我会尽量帮忙。” 陆鸣看着这群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好。”他转身,面向祭坛,“那我们就破阵,开棺。”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根玉柱,脑中快速计算着破阵的顺序与方法。 八卦锁龙阵,以八卦为基础,融合了萨满教的星象学与中原的风水术,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任何阵法。要破此阵,必须同时切断八根玉柱与地脉的连接,并在穹顶铜镜照射下来的瞬间,以特定的手法开启棺椁。 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陆鸣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他向前踏出三步,在距离祭坛约二十米处停下。这里是地宫的中心点,也是八卦阵的“中宫”所在。 “王龙、老刀、山猴、铁头。”陆鸣沉声道,“你们四人,分别守住乾、坤、巽、艮四根玉柱。待我号令,同时攻击龙口明珠——乾位用火,坤位用土,巽位用风,艮位用震。记住,不是打碎明珠,而是以力量冲击明珠,使其短暂偏移原位。” 四人领命,迅速分散,各自来到对应的玉柱前。 “林小姐。”陆鸣看向林筱筱,“你守住离位玉柱。离为火,你手中的紫外线灯正好克制明珠中的阴性灵力。待会儿听我指令,将灯光聚焦在明珠上三秒。” 林筱筱用力点头,握紧了紫外线手电。 陆鸣自己则走向坎位玉柱。坎为水,对应北方,是八卦中变化最诡谲的一门。他需要亲自应对。 剩下震、兑两门,暂时无人看守。 但陆鸣早有安排。 他在坎位玉柱前站定,双手开始结印。这一次,他施展的不是《通天箓》,而是《洛书问道经》中记载的“分身化影”之术——以灵力凝聚出两道虚幻的分身,虽无实体,但短时间内足以执行简单的指令。 随着手印变幻,两道淡金色的虚影从他身后分离而出,分别飘向震位和兑位玉柱。 “准备好了吗?”陆鸣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 “很好。”陆鸣深吸一口气,眼中金芒乍现,“听我口令——” 他闭上双眼,神识完全展开,将八根玉柱、八颗明珠、穹顶铜镜、乃至整个地宫的能量流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八卦锁龙阵的能量流转有其固定的“节律”。如同心跳,有舒张收缩;如同潮汐,有涨落起伏。要破阵,就必须在能量流转到最薄弱的那个“节点”瞬间,同时打断八根玉柱的能量供应。 这个节点,每九息出现一次,每次只持续不到半秒。 陆鸣在等待。 一息、二息、三息……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心跳与阵法的节律逐渐同步。 六息、七息、八息…… 就是现在! “动手!”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 王龙手中的燃烧弹精准命中乾位龙口明珠,火焰瞬间包裹珠身! 老刀将特制的黏土炸药贴在坤位明珠下方,引爆,冲击波将明珠震得向上跳起三寸! 山猴端起步枪,三发穿甲弹呈品字形射向巽位明珠,子弹擦着珠身飞过,带起的气流让明珠剧烈摇晃! 铁头抡起工兵铲,狠狠拍在艮位玉柱的龙身上,震动力顺着玉柱传导,将龙口中的明珠震得嗡嗡作响! 林筱筱的紫外线光束聚焦在离位明珠上,刺目的白光让明珠表面的光泽瞬间黯淡! 陆鸣自己的坎位,他右手食指凌空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水蓝色灵力刺入明珠核心,明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两道分身也同时出手——震位分身以掌击柱,兑位分身以指弹珠,虽力量不如本体,但精准度丝毫不差! 八颗明珠,在同一瞬间,全部偏离了原有的位置! 虽然只是短暂的偏移,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但,够了。 “嗡——!!!”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起来! 八根玉柱同时发出痛苦的嗡鸣,柱身上的玉龙仿佛活过来般扭动、挣扎,龙口中的明珠疯狂闪烁,试图回归原位。穹顶那面铜镜开始急速旋转,镜面中投射出刺目的白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地宫中扫射。 阵法,开始反噬! “退!退回甬道!”陆鸣大喝,同时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防御屏障。 王龙等人反应极快,一击得手后立刻向后急退。林筱筱也被陆鸣的分身护着,迅速撤向入口。 只有陆鸣自己,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要趁着阵法反噬、能量混乱的这宝贵间隙,完成最关键的一步——开棺! “轰隆隆——” 地宫震动得更加剧烈。金砖地面开始龟裂,水银江河翻涌沸腾,穹顶的夜明珠一颗接一颗熄灭。八根玉柱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玉龙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就是现在! 陆鸣纵身跃起,脚踏虚空,几个起落间已登上九级祭坛,来到棺椁之前。 青铜巨椁就在眼前。 九条盘龙托举的夜明珠,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蓝光。椁盖与椁体接缝处,隐约可见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在流动——那是萨满教最高等级的封印咒文,以龙血混合特殊材料绘制,历经千年仍有效力。 要开启这具棺椁,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破除八卦锁龙阵,切断外部能量供应。 第二,以特定的顺序,依次触碰九条盘龙的龙首,激活内部的解锁机关。 第三,在椁盖开启的瞬间,以纯阳之力镇压可能爆发的阴煞之气。 第一条件已经达成。 陆鸣没有犹豫,右手伸出,食指在九条盘龙的龙首上快速点过。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不是从左到右,也不是从右到左,而是按照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结合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依次激活: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方位,对应七条龙首。 剩下的两条,对应辅星和弼星,需同时触碰。 “叮、叮、叮……” 每点中一处龙首,龙口中的夜明珠便亮起一分。当最后两条龙首被同时触碰时,九颗明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密集的机括运转声,从椁体内部传来。 青铜巨椁开始缓缓震动。椁盖与椁体接缝处的暗金色符文开始崩解、消散,如同被擦去的字迹。椁盖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 那气息中,混杂着千年沉檀的香气、防腐药草的苦涩、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来自时间长河深处的沧桑。 成吉思汗的气息。 虽然只是残存,虽然已经微弱,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威严,依旧让人心悸。 陆鸣屏住呼吸,左手掌心向上,一团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那是麒麟血脉凝聚的“纯阳真火”,专克一切阴邪煞气。 他缓缓将左手按在椁盖之上。 “开!” 一声低喝,双臂发力。 “轰——!!!” 青铜巨椁的椁盖,被缓缓推开! 第215章 玉俑睁眼 金光如瀑,从开启的青铜巨椁中汹涌而出,将整座地宫映照得纤毫毕现。 陆鸣站在祭坛顶端,距离棺椁仅三步之遥。他的瞳孔在强光中微微收缩,视线穿过炫目的光幕,死死锁定棺椁内部。 中层金丝楠木棺的棺盖已经完全打开,露出最内层那具通体洁白、宛若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俑。玉俑身穿帝王常服,头戴金冠,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安详如眠。 而在玉俑怀中,一只玄铁方匣静静敞开。匣内丝绒衬垫上,一枚形如新月、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星光的奇异器物,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天命之钥。 陆鸣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历经千辛万苦,闯过重重杀阵,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终极目标。 但就在他的目光与那枚钥匙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玉俑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眶之中,没有眼珠,只有两枚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宝石,镶嵌在白玉眼眶之内。此刻,那两枚血宝石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玉俑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精神层面、灵魂层面的碾压。如同山崩海啸,如同天倾地覆,沉重、浩瀚、古老、威严……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瞬间席卷整个地宫! “噗通!” 甬道入口处,铁头第一个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老刀和山猴虽然咬牙硬撑,但脸色也苍白如纸,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王龙实力最强,勉强还能站立,但双腿也在不住打颤。 就连距离最远的林筱筱,此刻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这……这是什么……”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陆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成吉思汗没有死?!”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没有死? 一个距今近八百年的古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这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这仿佛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古老气息……除了“成吉思汗本人苏醒”,还有什么能解释? 祭坛上,陆鸣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的感受比其他人更加清晰,也更加复杂。 麒麟血脉在这股威压下本能地沸腾、抵抗,淡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识海中的洛书龟甲疯狂旋转,散发出温润的玉光,护住他的心神不被碾压。 “不……不是活人。”陆鸣缓缓开口,声音在地宫的金光与威压中显得格外冷静,“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活着’。”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玉俑表面的光华,仔细感知着那股威压的本质。 那确实带着成吉思汗的气息——君临天下的霸道,马踏山河的豪迈,以及……岁月沉淀后的沧桑。 但在这股气息深处,陆鸣还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龙脉之气。 不是完整的龙脉,而是破碎的、残缺的、被强行拘禁在此的“龙脉碎片”。这些碎片与成吉思汗生前的帝王之气融合,又与萨满秘术结合,最终形成了眼前这个……介于生死之间、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殊存在。 “是‘龙脉之灵’。”陆鸣沉声道,“成吉思汗死后,他的陵寝被选在了蒙古帝国的龙脉节点上。萨满祭司以秘术将他的残魂与龙脉碎片融合,温养了近八百年,最终孕育出了这个……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它既不是成吉思汗本人,也不是纯粹的龙脉。它是两者的结合体,是这座陵墓真正的‘守护灵’。 话音未落,玉俑的“眼睛”缓缓转动。 那双血宝石镶嵌的眼眶,锁定了祭坛上的陆鸣。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陆鸣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被“看”着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注视。 然后,玉俑动了。 不是起身,不是抬手,而是……整个玉俑开始“融化”。 洁白的玉质表面如同蜡油般软化、流动,从头部开始,向下蔓延。玉质褪去,露出下方暗金色的、如同金属又如同骨骼的材质。那材质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都在呼吸,都在与地宫中的能量产生共鸣。 短短三息,原本温润如玉的雕像,化作了一具暗金为骨、血宝石为眼的诡异“尸身”。 尸身缓缓坐起。 动作僵硬、迟缓,如同生锈的机器,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它低头,看向怀中的玄铁方匣,看向匣中那枚天命之钥。 然后,它伸出右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呈暗金色,指甲漆黑如墨。 这只手,握住了天命之钥。 “嗡——” 钥匙在它掌中猛然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星光如同实质的丝线,从钥匙表面蔓延而出,缠绕在暗金尸身的手臂上,迅速向上蔓延,很快覆盖了整条右臂,并向躯干蔓延。 尸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暴涨! 地宫震动得更加剧烈。 穹顶的夜明珠一颗接一颗炸裂,碎片如雨落下。八根玉柱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玉屑纷飞。地面上的水银江河彻底沸腾,银色的浪涛掀起数米高,拍打着金砖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而那股威压,已经强到让王龙等人都趴伏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的程度。 只有陆鸣,依旧站立。 他周身的淡金色纹路已经清晰可见,麒麟血脉被激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洛书龟甲在识海中疯狂旋转,玉光如同实质的屏障,抵挡着那铺天盖地的精神碾压。 但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龙脉之灵的力量,源自整条蒙古帝国的龙脉碎片,虽然残缺,虽然经过八百年消耗已经大不如前,但依旧不是他一个练神巅峰的修士能正面抗衡的。 必须速战速决。 在龙脉之灵完全掌控天命之钥前,打断这个过程! 陆鸣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不再犹豫,右脚在祭坛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棺椁! 二十米距离,转瞬即至。 暗金尸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陆鸣凌空一抓。 “轰!” 五道暗金色的气劲破空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陆鸣。气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陆鸣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寸长的金色剑罡。 “破!” 剑罡横扫,斩在气劲大网之上。 “嗤啦——” 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气劲大网被一剑斩破,但陆鸣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暗金尸身的右手已经将天命之钥完全握在掌心。星光丝线已经蔓延到了它的胸口,正在向全身覆盖。 一旦覆盖完成,龙脉之灵将与天命之钥彻底融合,届时它的力量将暴涨数倍,甚至可能突破这具“尸身”的束缚,化为真正的“龙灵”! 不能再等了。 陆鸣咬牙,体内《洛书问道经》疯狂运转,灵力如沸水般奔涌。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诵念真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麒麟真形·显!”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那尊三丈高的麒麟虚影再次浮现! 虽然比在幻境中更加淡薄,虽然只维持了两息便剧烈闪烁、几近崩溃,但在麒麟虚影显化的那一刹那—— 神圣、威严、凌驾于一切凡俗生灵之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龙脉之灵的动作猛然一滞。 它那双血宝石“眼睛”死死盯着陆鸣身后的麒麟虚影,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惊愕,是困惑,是难以置信。 “麒……麟?”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在陆鸣脑海中直接响起。 不是语言,而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 “你……身上……有麒麟的气息……” 龙脉之灵的精神波动剧烈起伏,连带着它掌握天命之钥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怎么可能……麒麟……早已绝迹……人间……” 陆鸣没有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强行显化麒麟真形,对他的负担太大了。之前在幻境中已经消耗过一次,现在再次施展,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经脉如同火烧般疼痛,连维持站立都变得艰难。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龙脉之灵被麒麟气息震慑的瞬间—— 陆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右手掌心。精血与残存的灵力融合,化作一道血金色的符箓。 《通天箓》禁术·血祭破界符! 以精血为引,以寿命为代价,强行爆发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给我——松开!” 陆鸣怒吼,右手猛然向前推出! 血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龙脉之灵握着天命之钥的右手! 龙脉之灵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想要闪避,但被麒麟气息震慑的它动作慢了半拍。 “噗!” 符箓精准命中它的手腕。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嗤”声。 然后,龙脉之灵的右手手腕处,那暗金色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枯萎、崩解!如同被时光加速了千万倍,从鲜活变为腐朽,只用了不到一秒! 手腕断裂。 暗金色的手掌连同掌中的天命之钥,一起向下坠落。 陆鸣强提最后一口气,身形如电,在空中接住了那枚钥匙。 入手冰凉,却又带着奇异的温热。钥匙表面的星光流淌速度骤然加快,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又仿佛在抗拒、在挣扎。 陆鸣来不及细看,直接将钥匙塞入怀中。 而就在钥匙离开龙脉之灵手掌的瞬间—— “吼——!!!”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暗金尸身口中爆发! 那不再是精神层面的波动,而是真正的、震撼整个地宫的声音! 龙脉之灵,彻底暴怒了。 第216章 铁木真再现 手腕断裂的剧痛,让龙脉之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暗金色的尸身从棺椁中缓缓站起——这一次,不再是僵硬的、机械的动作,而是流畅的、自然的、如同生者般的起身。 断裂的手腕处并没有流血,只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断口处流转、凝聚,试图重新凝聚出手掌。但血祭破界符的力量仍在侵蚀,每次光芒凝聚到一半便会崩溃、消散。 然而这并未阻止它的变化。 随着龙脉之灵完全站直身躯,整座地宫中的能量开始疯狂向它汇聚。 穹顶残余的夜明珠彻底熄灭,化作齑粉飘落。八根玉柱的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飞向祭坛,在龙脉之灵周身旋转、重组。地面上的水银江河倒卷而起,化作银色的洪流,融入它暗金色的躯体。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面容”。 原本模糊的、只有轮廓的头部,开始迅速变得清晰、具体。 皮肤的颜色从暗金逐渐转为古铜,如同常年曝晒在草原阳光下的牧民。五官逐渐分明——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线条刚硬的下颌,还有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不再是血宝石镶嵌的假眼。 而是真实的、有着瞳孔与眼白的眼睛。 瞳孔呈琥珀色,深邃如古井,却又锐利如鹰。眼神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仿佛看尽了人世兴衰,洞穿了历史长河。 当这张脸完全成型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 铁木真。 但不是壁画上那位端坐黄金大帐、已然垂暮的老者。 也不是青丘狐眼幻境中那位冲锋陷阵、锐气逼人的青年。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大约四十岁上下,正值壮年,处于人生巅峰时期的铁木真。 他身披暗金色战袍,袍身上绣着苍狼图腾,腰间束着玉带,脚蹬皮靴。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身后奔腾,有万里江山在脚下铺展。 这才是真正的“成吉思汗”。 统一蒙古诸部,建立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被尊为“世界征服者”的那个男人。 “八百载春秋……”铁木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来自草原深处的韵律,“想不到,再度睁眼看这人间,竟是这般景象。” 他的目光扫过地宫,扫过崩碎的玉柱,扫过沸腾的水银江河,最后……落在了陆鸣身上。 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铁木真的语气平静,却让陆鸣浑身汗毛倒竖,“破了狐眼幻境,斩了天狼七星,如今又断了吾一腕,夺了天命之钥。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做到这些的人。” 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但越是平静,越让人心惊。 陆鸣紧握手中的天命之钥,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的星光流淌得越来越快,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你不是铁木真。”陆鸣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你只是龙脉碎片与残魂融合的产物,一个……赝品。” “赝品?”铁木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与沧桑。 “何为真?何为假?”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吾之记忆,吾之经历,吾之意志,皆在。吾能感受到草原的风,能回忆起斡难河的水,能想起每一场征战的血与火……”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么,吾为何不能是‘铁木真’?” 陆鸣无言以对。 从某种意义上说,眼前这个“存在”,确实继承了铁木真的一切——记忆、性格、甚至部分力量。它与真正的铁木真之间,或许只差了一具“活着”的肉身。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拥有铁木真全部智慧与经验的“存在”,融合了龙脉碎片的力量,又在这座精心设计的陵墓中温养了八百年…… 它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你……怎么会知道青丘狐眼幻境的事?”陆鸣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他盯着铁木真的眼睛:“那不是幻境吗?” 这是陆鸣心中最大的疑惑。 青丘狐眼的幻境,是阔阔出以残存精神力构筑的独立空间。按理说,幻境中的一切,包括那个“青年铁木真”,都只是狐眼力量模拟出的虚影,不可能与外界产生联系。 但眼前这个“壮年铁木真”,却显然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一切。 这不合常理。 铁木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断裂的右手手腕。暗金色的光芒仍在断口处流转,试图修复,但每一次凝聚都会在血祭破界符的残余力量下崩溃。 “狐眼……幻境……”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以为,阔阔出那对青丘狐眼,只是简单的‘法器’?” 陆鸣心中一震。 “萨满教最高秘术之一,名为‘灵界烙印’。”铁木真缓缓说道,“以青丘狐眼为媒介,将一段记忆、一段经历、甚至一段‘人生’,烙印在灵界深处。只要狐眼不毁,烙印便永存。”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陆鸣的身影:“而你进入的,不是普通的幻境。那是吾当年亲自经历、后被阔阔出以狐眼烙印在灵界中的‘真实记忆’。你在幻境中所见、所闻、所感,皆是吾当年亲身经历的一切。” “所以……”陆鸣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个‘青年铁木真’,本质上是你的一段记忆?” “不完全是。”铁木真摇头,“记忆没有意识,不会思考,不会说话。但灵界烙印不同——它承载的不只是记忆,还有‘意志’。当有人触动烙印时,烙印中的意志便会苏醒,与触动者对话、交流、甚至……战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在幻境中击败的那个‘吾’,确实是当年那个锐气逼人、一往无前的铁木真。而现在的吾……” 他展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地宫:“是经历了统一战争、建立了帝国、走到了人生巅峰,却又看透了权力虚妄、开始追寻‘长生’之道的铁木真。” 两个不同时期的“自己”。 一个在幻境中,一个在现实中。 而这个现实中的“自己”,显然比幻境中的那个更加可怕——因为他不仅拥有更丰富的经验、更成熟的智慧,还融合了龙脉碎片的力量,在这座陵墓中温养了八百年。 “现在,你明白了吗?”铁木真的声音依旧平静,“吾之所以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因为那本就是‘吾’的经历。你在幻境中与‘吾’对话,本质上是在与吾的一段意志对话。那段意志回归灵界烙印时,自然会将其中的信息,传递给‘现在’的吾。” 陆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灵界烙印……意志传递…… 这已经涉及到了灵魂、意识、精神层面最深奥的领域。萨满教对“灵界”的研究,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那么……”陆鸣握紧了手中的天命之钥,“你现在想做什么?夺回钥匙?杀了我?” 铁木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下祭坛,踏在崩碎的金砖上,脚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王龙等人早已退到甬道入口,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林筱筱紧咬着嘴唇,手中紧握着那支紫外线手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铁木真在距离陆鸣十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已经足够做任何事。 第217向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铁木真没有动手。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在青丘狐眼幻境中击败了“青年铁木真”,又在现实中夺走天命之钥、断他一腕的后辈。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陆鸣戒备的身影。地宫中残存的能量仍在翻涌,水银江河的银色浪涛拍打着崩碎的金砖,八根玉柱的碎片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星辰陨落后的余烬。 “吾不会杀你。”许久,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慨,“反而,吾要感谢你。” “感谢我?”陆鸣眉头微皱,握紧天命之钥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不错。”铁木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座倾塌中的地宫,“这八百年来,吾一直沉睡于此,与龙脉碎片融合,与这座陵墓同化。时间久了,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是铁木真?还是龙脉之灵?或者……只是这座陵墓的一部分?”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又缓缓展开。暗金色的皮肤在残存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却又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细微的、如同血脉般的能量流动。 “直到你的出现。”铁木真的目光重新落在陆鸣身上,“你在幻境中击败了‘年轻时的吾’,让那段意志回归;你在现实中夺走了天命之钥,打破了陵墓的平衡。这一切,都让‘吾’重新苏醒,重新记起——”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吾是铁木真。是那个从斡难河畔走出来的牧羊少年,是那个统一蒙古诸部的可汗,是那个马踏山河、让整个世界都在马蹄下颤抖的征服者。” 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仿佛一个被困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一个迷失在时间长河中太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途。 “所以,吾不会杀你。”铁木真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变得郑重,“相反,吾要完成当年未竟之事——开创前所未有的霸业,建立真正永恒不朽的帝国。”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星辰: “你可愿臣服于吾,与吾一同,再次让苍狼白鹿的旗帜,插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诱惑。 那是成吉思汗的邀请。 来自八百年前、曾经让半个世界都臣服在他脚下的男人的邀请。 陆鸣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你的时代已经过去。八百年了,世界早已不是当年的世界。你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铁木真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怎么不可能?只要有天命之钥在手,吾便能重聚龙脉,再掌天命。当年吾能马踏山河,如今一样可以再度开创霸业。” “可天命已经不在你身上。”陆鸣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况且,我堂堂汉家儿郎,岂能臣服于你这等异族?纵然你是一代天骄,又如何?” 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因为知道今日唯有一战,无需虚与委蛇。 铁木真的神情终于沉了下来。 “迂腐。”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吾之大蒙古帝国治下,有汉人、回回、波斯人、罗斯人……那么多种族,何必将界限分得如此清楚?在吾眼中,只有能臣与不能臣,只有有用与无用。” “是吗?”陆鸣冷笑反问,“那你为何不放弃你的野心?如今我龙国境内,五十六个民族平等相处,共同建设家园。你既有如此胸襟,何不放下所谓‘天命’,做个普通人,享受这太平盛世?” “荒谬!”铁木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天命之人,承载长生天的荣耀,更有黄金家族血脉,生来便是高贵的统治者!岂能与那些庶民相提并论?” “高贵?”陆鸣的笑声在地宫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自己都做不到平等相待,凭什么要求我来臣服于你?说到底,你口中的‘不分种族’,不过是征服者的傲慢——在你的帝国里,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蒙古人,臣服于你铁木真。这算哪门子的平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锋利:“八百年前,你的铁骑确实踏遍了大半个世界。但你知道你的帝国后来怎么样了吗?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你追求的‘永恒不朽’,不过是一场幻梦。真正的永恒,不是靠征服与奴役,而是靠文明与传承。” 铁木真沉默了。 地宫中的能量翻涌得更加剧烈,水银浪涛掀起数米高,拍打在祭坛基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八根玉柱的碎片旋转速度加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苍白的轨迹。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冰冷。 那是属于征服者的眼神——当道理讲不通时,便用刀剑说话。 “看来……”铁木真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是吾太仁慈了。” “嗡——” 地宫中残存的能量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形成了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刀”。 刀长三尺,通体透明,内部却流转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刀身中游走、组合,不断变化,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所有的规则与奥秘——有代表战争的兵戈之形,有象征权力的冠冕之影,有草原苍狼的图腾,有萨满星辰的轨迹…… “此刀,名为‘天命’。”铁木真的声音冰冷如铁,“是吾以龙脉之力,结合萨满秘术,凝聚出的‘规则之刃’。它没有实体,却能斩断一切——包括时间,包括空间,包括……命运。” 他将刀尖指向陆鸣: “既然你不愿臣服,那便接下吾三刀。若能不死,天命之钥便是你的。若死……那便是你的命数。”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要么战,要么死。 陆鸣深吸一口气,将天命之钥重新放入怀中,确保它不会在战斗中掉落。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在胸前虚合。 体内,《洛书问道经》开始全速运转。 丹田气海中,残存的灵力如同即将枯竭的泉水,被他强行榨取、凝聚。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过度催动灵力的代价。但他毫不在意。 识海中,那枚龟甲洛书疯狂旋转,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玉光,护住他的心神不被铁木真的帝王威仪所慑。 体表,淡金色的麒麟纹路开始浮现、蔓延。从心脏处向四肢百骸延伸,每一条纹路都仿佛活过来般,在皮肤下游走、交织,勾勒出古老而神圣的图案。 麒麟血脉,在绝境中彻底沸腾! “第一刀——” 铁木真没有给陆鸣更多准备时间。 他左手握刀,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但整个地宫都随着这一步而震动! “斩·过往!” 刀光,无声无息地斩落。 不是劈向陆鸣的身体,而是斩向他身后的虚空。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裁开的画卷,露出一片混沌的黑暗。而在那黑暗中,无数画面开始闪现—— 那是陆鸣的“过往”。 重生前那糟糕的人生,跑滴滴,送外卖,好不容易找个工作还是996……重生后获得系统,觉醒麒麟血脉,修炼洛书感应篇,通天篆等超凡功法,一次次冒险与战斗……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过往”,都被这一刀从时间长河中剥离出来,暴露在虚空中,成为可以被斩断的“存在”! 铁木真要斩的,不是陆鸣这个人。 而是他的“过去”。 一旦过往被斩断,一个人便失去了根基,失去了自我认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比死亡更加可怕,因为那意味着从根源上的“抹除”。 陆鸣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可怕的攻击。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战斗,而是涉及时间、因果、存在本源的规则层面交锋! 但他没有退。 也退无可退。 “麒麟——镇!” 陆鸣低吼,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身后,那尊三丈高的麒麟虚影再次显现!虽然比之前更加淡薄,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两息便开始剧烈闪烁,但在麒麟虚影显化的瞬间—— 神圣、威严、凌驾于一切凡俗规则之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麒麟,上古神兽,祥瑞之主,本就是“规则”的化身,是“道”的具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规则的镇压与统御。 “嗡——” 斩向过往的刀光,在麒麟威仪前猛然一滞。 虚空中的记忆画面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要重新回归时间长河。但刀光仍在坚持,仍在试图斩落。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空中碰撞、交锋、湮灭。 地宫震动得更加剧烈。 穹顶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岩石坠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银江河彻底失控,银色的浪涛席卷整个地宫,所过之处,金砖被腐蚀、融化,化作一滩滩金色的液体。 王龙等人早已退到甬道深处,此刻只能紧紧抓住岩壁,才能勉强不被震动甩飞。林筱筱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死死盯着祭坛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不是从地宫传来,而是从陆鸣体内传来。 强行显化麒麟虚影,对抗规则之刃,对他的负担太大了。经脉开始崩裂,丹田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连识海中的龟甲洛书,表面的玉光都黯淡了几分。 但他撑住了。 第一刀,挡下了。 虚空中的记忆画面重新隐入黑暗,刀光缓缓消散。 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战意。 “不错。”他缓缓说道,“能接下第一刀,你有资格让吾出第二刀。” 他再次抬起左手。 掌心的光刀,光芒更加璀璨。 “第二刀——” “斩·现在!” 第218章 天命三刀 刀光再次斩落。 但这一次,刀锋所向并非虚空,也非记忆,而是直指“存在”本身。 刀光过处,空间未裂,时间未止,陆鸣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世界的“联系”,正被某种无形的伟力强行剥离! 他仍能看见地宫崩塌,仍能听见水银轰鸣,仍能感知脚下祭坛震动,可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变得遥远、模糊、不再真切。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自身——他的躯体开始“透明化”。 低头看去,双手的轮廓正逐渐淡化,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麒麟纹路如同褪色的墨迹迅速消逝。体内灵力运转开始滞涩,经脉中的剧痛转为麻木,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即将停止。 这不是幻象。 是“现在”正在被斩断。 铁木真要斩的,是陆鸣“存在于此刻”这个事实。一旦“现在”被斩断,一个人便将失去与现实的锚点,如同飘荡在时空夹缝中的孤魂,虽未死,却已非生。 “麒麟——存!” 陆鸣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手印。 那是《洛书问道经》中记载的“定身印”,本是稳固神魂、对抗心魔的法门。此刻却被他以麒麟血脉全力催动,强行稳固自身与现实的联系。 识海中,龟甲洛书疯狂旋转,玉光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涌出识海,融入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窍穴。这些符文并非用于攻防,而是“标记”——标记陆鸣在此刻、在此地、在此状态下的“存在坐标”。 淡金色的麒麟纹路重新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隐于皮肤之下,而是真正从体内透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金色光膜。光膜上,无数细微符文流转不息,与龟甲洛书所化的符文共鸣交织,构成一个完整的“存在锚定系统”。 斩向现在的刀光,撞上了这层光膜。 “嗤——”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冷水般的蚀响。 刀光在光膜表面疯狂侵蚀、切割,试图突破防御,斩断陆鸣与现实的联系。光膜则在麒麟血脉与洛书符文的支撑下顽强抵抗,不断修复被侵蚀的部分。 两者陷入僵持。 但陆鸣心知肚明——自己撑不了多久。 “存在锚定”对灵力的消耗堪称恐怖。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丹田在迅速枯竭,经脉在寸寸崩裂,连识海都开始动荡。 更严峻的是,铁木真显然尚有余力。 这位八百年前的征服者,即便只是龙脉碎片与残魂的融合体,其实力也远超预估。那柄“天命之刃”中蕴含的规则之力,简直深不可测。 “还能坚持多久?”铁木真的声音平静传来,“十息?二十息?待你灵力耗尽,存在锚定崩溃,你便会被放逐至时空夹缝,永世不得超脱。” 陆鸣没有回应。 他也没有时间回应。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 怀中那枚天命之钥,骤然发烫! 并非普通温热,而是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灼热!钥匙表面的星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淌,星光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个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陆鸣从未见过,却仿佛天生就认识—— 那是“时间”的符文,“空间”的符文,“存在”的符文! 钥匙在共鸣。 与什么共鸣? 陆鸣猛然抬头,看向铁木真手中的天命之刃。 霎时间,他明白了。 天命之钥与天命之刃,本就一体同源!两者皆是“天命”的具现化,只是表现形式不同——钥匙是“锁”,刃是“钥”;钥匙主“藏”,刃主“显”。 当两者靠近,当两者皆处于激活状态,共鸣便会产生! 而共鸣的结果是—— “嗡!” 天命之钥从陆鸣怀中自动飞出,悬于半空。 钥匙表面的星光疯狂倾泻,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射铁木真手中的天命之刃! 刀身内部流转的符文,在星光照射下开始失控! 那些原本有序组合、代表不同规则的符文,此刻如同被搅乱的蚁群,疯狂碰撞、重组、湮灭。刀身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连带着铁木真握刀的左手都开始颤抖。 “什么?!”铁木真首次露出震惊之色,“天命之钥怎会……” 话音未落,陆鸣已然行动。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天命之刃因共鸣而失控,铁木真对“斩现在”这一刀的控制必然减弱。此刻若不反击,更待何时? “麒麟——破!” 陆鸣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麒麟血脉中最后的力量,尽数凝聚于这一击。淡金色的光膜从体表剥离,化作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心刀”,直刺天命之刃的核心! 与此同时,悬于半空的天命之钥,星光猛然收敛,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爆发! 星光如瀑,与陆鸣的心刀合二为一! “轰——!!!” 刀光与星光碰撞。 天命之刃内部失控的符文彻底炸裂! 铁木真闷哼一声,左手的天命之刃寸寸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十余米,在祭坛边缘才勉强站稳,暗金色的面容第一次现出苍白。 而陆鸣,亦不好受。 强行催动所有力量发动反击,令他的经脉彻底崩裂,丹田空空如也,连站立的力气都快丧失。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嘴角渗出淡金色血丝。 但,第二刀,破了。 地宫的崩塌在此刻达到顶峰。 穹顶彻底坍塌,无数巨石轰然坠落,将大半个地宫掩埋。水银江河倒灌入裂缝,银色液体与泥土岩石混合,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整座陵墓,正走向最终毁灭。 铁木真立于崩塌的祭坛边缘,望着单膝跪地的陆鸣,望着悬于半空、星光渐黯的天命之钥,眼中神色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有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明悟,“钥匙选择了你。不,并非选择……是钥匙本就该属于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八百年前,吾得此天命之钥时,曾问阔阔出——为何是吾?阔阔出言,因吾乃‘天命所归’。然吾深知,那不过是萨满的奉承。真正的答案,直至此刻方明。” 铁木真看向陆鸣:“钥匙非择‘最强’之人,而是择‘最适合’之人。适合承载天命,适合驾驭规则,适合……打破既定命运。”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掌心向上。 地宫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开始向他掌心汇聚。 “还有最后一刀。”铁木真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一刀,吾不会留手。因这是对你的尊重,亦是对‘天命’的尊重。” 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光刃。 刀身内部,再无符文流转。 唯有纯粹的光。 纯粹到极致,便蕴含了一切。 “第三刀——” 铁木真深吸一气,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攀升。非是力量的提升,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升华”。他的身影逐渐模糊,仿佛要与这片即将毁灭的天地融为一体。 “斩·未来!” 刀光,斩出。 无声,无光,甚至无迹可循。 因这一刀所斩,非过去,非现在,而是……未来。 斩断一个人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潜力,所有的“明天”。令他的时间线在此刻终结,令他的命运在此刻定格,令他的存在,从“可能”沦为“不可能”。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杀”。 无法防御,无法躲避,甚至无法感知。 因未来本就不存,又如何去防御一个不存之物? 陆鸣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 非是感觉到攻击,而是感觉到……“失去”。 失去对明天的期待,失去对未来的憧憬,失去一切前进的动力与意义。仿佛整个人生都被抽空,唯剩此刻的虚无与绝望。 这便是“斩未来”。 斩断希望,斩断可能,斩断一切。 第219章 破天命,涅槃重生 刀光斩落。 无声,无息,无迹。 陆鸣甚至无法确定那一刀是否真的斩中了自己。他只感觉到,某种比死亡更加本质的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上剥离。 不是生命,不是灵魂,而是……可能性。 那些尚未发生的明天,那些潜藏于血脉深处的潜力,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本应延展出的无数命运支流——在这一刻,如同被剪断的琴弦,一根接一根崩断。 他看见自己站在北大考古系的讲台上,向学生们讲述这次漠北之行的惊人发现。画面破碎。 他看见麒麟阁在京都蓬勃发展,成为连接考古界与超凡世界的桥梁。画面破碎。 他看见自己与林筱筱并肩站在某座未知古迹前,手电光束照亮墙壁上古老的铭文。画面破碎。 他看见……什么也看不见了。 未来,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此刻——这具单膝跪地、经脉尽碎、灵力枯竭的躯体,这片正在崩塌毁灭的地宫,以及那个站在祭坛边缘、手持光刃、眼神复杂的铁木真。 结束了。 陆鸣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当一个人连“未来”都被斩断,便连“绝望”这种情绪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铁木真。 对方也在看他。 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傲,没有征服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遗憾,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期待落空后的叹息。 “可惜了。”铁木真缓缓开口,“你本可成为吾之臂助,共创不世伟业。” 陆鸣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静静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化作无数淡金色光点,向上蔓延。小腿、膝盖、大腿……如同沙雕在风中消散,如同冰雪在阳光下融化。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彻底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的虚无感。 当崩解蔓延到胸口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甬道入口的方向。 那里,王龙等人正疯狂想要冲过来,却被崩塌的巨石阻隔。林筱筱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眼中是彻底崩溃的绝望。 对不起。 陆鸣心中默念。 对不起,没能带你们安全离开。 对不起,让你们看到了这样的结局。 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铁木真那张复杂的脸上。 下一刻—— 彻底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甚至没有“存在”这个概念。 陆鸣的“意识”悬浮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如同大海深处的一粒尘埃。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灵魂,甚至感觉不到“自己”。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感官的视角。 他“看见”地宫彻底崩塌,王龙等人被林筱筱强行拉回甬道,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他“看见”铁木真站在废墟中,仰望着从穹顶裂缝透下的第一缕阳光,眼中满是炙热。 他“看见”天命之钥从半空坠落,掉进沸腾的水银江河,被彻底淹没。 他“看见”……很多很多。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因为他已经“不存在”了。 被斩断未来的他,失去了在时间长河中继续前行的资格。他的时间线已经终结,他的命运已经定格,他的存在……已经从“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这就是“斩未来”的真正含义。 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彻底否定一个人“存在”的资格。 陆鸣的“意识”开始涣散。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逐渐稀释、扩散、最终消失。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事没有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麒麟阁的发展,对长生之路的探索,对父母家人的责任,对王龙、林筱筱这些伙伴的承诺…… 还有,他还没亲口告诉林筱筱,这一路上,他很感激她的陪伴与支持。 还有,他还没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没弄清楚那些隐藏在历史背后的秘密。 还有……太多太多了。 “系统……”他在意识深处呼唤,“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陆鸣这才想起,在进入漠北龙庭深处时,系统曾发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规则干扰,系统部分功能可能受限。请宿主谨慎行动,必要时可放弃任务,保全自身。】 当时他没太在意。 现在才明白,所谓的“高维度规则干扰”,指的就是铁木真那柄“天命之刃”中蕴含的规则之力。那是一种超越了系统当前权限、甚至可能超越了系统认知范畴的力量。 系统不是消失了。 是被“屏蔽”了。 被铁木真以龙脉之力结合萨满秘术构筑的“规则领域”,暂时隔绝在了外面。 这意味着,此刻的他,真正是孤立无援。 一切,只能靠自己。 可是……一个连“存在”都被否定了的人,又能靠什么呢? 意识继续涣散。 记忆开始模糊。 重生前的蹉跎岁月——那个三十来岁、事业无成、却从未放弃希望的自己,在简陋出租屋里挑灯夜读,为了考编拼命复习…… 重生后的种种经历——手握录取通知书时的复杂心情,觉醒系统时的震惊,第一次融合麒麟血脉时的震撼,与王龙等人并肩作战的信任,与林筱筱探讨历史时的默契…… 那些欢笑、那些危机、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都在逐渐淡去,如同褪色的老照片。 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命……” 什么是天命? 铁木真说他是天命所归,说天命之钥选择了他。 可现在,铁木真又以天命之刃,斩断了他的未来。 那么,究竟谁才是“天命”? 或者说……“天命”本身,又是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粒火星,在绝对的黑暗中,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不。 不对。 如果“天命”是既定的,是不可违逆的,那铁木真为何还要追求“长生”?为何还要试图打破生死界限? 如果“天命”是公正的,是仁慈的,那为何要让无数人死于战火,让文明毁于一旦? 如果“天命”是存在的……那它凭什么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决定一个文明的兴衰? 凭什么?! “我不服……” 涣散的意识中,迸发出最后的不甘。 “若天命要我死,我便……破天命!” 这声呐喊没有声音,却如同惊雷,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炸响! “嗡——” 仿佛回应一般,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真实存在。 陆鸣“看”了过去。 那金光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简陋的出租屋里,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亮他疲惫却坚定的脸。桌上堆满了考公资料,角落里泡面桶堆成了小山。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窗内是孤独的坚守。即使前路迷茫,即使希望渺茫,他依然没有放弃。 那是……重生前的自己。 那个一生无成、却从未放弃希望的自己。 紧接着,第二点金光亮起。 画面中,一个青年站在北大校园门口,手中握着考古系的录取通知书,眼中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坚定。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是……现在的自己。 重生之后,身负系统、踏上非凡之路的陆鸣。 然后,第三点金光。 这一次,画面很模糊。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身影,屹立于星空之下,脚下是蜿蜒的时间长河,身后是沉浮的万千世界。那道身影背负双手,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古今未来,却又依旧在向前行走。 那是……未来的自己? 不,不是“未来”。 因为“未来”已经被斩断了。 那是什么? 陆鸣的“意识”剧烈震动。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未来”的自己。 那是……“可能性”的自己。 是那些被斩断的、本该延展出的无数命运支流中,最强大、最完整、最接近“真我”的那一个! 过去,现在,可能。 三者齐聚。 “原来如此……” 明悟,如同晨曦刺破长夜。 要想打破“天命”,就必须超越“天命”设定的框架。 而“天命”最大的框架是什么? 是时间。 过去不可改,现在不可逆,未来不可知——这是时间的三重枷锁,也是“天命”统治众生的根基。 若能将过去、现在、可能,三者合而为一,便能跳出时间的线性流动,在时间长河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到那时,所谓的“斩未来”,便成了一个笑话。 因为你根本没有“未来”。 或者说,你的每一个“现在”,都是“未来”;你的每一个“过去”,也都是“现在”。 你即时间,时间即你。 “洛书问道经……”陆鸣的意识开始凝聚,“第一章,总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不是修炼法门。 这是……宇宙至理。 过去为阴,现在为阳,可能为冲气。 三者相合,方为“一”。 方为……道。 “嗡——嗡——嗡——” 黑暗虚空中,三点金光开始旋转、靠近、交融。 过去的身影,现在的身影,可能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重叠。 每重叠一分,陆鸣的意识便凝实一分。 每交融一寸,那片虚无的黑暗便褪色一寸。 当三道身影完全重合的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意识深处炸开!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震动”! 陆鸣“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 不是肉身,不是灵魂,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 那是一道金色的光。 光中有无数画面流转——有出租屋里苦读的背影,有校园门口坚定的眼神,有戈壁滩上冒险的身影,有星空下沉思的姿态……无数个“陆鸣”,无数段人生,无数种可能,都在这一道光中交织、融合、升华。 过去现在,皆为泡影。 真假虚实,俱是尘埃。 唯此一念,亘古长存。 “返虚……” 他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境界。 不是修为的突破,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从“存在于时间之中”,跃迁到了“与时间并行”。 从此,时间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而是可供他穿梭的长河。 从此,天命不再是主宰他的法则,而是可供他审视的对象。 从此,他……无处不在。 “轰隆隆——” 现实世界,崩塌的地宫废墟中。 早已逃到安全地带的王龙等人,正绝望地看着那片被巨石掩埋的区域。 林筱筱跪在地上,双手深深插进沙土中,指甲断裂出血,她却浑然不觉。眼泪已经流干,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佛爷……陆鸣……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寸寸切割着每个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 废墟深处,忽然迸发出一道金光! 金光起初很微弱,如同萤火,但迅速扩大、变亮,最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冲破层层岩石的阻隔,直射苍穹! “那……那是什么?!”铁头指着光柱,声音颤抖。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从虚幻到凝实,从模糊到清晰。 淡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光柱中飘扬。皮肤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奥秘。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却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环绕着三道虚影—— 左侧,是疲惫却坚定的中年人,坐在书桌前苦读。 右侧,是手握录取通知书的青年,眼中闪烁着希望。 身后,是朦胧的身影,屹立于星空长河之间。 三道虚影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当他完全睁开双眼时—— “嗡!” 整个漠北草原,都在这一刻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共鸣”! 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璀璨的星空。星辰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在迎接某种存在的归来。 陆鸣,涅槃重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血脉显化,而是化作了真正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条时间支流,都承载着一段人生经历。 他抬头,看向远方。 目光穿透了岩石,穿透了大地,穿透了时空。 他看见了王龙等人的震惊与狂喜,看见了林筱筱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看见了这片草原上千百年来发生的一切,看见了时间长河在脚下蜿蜒流淌。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天命之钥,归来。” 话音落下。 早已沉入水银江河深处的那枚新月形钥匙,猛然破开银色浪涛,化作一道星光,飞入他的掌心。 钥匙在手中微微颤动,星光流淌的速度达到了极致。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共鸣。 而是……认主。 真正的、彻底的认主。 陆鸣握紧钥匙,目光投向废墟深处。 那里,铁木真站立的地方,一身帝王威压霸道绝伦。 而如今涅槃归来的陆鸣,是时候该了结这一切因果了。 第220章 一代天骄的陨落 废墟中,铁木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八百年前的征服者,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亲眼看着陆鸣被“斩未来”命中,身体崩解消散,意识归于虚无——那是真正的、从存在层面被抹除的死亡。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去的人,不但重新归来,而且变得……完全不同了。 “你……”铁木真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打破了‘天命’?” “天命?”陆鸣轻笑,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不过是被你们这些自诩为‘天选之人’强行定义的枷锁罢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崩塌的碎石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水银江河在他身侧退避,沸腾的银色浪涛如同遇到天敌般向两侧倒卷。 “你曾问我,为何不愿臣服。”陆鸣的目光锁定铁木真,眼中金芒流转,“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他再踏一步,距离铁木真已不足二十米。 “因为,我之大道,不在征服,而在守护;不在奴役,而在共生;不在永恒,而在当下。” 话音落下,陆鸣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天命之钥悬浮旋转,星光璀璨如银河倾泻。但这一次,星光不再只是简单的光芒,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时间、空间、存在的规则。 “你以龙脉之力凝聚‘天命之刃’,斩我过去、现在、未来。”陆鸣平静说道,“那么,今日我便以这枚钥匙,破你‘天命’。” 他五指猛然握拢! “嗡——” 天命之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星光如瀑,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刻倒卷而回,融入陆鸣体内。钥匙本身开始“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从实体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从“物”升华为“道”。 星光与陆鸣周身的道纹交融、共鸣、最终合二为一。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瞳孔深处已经没有了眼白与瞳孔的分别,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容纳了无尽星海的灿金。 “第一击——” 陆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 但整个空间,都在这一拳之下扭曲、折叠、破碎! 不是物理层面的破碎,而是规则层面的崩解。拳锋所过之处,时间开始倒流——不是整个天地的时间,而是针对铁木真一人的时间! 铁木真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拖回过去!不是记忆的回溯,而是真正的、生命状态的倒退! 暗金色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壮年的面容开始浮现皱纹,挺拔的身姿开始佝偻……他在变老!不,是在“回归”——回归到那个即将寿终正寝、躺在病榻上等待死亡的垂暮老者! “妄想!” 铁木真怒吼,仅存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龙脉·逆流!” 地底深处,残存的龙脉碎片爆发出最后的挣扎。暗金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铁木真体内,强行稳住他正在倒退的生命状态。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交锋。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片废墟彻底炸开!巨石化作齑粉,水银蒸发成雾气,连地底深处的岩石都寸寸崩裂,露出下方幽暗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陆鸣身形不动,只是拳锋微转。 “第二击——” 拳势再变。 这一次,不再是时间倒流,而是……时间加速! 拳锋所指,铁木真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提升百倍、千倍、万倍!不是简单的衰老,而是生命在极端时间流速下的“燃烧”! 暗金色的皮肤开始干瘪、龟裂,如同干旱大地上的裂痕。原本饱满的血肉迅速枯萎,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骨骼。就连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都开始变得浑浊、黯淡。 这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酷刑——在极短时间内,经历完整生命从壮年到腐朽的全过程! “啊啊啊——!!!” 铁木真发出痛苦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与龙脉碎片融合的“不死之身”,正在时间加速的冲刷下迅速崩溃。八百年的温养,八百年的积累,八百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如同沙堡遇潮,迅速瓦解。 但他毕竟是成吉思汗。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建立了横跨欧亚大陆帝国的男人。 在生命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铁木真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既然你要斩我……那便一起……归于虚无!” 他不再抵抗时间加速,反而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在万倍时间流速下迅速枯萎、崩解。与此同时,他体内残存的龙脉之力、萨满秘术、帝王之气……所有的一切,开始疯狂压缩、凝聚、燃烧! 他要自爆! 以自身为引,引爆整座陵墓残存的能量,将这片区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不好!”远处,王龙脸色大变,“他要同归于尽!” 林筱筱更是惊骇欲绝:“陆鸣!快退!” 但陆鸣没有退。 他静静看着铁木真燃烧自己,看着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越来越强,看着整片废墟都在震颤、崩解、即将化作最纯粹的毁灭洪流。 然后,他出了第三拳。 “第三击——” 这一拳,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拳锋移动的每一个细节。 慢到铁木真燃烧的过程仿佛被定格,慢到崩解的废墟悬浮在半空,慢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这不是时间减速。 这是……时间停止。 不,不是停止。 是“抽离”。 陆鸣这一拳,将铁木真周围的时间,从正常的时间流中“抽”了出来!如同从河流中取出一滴水,从画卷上裁下一片纸。 铁木真,连同他正在燃烧的能量,连同他周围十米的空间,被彻底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中剥离! 然后—— 陆鸣五指张开,对着那片被剥离的时空,轻轻一握。 “破。” “噗。”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片被剥离的时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同其中的铁木真,连同那足以毁灭整片区域的能量,连同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湮灭,而是更加彻底的——从未存在过。 时间长河中,铁木真最后的痕迹,被陆鸣以返虚境的伟力,彻底抹除。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风,重新开始流动。 只有阳光,透过崩塌的穹顶裂缝洒落。 只有废墟,在诉说着刚才那场超越凡人理解的战斗。 陆鸣缓缓收回右手,周身道纹逐渐隐去,瞳孔中的星海也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天命之钥已经彻底融入体内,成为他“道”的一部分。 结束了。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就此彻底陨落。 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病榻上,而是死在八百年后的今天,死在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敌人手中,死在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力量之下。 陆鸣转身,看向甬道入口的方向。 王龙等人还处在极度的震撼中,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祇。林筱筱捂着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佛……佛爷……”铁头的声音在颤抖,“您……您没事吧?” 陆鸣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释然。 “没事。”他说道,“都结束了。” 他迈步走向众人,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跳上。当他走到林筱筱面前时,这个一向坚强的女孩终于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哽咽,肩膀不停颤抖。 陆鸣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 有些情,不需要言。 王龙等人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他们亲眼见证了陆鸣从濒死到涅槃,从被斩未来到突破返虚,从被压制到反杀铁木真的全过程。这个过程,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佛爷,您现在……”王龙试探着问道,“到什么境界了?” 陆鸣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答案: “返虚。” 返虚境,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而陆鸣这个返虚,还不是普通的返虚——他是以“过去、现在、可能”三重自我融合,跳出时间线性束缚的返虚。 这意味着,他在时间层面的造诣,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应有的范畴。 “此地不宜久留。”