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中央选调生后，前女友哭惨了》 第1 章 好事多磨！ 2011年7月1日，党的生日！ 张志霖和八位同窗好友在校外食堂庆祝，今天他和两位同学拿到了华夏大学金融学博士毕业证。 这顿“散伙饭”是学弟们为师兄践行，也是张志霖对九年大学生涯的告别，亦是他开启人生新篇的序章。 从此山河远阔，大家将各自奔赴未知的前程，五载同窗情在毕业季的蝉鸣中定格，成永不褪色的温暖记忆。 吃着小烧烤，喝着冰镇啤酒，离别的思绪顺着晚风爬上几人的眉梢。 杯觥交错间，张灵泽问道：“志霖，我看你连一份简历都没投，真准备死等‘中央选调生’的机会？” 张志霖笃定点头，回道：“我的条件都符合，不拼一次总归是不甘心，‘央选’竞争也很激烈，必须全力以赴备考！” 刘云飞放下酒杯，语气中带着关切：“志霖，我劝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万一拿不到学校的推荐表，又把找工作耽搁了，这时间成本可耗不起。咱们都是从小县城走出来的，眼前抓得住的机会才最实在！” 张灵泽插言：“央行今年在咱们学校定向招8名金融博士，我打听过了，入职三年多数能升到副处级，年薪 30 到 40 万。虽说不如互联网大厂薪资高，但隐性福利和长期发展空间占优势，还能参与国家级课题、接触行业核心数据，我觉得不比‘央选’差。志霖，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灵泽说得在理！”刘云飞接过话头，“只要导师开金口，这些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杨校长的能量超乎我们的想象，他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 二人轮番上阵、一唱一和，说得张志霖心潮起伏。但他坚定了下意志，说道：“多谢兄弟们替我操心！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从我申请到‘直博’名额那天起，就为今年的‘央选’做准备，人总要为梦想全力以赴一次！” 目光扫过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孔，他端起酒杯，声音里陡然添了几分豪情：“来，咱们三个‘毕业生’碰一杯，祝我们乘长风破万里浪，纵荆棘密布亦能踏作坦途，他日回首皆是锦绣前程！” “来，碰一个！敬青春” “干！敬未来！” 话音落下，酒杯已在半空撞出清脆声响，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宗昊向赵宇递了个眼色，双双端起酒杯起身：“这四年来，承蒙三位师兄照拂良多，我和小宇敬你们一杯！” 三人笑着举杯相迎，今晚当然是来者不拒，不醉不归！ 师门分长幼，博三的赵家康、博二的栗来森与马绍轩、博一的王浩东依次敬酒，井然不紊。 喝到晚上十点，九人踉踉跄跄地返回紫荆公寓。 一般本科是华夏大学的，博士第一年才能住到紫荆博士生公寓。男生有少量单人间，女生则大部分是单人间。而外校考入的，会住进一些老楼，通常为双人间。 张志霖很幸运的申请到了单人间，公寓内设卧室、小厨房、独立卫生间和淋浴，配备空调和暖气，桌椅、衣柜等家具一应俱全。 看着熟悉的房间，他悲催地想道，这么好的住宿条件，可惜自己马上要“滚蛋”了！ “中央选调生”在9月底启动名额分配、校内推荐，10月初组织部下发招考公告，11月参加国考。这几个月又要备考，又要关注导师和学校的动态，肯定不能回老家，那就得出去租房。 学校一学期住宿费才1200元，想想燕城的房租，张志霖就感到肉疼，赶紧喝了两口老陈醋，压压惊、解解酒。 中午睡得有点多，再加上酒精刺激和离别的愁绪，张志霖罕见地失眠了。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记忆的旷野里肆意驰骋，过往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在老家交邑县，张志霖是全县学子的榜样，是第一个考入华夏大学的天才。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份荣耀背后是焚膏继晷的苦读，他差点把自己学的累死，才压线考进华夏大学经管学院。 本科四年，和一群真正天之骄子的狭路相逢、朝夕相处，他压力大出了天际。只能笨鸟先飞，靠着勤奋努力，才把成绩一点一点提了上来。而其他同学，早就涉猎别的领域去了。 申请直博的时候，导师只招两人，张灵泽与刘云飞如同两座难以逾越的山峰。眼看没希望了，可能是上天眷恋，也可能是班主任极力推荐，当时的经管学院杨正尧院长——现在的华夏大学杨副校长，竟然破例加了个名额，把自己“捞”上了岸。 尽管自己始终在奋力前行，但放眼望去，努力的人多如牛毛，最终得偿所愿的能有几人？因此，张志霖一直觉得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笃定杨校长会再次垂青，直接把“央选”推荐表甩在自己脸上，让努力与运气再次完成一场完美的接力。 张志霖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不虚度、不内耗、不自卑，做什么都拼尽全力。他坚信，心中有目标，脚下有方向，前行有力量，便总有希望在前方。 …… 第二天起床后，张志霖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带着分类规整的研究资料，前往导师杨正尧校长办公室。 “深化财税体制改革”课题，是财政部和华夏大学经管学院合作开展的重点项目，亦是张志霖跟随导师参与的收官之作。课题致力于对重大财税问题进行具有前瞻性、科学性的研究，探索剖析财政税收问题的新思路、新方法。 作为课题核心负责人，杨校长主要承担的科研项目包括财政刺激政策、税收分析与预测、地方政府行为的激励和约束。 河东人是古老先民遗风最忠实的传承者，质朴厚道、吃苦耐劳。自从成为杨校长的门生后，张志霖“干活”争先恐后、任劳任怨，从博二开始就成为杨校长的得力助手。在学习提高的同时，他也赚了不少“小钱钱”。 华夏大学金融博士生待遇非常优厚，尤其导师是“大牛”：博士生国家奖学金3万元、综合奖学金8000元，每月国家助学金1500元、学校补助2750元、餐补600元，博士生岗位补助每月4000元，帮导师批改作业、助管，每月补助2600元……此外，每次课题结束，杨校长还会给大家惊喜，直接“甩”个红包。 所以读完五年博士，张志霖不仅没花家里一分钱，银行卡里还有冰冷的300000元！ 到了常务副校长办公室门前，他指节轻叩两下，待听到“请进”后推门而入。 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位客人，张志霖垂首躬身问候：“校长好、俞司长好！” 还有一位中年男子，虽不知对方身份，他仍以颔首礼示意，眉梢眼角间流露出的恭谨之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毕竟跟着老师见过不少世面，待人接物还能应对自如。 俞东升是财政部课题负责人，见过几次张志霖，他面带微笑开口说道：“小张，给你老师送资料呀！” 张志霖将手中档案盒轻放于茶几，语气谦洽：“马上毕业了，我把这次的资料分类规整了下，便于老师查阅。” 俞东升夸赞道：“小张不错，严谨细致、不骄不躁，是颗好苗子！”话锋一转，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毕业后有什么规划？” 听到这话，杨正尧也把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般的探究。 这突如其来的“助攻”，让张志霖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他迅速收敛心神，开始组织语言：“跟着老师学习了五年，让我受益匪浅，尤其是对地方特色产业的金融支持模式有了一定的了解。 我希望能学以致用，回河东省工作，深入研究地方金融经济问题，或许能为家乡经济发展建言献策，尽绵薄之力。”他最终还是没提“中央选调生”这茬，唯恐在老师眼中落得急功近利的印象。 杨正尧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他抬眼说道：“志霖，现在是‘逢进必考’，想要进入体制内工作，同样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既然有想法，那就努力去付诸实践。你先去忙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好的，校长！我打算在燕城备考，您有事随时吩咐！”说完，张志霖躬身行礼，退出了办公室。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升说道：“师兄，你这个得意门生当官的欲望很强呀！”他是中组部干部二局副局长，阅人无数。 杨正尧回道：“想当官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不也‘日谋夜算’的想当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对这个学生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做事沉稳，有上进心，心术端正，或许进体制能有一番作为。”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说张大局长，今年的‘中央选调生’是我负责，你不会还给华夏大学30个名额吧？说吧，缺烟还是少酒？今天专门把你请过来，不支持一下我的工作，你肯定走不了！” 张升面露难色，说道：“师兄啊，我就是个副职，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最多也就是帮你敲敲边鼓。再说30个名额少吗？也就是你们华夏大学，才有这个待遇，做人可不能贪得无厌呀！” 俞东升接过话茬，问道：“师兄，你这个学生很有想法，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打算关照一下他？毕竟你带了他五年，忠诚度有保障。” 杨正尧想了想，说道：“欲求人才，需先知其志向。再看看吧，过段时间我找他谈一次话。” …… 第2 章 未上岸，先被斩！ 张志霖全力备考“中央选调生”，不敢有丝毫懈怠，基本上每天都泡在图书馆，连咖啡杯底沉淀的都是未敢懈怠的焦灼。 张灵泽与刘云飞就不一样了，华夏大学金融博士，手里攥着大厂offer当 “王炸”，央行定招通知当 “顺子”，把就业这张牌打的对手直说“要不起”。 二十几岁，卡里有钱，工作不愁，时间大把，长的又文质彬彬，当然要及时行乐，来弥补这十几年寒窗苦读积压的诸多遗憾。 于是，工体夜店成了他们的新战场，让爆棚的荷尔蒙在自由的空气里肆意迸发。 今晚二人运气不错，都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对象。十一点左右，四人从喧嚣的舞池抽身而出，打算再去吃个小烧烤，和妹子培养一下感情，看有没有深入交流的机会。 刘云飞指尖夹着烟，用恰到好处的热络语气提议：“附近有家碳烤生蚝堪称一绝，再冰上几瓶啤酒，那滋味才叫舒坦，一起去尝尝？” “好呀，让两位哥哥破费啦！” 两位姑娘眼波流转，笑靥里藏着若有似无的暧昧，爽快应下邀约。 钓人者恒被钓之，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姑娘们身经百战，早从两人的行头与谈吐间，瞧出了几分 “不凡” 的端倪。 见她们应允，刘云飞给张灵泽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眉头紧锁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他顺着好友的目光望去，瞬间如被冰水浇头，僵在原地。 刘云飞竟然看到李妍颜和一个男人紧紧相拥，肢体间的亲昵姿态近乎黏腻，那股骚劲的都快滴出来水了！ 张灵泽难以置信的问道：“云飞……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 志霖的女朋友吗？ 刘云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是惊愕、愤懑。 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吼出声：“志霖被这骚货绿了！” 张灵泽马上拿出手机，给这对“奸夫淫妇”来了个特写。 随后，两人猫着腰躲进旁边的巷口，躲在一旁监视着那个“骚货”，嘴上一直骂骂咧咧。 两位姑娘兴致勃勃地跟在他们身后，国人骨子里对 “捉奸” 有超乎寻常的热情。 “奸夫淫妇”腻歪了一会，上了旁边的一辆大g，然后扬长而去。 四人赶忙拦了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四季酒店门口。 张灵泽和刘云飞怕被李妍颜发现，就让两位美女先下车监视“奸夫淫妇”。 看到“奸夫淫妇”走进电梯，二人赶忙进去。 美女走过来，激动地说道：“帅哥，他俩的房间号是1226，大床房吆！” 张灵泽听后，走到前台问道：“12楼还有没有房间？” 前台小姐姐查阅后，回道：“先生您好，12楼还有六间空房，需要给您办理入住吗？” 张灵泽说道：“登在1226房间的对面或者隔壁，两间大床房！” “好的，请您稍等！” 几分钟后，四人来到1246房间，正好在1226对面。 两位姑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帅哥，啥时候‘破门而入’呀？对面那女孩是你们谁的女朋友吧？” 刘云飞没理睬她们，看向张灵泽：“怎么办？把志霖叫过来？还是先瞒着他？” 张灵泽想了想，说道：“志霖过来场面会更难看，还不好收场。他正在备考，我怕他经受不住这个打击，耽误了前程。咱不如先把证据先收集好，再从长计议。” “唉，也只能这样了。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真没想到李妍颜是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 刘云飞愤愤道。 “谁他娘的能想到？前几天她还去看志霖，两人好得如胶似漆。今天就跟别的男人搞到一起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张灵泽也叹了口气。 声讨了一会李妍颜，刘云飞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说道：“灵泽，估计这对‘狗男女’要折腾一夜，你盯着点。等他们出来，咱俩露个面，让李妍颜这个贱货不要缠着志霖了。” “行，你们去休息吧，我们俩在这盯着。” 说完，刘云飞和美女很有默契的出了房间。 这个夜晚，三个房间注定无眠…… 第二天早上，张灵泽神清气爽，早早就起了床，时不时凑到猫眼前观察，手里紧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按下快门。 直到上午九点多，1226 房间终于传来响动。 张灵泽猛地拉开房门，当场撞破了李妍颜的奸情。 看到张灵泽的瞬间，李妍颜如遭电击，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张灵泽狠狠剜了她一眼，未发一语便关上了房门。 听到动静的刘云飞打开了房门，冷冷骂了句 “贱货”。 “奸夫”气势汹汹地想上前理论，却被李妍颜死死拽进了电梯。 …… 吃完午饭，刘云飞、张灵泽和两位美女辞别。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特意打包了一份张志霖最爱的炒肝，一路都在商量如何处理此事。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暂时隐瞒真相，一切等中央选调生考完再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推开张志霖的房门时，竟看见李妍颜蜷着身子坐在床上，泪流满面地祈求志霖的原谅！ 张志霖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面色铁青，鬓角的青筋突突跳着，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冰碴…… 李妍颜哭诉道：“志霖哥，你你听我解释……灵泽哥和云飞哥真的误会我了！你知道我在一家公司实习，昨天去酒店是送客户……” “解释？” 张灵泽忍无可忍，把炒肝重重搁在桌上，怒骂道：“李妍颜你还要脸吗？工体夜店门口，我和云飞亲眼看见你跟个黄毛小子抱在一起乱啃！当我们瞎吗？"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昨天跟你进酒店的是客户？电梯里那男的手都快伸你裙子里了！” 刘云飞也骂道：“平时装清纯，背着志霖成了‘烂货’！你还有脸来这纠缠？快他娘的滚吧，别脏了这儿的地！” 被人戳破后，李妍颜羞愧难当，但仍不肯离开，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志霖哥，我一时糊涂，看在我们十年感情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张志霖终究是信了兄弟的话，一声长叹从胸腔溢出，沉声道：“李妍颜，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绝对接受不了背叛。多说无益，我们缘分已尽，你回去吧！” “志霖哥，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们好了十年呀，全镇的人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你就当我一时糊涂，被鬼迷了心窍，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张志霖喉结剧烈滚动着，眼底的温度冷得像腊月的冰：“十年？你还知道？犯错和背叛是两回事，碰过屎的碗，洗的再干净都恶心！你让我如何原谅？我有洁癖，别人用的东西，嫌脏！” 这句话像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插在李妍颜心口。她瘫坐在床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灵泽、云飞” 张志霖别过脸，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麻烦让她出去，我不想看见她！" 张灵泽和刘云飞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架住李妍颜的胳膊。 她尖叫着挣扎，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张志霖，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博士就了不起？清汤寡水的，有本事你留在燕城呀！这几年你给过我几个钱？你知不知道燕城的消费有多高……” 话音未落，两人不再与她废话，直接将李妍颜 “扔”了出去。 "砰" 的一声巨响，房门将所有哭喊隔绝在外。 张志霖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肩头割出几道惨白的痕迹，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志霖”， 张灵泽拍了拍他的背，劝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么优秀，李妍颜根本配不上你！” 刘云飞附和道：“李妍颜是有眼无珠，为这种女人耗心神才是不值。志霖，感情没那么重要，前途才更重要！” 张志霖的神情陡然黯淡下去，他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甘：“她上高一，我读高三，当初是她主动追的我。本以为能和她从校服走到婚纱，没想到她竟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哎，燕城是个大染缸，命运真他娘的捉弄人......” 李妍颜出了公寓，收起眼泪，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她恶人先告状，声泪俱下，哭诉张志霖把自己甩了。 人言可畏，小地方更怕流言蜚语，她不想坏了名声，在老家被人嚼舌根子，让爸妈抬不起头，只能颠倒是非。 就因为这个电话，李妍颜父母在老家大肆宣扬，让张志霖蒙受了不白之冤，直接变成了始乱终弃的“陈世美”，甚至给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3 章 导师的教导！ 有些经历，不论是伤心还是遗憾，都无法回避、无处躲避。人生就是这样无奈，打碎牙往下咽，生活还得继续。 次日清晨，张志霖与张灵泽、刘云飞结伴前往学校周边寻觅房源。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步履间依旧带着往常的沉稳，但眉宇间的郁结难以化开。究竟是一腔真心被辜负，那份难堪在心底勒出了一道痕。 在华夏大学租房很方便，既有校内家属院的房子，也有校外的商品房小区，还有一些老旧小区。但价格都不便宜，一居室七千元以上，两居室一万元以上，三居室一万五以上。 三人因为找工作、考公，都得在燕城待几个月，经过商量打算合租一套三居室。不过每人每月5000元的房租，着实让人肉疼。 第二天，大家就搬到了校外，学校已经规定了退宿期限。 如果他们去找导师，向学校提出推迟退宿申请，肯定会批。只是导师的情面重逾千钧，这层关系或许毕生仅能动用一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张志霖和李妍颜当初能走到一起，本质上是李妍颜锲而不舍主动争取的结果。 在情感的天平上，被动接受与主动倾注的区别很大。张志霖没有“主动追求” 的卑微，如今除了残存的愤怒，反而有认清一个人的释然与庆幸。 加之他为成为中央选调生已谋划多年，便将情感上的困惑暂且封存。此后，他整天泡在图书馆里，埋首钻研行测和申论，梳理与基层治理相关的热点素材，修炼的心如止水。 7月10日下午，张志霖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铃声响了，看了看号码，竟是导师打来的，赶忙接通电话，尊敬地问候道：“校长好！” 杨正尧说道：“志霖，你在哪？” “校长，我刚从图书馆出来。” “哦，没回老家？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的，校长，我马上到！” …… 二十分钟后，张志霖立于常务副校长办公室门，指节轻叩两下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杨正尧威严的声音。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身形微倾以示恭敬：“校长，您有什么吩咐？” 杨正尧放下手中文件，眼角笑意渐显：“志霖，最近在忙什么？” 张志霖垂眸应声：“校长，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正在全力备考。” 闻言，杨正尧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透着赞许：“你能沉得住气、静得下心、铆得住劲，既然有想法，那就付诸实践，莫让青春留憾。”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份文件，“8月初，由金融学会、华夏大学、金融论坛联合主办，人行金融研究所、咱们经管学院承办主题为‘发展与风险’的研讨会，我想让你和灵泽、云飞准备一下材料。” 张志霖目光一亮，语气笃定：“没问题，校长！咱们去年搞过类似的课题，基础材料是成熟的，我再结合这次的主题补充最新政策数据。” 杨正尧眉峰舒展，问道：“不会耽误你备考吧？ “校长多虑了，准备材料也是学习的过程，这些内容和考公息息相关，说不定哪个知识点就出现在考卷上！” 杨正尧忽然问道：“志霖，咱们经管学院的博士向来抢手，在燕城找一份年薪几十万的工作不难。但看你对考公势在必得的架势，为何对从政有如此执念？” 这是个容不得丝毫含糊回答的问题，张志霖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沉静如水：“校长，自古以来，我们河东省就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和传统。 我不敢自比古之圣贤，但每次看到家乡贫穷的面貌，总觉得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高考结束那年，我在老家刨党参，王大爷拿烟袋锅敲着石头对我说，‘娃啊，咱这山路要是通了，东西能运出去，日子就好过些 ’！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书本上的gdp，远不如亲眼看见山货卡车碾过冻土的车辙印来得真切！经济蓝图描摹的再好，也需要亲手铺就路轨的人。我渴望尽绵薄之力，为家乡的发展添砖加瓦！” 杨正尧是副部级领导，半生宦海沉浮，早就阅人无数，岂能因几句言辞就轻易信人？只是念及师徒一场的情分，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当干部不就是为了捞两个钱？说这样恬不知耻的话大有人在，这折射出当前一些领导干部畸形的价值观、权力观，归根结底是没有解决好‘为了谁、依靠谁、我是谁’这个根本问题，不懂得‘权是什么、为谁用权、如何用权’。 志霖，既然你有从政之志，我送你康熙年间的一副对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道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穿百姓之衣，吃百姓之饭，莫说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直白朴素的话语里，道出官与民关系的真谛！” 张志霖听的特别认真，郑重的回道：“感谢校长的谆谆教诲，学生定当时刻谨记于心、笃之于行！” 杨正尧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转沉：“今年中央选调生名额之争已呈白热化，各大高校都在摩拳擦掌，咱们学校可能还是30个名额，僧多粥少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不过你好歹跟了我五年，这张入场券我会替你斡旋，这段时间就好好备考吧，和各校翘楚同场竞技，你可别卡在笔试这一关！” 方才如巨石压心的忐忑，瞬时被这席话化作暖流驱散。张志霖深深躬身行礼，再抬头时眼底燃着光：“校长知遇之恩、栽培之情，学生没齿难忘！请您放心，我必当焚膏继晷备战，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杨正尧面带浅笑：“再教你个处世之道：成大事者需得藏锋守拙，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彰于表。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切勿轻易展露底牌。 选调生指标尚未正式下达，你心中有数便好，嘴上有个把门的，即便对你女朋友也要守口如瓶，免得节外生枝，徒增变数。” 听闻 "女朋友" 三字，张志霖眼中的光彩倏地黯淡下去，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校长，前几天我和她分手了！” 杨正尧微微蹙眉，目光如炬：“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吧？” “个中缘由实在难以启齿，是灵泽和云飞偶然发现的……” 未等他说完，杨正尧便摆手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只见过她两次，但我自诩看人还算精准，她不是良配。早些分开反而是幸事，娶妻当娶贤，人品最重要。 志霖，人生哪能事事顺遂？你才刚起步，不要让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先把重心和精力放在事业上吧，这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本，大丈夫何患无妻！” “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只能怪我遇人不淑！”张志霖抬眸时眼底已恢复清明，“校长，您放心，我已经缓过来了，绝不会无事呻吟，让毫无意义的事影响到备考。请您以后多多提点，教我识人之法、辨人之术！” 杨正尧闻言朗声一笑，指尖轻叩着桌面：“你这小子倒会寻捷径，这哪有速成的办法？无非是用三分心思听其言，五分眼力观其行，再拿两分琢磨去咂摸细节。就像老茶客辨茶，得看叶底舒展的姿态，听冲沏时的声响，最后还得尝那回甘里藏着的真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专注的神情，又补了句："记住了，真正的门道不在书本里，全在这人情往来的烟火气中煨着呢！” …… 一个虚心求教如捧玉，一个倾囊相授似琢器，师徒俩聊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当张志霖步出办公室时，才惊觉窗下的日影已斜移过半堵粉墙——这竟是他读博以来，和导师聊的最久的一次。 不知哪位大才说过，张志霖记忆犹新：良工不示人以朴，然璞玉需问石焉。向领导适时展露软肋和弱点未必是坏事，这会让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更真实。 还有，你不能事事皆通、样样皆精，否则领导如何“好为人师”？恰当留出 “请教” 的空间，往往更能让上下级关系在互补与成就中，形成正向的能量循环。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志霖的时间被备考与研讨会筹备填得满满当当。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爱情，竟在不知不觉间被磨成了记忆里模糊的淡影。 然而他全然不知，在千里之外的老家，一场风波正在上演。 李妍颜的父母为了替女儿挽回颜面，在乡邻间四处败坏张志霖的名声，把他骂成了始乱终弃、忘恩负义的当代“陈世美”！ 忍受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张志霖父母始终没跟儿子打电话求证。因为他们知道，儿子正在“考当官”，不能分心。便只能任由乡谣如针，扎进他们日渐佝偻的脊背。 万万没想到，这场风波竟然成了张志霖几个月后政审的“绊脚石”…… 第4 章 机遇！ 8月5日，伟伦楼报告厅内一片忙碌。张志霖和张灵泽带着师弟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会场布置工作。刘云飞去了人行实习，没能过来帮忙。 这场由金融学会、华夏大学与金融论坛联合主办的研讨会，以 “发展与风险” 为主题，将于明日上午十点在伟伦楼报告厅正式启幕。 对于此类会议筹备工作，张志霖早已驾轻就熟。凭借二十余次的参与经验，他对各个环节的操作流程都稔熟于心。 杨正尧之所以从“博三”开始，将这些“杂事”交给张志霖负责，正是看重他在工作中展现出认真细致、精益求精的态度。 而张志霖没有让信任落空，无论是前期准备、嘉宾联络等筹备工作，还是现场流程调度、突发状况应对等环节把控，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全校师生皆知导师前途似锦，近期更有传言称他或将接任校长一职。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张志霖深知，自己既无家世背景可依托，也未得天赋异禀的垂青。若想赢得导师青睐，他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唯有将 “努力” 二字熬成墨，以日复一日的勤勉耕耘、分毫不差的严谨态度、焚膏继晷的专注作为“叩门砖”，这是他唯一能捧到导师面前的 “筹码”。 下午三点，校办副主任汪书贤步履匆匆地走进报告厅，径直来到张志霖面前，神情中透着几分焦灼：“我爱人进了产房，但领导下午有个接待，能不能帮忙‘伺候’一下？” 张志霖忙说：“汪主任，赶紧去医院陪着嫂子要紧！校长的接待我应该能应付得了，先提前恭喜您添丁进口！” 汪书贤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志霖，谢了！晚宴五点开始，安排在‘甲所’了。你待会提前过去，把酒菜安排好，菜单我给你发手机上。” 这事他只对张志霖放心，因为彼此没有竞争关系。校长即将高升，他也“瞄准”了校办主任的位置，关键时候不能有任何闪失。要不是老婆生孩子，他肯定是轻伤不下火线，不给别人留“可乘之机”。 之所以对张志霖“委以重任”，是因为两人无直接竞争关系。眼下校长即将升任新职，汪书贤早已将目光投向校办主任，深知关键时期容不得有半点差池。 刚转身准备离开，汪书贤又猛地回头，凑近张志霖耳畔低声道：“对了，我记得你一直想考中央选调生，但名单上好像没有你，是不是哪出了岔子？要不再争取一下？” 听闻此言，张志霖心里猛的一紧，感觉不应该呀？老师答应过给指标，难道是竞争太激烈，自己被“权衡”掉了？喉结滚动间，他尝到了一丝苦涩。 汪书贤见状轻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也说不准是领导心里有谱，只把关系户写在了名单上。这事我帮你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志霖眼底泛起暖意，拱手致谢道：“有劳主任挂念！您赶快去医院吧，正事要紧。” …… 四点左右，张志霖给师弟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赶往“甲所”。 “甲所”地处华大南侧校友林中，环境清幽雅致，以悠久的历史和优质的服务，承接过许多重要接待。 杨正尧升任副校长后，日常私人宴请多定于此处。张志霖在这“伺候”过两次，算是熟门熟路。 按照汪书贤的要求点好菜，张志霖把抱来的一箱白酒放进酒柜，然后跟服务员索来醒酒器，倒进去两瓶“茅子”。 按照老师的说法，白酒也要醒，口感更细腻、绵柔。在张志霖看来，啥都没有老家的汾酒好喝 四点五十分，杨正尧的信息恰时而至：十分钟后到。 张志霖即刻唤来服务员传上凉菜，自己则整了整衣襟，去门口迎接。 不一会，杨正尧带着四位客人来到“甲所”，张志霖张志霖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只认识俞东升——财政部人事教育司司长。 进入包间待众人落座后，张志霖主动承担起服务工作，动作娴熟地为领导们沏茶倒水，举止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这份察言观色的机敏，都是这几年跟在老师身边多年锻炼出来的。 俞东升面带笑意，向三人扬手引荐：“这位是正尧兄门下高徒张志霖，很不错的小伙。” 几位领导闻言纷纷颔首，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时，隐含的审视之意悄然淡去，言语间更随意了些。 杨正尧有提携之意，遂主动开口引荐：“志霖，这位是孙琦然院长，明天论坛的主办方之一，金融专业委员会主任、人行研究局首席经济学家，主持起草了七部委金融体系的指导意见； 这位是刘义尚院长，明天的重要嘉宾，国家一级教授、资本市场研究院院长，在金融理论与资本市场研究领域成果丰硕，出版的学术著作被业界奉为圭臬。 这两位可都是‘高端智库’ 的重要成员，以后要多向前辈请教、学习！” 张志霖连忙躬身致意：“请刘院长、孙院长多指教！” 杨正尧指向首位的中年男子：“这位是蓝嘉迅主任！” 字越少，分量越重，张志霖日后才知道，蓝主任任职于办公厅，是正厅级秘书，老师都要靠他“牵线搭桥”！ 聊了一会，酒菜上齐，觥筹交错间，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这种高端局，张志霖有自知之明，自始至终甘作席间 “侍饮人”，殷勤周到的服务好几位领导。 酒过三巡后，杨正尧笑着说道：“琦然兄，基隆绿能的产业升级快结束了吧？哪路大神牵线搭桥？能请得动你这位大牛？” 孙琦然微微一笑，说道：“这两年全球光伏行业处于低谷，但我国出台了《太阳能发电发展 “十二五” 规划》，支持光伏产业技术升级。 基隆份专注于单晶硅技术，有成本优势和技术突破，我也是顺势而为。下一步，基隆会逐步扩大市场份额，释放业绩。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这支股票！” 杨正尧似是有意牵引话题，再次提及刘义尚院长参与的欧菲项目。 刘义尚也不藏着掩着，直言道：“智能手机市场爆发，触摸屏需求激增。欧菲专注于触控显示模组业务，成为苹果、三星等品牌的供应商，订单量或许会爆发式增长，业绩有可能会高速增长，未来股价或有强劲拉升空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一旁倒酒的张志霖默默地记下了这两只股票。 巧的是，蓝嘉迅主任听完二人的“推荐”后，便起身告辞，说道：“俗务缠身，实在抱歉，不能陪你们几位行业翘楚尽兴。改日我做东设宴，定要与诸位痛饮畅谈！” 众人皆表理解，连称饮酒事小，公事为重。 杨正尧起身相送，两人又在外面“交流”了十来分钟。 等他回来落座后，孙琦然微笑着说道：“正尧，华大校长虚位以待，如此良机一定要把握住。咱们都是师兄弟，只要我们能搭把手，你尽管吩咐！” 孙琦然也说：“师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但有所命，谨奉驱策！” 俞东升没有言语，但他用实际行动支持了杨正尧，“蓝秘书”就是他牵的线、搭的桥。 杨正尧感慨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争其必然，顺其自然。难度相当大，我只能说全力以赴，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 半个小时后，这场酒宴完成了使命。 送几人离去后，杨正尧对身旁的张志霖说道：“最近待在燕城备考，开销不小吧？” “承蒙您关照，这几年攒了点小钱，还能撑得住！” 杨正尧提点道：“孙院长和刘院长是真正的专家，他们的推荐错不了，这事你切不可外传。股市有风险，偶尔试水无妨，万不可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张志霖肃然正色，声音里满是敬重：“让老师费心了，我知道轻重利害，一定守口如瓶！” …… 作为金融学博士，张志霖深谙股市的博弈本质，这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赛场，唯有快人一步，方能胜人一筹；抢占先机，才能赢在人前。 次日，他毅然决然踏入股市，并孤注一掷将30万“身家”悉数押注于基隆绿能与欧菲两股，然后静待花开。 网上流传着一句话，张志霖深以为然：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导师是多么 “牛逼” 的人物。 那些在课堂上拿着保温杯、穿着格子衬衫的身影，往往藏着令人惊叹的人生注脚，抽屉里可能锁着国家科技进步奖的证书，名字或许正出现在国际顶刊的作者栏首排。 像杨正尧这样学而优则仕的“牛人”，绝对是行业领域的幕后推手，以斜杆人生打破领域边界，真正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能师从这样的导师，无疑是命运的馈赠。 张志霖深知，唯有紧紧追随这棵参天大树，方能汲取成长力量，实现心中抱负！ 第5 章 偶遇班花 8月6日，下午两点，由金融学会、华夏大学与金融论坛联合主办的“发展与风险”主题研讨会，在伟伦楼报告厅正式拉开帷幕，会期半天。 作为后勤保障人员的张志霖，虽在现场奔波忙碌、无暇停歇，却仍抽空聆听了杨正尧校长、刘义尚院长、孙琦然院长及数位行业顶尖专家的交流发言。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专家们的深邃见解与前沿观点，让他获益匪浅。尤其是政府债券项目管理与资金效能提升等方面，让他有了全新的认知与思考。 五点，研讨会在掌声中落下帷幕。 看到杨正尧校长乘车离开学校，张志霖给学弟们完后续事宜，便前往燕城妇产医院，准备探望刚刚喜得贵子的汪书贤主任。 刚出校门，一辆白色q3突然在他身侧稳稳停住。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眼尾的笑意盛满了重逢的热络：“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班长、大博士嘛！真是巧了，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张志霖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语气里漾着久别重逢的暖意：“欸？芸汐！你怎么在这？好久不见呀！” 驾驶座传来清脆的笑声，赵芸汐将额前碎发捋到耳后，带着几分雀跃：“正好路过，远远瞧着人影就像你。挂职结束，我赵大美女回来了！班长，快上车，找个地方叙叙旧！” 张志霖毫不客气的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说道：“先送我去燕城妇产医院，校办副主任汪书贤喜得贵子，我得去道个喜。耽误不了多久，完了我请你吃饭。” “得嘞！班长大人系好安全带，咱这就出发！”赵芸汐动作利落干脆，轿车如离弦之箭滑入车流。看的张志霖心生羡慕，他只买了个驾照，还没动过车。 四年同窗情谊在睽违六载后并未蒙尘，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张志霖忽然笑道：“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以你的性格，怎么去了纪委工作？这次挂职结束，副处待遇解决了没？” 赵芸汐笑着说道：“向班长汇报，入职3年内是定岗定级期，本人不才，勉为其难混了个正科级。没办法，本科起步低，你这个博士要是考了央选，一定能定副处级。” “我就不异想天开了！云汐，你现在是‘老前辈’，给个建议，如果我今年考选调生，报哪个部门合适？” 赵芸汐想了想，直言不讳道：“班长，咱是自己人，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建议你报财政、国资、央行、外汇管理局等金融风控岗。一是专业对口，二是竞争没那么激烈。 至于两办、纪检、组织等要害部门，不是泼你冷水，还是别考虑了。难度太大，没‘两把刷子’真容易栽跟头，我怕你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这都在意料之中，张志霖没有灰心丧气，反而打趣道：“你能进纪委，看来不简单呀！” 赵芸汐笑嘻嘻地说道：“那是，咱上头有人！班长，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好歹先进门，日后修行看个人。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以后一定能大放异彩，成为政坛一颗璀璨的明珠！” “云汐，谢了，我听你的！” “放心吧，听我的没错，本大美女不会害班长的！对了，你那个学艺术的小女朋友怎么样了？还好的如漆似胶、蜜里调油？” 张志霖淡淡地说道：“分了不久！” 没想到赵芸汐‘幸灾乐祸’地说道：“早该分了，那会我就知道你们走不到最后！” “为啥？” 赵芸汐沉默几秒，忽然轻笑出声：“那姑娘像橱窗里的花瓶，看着光鲜却经不住风雨，而且心思比你深。别问为什么，这是女人的直觉，错不了！” “好吧，你是美女，你最大！芸汐，待会吃啥？先说好，我最近买了只股票，囊中羞涩，只能请你吃顿便饭。” “那今天就不宰你了，不过卤煮我要双蛋双肠，等你赚了钱再请我吃大餐！” “没问题，等咱有了钱，豆汁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自助餐让你吃到饱！” …… 半个小时后，张志霖来到燕城妇产医院。 找到病房后，汪书贤的爱人还在昏睡中，孩子由双方父母照顾。 张志霖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硬在婴儿车上塞了一个红包。待了几分钟后，便提出告辞，不打扰孕妇休息。 汪书贤把张志霖送至电梯口，沉声说道：“兄弟，有心了，红包有些大！” “汪哥客气了，平日里承蒙你关照，我一直记在心里，就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医院不方便，我就不留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 晚上十点，张志霖回到租房，看到张灵泽和刘云飞正热火朝天的玩植物大战僵尸，便笑着说道：“工作有着落就是悠闲，两位哥哥，谁有钱支援一下小弟，明天想报个‘突击培训班’，实在是囊中羞涩呀！” 刘云飞疑惑的问道：“志霖，你不会连一两万都拿不出来吧？” 张灵泽调侃道：“不会是分手了，就破罐子破摔，把钱都拿去‘潇洒’了吧？” “滚蛋，看我像那样的人吗？这两天看好一只股票，头脑一热，就把钱全‘砸’进去了，连吃饭的钱都没留。两位大哥，江湖救急，行行好吧！” 张灵泽去卧室直接拿了两万块钱，“扔”给张志霖，说道：“正好取了点钱，准备换台笔记本电脑，你先拿着用。” 刘云飞也说：“不够了我给你转，哥们现在穷的就剩钱了。对了，你买了啥股票，靠谱吗？” 张志霖把钱收起来，回道：“谢谢兄弟们的大恩大德！我买了基隆绿能与欧菲，估摸着能涨。” 张灵泽想了想，说道：“基隆是新能源，国家出台了《太阳能发电发展 “十二五” 规划》，我看这只股票有搞头！至于欧菲，好像是造触摸屏的吧？将来是智能手机的时代，我估摸着大体上错不了，志霖不算瞎搞！” 刘云飞调侃道：“他精的跟猴一样，肯定下功夫研究过。大赚不一定，但肯定不会赔本，咱堂堂金融博士，连点零花钱都搞不来，干脆把学位证糊墙算了！志霖，等你赚了钱可得摆场硬的。” 张志霖豪气道：“没问题，烤肉宛饭庄随便造！对了，今天碰到赵芸汐了，还一起吃了顿便饭，到时候顺便叫上她。” 听到这话，张灵泽眼睛一亮，坐直身子问道：“班花回来了？变模样了吗？” 刘云飞也来了兴趣：“就是你们班那个风风火火的美女？我有印象，论长相没得挑，论身段是前凸后翘，家世背景也摆在那儿。灵泽，癞蛤蟆就被想着吃天鹅肉了，听说挂ag6的奥迪在学校接过她，那是天上的仙女呀！” 张灵泽不屑地说道：“仙女也得‘嫁汉’，也得男人收拾！” “那也不是你！咱就老老实实找个过日子的女人，争取在燕城扎根。现在这个社会诱惑太多，太漂亮的女人要拿钱‘守’！” 张灵泽忽然问道：“你们说，到底是当官好？还是挣钱好？” 刘云飞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说道：“万般皆下品，唯有当官好！当官自然能挣钱，你懂的，为人民服务是写在墙上的、喊在嘴上的。志霖，你要是当了官，敢保证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张志霖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欲望的闸门一经打开，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将人吞噬。我会遏制对金钱的欲望，不会让自己走上那条不归路。” "说得轻巧！" 刘云飞将烟蒂摁进烟灰缸，火星骤然明灭，“别人都拿，就你不拿，如何自处？我们都是从小县城上来的，谁不知道那是啥情况？人人都为一己私利，你想洁身自好当另类，会寸步难行、一事无成！所以，我压根就没打算趟那趟浑水，只想凭专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张灵泽感慨道：“就像电影里说的，俗世洪流能站得住脚已经是千辛万苦，想出人头地恐怕比登天还难！就算我们读到了博士又如何？找个烂逼工作还得低声下气的装孙子！” 张志霖只能说：“努力总归没错，我们只能尽全力去改变命运，争取活出个人样来！” …… 第二天，张志霖去报了个考公“突击培训班”，连笔试带面试一条龙服务，考不过可以退钱。 整整一个月，他早出晚归，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是在培训教室，就是在图书馆。整个世界只剩下行测卷子上的数字推理、申论材料里的民生议题，以及面试模拟时反复打磨的答题逻辑。 能考上华夏大学的，智商肯定不低，学这种死知识是手拿把攥。更何况是他从“博一”开始，就跟这几本考公的书“死磕”，把历年的真题刷得滚瓜烂熟，笔试应该不存在问题，关键是面试，所以他才咬牙报了这个培训班。 第6 章 名额到手！ 赵芸汐下班回到家，便一头扎进了书房，整理今天托关系要来的考公资料。 爷爷发现不太对劲，推门而入后，盯着桌上的资料袋直犯嘀咕：“芸汐，这阵子天天闷屋里鼓捣考公资料，对工作单位不满意？那也用不着重考呀？不行就调动一下嘛！” 赵芸汐抬起头说：“爷爷，不要瞎猜，我是给同学帮忙，整理一下考公的资料。” “同学？” 老爷子耳朵陡然竖起，拐杖在地板上点了点，“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我看你这资料分门别类的，比当年自己备考还上心。” “都说了是同学，你就爱胡思乱想！”赵芸汐语气带着娇嗔，“上大学时的班长，已经博士毕业了，人很上进，我就尽点同学情谊帮着梳理下重点。” “博士呀，挺有学问，还是同学，也打算考公务员吗？人长的怎么样？” “爷爷 ——” 赵芸汐把笔往桌上一放，哭笑不得，“您去遛弯好吗？前阵子路上偶遇，人家看我有考公经验，才托我整理点资料。” “你当我老眼昏花呀，这些资料是你找人要的吧？” “哎呀您别碍事了！” 赵芸汐推着爷爷往门外走，“整理完我还得给班长送去，您赶紧去遛弯吧！” “哎，女大不由爷，嫌爷爷碍事了！你忙吧，我去下会象棋。”爷爷刚出门又回头扯着嗓子问：“哦，对了，那个小伙叫啥？哪的人？” …… 下午四点，培训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志霖埋首于摊开的习题册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下意识放轻动作，快步走出教室，接通电话后说道："芸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班长，我整理了一些考公的资料，还有时政热点、高频考点，或许能用得上。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张志霖高兴地说道：“芸汐，你真是活菩萨、及时雨呀，这几天我都快没资料可看了！” "得了吧，大博士！" 赵芸汐在那头轻笑，"想当年我备考时天天掐表刷题，知识点背得脑仁疼，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你倒好，把东西都学完了！" “还得是老同学，有事真上！大恩不言谢，我把位置给你发过去。” …… 半小时后，赵芸汐的车稳稳停在培训学校门口。 远远望见张志霖在马路边等候的身影，她摇下车窗轻按喇叭，指尖朝副驾驶座上的牛皮文件袋点了点，眼尾笑意弯成月牙：“班长，这是我连续奋战几天的成果，拿去用吧！” 张志霖拉开车门时，手掌触到文件袋的分量便微微一沉，语气里漾着暖意：“芸汐，辛苦你了！到关键时候，还得看老同学！” “那是必须的！我就不打扰你备考了，等你金榜题名时，咱们再给你庆祝！” “好歹吃顿便饭吧，让我表示一下谢意！” 赵若汐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等你发了工资再请吧，我怕把你吃穷了！” …… 引擎声渐次远去，看着q3汇入车流，张志霖打开文件袋看了看，除了码放整齐的复习资料，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竟然有一万块钱。 感动之余，又让苦笑不已，大家都把自己当成了扶贫对象，那天刘云飞还给了自己一万。 油墨香里裹着的同窗情谊，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里。 同学的好意不可辜负，张志霖下午就开始研究文件袋里的内容。谁曾想，这一钻研竟如拨云见日般，赫然发现自己在时政热点上还有很多盲区，那些考点感觉也很重要，于是便如饥似渴地投入到学习中。 9月中旬，组织部开始启动中央选调生名额分配，各高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想多争取几个名额。 看到给华夏大学的名额仅比去年多了“区区”两个，杨正尧直接给小师弟张升打电话“兴师问罪”。 看到师哥的号码，张升头都大了，接通电话后无奈地说道：“师哥，你就饶了我吧！总数在那卡着，多给你的两个‘指标’，已经挤占了别的高校名额，现在都有几个校长跟我闹。 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已经豁出去了，但你再想多要名额，就真的是要我命！” 这样的说辞，杨正尧听的太多了，他直截了当说道：“第一，我现在主持工作，总得拿出些像样的政绩吧？你必须帮我！ 第二、再要三个名额，这是我的私心，打算给今年毕业的博士，都是好苗子，值得培养，就算你给我个人帮忙！ 第三、跟你要的是考试资格，又不是要录取人数，你手稍微送一送，名额不就有了？无非就是多几个人考试而已！” 张升叫苦不迭：“我的大师哥呀，这是原则问题，我头上有那么多‘婆婆’盯着，你忍心让我犯错误？” 顿了顿，他又说道：“哎，你现在确实是关键时期，我再咬咬牙，多再支持你一个名额。哪怕是‘磕头’求人，我也自己去！” “张大局长，我可是有三个学生呀，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师哥，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如果你想把名额给学生，哪怕华大只有三个指标都够用了！” 杨正尧无奈地说道：“哎，关系户太多，谁都得罪不起呀！罢了，咱俩各退一步，两个名额，就当给我解燃眉之急。” “你这哪是解急，分明是要我的命！”张升捏了捏发酸的后颈，无奈地说道：“我真是怕你了，这么严肃的事，还能讨价还价？哎，谁叫你是师哥？办法我去想吧，两个就两个！” “师弟，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你的能力！” …… 9 月 20 日傍晚七点，张志霖刚回到租房，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杨正尧校长" 的来电显示。指尖触到屏幕的刹那，心底已然掠过一丝预感，混杂着期待与紧张。 “志霖，你和灵泽、云飞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校长，我们马上到！”挂掉电话的刹那，张志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他扬声招呼里屋：“灵泽、云飞，校长叫咱仨去他办公室！” 说完，又敲了二人的房门，正好两人都在。 换好衣服后，三人踩着暮色往行政楼赶时，刘云飞问道："志霖，校长没说啥事？” 张志霖回道：“往年这时候，中央选调生的名额该下来了。" "选调生？" 刘云飞的步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叫我干嘛呀？我一没资格，二没打算考！” 身旁的张灵泽却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校长... 真说选调生的事？" 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是来自十八线小县城的学子，对命运转折机会的本能渴望。毕竟，如果有机会，谁能拒绝当官的诱惑？ 底层的人最清楚，“当官” 二字从来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劈开阶层壁垒的利刃，是让祖辈佝偻的脊梁挺直的现实可能。 随着越走越近的行政楼，三人心思各异，胸腔里翻涌的期待与忐忑。就连刘云飞内心都开始动摇了，如此良机，放弃了将来会不会后悔…… 来到副校长办公室门口，张志霖轻叩两下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老师熟悉又威严的声音。 “今年的中央选调生名额下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三人，“条件是应届毕业生、党员；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优秀毕业生获得者，满足一项即可。 我记得志霖是本科入的党，你们俩是‘博一’入的党，都符合条件。如果打算报考，可以向学院申请。” 话音刚落，张志霖已躬身致谢：“感谢校长提携，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张灵泽也坚定的说道：“校长，我会认真备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最令人意外的是刘云飞，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校长，我想试试！” 杨正尧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名额来之不易，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全力以赴备考，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 夜色将三个年轻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 他们漫步在操场上，怀揣着祖辈的期冀，背负着阶层跨越的渴望，在现实与理想的夹缝中，听着内心破土的声响。 刘云飞说道：“志霖，我知道你不打无把握的仗，备考了好几年。笔试是11月底，我和灵泽还有两个的备考时间，你一定要帮我们！” 张志霖笑道：“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违背初心了？放心吧，资料都是现成的，是我六年的心血，市场上可买不到，你们随时可以用！” 张灵泽大吼一声：“努力！奋斗！我要拿出当年考华大的劲头，这两个月啥都不干了，头悬梁、锥刺股，背水一战，跟行测和申论杠上了，我他娘的要出人头地！” 第7 章 报名 回到租房，三人雷厉风行，立即翻出张志霖的考公资料，投入到火热的学习中。 刚进入状态一会，刘云飞突然将笔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志霖，党员不存在问题，但优秀学生干部、三好学生、优秀毕业生…… 我好像一个都没有，这不是完蛋了吗？” 张志霖眉峰蹙成川字：“不至于吧？在华大上了十年，你啥都没捞着？” 看到刘云飞沮丧的点了点头，张灵泽粗粝的嗓音裹着懊恼：“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不都是你们学生会干部弄的？我他娘的也没有呀，早知道想办法弄个三好学生。哎，天不助我，助尔曹，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三人面面相觑，老旧空调的嗡鸣，将沉默里的焦虑与懊悔拧得更紧。 这道横亘在仕途前的坎，张志霖也想不出破局的良策。 刘云飞一声叹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能我这辈子就没有当官的命！” …… 第二天，刘云飞和张灵泽又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似乎已将选调生考试的挫败抛诸脑后，但眼圈的青黑还未褪尽，说明了他们内心的不甘。 两人都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有个无比强大且牛逼的导师！ 十点左右，校办副主任汪书贤给张志霖打来电话，表示本学年的评优树模结束，他们三人均被评为优秀毕业生，荣誉证在他那。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张志霖挂掉电话后，激动地说道：“云飞、灵泽，你俩全是优秀毕业生，证下来了！” 这句话像投入静潭的惊雷，让刘云飞和张灵泽瞬间“活过来”了，高兴的嗷嗷叫，先前的颓唐被狂喜冲刷得无影无踪。 9月25日上午，本科时的班主任，现在的经管学院副院长彭明鑫打来电话，笑着说道：“志霖，恭喜你！来我办公室领一下中央选调生推荐表。” 终于走到了这一天，张志霖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彭院长，没有您当时的极力推荐，我读不了博，更拿不到这个推荐表，感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志霖，说那些就见外了，成功是努力的结果，老师看好你！快来领表吧，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要给你交代。哦，对了，你顺便通知一下张灵泽和刘云飞。” 半个小时后，三人小跑着来到院办，终于拿到心心念念的“中央选调生推荐表”！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为了这张表，张志霖足足准备了八年，小日子都能打跑了。 当同学们追逐出国、高薪和就业时，他要承受价值观、学业和生活带来的巨大压力，心中的那份坚持和酸楚，实不足为外人道！ 按照程序，符合条件的学生要向学院申请，学院会根据学生的政治素质、学习成绩、学生干部经历等情况进行综合考量、择优推荐，再上报学校。 但这个表该给谁，基本上早有定论，大家都能拿到表，提前做准备工作。 按照要求，几人开始填推荐表，整理荣誉证明，准备政审材料，非常繁琐。 不仅要身份证、学历认证材料、政治面貌证明、学生干部任职证明、专业技能证书、无犯罪记录证明、征信报告等，还得提交三代亲属关系图，包括已故直系亲属的死亡证明，以及社交账号报备表，近3年使用情况等。 用了四天时间，三人才把大部分材料准备的差不多了，还得回家一趟，开几个证明，盖几个章。 10月3日，张志霖返回老家交邑县，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很多东西舍不得扔，还得带回家。 当他回到西营镇时，发现几个蹲在墙根下棋的老汉突然压低了声音，棋盘敲得格外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甚至还有几个大婶在背后指指点点。 在西营镇贫瘠的土地上，张志霖曾是划破天际的第一道光 —— 作为全县首位叩开华夏大学大门的学子，他的名字成了乡邻们挂在嘴边的骄傲。 可这束光太灼眼，就会烫疼某些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大家都穷的好好的，凭什么你家祖坟冒青烟？只要你犯点错，这些人就会鸡蛋里挑骨头，把你“编排”的一无是处。 推开斑驳的榆木院门时，竹篱笆下的芦花鸡正扑棱着翅膀啄食玉米粒，张志霖朝着蹲在鸡舍前的身影扬声喊道："妈，我回来啦！" 听见熟悉的嗓音，母亲一脸欣喜转过身，鬓角的银发被风掠起几缕。 她赶忙放下簸箕，来帮儿子拿行李，“不是在学校备考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妈，这几天正在报名，得去村里和镇上开证明、盖章。”看见母亲袖口磨出的毛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能报名就好，能报名就好......"母亲喃喃着，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娃儿，没吃饭吧？想吃啥？妈给你做去！” “妈，我想吃手擀面，快把我馋死了！” “好，这就给你下面，再窝两颗鸡蛋！”母亲一脸的宠溺，放下行李就去了灶房。 不多时，擀面杖撞击案板的笃笃声响起来。 对张志霖来说，这是游子漂泊千里后，刻在骨血里最动听的声音！ 洗了把脸，张志霖进灶房帮忙，试探着问道：“妈，是不是有人说我什么？刚才回家的时候，总觉得大伙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母亲闻言手一抖，神色有些慌张，压下的火气说道：“别听那些碎嘴子胡咧咧，一群闲人凑在一起就知道说三道四！” 离乡大半年，张志霖自觉在镇上没什么恩怨纠葛，脑海里倏地闪过李妍颜的影子，语气沉了几分：“我和李妍颜分手了，是不是她家胡说八道了什么？” 母亲眼里满是愁绪：“志霖，你跟妈交个实底，是不是你不要人家了？妍颜那姑娘长得俊，又是大学生，你们俩多般配啊。咱做得讲良心、讲情义......” 果然是她倒打一耙！张志霖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指节在围裙上攥得发白。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半晌才低叹一声："妈，咱不说这事了。总之，我行得正、坐得端，旁人爱怎么嚼舌根就随他们去，无所谓！" 母亲忙问：“是不是她变心了？” 念及过去几年的情分，张志霖终究没把那些不堪的细节抖落出来，只耐着性子道："妈，分手是有缘由的，但责任绝不在我。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母亲 "嚯" 地站起身，铝盆里的水晃出边缘。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倔强，“我的儿！你将来要做大事，哪能让唾沫星子淹了脊梁骨？这事妈去跟他们理论，咱老张家的人不是软柿子！" 张志霖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吧，马上要考试了，我不想影响了心情，也不想节外生枝。” “唉......”