陆鸣抬头看向天空,“陵墓崩塌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看。我们必须在被发现前离开。” 他看向废墟深处——那里,还有一些值得带走的东西。 散落的各种奇珍异宝,以及……那具已经破碎的玉俑。 虽然玉俑中的龙脉之灵已经消散,但玉俑本身的材质,是极其罕见的“养魂玉”,对修复神魂、温养法器有奇效。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撤离。”陆鸣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山猴和老刀负责警戒,铁头和王龙则跟着陆鸣进入废墟,收集有价值的物品。林筱筱则拿出平板电脑,尽可能多地拍摄现场照片和视频——这些都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十分钟后,众人撤离了这片区域。 当他们离开陵墓范围,重新踏上戈壁滩时,身后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地宫彻底崩塌,山体整体下陷的声音。 一座存在了近八百年的帝王陵寝,就此彻底掩埋在黄土之下。 或许,这才是它应有的归宿。 不被世人打扰,不被盗墓贼觊觎,静静地沉睡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永恒的秘密。 而陆鸣,握着怀中那枚已经融入体内的天命之钥,望向东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第221章 归途 当陆鸣等人彻底离开陵墓范围,踏上戈壁滩的那一刻,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再次清晰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S级探索任务“漠北龙庭”。】 【任务完成度评估:97%(完美)】 【任务评价:成功探索并破解成吉思汗陵寝,击败龙脉之灵铁木真,获得天命之钥(2/4)。在绝境中突破返虚境,完成生命层次跃迁。综合评估——SS级。】 【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 【1. 天命之钥(2/4)已自动绑定宿主,相关权限与能力解锁。】 【钥匙能力:气运汲取——可缓慢汲取所处地域的龙脉气运,转化为修为或用于滋养法器。】 【2. 探索点:10000点。】 【当前总探索点:12850点。】 【3. 随机顶级秘术或法宝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立即抽取?】 【4. 系统权限小幅提升。】 【新解锁功能:】 【传承推演:可对已掌握功法进行优化推演,提升修炼效率(需消耗探索点)。】 陆鸣站在戈壁滩上,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暖意。远处,陵墓所在的山体已经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如同沉睡巨兽最后的一声叹息。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脑海中系统传来的信息。 “否。”陆鸣在心中默念,拒绝了立即抽取奖励的选项。 此刻并非合适的时机。 他们在漠北龙庭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先是击杀那支外国盗墓队,接着是陵墓崩塌引发的山体滑坡,最后是陆鸣突破返虚时那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这些异象不可能不被外界注意到。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被蒙古国官方发现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但做考古这行,尤其是涉及超凡领域的考古,最重要的便是低调行事。 “猥琐发育,别浪。”这是陆鸣重生后为自己定下的准则。 “佛爷,接下来怎么走?”王龙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众人此刻站在一处沙丘后方,暂时避开了阳光直射。林筱筱正在为受伤的铁头包扎——在最后的崩塌中,铁头为保护她被落石砸伤了左臂,虽不严重但仍需处理。 陆鸣环顾四周。 戈壁滩一望无际,除了他们来时留下的车辙,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远处,坍塌的山体还在不时传来闷响,那是内部结构进一步崩解的声音。 “先回之前的营地。”陆鸣做出决定,“我们带来的补给还能支撑几天,但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山体崩塌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查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还要避开可能的外国势力。” 林筱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是说……之前那支队伍的同伴?” “很有可能。”陆鸣点头,“那支‘阿特拉斯文化遗产基金会’的探索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他们敢深入漠北无人区,说明背后有强大的支持。如今这些人全军覆没,他们的组织不可能不追查。” 他看向西方,那里是国境线的方向。 “我们必须尽快回国。只有回到国内,才算真正安全。” 众人没有异议。 比较幸运的是,那支探索队留下的车辆还能使用。王龙检查了车辆状况——虽然经历了多日风沙,但性能依旧良好。油料还够行驶约五百公里,足以抵达最近的补给点。 “上车,出发。”陆鸣坐进副驾驶位。 引擎低吼,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扬起一道沙尘,朝着东南方向驶去。那是返回乌兰巴托的方向,也是回国的必经之路。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经历了陵墓中的生死搏杀,见证了陆鸣突破返虚、斩杀铁木真的震撼场面,每个人都还处在消化这些信息的过程中。 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佛爷,您最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看到您被那个铁木真一刀斩中,身体都消散了,怎么后来又……” 这个问题,其实所有人都想问。 陆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不是简单的死亡,是被‘斩断了未来’。铁木真那柄天命之刃蕴含着龙脉之力与萨满秘术,能够从规则层面否定一个人的存在。”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但规则也是有漏洞的。‘未来’这个概念,本就是建立在‘现在’的基础之上。如果连‘现在’都不存在了,又哪来的‘未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林筱筱若有所思:“你是说……你在被斩断未来的瞬间,主动放弃了‘现在’的存在?” “差不多。”陆鸣点头,“但不是放弃,而是……升华。” 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戈壁景象,声音平静:“我将过去、现在、可能三重自我融合,跳出了时间的线性束缚。从那一刻起,时间对我而言不再是单向的河流,而是一片可以随意穿梭的海洋。铁木真斩断的,只是其中一条‘可能的未来’,而我……拥有无数条。” 这番解释,依旧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畴。 但他们不需要完全理解。 他们只需要知道——陆鸣变得更强了,强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而这就够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林筱筱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取出那本羊皮包裹的手札——那是从阔阔出石棺中带出来的。 “这个……你要看看吗?”她递给陆鸣。 陆鸣接过手札,翻开第一页。 羊皮纸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的文字依旧清晰。那是用蒙文写成的萨满教秘典,夹杂着大量星象符号和符文图案。 【长生天在上,此书记载吾毕生所得,凡者,需谨记三诫……】 陆鸣快速翻阅着。 手札前半部分记载的是萨满教的基础理论与修行法门——如何沟通灵界,如何与自然精魂交流,如何通过星象预知吉凶。这些对陆鸣来说价值不大,他的麒麟血脉和《洛书问道经》是更高级的体系。 但后半部分,却让他眼睛一亮。 【……龙脉者,地之脊梁,天之脉络。聚则成形,散则为气。蒙古草原之下,有九大龙脉交汇,其核心便在肯特山脉深处。吾以萨满秘术探查三载,终寻得龙脉节点,遂建议大汗建陵于此,以镇国运,以求长生……】 【然龙脉之力,非人力可尽驭。大汗崩后,吾以青丘狐眼为媒,将大汗一缕残魂与龙脉碎片相融,温养于陵寝之中,期八百年后,龙灵苏醒,大汗重生……】 【然此术有违天道,必遭反噬。故设三重考验:青丘狐眼幻境,考验心性;八卦锁龙阵,考验智慧;天命之刃三斩,考验实力。三者皆过者,方有资格取走天命之钥,承继天命……】 【若有人读至此,想必已破三重考验。然吾有一言相告:天命之钥,非终点,实为起点。四钥齐聚之日,天门开启之时。届时,长生之路将现,然亦有大劫将至……】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吾已窥见未来一角……尸山血海,星辰陨落……】 字迹扭曲,仿佛写字之人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与慌乱之中。 陆鸣合上手札,眉头紧锁。 “四钥齐聚,天门开启……长生之路……大劫将至……”他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脑海中快速思考。 系统要他收集四枚天命之钥,说这是“长生之路”的关键。而阔阔出的手札也提到了“四钥齐聚之日,天门开启之时”,还说届时会有“长生之路”出现,但同时也会有“大劫”。 这两者,显然指向同一件事。 “看来,这趟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陆鸣将手札收好,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景象。 “怎么了?”林筱筱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陆鸣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阔阔出手札中提到的“大劫”,连这位萨满教大祭司都感到恐惧,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没必要让其他人也跟着担心。 第222章 余波未平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行驶了整整两天。 期间他们绕过了两处可能有人烟的区域,避开了三支蒙古国边防巡逻队,终于在第三天黄昏时分,抵达了中蒙边境线附近的一处秘密过境点。 这是王龙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安排好的路线。 过境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当车辆穿过界碑,重新踏上祖国的土地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铁头瘫在座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鸣看着窗外熟悉的戈壁景色——虽然同样是戈壁,但脚下的土地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一种“家”的安全感。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天命之钥的细微波动。 钥匙似乎也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反应,星光流淌的速度略微加快,仿佛在汲取着某种无形的“气”。 这就是钥匙的能力之一——“气运汲取”。虽然速度缓慢,但日积月累之下,对修为的提升和法器的温养都有极大好处。 “先回京城。”陆鸣说道,“我们需要休整,也需要处理这次行动的收获。” 车辆继续南下。 一路上,他们听到了不少消息。 首先是疫情——国内疫情依旧严峻,多地实行封控管理,进出需要核酸检测证明。陆鸣等人提前准备好了相关材料,虽然过程繁琐,但还算顺利。 其次是国际新闻。 就在他们回国后的第二天,蒙古国政府发布了一条震惊世界的消息:在肯特山脉深处发现疑似成吉思汗陵寝的遗址,因山体滑坡导致部分结构暴露,目前已启动抢救性发掘工作。 新闻配图是坍塌的山体、忙碌的考古人员和警戒线外围观的媒体记者。报道称,这是“本世纪最重大的考古发现”,可能改写蒙古史乃至世界史。 陆鸣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图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抢救性发掘?”他低声自语,“不过是打着学术旗号的合法盗墓罢了。” 林筱筱坐在他旁边,也看到了新闻。她眉头微皱:“国际考古界对这件事反应很大。欧美多个大学和研究机构都表示愿意提供技术支持,甚至提出联合发掘的建议。” “醉翁之意不在酒。”陆鸣放下手机,“成吉思汗的陵墓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那不仅仅是一座陵墓,更是一个帝国的缩影,一个时代的宝藏。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林筱筱明白他的意思。 成吉思汗地宫的核心区域已经彻底崩塌,水银江河倒灌,八根玉柱粉碎,祭坛化为废墟。就算蒙古国官方真的组织发掘,能挖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边角料。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天命之钥、阔阔出的手札、青丘狐眼碎片、以及那些蕴含着萨满秘术的文物——要么已经被陆鸣带走,要么毁在了最后的崩塌中。 “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留下的痕迹?”林筱筱有些担心。 陆鸣摇头:“不会。最后那场战斗,我已经用返虚境的力量抹平了所有能量残留。至于物理痕迹……山体彻底坍塌,一切都被掩埋在数百米深的岩石之下。就算动用最先进的探测设备,也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场。”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且,铁木真最后选择自爆,虽然被我阻止了,但那股毁灭性能量还是有一部分泄漏出来。现在那片区域,恐怕已经成了一个‘禁忌之地’——任何超凡力量靠近都会受到压制甚至反噬。” 林筱筱闻言,心中稍安。 三天后,一行人抵达京城。 王龙等人将车辆处理干净后各自散去。铁头需要去医院进一步处理手臂的伤势,老刀和山猴则回去休整。王龙自己则要开始着手处理这次行动的后续事宜——包括清理痕迹、处理收获、以及准备下一次行动。 临别前,王龙找到陆鸣:“佛爷,这次行动收获不小,但消耗也大。我打算把那些用不上的文物处理掉一批,换些资金和资源。您看……” “先不要出手,最近风声紧,容易出事。至于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先从麒麟阁拍卖公司调取一部分资金。至于文物,按老规矩,送麒麟阁博物馆。” “明白。”王龙应道,随即又补充,“对了,最近道上有些风声,说是有几支外国队伍在打听漠北的消息。我怀疑是那个‘阿特拉斯基金会’的人。” 陆鸣眼神一冷:“盯紧他们。如果敢在国内搞事,不用客气。” “是!” 王龙离开后,陆鸣和林筱筱回到了学校。 虽然国内疫情依旧严重,但大学已经陆续开学,实行封闭式管理。文博学院大三第一学期的课程已经开始,两人需要尽快回归正常的学生生活。 这并不容易。 特别是林筱筱,经历了漠北龙庭的生死搏杀,见证了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对决,再回到安静的教室,听着教授讲解枯燥的理论知识,这种落差让她有些不适应。 课堂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正在讲解元代青花瓷的鉴定要点,PPT上展示着精美的瓷器图片。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教室,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平凡。 林筱筱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座崩塌的地宫——水银江河翻涌,玉柱崩碎,铁木真手持天命之刃斩落,陆鸣在绝境中涅槃重生……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震撼,与眼前这安静祥和的课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筱筱?林筱筱?” 身旁的苏晚晴轻轻推了她一下,林筱筱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教授正看向她这边。 “林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元青花中‘苏麻离青’料的主要特征是什么?”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 林筱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苏麻离青是元代从波斯进口的钴料,主要特征是……”她流利地回答着,脑海中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暂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专业知识。 但回答完毕坐下后,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偷偷看向教室另一侧的陆鸣。 他正端坐着,认真听着教授的讲解,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向PPT,神情专注而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仿佛那个在漠北戈壁斩杀龙脉之灵、突破返虚境、涅槃重生的“陆鸣”,与眼前这个认真听课的“北大考古系学生陆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种切换自如的状态,让林筱筱既佩服又困惑。 下课铃声响起。 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陆鸣收拾好书包,走到林筱筱身边:“一起去食堂?” “嗯。”林筱筱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冬日的阳光透过树枝留下斑驳的树影,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有说有笑,一切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你……好像很适应。”林筱筱忽然开口。 陆鸣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生活总要继续。我们经历的那些,是秘密,也是负担。如果一直背着它们,会活得很累。”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操场上的学生:“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的平凡生活,其实很珍贵吗?” 林筱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有学生在打球,有情侣手牵手散步,有朋友围坐在一起聊天。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真实。 是啊,这样的平凡,真的很珍贵。 第223章 大惊喜, 天罡神通 在餐厅吃过晚饭,陆鸣和林筱筱并肩走在回校园的路上。初春的凉风吹过,带着些许寒意。 “谢谢你。”林筱筱忽然说道。 陆鸣侧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去了漠北,也谢谢你……带我回到这里。”林筱筱看着前方路灯下的校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虽然那趟旅程很危险,虽然我到现在还有些不适应,但我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经历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它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陆鸣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早点休息。”陆鸣说道,“明天还有课。” “嗯,你也是。”林筱筱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陆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寝室,而是沿着校园里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向深处那座名为“静思坡”的小山。 夜幕下的校园,灯火阑珊。远处图书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操场上传来看不清面孔的学生夜跑的脚步声,偶尔有情侣从林间小道走过,轻声细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这些都是平凡生活的片段,真实而温暖。 但陆鸣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到那种纯粹的平凡了。 走过人工湖上的小桥,穿过一片银杏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校园西北角的一片天然坡地,因为位置偏僻,晚上很少有人来。坡顶有几块天然巨石,形成一处绝佳的隐蔽之所。 陆鸣踏上草地,脚下是柔软的秋草和落叶。他在一块最大的巨石后方盘膝坐下,背靠冰冷的石面,面朝坡下灯火稀疏的校园。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了眼睛。 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是否现在抽取随机顶级秘术或法宝?】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机械。 “是。”陆鸣在心中默念。 【开始抽取……】 【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之一——胎化易形!】 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陆鸣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更直接的“道韵”——关于这门神通的所有奥秘、所有法则、所有修行法门,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烙印方式,深深印入他的灵魂深处。 胎化易形。 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中,位列前十的存在。 它不仅仅是变化之术,更是生命本质的演化之道。 第一层:形易——改变外貌、身形、气息,可模仿万物之形。 第二层:神易——改变神魂波动、气质、命格,可模仿万物之神。 第三层:胎化——返本归元,重塑根基,可提升修道资质,甚至改变生命本源。 第四层:造化——以己身为炉,以天地为火,炼化万物,造化新生。 信息流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丝道韵融入意识时,陆鸣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竟然是……天罡神通……” 饶是以他如今返虚境的心境,也不禁感到一阵悸动。 三十六天罡大神通,七十二地煞小神通——这是华夏神话传说中最顶级的神通道法,每一种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至理。其中天罡神通更是直指大道本源,非大机缘、大智慧者不可得。 陆鸣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真正获得其中之一。 “看来……我之前确实小瞧这个系统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重新评估着“诸天盗墓系统”的来历与潜力。 能够随手给出天罡神通作为奖励的系统,其背后的存在,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这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当下最重要的是——修炼这门神通。 陆鸣重新闭上眼睛,按照脑海中烙印的修行法门,开始引导体内灵力运转。 胎化易形的修行,与寻常功法完全不同。 它不是沿着经脉循环,也不是汇聚丹田,而是……以身为炉,以神为火,炼化“自我”这个概念。 第一步,观“我”。 陆鸣的意识沉入身体最深处。 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经过麒麟血脉改造后,骨骼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密度远超常人,敲击有金玉之声。 他“看”到了自己的经脉——比普通人宽阔三倍,坚韧五倍,虽然之前多次受损,但在返虚境的力量滋养下已经基本愈合。 他“看”到了自己的血肉——细胞活性是常人的十倍,新陈代谢速度极快,受伤后能在短时间内自愈。 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那是一团淡金色的光,核心处有一枚龟甲洛书在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三道虚影:过去、现在、可能。 这就是“我”。 一个经历了重生、觉醒了系统、融合了麒麟血脉、突破了返虚境的“陆鸣”。 第二步,易“形”。 陆鸣心念一动,开始尝试改变自己的外貌。 不是简单的肌肉移动,而是更深层次的细胞重组、骨骼微调、皮肤纹理变化。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形象——那是他在漠北龙庭中击杀的一名外国雇佣兵的面容。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典型的欧洲人特征。 “变。” 陆鸣低声念诵真言。 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轨迹运转,汇聚于面部。 骨骼开始微调——颧骨增高,鼻梁隆起,下颌线条变得硬朗。 肌肉开始重组——脸颊消瘦,眉骨突出,唇形变薄。 皮肤开始变化——颜色从黄转白,毛孔变细,甚至长出了淡金色的胡茬。 最神奇的是眼睛。 瞳孔的颜色从黑色转为湛蓝,虹膜纹理发生改变,连眼角的细微皱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五分钟。 当变化完成时,陆鸣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镜子——这是他从陵墓中带出来的一面铜镜,虽然古旧,但镜面依旧光滑。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三十岁左右,带着雇佣兵特有的冷峻与沧桑。 “成功了……” 陆鸣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真实,肌肉活动自然,连呼吸时面部的细微起伏都与真人无异。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自己变化,他几乎要以为镜中真的是另一个人。 但这只是第一步。 形易易得,神易难求。 真正的变化之术,不仅要改变外貌,还要改变气息、气质、命格,甚至……灵魂波动。 陆鸣收起镜子,继续修炼。 这一次,他尝试改变自己的“气息”。 原本,因为麒麟血脉和返虚境修为,他的气息中自带一种神圣威严之感,如同行走人间的神祇,让人不敢直视。 但现在,他要将这种气息完全收敛,变成普通人。 “敛。” 又一个真言吐出。 体内灵力运转轨迹再次改变。 周身那无形的威压开始收敛、内敛、最终完全消失。金色的道纹隐入皮肤之下,瞳孔深处的星海黯淡,连呼吸都变得普通——深沉而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外国雇佣兵。 强壮,冷峻,但没有任何超凡之处。 “第三步……胎化。” 这是胎化易形最核心、也是最难的部分。 不是改变外在,而是改变内在——改变修道资质,重塑生命本源。 陆鸣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 按照法门记载,胎化的关键在于“返本归元”。要将自己现有的修为、血脉、根基全部打散,回归到最原始、最纯净的“胎息”状态,然后以神通之力重塑,剔除杂质,补全缺陷,提升上限。 但陆鸣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他的根基,太完美了。 麒麟血脉是上古神兽血脉,至阳至刚,万邪辟易。《洛书问道经》是直指大道的修真法门,中正平和,包罗万象。返虚境修为更是让他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三者结合,已经近乎完美。 想要“返本归元”,首先得找到“本”在哪里。 可他的“本”,已经在一系列机缘下,被推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难怪系统提示说,这门神通最适合‘补全缺陷’……”陆鸣心中明悟,“对于根基普通的人来说,胎化易形能大幅提升资质。但对于我这种根基已经近乎完美的人来说,提升空间有限。”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用。 相反,正因为根基接近完美,他才能将这门神通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比如…… “尝试融合。” 陆鸣心念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打散根基,而是尝试将麒麟血脉、洛书问道经、返虚修为、乃至刚刚获得的天命之钥,全部“融合”起来。 以胎化易形为纽带,将这些原本独立的力量体系,编织成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和谐的整体。 “嗡——” 体内传来轻微的共鸣声。 麒麟血脉的金色纹路开始与洛书问道经的玉光交织,返虚境的道纹开始与天命之钥的星光融合。四种力量在胎化易形的引导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编织”。 如同四根不同颜色的丝线,被一双无形的手编织成一张完整的锦缎。 过程很慢。 陆鸣估计,要完成这一步,至少需要三个月不间断的修炼。 但他不急。 修行之路,本就是水磨工夫。 三个小时后,陆鸣缓缓睁开眼睛。 修炼暂时告一段落。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胎化易形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第一层“形易”的巅峰。只要愿意,他可以在十分钟内变成任何见过的人,无论是外貌、身形还是气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第二层“神易”也触摸到了门槛。虽然还不能完全改变灵魂波动,但已经可以模仿他人的气质、习惯、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至于第三层“胎化”和第四层“造化”,则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和感悟。 但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门神通,安全性大大提高了。” 陆鸣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心念一动,面容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样子——黑发黑眼,面容俊美,穿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气质温和内敛。 这是他在校园里的“常态”。 一个“不起眼”的、不会引人注目的考古系学生。 变回原貌后,陆鸣走下小山坡,重新融入校园的夜色中。 第224章 清陵风云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陆鸣哪里都没有去。除了按时上课、完成作业,他的生活节奏简单而规律——上课,修炼,偶尔与林筱筱、赵伟等人聚餐聊天,其他时间都沉浸在修行之中。 这并非松懈,恰恰相反,这一个月对陆鸣来说意义重大。 从漠北龙庭归来后,他刚刚突破返虚境,根基尚不稳固。与铁木真的那场生死搏杀虽然让他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但也留下了诸多隐患——经脉的细微损伤需要温养,识海的动荡需要平复,更重要的是,新获得的“胎化易形”这门天罡大神通需要时间掌握。 静思坡成了他每晚的修行之地。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陆鸣盘坐在巨石之后,背靠冰冷的石面,面朝星空,呼吸悠长而平稳。 这一个月的修行,收获是巨大的。 首先是修为的巩固。 返虚境与之前的境界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修行是“积累”,那么返虚境就是“融合”——融合过去、现在、可能三重自我,融合肉身、灵魂、意识三者合一,融合天地、大道、规则为一体。 陆鸣花费了整整两周时间,才将返虚境的境界彻底稳固。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不是简单的“看”到时间长河,而是能够“触摸”到时间的流动,能够分辨出不同时间节点的细微差异,甚至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进行“时间加速”或“时间减速”——当然,这种能力消耗巨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三秒。 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其次是“胎化易形”的突破。 这门天罡大神通共分四层,每突破一层,威能都会有指数级的提升。 第一个月结束时,陆鸣已经成功突破了第二层——神易。 这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如果说第一层“形易”只是改变外貌和气息,那么第二层“神易”就是改变灵魂波动、气质、命格。现在的陆鸣,不仅能够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还能模仿那个人的思维习惯、行为模式、甚至……命运的轨迹。 当然,“神易”并非没有限制。 要完全模仿一个人的“神”,需要对他有深入的了解。越是了解,模仿得就越像。反之,如果只是见过一面,那么模仿出来的只能是表面的“形”,无法触及核心的“神”。 即便如此,这已经足够了。 有了“神易”傍身,陆鸣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变成任何人——同学、老师、路人,甚至是某个特定场合下“应该存在”的陌生人。 这种能力,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将是无可替代的保命底牌。 这一日深夜,陆鸣结束了当天的修炼。 月光如水,洒在静思坡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那是“胎化易形”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标志。 正当他准备起身返回宿舍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鸣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是紧急情况。 他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王龙的号码。 “喂。” “佛爷,是我。”王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有个消息,您得知道。” “说。” “有人要盗掘清陵。” 陆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清陵? 哪个清陵? 是清东陵还是清西陵?或者是……其他? 但无论是哪个,这个消息都足够震撼。 清陵,那可是清代皇室的陵寝群,规模宏大,戒备森严。虽然在战乱年代曾遭盗掘,但建国后都得到了妥善保护和修复,如今已成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现在,居然有人敢动这个心思? “详细说。”陆鸣沉声道。 “是清孝陵——顺治皇帝的陵寝。”王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寒意。 陆鸣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顺治皇帝,清军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在位期间虽短,但其陵寝规格极高。更关键的是,关于顺治帝的下落与归宿,历来是清史研究中的一桩疑案。民间有传说顺治帝出家为僧,未葬入清陵,但官方考古确认其遗骸就在孝陵地宫之中。这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 “消息可靠吗?”陆鸣问道。 “八九不离十。”王龙语气肯定,“消息是从道上几个倒腾文物的老手那里传出来的。据说是一个新组建的团伙,领头的是个姓吴的南方人,自称‘摸金校尉’传人,手段狠辣,行事隐秘。他们已经暗中准备了三个月,最近开始频繁在清东陵附近活动,踩点、打探、疏通关系……看样子是真要动手了。” 陆鸣沉默片刻,缓缓问道:“时间?” “具体不清楚,但应该就在近期。”王龙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各地封控严格,进出京都不便,按理说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但姓吴的好像有什么特殊门路,能避开检查。而且,现在游客稀少,陵区守卫也相对松懈,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机会。”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陆鸣又问。 “据说……是顺治皇帝棺椁中的一件陪葬品。”王龙的声音更加低沉,“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那个姓吴的放话,说他祖上在民国时曾参与过清东陵附近的盗墓活动,知道一些内幕,说顺治棺中可能藏着一件关乎‘清初龙脉’的物件,价值不可估量。” “清初龙脉?”陆鸣眉头一皱。 这听起来像是江湖传闻,但结合他在漠北龙庭的经历,又觉得未必是空穴来风。 天命之钥、龙脉之灵、长生之路……这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他都亲身经历过了。那么顺治棺中若藏有某种与萨满教或清初龙脉相关的特殊物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佛爷,我们要不要……掺和一股?”王龙试探着问道。 这是盗墓行当里的潜规则——听到有大墓要动,同行之间可以合作,也可以分一杯羹。以王龙在道上的地位和人脉,想加入这个团伙并不难。 但陆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不参与。” “为什么?”王龙不解,“清孝陵那可是肥肉啊,就算只分到一点边角料,也够我们吃几年的。而且,那个姓吴的说有‘关乎清初龙脉’的宝物,万一是真的……” “理由有三。”陆鸣打断他,语气冷静,“第一,我们刚探索了成吉思汗陵墓,现在外面风头正紧,不宜轻动。蒙古国那边虽然暂时没有查到我们,但国际考古界对漠北的关注度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个时候再动清陵,无异于往火上浇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现在是特殊时期,京都周边封锁严格,进出都要核酸证明,行程码、健康码层层把关。我们几个人的身份信息都在系统里,一旦在陵区附近出现异常,很容易被锁定。风险太大,不值得。” “第三……”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清陵不同于漠北龙庭。漠北龙庭是无人区,我们怎么折腾都没人管。但清孝陵就在京都不远,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周边有专业的文保队伍、安防系统、甚至可能有武警驻守。那个姓吴的团伙敢动清陵,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恃无恐。无论是哪种,我们都不要轻易沾边。” 电话那头,王龙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陆鸣说得有道理。 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疫情、封锁、风口浪尖……每一个因素都在增加风险。 “那……就这么算了?”王龙有些不甘心,“这可是清孝陵啊,多少年都未必能碰到一次机会。” 陆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参与盗掘,但也不能坐视不管。”陆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清陵是国宝,是国家的重要文化遗产,既然有人想抢救性挖掘,那我们说什么也要帮帮场子。” “帮场子?”王龙一愣,“怎么帮?难道要帮他们盗墓?” “不。”陆鸣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通过可靠渠道,隐晦地向那个姓吴的团伙提供一些资金支持——不用多,十万二十万就行,足够他们前期开销。但一定要确保资金流转隐蔽,绝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 “这是为什么?”王龙不解。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鸣解释道,“给钱不是为了帮他们,而是为了‘标记’他们。一旦他们接受了我们的资金,就等于和我们建立了隐形联系。无论他们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能掌握他们的行踪和动向。”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而且,十万二十万对盗掘清陵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他们拿到这笔钱,只会加快行动。若是他们得手,我们大可半路截胡;若是失败被捕,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王龙恍然大悟:“佛爷高明!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等他们动手。”陆鸣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语气平静。 他略作停顿,又嘱咐道:“同时,你安排几个人在清东陵周边布控,别靠太近,不要引起怀疑。一旦发现他们有动手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明白!”王龙应道。 挂断电话后,陆鸣仍站在静思坡上,许久未动。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正是清东陵所在。 “清孝陵……顺治帝……”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有人想当新一代的“清掘宗”,他不妨在后面推一把,顺便——拦一把。 第22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东陵,位于京都东北方向一百余公里处,是清代规模最大、体系最完整的帝王陵寝建筑群。这里埋葬着顺治、康熙、乾隆等五位皇帝,以及诸多后妃、皇子、公主,堪称一座地下宫殿。 四月的华北平原,天气还是有点微凉。山间晨雾弥漫,将整片陵区笼罩在朦胧之中。远处,孝陵的神道石像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守卫陵寝的古老卫士。 凌晨四点,天色未明。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陵区外围的围栏,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穿着深色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身形矫健如猎豹。 黑影蹲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四周。 前方五十米,是孝陵的神功圣德碑亭。亭后是长长的神道,两侧排列着石狮、石马、石象、石麒麟等石像生。再往后,是隆恩门、隆恩殿、明楼、宝城……最后才是地宫所在。 整个陵区静得出奇。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黑影取出夜视仪,戴在头上。视野顿时变得清晰——红外成像下,能看到几个巡逻的保安在远处的值班室附近走动,但并没有靠近神道区域。 他做了个手势。 身后,又有三道黑影翻过围栏,悄无声息地汇合过来。 这四人,正是“摸金校尉”吴老三的团队。 为首的黑影,就是吴老三本人。他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矮壮,肌肉虬结,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狼一般的光。他祖上三代都是盗墓贼,传到他这里,已经是第四代了。民国时期,他爷爷曾参与过孙殿英盗掘慈禧陵墓的行动,虽然后来逃了出来,但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这些经验,一代代传下来,最终落在了吴老三手里。 “都检查过了?”吴老三压低声音问道。 “检查过了,老大。”一个瘦高个回答,“外围的监控有三个死角,我们选的这个位置是其中之一。巡逻保安每两小时换一次班,现在正是他们最困的时候。值班室里只有两个人,都在打瞌睡。” 吴老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为了这次行动,准备了整整三个月。 踩点、打探、疏通关系、研究资料……甚至花重金搞到了孝陵地宫的原始设计图——那是从某个退休的老文保专家那里弄来的,虽不完整,但已经足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一个绝密信息。 关于顺治帝棺椁中的那件“陪葬品”。 “按计划行动。”吴老三低声道,“老四,你留在这里望风,有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老二、老三,跟我走。” 四人迅速分开。 吴老三带着老二、老三,沿着神道边缘的阴影,快速向前移动。他们的动作极轻,脚步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 五分钟后,三人抵达了明楼下方。 明楼是陵寝的地面建筑,下方就是地宫入口。按照清代帝陵规制,地宫入口一般在明楼后方的“哑巴院”内,但具体位置需要根据风水格局和建筑结构判断。 吴老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那是金属探测器的升级版,不仅能探测金属,还能分析地下的空腔结构和密度差异。 他趴在地上,将仪器紧贴地面,缓缓移动。 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变化。 “这里。”吴老三眼睛一亮,“地下约八米处有大型空腔,长度超过三十米,宽度约二十米,符合地宫主殿的尺寸。” 他站起身,看向老二:“打洞。” 老二点了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式的螺旋钻头。这钻头是特制的,直径只有十五厘米,但钻速极快,声音极低,专为这种需要隐蔽作业的场合设计。 他选定了位置——距离明楼基座约三米处,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钻头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泥土被迅速挖出,堆积在一旁。老二一边钻,一边往孔洞内注入特制的凝固剂,防止洞壁坍塌。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二十分钟后,钻头停止了。 “老大,通了。”老二低声说道。 吴老三凑到洞口,用手电向下照去。洞口下方,隐约能看到青砖砌成的穹顶——那是地宫的顶部。 “下。” 三人迅速固定好绳索,依次滑入洞中。 洞深约八米,正好抵达地宫穹顶上方。穹顶由厚重的青砖砌成,每块砖之间用糯米灰浆粘合,极其坚固。但吴老三早有准备。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根特制的“破砖钉”——这是一种专门用来破解古墓砖石结构的工具,钉头有螺旋纹,钉入砖缝后可以产生巨大的扩张力,将砖块挤碎。 “老二,左边。老三,右边。我从中间。” 三人分工合作,开始在穹顶上打孔。 破砖钉一点点钉入砖缝,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每钉入一根,就有一块青砖被挤碎、脱落。很快,穹顶上就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涌出。 那是封闭了三百多年的地宫空气。 吴老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成了。” 他将绳索固定在洞口边缘,率先滑了下去。 地宫内一片漆黑。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映照出宏伟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高约十米,宽约二十米,长度超过三十米。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佛教图案和满文经文。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椁。 那就是顺治皇帝的棺椁。 椁体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莲花、云纹、以及佛教八宝的图案。椁盖紧闭,边缘用铁水浇铸封死,显然从未被打开过。 “找到了……”吴老三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快步走到石椁前,用手电仔细照射着椁体表面的每一个细节。 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说法,顺治帝的棺椁中,除了常规的陪葬品外,还藏着一件特殊的东西——一枚“萨满骨符”。 传说当年清军入关后,为了镇压中原龙脉,巩固统治,顺治帝曾秘密召见蒙古萨满,制作了一枚特殊的骨符。这枚骨符以九十九名高僧的眉心骨熔炼而成,加持了萨满秘术,能够沟通天地,镇压气运。 顺治帝死后,这枚骨符随他一起下葬,成为了清初龙脉的“镇物”。 三百多年来,这枚骨符一直沉睡在地宫之中。 而现在,它即将重见天日。 “开椁。”吴老三下令。 老二和老三立刻上前,取出撬棍和凿子,开始撬动椁盖。 汉白玉的椁盖极其沉重,边缘的铁水封铸更是坚固无比。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撬开一道缝隙。 “加把劲!”吴老三催促道。 老二咬牙,将撬棍深深插入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铁水封铸终于断裂。 椁盖被缓缓推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檀香、药材、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奇异味道。 吴老三迫不及待地将手电照向椁内。 椁中,是一具金丝楠木的内棺。棺体保存完好,表面涂着厚厚的朱漆,描绘着金龙图案。棺盖紧闭,同样用铁水封铸。 但这难不倒吴老三。 他取出一个小巧的喷枪——里面装的是特制的腐蚀液,能够软化铁水而不损坏棺木。 “嗤——” 腐蚀液喷在封铸处,铁水开始冒泡、软化。几分钟后,老二和老三再次上前,轻松撬开了棺盖。 棺盖开启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电光束聚焦在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穿着龙袍的干尸。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只剩下一副骨架和干瘪的皮肉,但龙袍依旧完好,金线绣制的龙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尸体的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那是遗诏。 而在遗诏上方,尸体的胸口处,摆放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刻满诡异符文的骨片。 正是那枚“萨满骨符”! 吴老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准备取出骨符。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骨符的瞬间—— 异变突生! 骨符表面的符文,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骨符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吴老三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老二和老三也好不到哪里去,被能量波动掀翻在地,头晕目眩。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二惊恐地喊道。 吴老三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棺中的骨符。 骨符的红光越来越亮,符文如同活过来般在骨片表面游走、旋转。更可怕的是,随着红光的增强,整个地宫开始震动起来! 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经文开始龟裂,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不好……这骨符有古怪!”吴老三脸色大变,“快撤!” 但已经晚了。 骨符的红光达到了顶峰,然后……猛然炸裂!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地宫彻底崩塌! 石块如雨落下,瞬间将吴老三三人掩埋。汉白玉的石椁被炸得粉碎,金丝楠木的内棺化为齑粉,顺治帝的遗骸和那枚骨符一起,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只有吴老三,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抓住了一截断裂的绳索,勉强爬回了洞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彻底崩塌的地宫,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仅没拿到骨符,还毁了整个地宫。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外面的保安和文保部门。 必须立刻离开! 吴老三强忍着伤势,顺着绳索爬出洞口,又沿着来时的路线,狼狈逃离了孝陵。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逃离后不久—— 地宫废墟深处,那枚本该被炸碎的骨符,竟然重新凝聚成形。 骨片悬浮在半空,表面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在……呼吸。 而更远处,静思坡上。 盘膝修炼的陆鸣,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东北方向传来。 那是……龙脉的气息? 不,不止龙脉。 那气息中,还混杂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东西。 “终于……开始了么?” 陆鸣站起身,望向清东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现在,黄雀该出场了。 第226章 人造龙孽,尸身化龙 清东陵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极其特殊——那并非纯粹的法力波动,而是某种古老的、与大地龙脉紧密相连的存在正在苏醒。更诡异的是,这股能量中混杂着浓郁的阴死之气与某种蛮荒的萨满巫力,彼此纠缠融合,形成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混合体。 “尸身融合龙脉……”陆鸣喃喃自语,瞬间判断出了可能的情况。 在盗墓与考古的漫长历史中,类似事件并非没有先例。某些蕴含特殊力量的陪葬品与墓主人尸身产生共鸣、甚至引发异变的情况,在世界各地的墓葬中都有零星记载。但像现在这般强烈的能量反应,实属罕见。 “吴老三啊吴老三,看来你这次捅的篓子不小……” 陆鸣嘴角微扬,却并无忧色,脸上不见丝毫担忧。 他闭上双眼,运转胎化易形神通。 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依照《洛书问道经》所载秘法流转于奇经八脉。一股清凉气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陆鸣感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皮肤都在发生微妙变化——并非外在形态的改变,而是更深层次的“本质”转化。 胎化易形,乃天罡三十六法之一。 第一层“形易”,可改变外貌体态;第二层“神易”,则能改变灵魂波动与气质,真正化为另一个人。 此刻,陆施展的正是第二层境界。 他的身形缓缓拔高,原本清秀的面容逐渐变得方正,眼角浮现细纹,下颌生出短须。不到三分钟,一位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立于原地——身高一米八五,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沉稳,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与牛仔裤,犹如寻常的户外爱好者。 就连周身气息,也以敛息术尽数收敛,与常人无异。 “差不多了。” 陆鸣检视自身变化,满意颔首。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新的身份证件——这是通过王龙关系办理的“备用身份”,名为“陈默”,职业是自由摄影师。 一切准备就绪。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出静思坡,几个起落便没入夜色。 清东陵,孝陵地宫废墟。 凌晨四点半,天色依旧漆黑,陵区却已乱作一团。 巨大的爆炸声与地宫崩塌的动静,惊醒了方圆数公里内所有人。文保部门保安从值班室冲出,望见明楼方向升腾的尘土时,全都呆立当场。 “地、地宫塌了?!” “快!快报警!通知领导!” “有人进去吗?检查围栏!” 安保人员惊慌失措地奔向事发地点,手电光在晨雾中交错乱晃。 待他们赶到明楼近前,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凉气—— 明楼后方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逾二十米的巨坑,坑中尘土飞扬,碎石堆积。更可怕的是,坑底深处正不断传来低沉的、犹如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什么声音?”一名年轻保安颤声问道。 话音未落,坑底骤然爆出刺目红光! “轰——!!!” 较之前更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整个孝陵区域的地面都在摇晃。明楼瓦片簌簌坠落,神道石像生东倒西歪,远处甚至传来树木折断之声。 红光愈盛,自坑底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作诡异血红色。 伴随红光,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弥漫开来——古老、威严,却充斥着暴虐与疯狂,宛若沉睡王者被惊醒后的滔天怒火。 “退!快退!”保安队长面色惨白,厉声大喝。 却已迟了。 坑底尘土猛然炸开,一道巨大黑影自其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龙? 不,并非真龙。 那是由骸骨、腐肉、泥土与龙袍碎片拼合而成的怪异存在,身长超过十丈,通体暗金。其躯干明显是人类骨架结构,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拉长扭曲:脊椎延伸为蛇形长尾,肋骨向两侧张开如龙翼骨架,头骨被拉长变形,呈狰狞龙首模样。 最诡异处,在这“龙尸”胸口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骨片——正是那萨满骨符!此刻骨符深陷龙尸血肉,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将红光不断注入龙尸体内。 龙尸睁开双眼——眼眶中是两团跃动的血色火焰。 它仰天发出非人的咆哮,声浪如实质般席卷开来,周围树木拦腰折断,保安们更是被直接掀飞,重重摔落在地。 “怪、怪物啊!!!” “救命!救命啊!” “开枪!快开枪!” 有安保人员在惊恐中掏出配枪——文保部门安保通常只配橡胶棍与电击器,但清东陵作为重点文保单位,部分岗位确配备实弹枪械以防万一。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击在龙尸身上,却只溅起几点火星,连鳞片都未能穿透。 龙尸低头,血色火焰般的双眼锁定开枪的保安。 它巨口张开——口中无齿,唯有一团旋转不息的暗红能量。 “吼——!” 能量喷薄而出,化作直径两米的血色光柱,瞬间吞没那名保安所在之处。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光柱散去,原地只余一个深达三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坑洞。保安、枪支乃至周围草皮土壤,尽数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死寂。 而后,彻底崩溃。 “跑啊!!!” 剩余保安丢下一切,疯狂逃向陵区外。有人摔倒,连滚带爬起身再逃;有人腿软瘫地,动弹不得;更有人精神崩溃,跪地喃喃自语。 整个孝陵区域陷入空前混乱。 恰在此时,一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明楼近旁的古松上。 正是改换容貌的陆鸣。 他立于松梢,俯视下方那可怖龙尸,眉头紧锁。 “果然如此……萨满骨符与龙脉之气融合,再以帝王尸身为载体,催生出这等不伦不类之物。”陆鸣低语,“此非真龙,亦非尸变——乃是‘人造龙孽’。” 系统知识库中,有关似存在的记载。 萨满教内曾有一种禁忌秘术,能将强大灵魂与龙脉之气结合,创出介于生死之间的守护灵。然此术极难成功,且需特殊媒介——如蕴含海量魂力的骨符,以及一具能承载龙脉之气的“容器”。 显然,顺治帝尸身与那枚以九十九名高僧眉心骨炼制的骨符,完美契合条件。 吴老三的盗掘行为,意外打破了骨符封印,激活其中沉睡的萨满巫力。而地宫崩塌时释放的龙脉之气,则与骨符力量结合,强行将顺治帝尸身改造成眼前这具龙尸。 “麻烦了……”陆鸣轻叹。 这龙尸虽灵智不高,但力量层次至少达练神后期,加之龙脉之气加持与萨满巫力的诡异特性,实际战力可能更高。更重要的是,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吸收清东陵区域的龙脉之气——若放任不管,整个华北龙脉都可能受影响。 第227章 分魂化影,斩杀龙尸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显然警方已接到报案,正在赶来。 但普通警察面对此等存在,不过送死。 龙尸似也察觉远处动静,它转动巨大头颅,望向警笛传来方向,血色火焰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它要离开此地。 它要吞噬更多生命,吸收更多龙脉之气,完成某种……蜕变。 陆鸣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 他纵身从松梢跃下,身形在空中几次折转,如飞鸟般轻盈落于龙尸前方五十米处。 此距已入龙尸攻击范围。 果然,龙尸立刻注意到这渺小人类。它低头,血色火焰锁定陆鸣,口中再度凝聚暗红能量。 但陆鸣未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青光在掌心凝聚旋转,最终化为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虚影——正是洛书龟甲的投影。 “镇。” 陆鸣轻声吐出一字。 龟甲虚影骤然放大,化作直径十米的青色光罩,将他与龙尸一同笼罩。 此为陆鸣从洛书龟甲中新悟的结界能力——隔绝内外,自成天地。 光罩之外,警笛声、呼喊声、风声尽数消失;光罩之内,唯余陆鸣与龙尸对峙的寂静。 龙尸似察觉到结界特殊,低吼一声,口中能量光柱毫不迟疑喷向陆鸣! 此番,陆鸣未闪避。 他左手结印,右手前推。 “乾坤借法,五行轮转——土德真身!” 地面猛然隆起,无数土石在他身前汇聚,顷刻凝成三米厚的岩墙。光柱轰击岩墙,发出震耳巨响,岩墙表面被熔出大洞,却终未完全击穿。 练神级别的攻击,被挡下了。 陆鸣眼神平静。 他如今修为是返虚,高龙尸一个大境界,自无所惧。关键在于,他有克制此龙尸的手段。 “萨满骨符以阴魂之力驱动,龙脉之气为源,帝王尸身为载体……”陆鸣一边闪避龙尸后续攻击,一边观察其结构,“欲破之,需同时斩断三者联系。”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结界内闪动,龙尸每次攻击皆差之毫厘。 三十秒后,陆鸣已摸清龙尸攻击模式。 “差不多了。” 他忽止步,双手胸前合十。 “胎化易形,神易无方——分魂化影!” 陆鸣身形骤然一分为三! 三个一模一样的“陈默”现于结界中,分立于龙尸左、右、后三方。此非分身术,而是胎化易形神通的高阶运用——将自身神魂暂裂,同控三具“临时躯壳”。 虽每具躯壳仅本体三分之一力,却胜在灵动,且心意相通。 “三才阵,起!” 三个陆鸣同时结印,三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化作巨大三角光阵,将龙尸困于中央。 龙尸疯狂挣扎,撞击光阵边缘,但光阵纹丝不动——此乃以洛书龟甲为基所布困阵,专针对龙脉之气。 “逆命第一斩,断龙脉。” 左侧陆鸣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玉符中封存一道精纯“斩龙剑气”——此为陆鸣从系统兑换之物,据系统所述,乃以龙气精华炼化而成的特殊剑气,专斩龙脉。 剑气如虹,直刺龙尸脊背! “吼——!” 龙尸发出痛苦咆哮,脊背炸开一团血雾,原本流畅的龙脉之气运行顿时一滞。 “第二斩,破阴魂。” 右侧陆鸣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通天箓》所载“金光咒”,专克阴邪鬼物。 耀眼金光自他身上爆发,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绕龙尸全身。锁链所过之处,龙尸表面黑气迅速消融,胸口骨符光芒随之黯淡。 “最后一斩,灭尸身。” 后方陆鸣,终于拔出背负的黑金古刀。 刀身黝黑,但在真元灌注下,浮现暗红纹路——那是麒麟血的加持。 陆鸣深吸一气,将全部真元注入刀中。 刀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仿佛渴望饮血。 “逆命斩——第一式,断因果!” 刀光乍现。 无华丽招式,无惊天声势。 唯有一道朴实无华的黑色刀芒,划破空气,斩向龙尸脖颈。 这一刀,蕴含陆鸣在漠北龙庭中领悟的“逆命”真意——斩断宿命,破碎因果。 刀芒触及龙尸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而后—— “咔嚓。” 清脆断裂声响起。 龙尸巨大的头颅,缓缓自脖颈滑落。 无鲜血喷溅,无能量爆炸。 断口处,龙尸身躯开始急速崩解——血肉化为飞灰,骨骼碎裂成粉,就连胸口那枚萨满骨符,也在发出一声不甘哀鸣后彻底破碎。 十数丈长的龙尸,短短三秒内,烟消云散。 只余一地灰烬,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龙脉余韵。 三个陆鸣合而为一,变回“陈默”模样。 他面色微白——方才一刀消耗不小,尤其分裂神魂操控三具躯壳,对心神负担极大。 但效果显著。 龙尸彻底消灭,萨满骨符被毁,龙脉之气开始缓缓回归地底。 陆鸣收起洛书龟甲结界,外界喧嚣再度入耳。 警笛声已很近,最多两分钟,第一批警力便会抵达。 他瞥了眼地上灰烬,摇摇头,身形一闪,消失于晨雾之中。 五分钟后,当首批警察与文保专家赶到现场时,只见一个巨大坑洞,以及坑周战斗留下的痕迹。 无怪物,无龙尸。 只余些许不明所以的灰烬,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名老专家望着崩塌的地宫,痛心疾首。 无人能答。 唯远处一棵古松上,一片灰色衣角一闪而过,如从未存在的幻影。 而在更远方,已恢复原貌的陆鸣,正坐于返回京城的车上闭目养神。 他手中握着一枚细小碎片——那是萨满骨符破碎后仅存的一点核心。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鸣睁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清初龙脉的镇物……果然不简单。” 他隐有所感,这枚骨符的来历,恐怕比吴老三所知更为复杂。 而随着骨符被毁,清东陵龙脉封印破除,某些沉睡之物,或许已然开始苏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陆鸣低声自语,“然黄雀之后,会不会还有猎人?” 车辆驶入晨光,驶向那座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 第228章 骨符残片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陆鸣推开北大304宿舍的房门时,窗外的晨光已透过薄雾,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影。他褪去“陈默”的伪装,恢复本来面貌,从怀中取出那枚萨满骨符残片,轻轻放在书桌中央。 残片仅指甲盖大小,通体洁白如雪,触感温润似玉。表面那些原本闪烁红光的诡异符文已然黯淡,但若凝神细看,仍能察觉到其中若有若无的能量流转——那是被封印了三百多年的怨念与龙脉之力的混合体,即使历经岁月摧残与先前战斗的破坏,其核心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这就是镇压中原龙脉三百年的东西……” 陆鸣低声自语,指尖轻抚残片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微妙,时而温润如玉,时而刺骨冰寒,仿佛这小小残片中封存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与博弈。 对于此物,陆鸣曾听闻过一个几乎被历史尘埃彻底掩埋的传说——龙脉之秘。 元朝灭宋入主中原后,虽建立了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但国祚不足百年便分崩离析。后世史家分析其原因,除了众所周知的民族压迫、财政混乱、阶级矛盾等因素,还有一种只在极少数秘史典籍中隐晦提及的说法——元朝统治者未能真正“镇住”中原龙脉。 龙脉之说,玄之又玄。 在风水堪舆体系中,龙脉是大地气运的凝聚与流向,是山川形势、地气交汇所形成的特殊脉络。得龙脉者得天下,镇龙脉者固国祚。历朝历代开国君主,无不重视龙脉寻访与定位,或建都于龙脉交汇之处,或建陵于龙脉关键节点,以此巩固统治根基。 元朝统治者来自漠北草原,信奉萨满教与藏传佛教,对中原这套传承千年的风水体系理解不深。虽也曾招募汉人术士,试图寻找并镇压龙脉,却始终不得其法。 据野史记载,元世祖忽必烈曾命国师八思巴寻访中原龙脉,八思巴耗费三年,最终仅能确定“龙脉在南,势不可挡”,却无法找到具体节点,更谈不上有效镇压。 这便是元朝国祚短暂的玄学解释——未能与中原大地气运真正融合,犹如无根之木,虽枝叶繁茂一时,终难长久。 而满清则不同。 这个同样起于关外的民族,在入主中原前便已深入研究汉文化。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再到多尔衮,清初统治者身边聚集了大量汉人谋士,其中不乏精通风水玄学之人。他们明白,若要长久统治中原,不仅要在军事上征服,更要在“气运”上压制。 顺治元年,清军入关,定鼎北京。 翌年,便有蒙古萨满进言:中原龙脉未服,暗流涌动,需以特殊法器镇压,方可保国祚绵长。 这一建议得到摄政王多尔衮的高度重视。于是,一场持续数年的秘密行动悄然展开,其规模之庞大、手段之隐秘,远超常人想象。 骨符炼成 九十九名高僧被秘密召集——他们来自蒙古草原的喇嘛庙、西藏雪域的古老寺院、中原名山中的禅宗祖庭,皆是佛法精深、修行有年之辈。召集的名义是为皇室祈福,超度战争中阵亡的将士亡灵。 高僧们被安置在北京西郊一处隐秘的皇家别院,每日诵经祈福,饮食起居皆有专人照料,看似尊崇备至。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一件恐怖法器的“材料”。 三个月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秋夜,这些高僧被分批带至西山深处一处秘密地宫。地宫规模宏大,显然提前数年便已开始修建。中央是一座九层祭坛,以黑曜石砌成,坛上刻满萨满符文与藏传密咒。 萨满巫师以秘法取走高僧们的眉心骨——传说中人体灵魂最为凝聚之处,是精神力量的结晶。这一过程极其残忍,但被施以麻醉秘药的高僧们在沉睡中毫无知觉,甚至面容安详。 九十九枚眉心骨被投入特制熔炉,炉火非寻常之火,而是以特殊配方混合了朱砂、雄黄、陨铁粉等材料燃烧产生的“萨满巫火”。熔炉日夜不熄,燃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期间,九名顶级萨满轮流主持仪式,每日以自身精血为引,念诵镇压咒文。据后来流出的零星记载,熔炼过程中,地宫内时常传来若有若无的诵经声,那是高僧们残存的精神碎片在无意识中诵念佛号;偶尔还会出现金色佛光与血色巫火交织的异象,显示着佛法与巫术的激烈对抗。 第四十九日子时,熔炉轰然开启。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穿透地宫,直射夜空。当晚值守的太监记载:“白光如柱,上接北斗,持续一炷香时间乃散。”白光散去后,熔炉中只剩下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洁白的骨符,表面自然浮现出复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似乎还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骨符成形之日,天现异象。 北京城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持续整夜,却不见一滴雨水落下。钦天监的秘录中记载:“顺治三年十月初七夜,紫微星暗,北斗偏移,有龙吟自地底出,初时低沉吟啸,后转为凄厉哀鸣,三日乃息。京师地震微动,井水沸腾者十七口。” 骨符被秘密呈至顺治帝手中。这位时年八岁的年轻皇帝依循萨满指示,将骨符贴身携带,以丝囊盛装,悬于胸前。 这一戴就是七年。 七年里,顺治帝从孩童成长为少年,骨符日夜吸收皇室龙气,与清室国运逐渐融合。据贴身太监回忆,皇帝佩戴骨符后,性情时有变化,有时莫名烦躁,有时又异常沉静;且夜里常做噩梦,屡次梦见“金龙被困,哀鸣不止”。太医诊断无果,萨满则解释为“龙脉反抗,需以意志降服”。 顺治八年,皇帝大婚;顺治九年,开始亲政。随着皇帝年岁增长、权威日重,骨符的效力也逐渐显现。朝廷中反对满清统治的暗流似乎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制,各地反清起义虽时有发生,却始终无法形成燎原之势;而清廷的统治则日渐稳固,逐渐在中原扎下根基。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皇帝驾崩,年仅二十四岁。 依遗诏,此枚骨符不随寻常陪葬品入殓,而是被放置于特制玉函中,贴肉安置于遗体胸前,一同葬入孝陵地宫——而孝陵的位置,经后世风水学家研究,恰好位于清东陵龙脉的“龙眼”之处,是整条龙脉的气运汇聚节点。 自此,骨符与清室龙脉、中原大地三者形成一种诡异而稳固的三角关系。清王朝国运似乎真正稳固下来,康乾之治绵延百余年,虽后期渐衰,但国祚仍延续了二百六十八年,远超元朝。 “或许正是因这骨符的存在,才让满清祸害中原长达三百年……” 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凝重。他站在历史的高度回望,看清了这枚骨符背后的代价。 这枚骨符的炼制过程太过残忍——以九十九名无辜高僧的性命为代价,强行镇压中原龙脉,本质上是逆天而行的邪术。虽保清室国运,却也压制了中原气数,导致华夏大地灵性被缚,创造力受抑,最终在近代与世界潮流脱节,酿成百年屈辱。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龙脉被镇压,大地气运不畅,直接影响到山川地气、水文气候。有野史学者统计,清中期以后,中原地区自然灾害频率明显增加,黄河改道、大旱大涝屡屡发生,虽可归咎于气候变化,但玄学研究者认为这与龙脉被压制导致地气紊乱不无关系。 