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油烟缭绕的厨房里缓缓散开。 …… 正吃着香喷喷的手擀面，院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哎哟，我大儿子回来了！” 张志霖抬眼望去，父亲裹着一身沾着煤屑的黑工装跨进堂屋，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连忙起身说道："爸，今儿上的白班？快去洗把脸，吃饭了。" 父亲应了声，转身拧开院子里的水龙头，直接把脸埋进水流里，三两下擦去脸上的煤灰。 等他换了身干净的褂子出来，手里已端着盛满面条的洋瓷碗，顺势蹲在儿子身边，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眯着眼笑问：“不好好猫在学校复习，咋突然跑回来了？莫不是把路费都花光了？" "爸，这不是报名得政审嘛，" 张志霖扒拉着面条，"得去村里和镇里开证明盖章。" "嗨，这事简单！" 父亲把筷子往碗沿一搁，声音陡然亮起来，"你跟我说清楚要咋弄，我等会儿就去找支书，不能耽误你考试。镇上让你二叔去，他好像是乡政府干部，熟门熟路的。" 这便是父亲，只懂默默付出，从不知索取为何物。 岁月在他鬓角染上风霜，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却仍在为子女托举。每天揣着安全帽走进幽深的矿井，在煤尘飞扬的井下受苦，把腰酸背痛藏进衣襟，把疲惫倦意咽进喉间，却从不说一个 “苦” 字，用佝偻的脊背撑起儿女的一片天。 几口把一大碗面“咥”完，父亲说道：“儿子，博士毕业了，挣不着人家那钱了吧？大城市啥都贵，你现在租房，还得买复习资料，这次走的时候多拿点钱，别让自己受罪。” 张志霖回道：“爸，我这几年攒了点钱，够用。等我考完试，咱把房子收拾一下，你也别去下井了，以后就享清福！” “说的啥胡话，好好的房子干嘛拾掇？你妹妹高三了，明年更费钱，你将来不得买房子、娶媳妇？钱要用在刀刃上！” 第8 章 好友相聚 张志霖现在不跟父亲犟，因为他现在没资本、没底气。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股票大涨，到时候把真金白银摆在父亲面前，看能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总之不能再让父母如此操劳了。 饭后，张志霖把“现实表现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未婚证明”写了个模板，交给了父亲。 现实表现，主要是对考生在村、镇范围内的情况进行证明，包括政治思想、道德品质、遵纪守法等方面的内容。 无犯罪记录证明是父母等直系亲属的，需要村、镇配合提供基础证明材料，最后由派出所出具。至于张志霖的证明，因户口迁移至燕城“学生集体户”，前几天已经在燕城办好了。 未婚证明，由村委会出具证明，镇计生站盖章确认。 拿到模板后，父亲立即去了村委会。儿子的事比天大，一刻都耽误不得。 暑气未消的傍晚，半倚在自家院子的葡萄架下，看着落日余晖，吃点新鲜瓜果，张志霖太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轻松惬意了。 快到七点时，一辆黑色广本雅阁碾过巷口的碎石路，稳稳停在门前。 车门 “砰” 地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跳下来，焦炜手里晃着车钥匙，扯着嗓子冲院里喊：“张志霖，你小子还舍得回来呀，快来接驾，哥们来了！” 竹躺椅 “吱呀” 一声，张志霖直起身来，笑着说道：“你俩下班了？” 焦炜调侃道：“那可不，早八晚六、准时准点，为人民服务！哪像你这‘无业游民’，在葡萄架下数蚂蚁玩。” 说话间，马洋已从后备厢拎出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几瓶汾酒，还有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鸡爪之类的。 两人熟门熟路地拐进院子，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食堂闹哄哄的，哪有这安静，就在这喝！” 母亲听到动静后，出来招呼客人。看到来人是儿子的两个发小，还拿着酒菜，便赶忙去了厨房，准备炒两个下酒菜。 马洋劝说道：“干妈，我们拿的菜管够吃，你就不用忙活了，都不是外人！” 母亲边走边说：“都是现成的，不费事。你们也有日子没见了，和志霖好好拉拉话。”农村人实诚，待客之道是菜碟要冒尖，总想把最好的拿出来。 “战场”摆开后，焦炜打开一瓶酒，酒液如银线般倒入三只瓷杯中，汾酒独特的芳香扑面而来。 他端起酒杯，说道：“来，跟咱大博士碰一个，感情深一口闷！” “咣当”一声后，焦炜一饮而尽，透着股不容置喙的豪气。 马洋与张志霖对视一眼，虽不及焦炜的利落，但也一饮而尽，动作里还藏着较劲的默契。 三人是打穿开裆裤时就勾肩搭背的兄弟，都有河东人特有的实在，喝酒自然不会耍奸溜滑。 酒杯刚放下，焦炜二话不说把酒倒满，端起酒杯说道：“志霖，祝你考公一切顺利、前程似锦！来，碰第二杯！” 看到马洋已经端起了酒杯，张志霖忍不住说道：“这杯喝了就半斤下肚了，你俩今天怎么了？就为了把我灌醉？” 焦炜直接碰了一下张志霖的酒杯，说道：“喝酒为醉，放账为利，别婆婆妈妈的，这杯喝完再说！” 张志霖端起酒杯，“这杯干了，进度放慢些，酒不是这样喝的！” “咣当”一声后，仨人又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张志霖笑着问道：“马洋，你这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快能进步了吧？” 马洋叹了口气，说道：“选调、选调，选而不调！我们那一批统一安排了镇长助理，当时承诺是满两年自动转副镇长。但组织说话不算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第三年才提了副镇长。至于往上调，那是‘寡妇梦逑’，想都不要想！” 张志霖宽慰道：“咱小时候看见乡镇府的干部都牛逼轰轰的，你现在都成了副镇长，够可以了！最起码你有年龄和学历优势，又有省委选调生的光环，进步指日可待！” “屁的优势，我是排名最末尾的副镇长，分管的都是别人不愿意干的活！”马洋面露愁容，一声叹息：“在基层你想进步，得看一把手的脸色，再就是去‘上面’找关系，要不然熬上十年都未必给你副书记。就算侥幸调整成副书记，上面还有人大主席，再熬个十年，你就该退二线了，这辈子都没当镇长的命，更别提书记了。你看咱们乡镇府的干部，是不是大多数都干了一辈子没挪窝？” 焦炜感同身受，说道：“乡镇确实不好干，这几年有一半的副书记都是县直部门下放，至于人大主席、镇长、书记，那就更不用说，百分之九十都是下放的，乡镇提拔的通道太窄，位置都被县里挤占了。” 马洋笑着说道：“不提这些糟心事，志霖，你可能还不知道，老焦刚提了农业局副局长，现在还在公示期！” 听到这话，张志霖高兴地说道：“前两年你提了农经站副站长，没想到这么快就进步了。不到三十岁的职能局副局长，在县里绝对是凤毛麟角。老焦，你可以呀！” 焦炜指尖摩挲着杯沿，嘿嘿一笑：“我提了副站长后，被局里抽调回去当文书，跟局长走得近了些。再加上跟省农业厅对接项目，认识了一位处长，拼命巴结了人家几年才搭上线，这次总算给我说上话了，运气好！” 张志霖语气里满是赞许：“那也是你努力的结果！你小子从小就活络，办事敞亮，酒量又好，善于把握机会，下一步好好谋的当局长！” 焦炜有些惆怅：“想法哪能没有？可正科级这道坎比登天还难！县城里熬到退休还是副局长的，十个里有九个。” 他忽然压低声音，借着酒气凑近：“志霖，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李妍颜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把她睡够了？她妈见人就说你坏话，小地方舌根嚼得厉害呀，咱还得注意一下名声！” “连你们都知道了？”张志霖脖颈泛红，酒劲上头，带着怒意说道：“我他娘的被她绿了，都被我同学拍下了，她现在倒打一耙，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啪" 地一声，焦炜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怒不可遏地骂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个贱货到处败坏你的名声，绝对不能忍。志霖，你把证据给我，我明天就找李妍颜算账！” 马洋也说：“做不成恋人，那就好聚好散。李妍颜有错在先，现在又恶人先告状，确实过分了。她妈那张臭嘴你们也清楚，确实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志霖，我明天去她家敲打敲打，做人不能太无耻！” “你俩消停点，我马上要考选调生，不想被这破事分心。” 马洋点点头，转而对焦炜说：“老焦，咱先别冲动，大局为重。眼下志霖的考试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暂且放放。” 石桌旁的蝉鸣渐歇，三杯浊酒映着三人沉默的侧脸，晚风里浮动着未竟的话头与沉沉夜色。 八点左右，父亲气呼呼的回来了，马洋和焦炜赶忙招呼老叔过来喝酒。 看到有客人在，父亲过来和两个晚辈碰了两杯酒，说道：“志霖，村里的章盖好了，明天我去找你二叔，把镇上的章盖了。” 马洋瞅了一眼材料，主动揽事：“这几天放国庆假，你们去了也找不到计生站站长。还有这个外调材料得领导签字、办公室盖章。叔，交给我吧，让志霖早点回燕城备考。” 父亲高兴地说道：“我都忘了，你现在是副镇长，找你肯定好使！” 聊了几句，父亲就回屋了，不打扰三兄弟喝酒。 看到老头子眉头皱成川子，进门就躺在被窝里一声不吭，母亲问道：“谁又惹你了？” 父亲气鼓鼓地说道：“支书那个狗日的，盖章的时候说咱儿子要注意德行，阴阳怪气的！” 母亲叹了口气：“哎，我下午问志霖了，他确实和李妍颜分手了，但问题出在人家身上，咱儿子没任何毛病！” 父亲一骨碌爬起来，气势汹汹地说：“儿子啥品行我还能不知道？肯定不会当‘陈世美’，我这就找老李家理论去。自己不要脸，还给咱儿子泼脏水！” 母亲赶忙拉住老伴，劝说道：“儿子马上考那个啥选调生，这可是天大的事，你不要添乱，等考完试再说！” “哎，行吧，我先捏着脑皮忍一忍！” 母亲又问：“老头子，儿子考上选调生，是不是就当官了？” 父亲骄傲地说道：“那是中央选调生，都带上‘中央’二字了，肯定要当大官！我估摸着比马洋和焦炜要强些，好歹是博士，读了那么多年书！” 母亲略显激动说道：“明天我得给‘老先人’烧点纸去，让他们保佑志霖一切顺利，咱家终于要出个当大官的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多烧点，祖宗保佑！” 第9 章 报岗位 第二天，马洋开着车去了县城，赶到镇党委书记家，拿出材料恭请签字。 书记一看是中央选调生的政审材料，便问：“是不是咱镇那个‘华大生？当时镇上还给奖励了2万块钱？” 马洋如实说道：“是的，书记，他拿到了考中央选调生的名额，着急回去给学校交表。要不然，我也不会节假日打扰您！” 书记二话不说便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说：“小马，有机会引荐一下，咱也认识一下西营镇的大才子！” 马洋忙说：“请书记放心，他考完试会回来待一段时间，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他来拜访您！” 书记摆了摆手，说道：“拜访谈不上，可以交流一下，小酌几杯！” …… 从书记家出来，马洋拨通了计生站站长的电话，问道：“老牛，在哪呢？” “马镇，有何指示？”老狐狸一般得先问你什么事，再随机应变说自己在哪。 马洋直接说事：“一个发小博士毕业，要考中央选调生，得在你那开个计生鉴定，事情比较急。” “哦，是咱镇上的张志霖吧？那小伙应该没结婚吧？” “人家博士刚毕业，是单身汉。” “你的指示，我当然要落实。但很不巧，我全家出去旅游了，来不了单位。马镇，你在我办公室门框上摸摸钥匙，办公桌中间那个抽屉里有柜子上的钥匙，章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搞一下吧！” “那就谢了，回头请你搓一顿！” …… 用了一天时间，张志霖的政审材料就好了。也就是关系最好的发小，否则马洋不会如此尽心竭力。 晚上，张志霖在家招待两位发小，三人又喝的酩酊大醉。他的酒量就是这两人“培养”起来的，每年过年都要连续喝上七八天，每次都能喝到尽兴。 在这薄情的世间，最冷，冷不过人心，多少人一片真心换来欺骗，一场深情换来笑话。 所以朋友不在于多，而在于精。真正的朋友，在黑暗的夜里会为你盏灯；真正的朋友，会在你有难时，拉你一把；真正的朋友，就算你做错，也会无条件支持你。 在家休整了一天，10月6日，张志霖前往燕城。 到了县城，他去了趟交邑中学，看望妹妹。 门卫还是当年那个大爷，他一眼就认出了张志霖，笑容满面说道：“哎呀，‘文曲星’回来了！” 张志霖给门卫大爷发了一支烟，笑着说道：“您还是老当益壮，看着比当年更精神了！” “有文化的人就是会说话，张志霖，回学校干嘛？” “我来看看妹妹，高三的张楚瑶。” 大爷惊讶的问道：“张楚瑶是你妹妹呀，怪不得，又是年级前五，华大的苗子！快进去吧，马上下午要上课了。” “谢谢大爷！” 张志霖在交邑县知名度很高，即便已过去多年，当年那个全市高考状元的故事仍被交邑人津津乐道，连交邑中学的老师们都常把他当作劝学的标杆。 来到高三一班门口，虽然现在还没上课，但张志霖看到妹妹正伏在课桌上做题，连额前碎发滑落都未曾察觉。 “楚瑶！”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楚瑶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漾开笑意，小跑着来到哥哥身边，“哥，你咋来了？” “哥博士毕业了，回来办点事。今天要回燕城，专门来看看你。” 兄妹俩的对话，让教室里议论纷纷： “快看，那就是张楚瑶的哥哥，当年的全市高考状元！” “哇塞，真帅呀！” “偶像，想过去签个名！” …… 张志霖把妹妹拉到走廊拐角，塞给她2000块，说道：“马上天冷了，好好买几件里面穿的衣服。还有，高三一定要注意营养，每顿饭都多吃点。你放心，学习很累，肯定胖不了。还有，要抽时间跑跑步，要补充体力，劳逸结合……” 听着哥哥的“唠叨”，张楚瑶眼眶已微微发红。高三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下一个状元” 的期待就像副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她有时候都怪哥哥太优秀，如今又博士毕业，还叫不叫人活了…… 晚上七点，张志霖回到租房，看到张灵泽和刘云飞正全神贯注的刷题，便放下背包，开始背赵若汐给的资料。 国庆节收假后，三人第一时间将《推荐表》和政审材料交到了学院，然后备考、等消息。 中央选调生的通知不公开发布，而是直接发到32所985高校和2所211高校，由学校通知到学院，学生到学院就业办查阅纸质版文件。 10月10日，“老班”彭明鑫打来电话告知，中组部的文件下发了，10月15日开始报名了！ 具体程序，张志霖早就烂熟于心，获得校内推荐资格后，在国考平台进行注册，填写详细信息，上传近期2寸免冠正面证件照，并选择报考岗位，整个过程与国考同步。 各部门收到报名人员上传的《报名推荐表》后，进行资格审查，并通过报名系统反馈结果。 晚上，三人弄了点酒菜，边喝边聊，商量报考岗位。 酒过三巡后，张志霖推心置腹地说道：“今年的选调涉及52个部门，128 个职位，共计划招录 310 人。两办、纪委、法院招20人，组织部招18人，毫无疑问，这些单位竞争会空前激烈，比拼的不仅仅是成绩了，我打算直接放弃！” 张灵泽点了点头说：“报这些部门的不知道有多少‘妖魔鬼怪’，咱不去当炮灰。志霖，你打算报哪个部委？” 张志霖干脆的回道：“跟你们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打算报财政部，也是招20人。” 刘云飞陷入了沉思，过了会说道：“财政部的竞争也不小，不过志霖备考充分，笔试应该能拿个好成绩，我看大有希望。我打算报国资委，好像也是招20人。” 张志霖分析道：“实权部门，如果能考上，等挂职结束后，最好回国资委，平台大、机会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努把力，争取考个好成绩！” 张灵泽灌了一口酒，说道：“志霖，我打算报人工智能伦理监管岗，你看工信部怎么样？” 张志霖竖起大拇指，说道：“绝对是这个！2008机构改革后，成立工业和信息化部，监测工业日常运行；推动重大技术装备发展和自主创新；管理通信业；推进信息化建设；协调维护国家信息安全等。 作为工业和信息化行业的管理部门，管规划、管政策、管标准，国防七子是直属院校，共建高校共5所，还管着烟草、盐业、汽车行业等等，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而且这个部门一点也不高调，竞争相对不那么激烈，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我都想报！” 听闻此言，张灵泽斩钉截铁道：“行，那就听你的，就报工信部！” 张志霖补充道：“面试比例一般为1:3 或 1:4，招20个，我们最低要考进前60名，才有资格进面。总之，笔试成绩越高越好，这是我们通过努力能做到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 “志霖说的对，靠自己能做到的，我们一定要做到极致！” “啥话都不说了，努力、奋斗！” …… 明确方向后，三人心情大好，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场。接下来就是为梦想而战，没日没夜的再学一个月。 10月15日，中央选调生报名通道正式开启。 三人守在屏幕前，在国考平台上完成了注册和资料上传，分别报了自己心仪的岗位，然后就便进入了资格审查结果的等待期。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以“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抱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孤勇，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最后的冲刺中。 客厅和卧室里，“红烧牛肉味”和矿泉水瓶堆成小山，幻化成破茧成蝶的力量，成了他们熬夜刷题时最忠实的 “伴侣”。日历一格格的推进，将三十个被咖啡因浸透的凌晨，都酿成等待绽放的蝶蛹。 燕城的一个四合院里，参加过抗美援朝和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将军斜倚在竹制躺椅上，手里正拿着张志霖的资料。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密密麻麻的履历：院校成绩单上的批注透着勤勉，实习鉴定里写满着"踏实肯干"……可除去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其它方面皆是中人之姿，家世更三代贫农。 "家世差又何妨……" 他喃喃自语，只要自家孙女瞧得上眼，黄土坡上长出的树苗，未必就不能长成撑天的栋梁。 从最底层爬上的他深知，努力、坚持、上进、勤奋，才是最宝贵的品质，也是战胜一切的法宝！ 马上这小子要考中央选调生，赵老想看看，这个博士到底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这不是老将军“饥不择食”，实在是孙女太“奇葩”，从小到大没谈过一次恋爱。好不容易对一个男孩子有点意思，他岂能不重视？ 第10 章 美女来访 这几年，随着中央选调生的热度增加，进面分数线呈现逐年上升的态势。去年基本在120 分左右，而热门的两办、组织、纪检发改等，已达到 130分。 几人了解到，今年报考人数又上升了30%，竞争比从30:1飙升至50:1，肯定会直接拉高进面分数基准线，真是让人发愁。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把笔试分数考的高高的。 11月初，整个华夏大学都在议论，副校长杨正尧即将转正。 张志霖无比期待导师能更进一步，还特意和汪书贤打听了下。 汪主任的答复是：形势一片大好，未来海阔天空，一切皆有可能！ 为了这个好消息，仨人在“百忙之中”到附近吃了顿大餐，庆祝导师“修成正果”。 就算再不懂体制的人，也知道正副校长有云泥之别。导师越牛逼，他们当然越高兴，越有保障。 11月10日，华夏大学召开教师干部会议。领导班子成员，教授代表，部门和院系主要负责同志，师生代表等参加会议。 中组部副部长亲临会议现场，郑重宣布组织任命决定：杨正尧同志任华夏大学校长（副部长级）、党委副书记。教育部副部长，燕城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等领导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 张志霖和张灵泽、刘云飞专门跑到礼堂“旁听”。看着导师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们与有荣焉。 回租房的路上，刘云飞感慨道：“我记得咱们进校的时候，导师是经管学院院长；本科毕业的时候，他是副校长；咱们博士毕业了，他直接一步到位，成了校长，咱们可真够幸运的呀！” 张灵泽非常赞同：“所以咱才有了考试资格，决不能辜负他的美意。赶快回去刷题，我这几几天是彻底刷上瘾了，一会不刷就浑身难受！” 张志霖感触也很深：“虽然院长也很牛逼，但在华大是一抓一大把。咱们和老师算不算识于微时，莫逆于心，守于经年？十年之间，他就完成了华丽转身，达到了人生巅峰！” …… 料想杨校长这两天会忙的不可开交，张志霖不便去打扰，但祝福绝对不能少，于是便编辑了条短信发了过去：恩师近日必是案牍劳形、事务纷繁，学生祝福之意不敢稍懈，祝您鹏程万里而步履铿锵，破浪前行则舟楫顺意，凭韬略之智驭风云，谋略帷幄间勇立潮头！ 杨正尧的工作电话由秘书负责，但私人电话他自己带着，知道号码的人不多。 这会，他正在迎来送往，接待组织部和教育部的领导。看到张志霖发来的信息，才想起了还有三个考公的学生，便回了条信息：你们三个报了什么岗位？ 张志霖看到信息后，马上回道：校长，我报了财政部，张灵泽报了工信部，刘云飞报了国资委。 “行，我知道了，祝你们都考个好成绩！” 午宴结束后，杨正尧低声对小师弟张升说：“我带的那三个学生都报了中央选调生，成绩出来后给我发个信息，多关照一下。” “行，师哥，再次恭喜你得偿所愿！” …… 备考的时光被枯燥乏味笼罩，但三人在余下的十五个日夜中，将心底的目标锻造成刺破迷茫的火炬，让每一页笔记都浸透对理想的热望，把解题的困顿酿成破茧的序曲，让每一份坚持都在编织通往成功的羽翼，只为了在考场上绽放成应答如流的光芒。 11月26日下午，赵芸汐提前下班回家，嘱咐厨师做了几个精制的小菜，打算去给张志霖和张灵泽打打气，毕竟是同学，考公是人生大事。 刚提上餐盒准备出门，爷爷便从藤椅上抬眼笑道：“芸汐这是做了什么美味？我还盼着沾孙女光改善伙食呢。” 她弯起眼睛撒娇道：“爷爷，菜还有剩的，够你吃。两个大学同学明天要考中央选调生，我尽一下同学之谊。不跟您说了，我先走了。” “快去吧，要不然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将来哪个小子娶了你，绝对是好福气！” 话音未落，她已提着食盒小跑出门。 上车后，赵芸汐拨通了张志霖的电话，笑着说道：“班长，你和张灵泽在一起吧？” “芸汐，你找灵泽吗？我俩都在房子里看书。” “明天你们人生大考，我带了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老同学，快给我发个位置。” “赵大美女，你可真是活菩萨呀！就是我们这有点乱，怕污你眼睛。” “没事，男孩子不都那样？” …… 途中，赵芸汐心底的疑问又悄然浮起 —— 自己对张志霖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大学四年，这个努力、上进，又不做作的男孩，像一束恒温的光，持续照亮着同学们的生活。无论大家提出什么请求，他从未说过一个 “不” 字。 犹记大一班级组织爬山时，她不慎崴了脚踝，他二话不说将自己背起，一步一步踏下陡峭的山路。 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没有半分功利的杂质，让早已看惯虚与委蛇、阿谀逢迎、尔虞我诈的她，第一次尝到了纯粹的暖意……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在想，如果没有那个“讨厌的艺术生”，自己会不会……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传来，张志霖趿拉着拖鞋踉跄着跑来开门。 进门后，赵芸汐听到塑料瓶碰撞的哗啦声，看到地板上散落的包装袋，张志霖手里还拿着抹布，她弯起眼角笑意：“看着也没那么乱呀，就是垃圾攒得有点多，先吃饭吧！” 说着，她把带来的餐盒放在茶几打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清蒸鲈鱼的蒜瓣肉裹着翡翠葱段，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配着脆生生的黄瓜条，文火慢炖的菌菇汤…… 刘云飞笑着说道：“赵大美女简直是雪中送炭呀，还认识我吗？” 赵芸汐脱口而出：“隔壁班的‘吉他’男孩——刘云飞，上学的时候就一直跟志霖在一起。” “大美女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今天跟着他俩沾光了！” 张灵泽不好意思地说：“芸汐，房间确实有些乱，让你见笑了！” “房间有多乱，就说明你们备考有多努力。快吃饭吧，饭菜都有些凉了！” 张志霖给她拿了瓶矿泉水，说道：“都是老同学，我们就不跟你见外了！” 仨人不再客气，围坐在茶几旁，狼吞虎咽的开始消化美食。 赵芸汐看了看房间，开始帮他们收拾卫生，劝也劝不住。 刘云飞满嘴流油，低声说道：“志霖，多好的女孩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再不动心可就成榆木疙瘩了！” “这么好的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张志霖眼角余光飘向厨房忙碌的身影，"小心被人家听见。” 张灵泽也说：“傻子都能看得出，她对你有好感，那眼神都快拉丝了。志霖，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燕城的大美妞，可不缺人追！” 忽然，赵芸汐在厨房里喊：“志霖，还有没有垃圾袋？” 张志霖忙说：“芸汐，你就不要忙活了。等明天考完试，我们再好好收拾一下。” 赵芸汐洗完手，走过来说道：“志霖，等你们考完试，咱们聚一下。前两天我和慕雪琴、马艳、冯姝还一起逛街了。”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确实好久不见了，几位美女在哪高就？” 赵芸汐回道：“慕雪琴在燕城教育局，马艳在国企，好像是中铁还是中建，冯姝在农业部。哦，对了，袁浩在跟我一个单位，也在纪委，还有赵家康，在农业部工作，燕城上班的好像就这几个。” 张灵泽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问道：“芸汐，你参加过国考，传授点经验吧？” 赵芸汐笑着回道：“哪敢在你们几位博士面前班门弄斧，就说一点心得，优先做‘资料分析’，分值高、公式固定；后做‘数量关系’，难题多，我当时是选择性放弃。不过你们准备的这么充分，当然是考的都会。提前祝你们得偿所愿、顺利上岸！” …… 待了两个多小时，天黑了赵芸汐才起身告辞。 等人走后，张灵泽和刘云飞将张志霖圈在中间，展开连珠炮似的攻势，硬撺掇他去追赵芸汐。 张志霖往后一靠，良久才从喉间发出叹息声：“西葫芦配南瓜，找老婆得讲究门当户对。咱虽然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但过日子也不想憋屈。” 旁人或许不知底细，但张志霖上大学时无意间发现，赵芸汐家住的是“皇城根下”的四合院。而且大一的时候，曾亲眼目睹挂着ag6车牌的奥迪车接她回家。 同学情谊与男女情爱终究是两码事，真要往一块儿凑，就要面临家庭背景、经济条件、社会地位、生活观念等方面的巨大鸿沟，想想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自己还是不遭那个罪了。 更何况，如果考不上选调生，自己就得为生活去打拼，能配的上这种天之骄女？就算她愿意，她家里能同意？ 第11 章 笔试 11月27日，仨人七点就出门，在附近吃了油条、豆浆、包子，随后便赶往考点。 相比两人的忐忑，张志霖步履沉稳，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的光。这份底气并非凭空而来——为叩响中央选调生的大门，他已默默准备了八年！ 无数个深夜，他埋首于汗牛充栋的资料间，将每一个能触及的考点都琢磨得透熟，那些枯燥的公式与概念早已在反复推演中成了肌肉记忆，才化作此刻的从容与自信。 09:00—11:00，行政职业能力测验，这是张志霖的强项。 8点30分，张志霖坐到座位上，静等开考。 正当他调整状态时，后颈突然传来轻拍。 转身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眉梢扬起熟稔的笑意：“哥们儿，看着挺眼熟，是不是经管学院的张志霖？我是公共管理学院的刘德凡。” 张志霖很快想起了此人，便笑着说道：“咱本科是一届的，真巧！你报了哪个岗？” “我的报发改委和发改委比较匹配，张智霖，你报了哪个岗？” 不是一个部委的，就没竞争关系，张志霖便如实说道：“我报了财政部，” 刘德凡手肘撑在桌子上，语气里透着热络，“哥们儿，照应一下，互通有无，以后常来常往！” 张志霖抬眸时笑意未减：“都是校友，肯定要互相关照！” “爽快，这朋友我交定了！” 话音未落，主考官已抱着密封试卷步入考室，墨绿色的封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拿到试卷后，张志霖大体浏览了下，感觉十拿九稳，便开始答题。 今年笔试是135 道，包括常识判断、言语理解与表达、数量关系、判断推理和资料分析，满分100分，按 50% 折算笔试成绩。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提前半小时，张志霖答完了所有的题。除了四道题有些模棱两可，剩下的都把握性十足，他有绝对的信心拿高分。 大体检查一遍后，张志霖感觉没有什么疏漏。但还有十多分钟才交卷，他便耐着性子继续检查，琢磨那几道题不确定的题。 随着交卷铃声响起，考场内窸窣的翻卷声与桌椅挪动声此起彼伏。 张志霖起身整理文具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刘德凡的答题卡，感觉他前几道题就有选错的。 趁起身交卷的间隙，他状似随意地驻足，快速用笔点了点两个正确答案。 刘德凡一怔，马上会意，快速修改了答案。这两道题他本就反复纠结，纯属碰命。 交卷后，他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追上了张志霖的脚步，低声说道：“志霖，仁义呀！这份情，兄弟记下了！” 张志霖笑着说道：“咱是校友，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啥都不说了，咱来日方长！” …… 到了校门外，张志霖和刘云飞、张灵泽会合，把刘德凡介绍给他俩认识。 都是校友，刘德凡又有意结交，几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中午时间比较短，四人在附近找了家饭馆，要了一个包间，点好菜后才是对中央选调生考卷答案。 "‘有70个病人’那道题，卡了好几分钟，答案是啥？” 刘云飞回忆起一道拿不准的题。 话音未落，张志霖已接过话头：“答案是c，去年的真题里有，原题案例几乎一模一样……" 他语速轻快、条理分明。 张灵泽问道：“志霖，第八题有印象吗？答案选啥？” “选a，这道题得用逆推……” 等对完难题答案后，刘德凡望着张志霖的眼神已满是叹服。无论哪道题目，此人都能瞬间报出考点出处，从政策原文到教材章节信手拈来，活脱脱一本 "行走的题库"。 更让他暗自庆幸的是，张志霖在考场的“指点”完全正确，硬生生为自己多挣了两道题的分数。 能而不傲、强而不矜，既是一种格局，也是一种智慧。此刻，刘德凡对张志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人一辈子的“战友情”就此开启。 14:00—17:00，考的是申论，有 5 道题，满分100 分，按 50% 折算笔试成绩。主要考查考生的阅读理解能力、综合分析能力、提出和解决问题能力、文字表达能力等。 给定资料主要围绕食品安全、社会道德等问题展开，全然落在张志霖的备考框架之内。 凭借充分的准备与系统训练，他对考点精准把握，答起题来思路清晰、行云流水。无论是逻辑架构的严谨性，还是内容阐释的深度，自然与标准答案高度契合，斩获高分已成为水到渠成之事。 张志霖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都心中赞叹，这个考生卷面真“漂亮”，一看就是下苦功练过“庞中华”字帖。 出了教室，刘德凡几步跟上来，问道："志霖，今天的申论题感觉怎么样？” 张志霖语气从容："还行，题型大多眼熟，平时练过类似的。" “卧槽，都做过呀，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打包票，你这笔试分绝对稳了，直接准备面试吧！” 张志霖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借你吉言，希望能顺利上岸！” ……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时，赵芸汐清脆的声音传来："班长，这边！" 只见她身边还站着慕雪琴、马艳、冯姝几位女同学，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刘德凡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志霖，挤眉弄眼道：“志霖，可以呀，这阵仗 ——美女陪考团！” “都是同班同学，我也没想到她们会来。” “卧槽，赵大美女也来了呀！”刘德凡眼睛一亮，显然他以前就认识赵芸汐。 走近后，张志霖笑意更深：“雪琴、马艳、冯姝，好久不见，都变漂亮了！” 慕雪琴佯装嗔怪：“班长这话说的，合着以前我们就不漂亮？” "岂敢岂敢！" 张志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以前是青春靓丽，现在是魅力翻倍！" 冯姝接过话头：“班长，好久不见！考的怎么样？” "你们可别问了，" 刘德凡竖起大拇指，"你们的班长是超级学霸，我看今年国考状元非他莫属！" 赵芸汐好奇地问道：“刘德凡，你怎么跟我们班长混到一起了？” “这你就不懂了，优秀的人总能惺惺相惜，我俩一见如故，在考场上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打算结为异姓兄弟。”刘德凡忽然话锋一转，坏笑着看向赵芸汐，"不过我说赵芸汐同学，你看我兄弟这眼神 —— 啧啧，都快拉丝了，我看有猫腻！" 话音未落，赵芸汐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指尖戳向刘德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嗔怪的模样惹得周围人一阵轻笑。 不一会儿，张灵泽与刘云飞并肩从考场大门走出，几位女同学笑意盈盈地围拢上来，问候声此起彼伏。 寒暄过后，赵芸汐笑眼弯弯地提议：“班长，我们在烤肉宛饭庄订了个包间，咱们今晚小聚一下，就当为你们庆祝！” 张志霖爽快应下，众人随即登上轿车，朝着饭庄方向驶去。 燕城实行摇号政策，摇号中签几率不足2%，想要获得车牌指标并不容易，足见这几位女同学都不简单。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赶到烤肉宛饭庄，远远便看见袁浩与赵家康在饭庄门口翘首等候。 待众人下车，又是一番热络的寒暄。 步入包间，袁浩熟稔地接过菜单承担点菜任务，行云流水般点了招牌烤牛肉，以及芫爆散丹、焦炒牛肉、宫保虾球、红烧牛尾、糖溜卷果等特色菜，显然是饭庄的常客。 刘德凡往张志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这位同学可不简单，现在是纪委的红人，听说要上副处级了！” 尽管同处一座城市，却各自在事业的赛道上奔忙。今日难得相聚，话题如潮水般涌来，每个人眼角眉梢都漾着久别重逢的暖意。 慕雪琴眸光狡黠地看向张志霖，调侃道：“班长，如实交代，啥时候开始和班花单线联系了？要不是她通知，大家还不知道你们今天考试。”她清楚闺蜜那点懵懂心思，有意撮合二人。 “难怪有人这么上心攒局，” 马艳接过话头，打趣道：“不过也好，沾你俩的光，总算能捞着机会小聚一次。” 众人的调笑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却没注意到袁浩端起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滞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不一会，酒菜上齐。张志霖作为班长，刚准备提议一杯，却见袁浩先一步起身，举杯说道：“同学们难得相聚，咱们喝一个，祝班长他们顺利上岸、前程似锦，今天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 大家纷纷响应，连几个女孩子都端起了酒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喝完起场酒后，气氛热烈起来，同学们开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刘德凡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交际能力又强，很快便和大家打成一片。 第12 章 力压群雄 河东人素以喝酒实诚著称，加之今日恰逢兴头，张志霖不仅主动出击，对敬酒更是来者不拒。几轮推杯换盏间，腹中酒水翻涌，喝了不少水压酒，不多时便觉尿意袭来，遂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袁浩见状，放下手中酒杯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洗手间。 放完水后，袁浩一边洗手一边说道：“班长，我记得你从大二就开始备考了，今天的笔试肯定是手拿把攥吧？” 张志霖擦着手回道：“感觉还行，不过今年报考的人多，高手云集，等成绩出来才能见分晓。后面还有面试，难度更大。对了袁浩，挂职结束了，又快进步了吧？提前恭喜你！” 袁浩闻言轻叹：“回纪委竞争也很激烈，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全力以赴。哎，我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家里催得急，打算先解决婚姻问题。” 张志霖笑着说道：“以你的能力和条件，找个情投意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帖。” 袁浩苦笑一声，吐露心声：“不瞒班长，家里一直在撮合我和赵芸汐，但她始终不给个明确的态度，我现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忽然他眼睛一亮，转身正对着张志霖：“班长，你实战经验丰富，不如传授我两招？记得上学那会，你女朋友可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张志霖瞬间明白了，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竞争对手。于是微微一笑，说道：“缘分天注定，七分靠主动。感情的事讲究个水到渠成，旁人爱莫能助。！” 袁浩不肯罢休，继续说道：“其实我上学那会就喜欢芸汐，婚姻不就讲究个门当户对？可能是这两年下去挂职耽搁了，我再加把劲，争取和她早日修成正果！” “浩子，差不多该进去了，” 张志霖拍了拍对方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再磨蹭下去，她们该以为咱们掉进厕所了。” 感觉袁浩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人就在包间，有本事追去，没必要对着自己旁敲侧击？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惹急了真当你竞争对手，谁怕谁！ 两人回了包间，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同学们推杯换盏。 张志霖哪会想到，这会儿举杯对他浅笑的同学，是一枚淬着毒的钢针，将来会导演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场危机。 …… 夜色渐浓，看到几位女同学面颊已泛起红晕，眼神里也有了朦胧的醉意，张志霖便提议散场。 众人步出饭庄时，袁浩提前安排的两辆轿车稳稳停在门口，同学们相互道别后各回各家。 但刘德凡像个跟屁虫，跟着张志霖几人回了租房，理由是人多热闹。 既是校友，又初次登门，张志霖以礼相待。特意弄了些卤菜，抱了几箱啤酒，招待刘德凡。 四人坐在客厅，边喝边聊。 酒劲上头后，刘德凡豪气冲天：“哥几个，虽说笔试成绩得一个月后才公布，但内部数据最多半个月就能汇总完。到时候看我的 —— 保证提前把咱几个的分数查出来！” 刘云飞端起酒杯就碰：“兄弟，仗义！来，必须走一个！” “干！”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等他俩放下酒杯，张灵泽问道：“德凡，你说说，这面试到底公不公平？” 刘德凡抹了把嘴角，语气里多了几分世故的喟叹：“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只能说相对比较公平。现在好多了，还要过考试这一关，大家都有机会。放在以前，不是哥们吹，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就算现在，办法也很多，比如先曲线进企业过渡……” “喝酒、喝酒！”张志霖举起酒杯打断他的话，“德凡，碰一个！” 刘德凡一饮而尽后，意味深长地说：“志霖，我和袁浩小学就是同学，这人不是什么好鸟，小肚鸡肠、自以为是。咱俩一见如故，我多句嘴，你最好留个心眼！” “谢了，兄弟！” …… 本以为刘德凡第二天会走，但没想到他住上瘾了，直接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张志霖不好“撵人”，只能跟他挤一张床。 虽然笔试成绩没有出来，但张志霖有绝对的信心能“进面”，于是马上投入到面试的准备中。 根据“前辈”们和培训班的经验，财政部的中央选调生面试考查内容全面，对综合素质要求较高，需要从政策理论、专业知识、面试技巧等多方面进行准备。 面试通常采用 “3+2” 模式，即3道统考题+2 道专业题，面试题量一般为 5 道，时间 25 分钟。 张志霖要做的是关注财政部官网发布的政策文件、年度工作会议精神等，了解财政领域的最新动态和重点工作，比如财政预算改革、税收政策调整、地方专项债等方面的内容。 同时，每天关注人民日报、新华社等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了解国内外的重大事件和社会热点问题，特别是与财政、经济相关的热点。 从12月1日开始，他便去了培训班。在老师的指点下，按照面试的流程和时间要求，进行全真模拟训练。并通过录制视频和老师的建议，提高自己在表情管理、肢体语言、答题内容等方面存在的问题。 12月20日，杨正尧正在批阅文件，中组部张升来到学校拜访。 寒暄过后，张升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你那个学生真不错，财政部的最低面试分数为128分，他考了最高的148分，比第二名高了12分！我大体看了下成绩，整个中央选调生里好像没有比他考的高的！” 听闻此言，杨正尧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确实比较踏实，有股子‘钻’劲，是个好苗子。笔试成绩这么高，我看基本上稳了！” 张升点了点头说：“确实，评分标准已经精细化了，只要不犯严重错误，面试成绩拉不开10分以上，他被录取是板上钉钉了！” 杨正尧又问：“那两个怎么样？” 张升凭记忆回道：“刘云飞132分，在国资委排第18名；张灵泽133分，在工信部排第17名。都进面了，但还不太稳，得看临场发挥如何。” “都还不错，师弟，谢了！面试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程序上你关注一下，别因为小疏忽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师兄，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 晚上七点，暮色已悄然浸染城市街巷。 张志霖拖着疲惫的身躯，刚从培训学校出来，手机铃声响起。 看了看号码，是导师打来的，他赶忙接通电话。 "志霖，现在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沉稳。 "好的校长，我马上到。"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他直奔学校。 …… 四十分钟后，行政楼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里次第亮起，张志霖轻叩两下在校长办公室。 “进来！” 推开门时，杨正尧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水杯，背后是城市渐次璀璨的万家灯火。 "校长，您找我？" 杨正尧微微颔首：“志霖，你笔试成绩不错，领先第二名12分，优势很大。不过还不到懈怠的时候，面试也很关键。” 听闻此言，张志霖心里一喜：“感谢校长栽培，我一定精心准备，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杨正尧继续说道：“云飞第18名，灵泽133分第17名，他俩还得加把劲。” “我们都报了培训班，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杨正尧叮嘱道：“分数的事不要声张，仅限于你们三人知晓。” “校长，我知道轻重，我们都会守口如瓶。”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归心似箭，一路小跑，想第一时间和张灵泽、刘云飞分享喜讯。 进门后，发现二人正在“批判”刘德凡，说他不够意思，只打听自己的成绩，不顾兄弟们的“死活”。 刘德凡不停地赔礼道歉：“二位哥哥，我实在是没招呀！我刚提了一嘴，就让我爸骂的狗血淋头，让我管好自己就行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吹牛逼了，要不你们挑地方，我做东，狠狠的宰我一顿，怎么样？” 张志霖忍不住说道：“德凡，说话要有适度和分寸，绝不能口无遮拦、满嘴跑火车，否则以后会吃亏的。” “哎，知道兄弟是好意，但我从小就这毛病，已经吃了不少亏，想改也改不了，以后一定注意！” 夜渐深，时针悄然滑过十一点，谈兴渐阑的几人互道晚安，各自返回房间。 张志霖假意说去卫生间，避开刘德凡，轻手轻脚推开张灵泽和刘云飞的房门，偷偷告诉了他们各自的排名。并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往外透。 二人满口答应，难掩喜色，攥紧拳头、抵住嘴唇，眼中迸出光亮，喉间的惊呼几欲冲破喉咙。 从次日起，叩响命运的关键战役打响，三人将全副心神倾注于面试筹备中。 第13 章 财政部 1月5日，四人屏住呼吸围守在电脑屏幕前，悬在鼠标上方的手指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尽管提前知道了排名，大家眼中仍跃动着对笔试成绩的期待，因为这个分数凝结着数月来挑灯夜战的汗水，将悬而未决的忐忑化成尘埃落定的回响。 等待间隙，张志霖习惯性点开股票交易页面。近期被备考压得无暇他顾，差点把那两只股票给忘记了。 网页加载完毕，刘云飞突然拍着桌子惊呼：“卧槽，志霖，你发了呀，股票涨80%！” 红色的涨幅数字在屏幕上灼眼跳动，刘德凡一脸的不可思议：“志霖，你会炒股？还他娘的是高手？” “德凡，瞧不起谁呢？”张灵泽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咱好歹是金融学博士，分析个k线图不是基本功吗？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志霖，必须请客，80%的涨幅呀！” “没问题，等套现了请你们‘一条龙服务’！”张志霖也很激动，这可是20多万的收入呀，绝对能改善家里的经济状况。 话音落下，四人神情各异，既有查分前的焦灼，也有意外之喜带来的轻颤。 晚上九点，终于能查分了！ 张志霖先输入张灵泽的信息，133分！ 刘德凡说道：“灵泽，可以呀，分比我还高，这个成绩稳进面！” 张灵泽如释重负地说道：“133分呀，还不错！” 接着，张志霖又输入了刘云飞的信息，132！ 刘德凡惊讶地说道：“卧槽，你俩只差一分，怎么都比我考的高？志霖，快查查你的成绩！” 张志霖心中揣着忐忑输入查询信息，屏幕跳转的瞬间，数字 "148" 赫然映入眼帘。 房间里霎时陷入针落可闻的寂静，随即被刘德凡夸张的哀嚎冲破："我的天！148 分啊！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高分！整整比我高出 20 分，你这是要卷死我们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刘云飞也惊讶地说道：“这成绩稳了，绝对遥遥领先！面试根本就是走流程，根本不可能被人翻盘！” 张灵泽更是喟叹：“志霖，就凭这个成绩，财政部的大门已经向你敞开了！” 张志霖却盯着屏幕喃喃自语：“148分？哪里扣了这么多分？” 刘德凡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抓起抱枕作势要砸：“做人不能太无耻，都148分了，还要啥自行车？” 惊叹与调侃瞬间冲淡了查询成绩时的紧张，接下来大家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为面试做准备！ 笔试成绩出来后，由国家公务员局研究确定合格分数线，达到分数线且进入面试名单的考生，将参加由各部门组织的面试。 财政部俞东升司长坐在办公室，正看着公务员局推送过来的名单。 看到张志霖竟然拿了第一名，而且遥遥领先第二名，他非常惊讶，这可是财政部历年来最高笔试成绩。 财政部综合司司长俞东升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公务员局推送的招录考试成绩单。 当目光落在 "笔试成绩排名" 一栏时，他握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 排在首位的 "张志霖" 不仅以绝对优势斩获第一，其分数更是超出第二名12分，创下了财政部近年来公务员招考的笔试成绩新高。 俞东升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当即拨通了师哥的电话，接通后便按捺不住语气里的惊叹：“杨校长，你这个学生不得了呀，高出第二名12分，我负责招录工作三四年了，这么拔尖的分数还是头一回见着。” 杨正尧笑声里带着欣慰：“他比较踏实，备考也很充分。能考出这成绩，总算没辜负自己的努力。东升，今年总体成绩怎么样？啥时候开始面试？” 俞东升回道：“今年进面分数线较去年上涨了5分，反映了 ‘高门槛、强竞争、重能力’ 的选拔导向。并且你们两个两校占据40%以上的名额，形成‘头部高校垄断’现象。 今年财政部的面试预计在3月左右举行，会有 5 道题，涵盖综合分析类、组织管理类、情景模拟类、人际沟通类、应急应变类。在结构化面试之后，还会进行无领导小组讨论，对考生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要求较高，淘汰率比较高。 我对张志霖还算熟悉，凭他断档式领先的优势，一定能在这场‘百里挑一’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杨正尧说道：“我这个学生很有想法，志向是去基层一线工作。东升，如果有机会，可以尽快安排他去河东挂职锻炼。”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基层工作虽苦、虽累，却是成长中无法替代的重要部分，有毅力者收获丰。” 杨正尧感慨道：“是呀，万丈高楼拔地起，只有真正深入到群众中去，在实践中学真知、悟真谛，加强磨炼，才能增长本领。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方面我得向这个学生学习！” 俞东升问道：“师兄，你是想转到政府部门工作？” “张志霖的坚持让我深有感触，若不深入具体工作，便难以真切感知民生百态的艰辛与不易。唯有躬身入局、亲触实务，方能在市井烟火中读懂百姓衣食住行的困顿，于田间地头体察民生冷暖的真实温度，让浮于表面的认知沉淀为洞悉民情的深刻体悟。 东升，志霖的事你关注一下，我想看他去了基层能干成什么样！” 好的，师兄。部里会根据干部培养计划、工作需要以及选调生的个人表现，确定挂职人选。通常会优先考虑那些政治素质高、工作能力较强、有发展潜力，我争取把纳入今年的挂职名单。” “师弟，谢了！” “师兄客气了，你的学生，我肯定会重点关注。” …… 1月下旬，张志霖接到财政部人事教育司通知，“进面”人员要进行资格复审，需提交身份证、《报名推荐表》原件、学历学位证书原件等材料。 与此同时，刘云飞和张灵泽也分别收到了国资委和工信部的通知。 这些东西他们早就准备妥当，当天下午就分别前往部委提交材料。 张志霖在两点半准时出现在财政部大门前，向传达室工作人员出示通知短信与身份证，经过登记程序后，他进入这个心心念念的部委大院。 踏入大院的瞬间，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冬日暖阳映照在青灰色的办公楼上，白玉兰树正孕育着春芽，仿佛预示着某个新征程的悄然启幕。 张志霖踩着石板路前行，目光掠过镌刻着 "为国理财" 的照壁，看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地穿过连廊。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档案袋，这座承载着“财政枢纽”使命的院落，或许即将成为或许即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起点。 打听了老半天，张志霖才找到人事教育司。 交资料的时候，戴金丝边眼镜的工作人员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简历封面的名字上：“你就是张智霖，考的不错嘛！” 张志霖谦虚地回道：“您过奖了，只是运气好些，复习的比较对路。” 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看了材料后说道：“你准备的很齐全，面试可能还得一个多月，回去等通知吧，期间保持电话畅通。” “好的，麻烦您了！” 从办公室出来，张志霖瞅见了不远处的司长办公室，想去拜访一下俞东升司长，便走了过去。 “同志，你找谁？有什么事？”堂堂司长，正厅级领导，不是想见就见的。 张志霖回道：“我是来交中央选调生资料的，叫张志霖，想拜访一下俞司长，方便吗？” 工作人员有些拿不准，问道：“你和司长认识？” 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关系，张志霖便说：“司长在学术上经常指导我，是我的师叔。” 这是啥关系？正好司长现在不忙，工作人员便说：“你稍等，我进去汇报一下，叫张智霖？” “是的，冒昧打扰，麻烦您了！” ……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从司长办公室内走出，面带温和笑意对张志霖颔首道："司长让您进去了，请留意时间，二十分钟后司长还有预约安排。" "多谢。" 张志霖轻叩两下房门，得到 "请进" 的应允声后推门步入。 “俞司长好！我过来交资料，想着顺便给您问个好，叨扰了。” "志霖来了，坐下说。" 俞东升起身相迎，指了指沙发，目光中带着赞许，“志霖，坐下说。这次考的不错嘛，比第二名领先了12分，当时我看到成绩特别惊讶，不过又在情理之中，你素来踏实认真。” 张志霖现在是客人，又是师兄的学生，俞东升以礼相待。倘若他已经入职，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起身是不存在的。 轻坐在沙发上，张志霖谦声道：“运气比较好，复习的正好考出来了。” “运气哪会凭空而来，是你有真才实学。”俞东升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接着说道，“面试初步定在3月初了，可能还会微调。以你的笔试成绩，只要面试不犯大的错误，基本上是‘稳如泰山’，最近在忙啥？” 第14 章 提前“上班” 张志霖如实回道：“司长，我最近报了个培训班，正在突击面试。” 俞东升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中带着赞许：“你理论基础扎实，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跟着杨校长经历过不少实战历练，我看这培训班就没必要参加了。" 张志霖一时竟无言以对，你组织面试的领导，这是让“躺平”？难道是要给我“走后门”？ 正思忖间，俞东升话锋一转：“这两年经济面临增速放缓压力，gdp 增速从9.5%降至7%，结构性矛盾突出，如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中小企业融资难、民生保障投入需进一步优化。 为此，部里开展大调研，由部长牵头，组建多个调研组，分赴 10 余个省份。重点考察县乡级财政收支缺口、债务规模及化解压力，尤其是中西部地区‘吃饭财政’问题，打破‘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的信息壁垒。”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说道：“我负责其中一个调研组，目前他们还在基层，所以在资料汇总上人手有些短缺。我记得杨校长之前承担过类似课题，你是‘主力军’，应该驾轻就熟。过来帮一个月忙吧！ 过来帮忙一个月，多接触一些政策实务，或许比你在培训班更有价值。” 这样的要求，张志霖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即说道：“感谢司长栽培，这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我随时可以报到！” 俞东升微微颔首：“那行，待会你去办公室，办个临时工作证。明天直接去一楼汇总组，找组长刘小龙，我会提前打招呼。” “请司长放心，我一定服从安排，全身心投入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 拿着工作证，出了财政部，张志霖对明天的工作既有期待，又有忐忑。这是他政治生涯的起步，肯定不想出任何差错，就是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家里不知道几代贫农，给不了合理的建议；同学和自己一样，都没啥经验；至于老师那里，总不能让一个部级校长教自己这些。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同学赵芸汐的号码。 电话一秒接通，赵芸汐清脆的声音传来：“班长，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哦，是不是笔试成绩出来了？一定考的不错吧？” 张志霖笑着回道：“幸不辱命，考了148分，勉勉强强得了个第一！” “哇哦，148分呀，简直是怪物，我那年才考了118分。班长，你太厉害了，这下不是稳了？” “再夸我就要骄傲了！芸汐，我每天要去财政部帮忙，参与调研工作的汇总。想请教一下，该注意些什么？是不是要买个‘行政夹克’啥的？” 赵芸汐偷笑不已：“班长，你才26岁，别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的。你在哪？我带你买衣服去。” 张志霖问道：“你们单位不忙？现在能走开？” 赵芸汐忙说：“又不是天天查案，一点也不忙，我们在世纪金源购物中心碰头。” “那行吧，麻烦你了。” “都是同学，说这话就见外了。好了，先不说了，我现在就出发。” …… 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于 2004年开业，占地面积18公顷，当年是亚洲最大的单体商业项目。 老话常说，衣帽盖小人，言谈压君子。形象一定要走在能力前面，以貌取人是常态。 张志霖几乎不逛商场，不知道那里衣服价格如何，现在囊中羞涩。为避免在女同学面前丢人，他又和张灵泽借了5000块，打算好好置办两身“行头”。 半个小时后，赵芸汐把车停好，在商场正门和张志霖碰头。 她眼尾含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班长，恭喜你独占鳌头，很快就成为‘财神爷’了！” 张志霖眉宇间仍是一贯的沉稳：“面试也很重要，还不能掉以轻心。” 赵芸汐语气笃定：“中央选调生笔试第一名还能被‘逆转’？第二名考了多少分？” “好像是136分。” “领先这么多？那还有啥说的？板上钉钉了！走，你今天就交给我了，保证把你拾掇的玉树临风！” 张志霖常年保持锻炼，一周最少跑三次五公里。但跟着赵芸汐在商场里穿梭，不过半小时就有些吃不消。看着身边踩着细高跟仍步履轻快的姑娘，他心里暗自佩服这些能把 "刑具" 穿成战靴的女同胞。 赵芸汐先后逛了五六家店铺，最终将他领进一家装修格调雅致的品牌店。 张志霖虽叫不出牌子，目光扫过外套内侧的标签时，还是忍不住心头微颤 —— 标价都在两三千元上下浮动，自己买过最贵的就是一件800多的波司登。 赵芸汐“自作主张”，直接让店员拿了四五件外套，“勒令”张志霖试衣服。 张志霖有些心虚：“买一件就够了，不用拿这么多。” 赵芸汐不容分说道：“这家店的衣服符合你的气质，多试试，才能找到合适的。” 无奈之下，张志霖只好一件一件的试。 还别说，她挺会挑衣服，上身效果都很不错，镜子里的小伙马上就精神了，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赵芸汐斟酌了好一会，才在其中挑选了两件外套，然后直接拿着衣服去结账。 张志霖赶忙追了上去，抢着付钱，6000多卡里还有。 没想到赵芸汐态度异常坚决：“班长，你现在还没工作，用钱的地方比较多。我平时没啥花销，工资都攒着，这两件衣服就当是我的贺礼！” 说完，她便把卡递给店员。 “这怎么好意思呀！”张志霖才想起，还借人家一万块钱。 算了，争来争去也不好看，他决定等股票套现后，一定送赵芸汐一份大礼。 接着，二人又去了九牧王和红蜻蜓，买了两条裤子和一双皮鞋，又花了一千多。 赵芸汐没抢着付钱，可能她觉着张志霖能负担的起。 购完物后，二人去了餐饮区，赵芸汐主动进了一家麻辣香锅。 刚找位置坐下，她的手机就响了，接通后说道：“袁浩，找我啥事？” 袁浩关切的说道：“快下班了，准备叫你吃饭，没想到你不在办公室。” “哦，我在外面，你自己吃吧。” “这么早就走了？没事吧？” “没事，班长考了第一，马上要面试了，我帮他挑两件衣服。” “张志霖？” “是呀！” “哦…那你们先忙吧！” …… 晚上回到租房，与赵芸汐相处的片段仍在脑海中流转。她肌肤白皙如玉，藏在眉梢眼尾的笑意，恰到好处给的情绪价值……让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怪不得网上常说：在上层社会，女人像猫一样温顺，因为她们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在下层社会，女人像老虎似的呲牙咧嘴，以为她们为生活所迫，得为维护自己的利益。 刘云飞从卧室出来，看到张志霖坐在客厅沙发上愣神，便问：“志霖，想啥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无心之言往往能一语中的，张志霖忙说：“交资料的时候，俞东升司长让我明天去财政部报到，给他牵头的调研组做汇总工作。” “哇，你小子提前上班了？以你的笔试成绩，根本无需为面试发愁，能提前熟悉单位情况，绝对是好事，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肯定会去，我在想该注意些什么。” “你一个新人，除了好好干活、谨言慎行，再就是紧跟俞司长的步伐。真羡慕你，背靠大树好乘凉，到了单位就有靠山。” 听到动静，张灵泽也出来了，同样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三人就这个话题又聊了大半夜，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六点半就出了门，吃过早餐后直奔财政部。 拿着工作证，他“理直气壮”的踏进了大门，和昨天的感觉截然不同。 来到一楼26号办公室，组长王浩东还没来上班，张志霖便站在门口等候。 8点20左右，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刘小龙步伐带风，还未走近便扬声问道：“你是张志霖？” 