陆鸣拈起残片,指尖微微用力。 只需再施加些许真元,这最后的残片便会化为齑粉,彻底消失于世间。龙脉将彻底解封,中原大地沉眠三百年的气运将重新流动——但这过程会带来什么变化?是福是祸?陆鸣无法预知。 就在这一瞬,他忽地想起一事。 此前找寻血月伯爵宝藏时,他曾获得“血月之心”。那件物品同样邪异,蕴含了数百年的血腥与怨念。当时他本欲毁去,系统提示可以回收,他选择同意,并获得了二千探索点。 眼前这枚萨满骨符残片,虽仅余核心一点,但其中蕴含的龙脉之力、萨满巫力、九十九高僧的佛法残余,以及三百年历史沉淀,恐怕比血月之心碎片更为复杂,也更为珍贵…… “系统。”陆鸣在心中默念。 【诸天盗墓系统为您服务。】 “这枚萨满骨符残片,可以回收吗?能换多少探索点?” 短暂沉寂后,系统回应: 【检测到特殊物品:萨满龙脉骨符(残片)】 【物品等级:A+】 【描述:以九十九名高僧眉心骨熔炼而成的萨满法器,经顺治帝龙气温养七年,已与清初龙脉深度融合。虽已破碎,核心符文犹存,内含:1.龙脉镇压之力(残余37%);2.萨满封印巫术(完整度52%);3.高僧佛法印记(微弱留存);4.三百年历史因果纠缠。】 【特殊提示:此物品蕴含巨大因果线,直接摧毁可能引发龙脉反冲。系统回收可进行因果隔离处理。】 【回收价值:5000探索点】 【是否回收?】 五千点! 陆鸣眼眸一亮。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要知道,此前在漠北陵墓出生入死,与萨满巫师斗法、与黄金军团周旋、最终对抗龙尸,完成一系列任务总共才获得一万余探索点。而这枚残片,竟价值五千点。 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中的“因果隔离处理”让他心中一动。直接摧毁可能引发龙脉反冲——这一点他确实未曾考虑到。 龙脉被镇压三百年,一旦彻底释放,其积蓄的力量可能会像弹簧一样猛烈反弹,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系统既然能处理这个问题,那自然是最佳选择。 “同意回收。” 毫不犹豫。 【回收程序启动……】 【检测到复杂因果线,开始隔离处理……】 【剥离历史因果……分离龙脉之力……净化怨念残留……】 【回收成功。探索点+5000】 【当前探索点:15850点】 陆鸣明显感觉到,在系统回收的瞬间,房间内某种无形的压力悄然消散。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一直紧绷的琴弦突然松弛,空气中流动的能量也变得轻盈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系统界面,心中颇为满意。 先前在对抗龙尸的关键时刻,他花费2000点紧急兑换了“斩龙玉符”——正是刚才在陵墓中使用的那枚一次性法器。此刻不仅补回消耗,还净赚三千点。 更重要的是,这骨符留在手中本就是个隐患。其中蕴含的怨念与龙脉之力太过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影响心神,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由系统回收,既得探索点,又除隐患,还能避免龙脉反冲的风险,可谓一举三得。 陆鸣关闭系统界面,行至窗边,推开窗户。 天色已完全放亮。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燕园。未名湖畔已有学生在晨读,树林间传来鸟鸣,食堂方向飘来早餐的香气,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划过晨雾,一切都宁静而有序,充满生机。 但陆鸣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萨满骨符虽毁,但其影响持续了三百年,中原龙脉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而满清皇室虽亡,但其残余势力或许并未完全消失;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类似萨满骨符这样干涉历史、镇压气运的器物,恐怕不止这一件……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龙脉解封,新时代的气运正在重新汇聚。而他,作为这一过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未来的道路还很长。 书架上的古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陆鸣的目光扫过那些书名:《堪舆全书》《龙脉考》《清宫秘史》……每一本书背后,都隐藏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一个等待被揭示的秘密。 窗外,一群鸽子飞过蓝天,哨音悠扬。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历史的真相,就像这晨光一样,终将穿透层层迷雾,照亮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陆鸣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昨晚的经历与思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的晨读声、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了一曲属于这个清晨的独特乐章。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探索不会停止,真相终将大白。 第229章 玉衡丹经 就在陆鸣于宿舍安心研读之际,清东陵事件的影响开始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尽管相关部门在第一时间采取了极为严格的封锁措施——整个孝陵区域被划为警戒区,所有进出人员皆需接受层层审查,媒体接到“暂不报道”的明确指令,网络平台上的相关信息也被迅速清理。 然而,有些消息终究是封锁不住的。 凌晨时分那道冲天而起的红光,将半边天空染作血红的异象,方圆十几公里内皆有目击者。更不用说地宫崩塌时传出的巨响与震动,连几十公里外的县城居民都有所感知。 于是,各式各样的传闻开始在网络上悄然滋生。 最初是在一些地方论坛与贴吧,有人发帖询问:“清东陵那边昨晚怎么回事?看见好大一片红光,是不是着火了?” 下方很快便有回复涌现: “我也瞧见了,整个天都红了,太吓人了。” “不是着火,我听说是地震。” “胡扯,地震能冒红光?我看是军事演习吧。” “军事演习能在文保区内搞?楼上动动脑子。” 随着讨论愈发热烈,一些更为“劲爆”的说法开始浮出水面。 一个ID为“风水爱好者”的网友发帖称: “我家就在清东陵附近,祖上三代都是守陵人。昨晚那动静,绝非普通事故——那是‘龙脉异动’!孝陵地宫下面镇着东西,现在压不住了!” 此帖很快被删除,但内容已被多人截屏并迅速传播开来。 另一个自称“内部人士”的账号在微博上爆料: “消息绝对可靠:清东陵孝陵地宫被盗,盗墓贼触发了古代机关,导致地宫崩塌。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从地宫里跑出来一个‘怪物’,全身冒着红光,有好几层楼高!现场有保安开枪,根本打不动,最后怪物消失了。现在整个陵区都被军方接管了。” 这条微博存活不足十分钟便被删除,但转发量已突破一万。 各种版本的说法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有人说是清朝皇帝“尸变”,因陵墓被惊扰而化为僵尸出来报复; 有人说是埋藏在地下的“古代生物兵器”被无意中释放; 还有人扯到外星人、超自然现象、政府秘密实验…… 越是离奇荒诞的说法,传播的速度反而越快。 至中午时分,清东陵相关话题已悄然登上微博热搜榜前二十,虽然很快被撤下,但已在网民中引起了广泛关注与讨论。 官方于下午三点发布了一份简短通告: “今日凌晨,清东陵孝陵区域发生局部地质塌陷,导致部分地面建筑受损。目前无人员伤亡,文物部门已介入调查,具体原因正在核实中。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这份四平八稳的通告显然无法平息已然发酵的舆论。 评论区迅速被质疑声淹没: “地质塌陷能塌出红光?糊弄谁呢!” “我朋友就在现场附近,听见枪声了,这怎么解释?” “敢公布监控录像吗?” “坐等反转,绝对有大瓜。” 304宿舍内,陆鸣放下手机,轻轻揉了揉眉心。 网络舆论的发酵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虽然大部分说法距离真相甚远,但那个关于“怪物”的描述,已经相当接近实际情况了。 “看来用不了多久,特殊部门就会介入调查了……” 陆鸣低声自语。 他所说的“特殊部门”,指的是国家层面处理超自然事件的隐秘机构。获得系统后,陆鸣曾通过王龙的关系网络,了解到一些相关信息——这些机构虽然对外严格保密,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并非完全的秘密。 中国历史上奇人异事层出不穷,历代王朝皆有专门处理此类事务的部门。到了现代,这些职能被整合进几个极为隐秘的单位,负责调查、研究,并在必要时处理各种超自然现象。 清东陵事件闹得如此之大,那些部门不可能注意不到。 “不过,现场应该留不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了。”陆鸣仔细回忆着昨晚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他以洛书龟甲布下结界,完全隔绝了内外气息。龙尸被彻底消灭,骨符亦被系统回收,现场除了那个巨大的坑洞和一些战斗余波,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确凿的超自然证据。 即便特殊部门介入调查,最多也只能得出“不明原因的地质事故”之类的结论。 真正的秘密,已经随着骨符的回收而永远消失了。 想到这里,陆鸣稍稍感到安心。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先前收集的关于“四钥”与“长生之路”的各类资料。 漠北之行让他获得了第二枚“天命之钥”,加上更早时在西域收集的“尘世之钥”,长生之路的进度已完成2/4。 下一枚钥匙的线索尚未可知,陆鸣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确头绪,只能等待系统随机触发新的任务提示。 既然暂时没有其他要事,陆鸣索性打开了系统商城。如今他的探索点已经超过一万五千点,是时候好好消费一番了。 看着系统商城中琳琅满目的宝物、秘籍、丹药、法器,陆鸣不禁感到眼花缭乱。不过他并没有急于下单,而是耐着性子,一页页仔细浏览,寻找真正适合自己当前阶段的东西。 很快,一本名为《玉衡丹经》的典籍引起了他的注意。 根据系统介绍,这部《玉衡丹经》源自一个修真昌盛的世界,由一位道号“玉衡子”的丹道大宗师所创。经中共收录丹方七十二种,从最基础的培元固本丹药,到能助人突破瓶颈、延年益寿的灵丹,每一种都详细标明了所需的药材、炼制步骤、火候掌控以及注意事项。 更让陆鸣心动的是,经中还附有玉衡子毕生的炼丹心得与技巧总结,堪称一部完整的丹道传承。 而它的价格,正好是一万五千探索点——几乎是陆鸣目前的全部家当。 “这价格定得也太巧了……”陆鸣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严重怀疑这是系统根据他的余额精准推送的结果。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能掌握炼丹之术,长远来看绝对是一笔划算的投资。日后便无需再花费大量探索点从系统商城购买成品丹药,可以自己收集材料进行炼制。而且掌握了这门技艺,意味着多了一条可持续获取资源的途径。 更重要的是,他名下的麒麟阁拍卖会,不久后即将举行第二次拍卖。如果能炼制出一些具备超凡效果的丹药作为压轴拍品,必定能极大提升拍卖会的档次与吸引力,在特定圈子里打响名号。 “丹道……这确实是条值得投入的路子。”陆鸣沉吟片刻,目光在《玉衡丹经》上停留了许久。 修行之路,财、侣、法、地四要素缺一不可。其中“财”不仅指世俗钱财,更包括修行资源。丹药作为最重要的辅助资源之一,若能自给自足,无疑将大大加快修行进度。 而且,炼丹过程本身也是对心性、控火能力、神识精细操作的一种绝佳锻炼,对修为提升亦有裨益。 “系统,兑换《玉衡丹经》。”陆鸣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 【确认兑换《玉衡丹经》?需消耗15000探索点。】 “确认。” 【兑换成功。探索点-15000。当前剩余探索点:850点。】 【《玉衡丹经》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查阅。】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本非金非玉、泛着淡淡青光的古朴书册出现在陆鸣手中。书册不厚,但入手沉甸甸的,封面以古篆书写着“玉衡丹经”四字,笔力苍劲,隐隐透出一股道韵。 陆鸣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第一页。 开篇并非具体丹方,而是一段总纲: “丹道者,窃天地之机,夺造化之功。以草木之精、金石之华、妖兽之髓,合水火之济,孕养丹胎,终成灵丹……然丹道之本,在于心。心静则火平,神凝则药融,意专则丹成。急功近利者,丹毁炉炸;心怀叵测者,丹毒反噬……” 陆鸣一字一句仔细,渐渐沉浸其中。 这并非简单的技术手册,而是一部融合了修行理念、天地感悟与具体技艺的完整传承。玉衡子在经中不仅传授炼丹技法,更阐述了他对天地运行、阴阳平衡、五行生克的理解,将丹道提升到了“道”的层面。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渐暗。 陆鸣合上经书,闭目回味。虽然只是初读总纲,但已觉收获颇丰。这部丹经的价值,恐怕远不止一万五千探索点那么简单。 “接下来,需要搜集一些基础的炼丹材料,先从最简单的‘培元丹’开始尝试……” 陆鸣心中开始规划。培元丹是修士最常用的基础丹药之一,能固本培元,温养经脉,对筑基期及以下修士效果显著。所需材料也不算罕见,大多能在药材市场或特定渠道购得。 他正思索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230章 林筱筱的好奇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筱筱”三个字。 陆鸣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清亮悦耳的声音:“陆鸣,你在宿舍吗?清东陵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这丫头倒是敏锐。 陆鸣笑了笑,没有否认:“算是吧。怎么,你也看到网上的传闻了?” “何止看到!”林筱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今早我爷爷那边就收到消息了,说清东陵出大事了,现场有超自然现象的痕迹。我一听就猜到肯定不简单,没想到真是你……”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具体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对于这位美女班长,陆鸣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两人不仅是麒麟阁拍卖会的合伙人,更是一同出生入死闯过漠北龙庭的战友。林筱筱的家世背景——那可是被称为天龙人中的天龙人——虽然陆鸣至今没有完全摸清,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情报网络和资源渠道远非常人可比。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漠北之行后,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电话里说不方便,”陆鸣沉吟道,“不过我可以简单告诉你——” 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从摸金校尉吴老三盗掘孝陵,到萨满骨符被激活,再到顺治帝尸身融合骨符化为龙尸,最后是他出手将其诛灭、回收骨符残片。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的天……”林筱筱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惊叹,“尸体变成龙?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确实离谱,但就是发生了。”陆鸣苦笑道,“那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世间。我把它处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 “所以你昨晚半夜跑出去了?”林筱筱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我凌晨三点多睡不着,刷手机看到清东陵附近有人发帖说看到红光,就想着给你发消息问问,结果发现你不在线。”林筱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后来看到那些怪物传闻,我就猜到了。” 陆鸣失笑。这姑娘的推理能力还真是不错。 “对了,”林筱筱忽然话锋一转,“那龙尸……厉害吗?你是怎么对付它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向往? 陆鸣心中警铃大作。 在漠北龙庭之行后,林筱筱曾说过想要回归平凡生活,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当时陆鸣还为此松了口气——毕竟带着这位“天龙人”公主去冒险,压力实在太大了。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林家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但现在听这语气,她似乎又对冒险产生了兴趣? 这可不行! 陆鸣赶紧尝试转移话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用了一些克制的手段。对了,说起这个,我最近在研究炼丹,正需要一些药材——” “炼丹?!”林筱筱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还会炼丹?像里写的那种吗?” 成功转移注意力。 陆鸣心中暗松一口气,顺着话题往下说:“差不多吧。我得到了一部丹经,想试着炼些基础的丹药。不过很多药材市面上不好找,想问问你有没有渠道。” 他这话并非完全是托词。 《玉衡丹经》中记载的七十二种丹方,虽然大部分药材都能在普通药材市场找到,但其中几味关键的主药和辅药,确实需要特殊渠道才能获得。比如炼制“培元丹”所需的“百年黄精”和“玉髓芝”,就不是普通药店能买到的。 而林筱筱的家世背景,让她接触到的圈子远比普通人广阔。如果连她都找不到这些药材,那恐怕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人能找到了。 “炼丹……炼丹……”林筱筱在电话那头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好奇,“那你会炼驻颜丹吗?” 陆鸣一愣。 驻颜丹? 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玉衡丹经》的内容。还真有——经中记载的“养颜丹”系列,其中最高级的一种就叫“驻颜丹”,服用后可保持容颜十年不老,肌肤莹润如玉。 “有倒是有,”陆鸣如实回答,“不过那种丹药炼制难度很高,需要的药材也极其珍贵。我现在水平不够,炼不了。” “真的有啊!”林筱筱的声音里透出惊喜,“那、那如果材料齐全,你什么时候能炼?” “这个……”陆鸣一时语塞。 他本来只是想用炼丹的话题转移林筱筱对冒险的兴趣,没想到这丫头反而对炼丹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你先别急,”陆鸣试图稳住局面,“我现在刚入门,得从最简单的丹药开始练手。驻颜丹那种级别,至少得等我达到中级炼丹师的水准才有可能尝试。” “那要多久?”林筱筱追问。 “不好说,看天赋和练习吧。”陆鸣含糊道,“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其实以他的修为和悟性,加上《玉衡丹经》的完整传承,真要专心钻研炼丹,进度应该会很快。但他可不想给林筱筱太高的期待,免得这丫头天天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林筱筱忽然说:“你在宿舍对吧?我现在过来找你,当面聊。” “等等——”陆鸣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望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不过也好,当面谈确实比电话里方便。关于炼丹药材的事,也需要具体沟通。 陆鸣收起手机,将《玉衡丹经》放回系统空间,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宿舍。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林筱筱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丽动人。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进来吧。”陆鸣侧身让开。 林筱筱走进宿舍,很自然地坐在陆鸣书桌旁的椅子上,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你这里还挺整洁的嘛,不像有些男生宿舍……” “说正事。”陆鸣打断她的闲聊,在她对面坐下,“你想问什么?” “先说说炼丹的事。”林筱筱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鸣,“你真的会炼丹?不是开玩笑?” 陆鸣点了点头,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玉衡丹经》——当然,只取出了第一卷基础篇。真正的完整传承太过惊人,暂时还不适合完全展示。 第231章 炼丹计划 林筱筱接过书册,小心翼翼翻开。 书页是特制的兽皮纸,触感柔韧,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配有精细的药材插图。虽然她看不懂那些专业的炼丹术语,但能感觉到这本书绝非寻常之物。 “这是……古籍?”她惊讶地问。 “算是吧。”陆鸣含糊道,“机缘巧合得到的。” 林筱筱翻了几页,忽然抬头:“所以你刚才说的驻颜丹,这书里真的有记载?” “有。”陆鸣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丹方,“喏,这里。” 林筱筱凑过去看,只见那一页上详细列出了“驻颜丹”所需的十八味药材,以及炼制步骤、火候要求、成丹特征等等。虽然很多术语她看不懂,但“服用后可保持容颜十年不老”这句话,她还是能理解的。 “十年……”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永葆青春的诱惑,哪怕是林筱筱这样的天之骄女也不例外。 “不过你也看到了,”陆鸣适时泼冷水,“这丹药需要的药材太珍贵了。‘千年雪莲’、‘玉髓灵芝’、‘凤凰草’……这些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找了。” “我听说过。”林筱筱忽然说。 陆鸣一愣。 “千年雪莲,西藏那边的高海拔雪山深处可能有;玉髓灵芝,据说只生长在龙脉汇聚的玉矿脉里;凤凰草……”林筱筱顿了顿,“这个我真没听说过,但可以问问家里长辈。” 陆鸣惊讶地看着她:“你还真知道?” “你以为呢?”林筱筱白了他一眼,“我们林家传承几百年,家里收藏的古籍不少,其中就有关于奇珍异草的记载。虽然很多现在可能已经绝迹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她说着,眼睛越来越亮:“陆鸣,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药材,你是不是真的能炼出驻颜丹?” “理论上是,”陆鸣谨慎地说,“但实际操作会有很多困难。炼丹不是炒菜,火候、时机、药材处理、丹诀配合……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而且我现在的水平,失败率会很高。” “那没关系啊!”林筱筱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多准备几份材料,慢慢试嘛!失败了就当积累经验,成功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陆鸣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放光的女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本来只是想用炼丹的话题转移她对冒险的兴趣,结果现在……她似乎对炼丹本身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筱筱,”陆鸣正色道,“炼丹不是儿戏。且不说那些药材有多难找,就算找到了,炼制过程也有风险。丹炉爆炸、丹毒反噬、甚至引来天劫……都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啊。”林筱筱认真地点点头,“但我相信你。” 她看着陆鸣,眼神清澈而坚定:“在漠北的时候,那么多危险你都带着我们闯过来了。我相信如果你决定要做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好。” 陆鸣一时无言。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既感动又压力山大。 “而且,”林筱筱忽然笑了,“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寻找传说中的药材,炼制失传的丹药……这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啊。” 完了。 陆鸣心中哀叹。 这丫头骨子里就是个冒险家,所谓的“回归平凡生活”只是暂时的自我安慰。一旦有新的诱惑出现,她立刻就会重新燃起热情。 “所以,”林筱筱站起身,在宿舍里踱步,“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你需要什么药材练手?我帮你找。” 陆鸣知道,这时候再推脱已经没意义了。 他叹了口气,从书桌上拿起纸笔,开始列清单。 “培元丹,最基础的丹药,需要的药材有:百年黄精、玉髓芝、茯苓、人参、枸杞……其中百年黄精和玉髓芝是关键,市面上很难买到真品。” 林筱筱凑过来看,记下药名:“百年黄精……我家药库里好像有,我回去找找。玉髓芝有点麻烦,不过我可以问问药材商。” “还有炼丹炉,”陆鸣补充道,“需要特制的丹炉,最好是铜制或玉制的,能承受高温和真气灌注。” “这个交给我。”林筱筱自信地说,“我知道哪里有好的丹炉,明天就能弄来。”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陆鸣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与其让她想着去古墓冒险,不如让她帮忙搜集药材、研究炼丹。至少炼丹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进行,风险可控。 而且,如果真能炼出一些实用的丹药,对他的修行也会有极大帮助。 “那……合作愉快?”陆鸣伸出手。 林筱筱笑着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不过说好了,等你炼出驻颜丹,第一颗得给我!” “如果真能炼出来的话。”陆鸣无奈地说。 “一定能!”林筱筱信心满满,“对了,除了培元丹和驻颜丹,这书里还有什么有趣的丹药?” 陆鸣想了想,翻到另一页:“比如这个‘清心丹’,服用后可静心安神,提升悟性;还有‘辟谷丹’,一颗能顶十天饥饿;‘疗伤丹’,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他每说一种,林筱筱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等到陆鸣介绍完七八种基础丹药,林筱筱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这些丹药如果真能炼出来,放在我们麒麟阁拍卖会上,绝对会引起轰动!”她激动地说,“比上次那些古董字画有吸引力多了!” 这倒是提醒了陆鸣。 麒麟阁的第二次拍卖会正在筹备中,如果能拿出几瓶丹药作为压轴拍品,确实能极大提升拍卖会的档次和知名度。 而且,通过拍卖会出售丹药,也能回笼资金,用于购买更珍贵的药材,形成良性循环。 “这个主意不错。”陆鸣点头,“不过得等我先练熟手。炼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慢慢来。” “我知道。”林筱筱收敛了一些兴奋,但眼中的光芒依然闪亮,“我们可以一步步来。先找齐培元丹的药材,你试着炼制。成功了再考虑其他。” 她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就回去查家里的药库,明天把能找到的药材都带过来。丹炉我也会尽快解决。” “不用这么急吧?”陆鸣说。 “怎么不急?”林筱筱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笑道,“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传说中的炼丹是什么样子了!” 说完,她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陆鸣看着关上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林筱筱,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过,有她帮忙搜集药材,炼丹的事确实会顺利很多。 陆鸣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玉衡丹经》,开始仔细研究培元丹的炼制细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一个新的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第232章 丹分九品 夜色渐深,304宿舍的灯光一直亮到凌晨。 陆鸣合上《玉衡丹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整整七个小时,他将培元丹的炼制流程反复研读了不下十遍,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 从药材的前期处理——黄精需以山泉水浸泡三日,再以文火慢焙至焦黄;玉髓芝要削去表皮,只取最核心的玉色部分;茯苓需研磨成极细的粉末,过筛三次…… 到炼丹的火候掌控——起炉时用文火温养半个时辰,待炉壁均匀受热后,依次投入药材。投药顺序不能错,间隔时间要精准。药材入炉后,火候需在文火与武火之间灵活转换,何时升温、何时降温、何时保温,都有严格规定。 再到最后的成丹阶段——丹药初成时,炉内会产生“丹气”,需以特殊手法引导丹气回炉,反复淬炼九次,方可成丹。这个过程最考验炼丹师的心神控制,稍有疏忽就会前功尽弃。 “难怪丹道传承如此稀少……”陆鸣轻声感叹。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培元丹。如果是驻颜丹那种级别的丹药,炼制难度恐怕要提升十倍不止。不仅药材珍贵难寻,炼制过程也更加复杂漫长,动辄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甚至九九八十一天,期间不能有丝毫中断。 不过,越是困难,陆鸣反而越是感兴趣。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连这点挑战都畏惧,又如何能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 他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夜色中的北大校园宁静祥和,远处图书馆还亮着零星灯火,应该是还有学生在熬夜苦读。这平凡而充实的校园生活,与他在古墓中经历的生死危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陆鸣知道,这两种生活并不矛盾。 修行需要沉淀,需要感悟,需要在平凡中体悟不平凡。一味追求刺激和冒险,反而容易迷失本心。 “叮——”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陆鸣点开一看,是林筱筱发来的:“找到了!家里药库真有百年黄精,而且不止一株!玉髓芝也有线索了,我一个叔叔说他认识云南的药材商,那边可能有货。丹炉我问了,明天就能送来一个明代的铜制丹炉,据说是道士用过的,应该合用。”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陆鸣看着消息,一时无言。他知道林筱筱家世不凡,但没想到能量这么大。百年黄精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药材,她家里居然有库存;玉髓芝这种生长条件苛刻的灵药,她一天内就找到了线索;连丹炉都能弄来明代的古董…… “天龙人”家族,果然名不虚传。 他回复:“谢谢。不过不用太急,我这边还需要做些准备。” 林筱筱秒回:“不急不行啊!我都等不及想看你炼丹了!对了,丹炉明天下午送到你宿舍,方便吗?” 陆鸣想了想:“可以。不过炼丹最好在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进行,宿舍可能不太合适。” “这个简单,”林筱筱回道,“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平时没人住,钥匙明天一起给你。那里绝对安静,而且设备齐全,水电燃气都有,炼丹需要的炉灶、通风都没问题。” 陆鸣:“……” “那就麻烦你了。”陆鸣最终回复。 “不麻烦不麻烦!”林筱筱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期待你的第一炉丹药!” 结束聊天后,陆鸣重新坐回书桌前。 药材、丹炉、场地……林筱筱几乎把所有后勤问题都解决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研究炼丹技术,确保第一次尝试能够成功。 他再次翻开《玉衡丹经》,这一次不再看培元丹,而是翻到了前面关于“丹道基础”的章节。 这一章详细阐述了炼丹的核心理念和基本原则,包括: “丹分九品,下三品为凡丹,中三品为灵丹,上三品为仙丹。凡丹可治伤病、强体魄;灵丹可助修行、延寿命;仙丹……可夺天地造化,逆生死轮回。” “炼丹有四要:一要心静,心不静则火不纯;二要神凝,神不凝则药不融;三要意专,意不专则丹不成;四要德厚,德不厚则丹必毁。” “丹炉为器,药材为材,真火为用,心神为主。器利材真火旺,心神不主,亦是徒劳。” 陆鸣一字一句仔细,渐渐有所感悟。 炼丹看似是技术活,实则是一门融合了心性修养、真气控制、天地感悟的综合技艺。一个好的炼丹师,首先必须是一个合格的修行者。 他按照经中的方法,开始练习最简单的“控火诀”。 这是炼丹的基础手法之一,通过真元外放,精准控制火焰的温度和形态。陆鸣伸出右手食指,一缕淡青色的真气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朵小小的火焰。 火焰悬浮在空中,随着他心意变化而摇曳。 起初,火焰忽大忽小,温度也极不稳定。但练习了半个时辰后,陆鸣已经能初步掌控火焰的大小和温度,让它在特定范围内保持稳定。 “还不够……”他摇摇头。 按照《玉衡丹经》的标准,合格的控火要求火焰温度误差不超过正负五度,且能同时操控多朵火焰进行不同温度的加热。他现在还差得远。 但陆鸣并不气馁。 修行本就是日积月累的过程。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 陆鸣收起真元,火焰随之熄灭。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半。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反而很好——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几天不睡都不是问题。 他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食堂吃早餐。 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对门宿舍也同时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打着哈欠走出来——是隔壁班的陈涛,有名的“学霸”,经常泡在图书馆。 “早啊,陆鸣。”陈涛揉了揉眼睛,“你也这么早?” “嗯,去食堂。”陆鸣随口应道。 两人一起下楼,朝食堂走去。清晨的校园空气清新,路上已经有早起晨读的学生,朗朗书声从树林间传来。 “听说你最近很少来上课?”陈涛忽然问。 陆鸣一愣,随即笑道:“有点私事要处理。” “哦……”陈涛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你听说了吗?清东陵那边出大事了。” 陆鸣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听说了,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 “不是网上那些谣言,”陈涛压低声音,“我有个表叔在文物局工作,他透露了一点内部消息——说现场发现了很奇怪的痕迹,不像自然塌陷,也不像人为破坏。局里请了好几个专家去看,都说不出来所以然。” 陆鸣眉头微皱:“什么痕迹?” “好像是……烧灼的痕迹?”陈涛回忆着,“但又不是普通的火烧,据说那种痕迹很特殊,只在中心一小块区域有,周围都是完好的。” 他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说:“最奇怪的是,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盗墓工具或痕迹,但地宫确实是从内部被破坏的。你说,会不会真像网上说的,是……那种东西?” 陆鸣心中凛然。 看来现场留下的痕迹比他预想的要多。虽然龙尸和骨符都被彻底消灭,但战斗时泄露的能量波动,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谁知道呢,”他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地质现象吧。” “我也希望是,”陈涛叹了口气,“但表叔说,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上面已经派了特殊小组下来调查,据说带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专门处理……嗯,你懂的。” 陆鸣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233章 筹备,丹炉到来 两人走到食堂,各自打了早餐,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人来人往,豆浆油条的香气与晨起的喧哗交织。陈涛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压低声音继续絮叨清东陵的各种传闻:“……我听我二叔说,他们单位有个领导昨晚被连夜叫去开会,说是要成立什么‘特别工作组’。你说,要是普通的地质塌陷,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陆鸣舀起一勺白粥送入口中,眼神平静:“也许是为了文物保护吧,毕竟是世界遗产。” “得了吧,”陈涛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了些,“文物保护需要连夜调动武警?我二叔可说了,他们那个大院,凌晨三点还有车辆进出,车牌号都是特殊序列的。” 陆鸣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可能就是应急响应机制。” “我看没这么简单。”陈涛摇摇头,咬了口油条,“反正这事儿透着邪乎。对了,你昨天不是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吗?有什么发现没?” “看了一些清代档案,”陆鸣随口说道,“顺治帝的孝陵在选址时确实很讲究风水,但史书上没提什么特殊法器之类的记载。” “我就说嘛,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都不可信。”陈涛似乎松了口气,“不过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学校这边估计也得有些动静。我听辅导员说,这两天可能要有安全检查什么的。” 陆鸣点点头,心中快速分析着陈涛无意间透露的信息。 特殊工作组、连夜调动的武警、安全检查……这些迹象都表明,国家层面的力量确实已经介入。虽然目前看来调查方向还停留在常规层面,但如果继续深入,难保不会触及超自然领域。 陆鸣现在的身份是北大历史系研究生,这个身份干净清白,经得起常规调查。但如果他在校园内进行炼丹这种明显超出常理的活动,一旦被发现,必然会引起怀疑。 林筱筱提供的校外公寓,确实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早餐后,陆鸣与陈涛在食堂门口分开,独自一人走向图书馆方向。他没有真的进去,而是在未名湖畔随意漫步,整理思绪。 初春的湖畔,杨柳开始泛着嫩黄的光泽。晨光透过枝叶洒在石板路上,斑驳陆离。几个早读的学生坐在长椅上,书声琅琅;远处有老教授在打太极拳,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祥和。 但陆鸣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上午九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筱筱的消息:“公寓地址发你了,中关新园9号楼2002室。钥匙放在物业前台,报你名字就能取。丹炉下午两点送到宿舍楼下,要我去接你吗?” 陆鸣走到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回复道:“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谢谢。” “客气什么,”林筱筱很快回了个笑脸表情,“对了,药材我已经打包好了,百年黄精三株,茯苓、人参、枸杞都是上等品,足够你练手十几次了。玉髓芝那边说要三天后才能到货,你先用这些试试。” “好,多谢。”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炼丹?我能去观摩吗?”林筱筱又问,语气中透着期待。 陆鸣想了想,回复:“明天吧。今天我先熟悉一下丹炉和场地。观摩……第一次炼丹可能会有风险,等我练熟了再说。” “那好吧,”林筱筱发来个失望的表情包,但随即又振作起来,“那你小心点,需要帮忙随时说。对了,公寓里厨房用品都是齐全的,但如果你需要什么特殊器具,记得提前告诉我。” “暂时不用,已经很周全了。” “行,那我先忙了,下午见。” 结束聊天后,陆鸣打开地图,查了一下中关新园的位置。小区就在北大东门对面,步行只需十分钟,确实方便。 他决定先去看看场地。 十点钟,陆鸣走出校门,穿过天桥,来到中关新园小区。 这是北大周边最贵的小区之一,由几栋高层公寓楼围合而成,中间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水景。安保相当严格,入口处有门禁系统,保安也会对陌生面孔进行询问。 陆鸣报上名字和房号,保安在登记簿上核实后,才放他进去。 9号楼位于小区中央,是最高的一栋,视野最好。陆鸣乘电梯来到二十层,找到2002室。 房门是智能密码锁,但林筱筱已经将密码发给了他。陆鸣输入密码,“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踏入房间的瞬间,陆鸣眼前一亮。 这是一套面积约一百五十平米的公寓,三室两厅的格局,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简洁明亮。家具不多,但每件都很有设计感,看得出主人品味不俗。 客厅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窗外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北大校园,远眺西山连绵的轮廓。此刻正是上午,阳光洒在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陆鸣走到窗前,静静站了片刻。 这种开阔的空间感让他很满意。炼丹时需要心神高度集中,如果周围环境压抑狭窄,很容易影响心境。而这里不仅空间宽敞,更重要的是视野开阔,能让人心境也随之舒展。 他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 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床品都是全新的;次卧被改造成了书房,书架上还空着;最小的一间卧室则是空的,可以作为储物间。 最让陆鸣关注的是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与餐厅相连。燃气灶是专业级的三眼灶台,火力可调范围从文火到猛火,完全可以满足炼丹的需求。抽油烟机功率很大,还有专门的排烟管道通向室外,不用担心烟气积聚。 水电燃气都是独立计费,线路也经过了改造,承载能力很强。陆鸣试了试水龙头,水流稳定;打开燃气灶,火焰均匀。 “这地方确实适合炼丹。”陆鸣点头自语。 他在客厅中央清出一片空地,这里将放置丹炉。又从书房搬来一张结实的实木桌子,放在空地上作为操作台。炼丹过程中需要处理药材、调配比例,有个固定的操作区域会方便很多。 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后,陆鸣离开了公寓。他需要回宿舍准备一些个人物品,同时等待丹炉送达。 下午两点,陆鸣准时回到宿舍楼下。 一辆黑色SUV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到陆鸣后,下车打开后备箱:“是陆先生吧?林小姐让我送来的。”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木质包装箱,约有一米高,看起来很沉。 “就是这个丹炉?”陆鸣问道。 “对,您验验货。” 司机打开包装箱,里面是用泡沫和棉布层层包裹的铜炉。陆鸣仔细检查了一下,炉体完好无损,表面刻的八卦图案清晰可见,确实是照片上那件明代丹炉。 “没问题。”陆鸣点头。 “那我帮您搬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司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陆鸣——这丹炉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一个人搬上三楼可不轻松。但见陆鸣神色淡然,也就不再多说。 陆鸣单手提起包装箱,轻松地走上楼梯。司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陆鸣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摇摇头上车离开。 第234章 炼丹第一步,养炉 回到304宿舍,陆鸣拆开包装,将丹炉取出。 丹炉高约六十厘米,三足鼎立,炉身呈暗金色,表面刻有精细的八卦图案和云纹。炉盖上有三个小孔,用于炼丹时散发丹气。炉底有火门,可以控制进风量,调节火力。 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只有几处岁月留下的自然包浆,没有破损或修补的痕迹。陆鸣用手指轻敲炉壁,发出清脆悠长的回响,说明铜质纯净,结构致密。 “好炉。”陆鸣赞叹。 他将丹炉仔细清洗干净,然后用准备好的布袋装好,再次出门。 这次他直接前往中关新园的公寓。 下午三点,陆鸣在公寓里开始了炼丹前的准备工作。 第一件事是“养炉”。 这是炼丹术中的重要环节,尤其对于新获得的或久未使用的丹炉来说,更是必不可少。养炉的目的是清除炉内杂质、去除异味,同时让炉壁吸收药性,为后续炼丹打下基础。 陆鸣取出林筱筱准备的药材,按照《玉衡丹经》中记载的配方,开始配制养炉药水。 百年黄精一株,切片;茯苓三两,研磨成粉;人参须少许;枸杞半两;再加上几种辅助药材:桂皮、丁香、陈皮…… 他将这些药材按比例放入大锅中,加入山泉水,先用武火煮沸,再转文火慢炖。 在这个过程中,陆鸣需要时刻关注火候。火太大,药性会挥发过快;火太小,药性无法充分释放。他站在灶台前,目光专注,不时用竹筷搅拌,观察药液的颜色和浓度。 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陆鸣就这样守在厨房里,每隔一段时间就向锅中添加一些辅助药材,或者调整火力大小。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转为昏黄,又从昏黄转为深蓝,最后完全暗了下来。 晚上八点,养炉终于完成。 陆鸣关掉火,待药水稍稍冷却后,将其倒入丹炉中。深褐色的药液在铜炉内荡漾,散发出浓郁的草药香气。他盖上炉盖,让丹炉在药水中浸泡一个时辰,使药性充分渗透到炉壁中。 趁着这个时间,陆鸣开始处理明天炼丹要用的药材。 百年黄精需要浸泡十二个时辰以上,他取出一株,用山泉水清洗干净后,放入特制的陶罐中,加水没过,封口。 茯苓需要研磨成极细的粉末。陆鸣取出石臼,将茯苓块放入,用石杵慢慢捣碎。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力道要均匀,不能太急,否则粉末粗细不均,会影响丹药品质。 人参需要切片。陆鸣取出一柄玉刀——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辅助工具,用灵玉制成,不会破坏药材的灵性。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参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每一片都几乎透明。 枸杞需要去蒂、清洗、晾干…… 每一种药材都有其独特的处理方法,每一步都不能马虎。陆鸣全神贯注,仿佛又回到了漠北地宫破解机关时的状态,心无旁骛,唯有手中的药材和心中的丹方。 晚上九点,丹炉浸泡完成。 陆鸣将药水倒掉,用清水将丹炉里里外外清洗干净。经过养炉后的丹炉,通体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暗金色的炉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炉壁上的八卦图案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有流光在纹路中转动。 “灵性已经开始恢复了。”陆鸣满意地点头。 这个明代丹炉确实不凡,经过六个时辰的养炉,已经初步恢复了炼丹炉应有的灵性。虽然不是法宝级别的丹炉,但用来炼制培元丹这种基础丹药,绰绰有余。 他将丹炉搬到客厅中央,放在准备好的青石板上。 这块青石板是他下午从小区花园里“借”来的,约两尺见方,厚达三寸,平整厚重。青石属土,土能生金,对金属丹炉有稳固作用。同时石板能隔绝地面湿气,保持丹炉干燥稳定。 陆鸣在丹炉周围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护阵——用朱砂在石板周围画了一圈符文,防止炼丹时药气外泄,也避免外界干扰。 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就可以开始第一次炼丹尝试了。 陆鸣盘膝坐在丹炉前三尺处,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炼丹不仅考验技术,更考验心境。《玉衡丹经》开篇就强调:“炼丹先炼心,心静则丹成。”在正式开始前,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心静如水,神凝如镜。 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按照《洛书问道经》的行功路线运转周天。丹田中的真元如潮汐般起伏,渐渐充盈四肢百骸。识海中,洛书龟甲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青色光芒,滋养着他的神魂。 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缓慢,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窗外的车声、风声、远处的人声,都渐渐远去,模糊不清。 陆鸣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种空灵的状态,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体内真元流动的韵律。 这种状态下,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的路灯和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精神饱满,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 “明天辰时开始炼丹。”陆鸣自语。 辰时是一天中阳气初升之时,此时开始炼丹,可以借助天地间初生的阳气,增强丹药的灵性。 陆鸣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准备工作:丹炉洁净稳定,药材处理妥当,场地布置完成,自身状态也已调整到最佳。 万事俱备。 他关上客厅的灯,只留一盏小夜灯,然后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陆鸣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明天炼丹的每一个步骤:何时开炉,何时投药,火候如何控制,药气如何引导…… 《玉衡丹经》中关于培元丹的炼制方法,他已经烂熟于心。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正的炼丹过程千变万化,任何一个细节的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不过陆鸣并不紧张,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丹,是修行路上的一次全新尝试。无论成功与否,这个过程本身就会带来宝贵的经验和感悟。 夜色渐深。 陆鸣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渐渐均匀。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第235章 丹成六品 翌日清晨,辰时初刻。 天色微明,东方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一缕紫气自东方而来。陆鸣在公寓阳台上迎接着这第一缕晨光,感受着天地间阳气初升的微妙变化。 炼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辰时阳气生发,是开始炼丹的最佳时机。 他回到客厅,在丹炉前三尺处盘膝坐下。经过一夜的调息,此刻精神饱满,心境澄明如水。真元在体内流转顺畅,神识清明而专注。 “开始吧。” 陆鸣深吸一口气,右手捏诀,左手轻轻一挥。 “呼——” 一道淡青色的真火从指尖涌出,飘入丹炉底部的火门。真火在炉膛内燃起,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起初只是豆大的火苗,在陆鸣精妙控制下渐渐扩大,均匀地包裹住整个炉底。 炉温开始上升。 陆鸣闭目凝神,神识渗入丹炉内部,感受着炉壁温度的每一丝变化。初时用文火,待炉壁均匀受热后,逐渐加大火力。 半个时辰后,炉温达到了预定的标准。 “投药。” 陆鸣睁开双眼,左手一挥,早已处理好的药材按照特定顺序依次飞入丹炉。 第一味,百年黄精。黄精性温,能补中益气,是培元丹的主药之一。黄精片落入炉中,立刻被真火包裹,开始缓缓融化,释放出淡黄色的药气。 第二味,茯苓粉。茯苓性平,利水渗湿,宁心安神。粉末入炉,与黄精药气混合,开始产生微妙的反应。 第三味,人参片。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薄如蝉翼的参片在真火中迅速卷曲,释放出浓郁的药香。 第四味,枸杞…… 第五味,辅药…… 每一种药材的投放时间、顺序、分量都有严格规定。早一秒或晚一秒,多一分或少一分,都可能影响最终的丹药品质。 陆鸣全神贯注,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丹炉,感受着炉内每一丝药气的变化。 药材全部投入后,进入“融药”阶段。 这是炼丹过程中最关键的环节之一。各种药材需要在炉内充分融合,药性相互渗透、相互激发,最终形成统一的药力基础。 陆鸣双手结印,操控真火在文火与武火之间灵活转换。 时而用文火温养,让药性缓慢融合;时而用武火催发,激发药材的深层药力。火候的转换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药性挥发,少一分则融合不足。 炉内,各种药气开始交融,形成一团五彩斑斓的药雾,在真火的淬炼下缓缓旋转、凝聚。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陆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炼丹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他需要同时控制真火、观察药气、引导融合,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松懈。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炉内的药雾渐渐凝实,开始向中心聚拢。 “成丹!” 陆鸣眼中精光一闪,双手迅速变换印诀。 炉内的真火猛然收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核心,将正在凝聚的药雾包裹其中。同时,陆鸣从口中喷出一缕本命真元,透过炉盖的小孔注入炉内。 这是《玉衡丹经》中记载的“元气温丹”秘法,以自身真元温养丹药,能提升丹药品质,增加成丹率。 炉内,药雾在真火和真元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剧烈旋转、压缩…… “嗡——” 丹炉忽然震动起来,炉盖上的小孔中冒出缕缕五彩丹气。 陆鸣心中一紧。 这是丹药即将成形的征兆,但也可能是药力不稳、即将失败的信号。 他稳住心神,加大真元输出,同时以神识引导丹气回炉,进行最后的淬炼。 “凝!” 一声低喝。 炉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透过炉壁都能看到五彩光华流转。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炉中溢出,弥漫整个客厅。 成了? 陆鸣收功,真火渐渐熄灭。 他缓缓打开炉盖。 炉内,静静地躺着三枚圆滚滚的丹药。丹药呈淡黄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浓郁的药香。 但是…… 陆鸣仔细观察,发现这三枚丹药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光泽也不够纯粹,药香中夹杂着一丝焦糊味。 “下品,而且是勉强成丹。” 他叹了口气,将丹药取出。 虽然成丹了,但品质很差,只能算是最低等的下品培元丹。而且成丹率只有三成——投入的药材本应能炼制十枚丹药,现在只出了三枚。 “第一次尝试,能成丹就不错了。” 陆鸣自我安慰道。他将这三枚下品培元丹收起,虽然品质不佳,但毕竟是自己炼制的第一炉丹药,有纪念意义。 休息半个时辰后,陆鸣开始第二炉炼制。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操作更加熟练。从养炉到投药,从控火到融药,每一个环节都更加从容。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融药阶段,陆鸣为了追求更好的药性融合,稍微加大了火力。结果火力过猛,部分药材瞬间碳化,药气失衡。 “糟了!” 他急忙调整,但已经来不及了。 炉内传出一阵焦糊味,药气开始紊乱。陆鸣试图挽救,但药力已经失衡,无法再凝聚成丹。 最终,第二炉以失败告终,药材全部报废。 陆鸣看着炉底的灰烬,沉默良久。 炼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每一次失败,都是昂贵的代价。那些百年黄精、玉髓芝等药材,每一株都价值不菲。若不是有林筱筱提供,他就算再有钱,想要找齐,也不是那般容易。 但他没有气馁。 修行路上,失败本就是常态。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吸取教训,不断改进。 陆鸣仔细回忆第二炉的每一个细节,分析失败的原因:火候控制不够精准,对药材特性的理解不够深入,融药时机的把握还有欠缺…… 找到问题后,他调整策略,开始第三炉。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火候控制力求精准,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对炉内药气的每一丝变化都密切关注。 两个时辰后,丹炉再次震动,丹气溢出。 开炉。 五枚丹药,色泽比第一炉稍好,裂纹也少了一些,但依然不够圆润,药香中仍有杂质气息。 “中下品。”陆鸣判断。 比第一炉进步了,但距离理想的品质还有很大差距。 他没有继续第四炉,而是停下来反思。 连续三炉,一炉下品,一炉失败,一炉中下品。这说明他的炼丹技术还存在系统性问题,不是靠运气或小修小补就能解决的。 陆鸣重新翻开《玉衡丹经》,仔细研读关于培元丹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那些他之前可能忽略的要点。 “黄精性温而缓,需以文火慢焙,急火则焦……” “茯苓粉需过筛七次,颗粒不均则融药不匀……” “人参切片不可过厚,过厚则药性释放不全……” “融药之时,需以神识引导药气相融,不可任其自然……” 一条条要点,他仔细揣摩,对照自己之前的操作,寻找不足之处。 傍晚时分,陆鸣再次开始第四炉。 这一次,他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到极致。 黄精的浸泡时间延长两个时辰;茯苓粉重新研磨过筛,确保颗粒均匀;人参切片薄如蝉翼,几近透明;融药时神识全开,引导每一缕药气…… 真火控制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在陆鸣精准操控下,火焰温度误差不超过三度,而且能同时维持炉内不同区域的不同温度,让每一种药材都在最佳温度下释放药性。 两个半时辰后。 丹炉震动,五彩丹气喷薄而出,药香浓郁而纯净,没有一丝杂质气息。 陆鸣缓缓打开炉盖。 炉内,八枚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呈淡金色,圆润饱满,表面光滑如珠,散发出温润的宝光和浓郁的药香。丹体上隐约可见六道细微的纹路,如同天然的丹纹。 “六品培元丹!”陆鸣眼睛一亮。 丹分九品,一品最下,九品最佳。六品已经属于中品灵丹,药性纯正,杂质极少,对练神境及以下修士有极好的效果。 而且成丹率达到了八成——投入的药材本应炼制十枚,出了八枚,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陆鸣小心翼翼地将八枚丹药取出,放在准备好的玉瓶中。 玉能养丹,可以保持丹药药性不流失。 他取出一枚,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丹药大小如龙眼,淡金色,六道丹纹清晰可见。凑近细闻,药香纯净悠长,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试试效果。” 陆鸣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顺喉而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感觉…… 如同泡在温泉中,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连日来钻研炼丹消耗的心神迅速恢复,体内真元运转更加顺畅,甚至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虽然以他返虚境的修为,培元丹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这股温养滋补的感觉依然清晰可辨。 “好丹!”陆鸣赞叹。 虽然不是七品以上的上品仙丹,但第一次炼丹就能达到六品,已经超出预期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筱筱发了条消息:“培元丹炼成了,六品,效果不错。”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响了。 “真的?!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筱筱兴奋的声音,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第236章 林筱筱洗经伐髓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陆鸣打开门,林筱筱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丹药呢?我看看!” 她甚至没换鞋就冲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茶几上的玉瓶上。 “就是这个?”林筱筱拿起玉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顿时亮了:“好香!比我家药库里那些老丹药香多了!” 陆鸣笑道:“刚出炉的,药性正足。” 林筱筱倒出一枚培元丹,放在掌心仔细观察。淡金色的丹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六道丹纹清晰可见,药香沁人心脾。 她看着看着,忽然咽了咽口水。 这丹药……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不是饥饿感,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仿佛身体在告诉她:这东西对你有好处。 “我可以……尝一颗吗?”林筱筱小声问,眼神中带着期待和渴望。 陆鸣想了想,点了点头。 培元丹药性温和,是固本培元的基础丹药,对凡人应该没有危害。而且林筱筱虽然不通修行,但家学渊源,体质比普通人好得多,承受一颗培元丹的药力应该没问题。 “只能吃一颗,”他嘱咐道,“丹药入口即化,你静坐感受药力流转,如果有不适马上告诉我。” “嗯嗯!”林筱筱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但很快,这股暖意迅速增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她体内奔涌! “唔……”林筱筱轻哼一声,感觉全身仿佛被泡在热水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 药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虽然不是疼痛,但那种强烈的冲击感让她有些不适应。她按照陆鸣的指示盘膝坐下,试图静心感受。 但药力太强了。 对于陆鸣这样的返虚境修士来说,培元丹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养有余而冲击不足。可对林筱筱这样的凡人来说,这药力简直就是滔天巨浪! 药力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沉积在体内的杂质被冲刷出来,新陈代谢急速加快…… “啊……”林筱筱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感觉太奇妙了。痛苦与舒爽交织,仿佛整个人在被重塑。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变得更轻盈,更通透,感官也变得更敏锐。 但与此同时,她也闻到了一股怪味。 低头一看,自己裸露的皮肤表面,正渗出黏糊糊的黑色物质,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这是什么?”林筱筱惊慌地问。 “易经洗髓,排出体内杂质。”陆鸣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说明丹药起效了。” “可是……好脏啊!”林筱筱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黑色污垢,差点哭出来。 她是个爱干净的女孩子,平时每天洗澡两次,衣服一尘不染。现在身上这些黏糊糊、黑乎乎的东西,简直让她崩溃。 药效还在持续,更多的杂质被排出。 林筱筱感觉全身都覆盖了一层污垢,连脸上都是。 “浴室!浴室在哪里?”她急得快跳起来了。 “那边。”陆鸣指了指浴室方向。 林筱筱二话不说,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鸣在外面听着,无奈地笑了笑。 他确实考虑不周。对凡人来说,培元丹药力太强,易经洗髓的效果也太明显了。好在除了排出杂质,没有其他副作用。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十分钟,浴室门打开一条缝,林筱筱探出头来,脸红得像苹果:“那个……陆鸣,我、我没带换洗衣服……” 她刚才冲得太急,直接穿着衣服就进去了,现在衣服全湿了,而且沾满了污垢,根本没法穿。 陆鸣愣了愣,转身从卧室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的T恤和运动裤:“先穿这个吧,可能有点大。” 衣服从门缝递进去。 又过了五分钟,林筱筱穿着陆鸣宽大的衣服走出来。T恤到她大腿中部,运动裤需要卷起裤脚。虽然不合身,但洗去污垢后的她,皮肤白皙透亮,眼眸清澈有神,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感觉怎么样?”陆鸣问。 林筱筱感受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好神奇!我感觉……身体轻了好多,视力好像更清楚了,连思维都更敏捷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而且,之前膝盖有点旧伤,阴雨天会疼,现在好像不疼了!” “这是易经洗髓的效果,”陆鸣笑道,“排出杂质,疏通经脉,一些小毛病自然就好了。” 林筱筱兴奋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忽然,她想起什么,转身看着陆鸣:“这丹药……太厉害了!如果我们能批量炼制,在麒麟阁拍卖会上……” 她没说完,但陆鸣明白她的意思。 培元丹对修士来说是基础丹药,但对凡人来说,简直是神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祛除暗疾……任何一项功效,都足以让那些富豪权贵疯狂。 “批量炼制目前还做不到,”陆鸣实事求是地说,“药材珍贵,炼制耗时,成功率也不稳定。不过,少量供应应该没问题。” “少量也行!”林筱筱激动地说,“我们可以搞成限量版,每次拍卖会只放出几瓶,价高者得!” 她已经能看到麒麟阁拍卖会因为这种丹药而声名大噪的场景了。 陆鸣看着兴奋的林筱筱,心中也在思考。 炼丹这条路,确实可行。不仅能辅助自己修行,还能创造价值,为后续的探索积累资源。 而且,这只是开始。 《玉衡丹经》中记载的七十二种丹方,培元丹只是最基础的一种。随着炼丹技艺的提升,他能炼制的丹药会越来越多,效果也会越来越神奇。 “筱筱,”他忽然说,“帮我再搜集一些药材。这次要更多种类,包括一些更珍贵的。” “没问题!”林筱筱爽快答应,“你要什么,列个清单,我尽力找!” 她看着陆鸣,眼中闪着光:“陆鸣,我觉得……我们可能找到了一条不得了的路。” 陆鸣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是啊,一条新的路,正在脚下展开。 第237章 心弦颤动 林筱筱凝视着手中那枚淡金色的培元丹,目光复杂。丹丸在客厅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缭绕的丹香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呼吸。 她犹豫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看向陆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陆鸣,我……可以带一颗培元丹回家吗?如果我父母亲眼见到它的实际效果,他们一定会更加支持我们的。” 话语中的“支持”,早已不止于炼丹这一件事,更包括了麒麟阁拍卖会的合作,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更深层次的连结。 陆鸣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整个白玉瓶轻轻递到林筱筱手中。 玉瓶不大,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瓶壁莹白,隐隐透出内里淡金色的丹药轮廓。它静静地躺在林筱筱的掌心,带着陆鸣残存的体温,沉甸甸的。 “都给你。”陆鸣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林筱筱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摆手,语无伦次:“不不不,这太贵重了!一颗就够了,真的!其他的你留着,修炼要用,而且……” 她深知这些丹药的价值。不,与其说“价值”,不如说是“无价”——这种能易经洗髓、从根本上改善体质的丹药,一旦流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疯狂,倾尽所有也要求得一颗。 而陆鸣炼制的这一瓶,除去她自己刚刚服用的那颗,还剩整整七枚。 “我们俩可是合伙人,”陆鸣的语气温和而笃定,“何必分得这么清楚?更何况,若不是你提供的药材,我根本炼不成这培元丹。”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望进林筱筱的眼睛:“这些丹药,本就有你的一份。” 林筱筱怔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让她心绪翻涌的,并非丹药本身,而是陆鸣说出“我们俩”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温度,穿过空气,直直地叩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陆鸣之间,不知从何时起,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同学关系,也不仅仅是因利益而结合的合作伙伴。漠北地宫中的生死与共,清东陵事件里的心照不宣,炼丹过程中的鼎力支持……这些经历像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命运悄然编织在一起。 如今,陆鸣递来的不止是一瓶丹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是……”林筱筱还想推辞,声音却已微弱。 陆鸣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她捧着玉瓶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指腹与掌心因常年练刀带着薄茧,摩挲间有种令人安心的粗糙感。林筱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稳稳包住,温润的白玉瓶嵌在两人掌心的缝隙间,仿佛成了某种隐秘而牢固的纽带。 “拿着吧。”陆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筱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认识陆鸣近两年了。从大一开学第一次在阶梯教室看到他独自坐在后排的侧影,到如今两人一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她从未见过陆鸣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眼神清澈得如同深潭,专注地映着她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陆鸣原来这样好看。 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英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淬炼出的气质。沉稳中蕴藏着锐气,平静下蛰伏着锋芒,就像一柄收在古朴剑鞘中的名剑,看似朴实无华,内里却敛着惊世的寒光。 而她,此刻正握着这柄“剑”的手。 “筱筱?”见林筱筱久久不语,只是怔怔望着自己,陆鸣轻声唤道。 “啊?”林筱筱猛地回神,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陆鸣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她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离,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控、呼吸紊乱的空间。 可刚一动作,她便僵住了——此刻自己身上还穿着陆鸣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裤。T恤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部,运动裤的裤脚卷了好几折,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透着几分滑稽。 更要命的是,这身衣服不久前才被易经洗髓排出的汗水与杂质浸透,虽然已经晾干,却仍皱巴巴的,凑近了还能隐约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太美妙的气味…… 林筱筱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陆鸣也立刻意识到了她的窘境。他看着林筱筱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笑意,但随即收敛,转而温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买套干净的衣服。” “啊?不、不用这么麻烦……”林筱筱连忙摆手,声音因羞愧而发颤。 “不麻烦,”陆鸣已经走到玄关处,回头看她,语气自然,“你方便的话,把衣服尺寸发到我微信上。” 尺……寸…… 林筱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从过长的裤脚中露出的脚踝,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嗯”了一下。 陆鸣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闭合,林筱筱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脱力般瘫进沙发里,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陆鸣掌心覆上她手背的温度,他说话时微微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双映着她身影的、清澈的眼睛。 冷静,林筱筱,冷静下来。 她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可越是想要冷静,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鲜活,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不行不行……”她猛地站起来,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我是来谈正事的,是来拿丹药的,怎么可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静静躺着的白玉瓶,看到瓶中淡金色的培元丹在灯光下流转的微光,心中又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陆鸣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信任。 这信任不止于她的能力,不止于她背后林家能提供的资源,更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信赖。 这样的信任,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或动人的承诺,更让她心弦颤动。 林筱筱重新坐回沙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白玉瓶。羊脂玉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第238章 买衣服的尴尬 与此同时,陆鸣走在小区外的商业街上。 四月的晚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他回想着刚才林筱筱脸红的样子,心中有些异样。 两世为人,陆鸣不是不懂感情的愣头青。前世,他也曾有过青涩的恋情,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无疾而终。这一世重生归来,他一心追求长生之道,加上系统在身,秘密太多,从未考虑过感情的事。 可刚才握住林筱筱手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是心动吗? 或许吧。 但陆鸣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谈这些。长生之路漫漫,前方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不能让自己有太多牵挂。 况且,林筱筱的身份特殊。“天龙人”家族的公主,这个身份背后意味着什么,陆鸣现在还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一段简单的感情。 “先做好眼前的事。”陆鸣轻声自语。 他走进一家香奈儿专卖店。 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当季最新的时装。导购小姐看到陆鸣,立刻微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好,需要看些什么?” “我想给一位女性朋友买衣服,”陆鸣顿了顿,补充道,“她刚才……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需要换一身。” 导购小姐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多问:“请问她的身高体重大概是多少?平时喜欢什么风格?” 陆鸣回忆了一下林筱筱平时的穿着:“身高大概一米七一,偏瘦。风格……简约大方的那种。” “明白了,请跟我来。” 导购带着陆鸣来到女装区,挑选了几套当季新款。陆鸣对女装不太了解,但凭眼光选了两套:一套是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裙,另一套是淡蓝色的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裤。都是简约大方的款式,符合林筱筱的气质。 “内衣区在那边,”导购微笑着说,“需要我帮您挑选吗?” 陆鸣:“……” 两世为人的他,此刻也不禁感到脸颊发热。给女生买衣服已经够尴尬了,还要买内衣……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林筱筱刚才排出了大量杂质,身上的衣服包括内衣肯定都脏了,必须全部换掉。 “麻烦你了。”陆鸣硬着头皮说。 导购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笑容更加温和:“没关系的先生,经常有男士来为伴侣挑选内衣。您知道她的尺寸吗?” 尺寸…… 陆鸣努力回忆。他前世有过女友,对女性尺寸还算了解。林筱筱偏瘦,但身材匀称,应该是…… 他报了一个大概的尺码。 导购点点头,很快挑选了几套舒适的内衣,用精致的包装盒装好。 结账时,看着账单上的数字,陆鸣面不改色地刷卡。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通过麒麟阁拍卖会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是应该的。毕竟林筱筱是因为服用他炼制的丹药才弄脏了衣服。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专卖店,陆鸣忽然想起什么,又走进旁边一家鞋店,买了一双平底鞋——林筱筱刚才来的时候穿的是高跟鞋,现在穿他的运动裤,配高跟鞋肯定不合适。 全部买齐后,陆鸣回到公寓。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筱筱的声音:“来了。” 门打开,林筱筱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她看到陆鸣手里的大包小包,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多买了几套。”陆鸣将袋子递给她,“你去试试,不合适的话我再去换。” 林筱筱接过袋子,看到上面香奈儿的logo,愣了一下:“这是……” “导购推荐的,我不太懂女装。”陆鸣实话实说。 林筱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提着袋子进了卧室。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 林筱筱穿着那套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裙走出来。衣服很合身,针织衫柔软地贴合身形,长裙垂到脚踝,显得她身材修长,气质温婉。 她显然也洗了脸,头发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清爽干净,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美。 “怎么样?”她转了个圈,看向陆鸣。 陆鸣点点头:“很适合你。” 林筱筱笑了,眼中闪着光:“谢谢你,陆鸣。衣服的钱我……” “不用,”陆鸣打断她,“就当是丹药的分红。” 林筱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鸣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玉瓶,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包里。 “我会好好向我父母展示这些丹药的效果,”她认真地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陆鸣点点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暂时不用,”林筱筱想了想,“我先回去探探口风。等时机成熟了,再介绍你们正式见面。” 她顿了顿,看着陆鸣:“陆鸣,我父母……可能会问很多问题。关于丹药的来源,关于你的身份,关于我们的计划……” “我明白。”陆鸣平静地说,“该说的可以说,不该说的不用说。丹药的事,就说是你从一位隐居的高人那里得到的,不用提我。” 林筱筱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我爷爷以前确实认识一些奇人异士,这样说他们更容易相信。”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下次拍卖会的时间、丹药的定价、后续药材的供应等等。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林筱筱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明天还有课。” 陆鸣送她到门口。 “陆鸣,”林筱筱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今天……谢谢你。” 她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客气,”陆鸣笑了笑,“路上小心。” 林筱筱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鸣关上门,回到客厅。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以及林筱筱身上那种清新柔和的气息。他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林筱筱的身影走出单元门,坐上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陆鸣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去的车尾灯,久久未动。 他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 培元丹的出现,不仅意味着他炼丹之路的开端,更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某个圈子——那个由“天龙人”家族、特殊部门、以及其他隐秘势力构成的,普通人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资源、秘密,都是硬通货。 而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无论是为了长生之路,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 陆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第239章 林氏家族的震动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西山脚下的一片庄园。 这里是林家祖宅所在地,占地近百亩,依山而建,青砖灰瓦,庭院深深。从外面看,不过是座颇有年代感的北方大院,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座宅子里住着的人,能影响这个国家十分之一的格局。 林筱筱下车时,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小姐回来了。”管家恭敬地行礼,目光在她身上那套显然是新买的香奈儿套装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老爷子和先生、夫人都在正厅等您。” “都等我?”林筱筱有些意外。她只是发消息说要带一件重要的东西回来,没想到全家人都到齐了。 管家点点头:“是的,老爷子特意吩咐的。” 林筱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管家向正厅走去。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宅邸最深处的主厅。厅内灯火通明,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陈列有序,墙上挂着几幅唐宋古画,案上摆着明代青花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厅中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深蓝色中式长衫,手持一串紫檀佛珠,正闭目养神。虽然年过八十,但精神矍铄,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林家的现任家主,林振华。 左手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面容严肃,正在翻阅一份文件。这是林筱筱的父亲,林国栋,现任一部之长。 右手边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美妇人,穿着得体的旗袍,正优雅地品茶。这是林筱筱的母亲,苏婉如,出身江南书香世家,本人是著名画家,同时也是几家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 三人看到林筱筱进来,同时抬头。 “筱筱回来了。”苏婉如第一个开口,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过了,妈。”林筱筱走到厅中,向三人一一问好,“爷爷,爸,妈。” 林振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在林筱筱身上扫过:“坐吧。听你说带回来一件重要的东西?” 林筱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白玉瓶。 “就是这个。”她将玉瓶放在茶几上,“培元丹,能易经洗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厅内安静了一瞬。 林国栋放下文件,眉头微皱:“丹药?筱筱,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了?” “不是玄乎,”林筱筱认真地说,“是真的。我自己已经吃了一颗,效果……你们看看我就知道了。” 三人仔细打量林筱筱。 苏婉如最先看出不同:“筱筱,你的皮肤……好像更好了?还有眼睛,更亮了。” 林筱筱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仅皮肤白皙透亮,眼神清澈有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健康、通透、充满活力的气质。这种变化很微妙,但亲人是能感觉到的。 “这只是外在变化,”林筱筱说,“更重要的是内在。我感觉到身体轻了很多,旧伤不疼了,连思维都更敏捷了。” 林国栋依然持怀疑态度:“会不会是心理作用?或者你最近休息好了?” “爸,你试试就知道了。”林筱筱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培元丹。 淡金色的丹药滚落在她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和纯净的药香。 那股药香一散开,厅内三人的表情都变了。 林振华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这药香……”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但这枚丹药散发出的气息,却从未闻过。不是单纯的草药香,而是一种……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气息。 苏婉如也闻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惊讶地说:“好舒服的味道,闻一下就觉得精神一振。” 林国栋虽然仍持保留态度,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爷爷,您要不试试?”林筱筱将丹药递到林振华面前。 林振华沉吟片刻,接过丹药,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丹纹六道,色泽淡金,药香纯正……这是中品灵丹。”他缓缓说道,“筱筱,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筱筱按照和陆鸣商量好的说辞回答:“从一位隐居的高人那里。爷爷,您不是说过,这世界上有一些奇人异士吗?” 林振华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看得出孙女有所隐瞒,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这丹药,怎么服用?”他问。 “直接吞服,入口即化。”林筱筱说,“不过药力比较强,建议静坐感受。” 林振华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果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迅速扩散。 林振华闭上双眼,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流转。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药力所过之处,常年积累的疲惫和暗伤被缓缓修复,经脉仿佛被温水冲洗,变得通畅起来。 更神奇的是,药力似乎还滋养了他的精神。多年来因思虑过度而时常隐隐作痛的头部,此刻一片清明。 足足一刻钟后,林振华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眼神更加明亮,连佝偻的腰背都似乎挺直了一些。 “爸,您感觉怎么样?”林国栋关切地问。 林振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在厅内走了几步。步伐稳健有力,完全不像八十多岁的老人。 “好药。”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赞叹,“比我五十年前在昆仑山遇到的那位道长给的丹药,效果还要好。” 此言一出,林国栋和苏婉如都震惊了。 他们知道老爷子年轻时曾有过奇遇,在昆仑山得到过一些机缘,这才有了林家后来的崛起。但那件事老爷子很少提及,更别说拿来比较了。 “真的有这么神奇?”苏婉如难以置信。 林振华看向儿媳:“婉如,你也试试。” 苏婉如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林筱筱递来的第二颗丹药。 她不像林振华那样有修为在身,只是普通人。丹药入口后,反应更加明显。 “啊……”苏婉如轻呼一声,感觉全身仿佛被泡在温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紧接着,易经洗髓的效果开始显现。 “妈,您去浴室吧。”林筱筱早有准备,扶着母亲走向侧厅的浴室。 二十分钟后,苏婉如从浴室出来。 厅内的三人看到她,都愣住了。 原本就保养得宜的苏婉如,此刻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岁。皮肤光滑紧致,几乎看不到皱纹,眼睛明亮有神,头发乌黑亮泽,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样子。 “婉如,你……”林国栋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异。 苏婉如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惊呆了。 “这、这真的是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柔嫩,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该有的皮肤。 “妈,您现在相信了吧?”林筱筱笑着说。 苏婉如转过身,激动地握住女儿的手:“筱筱,这丹药……还有吗?你从那位高人那里还能弄到吗?” 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林筱筱点点头:“还有一些,不过不多。那位高人说,炼制这种丹药需要很多珍贵药材,成功率也不高。” 这是她和陆鸣商量好的说辞——既不能暴露陆鸣的身份,又要为后续合作留下空间。 林振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沉思。 良久,他开口问道:“筱筱,你和那位高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那这种珍贵的丹药就是一次性交易。但如果有更深的关系,那就意味着林家可能获得一个稳定的超凡资源渠道。 林筱筱心中一动,知道爷爷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说辞。她想了想,决定透露部分实情。 “其实……这位高人,是我的一位朋友。”她斟酌着用词,“我们在一些事情上有合作。” “合作?”林国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麒麟阁拍卖会?” 林筱筱点头:“是的。那位高人提供一些……特殊的物品,我负责运作拍卖。”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国栋和苏婉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早就知道女儿和那个叫陆鸣的年轻人合伙开了家拍卖行,但一直以为是小打小闹,年轻人创业玩票而已。毕竟林家这样的家族,随便漏点资源就够普通人赚几辈子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能拿出这种超凡丹药的“高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位高人,就是陆鸣吧?”林振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一语道破天机。 林筱筱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爷爷,您怎么知道?” “猜的。”林振华淡淡地说,“你身边能接触到的人里,只有那个陆鸣最特别。” 林国栋皱眉:“陆鸣?就是筱筱那个考古系的同学?他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吗?” “普通家庭?”林振华摇摇头,“国栋,你太小看这世上的奇人异事了。有些人,是不能用出身来衡量的。” 他看向林筱筱:“筱筱,爷爷不反对你和陆鸣交往,甚至支持你们合作。但是,你要记住两件事。” 林筱筱正襟危坐:“爷爷请说。” “第一,不要完全依赖别人。这种丹药,如果我们自己能掌握炼制方法,才是长久之计。” “第二,”林振华的眼神变得深邃,“陆鸣的身份和能力,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和他打交道,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过于疏远,失去这个机缘;也不能过于亲近,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林筱筱认真点头:“我明白。” 林振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儿子儿媳:“国栋,婉如,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让筱筱自己去处理。我们林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控制,而是顺应时势,把握机缘。” “是,爸。”林国栋恭敬应道。 苏婉如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反对。 林振华最后看向那瓶培元丹:“这瓶丹药,先收起来。婉如吃了一颗,国栋你也吃一颗,剩下的我留着有用。筱筱,你问问陆鸣,这种丹药他还能提供多少,需要什么条件。” “另外,”他顿了顿,“找个合适的时间,请陆鸣来家里做客。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他谈。” 林筱筱心中一震。 爷爷要亲自见陆鸣? 这在林家是极高的礼遇。要知道,整个京城能让林振华主动邀请到家里做客的年轻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好,我会转告他。”林筱筱郑重地说。 她知道,今晚的谈话,不仅改变了家人对陆鸣的看法,也可能改变林家未来的走向。 超凡丹药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全新的领域正在向他们敞开大门。 而陆鸣,就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夜深了,林筱筱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庄园里静谧的夜色,脑海中回想着今晚的一切。 爷爷的睿智,父母的震惊,丹药的神奇效果……还有,陆鸣递给她玉瓶时那种自然而坚定的神情。 “陆鸣……”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鸣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丹药效果如何?” 林筱筱立刻回复:“到家了。效果……超出预期。我爷爷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些紧张地等着回复。 几秒后,陆鸣回复:“好,时间你定。”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林筱筱心中安定下来。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陆鸣将正式进入林家的视野,而林家也将成为陆鸣在这个世界上的重要助力。 这种关系很微妙,既是合作,也可能发展成更多。 林筱筱握紧手机,望向窗外的星空。 那些星星看似遥远,但也许有一天,她也能触手可及。 第240章 林府夜谈,合作初成 三日后,傍晚。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西山林家祖宅。陆鸣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次掠过的青砖灰瓦、亭台楼阁,神色平静。 今天他应林振华之邀,正式登门拜访。 车子在第三重院落前停下,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躬身引路:“陆先生,请随我来。老爷已在书房等候。” 陆鸣点点头,跟在管家身后。他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深灰色中山装,款式传统但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礼数。 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院中植有数株古松,树下石桌石凳,环境清幽。正房是间古朴的书房,灯火通明。 管家在门前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鸣推门而入。 书房内,林振华正坐在红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古玉。见陆鸣进来,他放下玉,微微一笑:“陆鸣同学,请坐。” “林老。”陆鸣不卑不亢地行礼,在客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除文房四宝外,还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林振华亲自执壶,为陆鸣斟茶:“尝尝,这是今年武夷山新采的大红袍。” 茶汤橙黄明亮,香气馥郁。 陆鸣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然后小口品尝。茶水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顶级好茶。 “好茶。”他放下茶杯,赞道。 林振华笑了笑,目光在陆鸣身上打量片刻,忽然开口:“陆鸣同学,我听筱筱说,你也是考古系的?” “是,今年大二。”陆鸣坦然回答。 “考古是个好专业,”林振华缓缓说道,“能让人触摸历史,感悟文明。不过……有时候也会接触到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是吗?” 话中有话。 陆鸣神色不变:“林老指的是?” “比如,漠北的成吉思汗陵。”林振华直视陆鸣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如惊雷般在书房内炸开。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陆鸣放下茶杯,与林振华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四溅,却有种无声的交锋。 良久,陆鸣忽然笑了:“林老消息灵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林振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面对如此直接的质问,既不慌张,也不狡辩,这份定力远超同龄人。 “漠北龙庭震动,龙脉之气外泄,虽然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有些人是能察觉的。”林振华缓缓说道,“更何况,成吉思汗陵的传说,在高层圈子里从来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想到,真的有人能进去,还能活着出来。” 陆鸣沉默。 他知道,以林家的地位和能量,这种事确实瞒不住。中国境内发生的重大超自然事件,国家层面一定有记录和监控。而林家作为能接触核心机密的家族,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林国栋和苏婉如走了进来。林国栋脸色严肃,苏婉如眼中带着担忧,显然他们在外面已经听到了谈话。 “爸,这……”林国栋欲言又止。 林振华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林国栋在陆鸣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你是盗墓贼?” 这个词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陆鸣却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淡淡说道:“我很喜欢别人叫我‘文物探索者’。况且,我现在是北大考古系的学生,很快就有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您非要说是盗墓贼……我也不否认。毕竟,有些事确实游走在灰色地带。”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留有余地。 林振华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文物探索者……有意思的说法。不过陆鸣同学,你可知道,盗掘帝王陵墓,在法律上是什么罪名?” “知道,”陆鸣平静地说,“但我也知道,有些东西如果不去探索,就可能永远埋没在历史中。成吉思汗陵中的某些秘密,关系到的东西,可能比一座陵墓本身更重要。” 他看向林振华:“林老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振华眼神微动。 他确实明白。林家传承数百年,家中古籍中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关于成吉思汗陵,关于长生之钥,关于龙脉气运……这些事在普通人看来是天方夜谭,但在他们这个层次,却是真实存在的。 “你找到了什么?”林振华问。 陆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正是六品培元丹。 “找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什么。”陆鸣淡淡笑到。 林国栋和苏婉如的目光立刻被丹药吸引。他们亲眼见过这丹药的神奇效果,自然明白其价值。 林振华接过玉盒,仔细观察丹药,良久,缓缓点头:“看来,你在漠北确实收获不小。” 他将玉盒还给陆鸣,语气变得郑重:“陆鸣同学,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天请你来,一是想见见你这个人,二是想谈谈合作。” “洗耳恭听。”陆鸣正色道。 “筱筱和你合伙开的麒麟阁,我们原本只当是年轻人玩闹,没太在意。但培元丹的出现,改变了我们的看法。”林振华说道,“这种丹药的价值,你应该清楚。不夸张地说,如果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的权贵都会为之疯狂。” 陆鸣点头:“我知道。” “但问题也在这里,”林振华话锋一转,“怀璧其罪。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手握如此珍贵的资源,如果没有足够的保护,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陆鸣笑了:“所以林老愿意提供保护?” “不是无偿的,”林振华坦然道,“林家可以提供资源、渠道、保护,甚至可以帮你打通一些关节。但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丹药的优先供应权,以及……部分丹方。”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陆鸣心中了然。林家看中的不仅是丹药本身,更是炼丹这门技艺。如果他们能掌握炼丹术,那意味着林家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可持续的超凡资源渠道。 这才是长久之计。 “丹方不可能,”陆鸣摇头,“这是师门传承,不能外传。但丹药供应,我们可以谈。” 林振华也不意外。这种珍贵的传承,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交出。 “那么,你能提供多少丹药?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陆鸣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推到林振华面前。 “这是现阶段我能稳定炼制的三种丹药:培元丹、清心丹、疗伤丹。其中培元丹效果您已经见过;清心丹能静心安神,提升悟性;疗伤丹对外伤内伤都有奇效。” “每月我可以提供培元丹五枚,清心丹三枚,疗伤丹三枚。品质保证在六品以上。” “至于条件,”陆鸣顿了顿,“我需要药材。炼丹需要大量珍贵药材,其中很多市面上买不到,或者品质无法保证。林家如果能提供稳定、高品质的药材供应,丹药供应就不是问题。” 林振华接过清单,仔细观看。 清单上列出了数十种药材,从常见的百年人参、黄精,到罕见的玉髓芝、雪莲花,甚至还有一些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这些药材……不少都很罕见。”林振华沉吟道。 “所以才需要林家帮忙,”陆鸣坦然说,“如果容易获得,我也不会找合作伙伴了。” 林振华与林国栋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心中快速权衡。 提供药材,换取丹药。这笔交易看似公平,但实际上林家占了便宜。因为药材虽然珍贵,但终究是死物,而丹药是能直接提升实力、延年益寿的活物。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合作,林家可以逐步渗透到陆鸣的圈子里,了解更多关于修行、炼丹、超凡世界的秘密。 “可以,”林振华最终点头,“林家会尽全力帮你搜集这些药材。不过,有些特别罕见的,可能需要时间。” “理解,”陆鸣说,“只要尽力就行。另外,药材的品质必须保证,这关系到丹药的品质。” “这个你放心,”林振华承诺,“林家有自己的药材渠道,品质绝对可靠。” 谈到这里,合作的大框架已经确定。 接下来的半小时,双方又敲定了一些细节:交货时间、保密协议、安全措施等等。 林国栋原本对陆鸣还有些疑虑,但在交谈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这个年轻人思维缜密,行事沉稳,完全不像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尤其是谈到具体条款时,陆鸣展现出的商业头脑和法律意识,让林国栋这个商场老手都暗自点头。 “后生可畏啊。”谈判结束后,林国栋心中感叹。 苏婉如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她观察着陆鸣的言行举止,眼中渐渐露出满意之色。作为母亲,她最关心的还是女儿的安全和幸福。现在看来,陆鸣虽然身份特殊,但为人正派,能力出众,女儿和他在一起,应该不会吃亏。 “对了,”林振华忽然想起什么,“陆鸣同学,关于你那个麒麟阁拍卖会,下次什么时候举行?” “下个月十五号,”陆鸣回答,“这次会推出少量丹药作为拍品。” “很好,”林振华点头,“到时候林家会派人捧场。另外,如果你需要其他拍品,林家也可以提供一些收藏。” 这是要帮陆鸣撑场面了。 陆鸣心中明白,这是林家表达诚意的方式。他也没推辞:“那就多谢林老了。” 谈话至此,宾主尽欢。 林振华站起身,亲自送陆鸣到书房门口:“陆鸣同学,以后常来。筱筱那孩子,还要你多照顾。” 这句话意味深长。 陆鸣神色坦然:“林老放心,筱筱是我的朋友,也是合伙人,我会照顾好她的。” 林振华点点头,目送陆鸣在管家陪同下离开小院。 书房内,林国栋和苏婉如这才开口。 “爸,您真觉得这个陆鸣可靠?”林国栋问。 林振华回到书案后坐下,缓缓说道:“可不可靠,要看怎么用。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漠北龙庭那种地方都能全身而退,还能炼制出这种丹药,背后一定有大机缘、大秘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这样的人,不能为敌,只能为友。至少现阶段是这样。” 苏婉如有些担忧:“可是,他和筱筱走得太近,会不会……” “你是担心筱筱的安全,还是担心筱筱的心思?”林振华看了儿媳一眼。 苏婉如脸一红,没说话。 林振华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筱筱那孩子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况且,和陆鸣这样的人在一起,对她未必是坏事。” 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缓缓说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有些东西,以前只在传说中,现在却渐渐浮现。我们林家想要在这场变化中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抓住机遇。” “陆鸣,就是我们的机遇。” 林国栋和苏婉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知道,老爷子这番话,意味着林家未来的战略将发生重大调整。 超凡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敞开。 与此同时,陆鸣坐车离开了林家祖宅。 他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今晚的谈话,基本达到了预期。林家答应提供药材,这解决了炼丹最大的瓶颈。有了稳定的高品质药材供应,他的炼丹技艺可以快速提升,也能尝试炼制更高级的丹药。 更重要的是,通过林家,他可以接触到更多资源和人脉。 在这个世界上,单打独斗终究走不远。想要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就必须建立自己的势力和网络。 林家,是个不错的起点。 手机震动,是林筱筱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我爷爷没为难你吧?” 陆鸣回复:“很顺利。你爷爷很睿智。” 几秒后,林筱筱回复:“那就好!我刚才一直在担心……对了,你现在在哪?回学校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 “哦……那明天见?” “明天见。” 结束聊天,陆鸣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北京城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隐藏着无数秘密,也孕育着无限可能。 第241章 筹备第二次拍卖会 回到中关新园公寓,已是晚上十点。 陆鸣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望着京城璀璨的夜景。远处北大校园的灯光星星点点,与城市霓虹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现代与古老交织的画卷。 与林家的合作谈妥,药材供应问题基本解决,接下来就是尽快提升炼丹技艺,同时将麒麟阁拍卖会推向新的高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传来一个干练而悦耳的女声:“陆总,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是周韵,麒麟阁拍卖行的副总经理,也是陆鸣的北大学姐。去年她从光华管理学院硕士毕业后,被林筱筱挖到了麒麟阁,成为公司的得力干将。 事实证明,林筱筱的眼光没错。周韵不仅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她有胆识、有魄力,能理解并接受麒麟阁背后那些“不寻常”的业务。短短半年时间,她已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陆鸣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学姐,还没休息?”陆鸣问。 “刚看完一份拍卖行季度报告,”周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有力,“陆总,您有事直接说。” “启动第二次拍卖会的事,可以正式开始了。”陆鸣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韵明显振奋起来的声音:“终于要开始了!距离第一次拍卖已经过去四个月,很多老客户都在催问下一次什么时候办。陆总,这次我们主打什么?” “还是血月伯爵的宝藏,”陆鸣说,“不过,玩法要升级。” “升级?” “对。”陆鸣走到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学姐,你现在方便开视频吗?有些东西,我需要给你详细说明。” “稍等,我切换一下。”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周韵清秀的面容,她似乎在家中的书房,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起,但眼神锐利专注,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陆总请讲。” 陆鸣将手机架好,调整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首先,血月伯爵宝藏剩下的东西,足够我们支撑十到十五次高规格拍卖。这一点你清楚吧?” “清楚,”周韵点头,“第一次拍卖我们只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藏品,剩下的都按照您的吩咐,存放在那三个秘密仓库里,安保等级最高,目前一切正常。” “很好。”陆鸣调出一份清单,“这是第二批准备上拍的物品,共计六十八件,包括十五幅欧洲古典油画、二十二件金银器、十八件珠宝首饰、以及十三件稀有古籍和手稿。” 周韵快速浏览着清单,眼中闪过惊讶:“陆总,这批东西……比第一批还要珍贵!这幅《维纳斯的诞生》仿作,如果鉴定为文艺复兴时期的真迹,估值至少八千万欧元;这枚‘海洋之心’蓝宝石胸针,就是传说中血月伯爵夫人的遗物吧?还有这些手稿……”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陆总,这批拍品一旦公布,绝对会引起轰动!不仅仅是国内,恐怕整个欧洲的收藏界都会震动!”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陆鸣平静地说,“但这不是全部。” “还有?”周韵睁大眼睛。 陆鸣切换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拍卖会,我打算分为两个部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流程图: 【麒麟阁第二次拍卖会架构】 第一部分:常规拍卖 ·时间:5月1日下午2:00-5:00 ·拍品:血月伯爵宝藏(第二批) ·参与资格:资产证明1亿以上 ·预计拍品数量:45件 ·预估成交额:30-40亿人民币 第二部分:超凡专场 ·时间:5月1日晚上7:00-9:00 ·拍品:特殊物品(详见清单) ·参与资格:麒麟阁黑金会员(资产100亿以上) ·预计拍品数量:8件 ·预估成交额:保密 周韵看完这张图,整个人愣住了。 足足半分钟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陆总……这个‘超凡专场’……是真的?” 作为麒麟阁的核心管理层,周韵自然知道公司背后有些不寻常的秘密。她也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陆鸣的传闻,甚至见过一些“不合常理”的东西。但将“超凡物品”正式列入拍卖清单,这还是第一次。 “是真的,”陆鸣语气肯定,“而且,这将是麒麟阁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他调出第三份文件,上面列出了八件拍品的简要信息: 1. 六品培元丹×3枚——易经洗髓,强身健体 2. 清心丹×2枚——静心安神,提升悟性 3. 疗伤丹×1枚——快速愈合内外伤 4. 明代护身玉符×1枚——驱邪避灾,安神定魂 5. 清代风水罗盘×1件——寻龙点穴,勘察气运 周韵看着这份清单,呼吸都急促了。 “这些丹药……就是您之前提到的那种?”她问。 “对,培元丹的效果,我已经找可靠的人验证过,绝对真实。”陆鸣说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需要做一些‘包装’。丹药可以说成是古代秘方炼制,玉符和罗盘可以说是高僧或道长开过光的法器。总之,既要让懂行的人明白价值,又不能说得太直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韵毕竟是高材生,很快理解了陆鸣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要在‘神秘’和‘可信’之间找到平衡点。让真正有需求、有眼光的人愿意出高价,又不会让普通人觉得我们在搞封建迷信。” “没错。”陆鸣赞许地点头,“所以,第二部分的门槛必须设得很高。资产100亿只是基础,还需要有圈内人引荐,经过严格审核后才能成为黑金会员。会员数量要严格控制,初期不超过50人。” “那第一批会员……”周韵问。 “我已经有了初步名单,”陆鸣调出一份名单,“京都林家会支持,他们可以引荐五到十位可靠的核心圈层人物。另外,我通过其他渠道也能找到一些人。你要做的,是制定详细的会员制度和审核流程。” 周韵快速记录着要点,大脑飞速运转:“陆总,这样一来,我们麒麟阁的定位就完全不同了。不再是普通的艺术品拍卖行,而是……一个连接世俗与超凡的平台?” “可以这么理解,”陆鸣点头,“常规拍卖是我们的基本盘,维持公司运营和表面形象。超凡专场才是核心,为我们积累真正的人脉和资源。” 他看向屏幕中的周韵:“周姐,这件事风险很大,一旦操作不当,可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关注甚至觊觎。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 周韵沉默了几秒。 她的家庭背景普通,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加入麒麟阁,本是为了追求一个与众不同的职业生涯,却没想到会卷入如此深的水。 但最终,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陆总,我跟您干。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我不想错过。” 陆鸣笑了:“好。那接下来一个月,你要辛苦了。” “我明白,”周韵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第一,我需要立即开始第二批常规拍品的鉴定、拍照、编录工作,同时启动宣传预热。第二,制定黑金会员制度细则,开始初步的资格审核。第三,安排拍卖会场地、安保、接待等所有后勤工作。第四……” 她一口气列出了十几项任务,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陆鸣听完,心中更加满意。有周韵这样的助手,他能省心太多。 “还有一件事,”陆鸣说,“拍卖会的时间定在5月1日,地点还是上次的国贸臻品汇,但这次要包下整个宴会厅和相邻的几个会议室。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好的,”周韵记录完毕,“陆总,关于超凡专场的拍品,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来做宣传册。特别是丹药的效果说明,要用什么措辞?” 陆鸣想了想:“这样,明天你来公寓一趟,我让你亲自体验一下培元丹的效果。眼见为实,你体验过了,才知道该怎么向客户描述。” 周韵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陆鸣笑道,“你是公司核心,这些资源本来就有你一份。不过事先说好,丹药效果因人而异,可能会有一些……排毒反应。” 他将林筱筱服用后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 周韵听后,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期待:“那太好了!我正好最近总感觉疲惫,皮肤状态也不好……陆总,明天我几点过去合适?” “上午十点吧,”陆鸣说,“记得穿宽松舒适的衣服,带换洗衣物。” “明白!” 结束视频通话,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陆鸣走到阳台,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麒麟阁的第二次拍卖会,将是他正式踏入这个圈子,建立自己势力的关键一步。 通过常规拍卖,积累财富和表面人脉;通过超凡专场,筛选真正的合作伙伴,建立核心圈子。 这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而炼丹,则是这一切的基础。 有了丹药,他才有吸引那些顶级人物的筹码;有了丹药,他才能快速提升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实力;有了丹药,他才能在未来的挑战中多一份保障。 “系统,”陆鸣在心中默念,“调出《玉衡丹经》中我现在能炼制的所有丹药清单。” 【正在调取……】 【根据宿主当前修为(返虚)、炼丹熟练度(中级)、药材供应情况,建议优先掌握以下丹方:】 1. 培元丹(已掌握)——固本培元,易经洗髓 2. 清心丹(已掌握)——静心安神,提升悟性 3. 疗伤丹(已掌握)——愈合内外伤 4. 辟谷丹(可尝试)——服食一颗,十日不饥 5. 明目丹(可尝试)——增强视力,夜可视物 6. 强身丹(可尝试)——增强体魄,力大如牛 【注:随着炼丹熟练度提升,可解锁更多丹方。】 陆鸣仔细看着这份清单。 辟谷丹、明目丹、强身丹,这三种丹药虽然不如培元丹神奇,但各有各的用处,而且炼制难度相对较低,适合他现在练手。 更重要的是,这些丹药对普通人也有明显效果,可以作为超凡专场的补充拍品。 “看来,接下来一个月,有的忙了。” 陆鸣回到书房,打开《玉衡丹经》,开始研究辟谷丹的炼制方法。 窗外,京城夜色深沉。 但在这间公寓里,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一场即将震动整个圈子的拍卖会,正在悄然筹备中。 第242章 周韵的锐变 翌日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起。 陆鸣打开门,周韵站在门外。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搭配深灰色休闲裤,头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显得干练而不失柔和。 “陆总,早上好。”周韵微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进来吧。”陆鸣侧身让开。 周韵走进公寓,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房间整洁有序,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那个古朴的铜制丹炉,以及旁边石台上摆放的各种药材和工具。 “这就是炼丹的地方?”她好奇地问。 “对,暂时在这里。”陆鸣点头,“坐吧,喝点什么?” “水就好。” 陆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周韵,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关于拍卖会的事,昨晚我又整理了一些细节,”周韵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不过在那之前……陆总,您说的丹药,我真的可以试试吗?” 她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鸣笑了笑,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培元丹,放在掌心。 “就是它。”他将丹药递给周韵。 周韵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淡淡的金色,表面光滑圆润,六道细微的丹纹清晰可见。更神奇的是,丹药在光线下仿佛有微光流转,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气息。 她轻轻闻了闻,一股清新纯净的药香扑鼻而来,只是闻一下就觉得精神一振。 “这……太美了。”周韵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简直像艺术品。” “丹药本来就是艺术,”陆鸣说,“不过它的价值不在外表,而在效果。你准备好试试了吗?” 周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就服下吧,然后静坐感受药力。”陆鸣指导道,“可能会有些不适,但都是正常现象。” 周韵不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果然如陆鸣所说,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顺喉而下。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但很快,这股暖意开始增强,如同温水逐渐升温,最终变成滚烫的洪流,在她体内奔腾! “唔……”周韵轻哼一声,感觉全身仿佛被扔进了温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药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虽然不痛,但那种强烈的冲击感让她有些不适。她按照陆鸣的指示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尝试静心感受。 陆鸣坐在一旁,神识悄然展开,监控着周韵体内药力的流转。 对于凡人来说,培元丹的药力确实有些猛烈。周韵的经脉不够坚韧,气血运行也不够顺畅,药力所过之处,如同洪水冲刷着狭窄的河道,强行拓宽,荡涤污秽。 这是易经洗髓的过程,也是脱胎换骨的第一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韵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最初是透明的,但渐渐变得浑浊,最后变成了黏稠的黑色物质。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酸腐气味。 周韵显然也闻到了,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手臂上覆盖的那层黑色污垢,顿时脸色一变。 “别担心,这是排出体内杂质。”陆鸣解释道,“去洗个澡就好了。浴室在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浴巾和洗漱用品。” 周韵点点头,强忍着不适站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陆鸣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重新坐回沙发,从玉瓶中又倒出一枚培元丹,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这是他昨天新炼的一炉,成丹八枚,全部是六品,其中有四枚的品质已经接近七品了。随着炼丹技艺的提升,丹药的品质和成丹率都在稳步提高。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十分钟,浴室门打开,周韵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但露出的脸庞却让陆鸣眼睛一亮。 如果说之前的周韵是个气质出众、保养得宜的成熟女性,那么现在的她,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皮肤白皙透亮,几乎看不到毛孔,光滑细腻如最上等的瓷器。原本眼角细微的鱼尾纹完全消失,法令纹也淡到几乎看不见,整张脸紧致饱满,焕发着健康的光泽。 眼睛更加明亮有神,黑白分明,仿佛能看透人心。嘴唇红润自然,不需要口红就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更重要的是,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因工作压力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活力与自信。 “陆总……”周韵开口,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清脆悦耳,“我……我感觉好极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皮肤状态甚至比很多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还要好。她原本就五官端正,容貌秀丽,现在更是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神采。 “这……真的是我吗?”周韵喃喃自语,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触感光滑柔嫩,就像婴儿的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气血运行的勃勃生机。 陆鸣也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的倒影,点了点头:“看来丹药的效果不错。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周韵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睛越来越亮:“太神奇了!我之前肩膀和颈椎总是酸痛,现在完全不疼了。而且感觉身体轻了好多,好像能跳起来一样!”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动作流畅自然,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因久坐办公而产生的僵硬感。 “还有,”周韵忽然想起什么,“我的视力好像也变好了。之前看远处的东西有点模糊,现在特别清晰!” “这是易经洗髓的全面效果,”陆鸣解释道,“丹药不仅排出体内杂质,还滋养了你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一些小毛病自然就好了。” 周韵转过身,看着陆鸣,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激:“陆总,这丹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让那些贵妇们知道……” 她没有说完,但陆鸣明白她的意思。 在富豪圈子里,美容养颜、延缓衰老是永恒的主题。无数人每年花费数百万甚至数千万在美容、养生、医疗上,只为留住青春。 而现在,一颗小小的丹药,效果就超过了一切美容手段的总和。 这背后意味着多大的市场,多大的利益,周韵作为商业精英,自然一清二楚。 “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单独搞一个超凡专场了吧?”陆鸣微笑道。 周韵用力点头:“完全明白!这种丹药一旦流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轰动!不仅仅是贵妇,那些富豪、政要、各行各业的精英,都会为之疯狂!”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陆总,关于丹药的宣传,我有一个想法。” “说说看。” “我们不能直接说这是‘丹药’,太玄乎了。”周韵思路清晰地说,“我建议称之为‘古方养生精华丸’,说是根据失传的古代宫廷秘方,结合现代科技提取炼制而成。这样既有神秘感,又不会显得太不科学。” 陆鸣点头:“可以,这个说法不错。” “另外,”周韵继续说,“我们需要一些‘见证者’。如果能让几位有影响力的贵妇或名流先体验效果,然后让她们在圈子里口口相传,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林家那边可以帮忙,”陆鸣说,“林筱筱的母亲苏婉如已经服用过培元丹,效果很明显。通过她,可以接触到京城最顶级的贵妇圈子。” “太好了!”周韵兴奋地说,“这样一来,我们的黑金会员制度就更有吸引力了。不仅仅是为了买东西,更是为了进入一个特殊的圈子,获得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资源。”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快速构思着各种方案: “拍卖会当天,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私密的体验环节。让几位核心客户现场体验丹药效果——当然,要提前准备好浴室和换洗衣物。” “宣传册要用最高规格,但不能太直白。用一些含蓄的语言描述效果,比如‘焕发青春活力’、‘改善亚健康状态’、‘由内而外的滋养’等等。” “价格方面……”周韵看向陆鸣,“陆总,您觉得一枚培元丹定价多少合适?” 陆鸣想了想:“第一场,我们不直接标价,采用暗标拍卖。底价……定在一个亿吧。” “一个亿?”周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这只是底价,”陆鸣平静地说,“最终成交价可能会翻几倍甚至十几倍。你要知道,对那些真正有需求的人来说,钱不是问题。” 周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其他丹药呢?清心丹、疗伤丹……” “同样定为一个亿,”陆鸣说,“玉符和罗盘可以定得低一些,两千万左右。主要是为了测试市场反应。” 周韵快速记录着,忽然想起什么:“陆总,这些丹药……您一个月能提供多少?如果需求太大,我们供应不上怎么办?” “暂时每月能提供培元丹十枚左右,”陆鸣实话实说,“随着技艺提升,产量会慢慢增加。所以初期要控制数量,制造稀缺性。” “饥饿营销,”周韵点头,“我懂。物以稀为贵,越是难得到,人们就越想得到。” 两人又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将拍卖会的各种细节一一敲定。 最后,周韵合上笔记本,看着陆鸣,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陆总,我有预感,这次拍卖会将改变很多东西。不仅仅是麒麟阁的未来,可能……是整个圈子的格局。” 陆鸣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周韵站起身,准备告辞。但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身,看着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总,谢谢您。”她轻声说,“不只是为了丹药,更是为了……您给我的这个机会。”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职业经理人,而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带来的。 陆鸣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未来还有更大的舞台。” 周韵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离开公寓后,周韵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先回了趟家。 她需要好好看看自己的变化,也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经历的一切。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皮肤、气色、精神状态……一切都好得不可思议。她甚至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不,可能更多。 手机响起,是助理打来的:“周总,下午的会议要推迟吗?您之前说今天上午有事……” “不用推迟,”周韵的声音充满活力,“我很快就到公司。另外,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两点开紧急会议,讨论第二次拍卖会的筹备工作。” 挂断电话,周韵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寻常的路。 第243章 突飞猛进 与此同时,陆鸣在公寓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炼丹。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个月,他需要储备足够的丹药,同时也要尝试炼制新的品种,丰富拍品类型。 他取出《玉衡丹经》,翻到辟谷丹的章节。 辟谷丹的炼制比培元丹简单一些,需要的药材也不那么珍贵,但同样需要精细的控制。 “就从你开始吧。” 陆鸣点燃丹炉,开始处理药材。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客厅,在丹炉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陆鸣全神贯注,神识笼罩整个丹炉,感受着每一丝温度变化和药气流转。 炼丹,其实是另一种修行。 它对心性的要求极高——心要静,神要凝,意要专。稍有杂念,火候就会失控,药材就会报废。它也是对真气控制的绝佳锻炼——如何用最少的真气,维持最精准的温度,引导最合理的药气融合。 这两个时辰里,陆鸣完全沉浸在炼丹的世界中。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丹炉,炉内的药材,以及心中那幅清晰的丹方图景。 当最后一股药气被引导回炉,炉内传来轻微的嗡鸣声时,陆鸣知道,成了。 他缓缓收功,打开炉盖。 炉内,十二枚淡青色的丹药静静躺着,每一枚都圆润饱满,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辟谷丹,成丹十二枚,其中八枚是七品,四枚是六品。 “进步了。”陆鸣嘴角微扬。 从六品培元丹,到七品辟谷丹,这不仅仅是丹药品质的提升,更是他炼丹技艺进步的标志。 他取出一枚七品辟谷丹,放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全身。胃部传来饱腹感,仿佛刚刚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更重要的是,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滋养着五脏六腑。 “一颗可顶十日之饥,果然不假。”陆鸣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辟谷丹虽然不能像培元丹那样易经洗髓、强身健体,但它的实用价值也很高。对于那些需要长时间专注工作、或者身处特殊环境的人来说,辟谷丹能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让人心无旁骛。 “下一炉,试炼明目丹。” 陆鸣没有休息,继续开炉炼丹。 这一次,他选择了明目丹——这是《玉衡丹经》中记载的一种特殊丹药,服用后可增强视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夜视。 明目丹的炼制难度比辟谷丹高一些,因为其中一味主药“夜明砂”比较特殊,需要严格控制火候,否则药性容易挥发。 陆鸣更加专注。 真火在丹炉底部稳定燃烧,温度精确控制在三百二十度到三百五十度之间。夜明砂投入后,化作点点荧光在炉内飞舞,与其他药材融合。 一个半时辰后,明目丹成丹。 八枚丹药,呈淡蓝色,表面有星光般的纹路。品质全部达到七品,其中两枚甚至接近八品。 陆鸣取出一枚,服下。 丹药入口,化作清凉的药流,直冲双目。 起初是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细针在刺激眼球。但很快,刺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陆鸣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整个世界仿佛被水洗过一般,清晰无比。他能看到百米外树叶的纹理,能看到远处建筑物窗户上的细微划痕,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尘。 天色渐暗,但陆鸣的视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夜色中的景物依然清晰可辨,如同白昼。 “好丹!”陆鸣赞叹。 明目丹的效果,比《玉衡丹经》中描述的还要好。这可能是他使用了高品质药材,加上精准控制的缘故。 连续炼制两炉丹药,陆鸣的精神也有些疲惫了。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取出一枚清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识海,疲惫感迅速消退,精神重新变得清明。 “继续。” 第三炉,他尝试炼制强身丹。 强身丹能增强体魄,提升力量,对武者或需要强健体魄的人很有用。 这一次,炼制过程出了点小问题。 在融药阶段,一味辅药“金刚藤”的加入时机早了半秒,导致药气出现轻微的紊乱。陆鸣及时调整,但最终还是影响了成丹品质。 成丹六枚,全是六品,没有一枚达到七品。 “还是不够熟练。”陆鸣反思。 他将失败的教训记在心里,准备下次改进。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华灯初上。 陆鸣结束了今天的炼丹,开始清点收获: 七品辟谷丹八枚,六品四枚; 七品明目丹六枚,近八品两枚; 六品强身丹六枚。 加上之前炼制的培元丹、清心丹、疗伤丹,现在他手中的丹药储备已经相当可观,足够支撑一次小型的超凡专场拍卖会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要想真正打动那些见多识广的顶级人物,他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比如……八品丹药,甚至更高。 或者,一些真正的法器、符箓。 陆鸣走到阳台,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修行之路,永无止境。 炼丹之路,同样如此。 接下来的一周,陆鸣几乎足不出户,完全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 公寓客厅成了他的炼丹室,每天都有丹香飘出。若非他提前布置了隔绝阵法,恐怕整栋楼都能闻到那股奇异的药香。 在连续炼制了十几炉丹药后,陆鸣的技艺有了明显提升。 辟谷丹的成功率达到九成,七品率稳定在七成以上; 明目丹的成功率达到八成,七品率六成; 强身丹虽然难度较大,但经过反复练习,成功率也提升到了七成,偶尔能出几枚七品。 但最让他满意的,是培元丹的进步。 在消耗了林筱筱提供的三株百年黄精和两份玉髓芝后,陆鸣终于成功炼制出了一炉八品培元丹。 那是一个凌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 丹炉震动,五彩丹气喷薄而出,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当炉盖打开的瞬间,陆鸣看到炉内静静地躺着三枚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八道清晰的丹纹,如同天然生成的符文。丹药在炉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气息。 八品培元丹! 陆鸣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八品丹药与六品、七品有着本质的区别。六品丹药只能算“良品”,七品是“优品”,而八品已经踏入“珍品”的范畴。 八品培元丹的药力更加精纯,易经洗髓的效果更强,而且几乎没有杂质残留,服用后不会排出太多污垢,舒适度大大提升。 “终于……”陆鸣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有了八品培元丹,超凡专场的档次就能再提一级。 他将这三枚丹药单独存放,准备作为压轴拍品。 除了炼丹,陆鸣也没有放下自身的修炼。 每天炼丹结束后,他都会修炼《洛书问道经》,巩固返虚境的修为,同时参悟胎化易形和逆命斩的更深层奥义。 炼丹对心性的锤炼,反而让他的修行更加顺畅。那种专注、宁静、物我两忘的状态,与修行时的入定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陆鸣正在研究《玉衡丹经》中一种名为“驻颜丹”的丹方时,门铃响了。 第244章 林筱筱的来访 打开门,门外站着林筱筱。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及膝,面料轻盈,随着动作微微飘动。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微卷,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光彩照人。比之前服用培元丹时,更多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健康活力。 “陆鸣!”林筱筱轻快地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过,看到那些整齐排列的玉瓶和丹药,眼睛顿时一亮,“哇,你又炼了好多丹药!” 客厅中央的石台上,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整齐摆放,瓶身温润,隐约可见里面丹药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嗯,为拍卖会做准备。”陆鸣给她倒了杯温水,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要帮家里处理一些事吗?” 林筱筱在沙发上坐下,将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爷爷让我告诉你,药材的初步清单已经整理好了,第一批药材明天就能送到。”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陆鸣:“这是清单,你看一下。” 陆鸣接过文件,在对面坐下,仔细浏览起来。 清单印制精美,采用传统竖排格式,字体工整清晰,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上面列出了三十七种药材,每一种都详细标注了名称、产地、年份、品质等级,有的还附了简单说明。 从常见的百年人参、黄精、茯苓,到罕见的玉髓芝、雪莲花、夜明砂,再到几种陆鸣之前只在《玉衡丹经》中见过名字的稀有药材:龙涎草、凤血藤、地心灵乳…… 越往下看,陆鸣心中越是惊讶。 “这些……”他抬起头,看向林筱筱,“有些药材非常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天材地宝,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 林筱筱得意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林家好歹传承几百年,还是有些家底的。而且爷爷这次是动了真格,发动了很多人脉,从全国各地甚至海外搜集。虽然有些药材数量不多,像龙涎草只有三株,凤血藤只有一截,地心灵乳更是只有一小瓶,但品质绝对有保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爷爷说了,这是第一批。后续还会继续搜集,只要你需要,林家会全力支持。” 陆鸣心中震动。 