张志霖迎了上去，“我是张志霖，您是刘组长吧？我来报到！” 刘小龙露出笑容：“司长终于给咱配人了！昨天熬到半夜两点，他们几个迟来一会。志霖，听说你是金融学博士，还是今年中央选调生笔试第一？绝对是‘精兵强将’呀！” “组长过奖了，侥幸而已，请您安排工作！” “好，进去再说，咱们汇总组就这两间办公室，加上你共6人。时间紧、任务重，工作比较辛苦，加班熬夜是常态化，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志霖干脆地回道：“跟导师做项目时，连续通宵达旦改材料是常事，请您放心，我完全没有没问题！” 办公室内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显忙碌：四张办公桌拼成环形，桌面上的材料摞得如同层叠的城砖，墙角的资料架早已爆满，卷宗直接在地上堆成了 “小山”…… 第15 章 勤劳的“小蜜蜂” 给张志霖安排好座位后，刘小龙开始安排工作：“我们负责资料汇总、数据分析，通过调取地方财政决算报表、税收征管数据，对比历年收支变化，进行数据核验，提升调研客观性。 最后，咱们组要形成《全国财政大调研综合报告》，为后续《财政 “十三五” 规划》编制奠定基础。司长的意见是地方债务管控强化、民生投入结构优化、完善转移支付制度。 你现在先熟悉材料，争取尽快投入工作状态。我先过去了，就在隔壁办公室。” “好的，组长，您先忙，我先看资料。”等人走后，张志霖按照目录的先后次序，开始浏览材料，很快便就进入了状态。 他最让杨正尧满意的就是，做事认真细致，能沉得住气、耐得住性、静得下心。 过了十点，几位同事才姗姗来迟，都一脸的疲惫像。 对于多了个干活的“牛马”，大家表示热烈的欢迎！ 通过相互介绍，张志霖才得知，这几人都是第三方的，有研究所的，会计师事务所的，还有一个人大的金融学博士。 大家都是俞东升司长以个人关系邀请来帮忙的，所以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竞争关系。 对于参与此项工作，张志霖和其他人的心态截然不同，他是真正地在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政策理论水平，也算是为面试打基础。要知道这里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保密级的，一般人根本没机会看到。 从今天开始，张志霖一头扎进材料堆，成了统计汇总组最勤劳的“小蜜蜂”。 三天后，他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主动承担起了材料汇总工作。每天忙碌的从各个调研组接收文件，然后整理成册，提取关键数据。干的是乐此不疲，大大提高了全组的工作效率，让组长王浩东大为满意。 1月15日，刘小龙给司长俞东升汇报工作的时候，连声称赞了张志霖的表现，评价是能力不俗，执行力强，态度端正，扎实肯干。 1月19日，也是腊月二十六，组长给大家发放了补助，并宣布统计组完成了使命，年后将由调研组接手工作。 拿着手中的六千块钱，张志霖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自己是“临时工”，只能服从安排。 收拾好个人物品后，他“磨蹭”到下午六点才离开办公室，到办公楼门口驻足等待，想跟俞东升司长打个招呼再走，顺便拜个早年。 在这干了十几天，张志霖才对司长有了直观的概念，人家是炙手可热的正厅级领导，不是自己这种“小喽啰”想见就能见。官场等级森严，和学校相比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傍晚六点半，办公楼玻璃幕墙在暮色中映出橙红霞光。俞东升陪同副部长邓泽楷走出办公楼，还一边汇报着工作。 张志霖见状，在几步开外站定，用恭敬的语气问候：“邓部长好！司长好！” 邓泽楷微微颔首致意，脚步未作停留。 俞东升则放慢了步伐：“志霖，统计汇总工作告一段落，趁着过年好好休整一下。” “感谢司长栽培，您拜个早年！祝您新岁安康，阖家幸福！” “同喜！”说完，他便快走几步追上领导。 张志霖站在原地，目送两位领导离去，才发觉后颈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邓部长的官威太强大了。 …… “东升，那个小伙子就是张志霖？今年的笔试第一？” 俞东升回道：“部长，他就是张志霖，表现很不错，刘小龙对他是赞不绝口。” 邓泽楷点了点头，又问：“其它人的表现怎么样？” “中规中矩，态度没问题，但大多迟迟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邓泽楷说道：“部长这次别出心裁，非要以这种方式考察，我看意义不大。十来天时间能看出什么？他们肯定是谨小慎微。” 领导之间的事他不敢掺和，俞东升请示道：“部长，今年的挂职工作，您有什么指示？” “优先考虑那些政治素质高、工作能力较强、有发展潜力的，部里确实有几个好苗子，我再考虑一下，给你份名单。” “好的，部长，我一定贯彻落实到位。” …… 张志霖回到租房，开始收拾行囊，打算回家过年。 晚上八点多，刘云飞和张灵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志霖，看你这架势，是要回去？你们放假了？” 张志霖回道：“是彻底放假了，年后也不用去了。准备明天回老家，你们呢？” 刘云飞叹了口气说：“培训班今天放假了，回老家太闹腾，不是喝酒，就是串门，根本静不下心复习。眼看面试一天天临近，我和灵泽不打算回去了。” 张灵泽忽然说道：“志霖，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咱一起备考，你指导一下我和云飞。” 看到刘云飞期待的目光，张志霖想了想说：“好像我不面试似的！那就不回去了，趁着春节咱再好好突击一下，我估计出不了正月，差不多就该面试了。” 腊月二十七，张志霖攥着手机在阳台徘徊良久，拨通了杨正尧校长的电话，表达了想去拜年的意愿。 没想到，老师不仅同意了，还让直接去家里。 这让他喜出望外，整整五年了，终于攻破了这个“堡垒”。 买了一盒800多的茶叶和500多的高档水果，张志霖拎着两个礼盒前往西城晶华小区。 来到1202室，张志霖整了整衣襟，抬手按响门铃。 片刻后，房门轻启，孙语琴教授系着藏青色围裙出现在门后。 “师母新年好！” 张志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晚辈的恭敬，“我来给您和老师拜年。” “是志霖啊，快请进！” 孙语琴眼角的笑纹漾开，侧身让他进门，“正尧正在厨房忙活，待会一起吃饭。” 张志霖不便推辞，也无意推辞，进门把礼物放在餐桌上。 孙语琴嗔怪道：“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不知道你老师的脾气呀？” 张志霖忙说：“师母，就一点心意，只带了点茶叶和水果。”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杨正尧扬声说道：“志霖来了，先坐，马上就能吃饭了！” 张志霖撸起袖子，进厨房想搭把手，却见老师手脚麻利，动作行云流水，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志霖，听东升说，你最近在财政部干的不错。” “老师，去帮了十来天忙，基本上都在统计汇总，没什么难度，只要细致点就行。” “细致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先把这几菜端出去，能开饭了。” 不一会，三人围坐餐桌，标准的四菜一汤。 杨正尧边吃边说：“志霖，不用拘谨，一定要吃饱！你的饭量我知道，最少得吃两碗米饭。” 孙语琴也微笑着说：“能吃是福，在家无需客气。” 张志霖“老脸一红”，干脆不装了，再客气流程做作了。 …… 饭后，张志霖手脚麻利的收拾餐桌，却被孙语琴“赶”到了客厅。 杨正尧泡了一壶茶，为学生的未来出谋划策。 “志霖，根据这几年中央选调生的挂职情况，博士学历可以安排在副处级岗位锻炼。前几天，我和俞东升交流了下，财政部会于四月份下放一批挂职干部，如果你被录取，应该能赶得上。” 张志霖感激地回道：“校长，让您费心了！”他现在很清楚，下放挂职是有难度的，而且岗位安排也很有说法，博士可以安排副处级岗，也可以安排科级岗，这都是部委和地方对接的结果。 如果老师没有和俞东升司长打招呼，自己的下放将会遥遥无期。 杨正尧问道：“志霖，如果让你担任一名挂职副县长，你会如何开展工作？” 这个问题张志霖有想过，但没有任何头绪，因为他对县级架构的了解都是皮毛，于是便“光棍”地说道：“请校长教导！”不懂装懂只会徒增笑料，师傅教徒弟，天经地义。 “一般情况下，挂职副县长的分工是，协助副县长，开展招商引资工作，或者是金融工作、科级工作等，可以说都是些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工作。而且你只是配合副县长工作，基本上没有用武之地。当然不排除有大背景的挂职干部，带项目、带资金去挂职，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你要‘少说多看’，全面了解基层权力运行架构，在实践中开阔视野、积累经验，在历练中学习解决实际问题的办法，为以后的工作打基础。” “感谢校长点拨，学生受教了！” 杨正尧继续说道：“挂职期满后，原则上要回原单位，不过满足个人意愿、地方需求和组织程序，也可能在地方留任。 但你试想一下，难度有多大？地方得为你安排一个实职副处岗位，还得经财政部同意。所以，不要想当然，挂职后当县长、市长的是凤毛麟角，他们即使回了部委，照样进步神速……” 第16 章 面试 今日，杨正尧一番推心置腹的教导，如晨钟暮鼓般敲醒了张志霖。那些浸透着官场甘苦的箴言，让他在思想深处经历了一场彻骨的洗礼 —— 原以为权柄之下尽是坦途，却不曾想每一步都踩着世事的荆棘与人心的沟壑。 回去的途中，他脑海里反复掂量着“为官”二字的分量，思考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下午，三人去了趟超市，采购了一些食材。大过年的，总不能还吃泡面，好歹要准备一顿年夜饭。 腊月二十八，听到三人都没回老家过年，刘德凡又跑来凑热闹了，还很有良心的带了十几个食盒，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腊月二十九，大学同学赵家康也来凑热闹了。他是正月初一值班，这两天实在没去处了。 这可是挂过职的“老前辈”，张志霖和他请教了很多问题。但得到的结论很悲观，挂职就是混日子，名不正言不顺，干的多了还惹人厌，最好就是装透明人。 难道这就是自己期盼的挂职吗？张志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大年三十，赵芸汐特意叮嘱厨房，年夜饭要多做一份。前几日从张灵泽口中得知，张志霖今年也没回家过年。念及同学情分，她不能坐视不理，漂泊在外，吃不上年夜饭得多可怜。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张志霖正和几人拿着抹布打扫。忽然，敲门声响起。 “游手好闲”的刘德凡晃悠着去开门，发现竟然是赵芸汐，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手里提着啥？” 赵芸汐侧身进门，反问道：“你怎么在这？为啥别人都在忙，就你不干活？” “我是客人，干什么活？”刘德凡摸着鼻子笑了笑，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哦，你是来送‘投喂’的吧？我怎么就没你这么好的同学？” “少贫嘴，赶紧搭把手！想把我累坏不成？” 赵芸汐作势要把食盒递过去。 刘德凡赶忙从接过食品袋，扯开嗓子朝里屋喊：“美女同学来投喂了，某些人赶紧出来迎接！”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抹布，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芸汐，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让你费心了！” 赵芸汐笑着说道：“好歹我是‘本地户’，举手之劳，不费什么事。” 说话间，她瞥见了赵家康，便问：“家康，你怎么也来这儿凑热闹？今年没回家过年吗？” 赵家康放下拖把，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提了，大年初一要去单位值班。我就想不明白，烂怂农业部门有啥班好值？” “先别瞎扯了，菜还热着呢！” 刘德凡早已按捺不住，掀开食盒盖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哇，全是硬菜啊，要不开干吧！” 都是年轻人，没什么顾忌，大家便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 在燕城的一个四合院里，赵家人围着红木八仙桌，陪老爷子看春晚，但唯独少了孙女赵芸汐。 “芸汐这丫头……”赵伟望着主位上的父亲，烟嗓里透着焦灼：“您说大过年的，她跑哪儿去了？要不我打个电话催催？”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指尖的核桃转出两道沉木色的弧光：“孩子大了，你管她作甚？” 赵伟很纳闷，不是最疼芸汐吗？为啥他一点也不急？于是便问：“芸汐谈恋爱了？是不是跟袁浩？那也不能大过年的不回家呀！” 这话刚落，老爷子手里的核桃 “咔” 地一声撞在一起：“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还搞父母之命那套？我警告你，婚姻自由，不准你‘拉郎配’。自己没本事，尽想些歪门邪道，有那个精力，还不如研究一下工作！” 赵伟被吓得一言不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魄力不足，就是因为从小被父亲“打压”，老是那么凶干嘛。自己都成了副省长，还不满意？ …… 正月初八，当春节的余韵还萦绕在城市的街巷间，无数背井离乡的 “燕漂” 已踏上返程之路，城市再次被熙熙攘攘的人潮与喧嚣的烟火气填满。 正月初十，财政部召开会议，审议通过了本年度中央选调生面试工作方案。鉴于工作需要，会议明确今年的面试流程将提前启动。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张志霖收到通知，定于后天对进入面试环节的考生开展面谈，这预示着面试进入了倒计时状态。 面试之前，财政部会有一个面谈环节，由人事领导与考生进行交流，通过聊天的方式，进一步了解考生的个人情况，以便更全面地了解考生是否符合岗位需求。 去年的面试还有心理测验，评估考生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特点，看其是否具备与岗位相匹配的心理素质，不过今年不知为何取消了。 2月17日这天，张志霖把自己“拾掇”的利落妥帖，前往财政部。 走进指定办公室时，他竟发现和自己面谈的领导竟然是刘小龙组长。看着对方熟悉的面容，张志霖悬着的心倏地落了地。 面谈在轻松的氛围中展开，刘处长低头翻阅档案时，依次抛出的问题条理清晰，从学习经历、实习经历、个人特长、职业规划等方面，和张志霖进行了交谈，评价他是否符合岗位需求。 整个交流过程张弛有度，面谈结束后，他注意到刘处长抬眸时眼中闪过的笑意，并轻轻点头示意。 同时，面试时间很快敲定：3 月 1 日。 十二天时光如白驹过隙，80 余名考生从汇聚至“燕城国家会计学院”，迎来终极考核，决定前途命运。今天过后，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面试以结构化为主，采用“3道统考题 + 2 道专业题”的模式。 题目包括综合分析类、组织管理类、情景模拟类、人际沟通类、应急应变类，着重考察考生的政治理论素养、社会热点认知、岗位认知等方面。 尽管张志霖按照面试的全流程和时间要求，进行过数十次全真模拟演练，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紧张感仍如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暗暗调整胸腔的起伏节奏，但指尖微微攥紧的力度，还是泄露了他心底未平复的波澜。 上午11点，张志霖深吸一口气步入考场。抬眼望见主位上端坐的俞东升司长，正以惯常温和的目光看向自己，他胸腔里翻涌的紧张与不安如退潮般消散。 走完流程后，面试开始。 俞东升率先提问：全国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发展和改善民生要立足经济实际和发展情况，要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作为财政部工作人员，请你谈谈对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的看法。 这个问题简直不要太熟，正好是张志霖前段时间参与汇总工作的重点，便当即答道：“尽力而为是初心所向，要求我们在民生领域保持投入强度；量力而行是理性根基，需要以财政可持续性为底线构建保障体系……” 考官们频频点头，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有人说，年轻干部要严以律己，正确处理好公与私、大与小、快与慢、得与失的关系，请问你怎么看？ 这恰在复习范围内，张志霖神情从容，语调沉稳而坚定地答道：“严以律己是年轻干部的立身之本，而厘清公与私、大与小、快与慢、得与失的边界，更是筑牢思想防线、践行使命担当的核心命题……” 第三个问题：领导安排你一项工作，需要其他两个部门的配合，但是你对这两个部门不太了解，并且在工作过程中，他们也不太愿意配合。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这种题型，张志霖也熟悉，当即按照“总—分—总+递进式” 结构，进行了作答。 …… 五道题答完，张志霖自我感觉良好，应当能斩获不错的分数。加之笔试成绩本就占据显著优势，此番冲刺财政部的岗位，想来已是胜券在握。 面试结束后，考官会根据考生的表现进行打分。打分通常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然后取平均分作为考生的最终面试成绩。 考生们陆续前往待分室，屏息等候领取各自的《面试成绩通知单》。 值得注意的是，财政部今年特别规定面试成绩需考生签字确认，且知晓成绩后需即刻离开考点。 等待的时光在焦灼中被无限拉长，直到中午一点钟，张志霖才终于拿到那张令他心心念念的成绩单。 当目光触碰到 "80 分" 的红色数字时，他紧绷了数月的神经骤然松弛——去年面试最高分也不过 80 分，今年的成绩与去年持平，今年的成绩与历史峰值持平，这意味着在竞争激烈的考核中，他已稳稳站在了第一梯队。 走出国家会计学院的大门时，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在肩头，忐忑心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激动。 他抬手揉了揉微酸的眼眶，无数奋战的日夜，见证着这场与梦想的双向奔赴。八年备考路的最后一公里，终于在成绩单上画了圆满的句点。 第17 章 风波起！ 笔试成绩148分，折算后为37分，排名第一；面试成绩80分，折算后为40分，排名第三。张志霖最终综合成绩为77分，排名第一。 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的完成体检、考察，等待公示和备案，即可怀揣憧憬踏入财政部大门，开启职业征程。 张志霖第一个报喜电话打给了家里，得知儿子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财政部后，父母喜极而泣，二话不说就去祖坟“烧纸”，感谢祖宗庇佑。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导师杨正尧校长，欣喜地汇报了自己的面试成绩和综合成绩。 作为目睹张志霖成长的引路人，他从遥遥领先的笔试成绩就预见了结果，此刻听着学生略显激动的汇报，他语气中满是欣慰：“志霖，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干点年轻人该干的事！”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本科时的班主任，现在的经管学院副院长彭明鑫。犹记当年，若没有 “老班”的力排众议，自己不可能在学生会崭露头角；若不是“老班”的牵线搭桥，自己读不了杨正尧校长的博士生……可以说，没有“老班”的帮助，自己的人生轨迹不知道拐哪去了，不可能考上中央选调生。 得知张志霖既然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财政部，彭明鑫真心为他高兴，鼓励道：“志霖，有志者事竟成，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张志霖衷心的说道：“没有您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老师，谢谢！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四个电话打给了赵芸汐，得知老同学面试拿了80分，她激动地说道：“班长，你太厉害了，我那年面试才得了70分，这下稳了。请客，必须请客！” 张志霖笑着回道：“没问题，等灵泽和云飞面试完，咱们好好聚一聚。芸汐，感谢你的关心和帮助！” “都说了老同学，不用客气，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 回到租房，刘云飞和张灵泽就像弹簧般从沙发上跃起来，四目灼灼地围上前 ：“志霖，面试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张志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嘴角扬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面试第三，和第一名差距不大，综合成绩77分，应该能稳拿第一！” “太棒了！”听到这个喜讯，二人高兴的手舞足蹈，嚷嚷着让张志霖请客。 部委的面试时间由自己决定，他俩还得等一周，才能接受命运的审判。 中央选调生的政审极其严格，作为党政领导干部的储备人才，其选拔对考生的各方面要求都很高，政审环节更是如此。 政治素质考察是政审的重点，确保考生在政治上绝对可靠；亲属关系审查严格，政审范围从三代扩展至五类关系；道德品行评估也很关键，考察考生的道德品质、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等方面，了解其在学校、原籍等场所的表现，是否存在品德不良、行为不端等问题。 审查程序严格：一般会通过面谈、查阅档案、发函调查、电话访谈、实地走访等多种方式进行。 近年来，还新增了一些审查内容，比如会对考生的社交媒体言论进行筛查，包括匿名回答、小号内容等都可能被溯源审查，若存在不当言论，会影响政审结果。 面试结束后，财政部根据综合成绩由高到低的顺序，确定体检和考察对象，张志霖这个第一名是重点关注对象， 3月8日，一个考察组前往河东省，就张志霖的相关情况展开走访调查。原本只是正常的走流程，但万万没想到此行陡生变故，让整个调查偏离了轨道。 最近几日，张志霖考入财政部的消息成了西营镇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这个祖祖辈辈被黄土地束缚、鲜少有人踏足省城的小镇，竟飞出了首只跻身中央机关的 "金凤凰"，无异于在平静的小镇投下了一颗响雷，老张家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乡邻们围坐在老槐树下议论时，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惊叹。有人掰着手指头细数张家几代人的光景，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祖辈，到如今在首都机关端上 “金饭碗” ，这跨越阶层的蜕变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 可热闹背后，总会有人心生嫉妒。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凭啥老张家要出人头地，还是一飞冲天！大家难免会勾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掺杂着眼红、不甘与失落。 最受冲击和煎熬的当属李妍颜父母，一想到自家女儿与这泼天富贵失之交臂，老两口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更难熬的是巷口街坊们的目光，芒刺般的扎得老两口脸颊发烫，每回出门都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在羡慕嫉妒恨的情绪驱使下，他们开始大肆宣扬张志霖的忘恩负义，添油加醋将他比作当代 “陈世美”。他们妄图用这套 “道德说辞” 筑起高墙，遮住自家错失机缘的窘迫，也在街坊面前夺回几分颜面。 张志霖父母岂能任他们污蔑自家孩子？于是直接打上门去，和李妍颜父母理论。 不料李妍颜的母亲竟在门口撒泼打滚，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大骂张志霖进了公家门便薄情寡义，把自家女儿无情的抛弃。更扯开嗓门嚷道："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也配当干部？"扬言要上访为女儿 “讨公道”。 尽管张志霖父母坚信儿子品行端正，可一时之间拿不出确凿证据辩驳，只能在推搡与叫骂声中竭力维护儿子的清誉。双方情绪激动时险些动起手来，幸好被闻讯赶来的张志霖二叔及时拦住。 二叔连拉带劝地将哥嫂拽回家中，劝说道：“志霖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们消停点。万一打架被派出所拘留了，会耽误孩子的前程。” 听闻会影响儿子前途，张志霖父母马上就偃旗息鼓了。 这种花边新闻最受老百姓欢迎，不出几日，两家人“大打出手”的事在全镇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添油加醋地议论张志霖，说他“提起裤子不认人”，刚当了官就把好了八年的女朋友甩了，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 财政部考察组到了西营镇后，私下了解张志霖的相关情况。 彼时正是午后歇晌时分，一名考察组成员来到镇上的一个门市。 还没等他打听情况，就听到几人在议论： “老家里闺女长的‘俊个俏俏’的，张志霖还看不上？我看他是飘了！”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他们好了八九年，早就睡到一块了。张志霖考到财政部，怕是被哪个高干家的千金瞧上了，另攀高枝去了！” 角落里那人掐了烟头，说道：“这人呐，不能忘本。依我看，路走得不踏实，迟早要栽跟头。” “志霖那孩子不至于这样吧？看着挺本分的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瞧李家妈昨儿哭得多伤心，谁家会拿闺女清白编瞎话？" …… 另外一名成员也遇到了类似情况，饭馆里的议论更是甚嚣尘上： “这世道真是没了章法，张志霖玩弄人家感情，他老子张军还冲到老李家砸桌子，差点把人鼻梁骨打断。” “人家如今是财政部的人，将来要在燕城扎根的，随便娶个城里姑娘，不比咱乡下丫头强百倍？人之常情罢了。” “李家闺女论模样论品行都没得挑，他还能寻到啥更好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 说话的汉子压低声音，脑袋往人堆里凑了凑，"听说这小子在学校就不安分，花着呢......" “不至于吧？我看那孩子挺老实的。” "老实人能做大事？没点手腕能进大机关？我估摸着啊，八成是攀上高枝了，听说对方爹是部委里的领导......” 谣言这东西，最是经不得市井的发酵，三张嘴说过便走了样，五个人传过就变了味，待传到第十个人耳中时，早已成了杀人于无形的软刀子，能将人刺得遍体鳞伤。 夜色如墨时，考察组成员在县城酒店碰头。 当 “张志霖德行” 的话题被抛出时，几名成员对此都打了问号，毕竟无风不起浪。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考察组第二天继续在镇上了解情况，但结果仍然不尽人意。 为此，组长亲自去了李妍颜家走访。交谈一番后，他带着愤怒离开了李家。 交谈时，妇人带着哭腔的叙述如断线珍珠般滚落，让组长怒从心中起。 3月13日，俞东升司长主持召开“中央选调生拟录取人员政审工作汇报会”，副部长邓泽楷出席会议。 第一考察组的汇报平稳有序，字里行间透着一派和谐的氛围，各项考察结论均在预期轨道内推进。 然而，当第二考察组展开汇报时，画风陡然转变。针对张志霖同志，考察组提出其存在 “德行有亏” 问题，指出其作风方面存在不良表现，且反映出私生活不够严谨，并提交了相关佐证材料和走访记录。 第18 章 力挺！ 一时间，会议室内陷入针落可闻的寂静。如此尖锐的政审结论突破了在场所有人的经验认知，凝滞的空气里，偶尔响起的座椅挪动声，要知道被讨论者可是笔试面试双料第一！难道真要在这个环节将他 "一票否决"？ 主位就座的副部长邓泽楷率先打破沉寂，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头的材料，眉头拧成深壑：“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是选拔、培养、任用干部的一贯方针和根本原则，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人重用，都要把德放在首位！” 他抬眼扫视众人，目光如炬：“理想信念不坚定，政治上不合格、品德不端的人成为领导干部，其职务越高、平台越大，危害则越大。这样的人能耐再大，也不是我们需要的好干部。” 看到形势急转直下，对张志霖极其不利，需要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主持会议的俞东升，向斜对面的“嫡系部队”刘小龙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他“上”！ 刘小龙心领神会，开口说道：“各位领导，我有不同意见。” 俞东升立刻接过话头，语带引导地说道：“按照领导指示和部里的安排，张志霖曾参与过‘大调研’的统计汇总工作，就在小龙同志这组。 既然有共事经历，不妨把你了解的情况如实谈谈。毕竟这关乎到一名同志的前途命运，我们不得不慎重，全面听取各方意见。” 刘小龙继续说道：“部里的‘大调研’工作，张志霖在我这个组工作了将近二十天，他是我见过最勤奋的年轻人，不仅待人谦和、敏而好学，还主动承担组内最繁重的工作，道德品质不存在任何问题，大家有目共睹。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案头材料：“此外我注意到，二组的材料都是‘闲杂人等’的片面之言，并无当事人的说明材料，我认为真实性有待商榷。出于对干部考察的负责态度，我建议对相关情况开展深入核查。即便是公安机关办案，亦需扎实证据支撑，断不能仅凭几句浮言碎语，就影响一名优秀博士的前途命运。” 这番发言掷地有声 —— 为贯彻司长的意志，他不惜得罪那名“小小的”副处级组长。 看到两种观点针锋相对，其他人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一言不发。 见状，俞东升说道：“政审作为选拔优秀人才进入公务员队伍的重要环节，的确需要秉持全面细致的原则，这既是对考生个人的负责，也是保证干部选拔公正性的关键。 任何基于主观猜测或片面信息的判断，都可能对考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若仅凭他人片面评价或未经核实的传闻就认定考生存在问题，可能埋没真正优秀的人才，也违背了选拔的公平性原则。” 虽然他没有明确表态，但听话听音，他字里行间的 “力挺” 之意已昭然若揭，谁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司长对着干？ 副部长邓泽楷目光深邃地看向俞东升，打算给他买了个面子：“东升同志考虑的比较全面，选调生政审的‘全面细致’与‘杜绝扑风捉影’，本质上是为了选拔出政治过硬、品行端正的人才，同时保障选拔过程的公平公正。 只有以事实为基石，以规范流程为支撑，才能让政审真正成为选调生选拔中的‘过滤器’和 ‘试金石’，为干部队伍注入可靠的新生力量。 关于张志霖同志的问题，我建议开展全方位调查，以事实为准绳，尽快拿出结论，不要耽误了选调生录用的整体节奏，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 俞东升马上接过话头：“好的，部长，我会亲自负责此事，多渠道、多角度取证，以事实为唯一依据，确保政审工作的客观、公正、严谨、权威，出了结果我会随时向您汇报！” 此事就此有了定论，会议进行下一议题，第三考察组开始汇报。 …… 会议结束后，副部长邓泽楷起身离去，俞东升紧随其后，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邓泽楷边走边说：“东升，我看你对张志霖挺关照呀！” 俞东升如实说道：“他是杨正尧校长带的博士生，参与过部里的几个课题，是个好苗子。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些问题大概率是污蔑！” 邓泽楷淡淡地笑了笑：“正尧校长的学生呀，名师出高徒，好好调查一下吧，总得有个交代，堵住悠悠众口。改天约正尧校长吃个便饭，你这个老学长不得了呀！” “好的，部长，有进展我随时向您汇报。” …… 下午三点，张志霖接到财政部人事司打来的电话，要求他立即去一趟，核实一些问题。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挂了电话就出发。 三点四十分，张志霖赶到人事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立即把他带进司长办公室，一同前往的还有副司长和记录人员。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张志霖心生疑惑，但又不便多问。 等大家落座后，俞东升司长开口问道：“张志霖同志，有几个问题向你核实一下。” 张志霖回道：“请司长示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不是谈过一个叫李妍颜的女朋友？” 张志霖心里咯噔一下，他万万没有料到，在这出了问题，但这件事情他丝毫不惧，便回道：“是的，不过前段时间分手了，大概是去年7月初。” “为什么分手呢？” 张志霖想了想，回道：“感情不和。” 俞东升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反映你作风方面存在不良表现，且私生活不够严谨，玩弄女性感情，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事关个人前途命运，张志霖不再有丝毫隐瞒，当机立断说道：“各位领导，我和李妍颜之所以分手，原因是她在与我交往期间，还和其他异性保持着暧昧关系，所以我主动提出了分手。” 见他比较“上道”，“借口”充分，俞东升微微颔首，语气严肃起来：“中央选调生作为党政机关储备人才，对品德和综合素质有很高的要求极高，‘品德端正’是明确且核心的选拔标准，而‘私生活’虽未被单独列为条款，但实质上是品德考察的重要延伸。 若存在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如生活作风混乱引发不良社会影响，即便业务能力突出，也可能因不符合‘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标准而被淘汰。 因此，对于有志于报考中央选调生的人来说，不仅要在工作学习中严格要求自己，在私生活中也应坚守底线，做到言行一致、品行端正。 既然你认为自己没有问题，就先回去吧。考察组会全面核查情况，始终以事实为依据，绝不会让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 张志霖起身立正，语气恳切而坚定：“我一直以党员标准严格约束自己的私生活，始终坚守基本道德与法律准则，恪守公序良俗，恳请组织给予公正评价。” …… 踏出财政部的大门，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从张志霖心底蹿起。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人竟会如此卑鄙、无耻，竟然影响到自己的前途命运。 猛然间，他想到刘云飞和张灵泽有李妍颜和男人开房的证据，忙不迭掏出手机打过去。说明情况后，急声问那些视频和照片还在不在。 刘云飞接到电话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表示证据都妥善保存着。但忍不住犯起嘀咕，捉贼拿赃、捉奸在床，仅凭两人在酒店房间门口的图片，这玩意儿…… 真能当证据用吗？ 张志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想着有总比没有强，虽然不能作为她出轨的铁证，至少能搅起些波澜，让旁人对此打个问号，领导们主观上的判断也很重要，于是赶忙让他把证据发过来。 这会，俞东升正在和杨正尧通话，他把张志霖政审遇到的问题和领导的态度详细叙述了一遍。 没想到杨正尧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事我可以为他作保，错不在张志霖。东升，政审环节中，学校和同学的评价也是重要参考。如有必要，我可以专门召开个座谈会，邀请张志霖的辅导员、院系领导、部分同学参加，让你们全面了解他的相关情况。” 俞东升回道：“学长，学校这个环节已经走了，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事情没有触犯法律，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们只能从主观上做出判断，领导的意见很重要。只要副部长邓泽楷点头，这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人会去追究。” “东升，我和邓部长有过几面之缘，你试着约一下他，可以当面把问题解释清楚。不能因‘莫须有’的‘罪名’，影响到一个人的前程！” “好的，师兄，邓部长也有这个意思。我明天请示一下他，再给你回话。” “我的学生我了解，德行上没有任何问题。东升，这件事拜托你了！” “师兄客气了，我全力以赴！” 第19 章 尘埃落定 晚上八点，夜色已浓，张志霖估摸着俞司长这会该清闲些了，便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是以前做项目时留下的。 来电显示跳出来时，俞东升略一思忖，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平和：“志霖，有事吗？” 张志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司长，关于我和李妍颜的问题，我想当面跟您详细汇报一下，不知道合不合适？” 俞东升淡淡地回道：“这会时间不早了，况且眼下又是特殊时期，到家里来不太方便。你的情况下午已经说过了，这几天考察组会全面核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要是真没什么问题，也不必太过忧心。” 张志霖连忙补充道：“司长，李妍颜跟别人去开房的时候，正好被我同学撞见了，还拍了视频和照片，这些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 俞东升沉吟片刻，问了句：“是当场抓了现行？” 张志霖如实回道：“是在酒店房间门口拍的，他俩出来就被我同学撞破了。” “用处不大，不足以说明问题。你的事我已经跟正尧校长沟通过了，还是那句话，一切以事实为依据，组织的审查会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 张志霖语气愈发真诚：“让司长费心了，您的关心、爱护和帮助，我会铭记于心，一刻都不敢忘。” “时候不早了，先就这样吧！”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九点，张志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租房，一进门就颓然倒在沙发上，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沮丧。 听到动静，刘云飞和张灵泽赶忙从房间里出来，忙不迭地追问缘由。 得知前因后果后，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大骂李妍颜那个不知廉耻、颠倒黑白的“淫妇”。 可光骂人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局，三人冷静下来，围坐在一起合计着，得想个法子渡过这道难关。 张志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考察组应该会找李妍颜谈话，如果她还胡说八道，这事没法说清楚。” 刘云飞捏着拳头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要不我给李妍颜打个电话，她要是还敢颠倒是非，我就把她和男人开房的视频、照片公之于众，让她身败名裂！” “不行！” 张志霖急忙摆手制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云飞，违法的事情咱不能做！你和灵泽马上就要面试了，这节骨眼上更得安分守己、遵纪守法，可不能因为这点影响到你们的前程！” 张灵泽灵机一动：“话由人说，咱不一定真要做什么，把意思表达到就行。她心里有鬼，肯定会有所顾忌。 刘云飞闻言连连点头：“对，灵泽说得在理！咱本来也不是要把事做绝，只是让她不胡说八道，稍稍敲打一下就够了！” 张志霖一时也想不出更妥当的法子，便默认了他俩的主意。 三人又凑在一起，细细斟酌了一番说辞，张灵泽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妍颜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阵单调的忙音，手机无人接听。 这会，李妍颜正在被新男友“另辟蹊径”。上次那个已经把她玩腻了，去考选调生。为了留在燕城，她又一次选择了用身体铺就捷径。 有些事，从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起，就注定再无回头路。 一个小时后，电话回过来了，张灵泽赶忙接通，说道：“李妍颜，我想问你，志霖有没有对不起你？” 李妍颜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喘：“灵泽哥，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也罢。” 张灵泽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我这还有你和‘奸夫’的视频和照片，改天你拿回去留个纪念吧。万一哪天我这手机不小心丢了，传出去对你名声怕是不好。” 李妍颜在那头沉默片刻，才说道：“你直接删了便是。” “我做事光明磊落，还是你亲自过来一趟吧，当着你的面删掉，你也能放心！” “那…… 行吧，我明天去找你。” “再过几天吧，这两天我要准备面试。” 李妍颜忽然问道：“张志霖是不是考进财政部了？” 张灵泽立刻接过话头：“没错，志霖那么优秀，将来前程必定不可限量。就算你不检点，做不了情侣，最好也别做仇人。如果组织政审找你了解情况，你最好别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否则，公安机关会还志霖清白！如今到处都是监控，什么事查不到？你好自为之吧！” “唉，都过去了，祝你们…… 前程似锦吧！” …… 电话全程开着免提，李妍颜的话落进耳里，让张志霖心中对她的恨意淡了几分。但余生，他们注定是形同陌路，再无半分交集。 第二天中午，在俞东升的牵线搭桥下，杨正尧校长宴请了副部长邓泽楷。 两人本就有结交之意，两人原本便互有结交之心，自然是相谈甚欢，气氛非常融洽。 此番宴请虽由张志霖一事而起，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未曾提及 —— 有些事，无需多言，能来就是态度。 下午四点，受俞东升司长委托，刘小龙处长在朝阳公安分局的配合下，请李妍颜来派出所了解情况。 怀着忐忑的心情，李妍颜来到派出所，谁来这都犯迷糊。 见到考察组后，公安干警先给她了个下马威：“李妍颜同志，上级领导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如实回答，这是一名公民的责任。我事先提醒一下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法律责任！” 李妍颜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被吓得六神无主。 看到时机成熟，刘小龙开口问道：“李妍颜同志，请问你和张志霖曾经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是的，但我们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 李妍颜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去年七月初。” “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感情不和？” 刘小龙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党员，对党组织忠诚老实是每个党员的义务！刚才的问题很重要，我需要知道具体原因，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不要有任何的隐瞒。你也不用有顾虑，今天我们的谈话是完全保密的。” 李妍颜大脑一片空白，哪还能考虑到什么隐私问题，只想尽快结束谈话，恢复自由之身，于是考虑了下说道：“领导，感情的是不能强求，也没有对错。张志霖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没犯法吧？” “他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李妍颜迟疑了下，最终说道：“没有！” …… 3月15日，邓泽楷副部长召集小范围会议，听取了“关于张志霖同志调查情况”的汇报，他表示，坚持“以事实为准绳” 是政审工作的基本原则，这不仅是对选拔工作严肃性、公正性的保障，更是对考生合法权益的尊重，避免因信息误差或主观臆断导致考生蒙受不白之冤。 最后，他表态，既然张志霖同志道德品质上不存在问题，那就按照正常流程走，不要耽误了招录工作的进度。 有些问题没人追究，便不是问题。但有人上纲上线，再小的问题，都是了不得的大问题。 有些问题，若无人深究，便如石沉大海，悄无声息地不成问题；可一旦有人揪着不放，上纲上线，哪怕是微末小事，也能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天大的麻烦。 3月18日上午，张志霖接到了财政部的通知，要求其前往指定医院接受体检。这意味着牵动他心神的政审风波已尘埃落定，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释然涌上心头。 作为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人生的关键节点遭遇如此波折，无疑是一场淬炼成钢的考验。辗转反侧的夜晚、反复自查的谨慎、等待结果的焦灼，终究化作成长路上深刻的印记。 当天下午，张志霖就前往医院，接受体检，包括常规检查、实验室检查、影像学检查。一米八的壮小伙，身体无任何问题。 3月下旬，财政部根据职位要求和考察情况，优中选优确定了拟任职人员名单，并分别在本部门网站、遴选选调专题网站进行公示，公示期为 5 个工作日。 公示无异议后，将办理录用手续，考生按照要求到指定单位报到入职。 消息传来，张志霖、刘云飞与张灵泽开始掰着手指过日子。他俩的面试均已落幕，虽说成绩并非名列前茅，但足以稳住阵脚，未被竞争者 “翻盘”—— 这样的结果，已然让他们心满意足。 只是张志霖不曾知晓，导师在背后为他的事奔走斡旋，给到了力挽狂澜的助力，起到了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 五天后，公示期结束，财政部人事司通知，要求张志霖于明日前来报到，办理入职相关手续。 当晚，三个好友小聚，浅酌几杯以作庆祝。杯盏交错间满是欢喜，却都默契地克制着酒量，总不能第二天醉醺醺去单位报到。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便顺着杯沿悄悄爬上张志霖的心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中的万般滋味，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20 章 办公厅 那些曾向你伸出援手的人，往往更愿意再次提供帮助。这背后藏着一个微妙的心理逻辑：当他们第一次选择帮你时，无形中已在内心对你产生了认同 —— 这种认同会像一粒种子自然生长，让他们更倾向于继续为你提供支持。 更重要的是，任何帮助都伴随着隐性成本，无论是时间、精力还是资源。而第一次的 “施与受”，如同在彼此间系上了一根无形的纽带，让施助者下意识地希望与自己帮过的人加深联结 ，来印证最初付出的价值。 俞东升司长在分配选调生岗位时，便下意识地为张志霖多做了一层考量，将他安排到了办公厅 —— 可以让张志霖在较短的工作时间内，广泛接触到各司的具体业务与工作流程，建立初步的人脉网络。 至于效果如何，只能看他的悟性，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三月的最后一天，春风里还带着些许料峭的寒意，张志霖的心中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迈步走向财政部大楼，开启新的征程。 办完入职手续后，张志霖按照分配文件，前往办公厅报到。 办公厅，负责机关日常运转，承担信息、新闻宣传、政务公开、机关财务、政府采购、国有资产管理等工作，下设办公室、部长办公室、研究处、信息处、新闻办公室、文秘处、督查处、财务处等11个处室。 没想到能被分到办公厅工作，张志霖很清楚，这是俞东升司长的关照。人得有感恩之心，他琢磨着如何表达一下心意。 来到办公厅办公室，工作人员看了分配文件后，让他直接去找办公室主任史梦钊报到，称这是办公厅副主任陈泽良提前交代过的。 问清史梦钊主任办公室门牌后，张志霖前去报到。 来到3022办公室，他轻叩两下房门。 “请进！” 张志霖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说道：“史主任好，我是新分配的选调生张志霖。” 史梦钊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哦，是志霖同志呀，泽良主任已经交代过了，你的岗位定在办公室，先跟着凌轩熟悉工作吧，他在3012办公室。” 他稍一停顿，语气变得郑重几分：“办公室作为办公厅的综合协调和服务保障部门，承担着承上启下、协调左右、联系内外的重要职责。对工作的要求是：公文处理规范高效、会议服务周密细致、信息报送及时准确、协调沟通顺畅有力、督查督办务实高效。 希望你能加强学习，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张志霖挺直腰板，眼神里透着一股笃定：“请主任放心！我一定加倍学习，抓紧吃透业务，尽快进入角色，争取早日达到您的要求！” 史梦钊微微颔首：“小伙子有这份劲头很好，先去忙吧。” “好的主任，那我先不打扰了。”张志霖微微欠身，又补充道：“您这边有任何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径直走向 3012室，找“师傅”凌轩报到。 凌轩是四级调研员，虽说只比张志霖大三岁，却是办公室里实打实的老人，他是本科毕业参加国考进的财政部。 这是凌轩头一回带新人，心里头正暗暗高兴，终于有能“使唤”的人了。因此，他对张志霖格外上心，事无巨细的叮嘱一番。 只是此刻凌轩还不知道，这个让他期待的“牛马”徒弟，顶多能 “使唤” 一个月。 从4月1日开始，张志霖跟着“师傅”在办公室里学习，又成了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忙前忙后，乐在其中。 他认真的学习着各项工作的流程和规矩，穿梭往来于各司局送文件。闲暇之余，要么埋首文件堆，琢磨里头的门道；要么对着材料拆解，咂摸写作的章法，如同海绵般贪婪地汲取着成长所需的养分。 凭借专注与勤勉，让他赢得了同事们的一致认可。借着收送文件的机会，他也认识了不少其它司局的干部。 至于接触领导的机会，基本上没有。最高能见到的是办公室副主任，连主任都很难打上照面。至于办公厅的领导，那都是高高在上，有专人“伺候”，你硬舔着个脸往上凑，徒留笑柄罢了。 逐渐适应工作后，张志霖开始琢磨人事关系，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必须维护好。 但在这方面，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向赵芸汐请教。 接到张志霖的求教电话后，赵芸汐大包大揽，表示自己绝对是这方面的专家，让张志霖直接去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正门等她，现场办公，帮他挑选合适的礼物。 晚上七点，两人在商场碰头，赵芸汐恭喜一番后，问道：“志霖，你先说说要给谁送礼，怎么个情况？” 张志霖如实说道：“人事司司长俞东升对我帮助最大，安排处室肯定也是他协调的，必须感谢一下。办公室主任是顶头上司，具体安排了我的工作岗位，你说能不能感谢一下？” 赵芸汐想了想，说道：“俞司长肯定要送，但我建议不要送钱，而且你也送不下，这个我敢保证。最好是送件衣服，礼轻情意重。至于办公室主任，可以去尝试套套近乎，毕竟礼多人不怪，我认为送一盒上好的茶叶最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张志霖坦然道：“我就是不懂才请教你，都听你的！” 赵芸汐嫣然一笑：“放心吧，这样送很稳妥，绝对不会坏事，还有其它人吗？” “不知道该给杨正尧校长送什么，还有我现在的‘师傅’、办公室副主任。哦，对了，俞司长应该给办公厅副主任打过招呼，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他？” 赵芸汐沉思片刻，说道：“你师傅和办公室副主任一定要表示一下，校长那我没有好的建议，你对他熟悉，送礼无非是投其所好。至于你们办公厅副主任，我觉得送礼有些牵强了，或者你可以请示一下俞司长。” 听她条理分明地一一拆解，张志霖心头一亮，脱口赞道：“芸汐，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话音刚落，赵芸汐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绯红。 张志霖惊觉失言，慌忙摆手补救：“哎呀，说错了、说错了，是好同学！我的好同学！” 赵芸汐抿着唇没接话，只转身往店里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进去给你领导挑衣服。” 半个小时后，到手一件夹克、一盒上好的普洱，但张志霖的钱包已经见底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就干了赔本的买卖，他真心觉得，维护关系太费“银子”了，大家的工资真的够花吗？ 赵芸汐早就看出了老同学的“窘境”，买两盒“金骏眉”的时候，主动付了钱。 出了茶叶店，张志霖尴尬地说道：“芸汐，其实我有钱，不过都在股市里。现在行情不错，有点舍不得抛，等我套现后一定好好感谢你！” 赵芸汐抿嘴一笑：“听灵泽说了，你都快成百万富翁了！都是老同学，咱无需客气，等你赚了大钱，必须宰你一顿大餐！” “没问题，地方随你挑，自助餐吃到撑！”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早早就到了办公室，把给俞东升司长买的外套到一个黑色袋子里，就提前去他办公室门口等候。 七点五十分，俞东升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智霖以及他手中的袋子，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待领导走近后，张志霖轻声说道：“司长，我来感谢一下您的栽培和帮助！” 俞东升不动声色道：“进去说吧！” 进门后，他主动问道：“你拿的什么？” 张志霖如实回道：“您的帮助，我一直铭记在心，实在无以为报！昨天下班后，我去商场给您看了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还请司长不要嫌弃。” 听到是件衣服，俞东升的表情柔和了些，说道：“志霖，不要多心。我们认识也有三四年了，我看你是可造之材，人又勤勉，所以才出手帮助。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才是最重要的，也不枉师兄对你的看重，衣服就没必要了！” 张志霖很少给人送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司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表达一下晚辈的心意，要不然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不您试试？万一不合身我去换。” 这一看就是个“雏”，俞东升不想为难他，便说：“买都买了，那就试试。不过提前说好，下不为例！” “再不敢了！”张志霖赶忙拿出外套，帮领导试衣服。 没想到外套上身效果很不错，俞东升活动了一下胳膊，笑着说道：“你的眼光不错嘛！” 张志霖脱口而出：“我哪有这么好的眼光，昨天求助了我一个大学同学。” “我说嘛，确实不错，挺合身的，你同学也在燕城工作？” “嗯，她在中纪委上班，帮了我很多忙。” 俞东升表情微微一怔，本科能进纪委可不简单…… 第21 章 河东省的领导 等俞东升“欣然笑纳”后，张志霖说道：“司长，不打扰您工作了，有事您随时吩咐！” 话音刚落，俞东升就给了个大大的惊喜：“中组部发了文件，对挂职工作进行了安排。部里结合工作需求以及干部培养计划，对选调生的挂职岗位和任务做了具体部署，这两天会提交部委会研究。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在这批挂职干部名单里，提前准备一下吧。” 张志霖又惊又喜，连忙欠身道：“多谢司长提携！又让您为我的事费心，这份恩情实在让我无以为报。” 俞东升摆摆手，“你挂职的事，正尧校长特意跟我提过，说你想回河东省？” 张志霖眼中泛起恳切之色：“是的，我想为家乡的发展，尽自己绵薄之力！” “问题不大，等通知吧！” …… 回到办公室，看到“师傅”凌轩正在擦桌子，张志霖赶忙“夺过”抹布，一脸歉意说道：“凌主任，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出去办了点事。” 凌轩把抹布又“抢”了过去，笑着说道：“就这点活，谁干不一样？” 看到地已经拖了，自己“无事可干”，张志霖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凌轩办公桌上，说道：“这段时间承蒙主任关照，让我学了不少东西，这是我的‘拜师礼’！” 凌轩忙说：“志霖，不要这么客气！” “就一盒茶叶，聊表心意，主任千万不要推辞！” “你呀，就是多心，完全没必要嘛！” …… 十点多，张志霖看到办公室主任陈泽良回来了，赶忙拿着档案袋前去“拜访”。 本以为给主任送礼是个“高难度”动作，没想到他稍作推辞便收下了，还鼓励了张志霖几句。 这其实代表了一种认可，如果觉得你这人不行，陈泽良肯定不会收他的东西，哪怕只是盒茶叶。 下午，张志霖又拜访了办公室副主任于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于主任态度非常好，还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送完礼后，他发现和几位领导无形中拉近了一些，更好相处了。尤其是俞东升司长，还私下透露了挂职工作的进展。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很奇妙：适当的 “麻烦” 并非负担，反而可能成为情感升温的催化剂。那些在互相“麻烦”中建立的联结，往往比刻意维持的客气更牢固、更有温度。 到了四月下旬，张志霖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和同事们相处的极为融洽。 这天，上午十点左右，张志霖正在大办公室整理材料，忽然听到乡音传来。 只见，一位领导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对办公室副主任于航说道：“于主任，泽凯部长上午的时间安排满了吗？” 于航连忙起身相迎：“跃锋省长、秋皓厅长，快坐，泽凯部长十一点半以后暂时没有安排。志霖，给你们家乡的‘父母官’泡茶！” 张志霖立即手脚麻利的端茶递水，态度非常热情。 王秋皓厅长笑着问道：“办公室进新人了？还是我们河东省人？” 张志霖回道：“领导，我是河东交邑县人，今年选调进来的。” 于航主任笑着介绍道：“志霖，这位是你们河东的吕跃锋省长，这位是省财政厅的王秋皓厅长。你可得多上点心‘巴结’着，往后万一家里有什么事，还得靠领导们多关照不是？”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恭敬地说道：“吕省长好，王厅长好，请多多关照！” 王秋皓闻言朗声笑起来，摆了摆手：“现在该是你多关照家乡才对，志霖，可得为咱们河东多争取些利益啊！” 张志霖笑着回道：“我就是个小兵，要关照也得是我们于主任”！ 常务副省长吕跃锋开口说道：“我要是没记错，你是在办公厅工作的第一个河东人！” 于航想了想，说道：“办公厅好像确实再没有河东人，吕省长真是心细如发！” 聊了会，王秋皓厅长还特意留了张志霖的电话，表示以后要常来常往。 11点20左右，于航对张志霖说：“去泽凯部长秘书那通报一下，吕省长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好的主任，我这就去。”说完，张志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不一会，他便小跑着回来了，进门就说：“吕省长，部长请您现在过去。” 吕跃锋起身后专门说了句：“志霖同志，辛苦了！” …… 临近中午十二点，王秋皓厅长再次出现在办公室。他神色略显异样，招手示意于航主任到外面说话，那举动带着几分不寻常的谨慎。 下午刚上班，于航主任便把张志霖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闲聊几句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购物卡，轻轻推到张志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暗示：“这是你们河东的‘土特产’，王秋皓厅长特意给你多备了几份。” 看着桌上的购物卡，张志霖顿时有些发懵。手悬在半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志霖啊，” 于航慢悠悠地开口，“办公室工作，迎来送往在所难免，有些事情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嘛，算不上什么大事！” 实在拿不定主意，张志霖忽然灵机一动，欠了欠身子笑道：“主任，您平日里对我多有关照，我都记在心里，一直没寻着机会感谢您。这份心意您要是不嫌弃，就当我借花献佛，聊表心意！” 于航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弯起个弧度：“你小子，前两天那盒龙井，我昨儿才刚拆了封。” “主任您是不知道，” 张志霖赶紧接话，脸上的笑里掺了点自嘲，“我这第一个月工资还没见着影呢，实在是兜里比脸都干净。不然的话，就一盒茶叶，我怎么好意思拿出手！” …… 中组部每年会根据部委用人需求与地方干部队伍建设规划，遵循 “政治素质优先、专业能力适配、梯队建设统筹” 等原则，统筹协调选调生的挂职岗位，今年此项工作由张升局长具体负责。 4月25日上午，张升拨通了河东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的电话，寒暄过后说道：“博翔部长，这次前往河东省挂职的选调生，有不少可造之材，我重点给你推荐一人，财政部的张志霖，是华大正尧校长的博士生，正儿八经的金融学高材生，还是你们河东人！” 雷博翔部长热情地回道：“感谢张局为河东荐才，组织部门一定会为其安排合适的岗位，构建‘传帮带+压担子+多场景历练’的培养体系，让他在‘热锅上’练本领，最终实现‘培养栋梁之才’与‘推动地方发展’的双向共赢！” 张升继续说道：“作为党政领导干部后备培养对象，中央选调生挂职工作越来越受各级各地重视。博士学历的选调生起点较高，部分地区出台了相关政策，为博士选调生提供挂职副处级岗位的机会，符合发展要求。部里会总结经验，适时推广。” 