他知道林家能量大,毕竟是能在龙国排进前十的家族,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清单上的几种稀有药材,比如龙涎草,传说只生长在真龙栖息过的山谷;凤血藤更夸张,据说是凤凰浴火重生时,鲜血滴落之处才能生长的神物;至于地心灵乳,那是大地精华凝聚的液体,百年才能凝聚一滴。 这些即使在修行鼎盛的时代也不多见,在如今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更是几乎绝迹。而现在,林家居然能搜集到。 这不仅是财力的问题,更是人脉、渠道、以及深厚底蕴的体现。 “替我谢谢你爷爷,”陆鸣郑重地说,“这些药材对我非常重要。” 有了这些高品质药材,他不仅可以炼制更多更好的丹药,还能尝试《玉衡丹经》中那些之前因为材料不足而无法尝试的高级丹方。 “不用客气,”林筱筱摆摆手,语气真诚,“我们是合作伙伴嘛。对了,爷爷还说,如果你需要什么特殊的炼丹工具,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尽量帮你找。” 陆鸣想了想:“暂时不用,这个明代铜炉品质不错,足够我现阶段使用了。等以后炼制更高阶的丹药,可能需要更好的丹炉和工具,到时候再说。” 《玉衡丹经》中记载,真正的炼丹大师,使用的丹炉往往是法宝级别的,有的甚至能自行调节火候,辅助凝丹。但那种级别的丹炉可遇不可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好,有需要随时说。”林筱筱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笑意,“对了,我妈那边……效果非常好。”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小秘密:“自从服了培元丹,我妈整个人年轻了十几岁,现在每天都容光焕发,连性格都开朗了很多。她现在是我们丹药的头号粉丝,已经在她们圈子里宣传开了。” 陆鸣能想象那个画面。 苏婉如本身保养得宜,气质出众,服用培元丹易经洗髓后,效果肯定比周韵更加明显。这样的“活广告”,在贵妇圈子里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这是好事,”陆鸣笑了笑,“不过也要提醒伯母,丹药虽好,但不宜频繁服用。培元丹易经洗髓的效果只有第一次最明显,后续主要是固本培元,间隔三个月服用一枚即可。” “我知道,我跟她说过了。”林筱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不过……陆鸣,你知道吗?现在京城最顶级的那个贵妇圈,都在打听麒麟阁的拍卖会。有好几位夫人直接找到我妈,问能不能提前预定丹药,价格随便开。”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一位,是某位大人物的夫人。她身体一直不太好,看了很多名医都没什么效果。听说培元丹的神奇后,非常感兴趣,想通过我妈联系你,看能不能……私下交易。” 陆鸣心中一动。 这确实是个机会,但也是个考验。 如果能通过丹药与那个层面的人建立关系,对麒麟阁未来的发展将大有裨益。但私下交易风险也大,一旦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告诉伯母,感谢那位夫人的厚爱。但麒麟阁的规矩是,所有特殊物品一律通过拍卖会公开交易,不设私下渠道。这是为了保证公平,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那位夫人确实急需,可以参加我们的黑金会员专场。拍卖会上,我们会提供足够的丹药,价高者得。这样既遵守了规则,也给了机会。” 林筱筱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保持了原则,又给了面子。我妈那边也好交代。” 她看着陆鸣,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面对如此诱人的私下交易请求,陆鸣能坚持原则,不为所动,这份定力和远见,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对了,”林筱筱想起正事,“拍卖会的邀请函准备好了吗?进度怎么样了?” “周韵已经在准备了,”陆鸣说,“常规拍卖的邀请函发出去三百份,覆盖了国内外主要的收藏家、艺术机构、富豪家族。现在已经收到两百多份确认回执,出席率应该很高。” “超凡专场的黑金会员邀请函,我们计划发五十份,目前已经确定了三十八位候选人。这些人要么资产雄厚,要么背景特殊,要么在特定圈子里有影响力。邀请函会在拍卖会前一周发出,附带详细的会员权益说明。” “速度很快。”林筱筱赞许道,“看来周韵姐确实能力出众。” “主要是她的执行力强,”陆鸣实事求是地说,“而且有了你们家的支持,很多事都好办多了。场地定了国贸臻品汇的宴会厅和相邻会议室,安保已经联系了国内顶级的安保公司,宣传方面也在稳步推进。” 林筱筱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陆鸣,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公寓里炼丹,连学校都很少去?” “嗯,”陆鸣承认,“拍卖会临近,需要准备的丹药很多。而且炼丹需要连续专注,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所以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出门。” “那你不闷吗?”林筱筱看着他,眼中带着关切,“整天待在公寓里,对着丹炉和药材,会不会太枯燥了?” 陆鸣愣了愣,随即笑了:“不会。炼丹本身就是修行,需要专注、静心、感悟。这个过程很充实,不会觉得枯燥。” 他说的是实话。 炼丹对他来说,不仅是制作商品的手段,更是修炼的一种方式。那种物我两忘、心神合一的状态,与修行时的入定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林筱筱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绿意盎然的树木,回头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换换心情。” 陆鸣看了看窗外。 四月的北京,春意正浓。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客厅,温暖而不炽热。远处的树木抽出新芽,一片嫩绿。确实是个适合外出的好天气。 他已经一周没出门了,整天待在公寓里炼丹、修炼,虽然充实,但也确实需要换换环境。 “也好,”他点点头,“去哪?” 林筱筱眼睛一亮,转身走回沙发边:“去学校怎么样?你好久没去上课了,导师都问了好几次。正好今天下午有陈教授的考古学通论,你要不要去听听?” 陈教授是北大考古系的资深教授,也是陆鸣很敬重的一位老师。他的课深入浅出,旁征博引,不仅讲考古技术,更讲历史、文化、人生,深受学生欢迎。 陆鸣想了想,确实很久没去上课了。虽然以他现在的知识和能力,大学课程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但作为一个学生,基本的出勤还是要保证的。而且陈教授的课,听听也无妨。 “好,”他答应下来,“我去换身衣服。” 第245章 片刻的安宁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公寓。 陆鸣换了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林筱筱依然穿着那身淡粉色连衣裙,两人走在一起,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对了,”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林筱筱忽然想起什么,“陆鸣,你炼了那么多丹药,有没有给自己留一些?我看你最近一直忙着炼丹,别太辛苦了。” “留了,”陆鸣说,“培元丹、清心丹这些基础丹药,我自己也会服用。不过到了我这个层次,这些丹药的效果已经很有限了。” 他说的是实话。 培元丹对凡人来说效果神奇,能易经洗髓,改善体质。但对已经达到返虚境的他来说,药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养有余,提升不足。更多是作为一种辅助,保持状态。 真正能对他修为有实质性帮助的,至少需要七品以上的高级丹药。 “那你需要什么丹药?”林筱筱问,“告诉我,我让家里想办法搜集药材。” 陆鸣想了想:“目前还不需要。等我把《玉衡丹经》中的基础丹方都掌握熟练了,再尝试更高级的。炼丹要循序渐进,不能好高骛远。” 林筱筱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知道陆鸣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不需要她过多干涉。 两人走进北大校园。 四月的校园,春意盎然。道路两旁的法桐抽出新叶,嫩绿一片。樱花已经谢了,但海棠、丁香、玉兰正开得灿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的行色匆匆赶着上课,有的悠闲地在草坪上晒太阳、看书,充满青春活力。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鸣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公寓里全神贯注地炼丹,与丹炉、药材、真火打交道。而现在,却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里,身边是青春洋溢的同学,耳边是欢声笑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却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怎么了?”林筱筱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 “没什么,”陆鸣摇摇头,“只是觉得……校园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简单,纯粹,充满希望。 不像他在古墓中经历的那些生死危机,也不像他接触到的那些超凡世界的复杂与隐秘。 林筱筱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才想拉你出来走走。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需要适当放松。”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正好赶上上课铃响。 “走吧,”林筱筱说,“陈教授的课,去晚了可没位置。” 他们走进教室,果然已经座无虚席。陈教授的考古学通论是热门课程,不仅考古系的学生,其他院系也有很多来旁听的。 好在林筱筱眼尖,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两个空位。 两人刚坐下,陈教授就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讲义,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陈教授的声音洪亮清晰,“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中国古代墓葬中的神秘符号与图腾信仰。” 陆鸣原本只是想来放松一下,听到这个题目,却顿时来了兴趣。 墓葬、符号、图腾……这些正是他现在最熟悉的领域。 陈教授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幅图片:青铜器上的饕餮纹、玉器上的云雷纹、壁画中的神兽图案、还有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文字。 “这些符号和图案,不仅仅是装饰,”陈教授缓缓说道,“它们往往蕴含着古人的信仰、世界观,甚至……一些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信息。”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片——那是一个刻在战国墓葬石板上的复杂图案,由圆圈、线条、点组成,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隐隐有种规律。 “比如这个图案,出土于湖北曾侯乙墓附近的一个陪葬坑。考古学界对它的含义争论了几十年,有的说是星象图,有的说是地图,有的说是某种祭祀仪式的记录。” 陈教授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过:“但最近,有学者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这可能是一种‘能量流动图’,记录了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能量运行规律。”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能量流动图?这听起来有点玄乎。 但陆鸣却心中一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图案,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那线条的走向,点的分布,圆圈的排列……似乎与《通天箓》中记载的某种基础符箓结构有相似之处。 难道说,古代的某些符号,其实是符箓的简化或变体?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陈教授继续说,“考古学需要证据,不能凭空想象。但这也提醒我们,古人的智慧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留下的符号和图案,或许蕴含着我们还无法理解的深意。” 他切换了一张图片,这次是汉代墓葬中的壁画,描绘了升仙的场景:人物驾着云车,周围有神兽护卫,天空中有星辰和祥云。 “再看这个,汉代人相信死后可以升仙,进入另一个世界。这种信仰体现在墓葬的方方面面——墓室的构造、随葬品的摆放、壁画的描绘……都围绕着这个核心观念。” 陈教授的语气变得深沉:“同学们,考古不只是挖土、刷文物。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实物,去理解古人的思想、信仰、世界观。去想象,他们在面对死亡、面对未知时,是如何思考,如何应对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们都沉浸在他的讲述中。 陆鸣也听得入神。 陈教授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漠北龙庭和清东陵的经历。那些墓葬中的机关、符文、图腾,确实不仅仅是装饰或防御手段,更蕴含着古人对生死、对天地、对超凡力量的理解。 “最后,我想说,”陈教授合上讲义,看着台下的学生们,“考古是一门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学问。我们研究古人,其实也是在反思自己——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是否真的比古人更智慧?在面对生死、面对宇宙、面对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时,我们是否真的比古人更有勇气,更有智慧?”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或许,答案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肯定。”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陆续离开,陆鸣和林筱筱走在最后。 “陈教授讲得真好,”林筱筱轻声说,“每次听他的课,都有新的感悟。” 陆鸣点点头,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那些图片和内容。 走到教学楼外,阳光依旧明媚。 “陆鸣,”林筱筱忽然说,“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 “应该我谢谢你,”陆鸣笑了笑,“确实需要换换心情了。” 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陆鸣暂时放下了丹药、拍卖会、修行那些事,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校园的宁静与美好。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不会太多。 很快,他就要回到那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世界。 但在那之前,且让我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吧。 陆鸣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春天的气息。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此刻,阳光正好。 第246章 拍卖会宣传启动 麒麟阁第二次拍卖会的宣传,在四月中旬悄然启动。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如同湖面投下石子,涟漪由内而外层层扩散。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那些常年活跃于艺术品拍卖圈的业内人士。 四月十五日,周一。 早上九点,国内各大艺术品交易平台、收藏家论坛、拍卖行业交流群,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条低调而神秘的消息: 【麒麟阁艺术拍卖行·五月专场预告】 文字简洁,没有过多修饰,但附上的几张图片却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第一张,是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油画《维纳斯的诞生》局部特写。画面中,维纳斯从海中贝壳缓缓升起,肌肤的光泽、发丝的飘逸、水波的荡漾,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虽然只是仿作,但那种大师级的笔触和神韵,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为之震撼。 第二张,是一枚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胸针。宝石呈现出深邃的海洋蓝色,在灯光下仿佛有波光流转,周围镶嵌的钻石如众星拱月。图片说明只有一行字:“血月伯爵夫人遗物·海洋之心”。 第三张,是一套纯金打造的餐具,包括刀、叉、勺各十二件,每一件都雕刻着繁复的家族徽章和花纹,在灯光下金光灿烂,奢华至极。 这三张图片,就像三颗重磅炸弹,在圈内瞬间引爆。 “这品质……绝了!” “血月伯爵的宝藏?就是去年麒麟阁第一次拍卖的那个?” “我记得第一次就拍出了二十多亿,这次看起来东西更好啊!” “麒麟阁什么来头?怎么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 “听说是几个年轻人搞的,背景不简单……” 业内人士的议论在私底下迅速传播。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真正的收藏家、富豪、艺术机构那里。 当天下午,麒麟阁的客服电话就被打爆了。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五月拍卖会的事……” “那幅《维纳斯的诞生》是真迹还是仿作?如果是仿作,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血月伯爵的宝藏还有多少件?你们有计划全部拍卖吗?” “请问参加拍卖需要什么条件?资产证明要多少?” 周韵早有准备,组织客服团队按标准流程回复:拍卖会定于5月1日在国贸臻品汇举行,分为下午的常规拍卖和晚上的会员专场;常规拍卖需要资产证明1亿以上,并提前预约;具体拍品目录将在四月底寄送给通过审核的受邀者。 这套流程规范而专业,既满足了客户的基本需求,又保持了神秘感,更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 但这只是第一波。 四月十八日,周四。 第二波宣传启动,这次针对的是更高端的圈子。 麒麟阁通过特殊渠道,向京城、上海、香港、深圳等地的顶级富豪家族、知名企业家、重要收藏家,寄出了第一批“预邀请函”。 邀请函采用传统中式设计,封面是暗红色绒布,上面用金线绣着麒麟图案。打开后,里面是手写体书法邀请词,字迹苍劲有力,落款是“麒麟阁主人敬邀”。 与邀请函一起寄出的,还有一份精美的画册。画册只有十页,每页展示一件拍品,除了之前已经曝光的《维纳斯的诞生》、《海洋之心》胸针、黄金餐具外,还新增了七件珍贵文物: 一把镶嵌宝石的波斯弯刀; 一套完整的明代青花瓷餐具; 一幅唐伯虎的山水画真迹; 一尊唐代鎏金佛像; 一件商代青铜酒器; 一本宋代医书手稿; 还有一顶欧洲王室的古董皇冠。 每一件都是博物馆级别的珍品,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作为一场拍卖会的压轴。 这份画册引起的震动,比之前的网络宣传要大得多。 因为这些受邀者,都是真正有实力、有眼光的顶级买家。他们看到这些东西,立刻意识到这次拍卖会的分量。 “麒麟阁……不简单啊。”某位京城大佬看着画册,对身边的助理说,“查查这个拍卖行的背景。能弄到这么多好东西,背后肯定有人。” “已经查过了,”助理恭敬地回答,“法人代表是林家的千金林筱筱,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陆鸣的北大学生,考古系的。第一次拍卖就拍出了七十多亿,当时在圈子里就引起了不小轰动。” “林家……”大佬若有所思,“林振华那老狐狸,眼光毒得很。他能让孙女跟这个陆鸣合作,说明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我们要参加吗?”助理问。 “参加,当然参加。”大佬合上画册,“帮我预约两个席位。另外,打听一下那个晚上的‘会员专场’是什么情况。既然是分开的,说明晚上的东西可能更特殊。” “是。” 类似的对话,在多个顶级圈子里同时上演。 麒麟阁的名字,在短短几天内,就进入了中国最顶尖的那批人的视野。 但这还不是全部。 四月二十二日,周一。 第三波宣传,也是最神秘的一波,悄然启动。 这一次,没有图片,没有画册,甚至没有具体的物品描述。 只有一封加密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五十个特定的邮箱地址。 邮件内容很简单: 【麒麟阁·超凡专场邀请】 时间:2023年5月1日 19:00-21:00 地点:北京国贸臻品汇·麒麟厅(凭邀请函入场) 拍品类型:古代秘方丹药、开光法器、风水器物 参与资格:黑金会员(需资产证明100亿以上,并通过审核) 特别提示:本次专场拍品具有特殊功效,非普通艺术品,请谨慎考虑后申请。 邮件的落款处,有一个小小的麒麟图案,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连接古今,探索未知”。 这封邮件发出后,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深水炸弹。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这封邮件的存在,甚至那些收到邮件的五十个人,也大多保持沉默。 但暗地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247章 超凡引发的暗流 西山,林家祖宅。 林振华的书房里,几位重量级人物围坐在一起。 除了林振华本人,还有两位和他年龄相仿的老者,以及三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这六个人,每一个走出去都是能影响一方的大人物。 此刻,他们面前都放着那封加密邮件。 “老林,这个麒麟阁……是你孙女搞的?”一位身穿唐装的老者开口问道。他是京城另一大家族——王家的家主,王建国。 林振华点点头:“筱筱是合伙人之一,实际控制人是那个陆鸣。” “陆鸣……”王建国沉吟,“这个名字最近听到好几次了。清东陵的事,跟他有关吧?” 此言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清东陵事件虽然对外严格封锁,但对在座这些人来说,并不是秘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那晚发生了超自然现象,也知道有一个年轻人出现在现场。 “建国,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林振华缓缓说道,“我今天请各位来,不是讨论那些事的。而是想问问,大家对麒麟阁这个‘超凡专场’,怎么看?” 一位中年男子开口了。他叫赵启明,是国内某大型能源集团的董事长,身家数千亿,是真正的顶级富豪。 “林老,邮件里说的‘古代秘方丹药’、‘开光法器’,是真的吗?”赵启明的问题很直接,“我不是怀疑您,只是……这些东西听起来太玄乎了。” 林振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枚培元丹,就是邮件里说的那种丹药。”他打开瓶塞,倒出丹药。 淡金色的丹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弥漫开来。 在座的六人闻到药香,都是精神一振。 “这香味……”另一位老者深吸一口气,“闻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好东西!” 林振华将丹药递给王建国:“建国,你是懂中医的,看看。” 王建国接过丹药,放在掌心仔细观察,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这丹药……不简单。药材配比精妙,炼制工艺高超,而且……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他看向林振华:“老林,这东西哪来的?” “陆鸣炼制的。”林振华坦然道,“他已经掌握了失传的古代炼丹术。这种培元丹,服用后能易经洗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明白这种东西的价值。延年益寿,强身健体——这对他们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效果……真的那么神奇?”赵启明问。 “我夫人已经服用了,”林振华说,“效果如何,你们可以去看看。建国,你也见过婉如吧?觉得她最近怎么样?” 王建国回想了一下,前几天在一次宴会上见过苏婉如,当时就觉得她气色特别好,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他还以为是用了什么新的美容产品,现在想来…… “原来如此。”王建国点点头,“老林,你这次叫我们来,是想……” “我想请各位捧个场,”林振华直言不讳,“麒麟阁的超凡专场,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人参加。一来是给陆鸣撑场面,二来……也是给大家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林振华的意思。 这个陆鸣,不简单。他能炼制这种丹药,背后一定有大秘密、大机缘。而现在,他通过麒麟阁放出这些东西,既是做生意,也是在筛选合作伙伴。 参加超凡专场,不仅仅是买东西,更是进入一个特殊的圈子,获得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资源和机会。 “我参加。”王建国第一个表态,“不过老林,你得保证安全。这种东西太敏感,一旦传出去……” “放心,”林振华点头,“安保已经安排好了,最高级别。参与者的身份也会严格保密。而且,拍卖会上不会有任何超常规的演示,一切都在‘合理’的范围内。” “那好,”王建国说,“帮我留一个席位。” “我也参加。”赵启明紧随其后。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态。 他们明白,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他们晚年生活,甚至影响家族未来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上海外滩的一栋顶级豪宅里。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上的加密邮件,眉头紧锁。 他是江南财团的掌舵人,沈万山,身家超过五千亿,是国内最顶尖的隐形富豪之一。 “麒麟阁……超凡专场……”沈万山低声自语,“丹药?法器?”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张,帮我查一下麒麟阁拍卖行,还有那个叫陆鸣的人。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沈万山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黄浦江的夜景,陷入沉思。 到了他这个层次,钱已经只是一个数字。他真正关心的,是健康,是寿命,是那些钱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这个麒麟阁真的能提供那种东西…… “或许,该去北京走一趟了。”沈万山喃喃道。 香港,半山别墅。 一位穿着旗袍的贵妇看着邮件,眼中闪过异彩。 她是香港李氏家族的当家夫人,李太,丈夫是香港排名前三的富豪。她本人也是名媛圈的领袖,对美容养颜有着执着的追求。 “古代秘方丹药……能让人年轻?”李太轻声自语,“如果是真的……” 她立刻叫来秘书:“帮我联系北京那边的朋友,打听一下麒麟阁和这个超凡专场。另外,安排一下行程,我五月初要去北京。” “是,夫人。”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麒麟阁的超凡专场,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那些最顶尖、最隐秘、最有实力的人群。 他们或好奇,或怀疑,或期待,但无一例外,都被吸引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超越金钱的。 而麒麟阁,似乎能提供那些东西。 四月二十五日,距离拍卖会还有六天。 麒麟阁办公室里,周韵正在听取各部门的汇报。 “周总,常规拍卖的受邀者已经确认了287位,出席率预计超过九成。” “安保方案已经敲定,国贸臻品汇那边全力配合,当天会封锁整个楼层,只有持邀请函才能进入。” “拍卖师请的是国内顶级的王老师,他经验丰富,控场能力强。” “宣传方面,网络预热已经达到预期,现在圈内几乎都在讨论我们这次拍卖会。” 周韵一边听一边记录,最后问道:“黑金会员的审核进度如何?” 负责会员审核的经理回答:“目前收到申请42份,已经通过初步审核38份,还有4份需要进一步核实。预计最终能通过的黑金会员在35-40人之间。” “很好,”周韵点头,“记住,宁缺毋滥。黑金会员不仅要有钱,更要有相应的背景和信誉。” “明白。” 汇报结束后,周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她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拍卖会,即将拉开帷幕。 而麒麟阁,也将从此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她拿出手机,给陆鸣发了条消息: “陆总,宣传效果超出预期。风暴,即将来临。” 几秒后,陆鸣回复: “准备迎接吧。” 周韵看着这四个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是啊,准备迎接吧。 迎接一个全新的时代。 第248章 麒麟阁第二次拍卖会 2020年5月1日,下午一点三十分。 北京国贸中心,臻品汇宴会厅外,车辆已经开始排队。 不同于寻常拍卖会常见的低调抵达,今天到场的宾客们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他们的座驾大多庄重而不张扬——黑色的奥迪A8、深灰色的奔驰S级、银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偶尔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看似普通的车辆,每一辆都经过特殊改装,车窗玻璃是防弹的,轮胎是防爆的,车牌虽然低调,但背后的意义却绝不简单。 宴会厅入口处,麒麟阁的工作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周韵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从容。她站在入口内侧,通过耳麦与各处保持联系: “安保组汇报情况。” “入口安检正常,金属探测仪、身份识别系统全部就位。” “场内监控正常,十六个高清摄像头全覆盖,无死角。” “应急小组已就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很好,”周韵微微点头,“保持警惕,但不要过度紧张。记住,今天是拍卖会,不是军事行动。” 话虽如此,但她知道今天的场合确实非同寻常。 光是已经确认到场的宾客名单,就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倒吸一口凉气:三位福布斯排行榜前百的富豪,五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还有十几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还不包括那些隐藏得更深、身份更加敏感的客人。 “周总,”助理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林老已经到了,在贵宾室休息。他让我转告您,一切按计划进行,不用有压力。” 周韵心中一暖,点点头:“知道了。请告诉林老,我会处理好。”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宾客开始陆续入场。 每一位宾客都要经过三道程序:首先是在入口处核对邀请函和身份信息,然后通过安检通道,最后在签到台领取号牌和拍品目录。 流程严谨而不失礼数,既保证了安全,又不会让宾客感到被冒犯。 “赵先生,欢迎光临。”周韵亲自迎接了一位重要宾客——能源大亨赵启明。 赵启明六十岁左右,身材微胖,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看了看周韵,点点头:“周总,久仰。你们这次阵仗不小啊。” “感谢赵先生捧场,”周韵微笑着引路,“您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视野最好。拍卖会两点准时开始,请先到休息区用些茶点。” 赵启明点点头,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休息区。 接下来,一位又一位重量级人物陆续抵达。 香港的李太来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戴着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气质雍容华贵。看到周韵,她眼睛一亮:“周小姐,听说今晚有特别的东西?” “李太晚上就知道了,”周韵保持微笑,“下午的常规拍卖也有很多珍品,李太可以先看看。” “好,我很期待。”李太优雅地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上海来的沈万山也到了。这位江南财团的掌舵人很低调,只带了一个助理,穿着普通的深色西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商人。但周韵知道,这位的身家在整个会场都能排进前三。 “沈先生,欢迎。”周韵亲自上前接待。 沈万山看了看她,又环视了一下会场布置,点点头:“不错,有格调。” “沈先生过奖了,请入座。” 两点整,宴会厅内已经座无虚席。 三百个座位几乎全部坐满,而且都是真正有实力的买家。会场内低声交谈的声音汇聚成一种特殊的氛围——既有对即将开始的拍卖会的期待,也有对这些同场竞拍者的暗中观察。 周韵走到台侧,对耳麦轻声说:“准备开始。” 灯光缓缓暗下,只留下舞台中央的一束聚光灯。 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上舞台——正是国内顶级的拍卖师王老师。他年过六十,但精神饱满,声音洪亮,从事拍卖行业四十年,经手的拍品总价值超过千亿。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下午好。”王老师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整个会场,“欢迎来到麒麟阁艺术拍卖行2023年度春季拍卖会现场。”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直接进入正题:“今天下午的常规拍卖,我们将呈现四十五件来自欧洲血月伯爵宝藏的珍贵文物。每一件都经过权威鉴定,来源清晰,流传有序。” “在开始之前,我想提醒各位,”王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拍卖采用增价拍卖方式,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拍卖师宣布的幅度。成交后,买受人需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和提货手续。现在,拍卖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舞台——正是那套十二件的纯金餐具。 聚光灯下,黄金闪耀着夺目的光芒,雕刻的花纹精细繁复,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第一件拍品,十七世纪欧洲贵族定制纯金餐具一套,共十二件。起拍价八百万元,每次加价五十万元。请出价。”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举牌了。 “8号先生出价八百五十万。” “22号女士出价九百万。” “35号先生出价九百五十万……” 价格稳步上升。 最终,这套金餐具以一千两百万元成交,被一位来自广东的实业家拍下。 开门红。 接下来的拍卖,节奏明快而高效。 第二件,波斯弯刀,成交价六百八十万。 第三件,明代青花瓷餐具,成交价九百二十万。 第四件,唐代鎏金佛像,成交价一千五百万…… 每一件拍品都有多人竞拍,成交价基本都在预估范围内,偶尔有几件会超出预期。 会场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周韵站在台侧,仔细观察着场内的动态。 她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表现特别值得关注。 赵启明对那幅唐伯虎的山水画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连续加价三次,最终以两千三百万拍下。拍到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觉得物有所值。 香港的李太对珠宝首饰情有独钟。那枚“海洋之心”蓝宝石胸针,她从三百万的起拍价一直跟到九百五十万,最终力压其他竞拍者,成功拿下。拍下后,她优雅地向周围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喜。 上海的沈万山则比较克制,前十几件拍品他都没有出手,直到那件商代青铜酒器出现。 这件酒器高约三十厘米,造型古朴,表面有饕餮纹饰,虽然有些锈蚀,但保存基本完整,是典型的商晚期风格。 起拍价一千万。 沈万山第一次举牌了。 “18号先生出价一千一百万。” “26号先生出价一千两百万。” “18号先生出价一千三百万。” 沈万山每次加价都很果断,显然志在必得。 最终,这件青铜酒器以一千八百万成交,落入沈万山手中。 拍下后,他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韵将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些人的竞拍行为,不仅反映了他们的喜好和实力,也可能预示着他们对晚上超凡专场的态度。 下午的拍卖持续了三个小时。 五点整,最后一件拍品——那幅《维纳斯的诞生》仿作——以八千六百万的高价成交,被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洲收藏家拍下。 至此,下午的常规拍卖全部结束。 四十五件拍品,总成交额达到三十九亿七千万元,超出了预估的上限。 王老师站在台上,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感谢各位的参与,下午的拍卖到此结束。请各位买受人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办理相关手续。晚上七点,我们将举行麒麟阁黑金会员专场拍卖,请持黑金邀请函的贵宾准时参加。” 灯光重新亮起。 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有的去办理手续,有的去休息区用晚餐,有的则直接离开——他们可能不参加晚上的专场,或者已经提前安排了其他方式参与。 周韵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拍卖圆满成功,没有任何意外。这为晚上的重头戏开了一个好头。 她走到后台,陆鸣已经在那里等候。 “怎么样?”陆鸣问。 “很顺利,”周韵汇报,“成交额接近四十亿,超出预期。几个重点人物都有收获,气氛很好。” 陆鸣点点头:“晚上才是关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韵说,“八件拍品,全部在保险库里,安保等级最高。七点准时送到会场。” 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问:“陆总,晚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总感觉,有些人可能不只是来买东西的。” 陆鸣笑了笑:“放心,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周韵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今晚的超凡专场,展示的将不再是普通的艺术品,而是涉及超凡领域的物品。这些东西,必然会吸引一些特殊的人物和势力。 有些是朋友,有些可能是敌人,还有些……目的不明。 但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必须进行下去。 这是麒麟阁走向新阶段的关键一步,也是他建立自己势力网络的重要机会。 “去准备吧,”陆鸣说,“我在这里等会儿。” 周韵点点头,转身离开。 陆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国贸中心周围,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开始展现它夜晚的繁华与神秘。 而在这栋大楼里,一场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第249章 麒麟夜宴 晚上六点三十分,持有黑金邀请函的宾客开始重新入场。暮色如墨,华灯初上,酒店入口处豪车云集,却无往日喧哗,只有引擎低沉的呢喃与偶尔开关车门的轻响。 与下午公开场次不同,晚间的入场程序堪称严苛。每一位宾客都需通过指纹识别与人脸识别的双重验证,系统确认身份无误后,厚重的实木门才会悄然滑开。通过验证者沿铺着深蓝地毯的专属通道缓步前行,最终抵达今晚的会场——麒麟厅。 麒麟厅面积仅为下午会场的一半,装修却极尽精致奢华。深红色的羊毛地毯吸尽足音,暗金色云纹壁纸在柔光下流淌着含蓄的光泽。天花板上,三层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点。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数幅装裱考究的水墨画——一幅《松鹤延年》意境空灵,一幅《溪山行旅》笔力遒劲,最内侧那幅《听泉图》更是墨韵淋漓,显然出自大家手笔。 厅内仅设五十个席位,皆为宽大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皮质细腻温润。座位间距充足,形成天然的私密空间。每个座位前均配备一部电子竞价器、一瓶定制矿泉水,以及一副精致的无线耳机——耳机可提供中英法日四种语言的同步翻译服务。 六点五十分,宾客基本到齐。 周韵身着墨蓝色缎面礼服,立于厅侧暗影中,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她默默计数:到场共三十七人,较预计略少,但每一位皆是真正的重量级人物。 林振华与王建国并肩而坐,低声交谈,神色间透着惯常的审慎。 赵启明、沈万山、李太均已到场,各自居于不同区域,姿态从容。 还有十余张周韵未曾谋面的面孔,但观其气度坐姿、随从举止,便知绝非等闲。 最令她在意的,是会场后排落座的三位特殊来客。 左侧是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银白如雪,面容却红润饱满,闭目养神间呼吸绵长,仿佛与周遭的浮华气息天然隔绝。 居中是一位穿黑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锐利似鹰隼,坐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久经行伍的纪律感。 右侧则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约莫三十上下,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膝上置一平板电脑,指尖滑动间记录着什么,神态专注而高效。 这三人,皆不在周韵的原始邀请名单之列,却通过了最为严格的验证系统。 她悄然退至后台,压低声音向陆鸣汇报:“陆总,会场内有三位特殊人物,未在我们的初始名单上,但验证系统确认了他们的权限。” 陆鸣沉默片刻:“身份信息呢?” “系统显示,道袍老者道号清虚子,登记地武当山;中年男子名为秦锋,身份标注为‘特别顾问’;年轻女子叫苏雨,登记信息是‘国家级文化遗产研究所研究员’。” 武当山……特别顾问……国家级研究员…… 陆鸣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会来。 “不必特殊对待,”他声音平静,“只要遵守拍卖规则,便是我们的宾客。” “明白。” 七点整,厅内灯光渐次暗下,只余舞台中央一束暖白追光。 王老师重新登台。与下午那身儒雅西装不同,此刻他换上了一袭深紫色云锦唐装,立领盘扣,袖口绣着暗银回纹,整个人显得庄重而深邃。 “各位贵宾,晚上好。”他的声音透过高品质音响系统传出,比下午更为低沉,也更具分量,“欢迎莅临麒麟阁首届黑金会员专场拍卖会。在拍卖开始前,容我特别说明几点规则。”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面孔都在他眼中短暂停留。 “其一,今晚所有拍品皆具有特殊性质与历史渊源,请各位基于自身判断审慎竞拍。其二,拍卖结束后,麒麟阁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售后保证或效果承诺,所有交易均为最终成交。其三,所有拍卖内容、成交信息及在场宾客身份,均需严格保密,请勿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 三条规则,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场中无人出声,唯有轻微的呼吸声与衣料摩挲声。 “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舞台——并非实物,而是一道全息投影。 光影凝聚,三枚淡金色丹药在空中缓缓旋转,纤毫毕现。丹药表面天然生成的丹纹如山水脉络,在模拟光线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第一件拍品:依古法秘方炼制之‘培元丹’,共三枚。”王老师的声音平稳清晰,“据典籍记载,此丹有固本培元、强健根基之效。起拍价一亿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元。请出价。” 会场陷入短暂寂静。 一亿起拍价,对于三枚丹药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然而沉默仅持续了十数秒。 “5号先生出价一亿一千万。” 是赵启明。他举牌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始终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9号女士出价一亿两千万。” 香港李太微微颔首,手中的竞价器闪过绿光。 “12号先生出价一亿三千万。” 一位周韵未曾谋面的南亚面孔富豪举牌,身旁的翻译低声复述着报价。 价格如阶梯般稳步攀升。 两亿……两亿一千万……两亿两千万…… 最终,当王老师第三次询问后,木槌落下。 “成交!三枚培元丹以两亿三千万人民币成交,由5号先生竞得。” 赵启明面色平静如常,眼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工作人员悄然走近,递上确认单据,他签字时笔迹稳健如初。 开门红,且价格远超预期。 周韵在后台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她迅速调整呼吸,继续观察场内动向。 接下来的拍卖,渐入佳境。 第二件,清心丹两枚,最终以一亿八千万成交,买主是那位南亚富豪。 第三件,疗伤丹一枚,经过七轮竞价,以一亿五千万落槌,得主是沈万山。 第四件,明代护身玉符——一枚雕工精湛的蟠龙玉佩,经红外光谱与碳十四辅助鉴定,确为明中期宫内器物,最终以八千万成交。 第五件,清代风水罗盘,紫檀木胎,黄铜盘面,刻度精密,包浆自然,附有三份不同机构的鉴定证书,最终拍出九千万高价……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令人心惊,竞拍者们却展现出惊人的果决。这些平日商海中冷静如冰的人物,此刻举牌时毫无犹豫,仿佛那些数字不过是寻常筹码。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错过了,便是有再多的财富也未必能寻回。 晚上九点整,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这一次,不是全息投影,而是由两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捧上的实物——一只紫檀木胎掐丝珐琅方盒。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却精美绝伦,盖面嵌着细密的螺钿云纹,在灯光下流转着七彩晕光。 王老师戴上崭新的白手套,轻启盒盖。 盒内衬着玄色丝绒,一枚淡金色的丹药静卧其中。 丹药浑圆如珠,表面八道丹纹天然勾连,宛如符篆铭刻。更奇的是,即便隔着数米距离,前排宾客仍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浑厚的气息隐隐弥散。丹药在灯光映照下似有微光自内透出,流转不定,恍若活物。 “最后一件拍品:八品培元丹一枚。”王老师的声音中注入了一丝克制的郑重,“此为本场拍卖会压轴之物。据考,八品丹药成丹极难,效力远非寻常培元丹可比。起拍价三亿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两千万元。” 全场寂然。 三亿起拍价,已创下今夜之最。 然而真正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两亿。”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不是加价,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低于起拍价的数字——这明显违反了竞价规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声音来处。 后排,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清虚子,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他目光澄澈如深潭,直直望向舞台上的紫檀方盒,对周遭视线恍若未觉。 王老师眉头微蹙,旋即恢复职业性的平静:“这位道长,请您按照规则加价竞拍。” 清虚子缓缓起身。道袍垂顺,无风自动。他并未理会王老师的提醒,声音虽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丹与贫道有缘。两亿现金,即刻支付。” 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然的威仪。 会场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竞价器闪烁的微光停止了,低语声消失了,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在清虚子与舞台之间来回游移,某种无形的张力在寂静中蔓延。 第250章 破会规矩者,死 清虚子的话音落下,整个麒麟厅陷入一片死寂。 三亿元的起拍价,直接叫到两亿,这不仅是违反规则,更是对拍卖秩序的公开蔑视,甚至可以视为对整个麒麟阁权威的公然挑衅。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虚子身上。 这位来自武当山的老道,此刻已经站起身。灰色道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面色红润,眼神深邃,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出尘脱俗之气。但此刻,那份出尘中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这枚丹药本应属于他,也理应归他所有。 台上的王老师皱起眉头。作为从业四十年的资深拍卖师,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按照规则,他应该立即宣布清虚子出价无效,并给予警告。然而看着清虚子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王老师竟一时语塞,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破坏规矩者,当诛。”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刃,骤然划破寂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声音中蕴含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刺骨的杀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舞台边缘。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平凡,属于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如同山岳般巍然不动,又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 正是施展了胎化易形神通后的陆鸣。 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有人不守规矩,因此早已变换容貌,隐藏在会场之中。此刻见清虚子公然破坏规则,他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清虚子目光一凝,看向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以他练气期的修为,自然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绝非寻常。那种如渊似海的气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清虚子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阁下是谁?也敢管贫道的事?” 陆鸣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拍卖会自有规矩,”陆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既然参加,就要遵守。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清虚子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贫道倒想看看,能有什么后果。” 他来自武当山,虽然只是外门长老,但武当山作为道教圣地,千年传承,底蕴深厚。在修行界,武当山的名头还是很有分量的。他相信,在场这些人中,应该没人敢真的与武当山为敌。 更何况,他这次下山,是奉了师门之命,要带回这枚丹药。师门中有前辈寿元将尽,急需这种能延年益寿的丹药续命。所以无论如何,这枚丹药他都要拿到。 “贫道再说一遍,”清虚子声音转冷,“这枚丹药,武当山要了。两亿现金,立刻支付。若有人不识抬举……”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会场内,气氛更加紧张了。 武当山!这三个字,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只是个旅游景点,但在场这些了解内情的人,却明白它的分量。那可是真正的千年传承,道教祖庭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难怪清虚子敢如此嚣张。 不少人的目光转向陆鸣,想看看这位麒麟阁的“代表”会如何应对。 陆鸣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清虚子,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冷漠。 “武当山……”陆鸣轻轻摇头,“好大的名头。可惜,这里是麒麟阁的拍卖会。在这里,只有麒麟阁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最后一次警告,坐下,遵守规则竞拍。否则,后果自负。” 清虚子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搬出武当山的名头,对方居然还敢如此强硬。 “好,很好。”清虚子气极反笑,“既然阁下不识抬举,那贫道就……” 话未说完,陆鸣动了。 不是疾如闪电的动作,而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隔空虚虚一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声势。 但就在陆鸣指尖点出的瞬间,整个麒麟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呼吸困难,心跳加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存在锁定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清虚子首当其冲。 他脸色剧变,想要运转真气抵抗,却发现自己全身的真气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僵住了,连眨眼都做不到。 然后,他看到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在他眼中不断放大,仿佛穿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点向他的眉心。 手指未到,劲风先至。 清虚子感觉自己的眉心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剧痛无比。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识海,要将他的一切都摧毁。 “不——”清虚子心中狂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求饶,想逃跑,想做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境界。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清虚子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大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细细的,像是朱砂点上去的。但仔细看,那红点深处,似乎有细微的裂纹在蔓延。 清虚子双目圆睁,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整个麒麟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从陆鸣抬手指,到清虚子倒飞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却又慢得让人看清了每一个细节。 那轻描淡写的一指,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却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力。 练气期的修士,在修行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不算弱。放在世俗中,足以轻松对付十几个特种兵。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陆鸣面前,却连一招都接不住,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麒麟阁的“代表”,到底是什么修为? 练神?还是更高?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点——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刻彻底收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些原本对麒麟阁还有些轻视的人,此刻只剩下敬畏。 就连后排那位来自特殊部门的秦锋,此刻也脸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忌惮。他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击败清虚子。这个麒麟阁的“代表”,实力深不可测。 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苏雨,此刻正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手指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陆鸣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说:“拍卖继续。” 四个字,打破了死寂。 王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重新看向台下的宾客:“清虚子先生扰乱拍卖秩序,已被请出场外。拍卖继续,八品培元丹,起拍价三亿元,每次加价两千万元。请出价。”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破坏规则。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举牌了。 “5号先生出价三亿两千万。” 还是赵启明。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显然对这枚丹药志在必得。 “9号女士出价三亿四千万。” 李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坚持。 “12号先生出价三亿六千万……” 竞价重新开始,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 有了清虚子的前车之鉴,所有人都明白,这枚丹药的价值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连武当山都如此重视,甚至不惜破坏规则也要得到,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枚丹药的效果,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神奇。 价格一路飙升。 四亿、四亿五千万、五亿、五亿五千万…… 最终,当价格来到六亿八千万时,竞拍者只剩下两人——赵启明和沈万山。 “6号先生出价七亿元。”沈万山举牌,声音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七亿,这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即使对他这样的顶级富豪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赵启明犹豫了。 他看了看台上的丹药,又看了看陆鸣,最终咬了咬牙:“七亿两千万!”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沈万山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 “七亿两千万第一次。” “七亿两千万第二次。” “七亿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品培元丹,以七亿两千万的天价,被赵启明拍下。 全场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七亿两千万,这可能是国内拍卖史上单件物品的最高成交价了。更何况,这还只是一枚丹药。 但没有人觉得不值。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这枚丹药引发的争夺,亲眼见证了武当山长老为此不惜破坏规则,更亲眼见证了麒麟阁“代表”那恐怖的实力。 这枚丹药,值这个价。 拍卖会至此全部结束。 王老师站在台上,声音有些发干:“感谢各位的参与,麒麟阁第二次拍卖会圆满结束。请各位买受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办理手续。再次感谢各位的光临。” 灯光重新亮起。 但没有人立刻起身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舞台边缘的陆鸣,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惮,也有想结交却不敢上前的心情。 陆鸣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走向后台。 周韵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陆鸣,她眼中满是震撼和激动:“陆总……刚才……” “处理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人而已。”陆鸣淡淡地说,“后续的事情处理好,不要让今天的事影响到麒麟阁的声誉。” “是!”周韵用力点头。 她知道,从今天起,麒麟阁在圈子里的地位将完全不同。有了陆鸣展现出的实力,有了今天拍卖会的成功,麒麟阁将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拍卖行,而是一个有实力、有背景、有资源的特殊平台。 而那些参加了今晚拍卖会的人,也将成为麒麟阁最忠实的客户和最有力的支持者。 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麒麟阁,规矩不可破。 破者,当诛。 这个认知,比任何广告都更有力,比任何承诺都更可靠。 陆鸣回到更衣室,解除胎化易形,恢复了本来面貌。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 今天的事,在他的预料之中。修行界与世俗界的交集越来越多,类似清虚子这样的人,以后还会遇到。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麒麟阁的规矩,不容挑衅。 这不仅是为了维护秩序,更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第251章 一指余波 麒麟阁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京城,西山,武当山别院。 这是一处占地十余亩的道观式建筑群,隐藏在深山之中,不为外人所知。这里是武当山在京城的据点,负责与世俗界联络,处理各种事务。 此刻,别院的静室里,气氛凝重。 清虚子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他的眉心处,那个红点依然清晰可见,周围有细密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如同蛛网。 两位道袍老者站在床边,一人正在为清虚子诊脉,另一人则眉头紧锁。 “师叔,清虚师弟的情况怎么样?”较年轻的那位问道。 诊脉的老者缓缓收回手,脸色凝重:“识海受损,经脉寸断,丹田崩溃……出手的人,修为深不可测。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清虚子早已魂飞魄散。” “手下留情?”年轻老者皱眉,“如此重伤,还叫手下留情?” “若对方真想杀他,只需多用一分力,清虚子的识海就会彻底破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诊脉的老者沉声道,“现在虽然重伤,但根基未毁,调养三年五载,或许还能恢复一些修为。” 年轻老者沉默片刻,问:“清虚师弟说,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修为至少是练神期?” “清虚子的判断恐怕有误。”诊脉的老者摇头,“能如此轻易击败练气期的清虚子,而且只是隔空一指,就让他的识海几乎崩溃……这至少是返虚期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返虚?!”年轻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怎么会有返虚期的大能出现?就算是掌门师伯,也才刚踏入返虚不久……”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诊脉的老者缓缓说道,“况且,能炼制出那种品质的丹药,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那个麒麟阁,不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办?”年轻老者问,“清虚师弟是为师门办事才受的伤,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诊脉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武当山千年传承,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不过……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在静室内踱步:“首先,要查清楚麒麟阁的背景。那个出手的中年男子是谁?和麒麟阁是什么关系?其次,要查清楚那些丹药的来源。是有人发现了古代遗迹,得到了丹方和传承?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年轻老者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说,这个时代,真的又出现了能炼制高阶丹药的炼丹师? 如果是后者,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此事我会禀报掌门。”诊脉的老者最终说道,“在掌门做出决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另外,加强对麒麟阁的监视,但要小心,不要被发现。” “是,师叔。” 两位老者离开静室。 床上,清虚子依然昏迷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而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处隐秘地点。 秦锋和苏雨正在向一位老者汇报。 “首长,情况就是这样。”秦锋恭敬地说,“那个中年男子,修为深不可测。我们初步判断,至少是返虚期,甚至可能更高。” 老者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沉默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麒麟阁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一部分,”苏雨回答道,“法人代表是林家的林筱筱,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陆鸣的北大学生,考古系二年级。但根据我们的观察,那个陆鸣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倒是那个中年男子……” “陆鸣……”老者沉吟,“这个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清东陵的事,也和他有关吧?” “是,”秦锋点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清东陵那晚的超自然现象,很可能和他有关。” “有点意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普通大学生,背后却站着返虚期的大能。而且能炼制出那种丹药,开设麒麟阁这样的拍卖行……” 他顿了顿,问:“你们觉得,那个中年男子和陆鸣,是什么关系?” 秦锋和苏雨对视一眼。 “有两种可能,”秦锋谨慎地说,“第一,那个中年男子是陆鸣的师长或长辈,陆鸣只是他在世俗界的代言人。第二……” “第二,那个中年男子,就是陆鸣本人。”苏雨接口道。 老者笑了:“你们更倾向于哪种?” “第二种,”秦锋毫不犹豫地说,“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直觉告诉我,那个陆鸣绝不简单。而且,如果他背后真的有返虚期的大能,为什么要在拍卖会上亲自出手对付一个练气期的小角色?这不合常理。” “有道理。”老者点头,“继续监视,但要更加小心。不要惊动对方,也不要暴露自己。我要知道更多关于麒麟阁和陆鸣的信息。” “是。” “另外,”老者补充道,“下次麒麟阁的拍卖会,给我留一个席位。我亲自去看看,这个陆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秦锋和苏雨心中一震。 首长要亲自出席?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回答:“是,我们会安排。” 老者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秦锋和苏雨退出房间后,老者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返虚期……炼丹师……麒麟阁……” 他低声自语:“这个时代,要变天了吗?” 麒麟阁办公室里,陆鸣正在查看拍卖会的最终数据。 常规拍卖成交额:39.7亿元。 超凡专场成交额:21.3亿元。 总计:61亿元。 扣除各种费用和成本,净利润超过50亿元。 这还只是第二次拍卖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拍卖会,麒麟阁成功打入了最顶级的圈子,建立了自己的信誉和权威。那些参加了超凡专场的黑金会员,将成为麒麟阁最稳固的客户和资源渠道。 “陆总,这是拍卖会的详细报告。”周韵将一份文件放在陆鸣面前。 陆鸣翻看着报告,点了点头:“做得很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正常运转,暂时不举办大型拍卖会。但可以定期组织一些小型的交流活动,维持客户关系。” “明白。”周韵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陆总,昨天那个清虚子……” “不用管他,”陆鸣平静地说,“武当山那边如果识相,就不会再来找麻烦。如果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韵已经明白了。 如果不识相,后果可能比清虚子更严重。 “另外,”陆鸣继续说,“从今天起,加强公司的安保。不仅是在拍卖会期间,平时也要注意。我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人通过各种方式接触我们。” “是,我会安排。”周韵郑重地说。 陆鸣合上报告,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城市繁华依旧。 但他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武当山,特殊部门,还有其他可能的势力……都在盯着麒麟阁,盯着他。 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而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炼丹、修行、建立势力……每一步,都在朝着长生的目标迈进。 “系统,”陆鸣在心中默念,“调出我的当前状态。” 【宿主:陆鸣】 【修为:返虚境初期】 【功法:《洛书问道经》(第五层)】 【神通:胎化易形(第二层·神易)五行遁法、逆命斩(第一式·断因果)】 【丹道:《玉衡丹经》(掌握基础丹方12种,熟练度:中级)】 【探索点:850点】 【长生之路进度:2/4】 看着系统界面,陆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252章 武当山来人 一周后的清晨,中关新园公寓。 陆鸣正在阳台上修炼《洛书问道经》,呼吸之间,天地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周天,滋养着丹田中的真元。 返虚境初期,已经初步掌握了运用天地之力的能力。虽然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但对他而言,依然比寻常修士拥有巨大优势。 修炼结束,陆鸣缓缓睁开眼睛。 晨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真元和越发凝练的神识,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皱。 “来了么……” 他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浑厚悠长,带着一种道家特有的清净与超然,但其中又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锋芒。 修为不低,至少是练神中期。 而且,不止一人。 陆鸣站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回避,不如直面。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陆鸣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门没锁,请进。” 门被推开,两人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身穿深蓝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清澈而深邃,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练神中期,比清虚子强了不止一筹。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道士,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修为是练气后期。 两人进门后,目光立刻锁定在陆鸣身上。 “贫道武当山玄真子,见过陆施主。”老道微微稽首,语气平和,但目光中带着审视。 “请坐。”陆鸣抬手示意,神色平静,“不知道长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玄真子在陆鸣对面坐下,中年道士则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陆鸣。 “陆施主快人快语,那贫道也不绕弯子了。”玄真子开门见山,“一周前,我武当弟子清虚子在麒麟阁拍卖会上,被一位高人出手所伤,至今昏迷不醒。贫道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此事是否与陆施主有关?” 陆鸣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玄真子:“清虚子破坏拍卖规矩,我作为麒麟阁的人,出手维持秩序,有何不妥?”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高人”。 玄真子眼神微凝:“哦?如此说来,那位高人就是陆施主了?” “道长以为呢?”陆鸣反问。 玄真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清虚子虽然有错在先,但他终究是我武当弟子。陆施主出手如此之重,是否太过分了?” “过分?”陆鸣笑了,“若非我手下留情,他早就魂飞魄散了。道长应该感谢我才是。”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中年道士脸色一沉,向前一步:“你——” “明心,退下。”玄真子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盯着陆鸣,“陆施主好大的口气。不知师承何派?说不定与我武当还有些渊源。” 这是在试探陆鸣的背景了。 陆鸣却摇摇头:“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散修?”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信,“那陆施主这身修为,还有炼丹之术,从何而来?” “机缘所得。”陆鸣简短地回答,显然不愿多说。 玄真子眉头微皱。 他活了九十多年,阅人无数,但像陆鸣这样让他看不透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表面上看起来只有练气期的修为,但气质沉稳,眼神深邃,面对他们这两个武当山的长老,竟能如此平静从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做到的。 “陆施主,”玄真子换了个话题,“那枚八品培元丹,可是你所炼制?”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贫道想请陆施主为我武当炼制一批丹药。”玄真子直言不讳,“武当山愿出高价购买,条件可以谈。” 陆鸣笑了:“道长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谈生意的?” “两者皆有。”玄真子坦然道,“若陆施主能答应为武当炼丹,清虚子之事可以一笔勾销。甚至,武当山可以成为麒麟阁的盟友,提供庇护。” “庇护?”陆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道长觉得,我需要武当山的庇护吗?” 玄真子脸色微沉:“陆施主,虽然你修为不弱,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这世上,有些势力不是单凭个人力量就能抗衡的。武当山千年传承,底蕴深厚,若能与武当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话中已经带着一丝威胁了。 陆鸣却毫不在意:“道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至于炼丹……如果武当山想要丹药,可以参加麒麟阁的拍卖会,价高者得。” “你这是拒绝了?”玄真子声音转冷。 “道长可以这么理解。”陆鸣平静地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玄真子身后的中年道士明心,眼中已经露出怒色,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法器。 玄真子却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陆施主,你可知道,拒绝武当山意味着什么?” “知道,”陆鸣点点头,“意味着你们可能会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比如威胁、逼迫,甚至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看着玄真子:“但我建议道长最好不要这么做。清虚子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还有人不知好歹,后果可能会更严重。” “狂妄!”明心终于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厉声道,“一个散修,也敢如此对武当山不敬?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千年传承的底蕴!” 说着,他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青色的玉符。玉符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明心,退下!”玄真子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明心已经催动玉符,一道青色的剑气从玉符中射出,直刺陆鸣眉心! 这剑气凌厉迅捷,带着道家正宗的真气,威力不俗,足以轻易斩杀筑基期修士,甚至对练气期也能造成威胁。 显然,明心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看出陆鸣表面只有筑基期修为,所以这一击留了余地,只想给陆鸣一个教训,并非要取其性命。 可惜,他错了。 大错特错。 陆鸣看着那道射来的青色剑气,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甚至都没有起身。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玉磬敲击。 那道青色剑气在距离陆鸣眉心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崩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明心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然后,他看到陆鸣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跪下。” 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随。 明心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地面上的瓷砖寸寸龟裂。 “噗——”明心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被压碎了,丹田中的真气更是被彻底禁锢,连运转都做不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明心出手到他跪地吐血,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玄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结束了。 他脸色剧变,眼中终于露出震惊之色。 第253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明心虽然只是练气后期,但在武当山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加上那枚玉符是师门赐下的护身法器,威力不俗。可在这位陆施主面前,却如同婴儿般脆弱。 这绝对不是练气修士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练神期能做到的。 返虚……他真的可能是返虚期! 玄真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修行艰难。武当山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但如今修为最高的掌门师兄,也才练神巅峰,正在尝试突破返虚。整个修行界,已知的返虚期修士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可眼前这个陆鸣,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是返虚期? 除非……他是转世重修的老怪物,或者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个人不简单,非常不简单。 “陆施主……”玄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拱手道,“明心鲁莽,冒犯了陆施主,贫道代他赔罪。还请陆施主手下留情。” 陆鸣收回手指,看了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明心一眼,淡淡道:“这次只是小惩。下次再敢出手,就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明心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哇”的又吐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但最终还是咬牙撑住了,艰难地站起身,退到玄真子身后,眼中满是惊恐和后怕。 玄真子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以为,就算陆鸣有些本事,凭自己练神中期的修为,加上武当山的名头,应该能压住对方。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返虚期……这已经不是他能应对的了。 “陆施主,今日之事,是贫道唐突了。”玄真子果断认怂,“武当山不会再追究清虚子的事。不过……” 他顿了顿,小心地说道:“陆施主展现出的修为和炼丹之术,必然会引起修行界的关注。武当山可以不与陆施主为敌,但其他势力未必会如此。陆施主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道长是在威胁我?”陆鸣眼神微冷。 “不敢,”玄真子连忙摇头,“贫道只是实话实说。这世上,有些势力比武当山更强,更不择手段。陆施主若没有靠山,恐怕会麻烦不断。” 陆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长,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 玄真子一愣。 “因为我从不靠别人。”陆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城市,“我只靠自己。无论来的是谁,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我接着就是了。” 他转过身,看着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回去告诉你们掌门,麒麟阁的事,武当山最好不要插手。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果非要来找麻烦……”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玄真子心中一凛。 他知道,今天这趟是白来了。不仅没能压住对方,反而让对方更加警惕。 “贫道明白了。”玄真子站起身,拱手道,“陆施主的话,贫道会一字不漏地带回武当山。告辞。” 说完,他带着明心,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玄真子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鸣:“陆施主,最后提醒一句。修行界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好自为之。” 陆鸣点点头:“多谢道长提醒,慢走不送。” 门关上。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陆鸣站在窗边,看着玄真子和明心走出单元门,坐上停在路边的车,缓缓驶离。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武当山或许会暂时退让,但其他势力呢? 那些隐藏在暗处,对丹药、对炼丹术虎视眈眈的人呢?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陆鸣低声自语。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尽快掌握更多的手段,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网络。 只有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他走到书房,打开《玉衡丹经》。 这一次,他要尝试炼制一种更高级的丹药——九转金丹。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炼丹熟练度,成功率可能不高,但一旦成功,不仅能大大提升修为,更能让他的炼丹术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那就开始吧。” 陆鸣点燃丹炉,取出从林家那里得到的珍贵药材,开始了新一轮的炼丹。 窗外,阳光正好。 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短暂。 武当山,后山禁地。 一座古朴的道观内,玄真子跪在蒲团上,向一位闭目打坐的老者汇报。 老者身穿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气息悠长深不可测。他就是武当山当代掌门,青松道长,练神巅峰修为,距离返虚只有一步之遥。 “师兄,情况就是这样。”玄真子恭敬地说,“那个陆鸣,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返虚期。而且炼丹之术高超,能炼制八品丹药。我建议……暂时不要与他为敌。” 青松道长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返虚期……”他低声自语,“末法时代,竟有如此年轻的返虚期修士出现,看来天地真的要变了。” “师兄,那我们……” “按兵不动。”青松道长缓缓说道,“派人暗中监视麒麟阁和陆鸣,但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查一查他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 “是。”玄真子点头。 “还有,”青松道长顿了顿,“下次麒麟阁的拍卖会,给我留一个席位。我要亲自去看看,这个陆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玄真子心中一震。 掌门师兄要亲自出山? 这可是几十年未有的事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回答:“是,我会安排。” 青松道长重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去吧。” 玄真子恭敬地退出道观。 道观内,只剩下青松道长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返虚期……炼丹师……麒麟阁……” “陆鸣……你到底是谁?” “这个时代,又要迎来怎样的变化?” 风吹过,道观内的烛火摇曳。 第254章 丹成九转,返虚中期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鸣几乎足不出户,完全沉浸在炼丹的世界里。 九转金丹,这是《玉衡丹经》中记载的一种中阶丹药,不同于培元丹、辟谷丹这类基础丹药,九转金丹已经触及了“丹道”的核心——将天地灵气、药材精华、炼丹师的心神意念融为一体,凝练成蕴含大道碎片的灵丹。 这种丹药的炼制难度极高,不仅需要三十六味珍贵药材,更需要炼丹师对火候、时机、药气流转有着近乎苛刻的掌控。更重要的是,炼制过程中需要引动天地灵气,以“九转”之法反复淬炼,每一次“转”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丹毁炉炸。 但一旦成功,九转金丹的效果也将是惊人的。 按照《玉衡丹经》记载,九转金丹可助修士突破瓶颈,夯实根基,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修行资质。对陆鸣这种返虚境修士来说,一枚九转金丹就能节省数年苦修之功。 为了炼制这炉丹药,陆鸣几乎动用了从林家获得的所有最珍贵的药材: 三百年份的紫参,通体呈深紫色,参须如龙,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百年玉髓芝,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洁白如玉,入手温润; 还有龙涎草、凤血藤、地心灵乳这些稀世奇珍,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可以说,这一炉丹药的药材成本,就已经超过十个亿。 若失败,损失巨大。 但陆鸣没有犹豫。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又如何能在长生之路上走得更远? 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先是用三天时间反复研读丹方,将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然后用一天时间调整状态,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最后才开始正式炼丹。 四月二十日,凌晨三点。 这个时辰,天地间阴气渐退,阳气初升,正是炼丹的最佳时机。 陆鸣在公寓客厅中央盘膝坐下,丹炉已经预热完毕。他没有使用燃气灶,而是直接以真火炼丹——这样对火候的控制更加精准,也更加耗费心神。 “开始。” 陆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右手捏诀,一缕淡青色的真火从指尖涌出,飘入丹炉底部。真火在炉膛内稳定燃烧,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左手一挥,第一味药材——紫参飞入丹炉。 紫参入炉,瞬间被真火包裹,开始缓缓融化,释放出深紫色的药气。药气在炉内盘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第二味,玉髓芝。 第三味,龙涎草…… 三十六味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时机依次投入。每一种药材的投放,都需要精准控制温度、时机,以及与其他药材的配合。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陆鸣全神贯注,神识如同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丹炉,感知着炉内每一丝药气的变化。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六个小时后,所有药材全部投入完毕,开始“融药”。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三十六种药气需要在炉内完美融合,形成统一的药力基础。这个过程不能急,需要以文火慢炖,让药性缓缓渗透、交融。 陆鸣闭上眼睛,心神完全沉入丹炉之中。 他仿佛化作了炉内的真火,化作了那些药气,感受着它们的每一次变化、每一次融合。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物我两忘,天人合一。 就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悄然流逝。 又过了六个小时,融药完成,药气开始凝聚。 “第一转。” 陆鸣睁开双眼,双手结印,真火猛然增强。 炉内的药气开始剧烈旋转,如同漩涡般向中心汇聚。在这个过程中,药气中的杂质被不断排出,药力逐渐精纯。 一转、二转、三转…… 每一转,都需要陆鸣付出极大的心神和真元。他的脸色开始发白,汗水浸湿了衣衫,但眼神依然坚定。 七转、八转…… 到了第八转时,陆鸣已经感觉到有些吃力了。真元的消耗超出了预期,心神也感到疲惫。但他知道,不能停,一旦停下,前功尽弃。 “第九转!” 他低喝一声,从丹田中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喷入丹炉。 精血入炉,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融入药气之中。这是《玉衡丹经》中记载的“血炼”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可提升丹药品质,但也对炼丹师损耗极大。 血雾融入后,炉内的药气瞬间沸腾起来,旋转速度加快数倍,整个丹炉都开始剧烈震动。 陆鸣咬牙坚持,将剩余的真元全部注入丹炉,维持着最后的一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陆鸣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嗡——” 丹炉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如同古钟敲响,又如同龙吟九天。 紧接着,五彩霞光从丹炉的缝隙中透出,将整个客厅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股难以形容的丹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成了! 陆鸣心中一喜,缓缓收功。 真火渐渐熄灭,丹炉的震动也慢慢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炉内,静静地躺着三枚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清晰的纹路,如同天然的符文,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气息。更神奇的是,丹药在炉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霞光流转,丹香浓郁。 九转金丹! 而且,是三枚! 陆鸣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取出,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这三枚九转金丹,品质极高,虽然还达不到《玉衡丹经》中描述的“九纹圆满、霞光冲天”的极品境界,但也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每一枚都蕴含着庞大的灵气和药力。 “终于成了……” 陆鸣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喜悦。 这半个月的努力,数十亿的药材投入,无数次的心神消耗,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他取出一枚九转金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药力比培元丹强了十倍不止,如同决堤的江河,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真元被不断精炼,甚至连血肉骨骼都得到了淬炼。 陆鸣连忙盘膝坐下,运转《洛书问道经》,引导药力在体内流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运转一个周天,药力就消化一分,修为就精进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在变得更加凝练,经脉在变得更加坚韧,丹田在变得更加宽广。甚至连神识,都变得更加敏锐、更加凝实。 这就是九转金丹的效果——全方位的提升。 整整一天一夜,陆鸣都在消化这枚九转金丹的药力。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完毕,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如同星辰闪烁,随即隐去。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枚九转金丹,让他的修为从返虚境初期,直接提升到了返虚境中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在返虚境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极其困难,通常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 而他现在,只用了一枚丹药。 更重要的是,九转金丹不仅提升了修为,更夯实了根基,淬炼了肉身,凝练了神识。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没有任何副作用。 “还有两枚……” 陆鸣看着手中的另外两枚九转金丹,心中有了计划。 一枚留给自己,等境界稳固后服用,争取突破到返虚后期甚至巅峰。 另一枚……或许可以作为下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九转金丹的价值,远超八品培元丹。如果出现在拍卖会上,恐怕会引起真正的轰动,甚至可能引来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但他并不担心。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如今的他,返虚境中期修为,加上胎化易形、逆命斩等神通,以及日渐精进的炼丹术,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接下来,该巩固修为了。” 陆鸣收起丹药,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洛书问道经》,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修行之路,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陆鸣没有继续炼丹,而是专注于巩固修为。 返虚境中期,已经初步掌握了“虚空生法”的奥义——可以调动天地之力,施展一些简单的法术,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环境。 比如,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凌空虚渡”,虽然还不能长时间飞行,但短距离的悬浮和滑翔已经不成问题。 再比如,他可以施展“五行遁法”中的基础遁术,比如土遁、水遁,虽然距离有限,但在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更重要的是,返虚境中期的神识比初期强了数倍,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五公里,而且更加敏锐、更加精细。现在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甚至连蚂蚁爬行的轨迹都能清晰感知。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让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我,就算面对返虚后期,也有一战之力。”陆鸣评估着自己的实力,“如果加上逆命斩,甚至有可能越级而战。” 当然,这只是一厢情愿的估算。真正的高手,谁没有压箱底的手段?不过,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资本。 四月二十五日,陆鸣收到了周韵的消息。 “陆总,有几个特殊的客人想见您。他们自称是‘昆仑墟’的使者。” 昆仑墟? 陆鸣眉头微皱。 这个名号,他在《玉衡丹经》的附录中见过。那是一个传说中的修行圣地,据说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秘境,里面隐藏着无数秘密和机缘。 但昆仑墟向来神秘,很少与外界接触,怎么突然派使者来见他? “他们说了什么?”陆鸣回复。 “他们想和您谈谈合作,具体内容要当面说。为首的是一位老者,自称‘玄机子’,看起来很神秘。我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公开信息。” “时间和地点?” “他们说,时间和地点由您定。他们会在京城等候。” 陆鸣想了想:“后天下午三点,麒麟阁会议室。” “好的,我安排。” 结束聊天后,陆鸣陷入沉思。 昆仑墟的使者……这又是一个新势力。 看来,麒麟阁的丹药,真的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武当山、特殊部门、现在又是昆仑墟…… 接下来,还会有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鸣喃喃自语,“倒要看看,这个昆仑墟,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 修行界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既然已经踏入了这条河,就只能一直走下去,直到彼岸。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庭院内。 三位穿着古朴长袍的人围坐在一起。 为首是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玄机子。他看起来七八十岁,但气息悠长,修为深不可测。 旁边是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轻女子,也都气质不凡。 “师叔,那个陆鸣真的会来吗?”年轻女子问道。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秀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气。 “会来的。”玄机子缓缓说道,“麒麟阁既然公开出售丹药,就说明他们需要资源,需要合作。我们昆仑墟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他没理由拒绝。” “可是,”中年男子皱眉,“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陆鸣性格强硬,连武当山的面子都不给。我们这样直接找上门,会不会……” “此一时彼一时。”玄机子摇头,“武当山是想压服他,让他为武当炼丹。我们不同,我们是来谈合作的,是平等的交易。只要条件合适,他应该会考虑。” “师叔,您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年轻女子好奇地问,“二十多岁就达到返虚境,还能炼制九转金丹这种级别的丹药……这简直不可思议。”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某位上古大能的转世之身,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修为。第二,他得到了某个上古传承,可能是某个炼丹宗派的遗泽。” “无论是哪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我们昆仑墟来说,都是一个机会。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修行艰难。如果能得到他的炼丹术,或者能与他合作,对昆仑墟将有莫大的好处。” “那如果他拒绝呢?”中年男子问。 玄机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看情况了。昆仑墟的善意,不是谁都能拒绝的。”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女子和中年男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师叔的意思。 如果合作谈不成,那就只能……用其他手段了。 “准备一下吧。”玄机子站起身,“后天,我们去见见这位陆鸣道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师叔。” 三人离开庭院。 风吹过,庭院中的古树沙沙作响。 而一场新的交锋,正在酝酿之中。 第255章 昆仑墟真的很强吗 五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五十分,麒麟阁总部会议室。 这是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会议室,墙壁内嵌了隔音和防窥探材料,门窗都采用了最高安全等级的设计。周韵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细节,确保今天的会面万无一失。 陆鸣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让人不敢直视。 “陆总,他们到了。”周韵推门进来,低声汇报。 “请他们进来。” 门再次打开,三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玄机子,白发白须,面容清癯,身穿一袭深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他的修为赫然达到了返虚初期,虽然不如陆鸣,但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是顶尖水准。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修为练神中期,正是之前见过的玄机子的师弟,道号“玄明”。女子二十多岁,容貌秀丽,气质清冷,修为练气后期,是玄机子的弟子,道号“青鸾”。 三人进入会议室,目光同时落在陆鸣身上。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虽然早就听说陆鸣年轻,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返虚境修士才有的深邃气息,而且比他自己还要浑厚。 这怎么可能? “贫道昆仑墟玄机子,见过陆道友。”玄机子率先稽首,语气平和。 “玄明。” “青鸾。” 另外两人也微微躬身。 陆鸣点点头,抬手示意:“三位请坐。周韵,上茶。” 周韵应声退出,很快端着三杯茶进来,放在三人面前,然后退到陆鸣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 “不知三位远道而来,有何指教?”陆鸣开门见山。 玄机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陆道友快人快语,那贫道也不绕弯子了。我等此次前来,是想与陆道友谈一桩合作。” “合作?”陆鸣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陆道友的炼丹之术,举世罕见。”玄机子直视陆鸣,“我昆仑墟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修行圣地,底蕴深厚,收藏有无数上古丹方和珍稀药材。若陆道友愿意与昆仑墟合作,共同研究炼丹之道,必能重现上古丹道辉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回报,昆仑墟可为陆道友提供庇护,确保无人敢来打扰。同时,也会全力支持麒麟阁的发展,提供一切所需资源。” 条件听起来很优厚。 但陆鸣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道长想怎么合作?”他问。 “很简单,”玄机子道,“陆道友将炼丹之术与昆仑墟共享,昆仑墟提供药材、丹方、以及所有必要的支持。炼制出的丹药,双方按比例分配。另外,陆道友需要定期为昆仑墟炼制一些特定丹药。” 说白了,就是想用资源和庇护,换取陆鸣的炼丹术,还要让他成为昆仑墟的“专属炼丹师”。 “听起来不错,”陆鸣微微一笑,“不过,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而且,我对自己的炼丹术有信心,不需要别人的庇护。” 这就是婉拒了。 玄机子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平和:“陆道友,末法时代,修行不易。一个人再强,终究有限。与昆仑墟合作,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道长说得对,”陆鸣点头,“一个人确实有限。所以我才开设麒麟阁,与各方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而不是谁依附于谁。” “陆道友误会了,”玄机子摇头,“昆仑墟并非要陆道友依附,而是真诚的合作。只是炼丹之术太过珍贵,需要足够的诚意和保障……” “诚意和保障,我看到了。”陆鸣打断他,“但我有自己的原则。炼丹术是我的立身之本,不可能与人共享。如果昆仑墟想要丹药,可以参加麒麟阁的拍卖会,价高者得。如果想要定制丹药,也可以谈,但必须是公平交易,而不是什么‘共享’。”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明显了。 陆鸣拒绝共享炼丹术,也拒绝成为昆仑墟的专属炼丹师。 玄机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道友,”他缓缓说道,“你可知道,拒绝昆仑墟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陆鸣坦然道,“还请道长明示。” “意味着你将失去一个强大的盟友,反而可能多一个强大的敌人。”玄机子的语气转冷,“陆道友虽然修为不弱,但终究只是一个人。昆仑墟千年传承,底蕴之深,绝非武当山可比。若真要为难陆道友,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哦?”陆鸣笑了,“道长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陈述事实。”玄机子平静地说。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玄明和青鸾都警惕地看着陆鸣,手已经按在了各自的法器上。 周韵站在陆鸣身后,手心微微出汗,但依然强作镇定。 陆鸣却依旧从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口喝了一口,才缓缓放下杯子。 “道长,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昆仑墟……真的很强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玄机子眼神一凝:“陆道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鸣抬起头,直视玄机子,“如果昆仑墟真的很强,为什么会需要一个散修的炼丹术?如果昆仑墟真的很强,为什么会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此忌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玄机子心上。 “你——”玄明忍不住要开口。 “师弟。”玄机子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然盯着陆鸣,“陆道友果然不凡。但有些话,说出口是要负责的。” “我当然负责。”陆鸣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道长,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愿闻其详。” “很久以前,有一只老虎,它很强壮,是森林之王。有一天,它看到一只狐狸在吃一种神奇的果子,吃了之后变得更强壮、更敏捷。老虎很想要那种果子,但它不会爬树,抓不到狐狸。于是它想了个办法——它告诉狐狸,只要狐狸把果子给它,它就保护狐狸不被其他动物欺负。” 陆鸣转过身,看着玄机子:“道长猜猜,狐狸是怎么回答的?” 玄机子沉默。 “狐狸说,”陆鸣缓缓说道,“如果我需要你的保护,说明我还不够强。如果我真的够强,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如果我够强,为什么要怕一只不会爬树的老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玄机子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听懂了陆鸣的意思。 狐狸就是陆鸣,老虎就是昆仑墟。神奇的果子就是炼丹术。 陆鸣在说:如果我真的需要昆仑墟的庇护,说明我还不够强。而如果我够强,就不需要怕昆仑墟。 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但玄机子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面对昆仑墟的威胁,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如此从容,甚至反过来挑衅。 除非……他真的有不惧昆仑墟的底气。 “陆道友,”玄机子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如此?” “我很确定。”陆鸣点头,“炼丹术,我不共享。合作,可以谈,但必须是平等的交易。如果昆仑墟接受这个原则,我们还可以继续谈。如果不接受……”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接受,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玄机子沉默了许久。 他在权衡。 按照原计划,如果陆鸣不同意,那就只能用强了。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应该能拿下陆鸣。但……他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一个二十多岁就达到返虚境,还能炼制九转金丹的人,会没有底牌吗? 而且,这里毕竟是麒麟阁的地盘,外面可能还有布置。 “陆道友,”玄机子最终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坚持,那贫道也不强求。不过,昆仑墟的善意,希望你慎重考虑。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多谢道长提醒。”陆鸣点头,“我会考虑的。”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玄机子站起身,深深看了陆鸣一眼:“既然如此,贫道告辞。不过,希望陆道友记住今天的话。昆仑墟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也希望昆仑墟记住今天的话。”陆鸣平静地说,“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玄机子不再多说,带着玄明和青鸾转身离开。 周韵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人消失在电梯里,才松了口气,回到会议室。 “陆总,他们走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嗯。”陆鸣点点头,重新坐下,“准备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 “您是担心昆仑墟……”周韵担忧地问。 “不是担心,是确定。”陆鸣平静地说,“昆仑墟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今天退走,是因为摸不清我的底细。等他们查清楚了,或者觉得有把握了,还会再来。”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他们还敢来,那就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在修行这条路上,我为尊。” 周韵心中一震。 她看着陆鸣,忽然明白了。 这个看似年轻的老板,心中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傲气和自信。他不依附任何人,不畏惧任何势力,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这样的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 “我明白了。”周韵用力点头,“我会加强安保,做好准备。” “去吧。” 周韵离开后,陆鸣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 昆仑墟……武当山……特殊部门…… 一个又一个势力浮出水面,都想从他这里得到点什么。 但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开始。 随着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接触到的秘密越来越多,将来还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更复杂的局面。 但他不惧。 因为他有系统,有《洛书问道经》,有胎化易形、逆命斩这些神通,还有日益精进的炼丹术。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坚定不移的求道之心。 长生之路,道阻且长。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会一直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刀山,是朋友还是敌人。 “来吧,”陆鸣低声自语,“让我看看,这个时代的修行界,到底有多少风云。” 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外面,阳光正好。 而风暴,正在酝酿。 昆仑墟三人离开麒麟阁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内,气氛凝重。 “师叔,就这么算了?”玄明忍不住问道,“那个陆鸣太狂妄了,根本不把昆仑墟放在眼里!” “算了?”玄机子冷笑一声,“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这个陆鸣确实不简单,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评估什么?”青鸾不解,“他不就是一个返虚初期的散修吗?虽然年轻,但也不至于让师叔您如此忌惮吧?” “你们不懂。”玄机子摇头,“他不仅仅是返虚初期那么简单。刚才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 “说不清楚。”玄机子眉头紧锁,“像是某种古老而强大的传承,又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玄明和青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师叔可是返虚初期的高手,在昆仑墟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连他都觉得“奇怪”的气息,那会是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玄明问。 “先回去,向掌门汇报。”玄机子沉声道,“这个陆鸣,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在没有完全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可是,如果他真的掌握了上古炼丹术……”青鸾犹豫道。 “那就更不能急了。”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古炼丹术的价值,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如果能得到,昆仑墟的实力将提升数倍。所以,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中。”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查一查陆鸣的所有信息,从他出生到现在,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在二十多岁就达到返虚境的,他的炼丹术又是从哪来的。” “是!”玄明和青鸾同时应道。 车子驶向城外,消失在车流中。 而一场针对陆鸣的调查,即将展开。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要调查的对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神秘,更强大。 因为陆鸣身上最大的秘密——诸天盗墓系统,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人能够理解的。 第256章 伏击与屠戮 六月三日,深夜。 西山深处,武当别院外五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进出,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此刻,密林中影影绰绰,至少有三十余人潜伏其中,个个气息内敛,修为不俗。 为首者正是武当山的青松道长,以及昆仑墟的玄机子。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武当别院灯火,神色凝重。 “青松道兄,你确定那陆鸣今晚会来?”玄机子低声问道。 “确定。”青松道长点头,“我故意放出消息,说武当山寻得一株千年血参,准备献给掌门师兄延寿。那陆鸣既然是炼丹师,对这等灵药必然感兴趣。而且他年轻气盛,接连击退武当、昆仑墟的使者,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定会前来抢夺。” “但愿如此。”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此子太过嚣张,若不除之,日后必成大患。” 两人身后,是武当山和昆仑墟的精英弟子,共计三十八人。其中练神期五人,练气期三十三人,。这样的阵容,在末法时代已经堪称豪华,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中小门派。 他们布下的是武当山的“两仪微尘阵”,配合昆仑墟的“四象封魔阵”,双阵叠加,威力倍增。阵法笼罩了整个山谷,一旦启动,返虚期以下修士插翅难飞,就算返虚期强者,也要被困住一时三刻。 而这一时三刻,足够他们集火将陆鸣击杀。 “青松道兄,那陆鸣的修为,真的只有返虚初期?”玄机子还是不放心。 “那日我只是试探,并未全力出手。”青松道长淡淡道,“不过此子确实诡异,身法灵动,似乎掌握某种空间遁法。但今夜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任他有通天手段,也难逃一死。” “但愿如此。”玄机子不再多问,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深夜十一点,月黑风高。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山谷入口。 正是陆鸣。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看起来就像个夜跑的普通人。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如同星辰。 “千年血参……”陆鸣低声自语,“武当山还真舍得下本钱。”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正如青松道长所料,他年轻气盛,接连击退武当、昆仑墟的使者后,确实有些膨胀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立威。 光靠拍卖会上的震慑还不够,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让所有人明白,招惹他的下场。 所以,明知可能是陷阱,他还是来了。 而且,他有自信。 返虚境中期的修为,加上胎化易形、逆命斩、五行遁法等神通,以及洛书龟甲的护身,就算面对返虚后期,他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埋伏……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陆鸣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迈步走进山谷。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仿佛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散步。 山谷内,密林中。 “他来了。”青松道长眼中精光一闪,“准备启动阵法。”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陆鸣走到山谷中央,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环视四周,“藏头露尾的,不像是名门正派所为。” 话音落下,山谷四周亮起数十道光芒。 青松道长和玄机子从密林中走出,身后跟着三十多名弟子,将陆鸣团团围住。 “陆鸣,你果然来了。”青松道长冷冷道。 “这么热闹的场面,我怎么能不来?”陆鸣扫视一圈,目光在那些弟子身上一一掠过,“武当山,昆仑墟……还真是看得起我。” “陆鸣,交出炼丹术,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命。”玄机子开口道。 “留我一命?”陆鸣笑了,“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狂妄!”一位武当山的练神期长老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陆鸣。 他是青松道长的师弟,道号“青阳”,练神中期修为,在武当山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功力,意在试探。 陆鸣却连看都没看,只是随手一挥。 “滚。” 一个字,如同言出法随。 青阳长老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手中长剑寸寸断裂。 全场死寂。 一招,仅仅一招,就重创了一位练神中期的高手。 这是什么实力? 青松道长和玄机子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陆鸣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布阵!”青松道长厉声喝道。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启动阵法,集火攻击。 “两仪微尘阵,起!” “四象封魔阵,起!” 两道阵法同时启动。 山谷四周,黑白二气升腾,化作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同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浮现,镇压四方。 双阵叠加,威力果然不凡。 陆鸣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禁锢在原地。 阵法之外,所有弟子同时出手。 剑气、刀光、符箓、法器……数十道攻击如同暴雨般向陆鸣倾泻而下。 每一道攻击都至少是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其中还有几道练神期高手的攻击。这样的集火,就算是返虚期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但陆鸣没有避。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那些向自己飞来的攻击。 然后,他缓缓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向下一按。 “定。” 一字落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在距离陆鸣三尺处停了下来,凝固在半空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这……这是什么神通?!”玄机子骇然失色。 言出法随?还是时间停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陆鸣收回手,那些被定住的攻击瞬间崩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就这点手段?”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我还以为名门正派,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呢。” “你……”青松道长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陆鸣的实力。 “既然你们出手了,那接下来,该我了。” 陆鸣终于动了。 不是疾如闪电,而是如同闲庭信步,一步踏出,却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一名武当弟子面前。 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陆鸣已经一指点在他眉心。 “砰。” 一声轻响,那弟子双目圆睁,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一击毙命。 “布阵防御!”青松道长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拂尘一挥,化作万千丝线,向陆鸣缠绕而去。 玄机子也出手了,他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光芒大放,照向陆鸣。 这是昆仑墟的镇派法宝之一“照妖镜”,专破隐身遁法,对邪祟有奇效。 但陆鸣不是邪祟。 他只是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虚影,分别冲向三个方向。 胎化易形,分魂化影。 三道虚影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分辨不清。 “小心!”玄机子大喊,但已经晚了。 三道虚影同时出手,每一道都如同真实的陆鸣,一指点出,必有一人毙命。 短短三秒,六名弟子倒地身亡。 “该死!”青松道长怒极,手中拂尘化作一道白光,扫向其中一道虚影。 白光扫过,虚影破碎。 但另外两道虚影已经趁机又击杀了四人。 “集中攻击一道!”玄机子吼道,照妖镜光芒锁定其中一道虚影。 所有弟子集中攻击那道虚影。 但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那道虚影忽然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一指又点杀一人。 陆鸣的身法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速度。而且他的攻击太凌厉了,一指点出,无论对方是练神期还是练气期,都是当场毙命,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修为的绝对碾压。 返虚境对练气期、练神期,就像成年人对婴儿,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257章 修行路上我为尊 短短一分钟内,三十八名精锐弟子已倒下十八具尸身。 浓郁的血腥气在山谷中弥漫,月光照在血泊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夜风吹过,竟带不动这片沉重的死寂。 “撤!”青松道长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再战下去,武当与昆仑两派的精英,今夜怕是要尽数葬送于此。 “想走?”陆鸣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如鬼魅般出现在山谷唯一的出口处,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所有生路之前。 “陆鸣,你当真要赶尽杀绝?!”玄机子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惊惧而嘶哑。 “是你们先动了杀心。”陆鸣的语气依然平淡,却字字如冰,“既选择了刀兵相见,便该有赴死的觉悟。” “我等乃是武当、昆仑两派门人!”青松道长咬牙低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若真敢屠尽我等,两大宗门必与你不死不休!” “那又如何?”陆鸣淡淡道,目光扫过满场残尸,“来多少,杀多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保留。 返虚境中期的修为如火山喷发般轰然释放,浩瀚真元如同决堤天河,瞬间充斥整个山谷。空气在可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细碎的石子开始微微震颤、悬浮。 识海中,《洛书问道经》所化的古朴龟甲破空飞出,悬于陆鸣头顶三寸之处。龟甲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古老的青色光晕,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逆命斩——第一式,断因果。” 黑金古刀缓缓出鞘,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却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一刀,蕴含着陆鸣对“逆命”真意的全部领悟——斩断宿命枷锁,破碎因果纠缠。刀锋未动,刀意已先至,整片山谷的空间仿佛都在这股意志下微微扭曲、战栗。 青松道长与玄机子脸色骤变。 死亡的阴影如实质般笼罩而下,那是修道数百年从未感受过的、近乎绝望的压迫感。 两人不敢有丝毫保留,同时祭出毕生最强的防御手段。 青松道长长啸一声,头顶浮现一尊巨大的太极图虚影。阴阳双鱼缓缓流转,黑白二气纠缠升腾,构成玄妙无比的防御结界,隐隐与天地大道相合。 玄机子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随身千年的青铜古盾上。盾面铭刻的上古符文瞬间亮起猩红光芒,厚重如山岳的气息弥散开来,仿佛能扛住世间一切冲击。 然而,这一切在那一抹墨色刀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刀光斩落。 无声,无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太极图虚影如镜面般寸寸碎裂,阴阳二气溃散如烟。 青铜古盾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细线,盾面上所有符文的光芒瞬间熄灭,化作凡铁。 “噗——!!” 两人同时喷出漫天血雾,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谷岩壁之上。岩石崩裂,尘土飞扬,待尘埃落定,只见二人深陷石壁之中,周身经脉尽碎,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 一刀,重创两大返虚期高手。 余下的二十名弟子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墨色刀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生命如烛火般熄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身躯倒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敲打着这片死寂的夜。 短短十秒。 山谷之中,还能站立的,唯陆鸣一人。 三十八名弟子,无一幸存。 青松道长与玄机子虽未当场毙命,但已身受道基崩溃之重伤,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睁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陆鸣收刀归鞘,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月光洒在他平静的侧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屠杀者的狰狞,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可还有遗言?” 青松道长面如死灰。他清楚,今夜之后,自己数百年的道途就此终结,武当山千年传承亦将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一位返虚中期的掌门,三位练神期的长老,十八名精锐弟子……这是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损失,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昆仑墟的境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陆鸣……你……你必遭天谴……”玄机子每吐一字,口中便涌出一股鲜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天谴?”陆鸣轻轻笑了,笑声中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只知,大道争锋,弱肉强食。你们既动了杀念,便该承受这果报。” 他再次抬手,古刀缓缓出鞘半寸。 就在刀锋即将彻底离鞘的刹那—— “住手!” 一个威严浑厚的声音自天际传来,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紧接着,三道人影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稳稳落于谷中。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年约七旬,面容威严,双目炯炯如电,气息沉凝如渊,深不可测——正是秦锋与苏雨曾汇报过的那位“首长”。 他身后,秦锋与苏雨肃然而立,二人神色凝重至极,目光扫过满谷尸骸时,瞳孔均是不由自主地收缩。 “陆鸣,收手吧。”老者沉声开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够与不够,由我定夺。”陆鸣语气依旧平淡。 “他们是武当与昆仑的门人,你今日若真赶尽杀绝,必将引发整个修行界的大动荡。”老者深吸一口气,试图以理相劝,“给我一个面子,留他们性命。此事,官方会出面斡旋。” “斡旋?”陆鸣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设伏围杀我时,官方在何处?如今他们命悬一线,官方便出现了?” 老者脸色微沉:“陆鸣,我知你修为高深。但你需明白,个人之力终有穷尽。与国家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这是威胁?”陆鸣眼神骤然转冷,周身气息再度升腾。 “非是威胁,乃是忠告。”老者压下心头震动,缓缓道,“放过他们,条件可以商议。” 陆鸣沉默了片刻。 山风穿过谷口,带起浓郁的血腥气。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如山岳般巍然不动。 忽然,他收刀入鞘。 “好,我给你这个面子。” 老者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陆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神色再度凝重起来。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当、昆仑两派,需交出千年积累之半数作为赔偿。此外,自今日起,两派门人不得再踏足京城半步,不得再寻我与麒麟阁的麻烦。” “这……”老者眉头紧皱,“条件是否过于苛刻?” “苛刻?”陆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岩壁上奄奄一息的二人,“那我现在便斩了他们,然后亲自登临武当、昆仑,踏平山门,夺尽传承。你觉得,哪个更苛刻?” 老者陷入沉默。 他知道,陆鸣并非虚言恫吓。以今夜所展现的实力,此人真有可能做到那般地步。 “我需要时间协调各方。”老者最终缓缓说道。 “三日。”陆鸣语气不容置疑,“三日后若未见赔偿,我亲自上门去取。” 言毕,他不再看地上垂死的二人,转身向谷口走去。 行至山谷出口处,他忽然驻足,回身望向老者。 月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还有一事,劳烦转告所有对我心存妄念之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字字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修行路上,我为尊。” “不服者,死。”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晃,如幻影般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山谷中重归死寂。 只有满地尸骸、两壁血痕,以及两位重伤垂死的老者,见证着这个血色之夜的残酷。 秦锋与苏雨望着眼前惨状,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陆鸣很强,却未料到强至如此境地—— 一人,一刀,屠尽三十八名修士,重创两位返虚期高手。 这已非“强大”可以形容。 这是足以震慑一个时代的、令人绝望的恐怖。 “首长……”秦锋转向老者,声音干涩。 老者久久凝视着陆鸣消失的方向,月色将他威严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通知林家,请他们出面斡旋。陆鸣的条件……尽量满足。” “是。”秦锋肃然应道。 他明白,自今夜起,修行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一个名叫陆鸣的年轻人,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崛起。 修行路上,我为尊。 这六个字,将如烙印般刻进所有修士的道心深处,成为这个时代最沉重、也最无法逾越的阴影。 山风再起,卷起谷中血腥,飘向遥远的夜空。 而新时代的序章,已在血色中悄然掀开。 第258章 两派俯首 三日后,清晨。 麒麟阁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陆鸣负手而立,俯瞰着这座在晨光中渐渐苏醒的都市。淡金色的光线穿透稀薄云层,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 敲门声轻轻响起,节奏得体。 “陆总,林老到了。”周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请进。” 门开,林振华在林筱筱的搀扶下缓步走入。这位在政商两界沉浮数十载的老人,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深青色云纹唐装,手中拄着那根跟随他多年的紫檀木手杖,神情间透着罕见的肃穆。 “陆先生。”林振华微微欠身,语气中少了往日谈笑风生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其事。 “林老请坐。”陆鸣转身,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二人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相对落座。林筱筱安静侍立于祖父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陆鸣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神色复杂难明——有敬畏,有好奇,或许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陆先生,”林振华开门见山,“老朽受人之托,今日特来转达武当、昆仑两派的意思。” 陆鸣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轻轻吹开浮于水面的嫩叶:“愿闻其详。” “经过这三日的紧急商议……”林振华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两派原则上同意陆先生的条件,愿以各自半数的千年积累作为赔礼,以求平息此番干戈。” 纵是早有心理准备,此话出口时,老人握着杖柄的右手仍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那可是武当与昆仑。 道教祖庭,昆仑圣地,传承千载,底蕴深不可测。如今却要主动交出一半积累,只求平息一人之怒。 这在三日之前,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不过,”林振华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两派也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陆先生能予他们保留几分颜面,赔礼交接之事,不宜大张旗鼓,更不宜为外人所知。” “可以。”陆鸣爽快点头,“三日后,子时,西山龙潭。我只带两人前往,他们也只需遣两名代表。此事过后,恩怨两清。” 林振华暗自松了口气:“陆先生胸襟宽广。另外,官方希望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生波澜,以免影响大局稳定。” “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找麻烦。”陆鸣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如古井,“但若有人觉得我年轻可欺,或以为此事便可揭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然明了。 林振华心中凛然,连忙道:“陆先生放心,经此一役,修行界内应当无人再敢轻视先生。” 又寒暄片刻,林振华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这位见惯风云的老人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深深看了陆鸣一眼。 “陆先生,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振华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先生天纵之才,锋芒毕露,本是好事。然过刚易折,月满则亏,还望先生……慎之,再慎之。” 陆鸣微微一笑:“多谢林老提醒。不过——” 他转身走回落地窗前,望向天际舒卷的流云,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决意: “我既敢秀于林,便不惧世间任何风雨。” 林振华怔了怔,终是长叹一声,在林筱筱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办公室重归宁静。 陆鸣立于窗前,久久不语。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沉默的山岳。 三日后,子夜。 西山龙潭,深谷幽邃。 此地曾是古代修士闭关潜修之所,地势隐秘,三面环山,唯有一线狭径可入。谷中灵气相较于周边区域要浓郁数分,故常年雾气氤氲。今夜无月,星光稀疏,唯有谷底一处天然形成的青石平台上,两盏古式八角宫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陆鸣准时而至。 他只带了两人——周韵与王龙。周韵手捧一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匣,王龙则如铁塔般肃立在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阴影。 石台对面,已立着两人。 左侧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神色肃穆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正是武当山现任代掌门云鹤子。