雷博翔自然听出了这番话里的深意，当即表态：“河东会创先争优，拿出过硬举措，把挂职工作抓实抓细，抓出成效。” …… 4月26日，财政部召开部委会。第六个议题，俞东升司长汇报了2012年挂职工作方案。 能上会的方案，都是提前沟通好的，领导点过头的，方案被一致通过。 4月27日，财政部通过公告栏、办公系统对挂职人员进行公示，告知选调生挂职的相关安排，便大家进行监督。 4月28日，人事司组织召开挂职干部动员会。 俞东升司长在会上强调，要把挂职锻炼当成难得的工作机遇，深入调研，大胆实践，不断丰富基层工作经验，努力提高基层工作水平，为今后担当更重要的工作任务做好准备。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 同事们待他明显客气了几分，年轻干部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要知道挂职就等同于进步，部里700个行政编制，除去95名司局级领导，剩下的人里，只要年纪不算太大，或者在极其重要的岗位，谁不盼着能有个下去挂职的机会？ 挂职锻炼，不仅轻松自在、享受地方礼遇，回来还能提一级、拿补助，简直是羡煞旁人！可惜每年就那么十来个名额，狼多肉少，一般人根本“抢”不到指标。 那么问题来了，平时任劳任怨的张志霖，凭什么能拿到这个宝贵的名额？别说笔试面试双第一，那是糊弄鬼的。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很快，办公室主任陈泽良和副主任于航，分别和张志霖谈了话，鼓励他到了基层要主动 “沉下去”，敢于 “扛起来”，在服务群众中实现自我价值，成长为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栋梁之才。 同时，他们还“要求”张志霖，必须常回来看看，办公室永远是你的家！ 第22 章 离别！ 晚上回到租房，张志霖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把自己要下去挂职的消息告诉了张灵泽和刘云飞。 “真的？” 张灵泽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眼里满是真切的笑意，“你盼了这么久，总算得偿所愿了！” 一旁的刘云飞也替同学高兴：“可不是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下去挂职了，这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人围坐客厅，话题像被点燃的引线，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畅想。 忽然，张志霖带着几分留恋：“云飞、灵泽，估计下周我就要离开燕城，不能和你们‘并肩同行’了！” 刘云飞说道：“志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现在是奋斗的年龄，说不定哪天，我和灵泽也要离开燕城。房子你不用管了，完了我们商量一下，在单位附近租个两居室，这边通勤有些远。” 张灵泽深以为然：“我俩上班的地方离得不远，反正房租都差不多，不如选个离单位近的地方。早上能多睡一个小时，还不用挤早晚高峰的地铁。” 张志霖望着窗外夜色，轻声感叹：“在燕城生活了十年，这一下子要走，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是呀，人生能有几个十年？燕城的大街小巷，有我们整个青春！”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志霖，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在燕城站稳脚跟，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对，你先走一步，我们一定紧随其后，为挂职而努力、奋斗！” ……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霖看了看股市的行情，发现自己的两只股票已经涨到了70万，而且依然坚挺。 虽然很舍不得，但他忍痛套现了五万元。马上要离开燕城了，借人家的钱和情得还。 中午下班后，张志霖拨通了赵芸汐的电话，问她下午能不能请个假，陪自己买件衣服。 赵芸汐不问缘由，立刻就答应了。 跟办公室副主任于航打了个招呼，张志霖前往商场，这是他上班后第一次请假。 两人碰头后，张志霖不容分说的还钱。 赵芸汐没有推辞，把钱装进包里后，笑着问道：“股票套现了？我的钱又没用，你还不如让它在股市继续‘下崽’，将来好娶媳妇呀！” 张志霖开玩笑道：“就凭我这相貌，娶媳妇还用钱？芸汐，今天有两件事必须完成，第一、陪我给校长买件外套，五千到一万之间；第二、给你买件衣服，要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行、行、行，都听你的！”赵芸汐笑着拉住他的胳膊往里走，男人要面子的时候，就顺着他的意。 夹克的款式非常多，赵芸汐坚持要给校长挑一件显年轻的。 张志霖不太懂，但他对赵芸汐的眼光深信不疑。 买完夹克后，赵芸汐大大方方的给自己挑了件毛呢外套，2000多元左右，乐呵呵的看着张志霖付钱。 刚走出商场大门，张志霖便轻声说道：“芸汐，我马上要下去挂职了。这些年校长帮了我太多，我得去学校拜访他一趟，今天就不陪你吃饭了。” “啊？这么快就要挂职了？” 赵芸汐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语气里满是惊讶，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不舍。 “机会难道，这也是我的愿望。放心吧，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 下午四点，张志霖来到华大行政楼，等了一个小时校长才忙完。 进入办公室后，张志霖拿出外套，态度坚决地说道：“校长，您试试吧！” 杨正尧感受到了他的诚意，欣然接受了学生的好意，起身试了试夹克，还称赞道：“衣服不错，请参谋了吧？你可没这眼光！” 张志霖“嘿嘿”一笑：“第一次给您看衣服，我哪敢马虎大意，请大学同学参谋了一下。” “志霖，是女同学吧？我认识吗？你的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校长，您想岔了，是我们班的赵芸汐。” “赵芸汐？是不是你们班那个团支部书记？” “是的，她在中纪委工作。” 杨正尧若有所思地说道：“志霖，感情的事要当机立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遇到喜欢的人就大胆去追求。赵芸汐我有印象，很不错的女孩。” 张志霖回道：“校长，我马上要下去挂职锻炼，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是两地，我不打算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杨正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人家肯陪你买衣服，能对你没好感？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以后机场会到处都是，机会难得，你还端起架子了？我告诉你，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情投意合的人哪有那么容易碰到？志霖，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校长，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啥？我建议你下去挂职之前，把关系挑明，该表白就表白，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优柔寡断！” 张志霖有些纳闷，校长为啥对自己的感情问题如此上心？以前也不这样呀？ 他不知该如何应答，便转移了话题：“校长，下周我就要下去挂职了，以后不能常伴左右、聆听教诲，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杨正尧凝视着眼前的弟子，语气中满是期许与郑重：“志霖，你跟着我学习了五年，优点是有恒心、有毅力，缺点是眼界还不够宽、格局还没打开。这次挂职，正是你历练的好机会。下去之后，务必多听、多看、多思，增广见闻，打磨心性。” 临别的嘱托重若千钧，他缓缓道来：“我送你几句话：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为官从政，起步和开始十分重要，必须扣好廉洁从政的‘第一粒扣子’，做到‘心不动于微利之诱，目不眩于五色之惑’，做有原则、有底线的干净人。你们河东省情况很复杂，别前脚刚步入仕途，后脚便误入歧途！” 张志霖挺直脊梁，语气坚定如磐：“校长，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一定坚守底线，谨言慎行，廉洁自律，清白做人，干净做事，绝不给您丢脸！” 杨正尧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活一世，谁都不甘平庸。但挂职和任实职不同，不要为了有所作为急于求成，也不要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而是思虑深远，不断地淬炼自己，厚积薄发，为未来做好铺垫。 志霖，人这一生，起起落落、坎坎坷坷，皆是常态。只要你沉得住气、处事不惊，耐得住烦、稳扎稳打，静得下心、修身养性，相信一切都会云开月明，行稳致远！ 去了河东，我祝你破茧成蝶、功成名遂！” …… 河东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给赵学安书记汇报今年的中央选调生挂职工作，特意提到二局局长张升打过招呼。 赵学安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接到了几个电话，不好推辞呀！博翔，不如这样，找个地市当试点，把这几个‘牛鬼蛇神’都放在那，统一安排为挂职副县长，不要涉及其他市。” 雷博翔笑着说道：“还是书记办法多，您看河中市如何？” 赵学安想了想，说道：“河中与省会并州毗邻，交通便利，自然条件比较优越，工业门类较为齐全。我看行，就放在河中，你去安排吧，态度积极些，要不然又说我们不配合工作。” 五月一日，张志霖请客，邀请了刘云飞、张灵泽、赵家康、赵芸汐、慕雪琴、马艳、冯姝和刘德凡。至于袁浩就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是体制中人，自然知晓挂职锻炼的意义，大家都由衷地为班长感到高兴，席间言谈满是祝贺，唯独赵芸汐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五月二日，张志霖继续请客，和几个小师弟把酒言欢。 短短一年，他就现在成了师弟们的偶像和奋斗目标。 收假第一天，中组部召开选派到西部地区、老工业基地、革命老区挂职干部岗前培训座谈会，张志霖参加。 干部二局局长张升出席会议并讲话，他勉励大家要积极作为、严格自律，树立“立场坚定、旗帜鲜明，高瞻远瞩、锐意改革，清正廉洁、乐于奉献，攻坚克难、担当作为”等良好形象。 会议散场时，张志霖特意绕到出口，候着正准备离场的张升局长，恭敬地问了声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张局长态度亲和，特意停下脚步鼓励了几句，并压低声音说道：“正尧校长对你寄予厚望，为了你去河东挂职没少操心，下去后一定要坚守廉洁底线、持续提升自我、认真履职尽责、勇于担当作为，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张志霖郑重回应："请您放心，我定会珍惜这次机会，放低姿态、虚心学习，用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尽全力提升自己，绝不辜负您和校长的悉心栽培与殷切期望！" …… 望着张升局长渐行渐远的背影，张志霖的眼眶微微发热。此刻他才明白，校长一直在背后默默为自己铺路搭桥，这份深情厚谊，现在只能记在心中，他日必当图报。 第23 章 走马上任！ 5月5日，财政部挂职干部，在部里办理了相关手续，接受了组织谈话，走完流程后即将启程前往各省。 张志霖特意去了俞东升司长办公室，聆听教诲，表明心迹。 5月6日，张志霖收拾行囊，只留了一套换洗衣服，其它的全部打包寄回老家。 晚上，几人坐在烤肉摊上，为张志霖和刘德凡送行。滋滋作响的肉串，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离愁。 尤其是张灵泽，他和张志霖从本科到现在，“同居”了十年，自然极其不舍。 刘德凡忍不住说道：“我们他娘的是去‘建功立业’，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来，集体走一个，一口气吹一瓶！” 刘云飞拿起酒瓶说道：“德凡说得对，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志霖、德凡，你们一路顺风、大展宏图！” “咣当”一声，酒瓶同时磕在桌面上，四人对瓶吹！ 张志霖心生感叹，在燕城整整待了十年。从初来乍到时的青涩莽撞，到现在的踌躇满志，明天终于要和这座城市告别了！ 他又猛灌一口，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空瓶被随手放在桌边，发出轻响。 离开是蓄力，是为了更好的回来！终有一天，他要带着更硬的翅膀，站在这座城市的顶端！ …… 5月7日，张志霖跟随“大部队”前往家乡河东省。 河东省隆重举行“2012年中组部选派挂职干部欢迎会”，省委书记赵学安出席会议，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中组部、各派出单位的大力支持表示衷心感谢，对新一批来河东挂职干部表示热烈欢迎。 赵学安希望挂职干部胸怀“国之大者”，发挥站位高、视野广、专业强、资源多的优势，帮助河东省在政策争取优化、工作对接、项目招引上协调联络，确保干一件成一件。 赵学安表态，河东省将精准选派、大胆使用，周到细致做好服务保障工作，在政治上多关心、工作上多支持、生活上多照顾，为挂职干部提供干事创业广阔平台。 5月8日，2012年中组部选派来河东挂职干部集中培训班在省委党校开班，省委书记赵学安、省长王道鑫分别向挂职干部授课。 两位领导衷心希望大家迅速熟悉情况，转换角色，融入河东，发挥特长优势，积极担当作为。尤其是在重大项目招引上，协调联络、穿针引线，为河东的建设施展才华、建功立业。 5月9日，按照省委组织部的统一安排，张志霖和另外五名选调生一同前往河中市委组织部报到。随后他们将奔赴各自挂职的县区，正式开启基层工作。 途中，一行人自然地攀谈起来，彼此渐渐熟悉。夏逸泷还建了个qq群，把大家都拉了进来。 包可珂来自发改委，华大博士；夏逸泷则是中组织部，燕大博士；汤元锐来自政法委的，政大博士；程宇来自水利部，南大毕业；李凌来自住建部的，华大博士。 让张志霖颇感意外的是，包可珂和李凌竟然是华大的校友，在学校还打过照面。 凭借这层特殊的关系，三人很快就聊的火热，打成了一片。 下午四点，一行人赶到河中市委。 市委书记刘子昂高度重视，亲自组织召开了“见面会”，市长杜昊然、市委副书记谢维良、市委组织部长程凯元等领导参加。 会上，刘子昂书记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并表态，市委、市政府将一如既往重视选调生的培养工作，努力为优秀年轻干部提供更广阔的施展才华、干事创业平台，真正让想干事的有机会，让能干事的有舞台，让干成事的有待遇。 市长杜昊然寄语选调生，一要勇于吃苦，磨炼意志、汲取力量，在服务群众中挥洒青春、锻造成才；二要稳得住心神、耐得住寂寞，克服成长过程中的忧虑和困惑，静下心来、沉下身去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三要善于交流，从身边人身上获取智慧、与身边人共谋发展；四要堂堂正正，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遵守党纪法规，坚守清白立身、干净干事的底线。 走完流程后，刘子昂书记又宴请了大家，晚宴规格相当高。 张志霖暗暗算了下，今晚的酒菜没有四五万是下不来的，还是地方上“豪气”，大学和部委都比不了！ 来到河中市第一天，六名选调生就被市委、市政府领导给了个“下马威”，全部被灌醉！论喝酒，这些初出茅庐的小伙子那是“老江湖”们的对手。 5月10日，市委组织部长程凯元分别和大家进行谈话，交代了注意事项，提出了殷切期许，随后便安排大家前往各自挂职的县区，走马上任。 此次挂职干部的任职规格比较高，均被安排为副县长。市委为彰显重视，特意安排车辆送大家赴任。 负责送张志霖前往永安县上任的，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一路上，纪涛对张志霖始终保持着恰当的客气 —— 毕竟对方是从财政部下来的博士生，底细尚未摸清，此时结个善缘才是明智之举。 车行途中，纪涛含笑开口：“张县长，真没想到您是交邑县人。这下可好了，回家方便多了，开快点一个钟头就能到！” 乍然听见 “张县长” 这个称谓，张志霖心头猛地一震，不适应的同时，又掺杂着难以言喻的微妙滋味。他一脸笑意回道：“是呀，在燕城待了十年，父母年龄都大了，如今总算能常伴左右，尽尽孝心了！记科长，今天劳烦特意陪我跑一趟永安，改日一定请你‘坐一坐’！” “就怕张县长忙，我肯定是随叫随到！”纪涛连忙接话，语气里透着热络。 “那敢情好，以后一定常来常往！” …… 下午三点，车辆刚驶入高速出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县委办副主任郑炎珂、政府办副主任苏然与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段钊便迎了上来。 纪涛下车后只是草草打了声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张志霖，便径直登上了等候的车辆。随即，四辆车直奔县委大院。 这一连串举动落在张志霖眼里，他敏锐地察觉到，纪涛科长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快 —— 想必是觉得这样的迎接规格，未能达到他的预期，面子很重要。 市委组织部的干部科科长，很有牌面，属于走到哪都能“吃得开”的角色。但他毕竟是正科级干部，永安县能派出三位手握实权的科级领导出面迎接，本已是经过一番考量的安排。 车辆驶入县委大院停稳后，纪涛直接带着张志霖走向县委书记办公室。 刚到县委办门口，就见县委书记张稳、副书记余正阳与组织部长王玉龙已迎了出来。 纪涛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快步上前笑道：“张书记、余书记、王部长，给你们永安县送人才来了！” “辛苦纪科长了，下午必须得让你‘尽兴’！” 张稳笑着应道，随即转向张志霖，语气中满是热忱：“华大金融学博士，财政部给咱们送来大才！志霖同志，欢迎你到永安县工作！" 张志霖忙说：“愧不敢当！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还请各位领导多指点。” 进入办公室后，只见茶几上的水果摆的满满当当，还放着几盒“华子”，张志霖又心生感叹，这比部里“阔气”多了，不愧是基层，感觉肆无忌惮的样子。 几句寒暄过后，张稳正色道：“虽然挂职不改变行政关系，但永安县得做相关备案，以便开展管理和考核工作。玉龙，你负责做好编制备案等相关工作，务必尽快落实到位。” “好的书记，我亲自办理。”玉龙当即应道。 张稳点点头，继续部署：“等下玉龙先送志霖同志去县政府，让博文县长按程序宣布挂职任命，明确工作分工。我的意见是，让志霖同志重点配合财政和招商引资这两块工作。 晚上安排个便饭给志霖同志接风，以后要在一个锅里‘抡马勺’，大家彼此熟悉熟悉。” 十分钟后，组织部长王玉龙带着张志霖去了县政府。 县委办主任夏旭拿着个档案袋走了进来，不动声色的放在纪涛右手边。 张稳微笑道：“记科长，永安没啥特产，就几条口粮烟，可不能推辞！” “书记太客气了！” …… 王玉龙部长把张志霖带进县长办公室，笑着介绍道：“县长，给你送帮手来了！张志霖同志，华大金融学博士，财政部的大才！” 县长师博文起身说道：“志霖同志，早就盼着你来了。一路辛苦，坐下说！” 张志霖欠身落座，语气恳切道：“县长，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麾下的兵，绝不因‘挂职’身份而‘避重就轻’，一会像永安的干部一样‘顶上去’！” 师博文笑着说道：“我也会把你和其他副县长一样用，为永安发展注入新鲜活力，最终实现干部培养与地方发展的双向赋能。” 第24 章 副县长的待遇 场面话讲完后，县长师博文说道：“志霖，关于你的分工问题，我和张书记聊过，打算让你协助我和方毅，分管财政工作，配合副县长张英豪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完成我交办的其他工作。” 张志霖当即回道：“好的，县长，我服从组织安排，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 师博文继续说道：“你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了，在316。关于秘书、配车和住房问题，参照其它副县长的标准，我已经交代办公室副主任苏然去安排。” 副县长可以配秘书？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客气地说道：“让您费心了！下来的时候，主任多次强调，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决不能搞特殊化，要以过硬的作风赢得信任。” 师博文笑着说道：“待遇问题马虎不得，这些都是有规定的，不算搞特殊化。志霖同志，你先熟悉环境、熟悉工作，了解一下我们永安县的风土人情。明天县政府召开常务会，我在会上宣布你的任命和分工。” 见状，张志霖起身说道：“那就先不打扰您工作了，有事您随时叫我。” …… 出来后，他径直去了316办公室，基本快到办公楼那头了。 推开门的刹那，张志霖就愣住了！这间办公室竟和县长的套间如出一辙，外间足有二三十平米，宽敞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窗漫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连绿植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鲜活。办公设施一应俱全，都是全新的，泛着低调的光泽。 最让他欣喜的事，里面还带着一间休息室，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摆在中央，床品一看便知档次不低。 这条件，和部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就连俞东升司长，都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基层果然不同凡响，不是说永安县财政状况不太好吗？ 政府办副主任苏然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县长刚交代下来的任务，要给张志霖配齐房子、秘书和车子，这事儿让他犯了难。 房子还好办，政府家属楼里还空着两三套，直接安排就行。可这秘书的人选，却成了块难啃的硬骨头。他试着找了两个干部征求意见，没成想人家都找了一堆借口，硬是把这活儿给推了。 在县里，两办就是最大的“江湖”！这的干部，除了几个埋头写材料的“牛马”，剩下的几乎都是有门路的 “关系户”。大家挤破头进政府办，图的是跟实权领导，谋求仕途上的进步，而不是来“伺候”待一两年就就拍屁股走人的挂职干部。 谁都清楚，挂职干部手里基本没什么实权。跟着他得不到一点实惠，想让领导招呼点小工程、小项目，纯属痴心妄想。至于仕途上的提携，更是想都别想，组织会听一个挂职干部的推荐？ 所以对大家来说，协调挂职干部的工作，简直是浪费时间，没人愿意接这差事。 而且苏然只是主持政府办工作的副主任，在安排工作上做不到主任那么硬气。 思前想后，他只能挑软柿子捏，“盯”上了干部蔡泽墨，只因为他老子已经退休了，而且进办公室没多久。 下午四点，苏然给蔡泽墨打了个电话，让他来一趟自己办公室。 不到三分钟，蔡泽墨快步走进来，恭敬地问道：“主任，有什么指示？” 苏然郑重其事地宣布：“泽墨，经办公室研究决定，安排你协调志霖副县长的工作。 志霖县长是中央选调生出身，不仅是金融学博士，还是财政部下放的干部，前途不可限量。希望你能把握这个难得的机会，服务好他的工作。” 我去你姥姥个腿！副县长王茂伟、张英豪和公安局局长李善燚都还没配秘书，为什么让我去“伺候”一个挂职的？ 蔡泽墨一脸为难地说道：“主任，我没有经验，怕服务不好领导……” “这是组织决定！” 苏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有不懂的地方，你直接来问我便是！”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蔡泽墨想推脱的念头。 回到办公室，蔡泽墨立即给父亲打电话，把苏然的安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父亲沉思片刻，无可奈何道：“挂职的也要有人‘伺候’，你现在资历浅，不能跟苏然硬顶。实在不行，就先服从安排吧！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泽墨，你要记住，别因为他是挂职的副县长就看轻了。也不能因此轻视人家，工作上该配合的得全力配合，能结个善缘最好，说不定将来哪天就能多条出路。” 蔡泽墨仍有些不甘心：“爸，要不你找找苏然，把我调到王茂伟或者张英豪那边去？” “唉，” 父亲叹了口气，“我跟苏然本来就没什么深交，现在又退下来了，人走茶凉，去找他怕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听父亲这么说，蔡泽墨也没了辙，悻悻道：“算了，伺候就伺候吧，权当是浪费两年时间了！” …… 解决了张志霖的秘书问题，苏然稍微松了口气，但司机人选仍是“老大难”。这些司机更注现实，都想伺候实权领导，从而搞点小工程、小项目，捞点实惠，根本不把挂职领导放在眼里。而且他们都是大老粗，安排的不满意真敢跟你翻脸。 万般无奈之下，苏然把目光投向了一名52岁的司机，他处于半养老状态，领导们都不太想用。 五点半左右，县委办主任夏旭打来电话，请张志霖去永安宾馆，张书记安排了接风宴。 对于挂职干部，县里向来是 “实权虽不与，礼遇必周全”，待遇方面绝对不会差事。花的是公家的钱，还能彰显领导风度，何乐而不为？ 在办公室里稍作等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志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朝着永安宾馆走去。 刚踏出办公室门，一个略显洪亮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是志霖吧？我是副县长张英豪，咱们是邻居！” 张志霖连忙上前一步握手：“张县长好，初来乍到，以后请多关照！” “太客气了！一起走吧，刚才县委办通知，晚上给你接风。” 幸好有人带路，要不然张志霖还不知道永安宾馆在哪。 两人边走边聊，张英豪说道：“县长前几天找我谈话，让咱俩一起负责招商引资工作，以后要在一个锅里抡马勺，有什么事情咱多沟通。” 张志霖回道：“说实话，我对招商引资工作比较陌生，还请张县长不吝赐教！” 张英豪随意说道：“不是什么高难度工作，口号喊得震天响，能落到实处的项目没有几个，人家凭啥来永安投资？来一个死一个，哎，这营商环境……一言难尽！” 永安宾馆就在隔壁，从县委大院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吃喝”很方便。 走进包间，县委办主任夏旭和政府办副主任苏然正在忙活，县领导还一个没来，大家非常注意出场次序。 张英豪精准的找到自己座位，张志霖自觉的坐在他左手边。 不一会，副县长赵财旺和公安局长李善燚走了进来，热情的和张志霖打了声招呼，然后找位置落座。 虽然没有桌签，但大家绝不会坐错位置，这是政治站位问题。 5点50分，常委们和人大、政协领导陆续到来，大家都会和张志霖主动攀谈几句。 5点55分，县长师博文和常务副县长方毅到位。 5点58分，张稳书记和市委组织部干部科长纪涛走进包间，身后跟着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和组织部长王玉龙。 众人依次落座时，桌上的凉菜已整齐码放妥当。张稳起身说道：“感谢记科长不辞辛苦给我们永安县送来急需的人才，欢迎志霖同志加入永安这个大家庭。 永安的条件不比燕城，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全力做好后勤保证工作，让挂职干部生活舒心、工作顺心……” 起场酒喝完后，张志霖和纪涛成了全场重点关注对象，不把二人喝好、喝倒，就说明永安县领导班子没有战斗力。 面对众人的“围攻”，张志霖只能硬着头皮上，但他哪是这群“油袖干部”的对手，不到一个小时就败下阵来，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最后被人扶回了酒店房间。 …… 晚上九点，政府办副主任郑炎珂把司机高飞“请”到办公室，跟他聊给张志霖当司机的事。 没想到高飞姿态很高，说道：“给谁开车不是开？主任都放话了，我还能拒绝不成？” 郑炎珂高兴地说道：“还是老同志觉悟高，老高，谢了！” 没想到高飞又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儿媳妇怀孕了，在乡镇教学实在不好照顾，主任能不能帮个忙？县城随便哪个学校都行！”说完，他便从怀里掏出个信封…… 第25 章 吉祥物！ 从苏然办公室出来，高飞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最近，司机圈私下里没少讨论，谁会成为倒霉鬼，被分配给新来的挂职副县长。甚至有人扬言，如果苏然敢让自己给张志霖开车，别怪自己不给面子！ 高飞知道苏然在犯难，他一直在等苏然主动找自己，“信封”早就备好了。能把儿媳妇调回县城，他不介意去伺候两年挂职领导。 苏然虽然为难，但他协调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虽难但可以办，又有“信封”拿，两人各取所需，这事就都成了。 …… 第二天十点，张志霖才晕晕乎乎的来到单位，根本没人管。 不一会，蔡泽墨进来报到，手里还拿着四条“华子”和两盒茶叶。 “张县长，我是办公室的的蔡泽墨，主任安排我协调你的工作。这个月的烟和茶叶领回来了，我给你放柜子里。” 张志霖疑惑着问道：“烟和茶每月都发？这符合标准吗？” 蔡泽墨如实回道：“县长，这是政府办的惯例，每位副县长都有，每月都发。” “你先放柜子里吧！” “县长，还有您的个人接待，我提前给办公室打声招呼就行，具体由接待办负责安排。” 张志霖不好说什么，这是一个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有的“待遇”，你非要故作清高、特立独行，只会触犯众怒，难以在这个集体立足。 蔡泽墨继续说道：“您的住房在政府家属楼二单元302，我早上去看了下，家具一应俱全，可以拎包入住。 苏主任安排了高飞给您开车，专车是一辆帕萨特，前年采购的，车况还不错。如果下乡，可以申请霸道。” 听到这些待遇，张志霖感慨万分，怪不得人人都说基层好，副县长的待遇也太夸张了，吃住行全包呀，这在部委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泽墨，辛苦你了！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你多提醒一下。” “好的县长，有什么安排您随时吩咐，我办公室调整到对面了。” 张志霖开口问道：“政府办由郑主任主持工作，主任是有其它工作安排吗？” 听到这个问题，蔡泽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他讪讪一笑，解释道：“县长，政府办主任是周伟强，随性洒脱，今年没怎么来单位，领导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苏主任主持工作。” 堂堂政府办主任，全县第二正科，还能这样？虽然很是好奇，但他没有多问，毕竟才刚跟蔡泽墨认识，交浅言深是大忌。 张志霖继续说道：“县长昨天和我谈了工作分工，主要配合开展财政和招商引资工作，你把相关文件整理一下，我学习学习。” “好的县长，我现在就去整理。”嘴上答应着，但蔡泽墨心里想的是，配合“分管领导”分管工作，谁会听你的？还是安分些少折腾吧！ …… 下午三点，县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县长师博文宣布了挂职任命，明确了工作分工，张志霖首次在全县领导干部面前亮相，引来了一阵掌声。毕竟华大金融学博士、财政部挂职干部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本次会议，张志霖完全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听取各项议题，揣摩领导们的发言，感觉收获很大，很想参与到具体工作中。 但事与愿违，开完会后，他完全成了闲人，没有人来汇报工作，没有具体的事干，唯一能做的是学文件、学政策，然后就是吃饭睡觉，连找自己喝酒的人都没有。 实在闲的无聊，张志霖去副县长张英豪办公室串门，看看他最近对招商引资工作有什么安排。 张英豪很热情，谈到工作时他说：“招商引资工作重点是完成考核任务，核心量化指标是签约项目数量和实际到位资金。签约项目咱可以‘造假’，但实际到位资金就‘难搞’了，尤其是外资到位额，需以商务部统计口径为准，基本上不可能完成。你想想，哪个外资回来咱们永安县投资？” 张志霖说道：“全市情况都差不多，咱们完成不了，其它县同样如此，估计都得扣分吧？” 张英豪摇了摇头说：“不能扣分，这项指标得出去‘买外资’，每年都得花钱，我基本上对接的差不多了。” 还能这样搞？张志霖真是长见识了！ 张英豪继续说道：“至于签约项目数量和质量，咱今年也不用慌，铝系综合循环经济项目投资400亿，在省上都挂了号。再随便弄几个签约项目，全年考核肯定排第一，今年的任务基本完成。到了年底，去市招商局‘运作’一下就行了！ 县财政专门拿出 500万元，设立招商引资专项资金，为招商工作提供经费保障。志霖，你要有门路，可以自由发挥，引进一个企业就是大功劳。经费方面无需多虑，只要是正规发票、金额不太大，都可以给你报销！” 合着这项工作全年都没啥事了？张县长还好意给自己分一杯羹？招商引资不是为拉动地方发展吗？怎么成了单纯的完成任务？ 带着诸多疑惑，张志霖回到了办公室，想着自己还能干点啥？总不能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吧！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四点多张志霖提前下班，坐上专车，带了两条烟和一盒茶叶，回家看父母。 至于公车私用，根本不是问题。对于县级领导和科级一把手来说，单位配的车就是自家的，可以随便用。他唯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是，司机高飞今天要返回永安，周日或者周一还得来接自己回单位。 当帕萨特驶入西营镇，稳稳停在张志霖家门口后，原本静谧的小镇彻底轰动！ 他在河中市当副县长的消息，早就在镇上传的人尽皆知，只是没人亲眼见过排场。如今专车接送的架势摆在眼前，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路边，眼神里混着好奇、羡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低声议论的声响像潮水般漫开来，把这个寻常的周五傍晚搅得格外热闹。 老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世上，大抵没几个人不想在父老乡亲面前挺直腰杆，替爹娘争回几分体面。张志霖心里自然也揣着这份念想，毕竟上了这么多年学，他亏欠家里太多，从未真正为爹娘做过什么贡献。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爹娘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当看到儿子从专车上下来，二老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笑容里的欣慰与骄傲，是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灿烂。 司机麻利地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拎了出来。 张志霖接过那几条烟和几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转头对司机客气道：“高师，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吧，路上多加小心。” 高飞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点头应道：“县长，那我就先回去了，用车你随时打招呼。”这点察言观色的人情世故，他心里门儿清。 进门后，看到儿子把两条“华子”放在茶几上，老爹脸色立马变了，眉头拧成个疙瘩，沉声喝道：“志霖，你刚当了官，不能贪污！” 张志霖忙说：“这是单位发的福利，每个副县长都有！” “哦？是单位发的？” 老爹紧绷的脸慢慢松开，嘟囔着接话，“这还差不多。只要是公家发的，那就没啥说的！”他听说过，有些单位还直接发房子呢！ 说着，老爹拿起一条烟掂量了掂量，脸上渐渐漾开笑意：“那我就沾沾我儿子的光，抽两条‘华子’！志霖，往后别往家带这些了，你在外面应酬多，自己留着招待人。还有，你当这官不容易，要牢记，该拿的拿，不该碰的千万别伸手。咱家虽说不富裕，但吃饱穿暖没问题，犯不着做那贪污犯，让人戳脊梁骨！” 张志霖笑着回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那样的蠢事，给你们丢脸！对了，上次跟你们说的翻修房子的事，最近就能动工了。我去年瞅着行情买了两只股票，这阵子涨得不错，连本带利赚了七八十万，足够给你们盖栋亮堂的新房了。” 母亲高兴地说道：“七八十万？乖乖，这么多？老头子，你听听，儿子有本事了，要不咱就把老屋拾掇拾掇？” 老爹脸上也泛着喜色，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却又摇了摇头：“不行！钱是志霖正经赚的，这没错，但他刚坐副县长的位置，咱就大兴土木盖房子，街坊邻居看见了，保准有人背后嚼舌根，说钱是志霖贪污的！ 这房子虽说旧了点，但不漏雨不进风，完全没那个必要。 志霖，你把钱好好攒着，将来娶媳妇、买房子，用钱处多着呢！” 母亲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爸想得周全！咱不急，日子慢慢过，稳稳当当比啥都强。” 正说了，妹妹张楚瑶进门了。看到哥哥在家，高兴的直接就扑过来了。 第26 章 同学的建议 妹妹到了高三，学业愈发紧张，两周放一次。 张志霖半句没提学习的事，怕她有压力。但一个劲的叮嘱她，一定要吃好喝好，营养才能跟得上。还塞给妹妹两千块零花钱，让她买两件夏装。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时，马洋和焦炜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张县长可算回啦？”焦炜人还没站稳，嗓门先亮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咂着嘴笑道：“哎呀呀，瞧瞧这精气神、这气度，当了县长就是不一样！” 一旁的马洋也笑着拍了拍张志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诚：“志霖，恭喜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终于得偿所愿了！” “走，咱们院子里坐会，凉快！”张志霖脸上漾着笑意，也想和发小分享一下喜悦之情。 母亲张罗着炒菜，父亲直接去小卖部买啤酒，要让儿子好好和朋友乐呵一下。老张家八辈没出过没出过这么体面的人物，必须在家里庆贺一下。 没多大工夫，院门外又传来了说话声，原来是二叔二婶、姑姑姑父闻讯赶来了。 “志霖出息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去灶房帮忙，很快便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满院子的笑语，把这份喜气烘托得愈发浓厚了。 院子里，张志霖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挂职，一挂了之，无平台、无抓手，有劲无处使，有想法难作为，甚至由衷被“边缘化”的感觉。 焦炜说道：“志霖，说句实话，我都不认识咱们县的挂职副县长。一般情况下，县里会‘礼待’挂职干部，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人，不得罪、不怠慢。 把挂职干部放在‘贵宾’的位置，象征性地安排一点事‘意思意思’，充当一些不起眼的‘看客’或‘配角’，从早到晚都在开会。实际上是有名无实、有岗无责，基本上到处都这样。” 马洋也无奈地说道：“很多挂职干部把基层锻炼当‘跳板’，干一两年就走，增加升迁筹码，为日后的提拔重用作铺垫。 就算想干点事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干砸了反而影响日后的‘前程’，所以就形成了‘不干不好意思，干点意思意思，干多你啥意思，走了没啥意思’的局面。反正我知道的挂职干部，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等归期一到，马上打道回朝，基本上都能提一级。” 焦炜继续说道：“挂职干部想有所作为，必须靠个人觉悟、人脉资源以及书记、县长的重视程度，如果主要领导不重视，资源比较少，那就混一天算一天，安安稳稳过完一年，就当‘度假’，回去也算是有了基层工作经历。” 听了两个发小的“丧气话”，张志霖感叹道：“再好的制度，具体规定不明确，细节设计跟不上，最后还是会流于形式。哎，看来我只能混两年日子了！” 焦炜宽慰道：“尽管效果不尽如人意，但在基层‘过一遍水’，哪怕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看，也会有所收获。至少了解了基层情况，等你以后当了大官，在作决策、执行政策时，就会符合基层实践。现在上面制定政策，纯粹的坐在办公室拍脑袋决策，一点都不考虑基层的实际情况，简直是纸上谈兵、狗屁不通！” 马洋说道：“不说那些没用的，志霖肯定是想干点事情，咱帮他合计合计。” “合计啥呀，除非有省市领导打招呼，才能分配到实权。要么就去给县上要钱、要项目，说不定还能吃点‘过水面’！” “话糙理不糙，老焦说的有道理，对于书记、县长来说，你得先‘有用’，才会让你‘干活’。志霖，我说句不中听的，领导们干工作只是为了工程、项目、利益，你得‘投其所好’，才有可能拿到一定的实权，去开展工作。” 焦炜感叹道：“在其位，谋其政，不给你明确分工，啥都干不成。就算给你分工，下面那些局长也未必听你的，他们都是一群老油子、老狐狸，哄死人不偿命。都说有为才有位，我看纯粹是瞎扯淡，没有位置你怎么作为？” 听了他二人的分析，张志霖真心想做点事觉得太难了，自己拿什么去“投其所好”？就算自己是财政部的干部，国库司、预算司、经建司等实权部门，只认识几个“小喽啰”，根本不可能为永安县争取来资金、项目，难道这两年真的要“混吃等死”？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焦炜说的对，多听多看总没错，就当积累经验。 夜幕低垂，堂屋里暖意融融，一大家子和两个发小围坐一桌。谈笑声、碰杯声混着饭菜香，所有人的眉眼间都漾着真切的欢喜，为张志霖“功成名就”感到骄傲和自豪。 不远处的李妍颜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她的父母脸上满是愤愤不平，那股子羡慕嫉妒恨几乎要从皱纹里溢出来。 “老头子，张家那小子真当县长了？凭什么？” “哎，听说是副县长，这世道真是乱套了！才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能懂个啥？会干啥？就敢让当这么大的官，真是扯淡！” “现在就当了副县长，以后不得当市长、省长？哎，咱家闺女怎么就没这个福气？谈的好好的，为啥就分手了？”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闺女让我们不要乱说话，我看是她心虚！志霖这孩子我们从小看着长大，不像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你啥意思？怀疑自己的女儿？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哎，不说了！” …… 舒舒服服在家里待了两天，到了周日，司机高飞开着专车来接，张志霖顺路把妹妹送到了学校。 专车开进永安县时，路边已经有工队开始施工了，司机高飞忍不住吐槽道：“又开始修路了，去年才刚修完，真是钱多的没地方去了！” 张志霖问道：“高师，这条路去年刚修过？” “哎，可不是嘛，有事没事就修这条路，明明完好无损的道路，结果却三天两头的修。张县长，你看着吧，过几天这就会堵得水泄不通，开工三天就会休息四天，几公里的路，能晃晃悠悠修一年！ 刚能顺畅的跑几天路，没过一段时间施工队就会卷土重来，继续开挖！今天是供水公司铺水管，明天轮到燃气公司搞管道，后天就是电力部门埋电线，反正就是各挖各的，都有自己的施工队和施工时间。好好的一条路，就这么被反复折腾，天天修谁能受得了？” 张志霖感慨道：“这就是没有需求创造需求，既影响了交通，又给大众出行添堵，还连带着让做生意的也深受其害，最终浪费的是财政资金、纳税人的血汗钱！” “哎，这种事多了去了，县里这样，市里也这样，省上也好不到哪去，根本没有管！” …… 回到公寓，那种“囚鸟”的感觉又袭来，张志霖颓然坐在客厅里无，在永安县连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打开手机，看到选调生qq群里正在有人吐槽。 包可珂：刚到昭余县，太他娘的无聊了，兄弟们，要不要组织个活动，咱们一起去哪玩玩？ 李凌：我看行，反正咱是“吉祥物”，可有可无，去哪也没人管，还不如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两个华大校友发声了，张志霖自然要响应：河东省名胜古迹很多，如果有意向，我可以给大家当向导。 夏逸泷：刚想起志霖是河东人，那就你来牵头，我正好闲得蛋疼。 汤元锐：逸泷，你是中组部的，还能闲着？ 夏逸泷：不然呢？我还能参与到组织工作中去？连根毛都沾不上！ 程宇：县长跟我谈了几次，让我去水利部争取项目，简直无语了，真看得起我！ …… 最后，集体决定：周五下午在市里碰头，由张志霖牵头，游河东。 晚上七点，张志霖肚子开始叫了，便一个人出去吃饭。 楚团长说：河东菜上不得台面，张志霖不以为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河东后，他的胃享福了，啥都能吃得惯。 永安县的黄条条、捏疙瘩、摊摊就非常好吃，还有合碗子、过油肉、骨累、王家豆腐宴也很美味，一天吃三顿都不腻。 步行来到中心街，看到一家饭馆人气很旺，张志霖看了看招牌：客满堂剔尖馆，便走了进去。 看了菜单，他点了一份照片剔尖。 刚一会剔尖上桌，面条粗细均匀，口感软嫩又不失劲道，搭配各种荤素浇头，味道十分不错，吃着非常爽口！ 正吃着，旁边有人打招呼：“张县长？你也吃饭呀！” 张志霖抬头一看，发现不认识，只能朝对方笑了笑：“是呀，这的剔尖很不错！” “我是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那天开会你刚上任。”说完，他喊了声：“老板，结账，还有这的！” 张志霖赶忙起身：“崔局长，我自己来！” “张县长，一份剔尖而已，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 第27 章 第一个朋友 吃完饭后，张志霖和崔鹏飞一同走出饭馆，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崔鹏飞侧身引荐身旁的人：“张县长，这是我同学，回水湾镇的副书记梅诗扬。” 张志霖闻言，主动伸出手。梅诗扬连忙上前一步握住，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张县长好，我是梅诗扬，以后还请多关照。” 张志霖笑着说道：“就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以后常来常往！” 崔鹏飞看了看天色，提议道：“张县长，这会天气正凉快，要不要走走，消消食？前面不远就是翠峰公园，那儿草木葱郁，空气格外清新，往山顶一走，整个永安城的景致尽收眼底，称得上是咱们这儿散步的好去处。” 反正闲着没事干，张志霖便笑着点头：“好啊，你们要是不忙就去转转。” 好不容易有人主动凑上来，他自然想借机了解一下永安县的情况。 翠峰山，被誉为 “华北最大山顶公园”。公园内空气清新，植被丰富，有完善的步道系统，这会散步的人很多。 三人边走边聊，张志霖随意问道：“政府办主任周伟强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真够潇洒呀！” 崔鹏飞笑道：“周主任生性洒脱、不拘小节，30岁时当了政府办主任，放眼全市也是最年轻的。可惜那年上副县长的时候，被他父亲给‘拦’了，被打击的一蹶不振。从那以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不仅沉迷女色，还遍览全国大好河山，活的是相当潇洒。” 张志霖好奇的问道：“政府办主任这么重要的岗位，他去潇洒，不能换个人当吗？” 梅诗扬低声说道：“周主任他父亲当过副市长，现在是市人大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谁愿意得罪他？周主任只有钱不够花的时候才回来，待两天就走。” 崔鹏飞补充道：“其实政府办人人都是受害者，就像‘没娘娃娃一样’，调动工作没人做主，十几个借调的，提拔上没人撑腰。郑炎珂主任主持了五年工作，迟迟转不了正，副县长遥遥无期，快郁闷死了。” 周伟强的 “奇闻轶事” 早已成了永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窥一斑可知全豹、观滴水可知沧海，足以见永安县政治生态的糟糕境况。 还是那句话，交浅言深，谓之失言；交深言浅，谓之失人。大家刚认识，聊些“花边新闻”没问题，但不宜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政治问题。 不论如何，张志霖总算在永安县有了认识的人，临别时三人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快回到公寓时，赵芸汐的电话打过来了，她打趣道：“张大县长，还在忙工作吗？” 张志霖自嘲道：“我倒是想忙，可哪有工作让我忙？芸汐，你挂职的时候也是这么无聊吗？” 赵芸汐笑着说道：“我那会挂的是县纪委副书记，还办了几个案子，不算无聊。不过一起下去挂职的其它人确实很无聊，都成了‘开会专业户’。 班长，依你的性子，肯定是想做点事。但毕竟是挂职，‘手伸得太长’会惹人厌的！” “罢了，那就姑且当个‘吉祥物’，权当用这两年时间，研究一下县乡运行机制吧！” “对了班长，最近打算回燕城吗？” 张志霖略一思忖，答道：“暂时没这打算，怎么了？” “我建议你一个月最少回来一次，维护一下部里的关系。毕竟两年后你得回来，到时候有人帮你说上句话，岗位安排上或许能更称心些。很多事情就在领导的一念之间，多走动肯定没坏处。” 这话让张志霖心头一凛，校长、俞司长，还有办公室主任，确实该常联系着。他当即应道：“芸汐，你说得在理，关系在于维护。这周末跟几个一起下来的选调生约好了，打算在河东转转，下周末我回趟燕城。” “成，回来前一定提前吱声。” 赵芸汐轻快地应道。 …… 挂了电话，张志霖又听到楼道上有动静，便趴在猫眼上看了看。 门外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足够看清那个抱着茅台的身影，沉甸甸的分量让那人的手臂微微下沉。他抬手敲响了斜对门的防盗门，指节叩击金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门便 “咔哒” 一声开了条缝，副县长赵旺财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露了出来。他先是飞快地朝楼道两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后，立刻侧身将送礼人让了进去，动作熟稔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门被悄无声息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 张志霖缓缓直起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虽然在这住的时间不长，但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礼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对面那扇门，总在恰当的时机为这些 “不速之客” 敞开。 赵旺财县长分管文化、教育、卫生，马上暑假要聘校长、聘院长、聘老师……又到了大丰收的时刻。 周一早上，张志霖前往政府小灶吃早餐。 途中，听到前面两个干部在窃窃私语：“这条路又他妈的开挖了，去年刚修好，真是一群败家子！” “哎，咱是有看法，没办法！听说干工程的是县委书记的同学，这个工队在咱们县没少干活！” “都是捞够了就走，也没人管管。” “天下乌鸦一般黑，县上捞钱要给市里上供，市上得给省里上供……没一个好东西！”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可以让张志霖听了个大概。 刚进小灶，县委书记张稳朝他招了招手，带着笑意说道：“志霖，坐我这，跟你说个事。” 张志霖快走两步，坐到张稳身旁，“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稳说道：“上周去省里开了个会，省委组织部要求丰富选调生的基层工作经历，我考虑了下，觉得让你兼任汇水湾镇党委副书记。” “感谢书记关心，我服从组织安排。”嘴上这么说，但张志霖内心有些不爽，因为包可珂和李凌都给了镇长，虽然他们也不去管事，但履历上好看多了。 张稳继续说道：“主要是现在没位置，倒腾不出来乡镇书记、镇长岗位。你放心，一旦有空缺，县委会重点考虑、尽快安排。” “那就麻烦书记了！” 正说着，县委副书记余正阳与宣传部长郑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径直走到一旁坐下，自始至终没给张稳半句招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让一旁的张志霖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打起了嘀咕。 郑福刚夹了几口菜，余正阳忽然放下筷子，眼神瞟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少吃点吧，当心把自己撑着。” 郑福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又往嘴里送了口菜，慢悠悠回了句：“那也得吃啊，不然饿着肚子，怕是更熬不住。” 话音刚落，张稳手里的筷子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他脸色铁青，什么也没说，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小灶食堂，小灶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饭后，张志霖与副县长张英豪并肩走出食堂，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压低声音问：“张县长，刚才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张英豪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是分赃不均罢了。上面下来的两个多亿河堤整治工程，听说拆成了十一个标段。四大班子一把手自不必说，纪委、常务、政法、组织几位头头，再加上常委副县长、县委办主任和分管副县长，人人有份。其余人？不过是来看戏的。余书记心有不满也是正常现象！”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 竟搞得这般明目张胆吗？ 回办公室的时候，他又看到县长和其他副县长门口，都有人在等待，几乎人人手中拿着“档案袋”，一看里面就是“敲门装”——两条烟。 闲着无聊，张志霖把周末的旅游路线规划了下，打算第一天去省会并州，参观博物院，了解河东省的历史文化底蕴；第二天去平陶，感受古城的沧桑历史；第三天去云州，参观云冈石窟，感受佛教艺术的博大精深。 十点多，永安县总算有领导上门，来拜访他这个 “吉祥物” 了。 招商局局长和副局长崔鹏飞给副县长张英豪汇报完工作后，顺路拐进了张志霖的办公室，还带了一盒茶叶。 张志霖几番推辞不过，只好先收下。 三人闲聊了几句工作，话题主要落在购买 “外资投资指标” 上 —— 大概要二三十万美金，这着实让张志霖开了回眼界。 坐了五六分，二人起身告辞。 没过一会，副局长崔鹏飞去而复返，带着笑意说道：“局长去县长那里‘排队’汇报工作，我再给张县长汇报一下招商局的工作。” 崔鹏飞是管业务的副局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张志霖好好“上了一课”。 比如核心考核指标：引进项目总数、重大项目数量、实际到位资金额、外资到位额、项目签约转化率。 还有质量效益指标、服务保障指标、创新与资源盘活指标、约束性指标，这些都是能“私下操作”的指标。 若不是这位精通业务的副局长讲解，张志霖心里清楚，怕是再过一两个月，自己还是个“门外汉”。 第28 章 陪县长跑资金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副主任苏然推门而入，面带微笑说道：“张县长，县长明天去省财政厅对接工作，让你跟着跑一趟。” 张志霖抬头问道：“几点出发？具体怎么安排的？” “吃完中午饭出发，下午三点约了预算处处长，县长还打算拜访一下副厅长马强。” “没问题，走的时候叫我。” 苏然又说：“张县长，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吩咐，我全力以赴！” “感谢苏主任，有事我找你。” …… 下班后，张志霖没有去政府小灶，打算到街上溜达着吃点东西。 刚走出县委大院，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原来是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和宣传部长郑福，张志霖连忙笑着招呼：“余书记、郑部长，下班了？” 余正阳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走近了说：“志霖还没吃饭吧？正好有个接待，一起去坐会儿，喝两杯？” 张志霖赶紧摆手：“余书记，你们忙，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话没说完，余正阳已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不就得跟基层多走动走动？今晚接待的是平陶县委的副书记赵世团，跟我是老同学。志霖，给个面子，一起去坐坐。”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张志霖只好应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余书记。不过您也知道，我那酒量实在拿不出手，刚来永安的头一天就被你们喝趴下了！” “哈哈，那次是你太实在，喝得太急了！” 余正阳朗声笑起来，话里带了点意味深长，“今晚咱们慢慢品，况且…… 还有‘秀色可餐’呢！” 三人进入包间，接待办主任早已把菜单拟定妥当，见余正阳等人进来，便捧着菜单快步迎上前，恭敬地请示是否需要调整菜品。 没过片刻，平陶县委副书记赵世团推门而入。余正阳当即起身相迎，热情地引荐道：“世团，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的挂职副县长张志霖，从财政部下来的，还是华大的金融学博士呢！” 赵世团一听，连忙上前握住张志霖的手，满脸热忱地说：“张县长，幸会幸会！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有学问的高材生！” 张志霖忙侧身回握，谦逊地笑道：“赵书记太客气了，实在愧不敢当！欢迎您来永安交流指导工作！” 大家刚落座，包间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个个身姿窈窕如柳，眉眼间带着盈盈笑意，一进门便将让包间热闹起来。 她们熟稔地凑上前，七嘴八舌地跟余正阳、郑福打起招呼，声音脆得像银铃撞在一起。 余正阳侧身对着赵世团，抬手往姑娘们这边虚虚一引，“这几位是我们艺术团、曲艺队的‘骨干力量’，特意请她们过来热闹热闹，陪你多喝几杯 —— 今儿个说什么也得尽兴！” 赵世团的目光在姑娘们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余正阳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各位美女能赏光，是我的荣幸。快请坐，千万别拘束！” 张志霖万万没想到，副书记请副书记，还能请艺术团的“助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姑娘们渐渐放开了手脚，各自寻了目标凑上前去。有两位直接坐到了赵世团左右，娇声软语地劝着酒，身子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那股热络劲儿，看得张志霖暗自咋舌。 这些姑娘确实年轻漂亮，眉眼身段都挑不出错处，可张志霖望着她们周旋于酒桌间的模样，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看新版《红楼梦》：一大群“小姐”；而不是老版的“一群大小姐”。 这个“荤场”只喝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散场了，张志霖估计是几位领导怕喝醉了没有“战斗力”。 余正阳搂着张志霖的肩膀，低声说道：“志霖，喜欢哪个你自己挑，剩下的就别管了，我来搞定！” 张志霖连忙摆手推辞，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书记您太客气了，还是让我再历练历练吧！” “大小伙的，女朋友又不在身边，不得想办法‘解决问题’？”余正阳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戏谑。 “书记您就别为难我了，” 张志霖脸上泛起些微尴尬，“我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 女朋友天天晚上都要视频查岗，您这份好意，今天实在只能心领了。” 余正阳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男人嘛，都懂的！行，那这事就先搁着，以后再说。” 张志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些薄汗。他实在没法适应这样的场面，可环顾四周，其他人却都神色如常，早已习以为常。 …… 5月25日，中午在小灶吃过饭后，张志霖便陪同县长师博文一同前往省财政厅。 途中，师博文笑着问道：“志霖，你在财政部上班的时候，跟咱们省财政厅的领导有没有接触？” 张志霖闻言，坦诚地回应道：“就见过几次王秋皓厅长，其它领导没有接触过。” “哦？是秋皓厅长啊？” 师博文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那你跟他能说上话不？这次要是争取不到 5000 万，县里下个月可就真要‘揭不开锅’了，连干部职工的工资都难保证啊！” 张志霖轻叹一声，面露难色：“唉，其实也就是点头之交，我估计办不了事，毕竟人家是厅长！” 师博文沉默片刻：“不管怎么说，总得去试试。到了财政厅，看有没有机会见到秋皓厅长。” 如果关乎到前途命运，可以通过俞司长找王秋皓厅长。但县里的这点“小事”，张志霖不会去浪费宝贵的“资源”， 张志霖自有盘算：若是真关乎前途命运的大事，或许还能托俞司长搭个话，找找王秋皓厅长。但县里这点工资周转的 “小事”，实在犯不着动用那层宝贵的关系。工资发不开是你县长没能耐，县里一天能浪费多少钱？ 下午三点，几人到了省财政厅。作为一县之长，他耐着性子在预算处外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才终于得以踏入吴耀杰处长的办公室。 