青松道长重伤闭关后,门中一应事务暂由其主持。 右侧则是昆仑墟的执事长老,名为苍玄,身着素白宽袖长袍,须发皆白如雪,目光却锐利如刀,此刻正紧紧抿着嘴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两人身后,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二只大小不一的玉箱、木匣,以及三只以特殊合金锻造的密封容器。即便有层层符箓封印加持,仍能隐约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浓郁灵气波动。 “陆先生。”云鹤子率先拱手,语气虽竭力保持着平静,眼中却难掩复杂之色——那里面既有屈辱,有不甘,更有几分深藏的敬畏。 苍玄长老只是微微颔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陆鸣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承载着千年积累的容器,神识悄然铺开,如无形的水银泻地,瞬间将其中物品探查得一清二楚。 饶是他心性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禁心中微动。 好一个千年积累。 左侧六箱,乃武当所出: 第一箱,三百年份以上的各类灵药共计八十七株,其中竟有一株已成形的千年何首乌,通体泛着温润玉光,根系处隐约可见人形轮廓,灵气内蕴如渊。 第二箱,各类珍稀矿石、玉髓,包括三块拳头大小、表面天然生有星芒纹路的“星纹铁”,这是炼制飞剑类法器的上佳胎材。 第三箱,古籍十二卷,皆是炼丹、阵法、符箓相关的手抄孤本,纸页泛黄,墨香犹存,显然历代皆有精心养护。 第四箱,成品丹药二十四瓶,虽不及陆鸣亲手所炼的品质,但其中三瓶“破境丹”放在外界也是万金难求的破境珍品。 第五箱,法器七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隐有云纹如水流动,边缘铭刻着难以辨识的蝌蚪文,显然是某位古修遗下的护身秘宝。 第六箱,灵石三百枚,虽然只是下品灵石,但在这末法时代已是极为难得的修炼资源。 右侧六箱,昆仑所出,更是惊人: 第一箱,灵药数量虽略少,但品质更高,其中一株“雪域灵芝”通体晶莹如冰雕玉琢,菌盖层叠似雪莲,至少生长了五百年以上。 第二箱,矿石中竟有一块“庚金之精”,不过拇指大小,却重逾百斤,入手沉坠如握山岳,乃是炼制攻伐类法器的至宝。 第三箱,古籍九卷,内容涉及上古秘闻、异兽图谱、奇地志略,甚至有一卷残缺的《昆仑地理志》,其中记载着许多早已失传的秘境线索。 第四箱,丹药十八瓶,其中一瓶仅剩三粒的“九转还魂丹”散发着磅礴生机,丹体表面有九道天然云纹缠绕,显然出自丹道大家之手。 第五箱,法器五件,件件皆属精品。尤其是一柄无鞘短剑,静静悬浮于特制剑匣之中,剑身不时发出清越自鸣,灵性十足,似有择主之意。 第六箱,灵石五百枚,且有三枚中品灵石隐现其中,灵气纯度与容量皆远超下品灵石数倍。 而那三只特殊金属容器内封存的,更是两派真正的底蕴核心——分别是武当的“太极池灵液”三升、昆仑的“万年寒玉髓”一瓶,以及两派共同凑出的“地脉灵乳”十滴。 这些,还仅仅只是“半数积累”。 千年传承,果然非同小可。 “陆先生,”云鹤子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赔礼在此,请……查验。” 陆鸣也不客气,袖袍轻拂,一道无形力场展开。下一瞬,十二只箱匣与三只金属容器凭空消失,尽数被收入系统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云鹤子和苍玄眼睁睁看着千年积累在眼前消失,面色均是苍白如纸。苍玄长老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终究是闭上了眼睛,似不忍再看。 “清点无误。”陆鸣淡淡道,声音在寂静的谷中清晰可闻,“自今日起,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 云鹤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拱手道:“谢陆先生……宽宏。” 苍玄长老也缓缓睁开双眼,声音嘶哑如裂帛:“昆仑……记下了。” 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记下了恩怨了结,还是记下了今日之耻。 陆鸣不以为意,转身便走。 行出数步,他忽然停下,背对二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修行之路,漫长艰险。今日我取你们半数积累,看似霸道,实则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他微微侧首,余光扫过那两张惨白的脸: “莫要以为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便可随意定夺他人生死,妄断他人前程。” “这个时代,不一样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淡,与周韵、王龙一同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石台上,只余两盏孤灯,映照着两位道门高人萧索的身影。 良久,苍玄长老仰天长叹,那叹息声中满是苍凉: “千年积累,付之一炬……昆仑之耻,百世难忘啊。” 云鹤子默然望着陆鸣消失的方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或许……他说得对。这个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山风穿谷而过,吹动二人衣袍,也吹散了石台上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 凌晨两点,陆鸣回到麒麟阁地下密室。 将收取之物从系统空间放出,三只金属容器置于中央。柔和的灯光下,那些灵药、矿石、古籍、法器散发着各色光晕,将整间宽敞的密室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宝库。 周韵与王龙肃立一旁,即便他们跟随陆鸣已见过不少世面,此刻仍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这些资源,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百年消耗而绰绰有余。 而现在,它们尽数归于陆鸣一人。 “陆总,这些……该如何处置?”周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中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陆鸣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室珍宝,心中已有计较。 “灵药按品类、年份分类存放,设独立恒温恒湿环境精心养护。矿石、玉髓入库登记,日后炼器可用。古籍先行高清扫描,誊抄副本以供研读,原本以特制封套保存。丹药需逐一检查,品质上佳者留作自用或赏赐,次者可分批放入后续拍卖会。” 他缓步走到那株千年何首乌前,指尖轻触其温润如玉的表皮,感受着其中磅礴精纯的草木精气: “至于这些顶级灵药与天材地宝……正是我突破返虚后期瓶颈所需。” 周韵郑重点头,一一记下,又谨慎问道:“武当、昆仑那边,会不会暗中……” “他们不敢。”陆鸣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至少十年之内,不敢有丝毫异动。” 经此一役,两派元气大伤,高端战力折损近半,千年积累又被生生割去一半。在没有十足把握、没有找到能克制陆鸣的方法之前,他们绝不敢再轻易招惹一个能一刀重创两位返虚期高手、行事果决如雷霆的敌人。 更何况,这些资源落入陆鸣手中,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此消彼长,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你们先去休息吧,”陆鸣对周韵与王龙道,“明日开始,麒麟阁暂时闭门十日。对外宣称,我要闭关潜修。” “是。”二人恭敬应声,缓缓退出密室。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密室内,陆鸣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着微光的资源上,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有了这些积累,他的修行进度将大幅加快。《洛书问道经》的第六层,返虚后期的瓶颈,甚至那遥不可及的合道之境…… 前路迷雾,已渐散开。 他伸手取过那只盛放“地脉灵乳”的玉瓶,轻轻拔开以符箓封口的瓶塞。 一滴乳白色、散发着大地般厚重淳朴气息的灵液缓缓升起,悬浮于空中,灵光氤氲。 陆鸣张口,灵液入喉。 刹那之间,磅礴如海的精纯灵气轰然炸开,如万千温润溪流,冲刷四肢百骸,浸润每一寸经脉,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他闭上双眼,《洛书问道经》的心法自行运转,周天循环。 修行之路,再进一步。 密室内,灵气如雾升腾,将他身影渐渐笼罩。唯有那双平静眼眸开阖间的微光,如暗夜星辰,照亮前路。 第259章 返虚巅峰 地下密室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陆鸣盘膝而坐的身影被浓郁的灵气雾气笼罩,那些自武当、昆仑得来的千年积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他修为攀升的基石。 最先被炼化的是那十滴“地脉灵乳”。 每一滴灵乳入腹,都如一道温厚醇和的大地精粹注入经脉,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四肢百骸,夯实道基,拓宽气海。陆鸣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返虚中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七日之后,当第七滴灵乳的能量被彻底吸收时,那道壁垒终于轰然破碎。 返虚后期,水到渠成。 突破的刹那,密室内的空气微微扭曲,陆鸣周身散发出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气息。神识范围再度扩张,已能轻易覆盖方圆五十里内的风吹草动;体内真元总量暴涨三成,且更加精纯凝练,运转间如汞浆流淌,沉凝厚重。 他没有停下。 挥手间,那株千年何首乌凌空飞至面前。陆鸣并指如剑,一道锐利无匹的真元划过,何首乌表皮应声而裂,露出内里晶莹如玉、几乎已成半透明状的根肉。磅礴的草木精气如春潮般涌出,瞬间充斥整个密室,连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陆鸣张口一吸,那团精纯无比的草木精华化作一道青虹,没入口中。 这一次的炼化,耗时更长。 千年灵药所蕴藏的不仅是海量灵气,更有一丝草木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出的“生机道韵”。陆鸣需要细细感悟、剥离、吸收这一丝道韵,这对巩固境界、滋养神魂有着莫大好处。 又是十日过去。 当何首乌最后一丝精华被汲取殆尽,化作飞灰飘散时,陆鸣的修为已稳稳站在返虚后期巅峰,距离下一个境界只有一线之隔。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如有星河倒影。 “还差一步。” 目光转向那瓶“太极池灵液”与“万年寒玉髓”。 这两样才是武当、昆仑真正的压箱底宝物,非大功于门派或面临突破大境界的关键时刻,绝不可能动用。即便是两派掌门,一生中也未必有机会使用一次。 陆鸣首先取过那只以寒玉制成的瓶子,里面盛放的“万年寒玉髓”不过三寸高的一小截,通体呈半透明的冰蓝色,散发着至寒至纯的气息,仿佛连目光触及都会被冻结。 他小心地以真元包裹,缓缓服下。 极寒之力瞬间爆发! 饶是陆鸣早有准备,此刻仍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万载玄冰之中,经脉都似要冻裂。他立刻运转《洛书问道经》,丹田内那尊古朴龟甲虚影大放光明,温润醇和的青色光华流转全身,将那股霸道绝伦的寒属性灵气逐步引导、驯服、融合。 冰与火的交织,极寒与温润的碰撞。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陆鸣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又在瞬间凝结成冰晶,周身体表交替浮现出青红二色光华。 三日三夜。 当最后一丝寒玉髓的能量被彻底降服,融入真元核心时,陆鸣的气息发生了质的蜕变。 真元中多了一股至阴至柔、却又坚韧无比的特性,运转时更加圆融自如,生生不息。神识强度再上一个台阶,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操控愈发精细入微。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打开了最后那瓶“太极池灵液”。 与寒玉髓的霸道不同,灵液呈现出一种混沌般的灰白色,阴阳二气在其中自然流转、平衡交融,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却又包罗万象的玄妙道韵。 这是武当山传承千年、以特殊阵法汇聚天地阴阳之气,在“太极池”中酝酿百年方能得一滴的镇派之宝。瓶中这三升灵液,恐怕是武当数代人的积累。 陆鸣将灵液一饮而尽。 轰——! 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没有痛苦的淬炼过程。 灵液入体,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浸润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每一丝神魂。阴阳二气自然流转,调和着他体内因快速突破而可能存在的些微不稳,夯实着每一个境界的根基。 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感,渐渐从道心深处升起。 返虚之境,讲究的是“返璞归真,虚怀若谷”。而此刻,陆鸣感到自己仿佛触摸到了这个境界真正的“虚”之奥义——不是空虚,而是包容,是能纳万物的浩瀚,是不滞于形的自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 密室内,陆鸣的身影始终静坐如雕塑,唯有周身气息在不断地攀升、凝练、蜕变。 当第三十六天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特殊设计的光导管洒入密室时,陆鸣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乍现即隐,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如箭,射出三尺后悄然消散,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细微涟漪。 返虚巅峰。 成了。 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却又圆融如珠的真元,陆鸣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一次闭关,不仅连破两个小境界,直达返虚巅峰,更重要的是道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真元精纯程度远超同阶,神魂强度更是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境界的门槛。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密室时,那抹弧度又渐渐平复。 原本堆积如山的灵药、矿石、古籍、法器,此刻已去了七七八八。为了支撑这次突破,几乎耗尽了武当、昆仑赔偿的大半顶级资源。 千年何首乌——炼化殆尽。 万年寒玉髓——吸收一空。 太极池灵液——点滴不剩。 地脉灵乳——十滴全无。 其余各类灵药消耗过半,灵石用去三百余枚,就连那些成品丹药,也因在突破关键时期补充元气而服用了十余瓶。 “真是……马无夜草不肥。”陆鸣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若是能再得这么一批同等品质的修炼资源,他说不定真能借着这股势头,一鼓作气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合道”之境的门槛。 合道,合道。 返虚之后的又一重大境界,真正开始将自身之道与天地大道相合,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之力,寿元更是可达千载以上。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陆鸣也只是念头一转,便将其压下。 他是个知足的人。 武当、昆仑两派这次已是真正的大出血,千年积累被生生割去一半,掌门重伤闭关,精英折损,颜面扫地。若再上门强索,那便不是索赔,而是不死不休的灭门之仇了。 虽然以他如今返虚巅峰的修为,即便两派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但既然当初在龙潭石台上说过“恩怨两清”,那便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修真之人重诺,尤其重视自己亲口许下的因果承诺。 “说过因果了结,便是了结。”陆鸣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如珠玉碰撞的轻响,“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他们识趣。 若是还有人觉得不甘,想暗中耍什么手段…… 陆鸣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那他也不介意让这世间再少两个千年传承。 密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等候在外的周韵和王龙立刻躬身:“陆总。”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陆鸣身上的气息与闭关前又有了微妙的不同。若说之前的陆鸣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他更像一座深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浩瀚。 “我闭关这些时日,外界可有什么动静?”陆鸣边走边问,声音平静。 “一切如常。”周韵快步跟上,汇报道,“麒麟阁闭门十日之期已过,按您的吩咐,我们以‘阁主闭关,暂不接待’为由,婉拒了所有访客和邀约。不过……” 她稍作停顿:“这一个月来,暗中在麒麟阁附近窥探的人多了至少三倍。有些是修行界的人,有些……像是官方的便衣。” 陆鸣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西山龙潭之事虽当事双方都极力低调,但那么多资源交接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修行界那些老狐狸、官方的特殊部门,恐怕早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林老那边来过两次电话,询问您是否出关。”周韵继续道,“语气颇为客气,似乎有事相商。” “回复林老,明日我会亲自登门拜访。”陆鸣顿了顿,“另外,三日后麒麟阁重新开放。放出消息,三个月后我们将举办一场‘品鉴会’,只邀请黑金会员参加。拍品……我会亲自准备。” 周韵眼睛一亮:“是!” 品鉴会听起来比拍卖会低调,实则门槛更高,针对性更强。这显然是陆鸣在进一步筛选、巩固核心人脉网络。 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陆鸣再次俯瞰这座繁华都市。 晨曦之中,城市渐渐苏醒,车流如织,人潮涌动。这一切看似与他无关,却又与他息息相关。 修行之路是孤独的。 但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有时候又不得不与这红尘俗世打交道。资源、信息、人脉……这些都是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第260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翌日清晨,陆鸣如约前往林府。 他只身前来,未带随从。晨光透过胡同两侧的古树枝桠,在他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林振华早已在正厅等候。今日这位老人换上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见陆鸣到来,亲自起身相迎,步履间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陆先生,请。”林振华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敬意。 二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后便悄然退下,正厅内只余他们相对而坐。 “林老近日可好?”陆鸣端起薄胎青瓷盏,语气平淡如常。 “托陆先生的福,一切安好。”林振华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陆鸣平静的面容,心中暗自凛然——不过月余未见,这位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愈发深邃难测,如古井深潭,观之不见底,“倒是陆先生此番闭关,想来收获颇丰。” “略有精进。”陆鸣轻描淡写地带过,直接切入正题,“听闻林老多次来电,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林振华神色一肃,放下手中茶盏:“实不相瞒,自西山龙潭之事后,找上林家的各方人士……堪称络绎不绝。” 他用了“络绎不绝”四字,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慎重。 “哦?”陆鸣眉梢微挑,“都是些什么人?” “五花八门。”林振华苦笑,“有修行界其他门派的代表,想探听武当、昆仑两派的虚实,更想弄清楚陆先生您的底细。有京城几大世家的家主,想通过林家与麒麟阁搭上线。还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物,虽未明说,但老朽猜测,应是官方某些特殊部门的耳目。” 陆鸣静静听着,神色不变,唯有眼中眸光微深。 “他们找林家,无非是想让老朽做个中间人,代为传话,或是牵线搭桥。”林振华继续道,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话还算客气,有些……则带着试探之意,甚至隐有威胁。” 说到“威胁”二字时,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冷光。林家虽非修行世家,但在政商两界经营数代,根基深厚,人脉通达,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老是如何回应的?”陆鸣问道。 “老朽一概以‘陆先生正在闭关,不便打扰’为由,暂时搪塞了过去。”林振华正色道,“但此事终究需要有个明确的说法。否则长此以往,不仅林家不胜其扰,对麒麟阁的长远发展也非好事。” 陆鸣点头表示理解。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展现出的实力与手中掌握的资源,已经触动了许多势力的敏感神经。在摸清他的底线与立场之前,这些人绝不会轻易罢休。 “林老的意思我明白了。”陆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日我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林振华: “烦请林老代我传几句话。” 林振华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陆先生请讲。” “第一,”陆鸣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麒麟阁开门做生意,欢迎所有遵守规矩的客人。无论是修行界的朋友,还是世俗界的买家,只要按麒麟阁的规矩行事,我们都一视同仁。” “第二,麒麟阁的规矩很简单——公平交易,自愿买卖,钱货两清后,各不相欠。不得强买强卖,不得以势压人,不得在麒麟阁内动武,更不得打探阁主及阁内人员的私事。” “第三,”陆鸣顿了顿,眼中寒光微现,厅内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若有人觉得我年轻,觉得麒麟阁根基尚浅,想要试探底线,甚至破坏规矩……武当、昆仑两派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振华心头。 老人呼吸微微一滞。 这话若传出去,无异于向整个修行界宣告——麒麟阁的规矩,是用两位返虚期高手的重伤、三十八名精英弟子的性命、以及两派千年积累的一半换来的。 谁敢破坏规矩,就要有承受同等代价的觉悟。 “陆先生,”林振华深吸一口气,谨慎斟酌着措辞,“这话……是否有些过于强硬了?” “强硬?”陆鸣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林老觉得,若我不强硬些,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会规规矩矩按我的规矩来吗?” 林振华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秉性——欺软怕硬,得寸进尺。若陆鸣表现出半分软弱,恐怕第二天就会有无数双手伸向麒麟阁,想要分一杯羹,甚至图谋将其吞并。 “我明白了。”良久,林振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决断之色,“这几句话,老朽会一字不差地传出去。” “有劳林老。”陆鸣语气缓和了些,“另外,三个月后麒麟阁将举办一场小型品鉴会,只限黑金会员参加。届时若林老有兴趣,欢迎莅临。” “一定,一定。”林振华连声道,心中稍安。 这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林家,依然是陆鸣认可的合作伙伴与沟通桥梁。 又寒暄片刻,陆鸣起身告辞。 林振华亲自送至府门外,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银杏道尽头,这才长叹一声,转身回府。 “爷爷。”林筱筱从侧厅走出,来到祖父身边,美眸中带着询问,“陆鸣他……” “筱筱啊,”林振华看着孙女,眼中神色复杂难明,“记住爷爷今天的话——从今往后,对陆先生,只可诚心交好,绝不可有半分怠慢或算计。此人……已非池中之物。” 林筱筱重重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陆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光芒。 --- 陆鸣的话,通过林家的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最初只是在京城顶级圈层小范围流传,但不过三日,便已传遍整个华夏修行界。 各方反应各不相同。 一些中小门派闻言色变,立刻约束门下弟子,严禁与麒麟阁发生任何冲突,更严禁在京城地界惹是生非,生怕步了武当、昆仑的后尘。 几个传承久远的大派则保持了沉默,既未表态支持,也未出言反对,只是暗中加派了人手,密切关注麒麟阁的一举一动,静观其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官方的态度。 就在陆鸣的话传出后的第五天,一份由多个部门联合签署的《关于规范特殊物品交易市场的指导意见》悄然下发至相关机构。文件中虽未直接提及麒麟阁,但其中“鼓励合法合规经营”“保护经营者合法权益”“严厉打击强买强卖、扰乱市场秩序行为”等条款,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这等于给了麒麟阁一个隐晦却有力的官方背书。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那些原本还对麒麟阁心存觊觎、或是想要试探一二的势力,此刻纷纷偃旗息鼓,重新评估形势。 他们或许不怕陆鸣个人——毕竟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但他们怕官方,怕那台庞大而精密的国家机器。 在这个国度,没有任何势力敢公然与国家意志对抗。 而更让所有人暗自忌惮的是,官方既然选择了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为麒麟阁背书,那就意味着陆鸣与官方之间,很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深层默契,甚至是某种形式的合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麒麟阁不仅仅是陆鸣个人的产业,其背后很可能站着某种国家层面的意志与支持。 这个认知,让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熄灭。 一时间,麒麟阁在众人眼中,正式成为不可轻易招惹的强大存在。而京都这个本就权贵云集、势力错综复杂之地,又多了个需要所有人时刻谨记、小心对待的名字。 规矩,已立。 京都的格局,自此悄然改变。 第261章 风起银杏,蝉鸣时光 处理完修行界与麒麟阁的诸多事务后,陆鸣的生活节奏再度放缓,回归了燕园。 他重新成为了北京大学文博学院一名寻常的大二学生,每日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包,穿梭于教学楼、图书馆与宿舍之间,听课、记笔记、与同学讨论课题,仿佛之前一个多月那些惊心动魄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清晨七点,陆鸣准时醒来。 宿舍里还弥漫着室友熟睡的均匀呼吸声。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浅灰色运动服,沿着未名湖畔开始每日的慢跑。 晨雾未散,湖面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博雅塔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丹青。跑步的学生三三两两,偶尔有早起背书的身影坐在湖畔石凳上,手中书页翻动的声音与清脆的鸟鸣交织成校园清晨特有的交响。 这副宁静祥和的景象,与修真界的血雨腥风判若两个世界。 跑完五公里,陆鸣在湖心岛停下,面朝东方缓缓吐纳。初升的朝阳穿过垂柳细密的枝条,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若有修行之人在此,定能察觉到他呼吸间那精妙至极的灵气吞吐节奏——看似寻常的晨练,实则是《洛书问道经》中一门名为“朝霞采气诀”的高深调息法门,于无声处淬炼肉身,巩固修为,将天地初生时那一缕纯净的朝阳紫气纳入丹田。 八点整,陆鸣回到宿舍冲澡换衣。室友周峰刚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鸣哥,又去跑步了?你这作息也太规律了吧,跟上了发条似的……” “习惯了。”陆鸣淡淡一笑,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衬衫和长裤。 周峰打着哈欠爬下床,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昨天李教授在群里说了,今天《文物鉴定基础》课要讲汉代玉器,好像还会带几件实物过来展示。你这种学霸肯定早预习了吧?” “翻过几本资料。”陆鸣系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动作从容不迫。 上午九点,文博学院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陆鸣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充足,又不引人注目。阳光透过百年老窗的彩色玻璃,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斑斓光影。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汉代玉器的纹饰特征与断代依据……”李教授的声音沉稳有力,ppt上展示着各地博物馆藏的精品玉器高清图片,每一件都标注着详细的出土信息和年代判定。 陆鸣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与大多数男生潦草的笔迹截然不同。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偶尔回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红着脸转回去继续听课。 坐在陆鸣斜前方的林筱筱,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她听课也很认真,但手中的笔偶尔会停顿,似乎在走神。 坐在她旁边的苏晚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筱筱,你家陆鸣今天又帅出新高度了啊。你看后面那几个女生,一节课回头看了七八次。” 林筱筱脸一红,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什么我家……别瞎说。” “哟,还害羞了。”苏晚晴笑得促狭,“上次是谁陪人家去买衣服,在商场逛了整整一下午?听说还一起吃了烛光晚餐?” “那、那是为了感谢他之前帮了我……”林筱筱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哦——为了感谢。”苏晚晴拖长了语调,眼中笑意更浓,“那怎么不感谢感谢我?我也帮你带过早饭,陪你熬夜赶过论文啊。” “苏晚晴!”林筱筱羞恼地瞪了她一眼,但眼中并没有真正的怒气。 两个女孩低声笑闹间,讲台上的李教授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她们。二人立刻正襟危坐,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苏晚晴凑到林筱筱身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说真的,筱筱,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这都两个月了,还这么不温不火的。” 林筱筱沉默了片刻,将笔记本小心地装进帆布包里:“我也不知道……就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呀。”苏晚晴撇撇嘴,“喜欢就主动点嘛。陆鸣那种性格,你要是不说,他能憋一辈子。” “你不懂。”林筱筱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自从知道陆鸣的真实实力,知道他轻描淡写间便压服武当、昆仑两大千年传承,知道他手中掌握着能让整个修行界震动的力量后,林筱筱心中那份最初单纯的好感,渐渐掺杂了敬畏与疏离。 她仍然喜欢他——或许比在漠北时更喜欢。但这份喜欢,如今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跨越那道屏障,不知道那个在课堂上认真记笔记的男生,与那个在西山龙潭让整个修行界低头的“陆先生”,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懂?”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见陆鸣已经收拾好书包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陆鸣问,目光自然地落在林筱筱脸上。 “没什么!”林筱筱抢先答道,耳根还有些未褪尽的红晕,“走吧,去食堂。” 苏晚晴识趣地摆摆手:“我就不当电灯泡啦,约了人拍照。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背着书包小跑着出了教室,临走前还回头冲林筱筱眨了眨眼。 教室里只剩下陆鸣和林筱筱两人。 初夏的阳光透过古老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舞动,如同微型的星河。远处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呐喊声和哨声,那是校足球队在训练,青春的气息隔着建筑与树木传来。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走吧。”陆鸣很自然地接过林筱筱的书包——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次,自然得像呼吸一样,“今天想吃什么?” “都行。”林筱筱跟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六月的燕园,绿意正浓。 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长满了嫩绿的新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手掌在鼓掌。 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黄的,一簇簇挤在一起,散发出甜腻而浓郁的香气。不时有骑着单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当作响,留下一串清脆的回音,又很快消散在风里。 两人走得很慢。 自从漠北回来后,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而复杂的变化。 不再是普通的同学,也不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那趟生死与共的旅程,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和信任。而后来在新园公寓里,那个暧昧心动的瞬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林筱筱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也因为对陆鸣身份的敬畏——她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俊朗的男生,拥有着让整个修行界都不得不低头的力量。武当、昆仑两大传承千年的修行大派,在他面前也只能黯然退让。 陆鸣则是因为顾虑太多。重生者的身份,系统的秘密,麒麟阁的事务,未来可能面对的“大劫”……这些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不敢轻易涉足感情。他怕自己给不了对方一个安稳的未来,怕有一天自己会像在漠北龙庭中那样,突然“消失”,留下身后人独自面对一切。 所以,两人都选择了维持现状。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功课,偶尔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或是去博物馆看展览。像朋友,又比朋友更亲近;像恋人,又比恋人更克制。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踏错。 这种微妙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直到这个学期即将结束。 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林筱筱忽然停下脚步。 “陆鸣。” “嗯?”陆鸣回头看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这个暑假,咱们一起去日本旅游吧!” 陆鸣微微一怔。 林筱筱急忙补充道:“我是说……京都、奈良那些地方,有很多古建筑和博物馆,正好和我们专业相关。我们可以去实地考察,看看那边的文物保护是怎么做的……当然,也可以顺便玩一玩……”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脸颊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鸣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两个月,他确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修炼、布局、应对各方势力。返虚巅峰的修为虽然稳固,但心境上始终绷着一根弦。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一味紧绷并非长久之计。 或许,是该放松一下了。 “好啊。”陆鸣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真实,褪去了平日里那份疏离感,“我也正好想去看看正仓院的唐代文物。” 林筱筱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眸子里:“真的?你答应了?” “嗯。”陆鸣点头,“不过行程和签证这些,可能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我对这些不太熟悉。” “没问题!交给我!”林筱筱兴奋地说,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我这就开始做攻略!京都的金阁寺、奈良的东大寺、东京国立博物馆……对了,还有北海道!夏天北海道的薰衣草田特别美……”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想去的地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女孩。 陆鸣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校园广播里传来轻柔的钢琴曲,远处篮球场上传来进球后的欢呼声。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讨论着下午的社团活动。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让修行界忌惮的“陆先生”,不是麒麟阁神秘的阁主,也不是肩负着长生重任的重生者。 他只是燕园里一个普通的学生,和一个喜欢的女孩讨论着暑假的旅行计划。 简单,纯粹,美好。 “走吧。”陆鸣轻轻拍了拍林筱筱的肩膀,“再不去食堂,糖醋排骨该卖完了。” “啊对!”林筱筱回过神来,急忙跟上他的脚步,“今天一定要吃到!”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身影渐渐融入了六月浓郁的绿荫里。 风吹过,银杏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个平凡又特别的夏日午后,奏响一支轻柔的序曲。 第262章 初抵东瀛 七月中旬,暑气正盛。 关西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里人流如织,不同语言的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与接机人群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夏日喧闹。 陆鸣和林筱筱推着行李车走出海关时,正值午后两点。明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大厅,空气中飘浮着机场特有的消毒水与香氛混合的气味。 林筱筱穿了一件浅米色亚麻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长的脖颈。她手中拿着一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攻略,正对照着机场指示牌寻找前往京都的交通方式。 “应该是在那边——JR线的售票处。”她指着大厅西侧,“我们可以买关西广域周游券,五天内可以无限次乘坐……” 陆鸣推着行李车跟在她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机场大厅。 与寻常旅客不同,他的感知已悄然展开。 踏入日本国土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这片土地下涌动的地脉能量与华夏截然不同——更为破碎、躁动,如同被强行缝合的伤口,虽已结痂,内里却仍隐藏着未愈的暗伤。 无数细小的能量节点如星罗棋布的针刺,以某种规律遍布整个关西地区。其中几处节点的波动频率,竟隐隐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记载的“秦代镇龙桩”产生共鸣。 有趣。 陆鸣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表面仍是一副温和沉静的模样。 “陆鸣?”林筱筱回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坐飞机累了?” “没有。”陆鸣微微一笑,“只是在想,这里的建筑风格确实和国内不太一样。” 他说的倒是实话。关西机场建在海面的人工岛上,整体设计充满现代感,流线型的钢结构穹顶与华夏传统机场方正威严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种差异不仅仅体现在建筑美学上——陆鸣能感觉到,这座机场选址所依据的“地相学”原理,与华夏风水术有着本质区别,更注重“气流疏导”而非“藏风聚气”。 两人在JR售票处排队买了周游券,又按指示牌找到前往京都的Haruka特急列车站台。 列车是洁白的流线型车身,车厢内宽敞整洁,深蓝色座椅散发出新皮革的淡淡气味。放好行李坐下时,林筱筱轻轻舒了口气,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总算坐下来了。”她从背包里拿出小风扇对着脸吹,“京都的酒店我已经订好了,是一家百年町屋改造的民宿,叫‘清风庵’。老板娘会说中文,邮件里特别热情……”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 先是机场周边的仓储区和物流中心,灰白色的仓库整齐排列,大型货车在道路上缓慢行驶。随后逐渐出现低矮的民居,多是二层或三层的独栋小楼,屋顶铺着深灰色瓦片,门前种着精心修剪的松树或杜鹃。再往后,视野渐渐开阔,田野、河流、远山依次映入眼帘。 七月的关西平原绿意盎然,水稻田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能看到穿着传统作业服的农夫在田间劳作,头戴斗笠,背影佝偻,仿佛从浮世绘中走出的画面。 “你看那边!”林筱筱忽然指着窗外。 远处,一座朱红色的鸟居矗立在半山腰,背后是绵延的深绿色山峦。鸟居在阳光下红得耀眼,与周围的苍翠形成强烈对比,如同投入绿色海洋的一滴鲜血。 “应该是某个神社的入口。”陆鸣说,“日本的神道教信仰体系里,鸟居被视为神域与人间的分界。” “你连这个都知道?”林筱筱惊讶地看他。 “来之前翻了点资料。”陆鸣轻描淡写地带过。 列车继续前行。经过奈良时,林筱筱又兴奋地指着窗外若隐若现的古建筑屋顶:“那是东大寺吗?还是兴福寺?可惜我们这次行程紧,只能先在京都待几天……” “下次可以专门来奈良。”陆鸣温和地说,“你不是想去看鹿吗?” “嗯!”林筱筱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还要去吃奈良的特产柿子叶寿司!” 午后三时四十分,列车准时抵达京都站。 走出车厢的瞬间,热浪混合着人群的气息扑面而来。京都站是一座充满未来感的巨大玻璃建筑,与这座千年古都的传统形象形成奇妙反差。站内人流如织,穿和服的老人、背登山包的外国游客、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各种身影在挑高数十米的大厅里交织穿梭。 陆鸣的感知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异常能量波动的源头——不在车站本身,而在西北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处。那波动时强时弱,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节奏诡异得令人不安。更奇怪的是,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华夏上古阵法的灵力残留。 “先去酒店吧。”林筱筱看了看手机地图,“坐地铁乌丸线,四条站下,走五分钟就到了。” “好。” 京都的地铁比想象中安静。车厢里几乎无人交谈,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或闭目养神,只有列车行驶时规律的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到站广播。陆鸣注意到,车厢内的广告多是寺院巡礼、和服体验、怀石料理等传统文化相关内容,与东京地铁里满眼的时尚消费广告截然不同。 四条站出口正对着一座小小的神社,石灯笼上停着几只鸽子,见人来了也不怕,自顾自地梳理羽毛。沿着石板路往北走,两旁是低矮的町屋建筑,木格窗、瓦片顶、门口悬挂的暖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有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撑着纸伞走过,木屐敲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仿佛时光在这里倒流了数百年。 清风庵位于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推开古老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白砂耙出涟漪般的纹路,几块青石随意摆放,墙角种着一株姿态嶙峋的枫树。玄关处已经摆好两双拖鞋,浅灰色的布面,干净整洁。 “欢迎光临!”穿着淡蓝色和服的中年女性从里间迎出来,笑容温婉,说着一口略带关西口音但相当流利的中文,“是林小姐和陆先生吧?一路辛苦了。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姓清水。” “清水阿姨好。”林筱筱礼貌地打招呼,“邮件里麻烦您很多次了。” “哪里的话,能接待来自中国的客人我很高兴。”清水老板娘躬身行礼,“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是二楼相邻的两间。浴室在一楼,晚上八点到十点是泡汤时间,用的是岚山那边的天然温泉水。早餐七点到九点,在一楼的茶室……” 她一边介绍,一边领着两人参观。 町屋内部保留了完整的传统结构:深色的木梁,纸糊的拉门,榻榻米散发着干草特有的清香。但现代设施一应俱全——空调、无线网络、带按摩功能的浴缸,巧妙地融入传统空间而不显突兀。 陆鸣的房间朝南,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庭院。夕阳西斜,将枯山水的白砂染成淡淡的金色,那株枫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纸门上。 “感觉怎么样?”林筱筱探进头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轻便的居家服,“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还好。”陆鸣站在窗边,“这里很安静。” 不仅仅是环境意义上的安静。这栋百年町屋本身似乎被某种净化结界笼罩着,外界的杂音和能量波动都被过滤了一层,如同置身于透明的保护罩内。陆鸣能感觉到,结界的手法相当古老,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但维护得非常好,核心灵力源至今仍在稳定运转。 “那六点左右我们出去吃饭?”林筱筱提议,“清水阿姨推荐了一家附近的怀石料理,走路十分钟。她说那家的豆腐宴特别有名,用的是比叡山涌泉水做的豆腐……” “好。”陆鸣点头。 林筱筱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后,陆鸣在榻榻米上盘膝坐下。 双眼微闭,神识如细密的网悄然铺开。 以清风庵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能量流动尽数映入感知——东侧三百米处有一座小神社,香火稀疏,但神像内凝聚的信仰之力相当纯净;西侧是商业街,人气旺盛但灵力杂乱;北面靠着丘陵,地脉在此处有一个明显的隆起节点,正是他在车站感应到的那处异常波动的分支。 最让陆鸣在意的,是南面大约四百米处,一所私立中学的操场下方。 那里埋着东西。 不是文物,不是骸骨,而是某种……活物。 虽然处于极度深眠状态,但生命波动依然存在,缓慢、沉重、古老,如同被冰封在冻土深处的史前巨兽。 陆鸣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金芒,又迅速隐去。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沙哑而苍凉,在傍晚的天空中久久回荡。 京都的夜幕,正在降临。 第263章 灵泉豆腐宴 晚上六点,东京的天空还残留着些许暮色。 陆鸣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搭配卡其色休闲裤,站在清风庵的玄关处等待。木格窗外传来清脆的风铃声——是老板娘清水在庭院里悬挂的铜制风铃,晚风拂过,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弄里传得很远。 林筱筱从二楼下来时,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久等啦。”她有些不好意思,“找发簪找了半天。” “很好看。”陆鸣温和地说。 林筱筱的脸微微泛红,低头穿好鞋子。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回走。傍晚的京都褪去了白日的暑气,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线香味,不知是从哪家寺院飘出的晚课熏香。路边的人家陆续亮起灯火,暖黄色的光从和纸拉门后透出,在地面上投出朦胧的光晕。 怀石料理店“竹庵”位于四条通的一条岔路上,门面极其低调,只有一块深棕色的木牌用墨笔写着店名。拉开移门,里面是仅能容纳十人的小空间,原木吧台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厨师正在处理一条银光闪闪的鲷鱼。 “欢迎光临。”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女将迎上来,用流利的英语问候。看到林筱筱递上的预订邮件后,她立刻切换成日语:“是清水女士介绍的客人啊,请这边坐。” 吧台最内侧有两个预留的位置。落座后,女将送上热毛巾和冰镇的大麦茶,茶水里漂浮着两片新鲜的薄荷叶。 “今晚是豆腐宴的特别菜单。”女将递上素雅的菜单,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八道菜品的名称,“主厨会根据时令稍作调整,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林筱筱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菜单,“看起来都好好吃。” 陆鸣的注意力却不在菜单上。 从踏入这家店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某种微妙的灵力场——不是结界,更像是某种“印记”。这间店的某个角落,或者说这片土地本身,曾经被某种强大的存在标记过。印记已经非常淡薄,淡到若非他拥有返虚境的敏锐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但那股气息……与他在机场感应到的秦代镇龙桩波动,有着微妙的相似性。 “陆鸣?”林筱筱轻声唤他,“你不点些什么吗?” “和你一样就好。”陆鸣收回思绪,微笑道。 第一道菜是前菜“八寸”——小巧的漆器方盒里,整齐摆放着五样时令小菜:腌渍嫩姜、芝麻拌菠菜、烤香鱼、山药泥,以及一块淡粉色的樱花豆腐。豆腐被切成樱花花瓣的形状,浸泡在清澈的出汁里,上面点缀着一粒金箔。 “请慢用。”女将躬身退下。 林筱筱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樱花豆腐,送入口中后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滑……像布丁一样,但是有淡淡的豆香和樱花的味道。” 陆鸣也尝了一口。豆腐确实细腻,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碗出汁——汤底里除了昆布和柴鱼,似乎还加入了某种特殊的山泉水。那泉水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灵气,虽然稀薄到对修行几乎无用,但在这个灵力贫瘠的时代,已经是难得的存在。 “这水……”陆鸣放下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水吧?” 女将恰好过来送第二道菜“椀物”,听到陆鸣的疑问,有些惊讶:“客人真是敏锐。这确实不是自来水,是老板每天清晨亲自去比叡山取的涌泉水。那口泉眼很小,一天只能取两桶,但水质特别甘甜,做豆腐和出汁是再好不过了。” 比叡山。 陆鸣在心中记下这个地名。那是京都北侧的山脉,日本佛教天台宗的总本山延历寺就坐落其中。如果那里有灵泉,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京都能维持如此多的古老结界——灵力虽弱,但源源不断。 椀物是白味噌汤,里面浮着拇指大小的虾丸和当季的蕨菜。汤碗是朴素的陶器,表面有手工拉坯留下的指纹痕迹,握在掌心温润厚重。 第三道是刺身拼盘:鲷鱼、金枪鱼赤身、甜虾,还有两片陆鸣叫不出名字的白色鱼生,肉质透明如水晶。山葵是现磨的,翠绿色的一小撮,散发着辛辣又清新的香气。 “这个要配大吟酿才好啊。”林筱筱小声嘀咕,随即又摇头,“不过明天要去博物馆,还是算了。” “你喜欢清酒?”陆鸣问。 “一点点啦。”林筱筱吐了吐舌头,“我爸收藏了好多日本清酒,他总说好酒要和懂的人一起喝才有意思。可惜我酒量太差,尝不出那么多门道。” 两人边吃边聊,料理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茶碗蒸里埋着银杏和鸡茸;烤物是盐烤香鱼,鱼皮烤得酥脆,鱼肉却依然鲜嫩;煮物是芋头、胡萝卜和蒟蒻用甜酱油炖煮,汤汁浓郁粘稠。 主菜终于上桌——豆腐宴的重头戏“汤豆腐”。 一口小巧的陶锅里,雪白的豆腐在清澈的汤中微微晃动。锅下点着蓝色火焰的酒精炉,汤面很快泛起细小的气泡。女将送上特制的蘸料:柚子醋、葱花、萝卜泥,还有一小碟焙煎芝麻盐。 “请将豆腐舀到小碗里,配上喜欢的蘸料食用。”女将示范了一次,“豆腐要煮到浮起来,但不要太久,否则会失去嫩滑的口感。” 林筱筱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块豆腐,热气腾腾地放入小碗,淋上柚子醋,又加了点葱花。送入口中的瞬间,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嫩……像云朵一样在嘴里化开了。” 陆鸣也尝了一块。豆腐确实出色,但更让他关注的是那口陶锅——锅的内壁有极其细微的灵力纹路,像是长期受灵气浸润后自然形成的“沁纹”。这锅至少被那口灵泉的水煮过上千次,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请问,”陆鸣抬起头,“这口锅用了很多年了吧?” 女将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客人连这个都看得出来?这口锅是初代老板传下来的,大概有八十年了。据说当初烧制时加入了比叡山的特殊陶土,煮豆腐特别合适,现在这样的手艺已经失传了。” 八十年。对于凡人来说已是漫长岁月,但在修行者眼中不过弹指一瞬。 陆鸣点点头,不再多问。 最后的食事是豆腐杂炊——用煮过豆腐的汤底加入米饭、鸡蛋和紫菜熬成粥,清淡暖胃。甜点是一小碗黑糖蜜浇在豆腐布丁上,布丁表面光滑如镜,撒着碾碎的黄豆粉。 结账时,女将特意送上两小包自制的芝麻盐作为赠礼。“欢迎再来。”她躬身送客,和服袖口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走出竹庵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巷两侧亮起了古式的石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个个温暖的光斑。夜风带来远处鸭川的水汽,混合着路边植物散发的青草气息。 “吃得好饱。”林筱筱揉着肚子,满足地说,“感觉接下来三天都不想再吃豆腐了。” 陆鸣微笑:“明天可以去试试别的。京都的汤叶料理和腐皮卷也很有名。” “你还真做了不少功课啊。”林筱筱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总觉得你这次来日本,不像是单纯旅游那么简单。” 陆鸣脚步微顿。 林筱筱的直觉比他想象中更敏锐。或者说,深入相处的这几个月,她已经逐渐熟悉了他的一些细微习惯——当他陷入思考时,眼神会变得格外深邃;当他察觉到什么时,气息会有瞬间的凝滞。 陆鸣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而林筱筱也默契的没有在多问。 第264章 青铜低语 接下来的七天,陆鸣陪着林筱筱走遍了京都及周边那些在旅游攻略上被标为“必去”的地方。 他们清晨五点半起床,赶在游客大军之前走进伏见稻荷大社,看着初升的太阳将千本鸟居染成一片流动的朱红色。林筱筱穿着租来的浅粉色和服,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鸟居的阴影里回头对陆鸣笑,鬓边的绢花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帮我拍一张!”她把手机递给陆鸣,自己站在两座鸟居之间,身后是绵延至山巅的红色拱廊。 陆鸣按下快门。镜头里的林筱筱笑容灿烂,但陆鸣的感知却捕捉到了别的东西——在这座供奉稻荷神的神社地下,埋藏着至少七处灵脉节点。它们以一种古老的方式被束缚、引导,最终汇聚到主殿下方某个深不可测的地方。那是封印,还是供养?陆鸣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手机递还给她。 “拍得真好!”林筱筱凑过来看屏幕,发丝擦过陆鸣的手臂。 第三天他们去了岚山。渡月桥上游人如织,林筱筱执意要坐嵯峨野小火车,说是在照片上看过春秋两季的景色,樱花粉和枫叶红都美得惊心动魄,夏天虽然少了些色彩,但满山苍翠也别有韵味。 小火车沿着保津川缓缓前行,林筱筱靠在窗边,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她忽然轻声说:“要是秋天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陆鸣说。 他说这话时是认真的。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愿意,带一个人跨越山海不过是举手之劳。但这话听在林筱筱耳中,大概只是普通的安慰。她笑了笑,转头继续看风景。 第四天是清水寺、二年坂三年坂、八坂神社。林筱筱买了各式各样的御守——学业成就、健康平安、姻缘美满,甚至还有一个“除厄”的,说是送给陆鸣。她把那个绣着雷纹的御守塞进陆鸣手里时,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温热而柔软。 “虽然不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事烦恼,”她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但这个应该能保佑你。” 陆鸣握着那个小小的布包。他能感觉到上面附着极其微弱的祝福之力——对凡人或许有用,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但他还是郑重地收进了口袋。 “谢谢。”他说。 林筱筱的笑容更深了。 那些日子里,他们在鸭川边纳凉,看沿岸餐厅架起纳凉床,灯笼一盏盏亮起;他们在锦市场品尝各种小吃,从玉子烧到烤鳗鱼,林筱筱总是吃几口就递给陆鸣,美其名曰“分担热量”;他们在夜晚的祇园街头漫步,偶尔能看见匆匆走过的舞妓,木屐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灯笼映照的小巷深处。 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几乎让陆鸣暂时忘记了那些埋藏在地下的秘密,忘记了秦代镇龙桩的共鸣,忘记了中学操场下沉睡的活物。 几乎。 每天晚上,当林筱筱回房休息后,陆鸣都会在榻榻米上静坐。他的神识以清风庵为中心,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一点一点测绘着这座千年古都地下的灵力图谱。那些破碎的能量节点,那些被强行缝合的龙脉伤痕,那些隐藏在神社佛阁之下的古老封印……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日本这片土地,在两千年前曾经历过一场规模空前的“改造”。 而改造者的手法,与秦代方士一脉相承。 第七天晚上,他们从金阁寺回来。夕阳将那座贴满金箔的楼阁映照得辉煌夺目,倒映在镜湖池中,虚实交错,恍若幻境。 回程的电车上,林筱筱靠着陆鸣的肩膀睡着了。她的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陆鸣低头看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女孩正在一点一点走进他的生命——走进他那本该漫长而孤独的长生之路。 他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们搭乘新干线前往东京。 与京都的古典静谧不同,东京是座永不停歇的巨兽。高楼林立,人流如织,广告牌上的霓虹光即使在白天也耀眼夺目。他们入住银座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东京塔和连绵的都市天际线。 “今天下午的安排是……”林筱筱查看着行程表,“东京国立博物馆。听说那里正在举办‘秦汉文明交流特展’,展出了很多难得一见的文物。” 陆鸣点点头,心中却已有了预感。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东京国立博物馆位于上野公园内,主体建筑是一座庄严的帝冠样式建筑。穿过宽阔的前庭时,陆鸣能感觉到这座建筑周围萦绕着的复杂气场——有文物的古朴气息,有游客带来的纷杂意念,还有某种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 特展设在主馆的东洋馆。入口处悬挂着巨大的海报,用中日英三种文字写着“秦汉文明与东亚世界”。 走进展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只有展柜内的聚光灯照亮着一件件跨越两千年的遗物。 林筱筱租了语音导览,一边听一边认真看着展品说明。陆鸣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青铜器、玉器、陶俑、简牍。 展品的陈列顺序很有讲究。从秦统一六国的兵器、度量衡,到汉代的丝绸、漆器、铜镜,再到那些明显带有交流痕迹的文物——一枚在日本出土的“汉委奴国王”金印,几片写有汉字的木简,一些融合了汉式纹样与本地风格的陶器。 每一件文物都被精心安置在恒温恒湿的展柜中,打光恰到好处,标签上的说明文字客观冷静。 但陆鸣知道,这些冷静的文字背后,藏着多少掠夺与伤痕。 他的脚步在一组青铜器前停住了。 那是三件秦代青铜器:一件鼎,一件尊,一件壶。鼎是典型的秦式,三足两耳,腹部饰有蟠螭纹;尊的造型古朴,颈部有铭文;壶的盖子上铸有鸟形钮,壶身布满云雷纹。 展柜标签上写着:“秦代青铜器群,出土于中国陕西省。展现了秦代青铜铸造技术的高峰。” 没有写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陆鸣的手轻轻贴在展柜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但他能感受到的远不止这些——青铜器内部,那些沉睡了两千年的金属,正发出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那是灵力的共鸣,是跨越时空的呼唤。 第265章 长生第三钥 “陆鸣?,“这些……是不是让你不太舒服?” 林筱筱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组青铜器,轻声问道。 她很敏锐。或者说,她已经开始读懂陆鸣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只是觉得,它们本该在故土。”陆鸣的声音很平静。 林筱筱沉默了片刻。她也看着那些青铜器,灯光在器表流转,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 “我查过资料,”她轻声说,“这个特展里的大部分文物,都是在……在那个年代被带到东瀛的。有些是收购,有些是……别的途径。”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个未竟之词的分量。 他们继续往前走。展厅很大,文物很多,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历史,一个故事。林筱筱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陆鸣表面上也在看展,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那些文物散发的能量场上。 大多数文物已经灵力枯竭,只是普通的古物。但少数几件——尤其是那些与祭祀、礼仪相关的青铜器和玉器——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波动如同指纹,记录着它们曾经的用途、被谁使用、在怎样的仪式中扮演角色。 而所有的波动,都在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展厅深处,一个独立的展室。 陆鸣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这个展室比其他区域更加空旷,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展柜。柜中陈列着一件器物——一件让陆鸣瞳孔骤然收缩的器物。 秦代青铜方鼎。 鼎高约一米二,四足方体,双立耳,通体铸有繁复的纹饰:四面分别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鼎腹环绕着山海经中的异兽图案,鼎足上是狰狞的饕餮纹。鼎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在聚光灯下泛着幽暗的青铜光泽。 标签上写着:“秦代祭祀用青铜方鼎,推测为徐福东渡时所携礼器之一。鼎内铭文记载了祭祀东海之神的仪式流程,是研究秦代方术与海洋信仰的重要实物。” 徐福。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鸣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震荡开来。那声音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庄严。 陆鸣的身体僵住了。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特定高能级历史遗迹线索……】 【线索解析中……】 【遗迹类型判定:大型超凡陵寝(秦汉时期)。】 【危险等级预评估:极高。】 【警告:根据现有数据推演,该遗迹内存活至少一个‘长生级’存在。建议宿主晋升合道境后再行探索。】 【遗迹关联关键物品探测:发现‘长生之钥’系列微弱共鸣波动……分析匹配中……】 【匹配完成!确认该遗迹核心区域存在‘长生四钥’之一——造化之钥!】 【任务生成中……】 【SS级探索任务发布:东瀛天皇之墓】 【任务背景:公元前219年,秦代方士徐福奉始皇之命,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蓬莱,求取长生不死药。然徐福未归,始皇亦崩。两千年间,徐福下落成谜,唯日本各地存有八处‘徐福墓’,皆为疑冢。今系统探测确认,徐福真墓位于富士山地脉深处,墓中藏有‘长生四钥’之第三钥——造化之钥。】 【任务目标:寻找并进入徐福真墓,获取‘造化之钥’。】 【任务时限:无(建议宿主做好充分准备)】 【任务奖励: 1. 成功获取‘造化之钥’,解锁其相关权限与能力。 2. 探索点:30000点。 3. 随机顶级秘术或法宝抽取机会一次。 4. 开启‘长生之路’第三阶段。】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永久失去获取‘造化之钥’的机会)】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陆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仍落在那个青铜方鼎上,但瞳孔深处已翻涌起惊涛骇浪。系统提示音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冰冷的现实—— 徐福真墓。 造化之钥。 SS级任务。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陆鸣?”林筱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担忧地看着他,“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他转头看向林筱筱,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没事。只是……看到这件文物,想起了一些历史。” “是关于徐福的吗?”林筱筱看向展柜,“标签上写这是徐福带出来的东西。你说,他真的到了日本吗?那些童男童女后来怎么样了?” 她的问题天真而直接,却恰恰问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陆鸣沉默了片刻。 “他到了。”最后他说,声音很轻,“而且,他可能还活着。” 林筱筱愣住了。 “活着?怎么可能?那是两千年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陆鸣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凝重、决意,还有一丝……悲悯。 “有些事,”陆鸣说,“等时机合适了,我会告诉你。”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个承诺。 林筱筱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好。我等你告诉我。” 她没有追问。这份信任让陆鸣心头一暖,同时也让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更加清晰。 两人又在博物馆里待了一个小时,但陆鸣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他的神识一遍遍扫过那个青铜方鼎,记下每一个纹路,每一处铭文,每一丝灵力波动。这些都将成为寻找徐福真墓的线索。 傍晚,他们走出博物馆时,东京的天空正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上野公园里的乌鸦成群飞过,发出粗哑的鸣叫。 回酒店的电车上,林筱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街景。忽然,她轻声说:“陆鸣。” “嗯?” “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没有转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都要小心。还有……记得你答应我的,要告诉我。” 陆鸣看着她映在车窗上的侧脸。 “我会的。”他说。 电车驶过铁桥,多摩川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富士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白色的山巅仿佛触及云端。 那座山,那个墓,那把钥匙。 以及,那个活了两千年的方士。 所有的线索都已浮出水面。 所有的道路,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陆鸣闭上眼睛,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任务已接受。】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回音。 【祝您好运,宿主。】 窗外,东京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坠落人间的星辰。而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深处,古老的秘密正等待着被唤醒。 长夜,才刚刚开始。 第266章 寻找徐福之墓 回到酒店的当晚,陆鸣没有立刻开始行动。 他需要信息,需要准备,更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向林筱筱解释自己接下来可能频繁的外出。 系统给出的线索太过模糊——“富士山地脉深处”这个范围足以涵盖数百平方公里,而徐福真墓必然被重重阵法与伪装所隐藏。 第二天早餐时,陆鸣提出了新的计划。 “我想做一个课题研究,”他在自助餐厅的落地窗前坐下,窗外是银座清晨的街景,“关于徐福东渡在日本各地的文化遗存。” 林筱筱正往吐司上抹黄油,闻言抬起头:“课题研究?” “嗯。”陆鸣端起咖啡,语气自然,“你也看到了博物馆里那尊青铜方鼎。徐福东渡是中国古代海洋探索史上的重要事件,但在日本,这个故事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文化意义。我想趁着这次旅行,系统性地考察几个主要的‘徐福传说地’。”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利用实地考察收集第一手资料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林筱筱自己昨天也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浓厚兴趣。 “好啊!”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要调整行程?先去哪些地方?” 陆鸣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那是他昨晚在房间里用笔记本电脑整理的——不是通过网络搜索,而是根据系统提供的“八处疑冢”方位,结合自己对日本地脉走向的分析,标注出的几个关键节点。 “和歌山县的新宫市,”他的指尖点在地图西南侧,“那里有全日本最古老的徐福神社,供奉着‘徐福大神’。传说徐福最初在那里登陆。” “然后是佐贺县,”手指移到九州岛西北部,“吉野里遗迹附近有‘徐福温泉’,当地传说徐福曾在那里为童男童女治病。” “富士山周边,”指尖最终落在本州岛中部的山脉区域,“至少有四座神社供奉与徐福相关的神明,其中‘金山彦神’的形象值得特别关注。” 林筱筱凑过来看地图,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这些地方……好像分布得很分散啊。我们时间够吗?” “可以重点选几个。”陆鸣说,“我想先去看看和歌山的新宫市。那里离京都大阪都不远,当天可以往返。” 他的选择有深意。和歌山位于日本最大的半岛——纪伊半岛的南端,那里的熊野三山自古以来就是日本山岳修行的圣地,地脉能量极为活跃。如果徐福真的在日本留下了什么,那片区域必然有线索。 林筱筱完全没有怀疑。“那我们今天就出发?我查查车次——” “我已经查好了。”陆鸣将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从东京到新宫的新干线转特急列车时刻表,“上午九点二十从东京站出发,大概下午一点能到。傍晚有回来的车。” 他的准备工作做得太过周全,反而让林筱筱愣了一下。但她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是……行动力超强啊。” “机会难得。”陆鸣收起地图,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前往和歌山的列车上,陆鸣第一次向林筱筱系统性地讲述了徐福东渡的历史记载。 “《史记》里其实写得很简略。”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声音平缓,“‘齐人徐巿等上书,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与童男女求之。于是遣徐巿发童男女数千人,入海求仙人。’” 林筱筱认真地听着,手里还拿着笔记本记录。 “但后来的《汉书》《后汉书》补充了一些细节。”陆鸣继续说,“比如徐福先后两次出海,第一次无功而返,第二次‘得平原广泽,止王不来’。这个‘平原广泽’,后世学者推测可能就是日本的某个地方。” “他真的在这里当王了吗?”林筱筱问。 “很难说。”陆鸣摇头,“日本最早的正史《古事记》和《日本书纪》成书于八世纪,距离徐福时代已经过去近千年。那里面完全没有关于徐福的记载。反倒是各地的民间传说、神社祭祀,保留了大量相关内容。” 他顿了顿,又说:“有意思的是,日本一些学者提出过一个假说——初代天皇神武天皇,可能就是徐福。当然,这假说缺乏直接证据,主流史学界并不认可。” “但如果……”林筱筱若有所思,“如果徐福真的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政权,两千年过去了,会留下什么证据呢?” “墓葬。”陆鸣说,“如果徐福真的是‘止王不来’,那他的墓葬规格一定不低。而且,作为一个秦代方士,他的墓葬很可能会有明显的华夏文化特征。”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没有说的是:作为一个寻求长生的方士,徐福的墓葬绝不会仅仅是安放尸体的地方。那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一个试图突破生死界限的仪轨现场。而“造化之钥”这样的神物出现在那里,再合理不过。 列车穿过漫长的隧道,窗外景色从城市转为连绵的山峦。纪伊半岛的山地在夏日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云雾缠绕在山腰,偶尔能看见溪流如银线般从谷底穿过。 陆鸣闭上眼,神识悄然展开。 随着列车深入纪伊半岛,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地脉能量的变化——东京那种破碎躁动的感觉在这里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能量场。那能量如同大地缓慢的呼吸,每一次吞吐都带着时间的重量。 熊野古道。 他想起这个名字。那条从平安时代起就被无数修行者踏足过的朝圣之路,贯穿整个纪伊半岛的山林。据说步行完整条古道需要七天七夜,沿途的神社、佛像、自然奇观,都被视为神佛显现的“结界”。 如果徐福真的选择了这里,那绝非偶然。 第267章 熊野遗鼎,神社密藏 下午一点十分,列车抵达新宫站。 这是一座不大的车站,建筑是朴素的木结构,站前广场上立着一尊徐福的石像——宽袍大袖,手持卷轴,面容是典型的东亚人特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异域感。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林筱筱看着石像,小声说。 “后世塑造的形象罢了。”陆鸣说,“走吧,神社应该在山上。” 他们按照车站外的指示牌,沿着缓坡向上走。七月的午后阳光炽烈,但通往神社的小径被高大的杉树遮蔽,林间凉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腐叶的湿润气息。 徐福神社比想象中更小,也更古朴。 鸟居是未经雕琢的天然原木制成,表面爬满青苔。穿过鸟居,是一条石子参道,两旁是历经风雨的石灯笼。主殿是传统的日本神社建筑,但屋檐下的注连绳上,悬挂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铜钱——不是日本常见的“寛永通宝”,而是外圆内方的秦代“半两钱”。 陆鸣在那串铜钱前停下脚步。 “这是……” “据说是在神社后面的山林里发现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位穿着白色祭服的神职人员。那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清澈有神。他说的是日语,带着浓重的和歌山口音。 陆鸣用流利的日语回应:“请问,这些铜钱真的是秦代的吗?” 老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随即露出笑容:“很少有外国游客能一眼认出来。是的,根据专家的鉴定,这些是秦代的半两钱。而且——”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不是流通用的货币,是祭祀用的‘母范’。” 陆鸣的心跳快了半拍。 母范。铸造钱币用的模具。这种东西出现在日本,只能说明一件事——秦代曾经有人在这里尝试过铸币。 “可以详细说说吗?”他保持平静的语气。 老人示意他们跟着他走。绕过主殿,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资料馆,里面陈列着神社收藏的文物。除了那几枚半两钱母范,还有几块刻有奇怪纹路的石板、一些陶器碎片,以及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 “这是《熊野年代记》,”老人戴上白手套,小心地翻开古籍,“我们神社的历代宫司记录的手抄本。里面有一段文字,是三百年前的宫司抄录的更古老的记载。” 他指着一行竖排的汉字: “秦人徐福,携童男女三千,自熊野浦上陆。初居此地,教民农耕、医药、冶金之术。后北上,不知所终。” 林筱筱虽然日语不精,但汉字大致能看懂。她惊讶地看向陆鸣。 “这是……最早的记录吗?” “不是。”老人摇头,“更早的记录在吉野里遗迹出土的木简上,但那边的文字破损严重,只能辨认出‘秦’‘童’等几个字。我们这里的记载,是后世根据口传整理而成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神社还有一个更古老的秘密。” 老人走到资料馆最里面,拉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只有三叠大小。密室中央的台座上,供奉着一件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铜绿,但隐约能看到精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日本常见的样式,也不是普通的几何图案,而是…… “云雷纹。”陆鸣轻声说。 “您果然认识。”老人郑重地鞠躬,“这块碎片,是从那尊青铜方鼎上脱落下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鸣缓缓走近。他的神识已经覆盖了那块碎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是的,和东京博物馆里那尊方鼎同源,但更微弱,像是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伤口。 “据传,”老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徐福登陆时,携带了十二尊青铜礼器,祭祀天地山海。但在某次变故中,其中一尊鼎碎裂了。这块碎片,就是当年遗落在熊野的。” “变故?”陆鸣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变故?” 老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说出了一段连神社的正式记载中都没有的文字: “《熊野年代记》的原本,其实还有后半段。但那部分被初代宫司封印了,只有历代宫司口口相传。里面写道——”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徐福北上,非为求仙,实为镇魔。彼携重器,锁妖物于富士山下。然魔物凶戾,碎其一鼎,方得封印。徐福自身,亦受诅咒,永困地脉深处,不得解脱。”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林筱筱下意识地抓住了陆鸣的手臂。 而陆鸣,看着那块青铜碎片,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徐福东渡。 青铜礼器。 富士山封印。 长生之钥。 以及……系统任务描述中那句轻描淡写的警告:“该遗迹内存活至少一个‘长生级’存在。” 那个存在,或许不是徐福。 或者说,不完全是。 “感谢您的告知。”陆鸣向老人深深鞠躬,“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年轻人,”他说,“如果你真的想去追寻徐福的踪迹,记住一件事。” “请说。” “富士山下的封印,已经松动了两百年。”老人的声音带着某种预言般的沉重,“最近十年,山中的修行者都能感觉到,地脉里的‘那个东西’,正在醒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它很饿。” 走出神社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将参道两侧的杉树染成暗红色,乌鸦在树梢发出嘶哑的鸣叫。 回程的列车上,林筱筱一直很沉默。直到列车驶入隧道,车窗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她才轻声开口: “陆鸣,那个老人说的……是真的吗?” 陆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既然来了,总要把事情查清楚。” “你会去富士山吗?” “……会。” 林筱筱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许久,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那我也去。” “那里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不管是什么。” 隧道尽头,光明涌入车厢。 陆鸣看着林筱筱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明白了系统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布任务。 有些路,注定不能独自走完。 而有些真相,必须在黑暗中才能看清。 列车加速,驶向夜色渐浓的东京。 而在西方,富士山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缓缓隐去。 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第268章 星图龙脉 回到东京后的三天,陆鸣几乎没有离开酒店房间。 他以“整理考察资料”为名,将大部分时间投入研究和推演。林筱筱体贴地没有打扰,独自去了浅草寺、东京塔、皇居外苑等景点,每日傍晚带回各种伴手礼和见闻,如归巢的鸟儿般与陆鸣分享。 而陆鸣在做什么? 他在观星。 不是用望远镜,而是以神识。每当东京的灯火在窗外连成光海,他便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双目微阖,将感知无限延伸,穿透城市的光污染,直达苍穹深处。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天星”一卷有载:“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星象之变,应地脉之动;地气之涌,合星宿之行。” 徐福是秦代方士,秦人重星象。秦始皇陵的布局模拟二十八星宿,阿房宫的设计参照北斗七星。若徐福真墓存在,其方位必与星象有某种对应。 但难题在于——星移斗转,两千年已逝。 公元前三世纪的星空与二十一世纪的星空,早已不是同一幅图景。岁差运动令北极星偏移,春分点的黄道带星座缓慢西移。要用今日星图倒推两千年前的布局,需精深的天文学造诣,更需某种超越常理的“锚点”。 第四天深夜,陆鸣找到了那个锚点。 凌晨两点,他蓦然睁眼。 窗帘未拉,东京的夜空被城市灯火映成暗红,几乎不见星辰。但在陆鸣的感知中,天穹某处正传来微弱而清晰的共鸣。 那是……昴宿星团。 在日本,昴宿被称为“Subaru”(斯巴鲁),乃富士山信仰中的重要星象符号。而在华夏古星官体系中,昴宿属白虎,主兵戈、丧葬,又称“旄头”,为胡星,主夷狄之事。 徐福东渡,去国离乡,葬于异域。 昴宿正合此象。 “秦始皇二十八年,徐福初渡东海……其时昴宿中天,荧惑守心……” 荧惑,即火星。心宿,为东方苍龙之心。 “火星停留心宿……”陆鸣低语,“大凶之兆,主帝王有灾。那一年,秦始皇开始寻求长生。” 他继续参悟脑海中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其中记载的“星脉对应法”或能解眼前困局。此法原理是将天上星宿与地上龙脉节点一一对应,通过观测特定星宿运转,推断地脉能量的潮汐变化。 陆鸣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从便利店购得的东瀛详细地形图。他先标注出已确认的八处“徐福疑冢”:和歌山新宫市、佐贺市、鹿儿岛县、宫崎县、静冈县、山梨县、富士宫市、富士吉田市。八个点散布日本各地,看似杂乱。 但陆鸣不看那些点,而看点与点间的连线,以及这些连线构成的几何图形。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轻轻画线。第一条:从九州最南端的鹿儿岛,至本州中部的富士山。第二条:从四国岛的高知县,至富士山。第三条:从日本海侧的新潟县,至富士山…… 当第八条线画毕,地图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案—— 所有线条,皆指向同一中心。 富士山。 并非山体本身,而是其东南侧海拔约一千二百米的一处区域。那里在地图上标注为“风穴”,是富士山火山活动形成的熔岩隧道群,属环境省划定的地质保护禁区。 “八个疑冢,八个方位……”陆凝视地图,“此乃秦代‘八门金锁阵’之变体。惊、伤、杜、景、死、惊、开、休,八门轮转,生门唯一。” 他想起在新宫市徐福神社密室所见的那块青铜碎片。老人曾言,徐福“锁妖物于富士山下”,碎其一鼎,方得封印。 若那“妖物”真实存在,若徐福以八处疑冢布下大阵,则真墓之位,只能是阵眼所在—— 生门。 而生门对应的方位,在星图上,是…… 陆鸣抬头望向窗外。凌晨三点,东京天空仍泛暗红,但他知晓,在那个方向,富士山背后,昴宿星团正缓缓沉向地平线。 而与之对应的,是东方苍龙七宿中的房宿,正在升起。 房宿,又称“天驷”,主车驾、行旅。徐福东渡,正应此象。 “房宿升起之时,昴宿沉落之地……”陆鸣喃喃,“地脉交汇之处,生死轮回之隙。” 他明白了。 徐福真墓的入口,只在一天中的特定时刻开启——黎明之前,房宿升至中天,昴宿沉入地平线的那一瞬。那是星象轮转的缝隙,阴阳交替的刹那。 而地点,正是富士山东南麓的“风穴”区域。 那里不单是熔岩隧道,更是富士山地脉能量外泄的出口之一。火山活动带来的炽热地气,与深埋地下的寒冰水系,在那里形成诡异的平衡,如阴阳二气相冲相融。 正是布置“锁龙阵”的最佳所在。 陆鸣放下铅笔,长长吁出一口气。 推演已成。但他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系统给出的危险评级是“极高”,警告“建议晋升合道境后再行探索”。而他现今修为是返虚巅峰,距合道看似一步,实如天堑。 返虚至合道,非量之积累,乃质之蜕变。 是从“借用天地之力”到“自身即天地”的跨越。 “需做足准备……”陆鸣凝视地图标记,心中开始罗列清单。 首要者是破阵法器。徐福作为先秦阴阳阵法大家,对自己的墓,肯定做了重重防御,他的实力不弱,但也不敢保证能成功进入。 他需要找到“钥匙”。 陆鸣闭目,回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关于秦代阵法的记载。锁龙阵核心为“十二金人”,但徐福东渡时不可能携走咸阳宫前的十二尊金人。其所用必为替代品——某种蕴含金人气息的法器。 那尊青铜方鼎。 东京博物馆里的那尊鼎,很可能便是十二金人的替代物之一。不,非为替代,而是…… “阵眼。”陆鸣睁眼,“那尊鼎,正是锁龙阵的八个阵眼之一。” 八处疑冢,八件青铜礼器。徐福当年所携十二尊礼器,碎其一,余十一。其中八尊分埋八处疑冢,为阵法锚点。真墓之中,应还有三尊——作为核心阵眼。 “故欲破阵,需先寻得至少一件青铜礼器……” 此念方起,系统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遗迹定位’阶段推演。】 【阶段性奖励发放:探索点+5000。】 【提示:宿主可消耗探索点兑换‘临时权限’,于博物馆闭馆期间远程接触目标文物,进行气息标记与灵力共鸣。】 陆鸣精神一振。 “兑换需多少点?” 【远程接触权限(单次):3000探索点。】 【持续时间:30分钟。】 【警告:接触过程可能触发文物保护警报,请宿主谨慎操作。】 三千点,近乎他现有点数之半。但值得。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探索点:3750。】 【权限已激活。请在下一个新月之夜(三日后)使用。使用方式:将神识锁定目标文物,系统将建立临时连接。】 三日后。新月之夜,阴气最盛之时,最宜此类隐秘操作。 陆铭记下时间,继续思虑其他准备。 除破阵法器外,还需应对可能之战。徐福真墓中“存活至少一个‘长生级’存在”,无论是徐福本人还是那被封印的“妖物”,皆非易与之辈。 不过陆鸣亦不忧,有麒麟血脉加持,他的综合实力未必弱于合道境。 然关键物资仍需筹备。深入火山熔岩隧道,需应对极端环境:高温、有毒气体、可能的岩浆渗漏…… “这些可至当地再备。”陆鸣暗忖。富士山脚下的河口湖町有完善的登山装备店,甚至可租到专业的火山科考装备。 他走到窗边。天边已泛鱼肚白,新日将升。 计划已然清晰: 首日至第三日:完成对青铜方鼎的远程标记。 第四日:前往富士山河口湖町,筹备装备,勘察地形。 第五日:新月之夜后的第一个黎明——房宿中天,昴宿沉落之时,进入风穴。 而林筱筱…… 陆鸣望向隔壁房间的方向。墙壁阻隔视线,但他能感知那房中平稳的呼吸。 要带她同往吗? 系统任务未禁同伴,然危险切实存在。返虚巅峰的他尚需慎之又慎,林筱筱一介凡人…… 可若不携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突然离去? 陆鸣沉默良久,终作决断。 他会告知林筱筱部分真相。若她选择同行,他必尽全力护其周全。若她选择留下,他将布下保护措施,确保她安全无虞。 这是她的权利。 亦是他的责任。 朝阳终升,金芒刺破云层,洒落东京高楼。陆鸣沐于晨光中,感受体内麒麟血脉的温润流动。 长生之路,从非坦途。 但既已选择,便需前行。 直至尽头,亲见那里究竟有何物。 是永生,还是深渊。 或二者皆是。 第269章 新月之约 新月之夜的前一天,陆鸣终于决定向林筱筱摊牌。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东京的天空堆叠着铅灰色的积雨云,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两人坐在酒店顶层的咖啡厅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远处富士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筱筱,”陆鸣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轻触,发出细微的声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林筱筱正用勺子缓缓搅拌着杯中的抹茶拿铁,闻言抬起头。她看着陆鸣少有的郑重表情,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是和徐福有关的事,对吗?” “是的。”陆鸣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座沉睡的火山之上,“还记得在新宫市,那位老宫司说的话吗?” “他说……富士山下的封印松动了,地脉里的‘那个东西’正在醒来。”林筱筱轻声复述,眉头微蹙。 “不止如此。”陆鸣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根据我这几天的研究,以及从国内传过来的历史资料交叉对比,徐福的真墓很可能就藏在富士山下的熔岩隧道深处。而进入墓穴的唯一时机,就在明天黎明之前——新月之夜的最后时刻。” 林筱筱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显然没有料到陆鸣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些,更没有料到行动时间会如此紧迫。 “明天?可是我们——” “我知道时间很紧。”陆鸣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所以我必须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还是留在东京等我?” 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邻桌的情侣低声交谈,远处传来电梯开合的提示音。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之外,此刻的林筱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陆鸣平静却郑重的询问。 她沉默了。 低头看着杯中缓缓旋转的绿色漩涡,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陆鸣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大约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林筱筱终于抬起头。 “如果我说我想去,”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你会同意吗?” “会。”陆鸣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会告诉你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险。高温、有毒气体、复杂的迷宫隧道、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还有,老宫司提到的‘那个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可能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存在。甚至可能……不是我们这个维度能够理解的东西。” 林筱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咖啡厅里带着奶香的空气全都吸进肺里:“那如果我说我想留下呢?” “我会在酒店周围布置防护法阵,确保你的绝对安全。”陆鸣说,“然后独自前往。等我回来,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把一切真相告诉你。” “就像现在这样?”林筱筱忽然问。 陆鸣怔了怔。 “就像现在这样,”林筱筱看着他,眼神复杂,“等一切都发生了,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对吗?”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 陆鸣沉默了。他无法否认,在遇到林筱筱之前,他一直是这样做的——独自行动,独自承担,然后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轻描淡写地带过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这次不一样。如果你选择留下,我会每天通过特定的方式向你报平安。如果三天内没有消息……” 他没有说完。但林筱筱明白那未尽之言的含义。 那意味着,他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窗外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咖啡厅。几秒钟后,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天空深处有巨兽在咆哮。 雨终于开始下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幕墙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将东京的街景扭曲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陆鸣。”林筱筱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暖,带着微微的湿意,“你知道吗?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陆鸣的手指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林筱筱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不是因为你聪明、强大、神秘。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时候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有时候又像是想要靠近却不敢,好像在害怕什么。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经历过很多很多事,多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普通人相处了。” 陆鸣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筱筱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她说对了,他的确经历过太多——重生前的蹉跎,重生后的惊险,系统带来的机遇与责任,还有那些隐藏在历史背后的秘密……这些经历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 “所以我想,”林筱筱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如果你真的要去面对那些‘不能理解的存在’,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因为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是会忘记光是什么样子的。” 她收回手,握紧了自己的咖啡杯,指节微微发白。 “我要去。不是因为我不怕,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再一个人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咖啡厅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照在林筱筱的脸上,映出她眼中那种既害怕又坚决的光芒。 陆鸣看着她,看着她被雨幕映衬得格外清晰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答应了,就意味着他要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在那些未知的危险面前,在那些可能超越理解的存在面前,他要确保她的安全。 这比独自冒险更加艰难。 但不知为何,陆鸣心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270章 跨越千年的叹息 新月之夜,凌晨零点。 东京国立博物馆已经闭馆六个小时,安保系统全面启动。红外线感应器、震动探测器、温度传感器、高清摄像头……无数电子眼监视着这座庞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但所有系统都没有察觉到,在博物馆东洋馆的屋顶上,正站着两个人。 陆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已经小了许多,变成细密的雨丝。林筱筱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束在兜帽里,脸上难掩紧张。 “我们……不会被发现吗?”她小声问。 “不会。”陆鸣说,“我布下了障眼法,在监控画面里,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屋顶。” 他左手掐诀,掌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其中。那是《通天箓》中的“隐踪符”,能扭曲光线与电磁波,达到光学隐身的效果。 “准备好了吗?”陆鸣问。 林筱筱深吸一口气,点头。 陆鸣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向下方渗透。 钢筋混凝土的楼板、通风管道、电缆桥架、防火层……一层层物质在神识中变得透明。他“看”到了东洋馆空旷的展厅,看到了那些沉睡在黑暗中的文物,看到了独立展室里那尊青铜方鼎。 鼎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如同冬夜里残存的余烬。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文物。是否建立远程连接?】 “是。” 【连接建立中……3、2、1。】 【连接成功。剩余时间:29分58秒。】 刹那间,陆鸣的意识与那尊青铜方鼎建立了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系。他“感觉”到了鼎身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铸造时留下的气孔,每一丝历经两千年岁月沉淀的沧桑。 还有,那些隐藏在青铜深处的记忆碎片。 秦代。咸阳宫。 巨大的广场上,十二尊金人巍然矗立,每尊高三丈,重千钧。始皇帝站在高台上,身穿玄色冕服,头戴通天冠。徐福跪在阶下,身后是三千童男童女,皆穿素衣,面朝东方。 “臣徐福,奉诏东渡,求长生不死药于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 始皇帝的声音如雷霆:“若得仙药而归,朕当封汝为万户侯,赐金千斤。若不得……”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的分量。 画面切换。 东海之上,十二艘楼船破浪前行。最大的那艘船甲板上,徐福站在船首,手中捧着一尊青铜方鼎。鼎中盛满海水,海水中倒映着星空。 他在观星。 陆鸣“听”到了徐福的低语,那是古老的雅言,带着秦地特有的腔调: “房宿东升,昴宿西沉。地脉交汇之处,生死轮回之隙……就是那里。” 画面再变。 茫茫大海中,陆地浮现。不是日本列岛今日的形状,而是更加破碎、更加原始的海岸线。船队在熊野浦登陆,童男童女们疲惫不堪,许多人病倒了。 徐福在海岸边举行祭祀。八尊青铜礼器被埋入地下,以特定的方位排列。他割破手掌,将血滴在每一尊鼎上,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以吾血为引,以金人为基。锁天地龙脉,镇八荒妖邪。此阵既成,千年不破。” 阵法启动的瞬间,陆鸣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波动——那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力量。它从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取,注入八尊青铜鼎中,再通过无形的网络连接,汇聚到遥远的富士山下。 那就是“锁龙阵”。 画面开始破碎,记忆变得模糊。陆鸣看到了更多的片段:徐福北上,在富士山下开凿地宫;地宫深处,某种巨大的存在被封印在青铜棺椁中;徐福将自己的血与那存在的血混合,饮下……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黑暗中缓慢的心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染信息。建议立即中断连接。】 系统的提示音将陆鸣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林筱筱蹲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陆鸣!你没事吧?” “……没事。”陆鸣撑着伞站起身,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些记忆碎片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即使以他返虚巅峰的神魂强度,也差点承受不住。 但收获是巨大的。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锁龙阵的运转原理,知道了八处疑冢的确切方位与作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徐福真墓中封印的是什么。 不是妖物。 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上古神兽的血脉残留。徐福当年东渡寻找的“长生不死药”,其实根本不是药,而是神兽之血。他找到了,但付出的代价是,将自己变成了那血脉的容器,也变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造化之钥……”陆鸣喃喃道,“原来如此。” 所谓造化之钥,很可能就是控制那种血脉力量的关键。 【远程连接剩余时间:3分14秒。】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陆鸣定了定神,双手结印,开始进行真正的操作——气息标记。 他的神识凝聚成细如发丝的灵线,透过建筑的层层阻隔,轻轻缠绕在青铜方鼎上。灵线渗入鼎身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微小的铸造缺陷,留下独属于陆鸣的灵魂印记。 这印记不会对文物造成任何物理损伤,但它就像一个灯塔。只要还在同一片天地中,陆鸣就能随时感应到它的方位,甚至能在一定距离内,通过印记调动鼎中残存的灵力。 这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记载的秘法“灵犀引”,原本是用来追踪丢失的法器,此刻被他用在了这里。 【标记进度:47%……63%……79%……】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屋顶积水中溅起圈圈涟漪。林筱筱紧张地看着陆鸣,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着某种无形的力量,那种力量让她心悸,也让她莫名地安心。 【标记进度:100%。】 【气息标记完成。宿主可随时感应目标方位,并在半径十公里内与标记物建立灵力共鸣。】 【远程连接即将中断。倒计时:10、9、8……】 陆鸣收回神识。 就在连接中断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 苍老,疲惫,带着两千年的孤寂。 “……终于……来了吗……” 声音消失。 连接彻底中断。 陆鸣站在原地,雨丝飘到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他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富士山的方向。 刚才那个声音……是徐福? 不,不可能。徐福如果还活着,不可能这么虚弱。那更像是某种残存的意念,是烙印在青铜鼎上的记忆回响。 但那个“终于来了吗”…… 难道徐福早在两千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 “陆鸣?”林筱筱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鸣低头看她,雨幕中,她的眼睛清澈而担忧。 “我听到一个声音。”他如实说,“可能是徐福留下的讯息。” “他说什么?” “他说……‘终于来了吗’。” 林筱筱愣住。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可能蕴含的深意。 “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进行。”陆鸣收起伞,雨已经快停了,东方天空泛起淡淡的灰白色,“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去河口湖。” “好。” 两人沿着来路返回。陆鸣撤去了障眼法,屋顶在监控画面中恢复成普通的空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雨夜的新月时分,有两个人在博物馆的屋顶完成了一次跨越两千年的对话。 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陆鸣让林筱筱先去休息,自己则站在窗前,看着渐渐停歇的雨。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铜色的虚影——那是从博物馆方鼎上复制下来的气息印记,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八处疑冢,八尊青铜鼎。 他已经标记了一处。如果可能,他应该在进入真墓前,尽可能多地标记其他鼎。每标记一尊,他对锁龙阵的控制力就会增强一分,破阵的把握也会大一分。 但时间不允许。 新月之夜后的第一个黎明,就是进入风穴的最佳时机。错过这次,要等到下个月,而系统警告地脉中的“那个东西”正在醒来,每多等一天,危险就增加一分。 “只能硬闯了。”陆鸣低声自语。 他收起印记,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富士山地区的地形图,“风穴”区域被红圈标出。在那片区域旁边,陆鸣用细笔写着一行小字: “房宿中天,昴宿沉落。阴阳交泰,生死之门。” 窗外的东京,灯火渐次熄灭。这座不夜城终于迎来了它最安静的时刻。 而在西南方向,一百公里外的富士山,正沉睡在雨后的夜色中。 山体深处,熔岩隧道纵横交错。 在最深的那条隧道尽头,一扇青铜巨门静静矗立。门上雕刻着古老的星图,星辰的位置与今夜的天象完美对应。 门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身体的动作,而是意识的苏醒。如同深海中缓缓睁开的巨眼,跨越两千年的时光,望向东京的方向。 然后,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在绝对寂静的地宫中回荡。 “来了……” “终于……来了……” 声音消散。 地宫重归死寂。 只有门上的星图,那些用夜明珠镶嵌而成的星辰,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或者说,在迎接着什么。 第271章 风穴入口 抵达河口湖町是次日上午十点。 从东京站出发的富士回游列车沿着中央本线向西行驶,穿过连绵的隧道与山谷。当那座锥形的山体第一次出现在车窗右侧时,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林筱筱也凑到窗边,举起手机。 富士山在夏日的晴空下清晰得近乎失真。山顶的积雪已经融化大半,只残留着几缕白色,像随意涂抹的釉彩。山体从山麓到山腰覆盖着浓密的针叶林,再往上则是裸露的黑色火山岩,最终收敛于完美的锥尖。 “真美。”她轻声说。 陆鸣没有看山,他看的是山体周围流动的能量场。 在他的感知中,富士山不是一座死火山,而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生命体。地壳深处的岩浆房如同心脏,每隔数十年就会泵出炽热的血液;无数条地脉从山体辐射向四方,如同血管网络;而那些喷气孔、温泉、熔岩隧道,就是皮肤的毛孔。 但今天,这些“毛孔”的呼吸节奏有些紊乱。 尤其是东南麓的“风穴”区域——那里正散发着一股混乱的灵力波动,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 列车在富士山站停靠。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月台上已经能感受到山间特有的清凉空气,与东京的闷热截然不同。 预订的民宿是一栋传统的日式旅馆,位于河口湖畔。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性,听说他们是来“登山考察”,特意推荐了几条安全路线。 “风穴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哦。”她一边为他们办理入住,一边说,“环境省上个月发了通告,说那一带的地质活动有异常,暂时禁止游客进入。你们要是想体验熔岩隧道,青木原那边的鸣泽冰穴也不错……” “我们只是做学术研究,不会深入危险区域。”陆鸣礼貌地回答。 老板娘将房间钥匙递给他们:“那就好。对了,今晚神社有夏祭,就在湖对岸。如果有空可以去看看,很热闹的。”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完整的湖面与山景。富士山的倒影在湖水中微微晃动,几只天鹅悠闲地游过。 林筱筱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我们什么时候去风穴?” “今晚。”陆鸣说,“祭典开始之后,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那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需要准备什么?” 陆鸣从背包里取出两张清单。一张是装备清单:专业级头灯、防毒面具、隔热服、登山绳、岩钉、急救包……另一张是符箓清单:金刚符、辟火符、清心符、遁地符…… “这些装备,下午去镇上的登山用品店就能买到。”陆鸣说,“符箓我来准备。” 林筱筱看着那张符箓清单,眼神有些复杂:“陆鸣,你……到底会多少种这些东西?” 陆鸣沉默了片刻。 “比你想的要多。”最后他说,“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会慢慢告诉你。” 他没有说谎。重生以来,他掌握的秘术、功法、失传技艺,早已超越了寻常修士的范畴。有些是从系统获得的,有些他下墓获得的,还有些……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 长生之路,本就是一条不断学习、不断超越的路。 下午两点,两人来到河口湖町主街的登山用品店。 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资深登山者。听说他们要购买进入熔岩隧道的装备,老板皱起了眉头。 “风穴那边最近真的不安全。”他严肃地说,“上个月有三个地质系的学生偷偷进去,结果遇到气体喷发,差点没出来。现在入口处有环境省的警示牌,还有专人巡逻。” “我们只是在外围采集一些岩石样本。”陆鸣早已准备好说辞,“不会深入危险区域。” “外围也不安全。”老板摇头,“你们要是真想研究熔岩隧道,我建议去青木原那边的固定景区,有向导,有安全设施。” 陆鸣没有争辩,只是坚持购买装备。老板劝说无果,叹了口气,开始为他们挑选合适的物品。 “隔热服要最高级别的,火山岩表面温度可能超过六十度。防毒面具必须带过滤罐,硫化氢、二氧化碳浓度高了会致命。头灯至少五百流明,备用电池带三组……” 他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取货,动作熟练专业。 “还有这个。”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两个巴掌大小的仪器,“便携式气体检测仪。氧气低于19.5%会报警,有毒气体超标也会报警。虽然贵了点,但能保命。” 陆鸣接过仪器看了看,是现代科技的产物,精度不错。“都要了。” 结账时,老板最后提醒:“如果检测仪报警,不要犹豫,立刻往外跑。熔岩隧道里的气体杀人只要几秒钟。” “谢谢。”陆鸣认真道谢。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四点。陆鸣让林筱筱先熟悉装备的使用方法,自己则关在房间里开始绘制符箓。 朱砂、黄纸、狼毫笔。 这些看似普通的材料,在陆鸣手中却焕发出不同寻常的灵光。他的手腕稳定如磐石,笔尖划过纸面,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准的灵力分配。 金刚符——增强防御。 辟火符——抵抗高温。 清心符——保持神智清明。 遁地符——短距离土遁,用于紧急脱身。 还有几张特殊的符箓,是他根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新领悟的内容临时设计的: 锁龙符——专门针对秦代阵法的破解符。 寻踪符——在迷宫般的隧道中标记路径。 镇灵符——压制异常灵体。 每一张符箓绘制完成,纸面都会浮现出淡淡的金光,随即隐去。这是灵力注入成功的标志。 当最后一张符箓完成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远处的湖对岸亮起了灯笼,夏祭开始了。隐约能听到太鼓的节奏和人群的欢呼声。 “时间到了。”陆鸣收起符箓,走出房间。 林筱筱已经换上了全套装备:深灰色的隔热服贴合身形,防毒面具挂在颈间,头灯戴在额头上。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 “嗯。” 两人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从旅馆后窗翻出,沿着小路绕开主街。夜晚的山间气温骤降,呼吸时能看到白雾。远处祭典的音乐和欢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风穴位于富士山脚下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白天这里是徒步爱好者的热门路线,但夜晚禁止进入。入口处果然立着环境省的警示牌,黄色警戒线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陆鸣的神识扫过四周。 “有两个巡逻员,正在三百米外的休息站喝茶。”他低声说,“我们有三分钟时间。” 林筱筱点头。 陆鸣掐诀施法,两人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穿过警戒线。这是比障眼法更高明的“隐息术”,不仅能隐藏身形,还能消除声音、气味和体温。 进入森林后,道路变得崎岖。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夜行动物的窸窣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个火山岩构成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约三米,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洞口不断有冷风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就是风穴的入口。 第272章 阴阳水幕 “戴上防毒面具。”陆鸣低声道。 林筱筱拉动松紧带,让面具完全贴合面部。透明眼罩后的眼睛眨了眨,呼吸声在面具内变得沉闷。 陆鸣自己也戴好面具,然后激活头灯。两道雪白的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洞口内向下延伸的熔岩隧道。隧道壁面是冷却后形成的黑色玄武岩,表面布满了流动状的纹理,仿佛凝固的黑色瀑布。 “跟紧我。”陆鸣率先踏入洞口。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潮湿的岩壁反射着头灯的光,在黑暗中形成无数晃动的光斑。脚下的地面并不平坦,凝固的熔岩形成了起伏的波纹,有些地方还有积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溅水声。 隧道呈缓慢的螺旋状向下延伸。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岔路口——那是熔岩在流动时形成的分支管道。有些管道细如鼠洞,有些则足够一人直立通过。 陆鸣在每一个岔路口都停下,神识向前方探去,感知地脉能量的流动方向。锁龙阵的核心在更深的地方,他需要沿着地脉的主干道前进。 越往下走,空气越沉闷。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重量。隧道壁上开始出现白色的沉积物——那是火山气体与水分反应形成的硫磺结晶,在手电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异常。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多条隧道交汇形成的天然洞穴。但洞穴的入口处,悬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幕。 水幕无声流淌,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它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律——没有水源,没有支撑,就像凭空出现的瀑布,将整个洞穴入口完全封闭。水幕表面荡漾着波纹,那些波纹的走势不是向下,而是沿着某种复杂的轨迹旋转,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是……”林筱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惊讶。 “结界。”陆鸣停下脚步,头灯的光柱聚焦在水幕上,“而且是很古老的结界手法。” 他认出来了。这是先秦阴阳家的“水幕天华”,一种将水属性灵力与空间禁制结合的防御术法。徐福作为秦代方士,精通此道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个结界已经维持了两千年,至今仍在运转。 陆鸣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水幕。刚接触表面,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同时水幕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图案——那是古篆,但不是秦篆,而是更古老的籀文。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水流无隙,壁立千仞。” 十六个籀文字符在水幕上缓缓旋转,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精纯的水灵力。它们构成了结界的核心逻辑:以水之柔克万物之刚,以水之密阻万法之侵。 林筱筱也看到了那些发光文字:“上面写的什么?” “是结界的咒文。”陆鸣解释,“大意是说,水能包容一切,也能阻挡一切。这个结界利用了水的特性,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物体或能量,都会被水流分散、缓冲、化解。”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设计很精妙。如果硬闯,即使能破开水幕,也会引发连锁反应——水流会瞬间化为冰锥,或者转化为毒雾。布阵者显然不希望有人轻易通过。” “那怎么办?” 陆鸣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仔细感知水幕的能量结构。 水灵力如同亿万根纤细的丝线,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每根丝线都在振动,振动频率各不相同,但又保持着某种和谐的整体节奏。这种结构让结界具备了惊人的韧性——局部被破坏,整体会自动修复;单一频率的攻击,会被其他频率分散。 完美,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任何阵法都有其“阵眼”,即能量汇聚与控制的核心点。只要找到阵眼,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瓦解整个结界。 陆鸣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在他的“灵视”中,水幕不再是简单的屏障,而是一个由无数灵力丝线构成的复杂系统。丝线交汇最密集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节点;而所有节点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中心—— 水幕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漩涡中心。 漩涡深处,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璧。玉璧呈青蓝色,表面雕刻着蟠螭纹,中心有一个圆孔。那是先秦时期典型的“水玉”,专门用来储存和引导水灵力的法器。 那就是阵眼。 但要接触阵眼,必须先穿过水幕。而水幕的特性决定了,任何实体接触都会触发防御机制。 除非……用非实体的方式。 陆鸣心中有了计较。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咬破指尖。鲜血渗出,在黑暗的洞穴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林筱筱惊讶地看着他,但没有出声打扰。 陆鸣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开始在虚空中刻画。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血色的轨迹。那些轨迹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半空,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这是……”林筱筱屏住呼吸。 “通天篆。”陆鸣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通天箓》记载的三十六种破阵法篆之一,专门破解水属性结界。” 血色符文逐渐完整——它形似一条盘旋的蛇,蛇首衔尾,构成一个完美的圆。 符文完成的那一刻,洞穴内的空气骤然变化。 原本平稳流淌的水幕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水幕表面的漩涡加速旋转,那些籀文字符发出更强烈的蓝光,整个结界的能量都在向阵眼处的玉璧汇聚。 但陆鸣的动作更快。 他左手掐诀,右手向前一推。 血色符文缓缓飘向水幕。在接触水幕表面的瞬间,符文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像融入水中一样,直接穿透了过去。 这是通天篆的特性——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干涉。符文本身是由陆鸣的精血与神识构成,携带的是“破界”的规则信息。 符文穿过水幕后,直奔阵眼处的玉璧。 玉璧仿佛有灵性般开始震颤,青蓝色的光芒大盛,试图抵抗符文的靠近。但符文如影随形,最终贴在了玉璧表面。 刹那间,洞穴里响起了水流碎裂的声音。 不是物理上的碎裂,而是能量结构的崩溃。水幕上那些旋转的漩涡开始紊乱,籀文字符的光芒急剧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构成水幕的亿万灵力丝线,像断线的琴弦般一根根崩断。 水幕本身并没有消失,但它失去了“结界”的特性。现在它只是一道普通的水幕——不,连普通水幕都不如,因为失去了灵力支撑,水流开始失控,四处飞溅。 “退后!”陆鸣拉住林筱筱,向后退了几步。 话音未落,水幕轰然溃散。 不是慢慢消失,而是像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炸开。亿万水滴如暴雨般泼洒在洞穴各处,撞击岩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有些水滴落在硫磺结晶上,激起白色的烟雾和刺鼻的气味。 几秒钟后,暴雨停歇。 洞穴入口处,水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岩壁,和地面上一滩快速渗入岩缝的积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而在原本水幕中央的位置,那枚青蓝色的玉璧悬浮在半空,表面的光芒已经黯淡,但还在微微颤动。 陆鸣走过去,伸手摘下玉璧。 触手冰凉,玉质温润。他能感觉到玉璧内部还残留着精纯的水灵力,只是失去了结界的结构,这些灵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这就是维持结界的东西?”林筱筱走过来,好奇地看着玉璧。 “嗯。”陆鸣将玉璧收入怀中,“先秦时期的法器,至少有二千三百年历史了。徐福能用它布下维持两千年的结界,修为确实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又说:“但也说明了一件事——徐福并不想完全隔绝外人。如果真的想彻底封闭这里,他会用更复杂、更致命的阵法,而不是这种以防御和警告为主的水幕结界。” “警告?” “对。”陆鸣看向洞穴深处,“这个结界的作用,更像是‘门’。它在告诉闯入者:前面是私人领域,非请勿入。但如果有人能破开结界,说明具备了进入的资格。” 他想起在新宫市听到的那句“终于来了吗”。 也许徐福等待的,正是能破开这些考验的人。 “走吧。”陆鸣重新戴好手套,“结界后面,应该就是真正的通道了。” 第273章 金人锁龙 那种地下洞穴特有的潮湿水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沙漠的干热。隧道壁面上的硫磺结晶也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金色的物质,在头灯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黄铁矿?”林筱筱伸手想要触摸岩壁,却被陆鸣拦住。 “别碰。”陆鸣盯着那些金色结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不是天然矿物,是灵力结晶化的产物。” 他用神识仔细感知。那些结晶内部确实蕴含着微弱的金灵力,但更让他警觉的是结晶的分布规律——它们并非随机出现,而是沿着某种特定的纹路蔓延。那些纹路在岩壁上构成复杂的图案,宛如某种阵法的阵纹。 隧道继续向下延伸了大约一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工空间,呈标准的正八边形,每条边都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穹顶镶嵌着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按周天星辰排列,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地面由黑色的玄武岩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图。而在空间正中央,矗立着十二尊青铜人像。 林筱筱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青铜人像高约三米,个个重甲持戈,面容威严,呈圆形排列。它们铸造得极其精细——甲片上的纹路、头盔上的缨穗、戈矛上的血槽,甚至连手指关节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更诡异的是,十二尊人像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举戈欲刺,有的持盾防御,有的侧身警戒,仿佛一个完整的战斗阵型。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们的眼睛。 每一尊青铜人像的眼睛,都是“活”的。 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活物,而是那对用某种红色宝石镶嵌的眼珠,此刻正在缓缓转动。十二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全部聚焦在刚刚踏入空间的两人身上。 “这是……”林筱筱的声音有些发颤。 “十二金人。”陆鸣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秦始皇收天下兵器,铸十二金人立于咸阳宫前。不过这十二尊应该不是正品,只是仿制品。”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随着他的动作,十二尊金人的眼珠转动得更快了,青铜身躯内部发出低沉的齿轮转动声。 “小心。”陆鸣伸手拦住想要跟上来的林筱筱,“别踏入它们周身的十米范围。那是警戒线。”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尊金人突然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移动,而是它手中的青铜戈猛地向前一刺。动作快如闪电,戈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但这一刺在距离陆鸣五米处便骤然停住,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已经触发了。”陆鸣低声道,“锁龙阵的主动防御机制。” 他环顾四周。十二尊金人开始同步动作——不是攻击,而是变换阵型。它们脚下的地面浮现出金色的线条,那些线条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图案中心,一个古老的篆文缓缓浮现: “锁”。 锁龙阵,启动了。 陆鸣能感觉到整个空间的能量扬正在剧烈变化。原本平稳流动的地脉灵力被强行抽取,注入十二金人体内。金人表面的青铜开始发光,那光芒不是反射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暗金色灵光。 更麻烦的是,空间八面的石门开始下沉,露出了后面的通道。但那些通道并非出口,而是涌出了别的东西—— 水。 八条通道同时涌出湍急的水流,水流在空间边缘汇合,开始快速上涨。水面上升的速度极快,几乎以每秒十厘米的速度向上蔓延。 “它们在淹没这里!”林筱筱惊呼。 “不止。”陆鸣盯着水面,“你看水里的东西。” 林筱筱低头看去。在浑浊的水流中,隐约能看到游动的影子——不是鱼,而是某种更细长、更灵活的东西。它们像蛇,但数量多得惊人,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水虺。”陆鸣认出了那些东西,“《山海经》记载的水生妖物,喜食血肉,畏火。徐福把水虺养在这里,作为锁龙阵的第二重防御。” 说话间,水面已经涨到脚踝。几条水虺试探性地游过来,被陆鸣一脚踩碎。但更多的水虺正在聚集,它们在水面下穿梭,暗青色的鳞片反射着幽光。 十二金人依然站在原地,但它们手中的戈矛开始有规律地挥动。每挥动一次,就有一股金灵力注入水中,那些水虺吸收了灵力后,身体开始膨胀,眼中泛起红光。 “它们在强化水虺。”陆鸣皱眉,“必须尽快破阵,否则等水涨到顶,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怎么破?”林筱筱紧张地问。 陆鸣没有说话,而是闭上眼睛,全力展开神识。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立体阵法。十二金人是阵法的十二个能量节点,八条水道是阵法的能量输送通道,而穹顶的三百六十五颗夜明珠,则构成了阵法的控制核心。 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利用了“金生水”的五行原理——金人提供能量,水流作为载体,水虺作为攻击手段。金、水、木三相循环,生生不息。 要破阵,有三个方法: 第一,摧毁十二金人。但金人本身是顶级法器,又有地脉灵力源源不断补充,硬拼胜算不大。 第二,阻断八条水道。但水道隐藏在石壁深处,短时间内难以全部封堵。 第三,找到阵法的“生门”——任何阵法都有其唯一的出口,那是布阵者为自己留的后路。 陆鸣睁开眼,目光扫过八扇石门。每扇门上方都刻着一个古篆字,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金锁阵。 生门只有一个。 “跟我来。”陆鸣拉住林筱筱,踏水而行。 水面已经涨到膝盖,水虺开始主动攻击。一条手臂粗的水虺从水中跃起,张口咬向林筱筱的小腿。陆鸣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火焰。水虺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整个身体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 麒麟真火,克制一切阴邪。 但水虺的数量太多了。陆鸣不可能一直维持真火,那会消耗大量灵力。他必须尽快找到生门。 八扇门,八个选择。 按照常规的八门方位,生门应该在东北方。陆鸣看向东北方向的那扇门,门上刻着“生”字。但他没有立刻过去,反而皱起了眉头。 太明显了。 徐福这样的阵法大师,会把生门如此明显地标注出来吗? “不对。”陆鸣停下脚步,“这是个陷阱。标注‘生’的未必是生门,标注‘死’的也未必是死门。”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不是用神识感知灵力流动,而是感知“气”的流动。 风水术中,“气”是万物的根本。生气主生,死气主死。真正的生门,必然是生气最旺盛的地方。 在陆鸣的感知中,八扇门的气息截然不同: 休门:气息平和,但死气沉沉。 生门(标注):看似生气勃勃,实则外强中干,内部藏着浓烈的死气。 伤门:杀气凛然。 杜门:气息闭塞。 景门:虚幻不定。 死门(标注):死气最重,但在死气深处,却有一线生机。 惊门:气息紊乱。 开门:气息通畅,但通往的地方是绝路。 “原来如此……”陆鸣睁开眼睛,看向那扇标注着“死”字的石门,“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正的生门,在死门之中。” “死门?”林筱筱脸色发白,“可是……” “没有时间解释了。”陆鸣打断她,“相信我。” 水面已经涨到腰部,水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陆鸣撑起一层薄薄的真火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水虺撞击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烧灼声,但护罩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走!” 陆鸣拉着林筱筱,逆着水流冲向死门。 十二金人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同时举起戈矛。十二道金光从戈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向两人罩下。 那是金灵力的实体化攻击,足以切割钢铁。 陆鸣左手结印,右手在空中虚画。一个血色的符文瞬间成型——金刚符。 “固!” 符文炸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挡在金光巨网前。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趁此机会,两人冲到了死门前。 门是关着的。陆鸣用力推,石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林筱筱焦急地问。 陆鸣看着门上的“死”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字上。 “以血为引,以死求生!” 精血渗入石门的瞬间,那个“死”字开始变化。笔画重组,变成了另一个字—— “生”。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绝路,而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两侧点着长明灯,灯火温暖。 “快进去!”陆鸣推了林筱筱一把。 两人冲进门内。就在他们踏入的瞬间,石门轰然关闭,将追来的水虺和金光全部挡在外面。 阶梯很长,一直向上延伸。跑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真正的自然光,从某个出口透进来。 走出阶梯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一道嵌入山体的巨大青铜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第274章 血脉之门 门扉正中,是一对巨大的饕餮铺首。神兽面容狰狞可怖,双目圆睁,口中衔着沉重的青铜门环。饕餮纹路繁复精细,每一道线条都透出先秦时期特有的古朴与威严。 陆鸣的目光首先落在铭文核心段落上。那些文字虽历经两千年岁月,却依然清晰可辨: “朕命徐福东渡蓬莱,求长生不死之药。然仙道渺渺,人力有穷。留此秘藏以待有缘,唯我华夏血脉者可入。” 署名是——“始皇三十七年”。 林筱筱也看到了这些文字。她轻声念出,声音在空旷洞穴中带着回音:“‘唯我华夏血脉者可入’……难道日本人进不去?” “进不去。”陆鸣肯定道,“徐福虽东渡日本,骨子里仍是秦人。此门是真正的血脉验证机关,唯有纯正华夏血脉方能开启。” 他顿了顿,指向饕餮铺首:“看到门环了吗?那非装饰,是机关核心。需将精血滴入饕餮口中,门才会开。” 林筱筱顺他手指看去。青铜门环悬于饕餮口中,环身刻满细密纹路。在饕餮喉咙深处,隐约可见一凹陷槽位,大小刚好容纳一滴血。 “我来试试。”林筱筱说着便要上前。 “等等。”陆鸣拦住她,“不只是滴血那么简单。此机关应还有后续验证。” 他的神识仔细扫过整扇门。在青铜材质深处,他能感觉到微弱灵力流动——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血脉感应阵法,原理非现代科学能解释。 此阵法不仅需要血液,更需血液中蕴含的“血脉信息”。它能分辨血脉源头、纯度,乃至血脉中承载的某些特殊印记。 陆鸣将手轻按在门面上。冰冷青铜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微弱吸力——门在主动探测他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陆鸣问。 林筱筱也学他样子将手按上,片刻后点头:“好像……门是活的?” “非活,而是阵法在运转。”陆鸣解释,“它已察觉我们存在,正在判断我们是否有资格进入。” 他收回手,开始观察门周围环境。此处是隧道尽头,空间不大,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地面铺着规整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星图——非普通星图,而是秦代官方使用的“颛顼历”星象图,专用于祭祀占卜。 墙上镶嵌二十八盏青铜灯,灯盏造型各异,分别对应二十八星宿。奇怪的是,这些灯全数熄灭,灯盏内也无灯油残留痕迹。 “这些灯非为照明。”陆鸣判断道,“应是阵法组成部分,用以检测某种条件是否满足。” “什么条件?” 陆鸣未立刻回答。他走到最近一盏灯前——那是“角宿灯”,灯盏雕刻成龙角形状。他仔细观察灯盏内部,果然发现端倪。 灯盏底部有一微小凹槽,凹槽形状…… “是玉璧。”陆鸣从怀中取出从水幕结界得到的那枚青蓝色玉璧,将其对准凹槽。 严丝合缝。 玉璧嵌入凹槽瞬间,角宿灯亮起。非火焰光芒,而是玉璧自身散发的蓝色灵光,柔和纯净。 “原来如此。”陆鸣明白了,“这些灯需特定‘钥匙’点亮。而钥匙,正是我们在前面关卡所得战利品。” 林筱筱也掏出随身物品:在京都竹庵吃饭时老板娘所赠小包芝麻盐;在伏见稻荷大社买的御守;还有在新宫市徐福神社,老宫司悄悄塞给她的一小块木牌。 陆鸣看着这些物品,若有所思。 芝麻盐看似普通,但装盐小布袋上绣着细密符文,那是京都老店特有的“净秽符”。御守里除寻常祝福外,还夹着一片极薄金属片,上刻稻荷神的狐狸印记。而那木牌更不简单,木质是罕见的“降香黄檀”,表面用朱砂写有一段咒文。 “这些皆非巧合。”陆鸣说,“冥冥之中,有人——或某种力量——在引导我们收集这些‘钥匙’。” 他接过木牌,走到“心宿灯”前。心宿灯状如心脏,灯盏底部果然也有凹槽,大小与木牌完全吻合。 木牌嵌入。 心宿灯亮起,赤红光芒温暖有力。 接着是御守里的金属片,对应“尾宿灯”。芝麻盐的小布袋,对应“箕宿灯”…… 一盏接一盏,二十八盏青铜灯陆续点亮。当最后一盏“轸宿灯”亮起,整个圆形空间被二十八种不同色彩光芒填满。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在地面星图上投下复杂光影。 星图活了。 青石板上星辰开始移动,按古老轨迹运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空中浮现,围绕中央青铜门缓缓旋转。 “这是……”林筱筱屏住呼吸。 “四象守护阵。”陆鸣声音带着罕见肃穆,“秦代最高级别守护阵法,唯有祭祀天地或封存重宝时方会使用。徐福将此阵与血脉验证机关结合,可见门后之物对他何其重要。” 四象虚影愈发凝实。青龙盘绕门左,白虎踞守门右,朱雀悬于门上,玄武伏于门下。它们虽只是光影构成的虚像,却散发真实威压,那是源自上古神兽的气息投影。 陆鸣能感觉到,此阵已彻底激活。此刻,是验证血脉之时。 他走到门前,摘下右手手套。指尖在饕餮门环锋锐边缘轻划,鲜血涌出。 血珠滴落,精准坠入饕餮喉咙深处的凹槽。 瞬间,整扇门震动起来。 非物理震动,而是能量层面的共鸣。门面上秦篆铭文开始发光,那些文字如同被重新书写,笔画间流淌暗金色光流。饕餮铺首双眼亮起猩红光芒,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但门未开。 反而,四象虚影同时发出无声咆哮。青龙抬头,白虎弓背,朱雀展翅,玄武昂首——它们摆出攻击姿态。 “怎么回事?”林筱筱紧张地问。 “验证尚未结束。”陆鸣盯着门,眼神锐利,“我血仅通过第一道检测。此刻阵法在判断我血脉‘纯度’与‘资格’。” 他感觉到了。那道血脉感应阵法正深入探测他的血液,不只检查DNA那么简单,而是在追溯血脉源头、检查血脉中承载的“道”与“法”。 麒麟血脉开始自主反应。 陆鸣未压制它。相反,他主动释放出一丝血脉气息。 金色微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温暖而威严。那光芒不刺眼,却蕴含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 四象虚影动作同时停住。 它们“看”向陆鸣,虚影构成的眼中流露出人性化情绪——惊讶,疑惑,然后是……认可。 青龙第一个低头,庞大身躯缓缓伏下,做出臣服姿态。接着是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依次俯首,向着陆鸣——或者说,向着他体内麒麟血脉。 门上变化仍在继续。 饕餮铺首开始扭曲变形。那张狰狞面孔逐渐柔和,獠牙收回,怒目圆睁的眼微眯,仿佛在微笑。门环自动升起,从饕餮口中脱离,悬浮半空。 门环上纹路此刻清晰可见——那非装饰花纹,而是更加古老的文字:甲骨文。 陆鸣认出那些文字: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 此乃《诗经·商颂》中句子,记载商朝始祖契诞生神话。传说有娀氏之女简狄,吞玄鸟之卵而生契,契后来成为商族始祖。 “玄鸟……凤凰……”陆鸣喃喃自语。 他忽然明白。麒麟与凤凰,皆上古神兽,是华夏文明最早图腾之一。此门验证的非仅华夏血脉,更是“神兽眷顾之血” 陆鸣转头看向林筱筱。女孩站在不远处,被四象虚影与青铜门变化震撼得说不出话。 青铜巨门开始移动。 非左右打开,而是向内缓缓旋转,如同某种精密机械装置。门轴转动发出低沉厚重的摩擦声,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门缝中透出的非黑暗,而是光。 温暖的、金黄色的光,像是夕阳颜色,又似烛火颜色。 门开了。 完全敞开的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极长,长得望不见尽头,每一级台阶皆由整块汉白玉雕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阶梯两侧墙壁上,镶嵌无数发光珠子——非夜明珠,而是更加珍贵的“东海鲛珠”,每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柔和持久的光芒。 这些鲛珠照亮了墙上的壁画。 陆鸣与林筱筱走到门前,向阶梯下方望去。 壁画从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第一幅画:徐福跪在秦始皇面前,接受东渡之命。第二幅:庞大船队从琅琊港起航。第三幅:海上风暴,船只倾覆,童男童女落水。第四幅:徐福施法,召唤巨龟托起落水者…… 一幅接一幅,记录着那扬两千年前的远航。 而阶梯深处,某种气息正在苏醒。 非危险气息,也非友好气息。那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气息,混合着渴望、孤独、期待,还有一丝……悲伤。 “准备好了吗?”陆鸣问。 林筱筱握紧他的手。 “准备好了。” 两人并肩,踏入门内。 他们身后,青铜巨门开始缓缓闭合。四象虚影逐渐淡去,二十八盏青铜灯依次熄灭。圆形空间重归黑暗寂静,唯地面星图上残留的微光,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觉。 门完全关闭了。 锁龙阵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而在富士山地脉的更深处,某个存在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幽绿色的灯火。 “来了……” 沙哑声音在地宫中回荡。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