进门时，师博文特意将张志霖引到前面，笑着向吴耀杰介绍：“吴处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说起来跟你还是一个系统的，财政部下放的挂职干部！” 听到 “财政部” 三个字，吴耀杰脸上的表情明显热络了几分，语气也透着几分亲近：“听说部里来了四名挂职干部，我这还一个都没见着呢。志霖县长，欢迎你来河东省挂职，有空常来坐坐！”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客气地回应：“请吴处长多多关照，有空一定会来叨扰！” 几句寒暄过后，张志霖瞥见师博文悄悄给自己递了个眼色，立刻心领神会——领导这是要单独“运作”。 他当即找了个借口，退出了办公室，结束了“吉祥物”的使命。 十分钟后，师博文笑着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迎了上去，低声问道：“县长，情况怎么样？” 师博文面露愁容：“哎，‘粮草’喂了，态度还是模棱两可。他是处长，有建议权，但没决策权，这事还得看分管副厅长的意见。走，过去碰碰运气，副厅长马强分管预算，要钱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就见厅长王秋皓从电梯里出来，当即停住了脚步。 没想到王秋皓认出了张志霖，走过来笑着说道：“这不是志霖吗！到财政厅来办事？走走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一旁的师博文心头一喜，暗自庆幸这次真是带对了人 —— 平日里，想见厅长一面简直难如登天，找他“要钱”的人太多了！ 两人跟着王秋皓来到厅长办公室，工作人员还泡了两杯热茶。 王秋皓在沙发上坐定，笑着问道：“志霖，到县里任职还习惯吗？” 张志霖恭谨地回道：“感谢厅长关心！我本就是河东人，师县长一直多有照拂，不存在适应问题。” 王秋皓点了点头说：“两年时间很快，基层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往后有什么难处，可以随时来找我。” 几句寒暄过后，得知两人是为县里争取转移支付资金而来，王秋皓当即拍板，爽快地说：“眼下财政确实吃紧，但志霖的工作，我肯定要鼎力支持，这事我会亲自给分管厅长交代……” 如果张志霖只是个普通的副县长，王秋皓见到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但他是部里下来的挂职干部，自然要以礼相待。 要知道部里不少处长手握实权，这些选调生说不准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但最差混个处长不在话下。用公家的资源送个人情，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当然，这种顺水人情，他只打算做这一次。 听到厅长掷地有声的允诺，二人连声称谢。师博文如释重负，感觉这次带对人了。 第29 章 初识省委副秘书长 从省财政厅的大门出来，县长师博文难掩眉宇间的舒展，语气里满是轻快：“志霖，这五千万能顺利批下来，真是多亏了你！这下好了，县里干部职工的工资总算有了着落！” 张志霖谦虚地回道：“县长您言重了，这都是您运筹帷幄、领导有方，我不过是跑跑腿，尽了点绵薄之力，算不得什么功劳！” 师博文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该是你的功，就得认，就得奖！” “县长客气了，虽然我是挂职干部，但也是永安县的一份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呀……” 师博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如果大家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我就不用累死累活了！志霖，你找些发票过来，十万以内都行，让人直接给苏然就行了，以后跑财政厅少不了麻烦你！” 张志霖赶忙拒绝：“县长，真没这个必要！您放心，往后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这钱太烫手，一旦拿了，以后跟省财政厅“要钱”就成了任务，而不是现在只当“吉祥物”、“工具人”。 师博文肯定也打的是这个主意，想榨干张志霖的“剩余价值”。他甚至还想通过张志霖，跟财政部要点钱花花，永安县的“窟窿”实在太大了，现在是“拆东墙补西墙”过日子。 吃完饭后，已是晚上八点，不便赶路，政府办副主任苏然在五星级酒店登了几间房子，大家自由活动。 晚上九点多，夏广宏在省委办公厅值夜班。百无聊赖中他翻看着今年的中央选调生挂职文件，忽然冒出个念头：当年要是咬咬牙读了博士，自己会不会成为中央选调生？ 漫不经心地中，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撞进眼里 —— 张志霖。 夏广宏心里 “咯噔” 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这不是大学时的班长吗？他赶紧往下扫详细信息：财政部，华大金融学博士，挂职河东县副县长。 一字一句核对完，确认无疑！他按捺不住兴奋，抓起桌上的座机就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笑着喊出来：“班长！我是夏广宏啊！你这是回咱们河东挂职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接到老同学的电话，张志霖也很惊喜：“广宏，才回来两周，没来得及和你联系，你还在省委办公厅吗？” “可不嘛，” 夏广宏笑着敲了敲桌面，语气里满是感慨，“今晚正当‘牛马’值班！班长，恭喜你啊，总算熬完博士毕业了！万万没想到你会回河东挂职，还是副县长，实在羡慕呀！” 寒暄几句后，夏广宏说道：“班长，卞贞豪在并州市政府办，王欣威在省发改委，咱们必须找时间聚一聚！” 张志霖回道：“没问题，不过这周末已经跟朋友约好了，下周末打算回一趟燕城……” “班长，没事，想必挂职也不太忙，咱们随时约，放在哪个周内也行。” “行，看你们哪天有时间，我来并州。关键你今晚值班，要不然现在就能聚一聚，我正好跟县长来省里对接工作。” “哎，值班走不了呀！班长，要不你来我这，咱好好唠唠？” 反正闲着无聊，张志霖考虑了下便答应了，他也想见见老同学，见识一下省委办公厅。 简单收拾了一下，揣上两盒烟刚拉开房门，眼角余光就瞥见苏然带着两名“妙龄少女”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张志霖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缩回手带上门，以免当面撞破尴尬。 没想到这个办公室主任看着斯斯文文的，背地里玩的这么花！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张志霖屏住呼吸，悄悄凑到猫眼上往外瞧。 万万没想到，那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竟然被苏然送进了县长的房间，真他娘的禽兽呀！ 等外面彻底“安静”后，张志霖怀着悲愤的心情，前往省委办公厅。 一路上，他都在想，永安县的领导都“好这口”吗？这都快他娘的明目张胆了！ 到了省委大院的传达室，张志霖按规定登记完毕，又让夏广宏往传达室打了个确认电话，这才获准进入大院。 但凡在体制内行走的人，踏入省委办公大楼时，心里总会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 既有对“高处不胜寒”的无限向往，又有被这庄严肃穆催生出的奋进之心。 刚出电梯，张志霖就看到了老同学夏广宏，两人狠狠地来了一个拥抱！ “班长，我想死你了！”夏广宏声音里满是激动，估摸着有两三年没见班长了。上大学时，两人是河东老乡，关系处的非常好。 张志霖同样如此，提醒道：“广宏，去办公室吧，你们这值班不能离人。” “走走走，茶已经泡好了！”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聊起各自的近况，听说夏广宏刚提了正科级，张智霖当即笑着拱手道贺：“可以啊，老同学，这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夏广宏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这正科级算是最底层的‘牛马’！这两年进办公厅学历越来越卷，基本上是硕士起步，刚进来就能给正科。早知如此，当年我也努力一把，跟你一起上博士，毕业后挂两年职，直接副处起步！” 他可能忽视了，不是所有博士都能考上中央选调生！ “班长，说说你在财政部的工作，实在令人向往呀！” 张志霖微笑着说道：“其实没啥好说的，都是‘跑趟办事’。不过笔试结束后，部里抽调我参与了大调研活动，主要针对经济增速放缓、地方政府债务风险、中小企业融资难、民生保障投入等方面，收获非常大。” “这个调研我知道，财政部出台了一些文件，省委正在起草落实意见，具体由副秘书长赵峰负责，不过这种大材料我还沾不上边。” …… 晚上十点，省委书记赵学安结束了接待活动，步履稍显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案头堆叠的文件正等着他逐一批阅。 于他而言，每日单是处理这些文件便要耗去四五个小时，再加上排得满满当当的会议、深入基层的调研、一场接一场的工作汇报，真正能沉下心来专注处理事务的有效时间被切割得所剩无几，加班至深夜早已成了工作的常态。 省委副秘书长赵峰轻手轻脚地将梳理好的文件在桌前码放整齐，又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 他知道书记此刻最需要茶汤提神。 做完这一切，他才躬身退了出去，回到自己隔壁的办公室候命。对赵峰来说，加班早已是 “家常便饭”，只要赵书记在河东省，他就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随时待命在侧，确保能第一时间落实书记的指示。 赵峰是从办公室一步步干起来的，很体谅干部们的辛苦。 像往常一样，他打算去值班室转一圈。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高谈阔论”，而且话题恰巧是 "财政部大调研"。 驻足细听了几句，赵峰饶有兴致地走了进去，看到夏广宏正跟朋友在聊天，便微笑着问道：“广宏，这是你朋友？听着很有见地！” 夏广宏连忙起身，略显拘谨地介绍："秘书长，这是我同学张志霖，今年从财政部下来挂职的副县长，他是华大金融学博士。" "难怪对政策脉络这么熟悉！" 赵峰赞许地点点头，顺势问道："志霖同志，这么说来，你参与了财政部的 '' 大调研 ''？" 张志霖欠了欠身子，坦诚回道：“秘书长，我没能全程参与，主要负责后期的材料整理与汇总工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赵峰心头一喜，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志霖同志，你负责整理材料，想必对调研内容有很深的把握。那些材料，还有备份吗？" 张志霖考虑了下，回道：“秘书长，有些材料很有学习价值，我保存了一些，不过仅限于自己学习。” 赵峰高兴地说道：“这个完全理解，毕竟涉密材料得格外注意。志霖同志，最近省里正在出台财政部文件的落实意见，由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牵头，那些材料可否参考一下？” 有些材料在部里是半公开的，只是没有下发，给他问题也不大。张志略稍作斟酌后便应道：“秘书长，没有问题，不过最好别外传。材料在u盘储存，在我办公室放着。” "你尽管放心，这点保密意识我还是有的！志霖同志，谢了！" 说罢，赵峰转头对夏广宏吩咐："你明天辛苦一趟，跟志霖同志取一下 u 盘。" “好的秘书长，保证完成任务！”夏广宏立刻应道。 “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赵峰又对夏广宏补充道，"我办公室有些好茶，你拿些招待同学。” 第30 章 被人尊重的感觉真好！ 领导走后，夏广宏便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雀跃：“班长，托你的福，这是秘书长头一次单独给我安排工作！” 看他兴奋的样子，张志霖语气恳切了几分：“广宏，咱没背景、没后台，有了机会就要牢牢把握！我在永安县挂职也就那样，领导不闻不问，活脱脱就是个摆设，每天闲得蛋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咱俩谋划一下，明天你跟我取u盘的时候，能不能借着秘书长的名头，在我们县长面前演场戏？” 夏广宏也是个人精，马上心领神会，开始出谋划策……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去餐厅吃早餐，碰到了精神萎靡不振的县长师博文，心想都快五十岁的人了，真他妈脸都不要了！ 师博文取了餐后，坐到张志霖身边，边吃边说：“志霖，你要是没事，待会咱们就回县里吧，下午市长亲自召开个视频会，我得参加。” “我啥事没有，听县长安排！” …… 九点刚过，张志霖随着县长师博文一同上车，准备返回永安县。 车子刚驶离市区，张志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礼貌地问：“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是张志霖同志吗？我是省委办公厅的夏广宏。” 张志霖连忙应道：“您好，请问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赵秘书长让我跟你取一样东西，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夏广宏的语气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客气。 张志霖略一沉吟，回道：“哦，秘书长要的东西在永安县，我这会正要上高速往回赶呢……” 话还没说完，身旁的师博文突然开口，语气果断：“志霖，咱们就在高速路口等一等！” 张志霖立刻会意，对着电话说道：“领导，我和师博文县长在高速路口等您！” “那就麻烦你们等一会，我尽快赶过去，咱们见面再说。” 夏广宏说完，便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师博文就侧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低声问道：“志霖，是赵峰秘书长要跟你拿东西？”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秘书长昨天给我打电话，想要一些材料，是我跟导师做课题时整理出来的，说是领导想看一下。” “领导”二字刚落，师博文心头便是一震，副秘书长赵峰的领导，不是省委秘书长，就是省委书记本人！ 他骤然意识到这里头的分量，他万万没想到张志霖能跟这些领导有“牵扯”。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闪过：这会不会是自己的机会？到了他这个级别和层次，对机会的嗅觉与捕捉能力，本就远非寻常人可比。 他目光落在张志霖平静的侧脸，心里已转开了无数个念头。 不是所有的县长都能升县委书记，师博文今年到了一个硬坎，如果能登上书记的宝座，将来“混”个副厅级待不在话下，政治生涯最少延续五年，绝对是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就地完蛋。 但想跨过这一步，必须有重量级的省委常委“帮衬”，他现在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 …… 半个小时后，一辆奥迪稳稳停在张志霖面前，师博文一看就知道这是省委办公厅的公务用车。 夏广宏下车后，“试探”着问道：“张志霖同志？” 张志霖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说道：“你好，我是张志霖！” 夏广宏热情的握了握手，客气地说道：“我是办公厅夏广宏，秘书长亲自安排，让我和你取一些资料，说是书记着急要，麻烦你了！” “材料在永安县，劳烦你跟我去一趟。”说完，张志霖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领导，永安县师博文县长。” 夏广宏客气地握了握师博文的手，说道：“打扰博文县长了！” 师博文满面笑容说道：“夏主任客气了，领导的事要紧，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夏广宏又说：“博文县长，我坐你的车吧，路上咱们还能交流交流。” 师博文忙说：“荣幸之至，夏主任请上车。” 汽车启动后，直接驶入高速，朝着永安县飞驰而去。 夏广宏当着二人的面，特意给省委副秘书长赵峰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此举是为了打消师博文的顾虑。 一路上，在夏广宏的刻意为之下，三人聊的非常投机。 通过“聊天”，师博文也“了解”到，赵峰秘书长和张志霖相交已久。 两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上午十一点刚过，县长师博文的专车率先驶入县委大院，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挂着省委办公厅牌照的轿车。 这略显不同寻常的阵仗，第一时间引起了县委书记张稳的注意，当即叫来县委办主任夏旭，交代他立刻去探明究竟。 车停稳后，夏广宏下车后特意驻足，与身旁的师博文随意聊了一会儿，才转身跟着张志霖往办公楼走。 还没等他们上楼，县委办主任夏旭就“追”过来了，“明目张胆”的过来一探究竟，张志霖顺势介绍特和夏广宏认识。 得知夏广宏是省委办公厅的，夏旭更加热情，还直呼是“本家”，自然要寸步不离。 四人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夏广宏顺利拿到了u盘，他抬眼扫过站在一旁的师博文和夏旭，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委副秘书长赵峰的电话，语气恭敬地汇报道：“秘书长，我已经到张志霖同志的办公室了，u 盘也拿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峰温和的笑声：“好，你把电话递给志霖同志。” 夏广宏应声把手机递过去，顺手打开了免提。 张志霖接过手机，客气地问候：“赵秘书长好！” “志霖，谢了，总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赵峰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以后到省里一定要来我办公室坐坐。对了，等材料形成后，你这位‘专家’可得帮我把把关。” 张志霖连忙应道：“秘书长太客气了，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那行，先这样吧！” 张志霖把手机递回给夏广宏，对方关掉免提后，对着话筒说道：“秘书长，我这就出发返回。” “好，路上注意安全。” 赵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夏广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对着手机说道：“好的秘书长，我会尽快把材料给‘书记’送过去，请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当即起身告辞：“实在不好意思，书记和秘书长那边催得紧，我得马上回去复命，就不多打扰了。” 他特意看向张志霖，加重了语气，“志霖同志，下次到省里，一定要来办公厅坐坐，这可是赵秘书长特意叮嘱的！” “好的夏主任，有空了一定去拜访！” 要事在身，大家不宜强留，便好生客气了一番，把夏广宏送上了车。 等车驶出大院，县长师博文忽然当着众人的面说：“夏主任，这次去省财政厅申请资金，多亏了志霖，秋皓厅长才‘另眼相看’，5000万转移支付资金顺利到手，大家下个月的工资才有了保障！” 夏旭一脸笑意说道：“志霖县长劳苦功高，我立即给书记汇报！” …… 午后的永安县，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干部群体里传开 —— 新来的挂职副县长张志霖，竟为县里争取到五千万资金，解决了干部职工下个月的工资问题。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味道渐渐变了。有人说张县长背景 “深不见底”，不然怎会如此手眼通天；有人赞他主动揽责，硬是啃下了永安的资金“硬骨头”；更有甚者，悄声揣测他是 “三代” 出身，才有这般能量。 流言总是这样，在口口相传中层层叠加，愈发离奇。可这云遮雾绕的效果，恰恰是张志霖想要的。唯有让局面变得云里雾里、扑朔迷离，才能引起主要领导的重视，从而改变现状，实实在在干点事情。 让张志霖没想到的是，这次谋划，效果是立竿见影。 下午吃完饭，领导们都在大院“转圈”，张志霖也加入了“散步”队伍，趁机和领导们交流、学习。 县委书记张稳走了两圈后，招手把张志霖叫到身边，边走边说：“志霖，这次去省财政厅跑资金，你可是立了大功。！” 张志霖笑着回道：“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虽如此，但实话实说，能真正潜下心来工作的挂职干部不多！对了，关于到乡镇兼职的事，你具体有什么想法？” 张志霖略一沉吟，语气恳切：“书记，我还是想干点实打实的活儿。要是只挂个乡镇副书记的闲职，既发挥不了作用，也没什么意义。当然，最终还是看县里的统一安排，我服从组织安排。” 张稳的脚步顿了半秒，忽然话锋一转：“你和赵峰秘书长认识？” 张志霖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件寻常事：“以前打过几次交道，秘书长为人谦和，比较好相处。” 第31 章 书记办公会 周四，县委书记张稳召开书记办公会，酝酿人事调整工作。 讨论到张志霖的安排时，张稳说道：“按照省委组织部的会议精神，要求挂职副县长要在乡镇兼职，市委刘子昂书记也专门提了相关要求，咱们县涉及张志霖同志。今天议一议，该如何安排他在乡镇的职务？安排到哪个乡镇兼职？” 全县六镇四乡，谁能插得上手？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县长师博文开口说道：“选调生作为党政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在乡镇兼职是培养体系中的重要环节。这一安排既立足选调生的成长规律，也紧扣基层治理的现实需求，具有多重深远意义。 乡镇是行政体系的‘神经末梢’，挂职干部能直接面对群众需求和基层矛盾，如土地纠纷、民生服务、产业发展瓶颈等，更有利于选调生的成长。 志霖同志非常优秀，我们应该加大培养力度，给予他更大的平台，明确‘实权岗位’，让挂职干部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从‘过客’变为‘干将’。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挂职沦为‘镀金之旅’，真正实现‘培养干部、推动发展’的双重目标。 因此我建议，调整出来一个乡镇书记的位置，让志霖同志发挥更大的作用！” 副书记余正阳心里本来就有气，现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表态道：“我同意县长的意见！前两天，我和平陶县副书记聊起过这事，他们给挂职干部的岗位就是乡镇书记。这项工作省委、市委都在关注，咱们总不能被比下去！ 乡镇作为政策执行的‘最后一公里’和群众诉求的‘集中反映地’，事务繁杂且直接关联民生，兼职能弥补挂职干部的‘理论与实践鸿沟’，为后续承担更重要岗位打下基础。志霖是咱们河东人，自身又优秀，永安县有责任、有义务培养好他！外省人都能给乡镇书记，咱们本地人更应该给！” 两位副书记明确的表态，让张稳很为难，一个乡镇书记每年至少“上供”上百万，就这样给张张志霖岂不可惜？ 想了想，他说道：“一把作为全镇工作的核心领导者，肩负着统筹全局、引领发展、保障民生、维护稳定的重大任务，其履职成效直接关系到全镇的发展质量、民生福祉和基层治理效能，责任重大、意义非凡。 虽然志霖同志很优秀，但毕竟没有丝毫基层工作经验，贸然给个乡镇书记，既不利于乡镇发展，又不利于个人成长。我看不如让他当镇长，既能起到锻炼的效果，上面还有书记给把关，是不是更为稳妥？” 副书记余正阳当即反驳道：“书记，中央选调生的选拔本身就带有‘优中选优’的属性，培养的是党政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对这一群体给予更大平台，通过多渠道、多途径系统培养，是基于其特殊定位的必然要求，其培养必须超越常规干部培养模式，突出‘战略性’、‘系统性’、‘实践性’。 别的县敢给，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谁天生会当官？还不都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只要‘一碗水端平’不就好了？这当一把手呀，就怕厚此薄彼、偏三向四，人心散了，队伍肯定不好带！” 张稳没有理会他的“唧唧歪歪”，正色道：“任用一把手不是儿戏，组织要慎重考虑！” …… 会议结束后，县长师博文回到政府办，第一次去张志霖办公室串门。 看到县长的身影出现，蔡泽墨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路小跑迎上前，恭敬地把县长请进自家领导办公室，手脚麻利地张罗着沏茶倒水，生怕有半点怠慢。 张志霖见县长亲自过来，也很意外：“县长，什么事吩咐一声，我过去汇报。” 师博文坐在沙发上说道：“这段时间太忙，没顾上到你这看看，还缺点啥？” 张志霖忙说：“什么都不缺，跟部委比起来，咱这的办公条件好太多！” 师博文笑道：“这确实，省委的办公条件都很差，两个副处长要挤一间办公室，配专车、秘书更不用想。” “伺候”了县长两分钟，蔡泽墨识趣的退了出去。 师博文正色道：“刚才开了个书记办公会，讨论了你去乡镇兼职的事，我的态度很明确，就是给乡镇书记，让你得到更好的锻炼。但书记顾虑重重，倾向于给个镇长。能争取的我都为你争取了，至于结果如何，最终还得看书记的态度，毕竟在干部调整上，他基本上听不进去不同意见！” 张志霖带着感激之情说道：“不论结果如何，县长的深情厚谊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志霖，书记和镇长有天壤之别，如果有合适的人，能给书记施一下压，你兼职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毕竟我的意见他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感谢县长提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争其必然，顺其自然！” 又聊了一会，师博文起身说道：“志霖，如果有机会，咱请赵峰秘书长吃顿便饭。” 张志霖回道：“县长，我只能说尽力！” …… 县长走后，张志霖坐在办公室苦思冥想，实在想不出自己认识谁，能压得住县委书记张稳。 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倒是行，但自己用不动呀。除非向杨正尧校长求援，但他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欠校长的太多了，总不能“屁大点事”都去麻烦他。 快下班的时候，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来“串门”，商量着下午请领导吃点什么。 他这是典型的“烧冷灶”，因为这几年有很多挂职干部在地方转任实职，万一张志霖也是如此，他就“掏”上了。 至于其它县级领导，不是崔鹏飞不往上靠，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小小的招商局副局长根本不入流，进入不了领导的视线。只有项目单位的副职，才有机会在主要领导面前露露脸，要说靠工作想提拔，那是痴人说梦、寡妇梦逑，唯有关系是硬道理、人民币是硬通货。 张志霖岂能不知他在“烧冷灶”？但没办法，想要在基层有所作为，必须得有一群人来支持工作。那些乡镇书记、局长们就不要想了，人家早就站好队了。除非“大洗牌”，他们才有改换门庭的可能。另外，这些人资格老，唯利是图，很难驾驭，不是张志霖理想中的好战友。 下班后，两人找了家烤肉店，吹着晚风，喝着小酒，十分惬意。 喝了几杯后，崔鹏飞低声说道：“张县长，下午听人说，你要去乡镇挂镇长？” 这么快就传出来风声了？张志霖回道：“好像有这个意向，不过还没过五人小组会，大家就知道了？” 崔鹏飞说道：“张书记用人爱事先吹风，估计消息还是县委办放出来的，他想看看干部群众的反应，经常这样。” 忽然，张志霖问道：“鹏飞，永安县的用人，有没有公平可言？” 崔鹏飞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张县长，不瞒你说，我这个小小的二级局副局长，也花了很大的“代价”。据我所知，但凡是提拔的，都得找人、花钱，就算是大单位的业务骨干，水到渠成的提拔，都得‘运作’一番。 给你讲个笑话，一个干部提拔成机关工委副书记，没有搭理组织部长，没过几天，组织部就去机关工委查党费，发现一下管理上的漏洞，要给予他免职处理。 那个机关工委副书记赶忙拿了个‘信封’拜访组织部长，第二天就啥事没有了！” 张志霖感叹道：“干部任用公平、公正是政治生态健康的重要基石，是民众观察政治运行的重要窗口，若存在大量任人唯亲、利益交换等不公平现象，会助长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让政治环境充斥功利化、庸俗化气息，最终制约地区发展和民生改善！” “张县长，明眼人都知道，永安县的政治生态烂透了，大家是敢怒不敢言。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爆发！”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去小灶吃饭，正好张稳书记也在，他便打了声招呼，坐到一旁。 张稳开玩笑道：“志霖，你是财政部下来的，得利用自身优势，为咱们永安县争取项目、资金呀！” 张志霖笑着回道：“书记，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全力以赴，至于结果不敢保证。现在的财政资金都是‘戴帽子’下来的，得先谋划好项目。” 张稳叹了口气说：“咱们就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有为才有位，啥成绩都搞不出来，就想要官帽子，世界上哪有这等美事！” 这是在点自己吗？张志霖没有接话，埋头干饭。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无事可做，想下去调研，又没有由头，只能干坐一上午，看了几份文件。 熬到了下午，他叫上司机高飞，前往市里，这个周末要和另外几名选调生去游山玩水。 第32 章 出谋划策 张志霖的车刚停在大元奎饭店门口，就见包可珂和李凌正倚着墙根闲聊。 他推开车门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冲两人扬手打招呼：“可珂，李凌，等久了吧？” 包可珂瞥了眼帕萨特，凑过来压低声音：“志霖，让司机先回吧，有外人在不太方便。” 张志霖无奈的说道：“关键我开不了车呀！” 李凌笑着说道：“除了你，我们都是老司机，开两辆车就够了！” “行吧。” 张志霖点点头，转身走回车旁，语气平和地说：“高师，辛苦你跑一趟，先回吧。” 高飞抬眼问：“张县长，周末不用车了？” “嗯，你休息吧！” 高飞心里头一阵窃喜，嘴上却说：“好的，张县长，用车随时打电话。”话音刚落，他已经挂挡踩油， “嗖” 地一下蹿出去，转眼就汇入了街角的车流。 包可珂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说道：“你这司机还不错，挺客气的。志霖，咱挂职干部得自己开车，老是麻烦人家，又屁的好处给不了，时间长了肯定不合适。” 张志霖深以为然：“确实，下周开始练车！” 正聊着，夏逸泷、汤元锐和程宇走了过来，大家寒暄过后，步入饭店。 大元奎饭店，始建于清乾隆年间，店内装修古色古香，特色菜有牛肉铜火锅、长龙茄子、过油肉、牛肉栲栳栳、凉拌碗秃子、拌汤、打卤面等，好像大多都是主食。 点好菜后，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乡镇兼职的事情上。 包可珂、夏逸泷和汤元锐三人都已被任命为乡镇副书记，正式走马上任。只是提起这份差事，三人都坦言，至今只去过挂职的乡镇一次，说白了就是 “占着位置不干事” 的闲散角色。 程羽则被安排担任镇长，眼下正处于走程序的阶段。他笑着摆手：“我这镇长就是个挂名的，压根没打算掺和乡镇的具体事务，免得手伸太长招人烦。再说了，我挂职的那个乡镇有煤矿，这里面的门道你们都懂 —— 万一被什么事‘套’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李凌和张志霖一样，在争取乡镇书记的位置，想有一番作为。但也是困难重重，县委书记不松口，让他很苦恼。 包可珂忍不住劝道：“志霖、李凌，我完全理解你们想干事的心情，但咱们毕竟是挂职干部，凡事还是得以稳为先。基层的水太深了，很多事都绕不开利益纠葛，我真心劝你们别陷进去，不然将来想抽身都难。咱们的根终究还是在部委，早晚是要回去的。” 汤元锐也跟着点头：“可珂说得在理。咱们有了这段基层履历，回部委后提拔正处会很顺利。再熬上几年，说不定就能晋到副厅，到那时候再争取下放的机会，至少能在市一级任职。不管是想干实事，还是从个人发展来看，前景都会更光明。” 张志霖不敢苟同，他眉头微蹙道：“部委里的干部多如过江之鲫，每年能有下放机会的寥寥无几。若我真有通天的门路，自然也想回部委去！ 可现实是，回去之后大概率要在一两个岗位上蹉跎半生，最后混个巡视员退休。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会想方设法留在基层——即使未来的路走不顺畅，我也无怨无悔！” 一番话让众人深有共鸣，汤元锐点头附和：“志霖的话不无道理，留下来虽说前途难料，但能施展拳脚的空间确实更大，未来的可能性也更多！” 包可珂说道：“选择工作环境，其实也是选生活状态。基层和部委各有优劣，我个人还是倾向回去。不过你们要是想留下来，眼下争取兼任乡镇书记就至关重要，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乡镇一把手履历，在这个位置确实能做一些事情。” 程宇却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想拿下乡镇书记哪有那么容易，必须要有重量级市委常委以上的关系才有机会。尤其是志霖他们县，很多乡镇都有煤，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我们可以说毫无优势。一个字，难！” 夏逸泷出了个馊主意：“这的干部都喜欢‘拿钱开道’，人家花几十万、上百万‘跑官’，咱就凭张脸‘要官’？脸咋那么大？志霖、李凌，你要是真想当乡镇书记，不如找县委书记‘运作’一下，‘硬通货’有时候是最好的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滚滚滚，出的什么馊主意！”包可珂对“行贿”嗤之以鼻，说道：“这种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回不了头，送出去的钱你不得想办法‘捞’回来？要不然就是赔本的买卖！你敢保证收钱的永远不出事？以后不会把你供出来？取死之道不可为，还是想其它办法吧！” 夏逸泷无奈地说：“那就只能从上面找人压了，但他们如果有那关系，还用坐在这发愁吗？” 正好服务员上菜，张志霖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不说这个了，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今天喝酒为主！” 夏逸泷举杯提议：“来，兄弟们，干一杯！同是天涯沦落人，让我们守望相助、携手同行！” 大家举杯共饮，气氛马上就来了，杯盏交错间，劝酒声、谈笑声混着酒液晃动的轻响，在空气中酿出热络又坦荡的滋味，先前的愁绪早已被冲得烟消云散。 酒过三巡后，张志霖去卫生间“放水”，正好碰到了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 纪涛很热情，打趣道：“张县长，这等小事还亲自出马？！” 张志霖抖了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别人无法代劳呀！记科长，正打算这几天去拜访你，没想到提前碰到了，那就当面跟你预约一下，啥时候咱小酌几杯？” “下周不太忙，咱随时约，我请你！” 洗手的时候，纪涛随口问：“今儿跟谁聚呢？” 张志霖灵机一动，随即笑道：“就我们几个选调生，小酌几杯。记科长，你可是我们的主管领导，必须得进去‘走一圈’！” “哦？几个人？” 纪涛饶有兴趣地问道。 “连我六人，就图个热闹，去了意思意思就行。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得了吧，进去还不把我弄死？不过你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我是神交已久，既然碰到一起，那无论如何都得敬两杯！” 二人有说有笑的推开包间，张志霖侧身让出位置，扬声介绍：“兄弟们，欢迎组织部记科长跟大家‘友好交流’！” 一屋子人都是七窍玲珑心，瞬间明白了门道，大家热烈欢迎，恭维声此起彼伏，把纪涛簇拥着往主位拉。 纪涛哪里肯依？虽说是挂职干部，但是人家好歹是副县长，这点规矩意识他还是有的。 他拿起酒杯先提议了一杯，随后便挨着给众人敬酒。张志霖陪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帮着引荐，把每个人的职务不着痕迹地介绍了下。 一圈下来，满室的笑语里，既透着官场的分寸，又有着刻意的热络。 …… 第二天上午，宿醉初醒的众人一同前往“王家大院”。这是张志霖的“地盘”，为了当好向导，他早已做足了功课。 踏入景区，他便娓娓道来：：“王家大院总面积达 25 万平方米以上，拥有大小院落数百个，房屋 1118 间，三雕艺术精湛，既有北方建筑的宏伟壮观，又有南方建筑的精致典雅，是传统建筑文化的瑰宝。 93 年，耿市长就任永安县委副书记，在考察调研中发现历经战乱和自然蚀毁的王家大院已千疮百孔，决定修复王家大院。 他力排众议，顶着各方压力，历时 5 年多，终于让王家大院重焕生机。如今这里不仅成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成了响当当的旅游品牌 —— 单是去年，门票收入就突破了 3000 万元，为永安县的经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听及此处，包可珂不禁感慨：“耿市长实乃我辈楷模！他去云州任职后，那里焦黑的土地上满目疮痍，街道混乱，垃圾乱扔，尘烟弥漫，与其说它是一座城市，还不如说它是围绕煤矿建立起来的大型作坊。 这几年，云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每一个百姓都在期待云州破茧成蝶的那天。他对云州的改造绝对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夏逸泷接过话头：“听说耿市长已经被考察了，即将接任云州市委书记，可后来出了些变故，如今市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了。” 汤元锐沉吟道：“有一种声音是，在他任职期内，云州的负债率连年上升，现在高达85%。于是开始有人质疑，各地都在卯足劲招商引资、深耕经济，云州为什么没有作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所以到头来，即便百姓交口称赞，恐怕也只能止步于正厅级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只能叹一句时也，命也！选拔任用干部，终究还是要从政治层面考量。” 第33 章 无奈之举！ 周末两天，外加星期一，六人兴致勃勃游览了平陶古城、云冈石窟、五台山、博物馆、绵山等景区，领略了河东省的大好河山，身心得到极大的放松，友谊在欢声笑语中悄然升温。 周二，张志霖回到永安县，投入到“无所事事”的工作中。 下午，崔鹏飞和梅诗扬一同前来“串门”，还特意给张志霖带了两大罐“荆条蜂蜜”。 永安县“荆条蜂蜜”是河东重要蜜源基地，蜜色泽艳，呈半透明琥珀状，结晶细腻乳白，气味芬芳，口感甜而不腻。 张志霖深谙 “水至清则无鱼” 的处世之道，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他们的好意，但坚持下午饭必须由自己做东，一来一往间，倒也显得人情温厚。 闲谈间，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县里的人事调整上。 崔鹏飞率先开口：“现在大家都在传，说张县长要兼任梁夏镇镇长，传的是有鼻子有眼。” 张志霖闻言淡淡一笑，说道：“还没过五人小组会，也没有找我谈话，做不得数。” 梅诗扬在一旁接话：“县长，无风不起浪，这很可能就是书记的意思。” 张志霖顺势问道：“诗扬，我对乡镇工作不太熟悉，你说说，镇长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梅诗扬略一思忖，回道：“镇长就是二把手，虽然手里有财权，但会计一般都是书记的‘心腹’，没有书记点头，镇长支不出去钱。至于镇上的项目、工程，更是书记一声喊到底，镇长和别的副职一样，基本沾不上手。碰到强势的书记，镇长没有多少自主权。” 正聊着，敲门声传来，张志霖说了声“请进”，没想到推门而入的是县委办主任夏旭。 张志霖连忙起身相迎，一旁的崔鹏飞和梅诗扬见状，很有眼色地起身告辞，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落座后，夏旭笑着问道：“张县长，来永安有一段时间了，还适应吗？” 张志霖亲自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回道：“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张县长是华大金融学博士，理论功底深厚，等熟悉情况后，县里这点工作肯定会得心应手！” 张志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审慎：“夏主任谬赞了，书本上的东西是死的，基层的工作复杂多变，真要做到学以致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闲聊几句后，夏旭转入正题：“上周县委开了书记办公会，讨论了你到乡镇兼职的事，暂时还没有定论。书记特意嘱咐我，过来听听你的想法。” 张志霖考虑了下，郑重道：“能去乡镇兼职，是宝贵的成长经历、人生阅历，是开眼界、长本领的难得机遇和平台。刀在石上磨、人在事上练，作为我个人来说，非常愿意多干工作、多挑担子，希望能有更大的平台，既‘挂帅’又‘出征’！” 夏旭点了点头，说道：“张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及时向书记汇报！” 稍作停顿，他话锋又转，带着几分恳切说道：“哎，这几天为了孩子上高中，书记愁的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张县长，你是华大毕业的，不知道在华大附中有没有门路？” 这话让张志霖心头一沉，顿时犯了难。要说关系肯定有，华大的校长是他的导师，可若是为了这种私事去麻烦导师，他实在张不开嘴，弄不好还会被导师批评。万一因此让导师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见张志霖面露难色，夏旭也露出无奈的神情：“燕城的门槛太高，咱们这些基层干部实在够不着啊。我也是想为书记‘排忧解难’，才病急乱投医，毕竟‘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孩子上学不是？” 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明显，想要“挂帅”，你得先体现自身价值，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凡事皆需等价交换。 张志霖不愿虚度光阴，不想放弃这个宝贵的机会，斟酌再三说道：“夏主任，帮书记‘排忧解难’，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我能力有限，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去试试。” 夏旭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轻快起来：“张县长真是雪中送炭！有你这句话，我总算能给书记交差了。哪里需要打点，你随时吩咐我就行，现在的社会大家都懂，去燕城对接咱绝对不能‘差事’！” …… 自己酿的苦果，含着泪也咽下去。事不宜迟，张志霖立即前往市里，坐火车卧铺赶往燕城。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这事该找谁办，赵芸汐是中纪委的，或许有办法，但也是难为人家；慕雪琴是燕城教育局的，但好像管不住华大附中，而且她只是个科级干部。同学就不用考虑了，大家都没那么大能量。 所以，落脚点还得在华大。校长杨正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跟他开口。“老班”现在是经管学院副院长，估计在这事上也说不上话。 思前想后，张志霖觉得最合适的人，就是校办主任汪书贤，他绝对有这个能量，而且自己和他有一定的交情，可以尝试一下。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光刚蒙蒙亮，张志霖一出火车站便步履匆匆，径直往学校赶。 简单用过早餐，他就偷偷摸摸地去了校办，得避着校长杨正尧。 7点10分，汪书贤主任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楼道上的张志霖，脸上当即漾起笑意，扬声招呼：“志霖，好久不见，来看校长呀，好像这会有点早了。” 张志霖笑着迎了上去，语气里透着热络：“有日子没见了，我是专门来看望主任的！” “得了吧，还跟我来这套？” 汪书贤摆了摆手，眼里带着几分打趣，“难不成我还能跟校长争这个不成？走，进办公室说。” 刚掩上办公室的门，张志霖脸上的笑容便收了收，语气诚恳又带着点无奈：“主任，不瞒您说，我这真是走投无路了，今儿特地来向你求救！” 汪书贤见他神色郑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你这样子，是真遇上事了？先说说看，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尽力而为！” “主任，事关我的前途命运，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了。” “别吓我，先说事！” “上个月，我去河东省永安县挂职副县长。” “这事儿我知道，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呢。” 汪书贤点点头。 张志霖叹了口气：“按照上级安排部署，挂职副县长要在乡镇兼职，至于如何安排职务，由县里自行斟酌，可以给副书记，也可以给镇长或者书记。 我想争取一下乡镇书记的位置，以便得到更好的锻炼。我们县委书记知道我是华大毕业的，就托我帮他儿子进华大附中。这事儿我实在没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找你！” 汪书贤沉吟片刻，缓缓道：“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如果能挂乡镇书记，履历方面肯定更好，现在的用人导向越来越注重基层工作经历。志霖，这事你可以找校长呀，领导未必不会帮你啊。” 张志霖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主任，我哪敢找校长啊？怕他骂我搞‘旁门左道’。” 汪书贤闻言笑了，“合着我就敢‘胡作非为’？” “这不是和主任关系近嘛，我才敢厚着脸皮来麻烦你！” 汪书贤抬眼问道：“户口是燕城的吗？” 张志霖回道：“是燕城的，现在县里的干部，但凡有点门路，都把孩子往市里送；部门领导往省里送，县级领导连省里都瞧不上了，都想办法往燕城送。” “志霖，既然这事对你这么重要，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汪书贤放缓了语速，“现在还没到招生时间，政策和招生方案都没定下来，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放在心上，随时留意动向。” 听了这话，张志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又试探着问：“主任，那我能不能带我们书记来拜访一下？好让他安心，尽快落实我的事。” “哎，你看着安排吧，怎么对你有利，就怎么来。” 汪书贤摆了摆手。 张志霖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郑重：“主任，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会牢牢记在心里！” 担心和杨正尧校长“撞上”，张志霖离开了行政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县委书记张稳报喜。 这会，“劳累了一夜”的张书记还在酒店酣睡，身边躺着一位“美娇娘”。 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房间的静谧，他睡眼惺忪地摸索着接通，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哪位？” “张书记好，我是张志霖！” “哦，是志霖啊，” 张稳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有事？” “书记，刚才我和华大校办主任对接了下——幸不辱命，孩子上学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张稳睡意瞬间消散，一骨碌爬了起来，高兴地说道：“志霖，还是你有办法，关系接洽吗？” “我和汪书贤主任有些交情，他刚才亲口答应的。书记，您要是得空，不如亲自来一趟燕城，咱当面把这件事敲定，以免夜长梦多。” “没问题，我尽快赶过去。” 张稳一口应下，又特意叮嘱，“你先跟汪主任对接好，咱们下午一起吃顿饭。孩子往后分班这些事，少不了还得麻烦人家，可得好好谢过才行！” 第34 章 问题解决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凡牵扯到孩子的事，再刚强的脊梁也能弯得下来。 洗漱过后，张稳叫上县委办主任夏旭，直奔燕城，还准备了个大大的“信封”。 途中，他出于稳妥起见，还托人打听了华大校办主任的情况，甚至搞来的汪书贤的工作照，以防“假冒伪劣”。 早上八点半，杨正尧校长来到办公室。 汪书贤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给领导泡好茶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校长，今早志霖来过。” “哦？” 杨正尧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走了？没来找我？” 汪书贤笑着说道：“志霖来办私事，怕您批评他，这会还不知道在哪躲着！” “这小子，下了基层别的没学会，这些‘弯弯绕’倒学了不少，他来干什么？” 汪书贤如实汇报：“听他说，挂职副县长要在乡镇兼职，志霖想当乡镇书记，县委书记像是有意刁难，提了个条件，想要个华大附中的入学名额。志霖没法子，才来找我的。” 杨正尧眉头微蹙：“这些基层干部，除了以权谋私、投机取巧，还会干什么？县委书记如此，上行下效，底下的干部能好到哪去？希望志霖不要跟他们同流合污，沾惹一身臭毛病！” 听话听音，汪书贤适时追问：“校长，那志霖的事？” “去乡镇任两年书记是好事，既能实打实锤炼能力，履历上也能添上厚重一笔。”杨正尧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你看着办吧，他在基层也不容易。” 结果和汪书贤料想的一样，校长很关心他这个学生。若是校长不松口，他只能找个借口把事情搪塞过去，毕竟办公室主任，要紧跟领导的步伐，贯彻领导的意志。 …… 无事一身轻，张志霖看看时间还早，打算回财政部一趟，给几位领导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顺便沟通一下感情。不是有那么一句户：生命在于运动，关系在于走动。 买了几盒茶叶，回到部里，他先去了俞东升司长办公室。 俞司长正好不忙，看到张志霖进门，他笑着说道：“志霖，坐，下去挂职的感觉如何？” 落座后，张志霖恭敬地回道：“司长，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包罗万象，我目前还处于学习的状态，力争尽快熟悉县乡情况，有所知，方能有所悟。 到岗后，我阅览了大量资料，以及分管领域的工作总结、工作计划、发展规划等，为我打开了一个全局视野，县域架构如立体镜像般映入脑海，让我对对基层工作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俞东升点了点头说：“挂职干部的‘挂’是形式，‘职’是平台，‘学’是核心。唯有以‘空杯心态’投入学习，把新环境当‘课堂’，把干部群众群众当‘老师’，才能在挂职结束时，不仅带回‘经历’，更带回解决问题的‘真本领’，真正实现‘挂职一阵子，受益一辈子’的成长目标。” “谨记司长的教诲，我会以时不我待的精神，从实践中学出真知、学出方法、学出经验，在干事中长本事，在历练中变老练，绝不辜负司长的栽培和期望！” “志霖，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看正尧校长？” 张志霖回道：“司长，我刚从华大过来。” 俞东升语重心长地说：“老学长对你的期望很高，基层是一个大熔炉，也是一个大染缸，复杂交错的人际关系，形式多样的利益诱惑，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挂职干部很容易被地方的环境所影响、所改变，稍有不慎就将误入迷途，希望你能慎独、慎微、慎言、慎行，练就一双识人辨物的‘火眼金睛’！” “请司长放心，我会知晓肩上责、看清眼前路，在待人接物时谨慎小心，清白做人，干净做事！” …… 约莫坐了十分钟，张志霖将带来的茶叶轻轻放在桌上，起身告辞。 俞东升没有在意，也没有推辞，还叮嘱他常回来坐坐。 随后，张志霖又去了办公厅，一进门便受到同事们的热情迎接，往日熟悉的笑语声顿时涌了上来。 寒暄闲谈了半个多小时，他又先后拜访了办公室主任史梦钊、副主任于航，以及曾带过自己的 “师傅” 凌轩，每到一处都受到了礼遇，言谈间满是热络。 毕竟挂职干部回来后，大多都受到了提拔重用，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中午十二点，袁浩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赵芸汐的办公室，笑着说道：“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闻言，赵芸汐抬眸笑了笑，随手合上笔记本：“走吧，正好肚子饿了。”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赵芸汐的电话忽然响了，她看了看号码，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亮色，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起，接起电话时连声音都透着笑意：“志霖，舍得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志霖爽朗的笑声：“你不是让我常回单位看看，我主打一个听劝，刚从财政部出来。中午有空吗？请你吃个便饭。” “我一天很闲，就是时间多！”赵芸汐忙不迭应着，语气里藏不住的轻快，“你把位置发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袁浩，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我有点事，你自己去吃吧！”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离去。 袁浩站在原地没动，方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像针一样狠狠扎在他心上。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他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喉咙里发紧，心里头把张志霖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烧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 半小时后，张志霖和赵芸汐在一家麻辣香锅店碰了面。 点好菜后，赵芸汐用热水涮了涮两人的碗筷，抬眼问道：“临时回来，肯定有要紧的事吧？” 张志霖眉头微蹙，说道：“给我们县委书记办事，他儿子下学期上高一，要上华大附中！” 赵芸汐闻言轻轻笑了笑，将烫好的毛肚放进张志霖碗里，宽慰道：“在县城，县委书记是‘土皇帝’，一言九鼎，你想做点事情，肯定要人家点头支持。干工作嘛，肯定要搞迂回，才能走向目标。这是一种曲线的智慧，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利益交换，再正常不过了！” 张志霖吐槽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到了县里，我才有了切实的感受，一切都以利益为主，人人都在捞钱，根本没人把心思放在工作和发展上，长此以往要出大问题的！” “你肯定跟他们不一样！我相信，以后像你这样的干部会越来越多，一切都会慢慢变好！”赵芸汐的声音温和却笃定 聪明的女人，总能恰到好处的给到情绪价值，让相处变得更愉快。 快吃完时，赵芸汐问道：“志霖，下午你有事吗？夏天到了，要不给你买几件换洗的衣服？” 张志霖想了想，回道：“我们书记快到燕城了，得带他和汪书贤主任见个面，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赵芸汐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我们处室做一些辅助性工作，最近案子少，处于半休假状态，无聊的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得和刘云飞、张灵泽聚一聚？可不许落下我！” 话都说成这样了，张志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带他一起去学校。 下午三点，张志霖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茶馆，要了个包间，点了壶龙井，和赵芸汐边聊边等人。 快到四点时，县委办主任夏旭打来电话，说他和书记已经出了机场，张志霖把茶馆位置给他发了过去。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志霖给汪书贤主任打了电话，请他出来坐一会。 二十分钟后，汪书贤来到茶馆，看到赵芸汐后笑着说道：“志霖，终于舍得找女朋友了？还不赶紧介绍介绍？” 张志霖忙说：“主任，可不敢误会！这是我同学赵芸汐，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今天正好碰上了。” 汪书贤调侃道：“同学才最靠谱，知根知底的，这样的感情才最牢靠！” 一句话说得赵芸汐微微红了脸，但她大大方方地说：“汪主任好，我和志霖是经管学院本科同班同学，在中纪委工作。” 听到工作单位，汪书贤由衷的夸赞道：“志霖，眼光确实不错，找了个好女朋友呀，一定得好好珍惜呀！” 张志霖懒得解释了，任由他误会。 片刻后，包间的门被推开，县委书记张稳快步走了进来。他目光落在汪书贤身上，脸上立刻堆起热忱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迎上去，语气里满是热情：“能见到汪主任，实乃万分荣幸！” 汪书贤抬手与他轻握了握，客气地说道：“欢迎张书记，我和志霖十年的交情。他的事，跟我自己的事没什么两样！” 第35 章 得偿所愿！ 寒暄过后，汪书贤进入主题，向张稳做出了承诺，表示孩子上学的事已经落实，让他不必担心，开学直接报名即可。 见包间里没有外人，张稳默默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堆着感激的笑："汪主任费心了，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汪书贤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张书记，我和志霖情同手足，你是他的领导，这个就没必要了！志霖在永安县任职，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还请张书记对我这个兄弟照拂一二！校长那边事多，我不能久留。志霖，替我招待好张书记！”说罢便起身告辞。 张稳紧随其后，亲自将汪书贤送至门外，握着对方的手再三道谢，话语里满是热络。他心里清楚，孩子上学只是开头，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汪书贤的地方，这层关系可得维系好。 回到包间，张稳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总算踏实了，孩子的事最熬人。志霖，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张志霖摆摆手，回道：“书记太客气了，我是华大毕业的，正好和汪主任认识，也算是赶巧了。” 张稳的目光转落到一旁的赵芸汐身上，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志霖，还没介绍一下你这位女朋友，在哪儿高就啊？” 张志霖正懒得费口舌解释，刚要开口，赵芸汐已主动欠了欠身，微笑着说道：“张书记您好，我叫赵芸汐，在中纪委工作。” 这话一出，张稳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他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信封往公文包里塞，耳根子腾地泛起一层红，连指尖都有些发颤，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赵芸汐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张书记，可怜天下父母心，您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有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 张稳干咳两声掩饰窘迫，看向张志霖时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呀，确实是没办法。志霖，你找了个好女朋友，通情达理的，以后可有福气了！” 赵芸汐笑意盈盈地接话：“张书记，志霖在您麾下任职，还望您往后多多照拂。” 张稳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挂职干部我们始终坚持一视同仁、给予充分信任，下一步，县委要根据干部专业特长和熟悉领域合理安排岗位，给志霖同志大胆搭台子、压担子、给重活，多激励担当、多宽容试错，让他在乡镇书记的位置上放开手脚、有所作为！” 张志霖连忙欠身应道：“感谢书记给我这次丰富阅历、拓宽视野、增长才干的机会。到新岗位后，我定会尽快转换角色、适应环境，认真履职尽责，脚踏实地把工作做细做好。” 对面坐着位中纪委的干部，张稳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勉强聊了几句，便起身说道：“志霖，你有阵子没回燕城了，好好陪陪女朋友，我就不当这‘电灯泡’了。” 赵芸汐笑着起身相送：“张书记，多谢您对志霖的栽培，下次您来燕城，我一定好好尽地主之谊。” 张志霖也起身道：“书记，我明天回永安，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张稳忙摆手：“不急着回，好好陪陪女朋友，我给你放几天假！” 出了茶馆，晚风吹在脸上，张稳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中纪委这三个字，终究还是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 “电灯泡” 一走，赵芸汐便拉着张志霖直奔商场，不由分说地给他挑了好几件清爽的夏装。 傍晚七点，张志霖约了张灵泽、刘云飞和赵家康，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小聚。 哥几个许久未见，一落座便打开了话匣子，杯盏交错间满是畅快。 6月3日，永安县委书记张稳召集召开五人小组会，县长师博文、县委副书记余正阳、纪委书记欧阳修远、组织部长王玉龙参加，县委办主任夏旭负责记录。 组织部长汇报了人事调整方案：县人社局局长、水利局局长退二线；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周桐调整为县人社局局长，张志霖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梁夏镇党委书记马晓春调整为县水利局局长，县委办副主任郑炎珂提拔为梁夏镇党委书记，县委办政研室副主任孔平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政府办涉及四人内部调整，以及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政法委的内部调整。 这次人事调整的 “动静” 不算大，基本是 “雨露均沾” 的格局，大伙儿大多没什么异议。唯独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心里头憋着一股子火 —— 这次调整从头到尾没他什么事儿，再加上 “河堤帮畔工程” 积攒下的怨气，他索性当起了 “搅屎棍”。 轮到余正阳表态时，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之前不是倾向让张志霖去当镇长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乡镇书记？再者说，论资历，县委办副主任张青管着政务，论排序也在郑炎珂前头，总得讲点政治规矩吧？要下放，也该先轮张青！至于其他部门的调整，我没什么意见。” 五人小组研究人事议题，需五位领导集体决策、共同把关，分别签字后，才能将方案上报上市委组织部，确保人事议题的严肃性、规范性和公正性。因此，需要大家达成共识，或者说要相互妥协。 县委书记张稳解释道：“关于让张志霖兼任乡镇书记，我是充分考虑了你和博文县长的意见，给挂职干部压担子、搭台子、架梯子，符合省委、市委的意见精神，此项任命无需讨论！ 至于说张青资历排在郑炎珂前面，这是一种错误的说法。提拔干部，不能搞‘论资排辈’、平衡照顾，有的地方干部任用搞轮流坐庄、人人有份，造成有能力的干部看不到出路，得不到重用，不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因此，在选拔任用干部时，既要看日常工作中是否担当作为，也要看在要事难事中的处理能力，还要看发展潜力和群众口碑，更要看大是大非面前敢不敢斗争亮剑。这些方面，郑炎珂明显要比张青做的更为出色。 同志们，我们要坚持‘有为才有位’，旗帜宣明树立重实干、重实绩的用人导向，才能更好激励干部担当作为、营造良好政治生态。” 屁话！余正阳当即反驳道：“书记强调不能‘论资排辈’，这一点我完全赞成。但就实际情况而言，张青的能力、口碑和工作实绩均在郑炎珂之上，这是全县干部群众有目共睹的事实。 单说材料工作，张青是公认的全县‘第一笔杆子’；在政务处理上，他更是做得井井有条，从未出现过任何纰漏。 我作为县委办的主管领导，对两位同志的了解更为直接，这样的评价经得起检验。 因此，我提议由张青担任梁夏镇党委书记！” 两人意见针锋相对，不得已，张稳宣布暂时休会，并让县委办主任夏旭把余正阳叫到办公室沟通。 要知道，部分会议纪要得上报市委，巡视巡查也会查阅常委会和五人小组会的会议纪要，所以如今的常委会、五人小组会得一片祥和、集体通过，所以有争论的议题得在会前统一意见。 …… 二十分钟后，会议继续，别的调整都没有变，郑炎珂继续担任梁夏镇党委书记，唯独县委办政研室副主任孔平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黄了”，改为督查室副主任黄雄提拔为县委办副主任，而此人是余正阳的秘书。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妥协的结果，人事调整方案一致通过。 6月4日，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段钊，带着永安县方案前往市委组织部报备。 下午刚上班，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和回水湾镇党委副书记梅诗扬听到消息后，兴冲冲的来到张志霖办公室，恭喜领导身兼要职！ 干部调整是公开的秘密，到了这会，张志霖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他大大方方地问道：“诗扬，我对回水湾镇很陌生，你简单给我介绍一下镇情吧！” 梅诗扬早有准备，汇报道：“回水湾镇行政区域面积100平方公里，总户数 1.1万余户，总人口2.8万余人，108 国道穿境而过，交通便利，境内已探明地下矿藏有煤炭，其中地质储量1.86 亿吨，耕地面积 2.9万亩，林地面积 3万亩。 现有煤矿 6 座，总产能 930 万吨，有洗煤企业 35 家、铁路发运站 3 个；主产小麦、玉米、蔬菜，建设有核桃示范区 5000 余亩，完成退耕还林 2 万余亩……” 张志霖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个熟人在镇上任职，工作好开展多了。 接着，他又问道：“镇领导班子情况如何？实实在在的讲！” 梅诗扬考虑了下，说道：“书记，情况不容乐观！” 第36 章 出谋划策！ 张志霖眉头微蹙：“展开说说！” 梅诗扬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开口：“周彤书记担任县人社局局长，这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所以镇长李晓明提前一年就在运作当书记。这次没有如愿，他必定心生怨恨。不瞒您说，上午他就在单位骂骂咧咧的，没说您什么好话。”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人大主席杜峰，和李晓明一样，都是县委张书记提拔的干部，而且两人是同学，关系相当密切，就连周桐书记都拿他们没办法，在很多事情上不得不做出妥协。纪检书记马瑞亮和副镇长赵宇是周彤书记推荐提拔的干部，但副镇长梁春林、任晓强、霍荣辉，对李晓明是唯命是从。总体来说，李晓明镇长作风霸道，笼络了不少人！” 听到这些话，张志霖心里思绪万千、五味杂陈，这回水湾镇的情况很复杂呀！他稍作思索，随即问道：“诗扬，你认为我该如何开展工作呢？” 这话很不好接，但梅诗扬殷切期望张志霖能够掌控水湾镇的局势，于是诚恳地回复道：“书记，‘三重一大’需要党委会集体决策，主动权掌握在书记手上。我个人建议，县长到任后，暂时不作出任何决策，先把情况摸透，然后伺机而动。” 张志霖微微点头，说道：“诗扬，你的建议十分中肯，我会认真考虑。感谢你坦诚相告，日后咱们多交流，齐心协力把水湾镇的工作做好！” 二人走后，张志霖陷入了沉思。从未有过乡镇工作的经历，面对眼下这盘错综复杂的局面，一时半会有些束手无策。 忽然，他想起了在老家担任副镇长的老同学马洋，他在乡镇干了六七年，懂里面的弯弯绕，肯定能提供建设性意见。 于是赶忙拨通了马洋的电话，接通后说道：“下午忙不忙？” 听筒那头传来马洋爽朗的笑声：“巧了不是！周末了，正准备联系你，我和焦炜打算去你的县长办公室讨杯茶喝。” 张志霖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请教一下，啥时候出发？” “我随时能走，焦炜还有点事，四点多出发，到你那儿差不多晚上七点了。” “那行，我弄点酒菜，你们直接到我住的公寓。” …… 下午，蔡泽墨给张志霖送文件时，特意加了几份回水湾镇的相关文件，有镇情村貌、政策文件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展工作。 或许，是他看到了希望。一个乡镇书记想在经济上“招呼”谁，也不是什么难事。回水湾历来是永安县的产业大镇，小项目、小工程多如牛毛，随便匀出点机会，都足够让人奔小康。 所以说，人得看到希望，才能在工作上发挥主观能动性。很多事情不是他不会做，而是他不想做。 下午四点左右，副县长张英豪特意过来 “串门”，闲聊间主动提起了回水湾镇的情况。他话里话外透着点拨的意味，说镇长李晓明是个 “有主见” 的人，工作作风向来 “强悍”，还隐晦地提醒张志霖，这位搭档不简单，而且颇得张稳书记的看重。 张志霖心领神会，诚恳谢过对方的好意，随后又请教了不少工作上的问题。 这会，李晓明正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发牢骚”，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实在甘心了，语气里满是憋屈。 张稳好言相劝：“有点耐心，你连一年多都等不住了？挂职干部爱惜羽毛，看重的是工作履历，不会过多的插手项目。你在回水湾镇待了有七八年了吧？还掌控不了局面？ 不过，我得警告你，对张志霖要有最起码的尊重，别让人家轻易下不来台，该批的‘条子’一定要批，尤其是在‘吃喝’这些日常开销上，一定别为难他。把他好好‘供’着，镇上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领导把话说到这份上，李晓明再“憋屈”也不敢太过造次，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现实。但他还是不放心，追问道：“书记，要是张志霖不识趣，‘胡乱伸手’怎么办？” “怎么办？” 张稳抬了抬眼皮，“你也是老乡镇了，这点事还用我教？记住两条：一不能影响班子团结，二不能在社会上闹出任何不良影响，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您放心，我还能那么不懂事吗！” 李晓明连忙表了态，随即话锋一转，汇报道：“书记，下半年，镇上围绕创建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总目标，计划以五千亩作为一个单元，实行山、水、田、林、路综合治理，规模推进，确保一次成林、一步到位。我对接了一下，省级专项资金马上就到位了，您看这个项目该如何安排？” 张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开口：“我认识一家企业，资质齐全，实力也过硬，回头我把它推荐给你……” 下班后，张志霖拐进街角的卤味店，挑了几样爽口凉菜，又搞了些鸡爪、猪蹄和一只整鸡。接着又去超市，抱了两箱啤酒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扫码结账，就撞见了迎面过来的蔡泽墨。 这位秘书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将啤酒抱在怀中，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县长，这些活跟我吱一声就行，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张志霖抬手松了松领口，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也有家要顾，下班了就忙自己的事。” “县长，搬到政府家属院吗？” “下午俩老同学过来，就在房子里坐坐。” 这两天，这个秘书确实殷勤了许多！张志霖并不在意，因为人性本就是因缺有需、趋利避害，你手里没米，鸡都不会来。所以，让自己变强，才是最根本的。 七点左右，公寓传来敲门声。 张志霖快步打开房门，看到马洋和焦炜抱着一个竹节摆件站在门口。他脸上漾起笑意，侧身招呼道：“快进来，跟我还这么客气？” 马洋笑道：“我和老焦商量了半天，整了这个摆件，祝你春风得意马蹄疾，前程似锦节节高！” 进门后，二人放下摆件，四处打量了一下。 焦炜啧啧两声，眼里满是羡慕：“志霖，这套房子有130平米吧？这副县长的待遇就是好，你这辈子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以后官当的越大，住房标准越高、面积越大！” 马洋附和道：“这个羡慕不来，志霖是中央选调生，他的起点就是我们的终点。在县里能混到副县长，那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张志霖把酒菜摆好笑着招手让两人入座：“你俩也别这么说，机遇这东西说不准，未来皆有可能！” “对，志霖如果当了省长，还没咱几天县长当当？” 兄弟相聚，杯酒言欢，无需半分客套，彼此间的默契早已融入骨子里。 每人干脆利落的“吹”了两瓶后，张志霖语气稍沉：“今天请你两过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出谋划策。估计下周，我要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话音刚落，焦炜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志霖，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把手呀，太牛逼了！” 马洋也跟着点头赞叹：“能兼任乡镇书记，志霖就有了基层工作经历，履历这下可算没短板了！” 张志霖却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问题的关键是，我占了人家的位置，现在有个强势的镇长，正对我虎视眈眈。你俩可得给我支支招，别让我刚到乡镇，就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听到这话，马洋和焦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表情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 马洋算是个“老乡镇”，他沉思片刻，如实说道：“志霖，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是挂职干部，就算当了乡镇书记，任职也就一年多，大家顶多表面上尊重你，心里未必真服。要是那个镇长确实强势，干部们大概率会偏向他 —— 毕竟他是本地实力派。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挂职干部基本被架空，不过人家也不在意，熬两年回市里就提了副处。” 焦炜附和道：“换作我是副镇长之类的，明知道你待一年半载就走，肯定不会冒险跟你‘混’。毕竟大家的根都在永安，‘本地户’比起‘外来户’，天然就占优势。 我觉得关键还看那个镇长对你的态度。要是他打算和睦相处，那大家就能相安无事。这种可能性很大，好歹你是挂职副县长，还是中央选调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未必会做得太绝。” 马洋却摇了摇头：“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要是一味退让，那镇长只会得寸进尺。平时不出事还好，一旦有个什么意外，你这一把手很可能要‘顶雷’。依我看，不如干脆置身事外，上任后去乡镇转一圈走个过场，平时就待在县里，什么都不争，安安稳稳把挂职期熬满，到点就打道回府。” 第37 章 上任！ 张志霖让二人的话打击的不轻，他沮丧地说道：“好不容易争取到乡镇书记的位置，难道就没办法实实在在做点事情？” 马洋连忙摆手：“志霖，我们可不是故意打击你。这基层工作，说到底绕不开利益二字。谁掌握了利益的分配权，谁就能掌控局面。所以，你如果想参与到具体事务中，镇长跟你争是必然的。 你想想，党委会上你能不能占到优势？你想推进的工作，需不需要钱，镇长会不会批经费支持你？如果你和镇长有了分歧，干部们听不听你指挥？最重要的是，县委书记支持谁？这些问题没理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焦炜话锋一转，开始给张志霖鼓劲：“不就是掰手腕嘛，咱不能未战先怂，好歹志霖是一把手，在职务上占据天然的优势。镇长要是不配合，大不了一拍两散，大家啥都别干了，志霖又不图利，怕他作甚？” 马洋少见的生气：“说的屁话，志霖能有今天多不容易？岂能在政治生涯起步的时候就遭遇‘滑铁卢’？小不忍则乱大谋，就算要较量，也得谋定而后动，讲究策略方法。 我们书记和镇长你没听说？他俩直接在单位当众‘干架’，后来书记还唆使一个大队书记，在办公室里动手打了镇长。结果呢？还不是两败俱伤 —— 一个‘进去了’，一个被免职，政治生涯全毁了。 我的建议是，上任后先低调行事，先把情况摸清楚，尽可能的拉拢前任书记的‘人马’，然后见机行事，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必须软。但一定要把自己保护好，绝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拿前途去开玩笑。”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人边喝边聊，直接搞了个通宵，你一言我一语地，还真为张志霖琢磨出不少切实可行的法子。 …… 6月7日，张智霖特意赶回甘邑县，为参加高考的妹妹加油打气。 接下来的两天，他帮妹妹缓解紧张情绪，用温暖的陪伴，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考完理综后，张志霖又陪妹妹估分，感觉她能考650—660分之间，很不错的成绩，冲刺 985 完全没问题。 聊到填报志愿，楚瑶却有些犹豫，小声问：“哥，读大学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张智霖闻言笑了笑，语气笃定又温和：“楚瑶，哥现在好歹是副县长，还怕供不起你上大学？钱的问题你无需考虑，安心选你想去的学校、想学的专业就好！” 听到这话，楚瑶眼中瞬间亮起光，语气异常坚定：“哥，我想上最好的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她想的是，将来想用自己的能力，照顾全家人的健康。 张智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支持：“楚瑶，去做你喜欢的事，哥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你读到哪，哥就供到哪！” 奋斗的意义，不就是为所爱之人筑起一道可以卸下防备、自由追梦的屏障！ 6月12日，永安县委常委会召开，相关人事议题顺利通过，张志霖的任职流程至此全部走完。 6月14日，组织部正式印发干部任用文件。张稳书记明确要求，所有拟任干部要在两天内到岗履职。 6月15日，张志霖在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玉龙的陪同下，前往回水湾镇上任。 上午十点，回水湾镇召开全镇干部大会，全体镇干部，各村支部书记，七所八站负责人参加会议。 会议宣布县委关于镇委主要领导的任免决定：张志霖同志任回水湾镇党委委员、书记；周桐同志不再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委员职务。 王玉龙部长在讲话中表示，此次回水湾镇党委主要领导的调整，是县委站在回水湾发展全局的高度，基于工作需要，结合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情况，经过全面考量、审慎研究后作出的决策，希望大家全力以赴支持志霖县长的工作。 随后，张志霖作任职表态发言，他表示将坚决服从县委的决定和安排，尽快进入角色，认真履职尽责，全力以赴推动回水湾各项事业的发展。以群众满意为标尺，提升人民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扛起全面从严治党责任，带好队伍，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和干事氛围。 李晓明镇长代表班子作表态发言，表示坚决拥护县委决定，全力支持配合张志霖同志的工作，实干担当，为回水湾的发展接续奋斗。 整场会议流程规范、氛围庄重，一切看似井然有序。然而，张志霖还是从李晓明看似诚恳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中午，李晓明在镇政府“廉政灶”安排午宴，招待组织部长王玉龙，全体领导班子陪同，张志霖借此机会和大家认识了下。 宴会上，王玉龙与众人谈笑风生，尤其与镇长李晓明互动频繁，言谈间透着几分旁人难及的亲近与熟络。而对新到任的张志霖，他的态度却显得不温不火，只是礼貌性地寒暄几句。 这微妙的差别，让在座的几位副职心中暗暗打起了算盘，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态势。 午宴结束后，王玉龙起身告辞返回县委。临走时，李晓明特意快步上前，两人并肩窃窃私语，聊了几句回水湾“集镇改造项目”。 看那架势，风头完全盖过了张志霖，好像他才是镇党委书记。 送走组织部长后，文书徐浩把张志霖带进书记办公室。周桐已经去县人事局上任，个人物品也全部带走。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张志霖对身旁垂手侍立的徐浩吩咐道：“你把近三年的工作总结、今年的工作计划，还有重点工作、重点项目的相关材料都整理出来，我熟悉一下情况。” 徐浩毕恭毕敬地回道：““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办，尽快给您送过来。” 像这种“小喽啰”，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造次”，最起码在明面上不会不听“使唤”。党委书记再弱，换个文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按照惯例，书记上任第一天，办公室本该像菜市场一般热闹 —— 副职们会挨个上门露面，排队汇报工作。 可到了回水湾镇，张志霖却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冷遇：镇长始终未曾露面，其他干部们也都躲在各自办公室里，揣着心思观望。 整个下午，书记办公室里冷冷清清，不少干部在窃窃私语，等着看笑话。 四点多，镇长李晓明给办公室打了声招呼，直接去县里办事，彻底把张志霖晾在一旁。 副书记梅诗扬看不过眼了，拿着笔记本去了书记办公室。 进门后，他说道：“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自嘲，抬手示意：“诗扬，坐下说，你可是头一个上门的。” 梅诗扬没绕弯子，直言道：“按规矩，大家都在等镇长先露面。但我刚才看见，他叫上司机走了，说是去县里办事，实在有些目中无人了！” 张志霖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淡然：“无妨，我先熟悉情况，正常开展工作即可。” 梅诗扬开始汇报：“书记，我主要是协助你处理党务工作，负责政法综治、精神文明建设、卫生健康、机关后勤管理、深化改革、政务公开、经济运行、统计工作等，分管党政办公室，挂钩联系卫生院。近期的重点工作为：抓实信访维稳和矛盾化解、加强平安建设和法治宣传……” 听了五六分钟，张志霖心里渐渐有了数，梅诗扬在镇上属于“靠边站”的角色，尽干些“鸡毛蒜皮”的杂事。难怪他主动向自己靠拢，那是在积极求变。 当一把手，“画饼”是必备的技能，张志霖说道：“你这个副书记没怎么发挥作用呀！按常规，副书记要负责协调工作，但回水湾镇的领导班子分工有点怪，职权不明、杂乱无章，不按套路出牌，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领导班子的分工，必须合理、科学，有章可依、有迹可循，才能充分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凝聚起战斗力，最终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下一步，有些分工必须‘拨乱反正’，你要参与到煤矿管理和重点项目建设里去！” 饼虽好，但现在充不了饥。梅诗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得先帮助书记站稳脚跟、掌控局面，往后才能施展拳脚、有所作为。 下午五点左右，张志霖依照先前与马洋、焦炜商议好的对策，决定主动出击，吩咐文书徐浩去请分管农业的副镇长任晓强。 片刻后，任晓强推门而入。 张志霖开门见山，询问起当前小麦抢收工作的进展。 任晓强虽然有些意外，仍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情况：回水湾集屯高标准农田种植基地的1500 多亩冬小麦，眼下正处在 “三夏” 农时的关键节点，只是由于近期镇上人事调整，具体的抢收工作尚未安排。 第38 章 拉拢分化 听完汇报后，张志霖指示道：“任镇长，粮食是农民的命根子，我们必须千方百计抓好夏粮抢收，全力以赴保障群众利益。你立即制定工作方案，要以现代机械机具为支撑，科学调度各类农业生产要素，全体干部职工协同作战，让夏收、夏耕、夏种流程无缝衔接。两周内必须将小麦全部抢收完毕，随后及时开展玉米移栽等夏种工作。” 任晓强略一思忖，问道：“书记，租赁机械需要费用，要不等镇长批了经费，我再去找机械？”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当前正值麦收关键时期，最近天气又不太好，抢收工作要立即启动！这项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钱的问题你无需考虑，但机械调度和农资供应必须保障到位。涉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不论花多少钱我都认！” 乡镇干部整天跟群众打交道，最懂百姓的难处，其实不少人是有良心的，想为老百姓做点事，任晓强就是这样的人。 他打小在农村长大，对庄稼人有着打心底里的亲近。最近镇上人事变动，主要领导无暇顾及工作，眼看着天气要变化了，夏收工作还没启动，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算之前，书记、镇长眼里只有煤矿和工程项目，对农业工作敷衍塞责、漠不关心。每次都是他死缠烂打，才要从领导的指缝里“抠” 出一点点资金来贴补农业，早就身疲力竭了。 如今得了书记实打实的支持，任晓强顾不了那么多，毫不犹豫地说道：“书记，请你放心，我会立即开展工作，密切关注天气变化，扎实做好服务保障，提高抢收工作效率，最大限度保障种粮群众收益。” 谈完夏粮抢收，张志霖刻意询问了许多农业方面的工作，任晓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看到天色渐黑，灶上也收拾停当，张志霖笑着说道：“今天跟你这个‘老农业’学了不少，我是第一次到基层工作，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就算想为老百姓做点事，也找不到头绪，以后你可得多提真知灼见、多建睿智之言。我的原则是，只要是有利于群众的事、有利于发展的事，再难不畏难、再多不怕多、再小不嫌小，都要一件件办好！” 接着，他起身说道：“耽误你吃饭了，今天我请客，咱去外面吃点好的，回水湾哪家饭馆比较有特色？” 任晓强忙说：“咱们这有家梁记饭店，菜品口味地道，价格实惠。书记，今天必须我请！” “走，能在一起工作本就是缘分，谁请都一样！” 二人有说有笑的从办公室出来，朝着街上走去。 这一幕，让很多干部摸不着头脑，很快便有人给镇长“通风报信”。 李晓明一听就怒了，他自认为很支持任晓强的工作，这“狗日的”怎么一下午就“更换门庭”了？ 第二天刚上班，张志霖在副书记梅诗扬、副镇长任晓强、农经站站长马东的陪同下，调研夏收工作。 来到集屯村，张志霖走进小麦种植基地，揉开麦穗，仔细查看小麦饱满度，与村干部、种粮群众深入交谈，详细了解小麦抢收、烘干晾晒、收储、价格等情况，叮嘱任晓强和村干部，一定要加强统筹、精心组织、科学调度，做到应收尽收、应收快收。 同时，他还强调，要压茬做好后续工作，组织做好烘干晾晒，用好省财政粮食烘干专项补贴资金。全体干部要下沉一线、靠前指挥，全力以赴抢时间、抓进度，确保“三夏”生产顺利开展。 镇长李晓明到了单位后，准备找任晓强好好说道说道，但万万没想到，人家直接跟张志霖下乡去了。 他顿时怒不可遏，心里大骂任晓强忘恩负义，好好的人不当，去当张志霖的狗。 人心这东西就是如此微妙，一旦生了嫌隙、结了隔阂，再想回到从前那种亲密无间、融洽和谐的状态，往往比登天还难。 临近中午，张志霖回到了镇政府，任晓强却没跟着回来。按照领导的指示，他已经赶往县里调配机械，夏粮抢收工作必须马上启动。 午饭后，张志霖把目标“投向”纪检书记马瑞亮和副镇长赵宇，这两人是前任书记周桐提拔起来的干部，理论上属于可以争取、能够拉拢的对象。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梅诗扬的说法，周桐和李晓明因“分赃不均”，关系闹得非常僵，手底下的“人马”也是泾渭分明、各自为政。 张志霖目前面临的窘境是，没人来给自己汇报工作。哪怕是以前站在镇长对立面的领导，如今也都按兵不动，个个行事愈发谨慎，显然都在观望风向。 坐等不是办法，下午上班后，张志霖让文书把纪检书记叫来，他要了解全镇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马瑞亮接到“召唤”后，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应对。 磨蹭了五分钟，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前，还下意识地朝隔壁镇长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进门后，马瑞亮说道：“书记，你找我？” 张志霖抬头说道：“瑞亮，坐下说，喝水自己倒。” “不用，在办公室刚喝了几杯茶。” 等他落座后，张志霖开门见山：“你是纪检书记，负责纪检监察、党风廉政建设、反腐败、干部效能、机关作风等工作，监督镇内党员干部行为，维护党的纪律和规矩。 乡镇是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涉及惠民资金发放、乡村工程建设、集体资产处置等与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领域，易滋生‘微腐败’，我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些方面存在的问题，尤其是群众反映强烈的腐败问题。” 马瑞亮有所准备，他递给了张志霖一份文件，汇报道：“书记，这些是上级反馈的19个问题，其中落实上级政策方面问题有5个，群众举报问题9个，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方面问题5个。全镇共制定针对性整改措施42条，已完成整改15个。” 张志霖看着文件说道：“问题这么多，好像没处理几个人呀？” 马瑞亮稍显尴尬，回道：“书记，这些问题都比较好整改，其实是上级部门‘分配’的任务，不完成不行。” 张志霖又问：“有没有自主查办案件？” 马瑞亮摇了摇头说：“乡镇纪检监督力量薄弱，难以形成有效监督。再加上熟人社会阻力，腐败形式隐蔽，这两年确实没怎么办案。” 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说道：“乡镇权力虽‘微’，却直接涉及群众最关心的民生领域，从扶贫资金、低保发放，到土地流转、集体资产处置，再到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惠农政策落实等，每一项都与农民的衣食住行、生产生活紧密相关，最容易滋生腐败。 下一步，你要围绕工程和民生领域，畅通举报渠道，鼓励群众对‘吃拿卡要’、虚报冒领，围标串标、偷工减料等行为举报。通过实打实查处一批典型案件，遏制基层权力滥用，保障惠民政策落实，着力铲除基层腐败土壤，提升群众对党风廉政建设的满意度。” 这就是一把手的优势，可以站在全局的高度，给每位班子成员安排工作，这是组织赋予的权力，就算你背地里阳奉阴违，明面上必须服从组织安排。 马瑞亮回道：“好的书记，我会以‘群众满意’为出发点，通过‘制度 + 监督 + 教育’多管齐下，抓一批典型案例，着力铲除基层腐败土壤，为基层治理提供坚实保障。” 工作交代完毕，张志霖话锋一转，与他推心置腹：“瑞亮，可能咱们有些干部会觉得，挂职干部只‘挂’不‘管’，讲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明哲保身，做不得罪人的‘老好人’，混得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成为了可有可无的‘道具人’，混个一两年就拍屁股走人。 我要说的是，这种想法大错特错！我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只要在回水湾多待一天，就会担起一天的责任。对于任何腐败行为，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会坚决清除‘害群之马’，确保基层权力始终在阳光下运行。 此外，根据《选调生管理办法》，选调生挂职期满后，原则上需返回原单位工作。若个人有留任地方的意愿，经所在单位同意，也可留任基层，近几年这样的实际操作案例比比皆是。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更愿意为乡亲们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既然选择了永安，我就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扎下根来。挂职期满后，我会明确向组织提出，继续留任永安，而且我有信心能成。 当然，这话是你我的“交心”之言，你心里有数就行，一定别往外传。” 这其实是他和马洋、焦炜早就合计好的对策 —— 打消干部们最大的顾虑。 毕竟，没人愿意跟着一个迟早要走的 “过客” 混。即便两年后真的离开，那也是后话，眼下最关键的是先把大家的心稳住。 第39 章 和镇长的第一次交锋！ “我不是多嘴之人，书记放心！”马瑞亮心里五味杂陈，他暗自盘算：如果张志霖真能留任永安县，那么一边是前途无量的副县长兼乡镇书记，一边是早生间隙的镇长，这这哪里用得着犹豫？简直是闭眼选呀！ 人生在世，总要有那么一回，为了自己全力去拼搏。要么不做，要么全力以赴！ 念头既定，他语气愈发恳切：“以后书记有任何指示，请随时吩咐，我一定坚决服从、全力维护镇党委的每一项决策！” 张志霖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日久见人心！我要是像某些人一样，只顾捞钱，不为民做主，你这个纪检书记完全可以发挥作用，对我实施有效监督！”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瑞亮，乡镇纪检是基层权力监督的‘第一道防线’，是群众利益的‘守护者’、乡村治理的‘助推器’、党风廉政建设的‘基石’，你一定要聚焦主责主业，强化精准监督，联动群众力量，拓宽监督渠道，真正‘动起来、严起来、强起来’，才能为回水湾政治生态的持续净化筑牢坚实的纪律屏障。我建议你先掌握一些腐败线索，用的时候才有有备无患！” “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马上动起来，有了进展在向你汇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聊了一个多钟头，期间不时有干部探头出来，悄悄观察着书记办公室的动静。 镇人大主席杜峰轻手轻脚走进镇长办公室，压低声音道：“镇长，咱这书记很爱跟人聊天呀！昨天和任晓强聊了整整一下午，今天又和马瑞亮聊，快有两个小时了吧？” 李晓明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冷哼一声：“不干正事，闲得蛋疼！老杜，你说任晓强到底怎么回事？” 杜峰重重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墙头草靠不住呀！任晓强你还不知道？胸无大志，有奶便是娘，眼里只有庄稼地，三言两语就能被人忽悠走，张志霖肯定是对他做出了承诺！镇长，得赶紧想辙应对，再这样下去，回水湾要变天了！” 李晓明语气发沉：“他是书记，找人聊工作是名正言顺，你说怎么弄？” 杜峰说道：“那几个项目能上马了，只要咱们能顺利拿下，干部们自然明白，回水湾到底是谁说了算。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行，你管协调，把项目资料整理好。我找他谈，尽快召开党委会，把项目定下来。” 五点左右，李晓明走出办公室，打算去和张志霖谈事。可瞅了一眼，发现马瑞亮还在里面，便又回了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下午六点，副镇长任晓强急匆匆的赶回镇政府，直接去了镇长办公室。 进门后，他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猛灌两口后气喘吁吁地说道：“镇长，机械找好了，价格比去年还低一些，夏粮抢收工作马上就能启动。” 李晓明正心里有火，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任晓强，不耐烦地说道：“谁安排的工作，你找谁要钱去！” 任晓强忙说：“镇长，天气预报说下周有雨，张书记要求立即启动夏粮抢收工作，要不然老百姓会受到损失……” “他们自己的麦子，难道离了镇政府就不会收了？” 李晓明 “啪” 地合上文件，声音陡然拔高，“镇政府又不是保姆，没闲钱替他们租机械，更没这个义务！再说上级压根没下拨这笔款子，你多跑几个村吆喝吆喝就行了！” “镇长，去年你还拨了五万……” “去年是去年，今年情况不一样了，财政吃紧，没钱就是没钱！”李晓明把脸扭向窗外，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任晓强攥着空水杯的手紧了紧，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悻悻的叹息，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刚出来，他就撞见张志霖，身后跟着纪检书记马瑞亮。 “晓强，机械协调好了？”张志霖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盛着关切。 任晓强梗着脖子，一肚子委屈全写在脸上：“都谈好了，可刚跟镇长汇报，不批经费。” “走，辛苦了一天，先吃饭，就到昨天咱们去的那家饭馆。” 三人并肩穿过镇政府大院的梧桐树荫，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这一幕，恰好被办公室里转身的李晓明透过玻璃窗看得一清二楚。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像塞进了团浸了油的棉絮，又闷又躁，一股无名火 “腾” 地窜了上来。 出了镇政府，张志霖给任晓强宽心：“明天让机械进场，立即启动夏粮抢收。至于经费，你就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大不了去跟县长要！” 任晓强感叹道：“书记，我替村民感谢你！咱能帮一点，农民的开支就能减少一点，土疙瘩里刨食太不容易了，忙活了一年根本挣不了几个钱！” “所以，我们设身处地为百姓着想，千方百计帮群众解难，真心实意为民谋利，发展产业才是硬道理。晓强，你这个管农业的副镇长，要在土地‘增收’上下功夫，发展特色农业。只要方法对路，我在人、财、物上给你做好后勤保障！” 任晓强嘴上不说，但心里想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回水湾的干部们渐渐看出些门道：新来的书记好像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已经不动声色地“笼络”了好几个党委委员。大家都在暗自观望，想看看镇长会如何“发力”。 第二天清晨，张志霖刚用过早餐，缓步走回办公室，还没来得泡茶，镇长李晓明便推门走了进来。 “书记，过来跟你商量几件事。”说完，李晓明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还翘着个二郎腿。 张志霖面带微笑说道：“正好，我也有几项工作要给你交代一下！” 仅两句话，一、二把手的位次已然分明。张志霖那句 “交代”，不软不硬地提醒着对方，你只是我的副手！ 身份是组织给的，李晓明无奈道：“请书记指示！” 张志霖坐在办公椅上，正色道：“你是‘老乡镇’，一定明白农业生产有严格的季节性，‘夏收、夏种、夏管’是全年生产的关键节点，夏粮抢收的进度直接影响后续秋粮种植。而且从农民的‘钱袋子’到家家户户的‘米袋子’，都与之息息相关。 最近天气多变，是汛期、雷雨高发期，若不及时抢收，暴雨、大风可能导致小麦倒伏、麦穗发芽，或因连续阴雨使籽粒霉变，直接造成减产甚至绝收。 因此，镇党委、镇政府必须全力支持夏粮抢收工作，既要在经费上给予充分保障，更要主动靠前服务，为农户打通堵点、破解难点，确保颗粒归仓。 晓明，夏粮抢收不是简单的‘收粮食’，而是与群众的收入、口粮、生活成本乃至农村稳定深度绑定的‘民生大事’。抢的是时间，保的是收益，稳的是民心！” 都上升到如高度了，李晓明自然不好明着拒绝。他略一思忖，苦笑着回应：“书记，夏粮抢收确实很重要，镇政府会提前对接粮食收购点，畅通销售渠道，避免农户‘卖粮难’。只是这经费保障…… 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可能不清楚，目前镇里外债将近 3000 万，账户上能动用的经费只剩 20 来万，维持日常运转都捉襟见肘。单是这个月底要付的米面油、蔬菜水电、办公耗材这些硬性开支，就有 30 万的缺口，我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根本没有余力保障夏粮抢收的经费！” 这个态度在意料之中，张志霖没有气恼，反而平静地说道：“3000万的债务，我这个当‘掌柜’的得认真研究一下，完了你让会计把债务报表给我拿一份。至于夏粮抢收经费，我去跟县长要把，就算磕头，我也得把这个钱给要回来！” 话都说成这样了，李晓明只能点头答应。 接着，他说道：“书记，现在镇上有两个项目要抓紧实施：一是集镇改造项目，以水、电、路、气、暖等基础设施为基础进行改造升级，对沿线进行维修和铺油，计划投资800万； 二是创建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计划实施五千亩，对山、水、田、林、路综合治理，项目概算投资3500万。 这两个项目是我去年协调下来的，资金来源都是上级拨款。县委张书记非常关注‘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项目，对项目建设亲自做了相关指示；组织部长王玉龙前段时间，专门视察过集镇改造项目，也提出了‘明确要求’。” 第40章 一把手的优势 有必要说的这么露骨吗？拿书记和组织部长压我？ 张志霖不置可否，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看了下今年的重点项目，移民搬迁、采煤沉陷、圪台安居、崔家沟新村，这四大新农村建设项目总投资9000万元、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可解决680余户村民居住；‘五个全覆盖’工程，完成农村街巷硬化、学校校舍工程、农村饮水安全、文化体育活动场所等工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这几个项目好像也批下来了吧？既然要实施，不如一并考虑，抢抓项目建设期，让老百姓早日享受政策带来的红利，也能为全县的固投做出贡献。” 话锋轻轻一转，张志霖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下来任职的时候，博文县长千叮咛、万嘱咐，让回水湾镇加大固定资产投资力度，为全年目标责任考核做出贡献。咱要是不启动这些项目，下次开县长办公会，我不好交差呀！” 李晓明心里咯噔一下 —— 这两个项目他还没来得及向县委书记汇报。像这种大项目，领导早就“盯”上了，会亲自“切蛋糕”，哪轮得到镇里做主？ 当然，作为项目实施单位，回水湾镇肯定能吃点“过水面”。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蛋糕”是书记吃，还是镇长吃？这就涉及到项目的主导权，也是书记镇长斗争的根源所在。 若不是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谁又会平白无故地针锋相对？没人天生好斗！ 沉吟许久，李晓明斟酌着措辞：“四个项目同时铺开，我担心人手调度会跟不上……” 张志霖不容置喙地打断他：“镇党委领导班子这么多人，平时都不怎么忙，想必大家都愿意为全镇的发展出一份力。依我看，不如就这么定了，咱俩再加上人大主席、副书记，每人牵头负责一个项目。”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纪检书记也得全程参与，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监管，必须牢牢守住‘公平竞争’的底线，让优质企业脱颖而出，确保招标透明化、竞争公平化、成果优质化。” 这话入耳，李晓明心头猛地一慌。他暗觉不对，今天这场谈话处处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若是连项目的主导权都抓不住，怎么向张稳书记交差？？更要命的是，万一张书记直接找张志霖谈利益分配，那自己岂不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思及此，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干脆不装了、摊牌了：“书记，你刚上任，有些情况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关于‘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和‘集镇改造项目’，已经有领导做出明确指示，推荐了两个实力雄厚的企业。 我们得贯彻领导的意志，毕竟镇上的大小事都离不开县里的支持。真要违背领导的意愿，不光工作开展处处受限，到头来怕是吃力不讨好，还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前途。” 面对李晓明的“图穷匕见”，张志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回道：“重大决策、重要人事调整、重大项目安排、大额度资金使用，须经镇党委会集体决策，才能减少权力滥用、利益输送等问题，这是贯彻民主集中制、规范权力运行、防范决策风险的保障，我们都没有权力指定中标单位。 再者，上级领导如果有具体的指示，想必会和我这个‘一把手’提前通气吧？” 这就是“一把手”的优势，完全掌握了开展工作的主动权。 李晓明非常憋屈，被气得不行，但又哑口无言，他起身说道：“那行，请书记尽快召开党委会，‘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和‘集镇改造项目’不能再拖了。” 他打算在党委会上见真章，让张志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在回水湾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你一个挂职干部，真不知天高地厚！ 夜幕低垂，副镇长赵宇特意约了纪检书记马瑞亮，选了家僻静饭馆小聚。 酒过三巡后，赵宇压低声音问道：“看你这架势，是打算往张志霖那边靠？” 马瑞亮抿了口酒，声音轻缓却带着股执拗：“你觉得李晓明能容下咱们？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就算他大度，我这腰也弯不下去！” 提起镇长，赵宇气不打一处来，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是呀，那‘驴日的’没少给咱们穿小鞋，我这儿还有六千多差旅费压着没报销。去年其他几个副镇长私下里都拿了两万多好处，就我连根毛都没捞着，这明摆着是打压‘他姥爷’！” “都一样。” 马瑞亮叹了口气，“李晓明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唉，路是自己选的，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发完一通牢骚，赵宇眉头紧锁：“可张志霖是挂职干部，顶多待一年多就走。这会儿靠过去，将来还不是成了没娘的孩子？依我看，不如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找机会调县里或者其他乡镇，省得哪天出事被牵连。” 马瑞亮忽然抬眼，语气意味深长：“万一他不走呢？” “啥？” 赵宇猛地瞪圆了眼，“瑞亮，你是不是听到啥内幕了？” 马瑞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慢悠悠道：“这几年挂职干部留任地方的多了去了。我估摸着，张县长挂职期满后，十有八九会留在永安县。” 既然打定主意站队，自然盼着自家阵营能“兵强马壮”。 “这消息靠谱吗？” 赵宇追问，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如果没把握，我会轻易站队？”马瑞亮反问，随即分析道，“你想想，不到三十岁的副县长，再添上回水湾党委书记的履历，下一步能到什么位置？李晓明跟他有可比性？” 赵宇眼神一凛，正色道：“瑞亮，我主动去给张县长汇报工作，你看合适吗？” “必须合适呀，张县长想在回水湾有所作为，也需要人支持，我认为汇报工作宜早不宜迟！” “行，那我明天就去！你说说，张县长好相处吗？我该注意些什么？” “非常好相处，我感觉他这个人很务实，你就实打实的谈工作，他最感兴趣。” …… 周五，张志霖让办公室打印了份“资金申请报告”，叫上司机牛鹏去了县里。 镇长李晓明见状，心知今日的党委会定然开不成了，便也紧随其后赶往县委，打算找张稳书记 “反映情况”。 路上，在牛鹏的指点下，张志霖练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竟也开得有模有样。他如今手头有两辆专车，一辆是县政府配备的帕萨特，另一辆是回水湾那边给的三菱。有时候回老家不想劳烦司机，学车便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下午两点，张志霖刚回到办公室，蔡泽墨就赶紧拿着文件过来了，还把政府办近期的情况细细汇报了一番，连带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也没落下。 这样的转变让张志霖心里颇感欣慰，在县政府有个“眼线”还是很重要的。 三点左右，张志霖起身前往县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瞅见门口排着一长串等候汇报的领导，他扫了一眼，并未停留，径直推门而入 —— 副县长本就有优先汇报权。 看到张志霖进来，正在汇报的卫生局长李亮立刻站起身，客气地说道：“县长，那我先不打扰您了。张县长，你们谈。” 说罢便退了出去。 落座后，师博文笑着问道：“到了乡镇感觉怎么样？李晓明没有对你‘阳奉阴违’吧？” 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坦言道：“还行，慢慢往顺捋，毕竟刚到，大家得有个熟悉、磨合的过程。” “有信心就好，你是一把手，该硬的时候就要拿出气势。在乡镇，你不霸道些，镇不住那些‘老油条’！” 闲聊过后，张志霖递过资金申请报告，汇报道：“县长，夏粮是全年粮食生产的第一仗，事关粮食安全和农民增收。面对近期可能出现的天气多变、农机调度紧张等挑战，回水湾积极行动，全力保障夏粮抢收工作顺利推进，确保颗粒归仓。” 看了看报告上的数字，师博文豪爽地说道：“上次你帮县上争取了5000万转移支付资金，县政府是有功必奖，既然你个人‘高风亮节’，那就给你当办公经费拨下去。你把报告改成50万，就当我支持你的工作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张志霖高兴地说道：“感谢县长支持，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师博文提醒道：“这钱拨下去，你能不能随意支配？可别被人卡住了！乡镇除财政预算内账户，还有预算外账户、专项资金账户、过渡性账户，有的乡镇还有‘小金库’。志霖，钱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不受制于人！” “感谢县长提点！”这些门道张志霖确实不清楚，必须得找个“老乡镇”请教一下。 第41 章 三个臭皮匠 聊了二十分钟左右，张志霖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该如何“站队”，刚才师博文隐晦的抛出了“橄榄枝”。 师博文比较支持自己的工作，但他贪财好色，利用职务之便“捞钱”，说不定哪天就“翻船”了，显然不是个理想的选择。 县委书记张稳，永安县的干部群众都说他是全县首富，行事肆无忌惮，什么钱都敢“收”。虽然他臭名远扬，但这么多年仍然屹立不倒，听说是上面的“保护伞”够硬。不过这样的领导，不在张志霖考虑范围内。 至于副书记余正阳，也不是什么好鸟，好色之名全县人尽皆知。而且他“档次”太低、能力不足，显然竖不起大旗。 扒拉了一遍，张志霖发现永安县的领导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能让人放放心心。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能在县级领导的位置上贪污腐败，却依然能逍遥自在？是上级领导不了解情况？还是民不举、官不究，永安人民的包容性太强？亦或是官官相护、上下勾结、沆瀣一气，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张志霖点开股票账户，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清晰显示，那两只股票从入手到现在，涨幅已经突破了 150%。身为金融学博士，他太清楚 “物极必反” 的市场规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全仓清掉。 看到账户上的67万，一种前所未有的的踏实感油然而生，这些钱足够供妹妹上学，也能让操劳半生的父母卸下肩头重担，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了。 去银行取了20万，钞票厚实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张志霖带着微颤的激动，回西营老家。 途中，司机牛鹏看领导心情不错，笑着提议：“书记，这段路平坦，要不您来练练手？” 张志霖欣然接过方向盘，以60码的速度稳稳向前，窗外的风带着田野的气息扑进来，像是在为他此刻的志得意满轻轻鼓掌。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张志霖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家。 爸妈是掐着点做饭，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张志霖硬要留牛鹏吃饭。 牛鹏客气了两句，转眼就挽起袖子忙活起来。年轻人眼里有活计，择菜洗碗手脚麻利得很，嘴里还不停歇地跟张妈妈搭着话，问火候、夸手艺，三两句甜话就把老人哄得眉开眼笑，连一直默不作声摆碗筷的张爸爸，嘴角也悄悄松快了些。 饭后收拾妥当，牛鹏直起身对张志霖说：“书记，我去附近找家旅社，您要用车，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志霖摆摆手：“小牛，不用这么麻烦，你回永安去吧，后天下午过来接我就成。” “那可不行。” 牛鹏连忙摆手，语气透着实在，“开车就是我的本分，万一您这两天有急事要用车呢？” 说着，又笑着跟家里道了别，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一家人坐在屋里，父亲脸上堆着笑，看向张志霖时眼里满是欣慰：“志霖啊，你这司机可比老高会来事儿多了，眼头活泛得很！” 张志霖闻言笑了笑，接过话头：“年轻人嘛，总归机灵些。老高明年就该退休了，想法自然不一样。”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纸包，轻轻放在茶几上，眼神里带着笃定：“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今天把手里的股票全清了，连本带利算下来，差不多赚了七十万。这里是二十万，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 他顿了顿，细细分说道：“十万块给楚瑶当学费和生活费，剩下十万你们留着养老。还有，从明天起，爸您就别再去下煤窑了。” 父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还是习惯性地推辞：“我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能干得动。真要是闲下来，反倒浑身不得劲。” 张志霖语气不容置喙：“如果闲不住，就侍弄点庄稼和菜水，反正煤窑不准去了！爸，我好歹是副县长，你见哪个副县长爹娘受那么重的苦？我奋斗这么些年，不就是想让你们享享清福？” 一旁的母亲连忙帮腔，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他爹，志霖现在出息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听孩子的，别再下煤窑了。咱不能给孩子丢人，得让他在外头挺直腰杆啊！” 父亲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听着老伴的劝，终于不再言语，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包，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微微发热 —— 那纸包里裹着的，何止是钱，更是儿子沉甸甸的孝心和老张家的兴旺气脉啊！ 一旁的妹妹早已红了眼圈，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她悄悄攥紧了衣角，暗下决心，一定要学有所成，将来照顾好爸妈和哥哥的健康。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未来美好生活，院子里忽然传来传来马洋和焦炜的声音。 张志霖笑着迎出去，就见俩人一个抱着冰镇啤酒，还拿着卤菜，不用问也知道，又得秉烛夜谈了。 不管菜够不够吃，母亲早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张罗起下酒菜来。 七月的夜晚，晚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葡萄藤在架上舒展着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灌一口冰镇啤酒，清爽的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那份惬意简直难以言喻。 张志霖燃起一支烟，条理清晰地将近来的工作细细道来，张志霖事无巨细把最近的工作给二人说了一遍，包括和镇长的交锋，以及拉拢分化党委委员。 三个臭皮匠开始仔细复盘，分析得失利弊，帮张志霖出谋划策，聊的是兴高采烈、热血沸腾。 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仔细复盘每一个环节。时而为交锋的险胜击掌，时而为策略上的疏漏皱眉，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其中的得失利弊，思路在碰撞中愈发清晰。 焦炜的意见是，乘胜追击，要把纪检书记马瑞亮和赵宇、任晓强牢牢绑在战船上。 马洋对乡镇工作更熟悉，他建议张志霖多关注一下武装部长，多拉拢一些七站八所的领导，甚至可以多笼络一些干部，夯实群众基础。 同时，他提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水至清则无鱼，对“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乡镇的“老油子”们，画饼用处不大，要让他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才能死心塌地帮你干活。讲责任、讲担当、讲情怀、讲格局、讲信仰，一点屁用都没有！ 酒喝得酣畅，话聊得投机，不知不觉间，每个人脸上都泛起兴奋的红晕，眼底闪烁着热血沸腾的光，仿佛已经预见了下一步棋局的走向。 周六上午，阳光已经悄悄爬上窗沿，张志霖还陷在绵软的被褥里，睡得迷迷糊糊。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 “赵芸汐” 三个字。 他摸索着接起电话，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带着几分沙哑的慵懒。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赵芸汐轻快的笑声：“这都十点多啦，你该不会还赖在床上没起吧？” “昨晚和同学喝酒聊天，半夜三四点才睡。” “周末嘛，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赵芸汐的声音温柔了些，转而问道，“对了志霖，你到了回水湾，一切还顺利吗？”志霖，到了乡镇还顺利吗？” 张志霖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慢慢来吧，与人斗，其乐无穷！” 赵芸汐被逗笑了，语气里满是笃定：“凭你的性子和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杀出重围，闯出一片天地！” 聊了一会后，赵芸汐问道：“志霖，最近跟杨正尧校长联系了吗？” 张志霖回道：“没什么事，就没打扰校长。完了抽个空，专门去看望一下他。” 赵芸汐善意的提醒：“志霖，杨校长对你很器重，你们基层不是流行一句：早请示、晚汇报吗？礼多人不怪，你多汇报几次，说不定他对基层工作感兴趣，还能指导你几句。 你不是常说：关系在于走动，情谊在于互动，梦想在于行动，机会在于主动？告诉你一个秘密，杨正尧校长很可能要调走了！” 张志霖忙问：“校长要调到哪？”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是部委。” “芸汐，感谢提点！没有你，我就完蛋了！” …… 听人劝，吃饱饭！挂了电话，张志霖一骨碌爬起来，洗脸、吃饭。 等调整好状态后，看了看时间，深吸口气，拨通了校长杨正尧的电话。 听筒里 “嘟嘟” 响了几声，那边一接起，张志霖立刻欠了欠身子，恭声道：“校长好！” 电话里传来杨正尧爽朗的笑声：“志霖，有日子没给我打电话了！” “校长，我深刻检讨！您日理万机，主要是怕打扰您的工作。” 杨正尧在那头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最近怎么样？在基层待着还习惯吗？” “校长，给您汇报一下，我刚兼任了回水湾镇的党委书记，这段时间正忙着熟悉情况，理顺手头的工作。” 第42 章 校长的鼓励 听到张志霖已到乡镇任职，杨正尧欣慰地说道：“乡镇是政策落地的 “最后一公里”，最直接触摸‘民情温度’，这种‘零距离’接触，能让你跳出书本上的‘群众概念’，真正理解‘民生无小事’的分量。 带过乡镇的队伍，才能理解‘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的基层逻辑，避免‘拍脑袋决策’。 志霖，希望你在回水湾镇全方位锻炼‘实战能力’，在‘接地气’中褪去青涩，在‘啃硬骨头’中增长本领，最终成为一个‘既能抬头看路，也能低头拉车’的实干家，为长远发展铺路。” “感谢校长教诲，我一定牢记于心、付之于行！” 杨正尧接着说：“志霖，谈谈基层的现状和存在的问题。” 张志霖整理了一下头绪，汇报道：“校长，现在农村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70后不愿种地、“80后不会种地、90后不提种地，这绝不是调侃与玩笑。目前，农田还有老一辈村民苦苦支撑，往后年轻人不会种地，村庄和象征的衰落将不可避免。” 杨正尧点了点头说：“是呀，种地挣不了几个钱，大家都外出务工了。未来的农村，纵有良田千亩，却无人懂耕种，这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小事。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可是那些不该丢掉的东西，也急需要有人来继承和发扬！你继续说。” “第二，就是债务问题。大家是敢于举债，旧债未还又添新债。现在基本上是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寅吃卯粮。 按照分税制财政体制，乡镇是‘小牛拉大车’，财权小，而事权大，财力无法满足基本需求。 上级请客，下级买单，县上将本应该自己负担的责任推给了乡镇。包括一些上面虽有投入，但需地方出配套资金的‘钓鱼工程’， 成为乡镇债务的一大来源。 还有，乡镇是活在考核评比的汪洋大海之中，直接与个人升迁和物质待遇息息相关。比如招商引资、财政收入、经济指标，几乎都是一票否决。完不成指标不仅升迁表彰无望，而且要‘黄牌警告’，甚至就地‘免职’。 在这种压力下，乡镇只能‘硬来’，表现为‘借钱’办事，花钱做‘秀’，导致了乡镇负债‘驴打滚’式增长……” 杨正尧感慨道：“这就是下基层的意义，实践出真知。你看到的是乡镇债务，其实更为严重的是县级债务，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寻找到切实可行的化解路径，要不然迟早会出大问题！还有呢？” 张志霖继续汇报：“人手短缺，年龄偏大，工作任务繁重，形式主义泛滥，最令人担忧的是腐败问题。民生资金‘截留挪用’，征地拆迁‘暗箱操作’，工程项目‘利益输送’，‘微权力’寻租与吃拿卡要，集体‘资金、资产、资源’侵占等等，令人触目惊心！ 乡镇工作多依赖‘人情社会’运行，熟人好办事，易将‘权力’与‘人情’捆绑，逐渐突破纪律红线。加之乡镇干部待遇偏低、晋升空间有限，部分人因‘心理失衡’寻求‘灰色收入’，形成了雁过拔毛式腐败。 不瞒您说，我现在正处理几个项目，就面临着‘利益输送’问题，县委主要领导要指定承包商，后续还可能用虚增工程量、虚报工程造价等方式套取资金，或在项目验收中‘放水’……” 张志霖看不到，老师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他无奈的感叹道：“乡镇腐败的危害具有‘直接性’和‘基础性’，直接损害群众切身利益，侵蚀基层政权公信力，远超一般行政腐败。 志霖，在实际工作中坚持原则，有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往往需要极大的政治勇气，甚至作出某种牺牲。如果没有光明磊落、无私无畏的政治品格，就不可能有为民服务的勇气和正气。 我想的是，凡是有利于党和人民的事都要大胆干、坚决干，自觉做到事不避难、义不逃责。希望你不要被那些歪风邪气侵蚀，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苦，一任风雨，向下扎根，向阳而生！” “校长，请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定会尽心尽力做好分内之事。” 杨正尧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古人言 ''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诚不我欺啊！志霖，你觉得我若到政府部门任职，如何？” 张志霖没有任何迟疑，语气恳切而坚定：“您不仅学识渊博、理论功底扎实，更曾深度参与多项重大政策的擘画与制定，那份战略远见与全局视野，完全适配政府宏观治理需求。加之您素来为人正直，作风严谨，又兼具勇于任事的魄力与敢于担当的襟怀，到政府或地方任职再合适不过。 我坚信，您十年磨一剑，一旦投身实务，必能锋芒尽展，不仅可偿平生抱负，更能一举成名天下人知！” 杨正尧笑道：“你小子，基层锻炼了几天，嘴才进步了不少。志霖，挂职两年一晃就会过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现在还想留在基层吗？要知道财政部这个平台可不小，俞东升马上要调整岗位了。” 张志霖毫不犹豫地回道：“虽然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壮阔，更多是‘鸡毛蒜皮’的操心。但这一件件具体的事，能把政策的温度传递到千家万户，把群众的期盼收集上来。做好了，民心就暖了；做细了，信任就厚了。校长，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更愿意扎根基层！” 杨正尧带着几分期许：“干部成长无捷径可走，经风雨、见世面，才能壮筋骨、长才干。既然你打定主意留在基层，那我想办法给你搭个台子，倒要看看你能闯出什么名堂！” …… 对于杨正尧转任政府或者地方，张志霖是万分期待。校长年龄不大，如果将来能当个省委书记、部长之类的，那自己就有了大靠山，未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到了基层，张志霖才明白，人脉就是第一生产力。没有省委常委替你说话，想上个正处级都难如登天。 就算是中央选调生留任地方，也有大把的在副县长位置上蹉跎，隔壁县就有个选调生，干了七年副县长，到现在连常委都“挂”不上。能够青云直上的那是万里挑一，都被媒体报道出来了，但更多的是籍籍无名之辈。 起点高，不代表发展必然一帆风顺。若能力不够、时运不济，即便起点再高，也可能在竞争中落后，最后泯然于众人。 下午，马洋和焦炜又来“串门”，但这次跟来了五六个高中同学吗，大家热情的恭喜张志霖学业有成、荣归故里、青云直上。 虽然将近有十年没怎么联系，但张志霖依然热情相迎，和同学们相谈甚欢，一丁点副县长的架子都不敢显露出来，否则传出去还不知道他们会“编排”成啥。 …… 夜幕四合，姑姑和姑父拎着些水果上门了。一家人围坐客厅闲聊了几句家常，姑姑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说想托张志霖给他姑舅马强寻个稳定差事，最好是能进政府部门。 姑父在一旁帮腔，眼神里满是恳切。爸妈坐在对面，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儿子，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 能帮就帮一把。 张志霖心里犯了难。他打小就受姑姑疼惜，姑父更是没少来家里搭把手干农活，这份情分他一直记着。表弟马强呢，也是个实在人，除了学习不好再没毛病，性子直爽没坏心眼，如今开出租车确实辛苦。 可他现在真没这个本事啊！沉思片刻，张志霖诚恳地说道：“姑，姑父，不是我驳你们面子，实在是力不从心。你们也知道，我这刚回来挂职没俩月，领导也不认识几个，更别说什么人脉了。进政府部门这种事，牵扯太多，真不是我现在能办的。” 见长辈们脸色暗了暗，他赶紧补充：“但你们放心，马强这事我记在心上了。往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他，尽全力帮衬。” 姑姑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绽开笑来：“志霖，姑姑知道你刚回来当官，你姑舅的事不忙，等有了机会再说，只要你应承下，姑姑就放心了！” 姑父也说：“是啊志霖，咱都明白现在办事不容易。真要有机会了，该打点的、该花钱的，我和你姑就是砸锅卖铁也认，绝不能让你为难，更不能让你白欠人情！” 张志霖连忙摆手：“姑父这话说的，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咱先走着看，有眉目了我再跟你们说。” 说着给长辈们续上茶水，话题慢慢转回了家常。但在张志霖心里，这事成了负担。 等姑姑、姑父走后，张志霖特意叮嘱爸妈，千万别随便应承别人什么事，你儿子现在看起来不错，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办事能力“一满不行”！ 第43 章 利益交换 周一上午，张志霖正在研究项目，徐浩进来汇报，县委组织部通知：王玉龙部长将于下午调研回水湾的党建工作和重点项目建设。 这是张志霖到任后，第一次接待县级领导调研，他立刻把副书记梅诗扬叫到办公室，商议相关事宜。 对于这样的调研，梅诗扬是轻车熟路，他汇报道：“咱们的‘党建点’有五个，都是专门打造的，已经身经百战了，省委组织都下来调研过。 至于亮点工作，主要是建立‘领导包片、干部包村，党员带头、群众参与’工作机制，以党建引领推进基层治理。我那有成熟的汇报材料，待会拿给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书记，咱们的党建工作，组织部是门清，现在还不到年底，按道理组织部不会下来调研，而且也没听说部长去哪个乡镇调研，我估计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应该是想看重点项目。” 经这么一提醒，张志霖马上回想起，镇长李晓明说过，王玉龙部长对集镇改造项目有过“明确指示”，看来王部长是来“要项目”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玉东到回水湾镇调研指导基层党建工作，镇党委书记张志霖、镇长李晓明、副书记梅诗扬等人陪同。 王玉龙先后来到下河村、白虎头村，详细了解发展党员工作、村级后备力量储备培养、基层党建工作等情况，针对问题提出具体工作要求。 张志霖对党建工作不怎么熟悉，均由副书记梅诗扬负责汇报。 果然，走马观花看了两个“点”后，王玉龙提出要看集镇改造项目。 来到老街，张志霖介绍道：“回水湾集镇改造是提升镇域形象面貌的重要举措，完成了 ‘多规合一’集镇建设规划，对路网、水网、电网等进行统一规划。同时，利用老村腾退土地打造文化休闲广场，全面完善镇域功能……” 听完汇报后，王玉龙笑着说道：“市委组织部已经启动了半年考核工作，咱们县的固投‘缺口’很大。我这次下来其实是传领导‘口谕’：张书记明确指示，全县能‘上马’的项目要立即投入建设！ 张县长，你得给我个明确的答复，集镇改造项目啥时候能动工？” 张志霖考虑了下，回道：“部长，本周内我们将启动招标工作，一定以最快速度推动项目落地建设。” 王玉龙颔首：“好，有你这态度，我就能回去给书记交差了！张县长，时间还早，去你办公室拜访一下吧！” "部长肯去指导工作，我是求之不得，请！”张志霖侧身引路，这到镇政府也就几步路。 看着前面张志霖与王部长并肩前行的身影，镇长李晓明心里很不得劲，他今天完全沦为配角，连插话的余地都寥寥无几。 这就是一把手的优势，就算你镇长再强势，在真正的层级规矩面前，也得乖乖退到次位。 领导凭什么管人？靠的不正是人人敬畏的政治规矩么？也正因如此，从机关到基层，每一级掌权者都在不动声色地维护着这套秩序，谁敢越界必将成为众矢之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来到办公室，张志霖亲自泡茶，王玉龙言语中也满是客气，毕竟人家还有另一层身份——挂职副县长。这也是政治规矩，明面上不能拿挂职干部不当领导。 客套几句后，王玉龙进入了主题：“张县长，今年县里实施了‘百名干部包百企’活动，我包扶的是永建公司。这家企业在咱们永安也算是建筑行业的老牌劲旅了，实力雄厚，有口皆碑，在市里、县里城建了不少优质项目。 既然组织安排我包扶该企业，那咱就得实实在在支持企业的发展。今天，想跟你讨几分薄面，能不能把回水湾的集镇改造项目交给永建去干？工作上，咱得相互支持嘛！” 一个组织部，一个纪委，都是不能得罪的部门。王玉龙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直接拒绝，往后怕是要闹到 “井水不犯河水” 的地步 —— 将来回水湾要调整人事、推荐干部，包括年终考核、排名、评优树模，怕是处处都会碰壁。 沉吟片刻，张志霖缓缓开口：“永建公司的名号我早有耳闻，既然是部长推荐的，那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我来回水湾任职没多久，对情况还不太熟悉，所以打算把项目交给领导班子成员去负责。这集镇改造项目，就由镇长李晓明全权负责，部长要是有什么指示，直接跟他交代就行，我这边原则上都没问题。” 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王玉龙“真诚”地说道：“张县长真是帮了我个大忙，今年的‘包扶’任务终于能圆满完成了！改天回县里，咱们一定好好聚聚。” 来而不往非礼也，800多万的项目，不能就这么白白“打水漂”，张志霖笑着说道：“请客必须我来，回水湾的工作还需要部长大力支持！另外，部长好不容易来一次回水湾，我得抓住机会推荐干部。 我们的党政办主任跟着周桐局长去了人事局，徐浩担任文书也有两年了，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让他担任党政办主任，能更好的开展工作。” 王玉龙笑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拒绝？你们党委按程序推荐吧，不过这事我得给书记汇报，还不能给你打包票！” “有部长斡旋，我的心就放进肚子里了！过两天，我让徐浩去给你汇报工作。” 张志霖很清楚，张稳书记主要管乡镇书记、镇长、人大主席，以及各个局长和二级单位一把手，最多再关注一下大局的副职。 至于一般的副科级岗位，组织部长基本能说了算。你书记吃肉，总得给部长喝点汤，否则就是欺人太甚了。 王玉龙今天收获满满，很给张志霖面子，留在回水湾吃了晚饭，还喝了六七两酒。 看到王玉龙和张志霖谈笑风生的样子，李晓明就气不打一处来，打算在党委会上让张志霖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否则再这样下去，队伍真要散了！ 周二清晨，徐浩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书记办公室，将整理好的文件整齐地放在张志霖案头，又给水杯添满了热水。 他刚准备出去，张志霖忽然放下手中的笔，抬眼叫住他：“小徐，等一下。” 徐浩连忙转过身：“书记，您还有吩咐？” 张志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昨天我跟组织部长聊起党政办主任的人选，把你推荐上去了。部长那边口头上是应了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浩瞬间发亮的眼睛，语气沉了沉，“永安这边的风气你是清楚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两天抽个空去趟部长办公室，礼多人不怪，别让到手的机会飞了。” 徐浩猛地愣在原地，脑子里 “嗡” 的一声，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他暗地里盼了快一年，没想到竟然是新来的书记帮自己落实了！ 巨大的惊喜冲得他嗓子发紧，说话都带着颤音：“谢、谢谢书记提携！您这才到任没多久，就…… 就为我的事费心，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张志霖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以后把工作干好就行，尽快去趟组织部，把提拔的事落实了。” 徐浩胸口滚烫，腰杆挺得笔直，郑重说道：“书记您放心！从今往后有任何吩咐，只要言语一声，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绝不含糊！” “哦，对了，通知一下，下午四点召开党委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 …… 十点多，镇长李晓明端着水杯，来到人大主席杜峰办公室，语气生硬地说道：“老杜，终于他妈的要开党委会了！” “镇长，会上应该会讨论那几个项目吧？” 李晓明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王部长昨天是干嘛来了？百分之百会讨论项目，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不能让‘外来户’骑在咱头上！” 杜峰连忙点头，“我这你就放一万个心，肯定以你马首是瞻！” 李晓明露出满意的神情，拍了拍杜峰的肩膀：“我还能不放心你？项目动工后，我想办法招呼一下你，供两个学生，你也不容易呀！” “那就感谢镇长了！” …… 接着，李晓明又去了副镇长梁春林、霍荣辉、康家锐办公室，和他们达成了共识。 至于副镇长任晓强，李晓明已经把这个“墙头草”放弃了。 中午吃完饭，李晓明又去了武装部长李海胜办公室，也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毕竟大家在一起工作有些年头了，关系一直不错。 反观张志霖，一上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对李晓明的“上蹿下跳”视而不见。 反倒是徐浩一脸的着急，怕领导在党委会上吃亏。 第44 章 降维打击！ 下午三点，副书记梅诗扬终究按捺不住，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他脸上带着几分恳切，询问待会的党委会，自己该如何配合领导的工作，做好支持。 张志霖抬头说道：“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党委会，正常安排工作，你无须担心。”稍顿，他话锋一转，“诗扬，我打算让你全权负责‘省级林业生态示范镇’项目，有没有信心？” “书记…… 我…… 由我负责？” 梅诗扬猛地一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按道理这么大的项目，书记不该牢牢“拽”在手里？还有，镇长能同意吗？ 张志霖笑着问道：“怎么，没有信心吗？” 梅诗扬忙说：“只要书记信任，‘干活’我肯定不存在问题。只是3500万的项目，镇长怕是不会同意……” 张志霖正色道：“这是组织安排，待过一下党委会，你可以先熟悉一下项目！先去忙吧，把马瑞亮叫进来。”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 …… 不到五分钟，纪检书记马瑞亮急匆匆的走进书记办公室。 张志霖开门见山道：“瑞亮，今年项目比较多，涉及资金量大，是廉洁风险高发领域。你这个纪检书记要牵头抓项目，我打算让你负责‘五个全覆盖’工程。 另外，你还要牵头建立所有项目的‘全流程监督机制”，包括前期筹备阶段、实施推进阶段、验收管护阶段，总结‘制度漏洞’，促进长效治理。 既当好项目推进的‘协调员’，更当好廉洁底线的‘守护者’，让每一个项目都成为‘民心工程’、‘廉洁工程’。” 没人会把好事往外推，马瑞杰干脆地回道：“感谢书记信任，我一定以监督为抓手，以廉洁为底线，推动项目高效落地、规范实施。” ……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徐浩轻步走进办公室，低声汇报道：“书记，党委委员们都已到齐。” 张志霖起身交代道：“走，开会，你做好会议记录，该记的记，不该记的不要乱往上写。” “请书记放心，我不会出差错的！”徐浩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拿起笔记本和水杯，快步跟上领导的脚步。 走进小会议室，嘈杂声戛然而止。张志霖目不斜视地走向主位，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落座后，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同志们，现在开会。”有时候就得把官架子摆出来，才能让大家意识到，谁是一把手。 按照会议议程，镇党委副书记梅诗扬通报1—5月份“以实绩论英雄”考核结果。 党委委员围绕本职工作和所承担的指标，汇报工作进展情况及问题困难。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就冲刺“半年红”进行了部署，他指出，半年度是全年工作的“分水岭”，直接关系到全年任务的完成，实现“半年红”，是增强全镇发展信心与决心的重要节点。大家一是要对标对表，搞清楚弄明白考核办法；二是要对接好上级部门，千方百计全力冲刺半年红工作。 张志霖强调，各党委委员要守好自己的摊子，谁负责的考核指标出了问题，自己向党委会做出解释和检讨。能力不足，必要时调整分工！ 第二项议题，纪检书记马瑞亮汇报了6名吃空饷人员的情况。 张志霖指示，回水湾不养闲人，给这六人三个选择：第一、限期一个月，让他们自行调离回水湾；第二、全额退还工资、奖金、津贴等，限期返岗；第三、将问题线索上报县纪委，由上级部门负责处理。 第三项，由镇党委书记安排部署当前工作。 张志霖表示，回水湾的各项工作取得成绩都离不开大家的辛勤付出，他代表党委政府向大家表示感谢！ 同时，他提出三点意见：一是要回头看，在一片向好里坚定信心、再接再厉，在经济运行、招商引资、项目攻坚、民生改善、社会维稳等工作上交出一份满意的“期中答卷”；二是要停下想，在力争实绩上反躬自省、看清形势，补齐短板，实干苦干，用数据说话、用实绩论证、用实效检阅，交出全年高分答卷；三是要向前看，在发展大局里提振精神，加压奋进…… 最后一项议题，是大家最为关注的重点项目建设，也是全镇最核心的利益所在。 镇长李晓明摩拳擦掌，打算在这场博弈中寸土必争，以此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张志霖并未逐项展开讨论，而是直接切入核心，着手 “利益分配”。 他翻开面前的项目清单，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重点项目是推动乡镇经济社会发展的‘引擎’和‘抓手’，能让乡镇既‘富起来’又‘美起来’，既‘强基础’又‘惠民生’，最终为乡村全面振兴和城乡协调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我这人没那么多‘心思’，更不会搞大权独揽那一套。往后，所有党委委员都要深度参与到重点项目建设中，各司其职、协同发力。 下面我做如下部署：由镇长李晓明负责集镇改造项目，要把完善镇区功能作为集镇规划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建设成民生工程、放心工程； 由副书记梅诗扬负责省级林业示范镇项目，计划实施五千亩，对山、水、田、林、路综合治理，项目概算投资3500万； 由纪检书记马瑞亮负责‘五个全覆盖’工程，完成农村街巷硬化、学校校舍工程、农村饮水安全、文化体育活动场所等工程。 夏粮抢收和环境卫生综合整治由副镇长任晓强负责。上周，我和县长要了50万，作为这两项工作的启动资金。” 看到张志霖把项目工程都安排给了“自己人”，镇长、人大主席等人都阴沉着脸，均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张志霖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宣布：“四大新农村建设项目总投资9000万元、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可解决680余户村民居住。 这个项目比较大，需要大家充分参与进来，镇党委决定：移民搬迁项目由人大主席杜峰负责；采煤沉陷区搬迁由副镇长赵宇负责；圪台安居项目由副镇长霍荣辉负责；崔家沟新村项目由副镇长康家锐负责。 此外，污水处理厂管网配套工程，由副镇长梁春林负责。” 话音落下，会场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唯独镇长李晓明面色阴沉。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谜之操作：张志霖竟能如此大公无私，将一块块 “肥肉” 全盘托出，让所有人雨露均沾。当官不就为了攥点实权、捞点实惠吗？他到底图什么？难道真的是 “为人民服务”？这世上真有把到嘴的肉主动吐出来的人？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晓明心头翻涌，虽然非常不满意这个结果，可他偏偏不能发作，因为大家都得了好处。人都是“见利忘义”，他要是敢破坏这皆大欢喜的局面，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李晓明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大主席杜峰，但对方完全不给反应，装作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嘴角还露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心里一沉，彻底明白了 —— 这次大势已去！ 张志霖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再提几个要求：第一、项目立即进入招标程序，要用最快的时间投入建设，要是你没那个本事，镇党委只能换人；第二、主动靠前服务，协调解决土地流转、矛盾纠纷等问题，确保项目顺利推进；第三、我希望大家能对党纪国法保持敬畏，带头守纪律讲规矩，心有所畏、言有所戒、行有所止，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同志们，平台给你们了，我衷心地希望大家能和‘并肩作战’，用心办好民生实事，着力改善群众生活，在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上打造新的亮点，一起为回水湾这块热土洒下汗水，收获成果……” 可以说，这次会议室书记对镇长的降维打击，让李晓明没有丝毫还手余地。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率先离去，李晓明黑着个脸看了大家一眼，也起身离去。 剩下的党委委员则是一团和气，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阴阳怪气”，甚至还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梅诗扬主动对人大主席杜峰说：“老杜，大权在握呀，我有个亲戚在移民搬迁范围，到时候分房可得照顾一下呀！” 杜峰笑道：“那没说的！诗扬，省级林业示范镇才是实打实的好项目。走，去你办公室坐坐。” 二人出了会议室，杜峰低声说道：“我二舅自己育了些苗子，诗扬，想办法照顾一下？” “你先说有多少？虽然项目由我负责，但咱不得请示一下领导？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你说的对，书记让这周启动招标，看来今晚得加班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活于世，追求名利是一种常态。张志霖仅此一招，就让镇长阵营变得不堪一击，这也是“三个臭皮匠”琢磨出来的一大妙招。 第45 章 干部闹事！ 回水湾镇情况特殊，作为新来的一把手，张志霖若事必躬亲、大权独揽，班子成员势必会离心离德，和镇长一起走上对抗的道路。 他现在给空间、放权限，以尊重为基、以信任为桥，目的就是激活每个人的内生动力，促使大家主动担当、积极作为，摒弃那些勾心斗角的小动作。 而且他胸怀远大志向，不愿谋取私利、贪污腐败，所以只抓方向、管结果，让成员有 “说了算” 的底气，有 “干事的舞台”，也有 “成事的回报”，班子的战斗力自然水涨船高，距离真正凝聚人心、实现“收编”也就指日可待了。 这不，他前脚刚进办公室，副镇长赵宇后脚就跟着来了，“书记，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张志霖面带笑容说道：“喝水自己倒，我记得你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吧？” 赵宇回道：“我分管民政、残联、老龄、食品药品、养老保险、招商引资、供销社等工作，协管综合行政执法。书记，关于招商引资工作，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考虑成立回水湾工业园区？” “展开说说！”张志霖马上来了兴趣。 赵宇汇报道：“咱们回水湾煤炭储量丰富、煤种多样、开采历史悠久，境内已探明地下煤炭储量2亿吨。我的想法是以现代煤化工产业为主导，在煤焦综合利用基础上，大力延伸发展精细化工产业，建设成现代煤化工产业发展引领区。 这样有利于招商引资，引进大型项目，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吸纳当地劳动力，减少人口外流，促进社会稳定。还能带动相关配套产业发展，如物流、餐饮、住宿等，进一步拓宽就业渠道和增加居民收入……” 整整二十分钟，张志霖越听越感兴趣，还不时的拿笔记一下。 听完汇报，他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来回水湾的第一天，就有此想法了，我们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补充两点，产业链延伸的方向：打造铝材、燃料电池、丁腈橡胶手套等产品，配套建设以汽车轻量化、新能源汽车零部件、智能装备制造为补充，这些是未来发展趋势。 还有，园区内企业可实现废水闭路循环、煤气净化回收。要尽可能的利用荒山等非耕地资源建设工业园区，探索一条节约集约用地的新路子。 赵宇，你能在这方面下如此大的功夫，我要给你点赞！接下来，你把我们的想法糅合一下，把回水湾镇工业园区的规划设计拿出来，可以找第三方机构，务必要详实且有可操作性，这项工作由你全权牵头负责，我做好后勤保障，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希望一年内，回水湾工业园区进入建设期，有没有信心？” 赵宇语气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表态：“只要书记信任，我必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嘱托，确保完成书记交办的每一项工作！！” 回水湾的干部们都看在眼里 —— 又有一位领导跟书记关起门来谈了两个钟头！算上先前的副书记梅诗扬、纪检书记马瑞亮、副镇长任晓强，不知不觉间，张书记手里已经攥住了五票。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再争取到一位党委委员的支持，回水湾的局面便尽在张书记掌控之中。镇长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干部们期待的“火星撞地球”般激烈交锋压根没出现，简直是太无趣了！ 周三，张志霖计划开始调研七站八所、学校、卫生院，然后是跑遍全镇各村，了解镇情村貌。 正吃早饭，院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喧哗，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叫骂：“敢让爷爷退工资？我操他八辈祖宗！”“断老子活路，老子就让他全家没好日子过！”…… 不用细听，便知是那些吃空饷的干部在撒泼。张志霖放下碗筷，眉头紧锁 —— 这种事，他不能坐视不管，因为决定是他做的。 走了出去后，只见院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梗着脖子叫骂，唾沫星子横飞，旁边几个干部围着劝，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是谁？敢在政府大院撒野？” 张志霖走过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有人赶紧提醒：“这是新来的张书记。” 那汉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仍强撑着脖子：“我是回水湾的干部，张启斌！” 张志霖打量着他，眉头拧得更紧：“回水湾的干部？我到任这些日子，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 我生病请假了！” 张启斌的声音明显虚了。 “什么病？病历在哪？请假手续齐全吗？” 张志霖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我先前请过假！凭啥让我退工资、奖金、津贴？” 张启斌被问得发慌，又开始扯着嗓子喊。 “就凭党纪国法，凭《干部管理条例》！” 张志霖斩钉截铁，“不光要退违法所得，还要接受纪委处理！” “他娘的谁敢断我饭碗，我让他一家子不得安生！” 张启斌彻底急了，脏话脱口而出。 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回水湾党委书记张志霖！全镇干部，无论是谁违规违纪，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你想闹事，我奉陪到底！但我告诉你，镇政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真触犯了《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要承担法律后果！”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张启斌的嚣张。他耷拉着脑袋，嘟囔道：“不上班的又不止我一个……” “从今天起，回水湾再不会有吃空饷的事！” 张志霖提高了音量，“白拿工资不干活，天下哪有这等道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合理吗？” “张书记，我去上班还不行吗？工资别扣了！” 张启斌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哀求，他本就是想通过闹事减轻处罚或者不处罚。 “必须扣，没得商量。” 张志霖寸步不让，“不按时退，镇党委立刻上报县纪委，绝不包庇。要么你就调走，回水湾容不下混日子的干部。” 张启斌仍不服气，梗着脖子犟：“我不过是不上班，总比那些贪污的强！” “谁贪污？” 张志霖眼神一凛，向前一步，“你可以直接向我反映，我可以给你保证，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张启斌顿时卡了壳，他本是随口胡诌，哪有什么证据，更不敢指名道姓。 张志霖不再看他，转身对一旁的徐浩吩咐：“再有人闹事，直接叫派出所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张启斌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 古人云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这话在张志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在回水湾行得正坐得端，从没做过半件见不得光的事，这份坦荡让他管束起人来理直气壮。换作是镇长李晓明，怕是难有这般底气，多半会想着息事宁人，在一团和气里混过这关去。 张志霖尚未返回办公室，纪检书记马瑞亮已快步迎了出来，指着张启斌的鼻子怒斥道：“你他娘的真是长能耐了？吃空饷这种事也敢干得理直气壮？走，跟我回办公室说清楚！” “张书记，我哪有钱往回来退？”张启斌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 “闭上你的臭嘴！还嫌不够丢人？工作还想不想要了？少废话，走！”马瑞亮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张启斌立刻蔫了，耷拉着肩膀跟在马瑞亮身后挪进办公室。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张志霖能看得出，马瑞亮这个纪检书记在干部中还是挺有威望的。 八点半左右，张志霖叫上副书记梅诗扬和文书徐浩，前往镇卫生院调研。 途中，梅诗扬带着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说道：“书记，咱这个卫生院院长可不简单，卫校毕业的护士，短短几年就坐到了院长的位置！” “背后有人？” “是身上有人！听人说，他和卫生局局长李亮关系不一般，好像最近又搭上了县委张书记的关系，还有人说她跟县长也有些‘交情’。总之，不是一般人，在永安县名声很大！” 张志霖又问：“她业务能力怎么样？” 梅诗扬回道：“心思压根就不在工作上，平时基本上不在单位，听说她在运作去卫生局当副局长。” 三菱车驶入卫生院大门，张志霖刚下车，一道靓丽的身影就迎了上来，院长李文丽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欢迎张县长莅临卫生院，检查指导工作，我们全体医护人员早就翘首以待了！” 张志霖笑着回道：“李院长，让大家都回工作岗位吧，我就随便转转。” “听领导指示！” 张志霖只扫了一眼，心头便暗自感慨：怪不得能搭上那么多领导，这副模样确实是资本。 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身段无可挑剔，小腰一扭风摆柳，笑靥如花百媚生。这般风姿，只要她稍微主动些，那些老年人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魅力。 第46 章 调研 男人从政挺费劲的，很多人都玩不转。但漂亮女人从政，只要能放得开，来者不拒，很容易就混的风生水起，优势太大了。 李文丽是回水湾的名人，连老百姓都在调侃：上嘴能说会道，下嘴能吞会吐，两腿一分，官帽子就来了！ 在李文丽的陪同下，张志霖一行实地查看了诊疗科室、药房、病房等区域，仔细询问卫生院资源配置、队伍建设、环境卫生、公共卫生服务等工作情况。 李文丽虽年轻，但深谙领导调研的目的，便恰到好处地将卫生院面临的困境摆了出来：“张县长，长期以来，受城乡发展差距、资源分配不均等因素影响，卫生院在发展中积累了一系列突出问题，严重制约了服务能力的提升： 一、人才‘引不进、留不住’，乡镇医院薪酬待遇低、晋升通道狭窄、工作环境简陋，导致高学历、高职称医护人员不愿来。而且年轻医生积累经验后，往往通过考编、调动等方式流向县级或城市医院，年均医护人员流失率可达20%以上。 二、医疗设备陈旧、技术薄弱，服务能力受限。导致患者需到县级医院做基础检查，增加了时间和经济成本。而且卫生院仅能处理感冒、腹泻等常见病，更无法开展急诊手术、产科助产等稍复杂服务。 三、资金投入不足，运营压力大。财政拨款‘重建设、轻运营’，集中于房屋改造、设备采购等‘硬件’，但对人员薪酬、日常耗材、设备维护的‘软件’投入几乎没有。 我们日均门诊不足 50 人，且以医保报销为主，形成了‘患者少→收入低→服务差→患者更少’的恶性循环，年度运营经费缺口可达50%以上……” 张志霖听完，感觉这女人不单纯是“绣花枕头”，把症结说得头头是道。但但这些沉疴积弊，哪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于是便说：“卫生院是最基层服务广大人民群众健康的堡垒，必须始终将群众的健康利益置于首位，镇党委、政府将共同推动卫生院健康稳定发展。 人才引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卫生院能有一两个名医，患者信任度就会大幅度提升，现状也会大为改观。你要在这方面下功夫，四处网罗人才，如果有了目标及时向我汇报，镇政府可以拿出资金，帮卫生院留住人才，从而更好地为当地群众服务。” 听到这话，李文丽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漾起喜色，身子微微晃动着，带着几分雀跃的轻盈，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拽了拽张志霖的胳膊。 指尖掠过衣袖的瞬间，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悄然弥漫开来，既藏着几分大胆的试探，又恪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半点不显逾矩。 张志霖心中暗叹，不愧为此道高手，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此女既有玲珑心思，又有本钱和手腕，将来的成就不会低，当然前提她和“屁股后面的人”不翻船。 这样的女人得尽量交好，说不定在改善卫生院条件上能成为巨大的助力。 临走的时候，张志霖笑意温和，语气恳切：“李院长，李院长，守着回水湾卫生院这个摊子，其中的难处可想而知，难得有你这么一位有责任心、事业心和爱心的好院长，回水湾的卫生健康事业才能稳中有进、持续向好！ 咱们自己人不说虚的，卫生院确实有很多函待解决的问题，比如人才引进、软硬件提升。只要你能在这两个方面有所作为，争取来项目、资金，镇党委绝对会给你大大的记一功，无论如何都会给你争取一个省级以上的荣誉，而且回水湾的父老乡亲，会永远牢记你为这里的卫生健康事业立下的汗马功劳！” 毕竟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被张志霖这么一忽悠，李文丽李文丽顿时来了劲头：“张县长，有你这句话，我就算跑断腿、磨破嘴，也得去争取项目了！” 张志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肯定：“你是专业型人才，对卫生系统的‘门道’门清，只要有信心、下决心，你一定能让回水湾卫生院成为全县基层医院的标杆！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会随时待命，并在经费上给你做一定的保障。” 一连串不花钱的好话只管往她心坎里送，李文丽听得心花怒放，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着手争取哪些项目了。 忽然，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问道：“张县长，听说你好像还单身，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美女？” 张志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女朋友！李院长，先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学校转转！” 看到张志霖“落荒而逃”，李文丽抿嘴轻笑，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这个副县长倒是挺有意思，这样的潜力股……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 十点左右，张志霖一行来到回水湾初级中学。 这会，校长景齐正从县城往回来赶，接到镇政府通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麻将桌上了。 三菱车驶入中学时，副校长亲自开大门，并解释校长去教育局对接工作，再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梅诗扬在一旁小声提醒：“书记，咱这位校长酷爱‘垒长城’，不过这也是永安县的一大特色，校长们都很‘豪气’，一个‘豆子’二三百、三五百。他们戏称，输赢能耍多大，取决于校长手里有多少个学生，一个‘炸弹’就输一个学生的‘补助’。” 张志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样的校长，能管理好学校？真是亏他们老先人了！ 副校长热情洋溢地介绍道：“回水湾中学于去年8月迁入到这个新校址，合并了原曙光中学。学校占地面积1.5万平米，是全县规模较大的八轨制初中，现有 20 个教学班，学生 1055 人，教职工 99人。学校先后被验收为省级文明校、县先进校、体育教学工作先进校等，教育教学质量稳步提升……” 张志霖接过话头问道：“去年考入市一中、二中的学生有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副校长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轻声回道：“去年是 12 人。” 张志霖又接着问：“今年的中考成绩想来也该出来了，预估能有多少人考入一中、二中呢？” 副校长的神情更显局促，迟疑着说：“这个…… 张书记，具体的人数目前还没统计完。就眼下掌握的情况看…… 大概是七八个吧？今年的题比较难……” 张志霖沉沉叹了口气，眉头微蹙：“这么大一所学校，校舍建的这么好，三四百初三学生，只考了七八个市重点，情况不容乐观呀！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回水湾中学的教学质量，关乎着全镇学生的前途命运，万万不能马虎大意！”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神色郑重如铁：“虽说镇党委并非中学的主管部门，但我们得为全镇人民的教育事业负责！请你转告景齐校长，少打几场麻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要拿出切实可行的举措，全力提高教学质量。如果明年考入‘市重点’人数超不过50人，我会向县委、县政府及县教育局建议，调整回水湾中学的领导班子！” 这番话如惊雷落地，副校长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挺直身子应道：“请张书记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带到！” 上午最后一站，张志霖一行来到镇派出所，受到所长傅东的热情接待。 张志霖实地察看了派出所的办公环境与设施，认真听取所长傅东关于各项工作的详细汇报，对派出所的日常运作、治安管理等情况进行了深入了解。 调研中，张志霖强调，回水湾派出所作为维护当地社会治安的中坚力量，要持续发挥主力军作用。他指出，派出所应进一步加强与镇党委的沟通联动，在工作中密切配合、协同发力，共同筑牢回水湾社会面持续稳定的坚实防线。 公安派出所是公安局的派出机构，虽说不属于乡镇党委政府管辖，但工作受镇党委支持也是十分必要的，可以说沒有镇党委支持必将庸庸碌碌，甚至举步维艰。 所以，相互支持、互相尊重是必须的，傅东专门安排了午宴，招待张志霖一行。 下午，张志霖又调研了小学、幼儿园、林场、财政所、安监站和劳动保障所，对全镇各项事业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次调研也算是“一把手”的一次亮相，大家彼此熟悉一下，便于日后开展工作，这都是常规操作。 从明天开始，张志霖打算用一周时间，跑遍全镇18个行政村和3个居委会，彻底摸清底数，厘清发展思路。 第47 章 利益动人心 校长景齐赶回学校时，张志霖早已离去。 他向副校长询问了调研的情况，得知张志霖给学校下了荒唐的“军令状”，他马上大发雷霆，骂张志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直接来了个不予理会。 7月20日，回水湾镇计划实施的项目拿到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和《财政预算批复》文件。 下午，张志霖就召开了党委会，根据发展规划，确定实施九个民生项目，明确了项目内容、预算金额、实施周期，就是走一下流程。 7月22日，回水湾镇发布了项目招标公告，进入投标阶段。 消息传开后，回水湾镇政府瞬间热闹了起来 —— 各色豪华车频繁出入，八个项目负责人的办公室门前车水马龙，屋里更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包工头、代理公司和供料商们，手里都拿着“开路”的 “档案袋”，脸上带着几分焦灼与期待，穿梭在各个办公室之间。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的电话更是被直接打爆，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不是打招呼说情，就是要请吃饭谈事。其中很多都是县上的领导，让他不得不虚与委蛇，疲于应对。 7月24日，张志霖刚准备去下乡，县政府办副主任苏然打来电话，说县长要找他谈工作。 计划被打乱，他只能先去见县长。 前往永安的途中，张志霖又接到了县委办主任夏旭的电话，说是张稳书记也要找他谈工作。 不用猜，都知道书记、县长要安排工程了。大家清楚，永安县的两位主要领导，视工程项目如命。 张志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说实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张志霖却眉头紧锁，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3点半左右，张志霖来到县长办公室，看到里面坐着一位中年人。 “志霖来啦？” 县长师博文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漾起热情的笑意，抬手朝那中年人示意道，“我给你介绍位客人 —— 这位是咱们永安建筑界的领军人物，康乐建筑有限公司的白志平白总！” 白志平闻声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张县长好！久仰大名，以后还请您多指点、多关照！” 张志霖目光在对方脸上稍作停留，伸手与他轻握一下便收回，说了声：“白总好！”然后静观其变。 师博文继续说道：“前段时间经发局上报了回水湾的几个项目，我要求他们特事特办、急事急办，必须一周内下达《批复》，力争让项目尽快破土动工，为下半年的固定资产投资做贡献。” “多谢县长支持！” 张志霖微微颔首。 师博文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熟稔：“白总是永安建筑行业的一面旗帜，是县政府重点扶持企业。他们公司实力雄厚，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栋办公大楼就是白总建起来的，质量经得住时间的检验。 回水湾今年的项目比较集中，正需要白总这样有实力、有信誉的企业挑大梁，我特意帮你引荐一下，希望你们能有良好的合作！具体的事情你们谈吧，我就不参与了！” 听话听音，张志霖起身说道：“县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随即转向白志平，“白总，移步去我办公室详谈？” “好，好！听张县长的。” 白志平连忙应着，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志霖身后，出门时还不忘回头朝师博文欠了欠身。 白志平刚踏进张志霖的办公室，反手就咔嗒一声锁了门。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意，往前凑了两步：“张县长，一点小意思，还请笑纳！” 张志霖扫了眼那纸袋的厚度，绝不会少于十个。他当即沉下脸，语气斩钉截铁：“白总，把东西收起来。不然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白志平讪讪的笑了下，随即又挤出几分熟稔的热络：“张县长，我的人品你放心，对朋友向来是赤胆忠心，从来不‘胡言乱语’。而且我们公司承建的项目，全是保质保量……” “白总，” 张志霖打断他，眉头拧得更紧，“收回去吧，看着碍眼，有这玩意在，咱们就别谈工作上的事！” 见张志霖态度这般坚决，白志平识趣的把袋子放进公文包，倒也没显出多少尴尬 ——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多少人起初装得像守身如玉的纯情少妇，到最后还不是松了裤腰带？恨不得把别人榨干了才甘心！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白志平主动打破沉寂，堆着笑开口：“张县长，我们公司的强项就是盖楼，县里那几个大小区都是我开发的，正好和回水湾这四大新农村建设项目对得上口。还请您多帮忙，让我也为回水湾的建设出份力！” 一开口就盯上九千万的项目，胃口真是不小。可这是县长亲自推荐的企业，张志霖不得不郑重考虑。县长既管项目审批，又管资金拨付，没有他的支持，项目不可能实施下去。 沉吟片刻，张志霖语气沉稳地回应：“我欢迎任何一家企业为回水湾的发展出力，但项目招标有明确的公开流程，最终结果还得看评标委员会的评定，你按规矩认真准备就好。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回水湾的工程绝不允许出现偷工减料的‘豆腐渣’，我们会全程严格监管，一旦发现违规操作，不光要立刻停工，还要依法追究施工企业的责任！” 白志平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张县长，关于工程质量，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老白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全凭这块‘金字招牌’立足，绝不可能拿自己的名声当儿戏。要是真敢搞偷工减料的勾当，哪还能有这么多人信得过我、愿意跟我合作？再者说，要是我名声不济，县长又怎么会特意把我引荐给你？” 眼看谈话渐入尾声，白志平起身准备告辞，手却忽然伸进随身的包里，摸出那个袋子，想趁张志霖不注意撂下就走。 张志霖眼疾手快，立刻站起身将他拽住，不由分说地把礼品袋塞回他包里，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白总，你要是再这样，那这项目的事咱们也没必要往下谈了 ——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白志平见状，只好讪讪地收回东西，叹道：“张县长，日久见人心，咱们往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 在办公室待了会，张志霖刚准备去县委，常务副县长方毅端着水杯推门而入，笑呵呵道：“刚看到白总从你这出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有没有时间？闹一瓶？” 张志霖起身说道：“方县长快坐！实在是不好意思，待会要去县委给张书记汇报工作，改天我请。” 对于这个实权派的老狐狸，县里对他的风评是“树叶落下来都怕把头打上”，见了利益一扑就上连“一泡屎”都不放过，张志霖必须谨慎对待，小心应付。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方毅说道：“给书记汇报工作不能耽误，那我就长话短说。志霖，有个朋友想做你们乡镇的圪台安居项目，实在推不开，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帮忙了！”话说的这么直白，他就是要让张志霖表态，行不行给句话！ 实在不想得罪他，张志霖回道：“方县长，实不相瞒，今年的项目我把权力都下放给了副职。这样吧，让你朋友先投标，在同等条件下，一定优先他们公司。” 对于这样的答复，方毅不太满意，继续说道：“志霖，我朋友人很不错，公司实力也很雄厚，我让他来找你，当面把项目定一下，你看如何？” “方县长，现在比较敏感，我就不见你朋友了，完了你把他们公司的名称给我发一下，我只能说尽力！” 方毅起身说道：“放心吧，他各方面条件不比白总差！那就先不打扰了，书记那边当紧，你快过去吧！” …… 十分钟后，张志霖来到县委办公楼，刚出电梯就碰到了县委副书记余正阳，主动打了声招呼。 余正阳笑着说道：“正准备找你谈点事，去我办公室坐会吧。” 张志霖压低声音回道：“书记叫我，得先去汇报工作，实在不好意思！” “那行，你先去，待会到永安宾馆302包间，酒菜都备好了。”说完，他就进了电梯，不给张志霖反应的时间。 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志霖径直前往书记办公室。 进门后，他毕恭毕敬地说道：“书记，您找我？” 张稳放下手中笔，抬头说道：“志霖来了，坐下说！” 顿了顿，他开门见山说道：“上午市一建的老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承建回水湾的几个项目。咱们永安和市一建一直是友好合作伙伴，人家挺支持我们的工作，这是推不开的关系。 我给你说个号码，明天你亲自和他对接一下。” 第48 章 超纲题 张稳是作为永安县的“掌舵人”，可以说县里发展、花钱的特权，很大程度上都掌握在他手中。所以，他不跟张志霖废话，直接安排工作，落实项目，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对方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张志霖心里直犯难，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书记，不知市一建有意参与哪个项目的投标？” 张稳略一思忖，交代道：“就省级林业示范镇项目吧，再把新农村建设项目拿出来两个，差不多能应付过去了！” 这岂不是得“一女嫁二夫”？张志霖面露难色，解释道：“书记，刚才县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推荐康乐建筑有限公司的白总承建新农村建设的四个项目……” 听到这话，张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张志霖心慌的一批，手心都冒出了汗。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对他来说显然超纲了，连一丁点经验都没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张志霖低头不语，张稳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志霖啊，干工作首先要讲政治、顾大局，既要勇于担当，也要善于作为，最重要的是始终维护县委的权威。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务必把项目妥善处理好。” 张志霖确实需要时间理一理头绪，于是起身说道：“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我会认真研究工作，尽全力落实您的指示。” 他心事重重地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口，副书记余正阳的秘书就快步迎了上来，轻声说道：“张县长，余书记特意让我在这儿候着，请您到永安宾馆坐一坐。” 张志霖差点把这事忘了，虽然心里很抗拒，但盛情难却，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赴宴。 张志霖差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三把手”盛情相邀，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赴宴。 十分后，张志霖来到永安宾馆302包间，进门就看到了几个打扮明艳的“莺莺燕燕”，混着酒气扑面而来。他心中不由的感叹，余书记真是好雅兴，艺术团、曲艺队的女干部快成了他的“专供”！ 余正阳正和宣传部长郑福凑在一起说话，两人向来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好得几乎能钻进一个被窝。 余正阳立刻扬手招呼：“志霖，快坐！今儿特意叫了曲艺队的台柱子来，好好陪你喝几杯！”说罢暧昧一笑，朝曲艺队副队长张晓梅递了个眼色。 张晓梅瞬间领会“精神”，当即扭着小腰走上前，柔声请张志霖入座。 张志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在预留的空位上坐下。 张晓梅径直坐到他身边，伸出纤纤玉手斟酒，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余正阳在旁看得清楚，猛地吆喝一声：“服务员，加菜！” 服务员应声而来，他大手一挥，朗声道：“上一碗羊肉，给张县长补补，在弄几个硬菜，挑好的上！” “好的，余书记，这就给您安排！” 张志霖客气道：“余书记，菜这么多，我看你们都没怎么动筷，就不用麻烦了！” 余正阳却扬手打断，语气透着股不容推辞的豪爽：“那怎么成？哪能让你吃剩菜？就按我说的来，赶紧上！” 说着又朝张志霖举杯，“志霖，先喝两口润润嗓子，这是我特意准备的二十年‘茅子’！”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张志霖暗自琢磨，今儿这宴怕不是场好宴，真怕余正阳也开口要项目。 人常说“痒处有虱、怕处有鬼”，起场酒喝完后，余正阳便看似随意问道：“志霖，听说回水湾要动工八个大项目，招标公告都发出去了？” 张志霖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哎，这事儿都快把我愁死了，这两天净是‘领导’打招呼。不瞒您说，刚才书记叫我过去，就是交代这事呢。” 余正阳却压根不理会这套说辞，大大咧咧地说：“书记、县长吃肉，总不能连口汤都不给我这个三把手留吧？咱弟兄也不藏着掖着了，谁还没几个三朋四友？匀一个项目出来，大小都不嫌弃，我和郑福会记得你这个情！” 还没等张志霖想好措辞，身旁的张晓梅就端起酒杯，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魅意：“张县长，您是金融学博士，是永安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县长，我能有幸敬您一杯吗？” 宣传部长郑福调侃道：“志霖，才子配佳人，这杯必须喝，还得连喝三杯！” 在众人的起哄下，张志霖推辞不过，只好端起酒杯与张晓梅连碰三下，晚宴的气氛瞬间就热烈起来了。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张志霖心里苦呀，副书记是三把手，属于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主，实在是不好得罪。 人在情绪低落时，酶的分泌活跃程度会下降，喝酒最容易上头，也会来者不拒，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不过半个钟头，张志霖已灌下六七两白酒，脑袋开始晕晕乎乎的。 张晓梅看在眼里，索性凑上前来，一脸 “贴心” 地照应着，胸前的柔软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胳膊，用温热的触感撩拨着。 张志霖免不了有些心猿意马，但残存的理智还死死攥着最后一根弦。他担心今晚“犯错误”，便偷偷的给秘书蔡泽墨发了个信息，字字透着急切：速到永安宾馆 302 包间门口等着，今晚务必带我回公寓。 蔡泽墨看到信息时，眉头瞬间锁紧。他了解领导的性子，若非情况紧急，绝不会如此。当下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便往永安宾馆赶。 喝到九点多，张志霖早已醉意上头，身子摇摇晃晃，在椅子上坐不稳当了。 余正阳看在眼里，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便不动声色地朝张晓梅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按原计划行事。 张晓梅心领神会，当即上前搀扶起张志霖，半扶半架着往门口走去。 为何余正阳能让这些女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召之即来？原因是这些人都是他亲自从艺校招回来的，平日里没少给她们好处，早就被他一个个“拿下”，成为他拓展人脉、攻城略地的 “资源”，并无往而不利，大家各取所需。 张晓梅刚扶着张志霖踏出包间门，斜刺里突然冲出个蔡泽墨。他不由分说地把张志霖从张晓梅手里 “抢” 了过去，只匆匆道了声 “谢了”，便扶着自家领导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让本就有六七分酒意的张晓梅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反应，生生的看着“人民币”被人劫走。 …… 第二天上午九点，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晃了晃眼，张志霖顶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宿醉的钝痛还在太阳穴盘旋，他揉着额角，回想了昨晚酒局上的推杯换盏，目光扫过熟悉的房间，悬着的心踏实了些许。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片刻，几位领导半是施压、半是暗示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他原本缓和的脸色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几天的经历让张志霖身心俱疲、应接不暇。从小在乡镇长大的他，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这些事别说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直到“身陷其中”，他才切身体会到这其间的波诡云谲与千难万险。 眼前这几道棘手难题，对于他这个初入官场的 "新兵蛋子" 而言，明显超纲了，甚至连题目都读不懂，更遑论找到破解之法了。 鼻子底下长嘴，不懂可以请教。张志霖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发现唯有杨正尧校长能给予自己指点。 看了看时间，感觉校长这会很可能在忙，不宜打扰。他便下床洗漱，调整好状态。 不一会，敲门声传来，张志霖打开门后，看到蔡泽墨提着早餐来了。 侧身把人让进来后，他说道：“泽墨，昨晚幸亏有你，辛苦了！” “县长说这话就见外了，服务好您是我分内的事。”说着，蔡泽墨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摆开，有热气腾腾的豆浆，刚出锅的肉包，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咸菜。 张志霖正觉得腹中空空，也不跟他客气，拿起一个肉包就着豆浆吃了起来，胃里很快就有了暖意。 蔡泽墨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县长，这几天县大院有不少人在聊回水湾项目的事。” “哦，大家都说啥？” “今年全县各乡镇，就数回水湾的项目多、投资大。” 蔡泽墨擦桌子的手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私下里好多人都说，您能‘捞’不少好处……” 张志霖闻言，夹着包子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带着点无奈的自嘲：“嗨，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咱们管不了那么多。” 说罢，他低头继续吃起早餐，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第49 章 寻求帮助 用人之道，在于让手底下的人能看到前路的光亮，如此方能让人义无反顾地追随。 眼见这位秘书近来的转变愈发明显，张志霖打算给他吃颗“定心丸”，以便收拢其心，让他真正尽心竭力，成为自己可堪大用的左膀右臂。 吃完早餐后，他坦诚相待，开口说道：“泽墨，有几句话，你且记在心里，不要外传。” “县长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缓缓道：“中组部出台了《关于加强选调生交流培养的指导意见》，体现了对选调生发展多元路径的考量。中央选调生挂职期一般为两年，挂职期满后，选调生可根据自身意愿和挂职地需求，双向选择是否留任挂职地工作。 我个人意愿是扎根基层，省委也有‘返乡人才计划’，给予本地生源选调生额外的优选权。因此，一年半后，我会向组织递交留任申请，为永安的发展继续贡献力量。这事，问题不大！”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蔡泽墨先是一怔，瞳孔微张，随即一股狂喜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 这话犹如惊雷，蔡泽墨稍微愣了下神，随即心里便陷入了狂喜。本以为“伺候”张县长，要浪费两年宝贵的时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想到峰回路转，领导眼下已然身兼乡镇书记，真等留任之时，职务岂会原地踏步？若不是有通天的关系，敢说留任地方这种大话？ 心念电转间，蔡泽墨已然起身立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县长放心！我一定鞍前马后，服务好您的各项工作，当好您在县政府的耳朵和眼睛！” 张志霖笑着说道：“我是第一次当领导，你是第一次当秘书，咱们都要在学习中不断提升自我，争取共同进步。适当的时候，我会跟县长谈，先把你的副科级给解决了！” “感谢县长提携！”蔡泽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人生的起落沉浮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前一刻还在为前途迷茫，此刻已是柳暗花明，心头的热浪几乎要冲破胸膛。 收拾好房间，蔡泽墨意气风发的回了县政府办。 等到十一点半，张志霖带着一丝忐忑，拨通了杨正尧校长的手机号。 这会，杨正尧正和干部二局局长张升单独吃饭，话题是他自己的工作调整。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 “张志霖” 三个字让他略一迟疑。片刻后，他接起电话，语气平和地问：“志霖，有事吗？” 电话那头，张志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校长，我在工作中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您现在方便吗？” 好为人师是人的通病，更何况张志霖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杨正尧考虑了下说道：“具体什么问题，说说看。”话语落下，他把电话按成了免提，目的是让张升参与进来。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有参与感，才会有自驱力，再让他帮衬自己的学生，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张志霖在电话里一五一十道来：“校长，您知道我兼任了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下一阶段，镇上要实施八个项目，投资过两亿。招标公告发布后，书记要安排三个项目；县长要安排四个项目；组织部长已经拿走了一个项目；常务副县长也给我施压，要一个项目；昨天晚上，县委副书记和宣传部长一起找我，直接提出要实施一个项目。这才两天时间，我估计后续还会有领导打招呼、要项目，我感觉都得罪不起……” 听完学生的难处，杨正尧一时间竟也语塞。这些题对他而言也是“超纲题”，因为他一直在学校工作，相对而言没有地方那么复杂，服从上级是主流观念，当副校长时大家也是各管一行，互不干扰。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身旁的张升，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与求助。 其实张升也一直在部委工作，也没有经历过张志霖遇到的困局。但他毕竟在组织部门工作，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沉吟片刻，张升缓缓开口：“志霖，乡镇书记作为项目实施的主体责任人，平衡各方关系是绕不开的必修课。 首先你得吃透主要领导的需求，明确书记、县长的核心意图，避免因信息偏差导致决策失误，最后好心办了坏事。 其次，你要借势现有的项目资源，主动向书记县长汇报，争取更多资源倾斜，拿下更多的项目。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项目处理好其他领导的关系，避免‘盲目承接’ 或 ‘生硬拒绝’。有些人给你帮不了忙，但关键时候当个‘绊脚石’，你也受不了。 再者，在县里做事，手里必须有硬支撑：要么有书记或县长的强力背书，要么能争取到市级以上领导的关注和支持。否则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即便做出实绩，也可能无人问津。真到了关键时候也没人力挺，对你成长不利。 总之，既不回避责任，也不盲目承诺。通过‘精准对接需求、客观评估关系、主动争取支持、灵活调整方案’，分清轻重缓急、辨明主次本末，在众多关系之间找到平衡，最终实现‘上级满意、同级理解、乡镇受益、群众认可’的共赢，别浪费资源，更别把好事办砸。” 张升的话虽点到即止，却句句切中要害。张志霖听完茅塞顿开，当即回道：“感谢张局长不吝赐教！您的提点给我指明了方向，我一定牢记于心、付诸于行！” 杨正尧接过话茬：“志霖，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乡镇民生项目直接关系群众的衣食住行、安危冷暖，是‘民心工程’、‘良心工程‘’。不管项目是谁打的招呼，加强质量监管是必须，这是维护群众切身利益、提升政府公信力的必然要求，决不能徇私舞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志霖坚决回道：“请您放心，我一定对所有的项目实施全流程监管，从‘立项到验收’不留死角，对关键工序、材料进场、日常施工全面把关，事后压实‘验收关’，并会激活群众监督，让每一个项目都经得起时间和群众的检验。” …… 挂断电话，张升脸上漾起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基层的情况确实盘根错节，你这个学生倒挺有意思，最起码心眼正、没贪念，是块值得打磨的料子。” 杨正尧接过话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他一门心思就想扎在基层，连财政部都不愿回了！” “师兄，依我看，回部委终究是稳妥些两三年熬到正处，将来以副厅级身份下放，起点和平台都要高得多。” “人各有志嘛，他是铁了心要在基层摔打。不过我倒觉得这想法挺可贵 —— 基层最能锻炼人，尤其是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和临机决断的魄力。” 杨正尧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古人说‘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他要是能从乡镇、县到市，一级级扎扎实实干上来，那历练出的真本事，可不是部委空降干部能比的。说实话，我最大的缺憾，就是缺了基层这一课。” “可不是嘛！” 张升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共鸣，“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师兄，咱俩算是同病相怜，我也没在基层待过，现在的用人导向越来越注重基层工作经历了！” 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杨正尧说道：“师弟，我和河东省的领导没什么交集，志霖挂职期满后，留任地方的事还得你操操心！” 张升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小事一桩，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我的。再说，志霖是金融学博士，也是地方急需的人才嘛！” …… 下午两点，张志霖来到县政府。 刚进办公室没一会，副县长赵财旺就来“串门”了。 本以为赵县长会开口要项目，没想到闲聊几句后，他说道：“志霖，你们回水湾中学校长景齐，和我是一个村长大的，还从小学一起念到了高中。他这个人大大咧咧地，但能力、品性不存在问题，改天有空咱们一起坐坐，你看怎么样？” 张志霖微微一笑，回道：“赵县长，最近事比较多，等过段时间闲下来，我请你！” 赵财旺起身说道：“知道你最近忙项目的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咱们找机会聚。” 怪不得景齐能当校长，原来同学是管教育的副县长，这是给自己施压吗？看来他并没有悔改之中，回水湾上千学生的前途命运岂能交在这种人手中？ 张志霖还听说，景齐不仅好赌，还好色，利用职务之便，和不少女教师牵扯不清。学校还发生过两名女教师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丑闻，他不仅不以为耻，还引以为荣，把好端端的一个学校，管的乌烟瘴气。 第50 章 处理信访案件 7月26日，张志霖刚准备去下乡，卫生院院长李文丽便急匆匆地赶来汇报工作。 都说女人一旦认准了目标，执行力往往比男人更胜一筹 —— 她们骨子里那份 “认死理” 的执拗，反倒成了推动事情的强大动力。 被张志霖“忽悠”上道后，李文丽便一头扎进了政策文件里，反复琢磨推敲，愣是规划出一整套回水湾镇卫生院的改造方案：新建住院楼和公共卫生服务区，医疗设备购置，信息化建设等工程，新建总建筑面积为 3100㎡，项目总投资 6600万元…… 听完汇报的张志霖，着实被这方案的规模震了一下，心里暗叹这女人太有魄力了！ 这样的积极性必须鼓励，张志霖当即露出爽朗的笑容，赞叹道：“李院长，你这魄力太大了，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这项目要是能落地，回水湾卫生院绝对能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呀，回水湾人民会永远记着你的功绩！ 你放心，镇党委绝对会全力以赴支持，土地啥的你不用考虑，就给咱想办法要项目、要钱。我向你保证，项目落地后，镇上绝不会干扰，由你全权负责实施。另外，我会帮你向书记、县长争取此项目，明天我就去汇报！ 等项目实施后，我就算‘磕头祷告’，也要给你争取一个省级以上荣誉，到时候你名利双收，想必提拔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这话说的李文丽是心花怒放，她当即挺起大胸，语气里满是斩钉截铁的笃定：“请张县长放心，就算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我也得把这项目啃下来！从今天起，我就跟它耗上了 —— 不拿下，决不罢休！” …… 李文丽走后，张志霖把副镇长任晓强、赵宇叫到办公室，让他俩结合回水湾的实际状况，立即谋划项目，尽快形成策划书和申请报告。 部署完工作，张志霖喊上司机牛鹏，又去下线了。这段时间副职们都忙，他便没安排人陪同。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研，张志霖发现每个村都有信访问题，最多的就是土地及产权纠纷，如宅基地界限争议、违规建房，继承或转让引发的权属纠纷。 再就是集体资产纠纷，如山林、水库、厂房等资产的承包、租赁、出售过程中存在的 “暗箱操作”、“利益输送” 等问题。 最后就是民生问题，如低保、特困供养、临时救助的认定不公，扶贫项目资金分配不合理、公益性岗位安置不公。 最难办的是政策执行历史遗留问题，因时间久、证据少，处理难度较大。 这些问题几乎都绕不开村干部办事推诿、吃拿卡要、优亲厚友，甚至涉及贪污、挪用集体资金等违纪违法问题。 大多数乡镇书记对信访问题是唯恐避之不及，但张志霖对此却很感兴趣，及时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维护群众合法权益，就能化解基层矛盾、预防小问题演变成大冲突。这才是为人民服务最真实的写照，他的目标是两年内让回水湾变成“信访三无”乡镇。 上午十点半，日头已有些灼人，张志霖踏着乡间土路走进下河村，在村支书的陪同下，前往“缠访户”宋祥家。 “张书记，宋祥家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揪心。” 村支书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儿子前阵子开着机动三轮去地里拉玉米，谁知没留神撞上了高压电线杆的地锚线，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宿，还是没保住……” 他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些：“老两口接到信儿，当场就哭得背过气去，瘦得像根柴禾的儿媳妇，瘫在地上整整三天没起来。俩正上学的孙子哭成泪人，亲戚们看着不忍，拉着老宋头就往供电所跑，村里当时也组织人跟着去了。” “供电所倒是第一时间去了现场，可看完就说，是自己开车不小心，不该赖他们。宋祥家要的赔偿，他们觉得‘过分’，这事儿就这么搁下了。” 村支书咂咂嘴，语气里带着无奈，“后来供电所所长调走，这事儿彻底成了没人接的烫手山芋。老宋头揣着材料跑县里、奔市里，结果层层转批，最后还是推回镇里……” 进了宋祥家院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院角的石墩上。他背驼得厉害，花白的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眼神空落落的，像蒙着层灰，望着院子里的几只鸡发呆。 “老宋头，镇党委张书记来看你了！” 村支书朝着他喊了一声。 宋老汉倏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水光，几步冲到张志霖面前，抓住对方的胳膊就嚎啕起来：“张书记！您可得给俺家做主啊！俺儿子死得冤啊！供电所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俩孙子还等着交学费，老伴和媳妇躺炕上起不来，俺这一家子…… 这一家子眼看就要散了呀！” 张志霖打小在村里长大，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诉，胸口像堵了团棉花。他扶住宋老汉颤抖的肩膀，声音沉而稳：“叔，您先别急。我今天来你家，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汉那双布满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的手上，一字一句道：“我会亲自和供电所交涉，让你家得到应有的赔偿！” 听到领导掷地有声的承诺，宋祥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行热泪，死寂了许久的眼底，隐隐泛起了希望。 群众利益大于天，张志霖回到镇政府后，立即召集了派出所、司法所、法律顾问，逐条分析事故细节，制定问题解决方案。 下午四点整，张志霖让办公室通知供电所所长马晓军面谈。 四点半，马晓军所长如约而至，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 起初的交谈气氛颇为融洽，马晓军对镇党委书记给予了恰到好处的尊重，言语间透着几分谨慎的热络。 可当张志霖话锋一转，提起宋祥家的事故处理时，马晓军脸上的笑瞬间敛了去。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张书记，实话说，这是村民自己驾车不慎出的事，他家的诉求本就站不住脚。再者说，这是村民和供电所的纠纷，镇政府要是过度插手，怕是会引火烧身，平白惹麻烦。” 这是完全不给面子了，张志霖眉头拧成个川字，目光锐利如锋：“镇党委全镇群众的主心骨，帮大家解决困难是天经地义的本分！马所长，将心比心，宋祥家已经家破人亡了，我们必须主动担当，来安抚群众情绪，真等群众堵了供电所的门、断了路、截了水，你们也不好开展工作！别忘了，这是本乡天地！” 话音砸在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办公室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马晓军喉结动了动，沉声道：“张书记，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得讲规矩，谁也不能乱来。不行让法院判，该我们出的，供电所决不回避。” “法律不外乎人情，我们要考虑到老百姓实实在在的难处，钱是公家的，多给点能有什么问题？60万对你们电力系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知道类似一个事故，就是给了六十多万。” 张志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上了隐晦的施压：“马所长，如果你们还打算在回水湾镇开展业务，我奉劝你，最好别跟群众闹僵。真把人逼急了，你们往后怕是会寸步难行！” 马晓军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半晌才抬眼：“张书记，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向上级请示汇报。” “行。” 张志霖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最多给你一周时间，希望能等来一个满意的结果。镇政府的态度很明确 —— 群众利益大如天！” …… 张志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说乡镇书记要“能踢能打”，有时候你不“连哄带骗、连吓唬带敲诈”，很多事情还真就落不了地、推不下去。 晚上十点，张志霖批阅完文件，出去上厕所，看到镇政府大多数灯都亮着，很多副职办公室里还能看见忙碌的身影。 解完手后，张志霖推开了副书记梅诗扬的办公室，笑着说道：“还在忙活呀！” 梅诗扬起身说道：“书记，项目招标公告发出后，要忙活的事太多了，这两天正对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不能耽误了评标。” 张志霖问道：“你亲自上手‘干活’？不配干部？” 梅诗扬回道：“以前没明确过这方面的事情，说实话，咱们镇是领导比干部忙！副职就是‘扛硬’干部，而干部像‘大爷’，我们副职轻易指挥不动，他们基本上只听书记镇长的。”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让办公室拟定个名单，明确一名领导带两个主办干部，必须要服从管理。” 梅诗扬高兴地说：“书记，这样再好不过了！” 第51 章 搞定“大小王”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叫来文书徐浩，交代了一项工作：对全镇干部进行重新划分，除专职人员外，其余人员均纳为党委委员的主办干事。同时明确，所有干部须履行 “一岗双责”—— 既要完成本职工作，也要自觉接受主管领导的安排和调度。 不一会，副镇长赵宇和任晓强进来汇报项目谋划情况，他俩熬了一夜，谋划了道路改造项目：全长 6公里，主要建设内容为路基、路面工程、排水防护工程等，总投资 2200万元。以及1000万元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 再加上卫生院的6600万改造项目，又将近一亿的项目。如果都能申报下来，对回水湾的发展绝对大有裨益。 吃过午饭后，张志霖带上徐浩前往县委，准备和书记县长谈项目。事缓则圆，经过几天的调整，他的心态平和了许多。 下午三点，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回水湾镇长李晓明正在汇报工作，把八个项目的相关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言语中透露出诸多无奈。 张稳书记端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仿佛在认真地听着。但他心里满是嫌弃，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连个 “外来户” 都摆不平，要你这样的废物有何用？ 窗外的蝉鸣变得聒噪起来，李晓明的汇报还在继续，而张书记指尖的叩击声，已经悄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意味。 就在汇报接近尾声时，秘书进来小声说道：“书记，张志霖县长在外面。” 张稳点了点头说：“让他进来！”话音落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晓明，那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晓明后背一僵，识趣的起身说道：“书记，那我先回去了，等项目有了新进展，我再来给您汇报！” 张稳的指尖停在桌面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守好你的岗，把本职工作干好！” 李晓明应声退出去，刚走到门口，正撞见张志霖。两人目光一碰，李晓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忙侧身点头：“书记！” 张志霖只淡淡颔首，没多言语，径直推门进了办公室。 按规矩，给书记、县长汇报工作，向来是乡镇一把手的事。你二把手越级来汇报，算怎么回事？等上脾气不好的乡镇书记，敢让你当场下不来台。 落座后，张志霖面带微笑说道：“书记，我们那几个项目的投标资格审查基本上接近尾声了，‘市一建’的资料齐全、实力雄厚、口碑良好，是我们重点考虑的合作对象。” 张稳欣慰地点了点头，“志霖，市一建和咱们永安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在资源上得给他们一定的倾斜，这是从大局考虑，也有利于后续的合作。” 张志霖忽然面露难色，说道：“书记，县长那边我汇报了多次，他坚持推荐康乐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四个建新农村建设。您看这样行不行，移民搬迁项目给‘市一建’，再把污水处理厂管网配套工程交给他们，加上省级林业示范镇项目，够他们忙活的了！您要是同意，我再去给县长汇报。” 张稳盘算了一下，虽然总金额少了些，但项目数量还是三个，在接受范围，于是便说：“我看行，你先就这样操作吧！” 既然让你高兴了，那总得给点好处吧？张志霖把三个项目申报文件递了过去，汇报道：“书记，这是回水湾谋划的三个重点项目，在政策支持范围内。据我所知，县交通局、农业局、卫生局已经拿到了上级的专项资金，书记能不能重点考虑一下我们镇？回水湾太需要这几个项目了！” 张稳看着文件，考虑了会说道：“项目资金还在路上走着，问题应该不大。但全县这么多乡镇，县委、县政府得统筹兼顾，总得做到一碗水端平。这样吧，三个项目里你选一个，我尽量帮你协调落实。” 张志霖跟书记的关系还没到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份上，他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书记，要不就道路改造项目吧，要想富先修路！” “行，我记下了。” 张稳颔首应道。 放着 6000 多万的医院改造项目不选，偏偏挑了 2000 多万的道路改造项目，心里打的如意算盘是：手里还握着李文丽院长这张“王牌”，那个八面玲珑的女人，说不定能在医院改造项目上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枕边风一吹，张稳书记说不定就松口了，正好借此机会验证一下，两人到底是不是“露水夫妻”。 最后，张志霖试探性地说道：“书记，作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关心干部的成长，积极向组织荐才，是我的职责所在。回水湾镇人大主席杜峰，论资历，在全县各乡镇人大主席中排名前三；论能力，那也没得挑，希望组织能重点考虑提拔重用。” “杜峰？”张稳听过这个名字，但对人却没什么印象，“完了让组织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统筹安排一下。” 张志霖立刻露出喜色，连忙说道：“感谢书记关注回水湾镇干部的成长！有您的关心，大家肯定能倍受鼓舞，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张稳很想说一句，牛头不对马嘴，我那是应付的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回了县政府办，直奔县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正撞见卫生局局长李亮在向县长汇报工作。他脸上当即漾起笑意，开口道：“李局长，正准备找你。回水湾卫生院院长李文丽，一心扑在工作上，结合卫生院的落后状况和实际需求，谋划了全面整改项目，你可得大力支持呀！” 当着县长的面，他一个局长岂敢表态，于是起身说道：“我刚才还给县长汇报了回水湾卫生院改造项目，卫生局在支持全县医疗事业发展上是不遗余力的！张县长，你和县长聊，我先出去了。” 等人走后，张志霖欠了欠身子，语气诚恳地说：“县长，我刚从书记办公室过来，把回水湾项目的投标情况做了汇报。” 师博文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抬眼问道：“书记那边有什么说法？” 张志霖眉头微蹙，详细回话：“书记的意思是，想让市一建把省级林业示范镇项目，连同两个新农村建设项目都揽下来。我寻思着该多给本地企业留些机会，就跟书记建议，让市一建只接林业示范镇和移民搬迁这两个项目。可书记又提出，要把污水处理厂的管网配套工程也划给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县长，依我这层面，怕是再协调不动了。您看，要不要亲自跟书记通个气？” 师博文指尖停住，沉默着思索片刻，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人啊，霸道惯了。罢了，三个就三个吧。” 他抬眼看向张志霖，放缓了语气：“志霖，辛苦你了，就按你的思路去安排吧！” “搞定”两位主要领导后，张志霖大大松了口气，开始要好处了。 他把文件递了过去，汇报道：“县长，这是回水湾谋划的三个项目，其中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卫生院改造项目，剩下两个是道路改造项目和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 刚才我也给书记汇报过了，书记的意思是支持一下道路改造项目。” 师博文忽然笑了，说道：“放着六千多万的项目不要，偏偏要了个两千多万的项目，你这个滑头！行吧，这几个项目我知道了，今年高标准农田指标还不少，如果能协调过来，我试着在常务会上提一下，尽可能的支持一下你的工作。” 闻言，张志霖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语气里满是振奋：“还是县长支持力度大！这项目要是能顺利落地，我会第一时间来请示汇报，一定在县政府的领导下，把项目实施好、建设好。” 感觉这个挂职副县长还挺懂事的，师博文随口说道：“你是县政府班子成员，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肯定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赶忙顺杆子爬：“县长，有个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我看了下几个副县长的协调人员，好像就蔡泽墨不是副科级，让他在对接工作的时候，好像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为了便于工作的开展，能不能解决一下泽墨的职级问题？” 师博文心想，你是个挂职干部，操的心也太多了吧？但嘴上他不能这么说。 “志霖，政府办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事压力非常大。这样吧，如果能倒腾出来位置，重点考虑一下蔡泽墨。” 有这句话就够了，提拔干部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次让县长留下印象，下次再推荐就容易多了。 感谢了几句后，张志霖起身告辞，又去了组织部。他王玉龙不能白拿回水湾的好处，多少得吐出来些。 第52 章 在妥协中求进 走进组织部长办公室，王玉龙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毕竟张志霖现在是他的“财神爷”，800多万的集镇改造项目，足够他过个“肥年”。后续还有项目监管、验收、资金拨付这些环节，他才能拿到钱，所以现在得对“金主”以礼相待。 客套几句后，张志霖直奔主题：“部长，我刚从书记办公室下来，推荐了我们镇的人大主席杜峰，你得给他物色位置了！” 王玉龙抬眼问道：“志霖，这事是书记亲口应下的？” “这么大的事我敢糊弄你？书记的原话是：让组织部物色个合适的岗位。”张志霖语气笃定，“我单枪匹马到了回水湾，想让大家支持我的工作，不得调整几个岗位，把人事盘活？ 杜峰把位置腾出来后，让副书记梅诗扬接任人大主席，纪检书记马瑞亮调整为副书记，组织委员张娟调整为纪检书记，我再物色一位组织委员。这样一捋，整个人事盘活了，大家干工作就会更有动力了。部长，这次无论如何都得支持一把呀！” 王玉龙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道：“后续调整倒还好说，关键是杜峰去哪儿？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呀！” 张志霖连忙笑着捧了一句：“全县领导岗位不都在你脑子里？随便‘扒拉’一下，不就倒腾出来位置了？我要求不高，给杜峰个二级单位一把手就行。” “你以为二级单位一把手是大白菜呀？”王玉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松了口，“罢了，你先让我好好琢磨琢磨，尽量给你想想办法。” “部长，那我就等你好消息！” …… 从组织部出来，张志霖有些茫然无措。他最近满脑子盘旋的，尽是工程项目的利益纠葛、人事调整的盘根错节，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裹挟。 他忽然惊觉，这与自己当初怀揣着一腔热忱、决意下基层时的那份纯粹初衷，早已背道而驰。 可身处其中，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苦笑一声，基层的工作，从来不是单靠一腔孤勇就能推进的。若不能将各方利益照顾到位，若不能聚拢起一批跟你并肩作战的人，很多事便只能是纸上谈兵，寸步难行。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吹散了些许混沌。张志霖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等把这些问题捋顺后，是时候沉下心来，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干几件事情了。 张志霖不知道的是，李文丽为了拿下卫生院改造，比他卖力多了。 晚上，人家直接来了个“坦胸露乳”、“赤膊上阵”，第一个“攻略”的就是县委书记张稳。 五十多岁的张稳完全靠意志力支撑，没几个回合便“缴泄投降”，在万般无奈和声声叹息中答应了李文丽的要求。 第二天，李文丽又找到卫生局局长李亮，在办公室就把顶头上司“拿下”。 …… 8月2日下午，张稳书记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了人事议题。其中，回水湾镇人大主席杜峰，拟任县农广校校长，这是组织部长王玉龙给他精挑细选的岗位，得到了书记的支持；徐浩拟提拔为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副书记梅诗扬提拔为回水湾镇人大主席，跨过了乡镇的一大坎，从此就能排资论辈了。 最让人意外的事，县政府报上的名单里，蔡泽墨被提拔为信息中心副主任。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岗位，但好歹解决了副科级。 这得益于那个“不着调”的政府办主任周伟强调到省里去了，副主任苏然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终于“转正”，后续就腾出来一大堆位置。师博文县长斟酌再三，决定给张志霖个面子，便顺手给了蔡泽墨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 8月4日，组织部考察组来到回水湾镇，对人大主席杜峰、副书记梅诗扬和文书徐浩进行组织考察和组织谈话。 梅诗扬和徐浩是喜出望外，但杜峰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一则是他对农广校这个单位不甚满意，二则是眼看项目要招标了，他负责移民搬迁项目，虽说吃不上“肉”，但喝口汤总没什么问题，着实他娘的可惜，他感觉张志霖就是故意的！ 在县政府办，蔡泽墨被考察成了一大新闻，大家万万没想到，一个挂职副县长的秘书都能被提拔，真是倒反天罡了！ 人事调整和干部息息相关，是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回水湾这次提拔重用了五名干部，还空出来个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的位置，一举奠定了张志霖在回水湾的权威，干部们肉眼可见的对书记更加尊重了。 镇长李晓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半晌未发一言。失去了重量级的盟友，让他眉宇间拢着化不开的郁色，连带着整个人都透出几分心灰意冷的颓唐。 梅诗扬、马瑞亮、徐浩陆续进入书记办公室，按照永安县的“规矩”，对张志霖的提携表达“谢意”，但均被书记温言婉拒了。 就连平日里存在感很低的组织委员张娟，也特意带了盒茶叶，对张志霖的提携表示感谢，她这次被调整为纪检书记。 放下茶叶后，张娟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激：“书记，真没想到您会主动帮我调整岗位，这份好意我记在心里了！” 张志霖抬眸看向她，语气平和：“人事调整是为了工作大局着想，你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成熟，调整你是顺理成章之事。” 张娟微微一笑，接着压低声音说道：“书记，恐怕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年底我大概率要调回市里工作，没法再在您这儿长期效力了。” 这倒是个新情况，张志霖微怔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如常，反而豁达地摆摆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如果有更好的发展机会，我肯定是举双手支持。再说，这不还有半年时间？既然接了纪检书记的担子，这有限的日子里，该抓的工作还得抓。” “您放心！” 张娟目光亮了几分，语气郑重道：“只要还在回水湾镇一天，我就绝不会懈怠，一定把纪检工作抓实抓细，不辜负您的信任！” 看来这女人不简单，来回水湾工作估计就是完善工作履历，到年底刚好两年。 8月9日，河东省2012年度各市党委书记和省直有关党委书记抓基层党建工作述职评议会议在并州召开， 省委书记赵学安主持会议并讲话。中组部干部二局局长张升同志到会指导并讲话。 会后，赵学安书记亲自宴请张升，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陪餐。 席间，张升忽然问道：“赵书记，部里一直高度关注中央选调生的培养工作。此前我曾专门汇报过河东省在选调生培养上的力度，听说直接安排了一批博士生挂职副县长，不知他们近期表现如何？有没有涌现出特别突出的苗子？” 赵学安略一颔首，信口回道：“整体来看表现都很出色。这批年轻干部政治素质过硬，大局意识鲜明，角色转换迅速，基层融入深入，学习能力突出，自我要求严格，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可用之才。”他对这件事隐约有些印象，但毕竟是 “小小” 的挂职副县长，谁会去过多关注？ 一旁的雷博翔闻言，忽然想起今年 4 月分配挂职干部时，张升曾专门打过招呼。组织部今年才专门安排了一批挂职副县长，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他苦思冥想，终于回忆起来了，叫张志霖？是财政部下来的，好像还是杨正尧的学生，组织部长的记忆力一般都“在线”。 于是雷博翔接过话头，笑着补充道：“按照学安书记的指示，今年河东省共安排了六名博士挂职副县长，都分配到了河中市，效果非常不错。尤其是张志霖同志，政治坚定、作风扎实、业绩突出、群众认可，是一名素质全面、勇于担当、廉洁自律的优秀干部！” 张升闻言欣慰点头，轻声说道：“不瞒二位领导，这个张志霖是杨正尧校长的‘关门弟子’，我师兄一直对他寄予厚望。而且这小子一门心思想扎根基层，连财政部都不想回了，执拗的很！”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干部二局局长提出这等小事，赵学安书记一定会“卖面子”，他当即说道：“基层是国家治理的 ‘神经末梢’，也是发展短板集中、人才缺口突出的领域，迫切需要选调生扎根，为基层发展注入 ‘新鲜血液’。 对于张志霖这样优秀的专业人才，又有扎根基层的意愿，省委一定要极力挽留，搭建‘成长平台’，放到最能历练的地方去，既为基层发展注入动力，也为党和国家事业培养 “既懂理论又懂实践、既通上层又通基层” 的栋梁之才，最终实现 “干部成长” 与 “基层发展” 的双赢。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雷博翔叮嘱道：“博翔，这件事你重点跟进一下。” 第53 章 和供电所过招 午宴结束，张升返回燕城。 送走客人后，赵学安书记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杨正尧的学生在河东挂职，难怪今天这场会，张升要亲自跑这一趟，看来杨正尧对这个学生颇为看重。” 雷博翔提醒道：“书记，今年这批博士下来挂职，张升还专门打过电话，特意提到过张志霖。” “哦？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印象了。” 赵学安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杨正尧这几年上升势头很猛，坊间已有传闻，说他要从华大转任地方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一个副处级的位置而已，你酌情安排吧。” 雷博翔沉声应道：“好的书记，我会妥善处理。” …… 回到省委，赵学安把副秘书长赵峰叫进办公室，特意交代道：“今年中央选调生挂职干部中，有个叫张志霖的，你去了解一下他情况。” 没想到赵峰回道：“书记，我认识这个张志霖，他在永安县挂职。前段时间财政部出台了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民生保障投入等相关文件，省委、省政府拟定了《落实意见》初稿。 张志霖是财政部下放的干部，曾深入参与过‘财政部大调研’的材料汇总和数据分析工作，我还找他要过一些材料。小伙看着挺精干的，也很有见解。” 赵学安有些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书记，他和办公厅的干部夏广宏是大学同学，那天晚上张志霖来办公厅找夏广宏，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进值班室聊了几句，没想到碰到了财政部大调研的‘正主’，就顺便要了材料。” 赵学安微微颔首，说道：“去了解一下他的家庭背景、工作情况和口碑。”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 …… 8月10日，县委组织部下发干部调整文件，张志霖特意安排了“欢送会”，并组织领导班子合影留念，给足了杜峰面子。 下午两点，回水湾镇召开全体干部大会，此次会议的主题为：明确全镇干部分工。 会议伊始，副书记马瑞亮宣布了县委任命：梅诗扬担任镇人大主席，马瑞亮调整为镇党委副书记，张娟调整为镇纪检书记，徐浩担任镇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 纪检书记张娟对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群众纪律、工作纪律、生活纪律进行重点强调。就机关工作进行部署，对值班值守、考勤登记、公务用车、来人接待、用水用电等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要求全体机关干部时刻做到警钟长鸣，居安思危。 镇长李晓明对 75 名领导干部的分工做出调整，新架构明确为 “一名党委委员带领两名主办干事”。这份分工方案由党政办主任徐浩拟定，会上他他只是照本宣读。 尽管内心存有抵触，但不得不服从会议安排。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发表讲话。他着重强调，全体干部必须严守 “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 的原则，坚决服从主管领导的指挥调度，确保政令传达的统一性和执行力，杜绝因多头指挥、各自为政引发的工作乱象，切实提升整体工作效能。 同时，他“摆明车马”为党委委员“撑腰”，明确干部的年终考核结果、绩效奖金发放以及提拔使用等事项，镇党委均以主管领导的意见为准。 最后，张志霖给干部们画了一个大饼：年底将从站长中提拔两名镇党委班子成员，并从干部中提拔两名站长，原则就是“以实干论英雄、凭实绩用干部”，让敢于担当、勇于作为在全镇蔚然成风。 这次会议在全镇干部中激起了强烈反响，大家集中讨论两个话题：一是绩效奖，这可是书记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哄人；二是要提拔四名干部，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在这两大利好消息的诱惑下，全镇干部干事创业的精神面貌发生了显著转变，工作状态从“要我干”变为“我要干”，就连老百姓都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评价镇干部一个个的都快成“好人”了。 坐在办公室，张志霖忽然想起，供电所至今没有回应，看来马晓军是不把镇党委放在眼里了，上划单位果然够牛逼！为了群众的利益，说不得要跟这个所长过两招了！ 其实这会马晓军也是左右为难，上级部门开了几个会，才定下了30—40万的赔偿标准，这还是迫于镇党委的压力。 可他心里清楚，这点钱离家属的预期差得远，更别说张志霖那边根本不可能点头。于是他索性祭出了 “拖字诀”，拖着拖着，说不定就有转机了，于是直接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深思熟虑后，张志霖把人大主任梅诗扬叫到办公室，沉声道：“供电所未免太不识抬举了，我限他们一周内给镇党委一个答复，可到现在，马晓军连个屁都没放，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呀！” 听话听音，梅诗扬立刻附和道：“确实过分了，咱们好意给他调解，他倒好，装聋作哑起来。这些上划单位皮太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书记，要不要给供电所上点措施？” 张志霖眼神微沉，话里带了几分隐晦：“这件事你看着处理，可以和下河村支书刘三贵商量一下，群众的眼里不揉沙子，就算情绪激动些也情有可原，最重要的是让供电所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 梅诗扬略一思忖，应道：“行，我这就去办，就怕派出所横插一杠子。” “无妨，” 张志霖摆了摆手，“我亲自给傅所长打电话，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 下午三点整，日头正烈。下河村的村支书刘山贵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六十多号气势汹汹的村民，黑压压的人群像一股裹挟着怒气的洪流，直扑供电所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供电所的大门就被堵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几条鲜红的横幅应声展开，“血债血偿” 四个大字格外刺眼，在日头下透着骇人的戾气。 愤怒的村民还索性掐断了供电所的自来水，院内顿时炸开了锅。 供电所所长马晓军见势不妙，赶紧拨通了派出所电话。 可接警员却不紧不慢的回复：派出所已经调解过了，是你们不接受，既然如此，那就自行协商解决吧。真要是有人受伤，我们会及时出警。 …… 这会，派出所所长傅东正在张志霖的办公室里品茶。他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派出所的责任是保一方群众平安，供电所‘耍’的太大了，连人命都不当回事！张书记，你放心，这次我一定站在老百姓这边！” 张志霖笑着回道：“说破大天，这也是群众依法维权。不过，还是要感谢傅所长的高风亮节，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书记这话我不爱听，”傅东摆摆手，“我在回水湾当了七年所长，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下河村我经常去，老宋头确实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伴、儿媳妇都病倒了，那个家算是‘栏杆’了。哎，多赔点钱还能让两个娃娃继续念书。” 正说着，供电所所长马晓军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张志霖眉头微蹙，略一迟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马晓军带着焦灼的声音：“张书记，村民把我们的大门堵了，水也断了，这么闹不太好吧？” 张志霖的语气沉了沉，直接回道：“这事我刚接到消息。另外我还听说，已经有不少记者正往回水湾赶呢。马所长，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和群众的纠纷，，千万不能闹出舆情来，让镇党委陷入被动局面。” 马晓军那边的声音更急了，甚至带上了点挟制的意味：“张书记，供电所为回水湾的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也一直支持镇党委、镇政府的工作，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在回水湾也没办法待下去了！” 吆喝，还威胁上了？张志霖当即回怼，声音里带着凛然的火气：“马所长，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对于漠视群众利益的单位和个人，回水湾概不欢迎！这件事处理不好，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的问题！没有张屠户，还不吃带毛猪了？没有供电所，回水湾照样用电！”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傅东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书记，牛！就得好好治治，要不然麻马晓军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马晓军这辈子头一回遇到这种闹事情况，早被突如其来的混乱冲垮方寸，躲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 实在没了法子，他颤抖着抓起电话，向上级汇报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普通人根本没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很快，永安县委书记张稳接到了副市长杜昊然的电话，要求他立即处理回水湾群众“围攻”供电所的上访事件，要求是无论如何不能被曝光，不能闹出重大舆情，不能影响供电所的正常运行。 第54 章 施压 杜昊然虽然不是市委常委，但好歹是副市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稳当即拨通张志霖的电话，甫一接通便沉声问道：“志霖，你们镇的村民是不是在‘围攻’供电所？” 张志霖不敢隐瞒，连忙回话：“书记，我正准备去供电所看看。” “究竟是何缘由？”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村民开着机动三轮去地里拉玉米，撞上了高压电线杆的地锚线，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金额一直谈不拢，随后供电所就置之不理了。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下河村组织了70多个村民去供电所讨要说法，听说是把大门给堵了，但好在村民都还保持着理智，没造成人员受伤。” 张稳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身为县委书记，他多少还有点良心，毕竟是自己治下的百姓，于是便说：“刚才副市长杜昊然打来电话，提了三个要求：不能被曝光、不能闹出重大舆情、不能影响供电所的正常运行。你赶紧去处理，务必把事情压下去。至于赔偿问题，你可以和供电所好好谈谈，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事态扩大，更不能让咱们永安县成了全省的反面典型。”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处理。” “行，及时向我汇报。” 张稳正要挂电话，张志霖又连忙补充道：“书记，过两天回水湾的项目就要评标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嗯，我知道了。” 张稳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叮嘱道：“信访案件要妥善处理，尤其是这种聚众闹事，一旦被媒体曝光，处理起来很棘手。不过毕竟出了人命，供电所也得有担当，不就是钱的事吗？该拿就让他们往出来拿，电老虎家大业大的，还能缺这点钱？” …… 挂了电话，张志霖起身说道：“傅所，县委张书记亲自打来电话，要求做好稳控。咱们去供电所看看吧，顺便跟马晓军聊聊，看他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走，责无旁贷！” 十分钟后，两人赶到供电所附近，只见门前已是一片沸反盈天。数十名村民群情激愤，有人挥舞着锄头铁锨猛砸铁门，“咣咣” 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怒骂声浪直冲云霄，带着一股子不罢休的狠劲。 再看院内，偌大的场地空荡荡的，竟无一人出来交涉，供电所的领导干部都当了缩头乌龟。 傅东忽然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树荫：“书记，那是县电力局王猛局长的专车。” 张志霖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说道：“能拍板的人来了，那这谈吧。电老虎不缺钱，总得有点同情心吧。” 话音落下，他快步朝供电局大门口走去，傅东紧随其后。 看到镇党委书记和派出所所长出现，喧闹的村民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焦灼与期待。 张志霖站定，扬声说道：“乡亲们，我是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张志霖，这位是派出所所长傅东。请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聚焦问题、逐条梳理，强化担当作为，积极履职尽责，带着感情和责任去化解矛盾，并始终站稳人民立场，全力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 大家先回去吧，和供电所协调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给大伙回话。”说完，他朝着村支书刘山贵使了个眼色。 刘山贵立刻心领神会，往前站了半步，对着村民们大声道：“咱信镇党委能给老宋头做主，大家先回去等张书记的信。明天上午，咱们再来供电所讨说法！”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应和，方才还攥着铁锹、围着三轮车的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慢慢收起了家伙什，三三两两地爬上三轮车，朝着村子的方向去了。 这边人群刚散，张志霖便与傅东并肩阔步，径直走进供电所院子。先前一直躲在办公楼里当 “缩头乌龟” 的所长马晓军，终于舍得出来了，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 而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也应声打开，县供电局局长王猛踩着皮鞋，快步进了院子。 “张书记、傅所长，这位是我们县电力局王猛局长。” 马晓军连忙侧身介绍，声音里带着几分拘谨。 王猛主动伸手，脸上堆着客气：“张县长好，供电所的事麻烦你了！” 张志霖握了握他的手，语气不软不硬：“职责所在，义不容辞。当务之急是尽快化解矛盾纠纷，真闹大了捅到新闻媒体那儿，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王局长，去我办公室谈吧。” “行，那就叨扰张县长了！”王猛笑着应下，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十分钟，四人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徐浩带着一名干部端茶递水、发烟，这是单位该有的礼节。 喝了几口茶，张志霖直奔主题：“王局长、马所长，处理信访问题，我们都应该有担当，只有站在群众的立场考虑问题，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与谅解。我去过宋祥家，现状是家破人亡、惨不忍睹，看着让人十分揪心。咱们就不绕弯子了，家属提出60万元的赔偿，我衷心的希望你们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赔偿受害者家属。” 闻言，王猛回道：“张县长，这个事情我给上级部门做过专题汇报，电力局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有条条框框管着，赔偿金额有章可循、有规可依、有据可查，不是我想给多少，就能给多少，要出账、审计，40万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权限，还请张县长多理解、多支持。” 张志霖微微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电力局想给，办法总比困难多。比如给受害者家属放个几十万的‘小工程’，或是通过定向扶贫的方式落实，都是合情合理的路子，王局不妨认真考虑一下。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供电所在回水湾将寸步难行，村民们冲动起来，局面根本没法控制，我们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紧看牢’。” 看到镇党委的态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王猛语气缓和了些：“电力局有诚意尽快解决问题，但有些事确实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待会儿就向市局汇报情况，争取为受害者家属多争取些赔偿。还请张县长帮忙做好稳控工作，给我们点时间处理，也让供电所能正常开展工作。” 张志霖点头应道：“我尽量协调，三天内应该不会出问题。再拖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王猛起身告辞：“事情紧急，我现在就去市局，争取早日把问题解决了，感谢张县长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电力工作。” 张志霖起身相送，边走边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回水湾的发展也离不开电力局支持。王局，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公家吃点亏无所谓，但决不能让老百姓吃亏！” …… 送走客人后，派出所所长傅东感慨道：“书记，很少有你这样为老百姓撑腰的好领导了！这件事你要是不管，肯定会无限期的拖下去，把老宋头一家拖死拖垮！”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咱都是农村出身，不能忘本，屁股不能坐歪，做事情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傅所，你觉得中学校长景齐怎么样？” 傅东闻言，脸上立刻浮起不加掩饰的鄙夷，嗤笑一声回道：“那个老赌棍、老淫棍？让这种货色当校长，教育局真是瞎了眼！我听说他副县长赵财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还是同学，一丘之貉！” 见傅东言辞间满是激愤，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正义感，张志霖心头一动，顺着话头沉声道：“教育是百年大计，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回水湾上千个孩子的前途命运，绝不能砸在这种寡廉鲜耻的校长手里。傅所，有没有办法治治他？” 傅东沉吟片刻，叹道：“派出所和学校是两个系统，我这实在是鞭长莫及啊。” 其实办法有的是，但人都是现实的，他犯不着为这事去得罪一位副县长。说到底还是张志霖分量不够，毕竟他是挂职副县长，待个一年半载就要拍屁股走人，跟他“混”没啥前途。 张志霖自然懂他的顾虑，这也是自己在永安县开展工作时最大的掣肘。略一思忖，他又“故技重施”，语气恳切道：“傅所，咱虽然没有深交，但我就觉着和你脾气对路。 中组部出台了《关于加强选调生交流培养的指导意见》，注重选调生个人发展与组织需求的平衡，为留任挂职地的双向选择提供了政策依据。 实不相瞒，我个人意愿是留任永安县，而且也得到了‘组织上的支持’，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时间短不了！” 第55 章 开标 回到派出所，傅东独自陷入了沉思，张志霖那番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触动极大。 年近四十，他在所长这个位置上已经干满七年，可始终没能进入局长李善燚的视线，提拔重用的事更是遥不可及。 并非没有钻营的法子，只是傅东打心底里抗拒给领导送钱。李局长那人，行事向来张扬跋扈，锋芒太露，保不齐哪天就 “阴沟里翻船”。真到了那时候，万一自己被牵扯进去，多年的努力岂不是要付诸东流？至于逢年过节那点烟酒、红包，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连门槛都够不着。 所以，想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就得另寻出路，可县里的那些头头脑脑，他一个都搭不上话。要是张志霖真能留任永安县，万一成了常委，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说不定真能拉自己一把。 是先按兵不动，等等再看？还是索性 “一扑就上”，赌一把前程？傅东陷入了两难，人生最难的莫过于抉择，赌对了，便是海阔天空，柳暗花明；赌错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 第二天一上班，张志霖便让通讯员把副镇长霍荣辉请到了办公室。他指尖轻叩着桌面，开门见山问道：“荣辉，圪台安居项目的投标情况汇总好了吗？现在有多少家公司报了名？” 霍荣辉汇报道：“书记，目前共有七家企业递交了投标材料，分别是康乐建筑有限公司、当代地产……” 他一边说，一边把表格轻轻推到张志霖面前，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 张志霖扫了眼名单，指尖在 “康乐建筑” 几个字上顿了顿，慢悠悠开口：“那天县长推荐了康乐建筑有限公司，领导对全县企业的情况了解的更透彻，你重点考虑一下吧！”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甚至要上点措施，没想到霍荣辉相当识趣，爽快应道：“好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志霖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却沉了沉：“有些事我们也没办法，为了全镇的发展，还得识大体、顾大局。不过有一点我先说清楚，不管最后哪家公司中标，工程质量绝不能打半点折扣，这是底线，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后续监工这块，你得亲自盯紧了。” 霍荣辉语气斩钉截铁：“请书记放心，质量关我一定守牢！” 说到底，乡镇里的所谓 “盟友” 本就没什么牢靠可言，见风使舵、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张志霖现在掌控大局，又是一把手，还舍得放权，大家自然会纷纷向他靠拢。如果哪天李晓明当了书记，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下一个进来的是副镇长康家锐，他负责崔家沟新村项目。张志霖把刚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对方也很识时务，爽快的应了下来。 污水处理厂管网配套工程，由副镇长梁春林负责，张志霖隐晦的告诉他，市一建是县委张书记推荐的企业，需重点考虑，梁春林当下意会。 至于镇长李晓明负责的集镇改造项目，张志霖早就跟组织部长王玉龙谈好了，由镇长自己去对接。 剩下的四个项目都是“自己人”牵头负责，就不用搞那些弯弯绕了。 张志霖直接给人大主席梅诗扬交代，省级林业示范镇项目要给市一建，这是张稳书记亲自交代的；至于“五个全覆盖”工程，他让副书记马瑞亮亲自去和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对接，确定中标方。 下午，张志霖回了县政府，专程拜访了常务副县长方毅。 见面后，方毅显得格外热络，亲自起身给张志霖泡了茶。 几句寒暄过后，张志霖带着些许歉意开口道：“方县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回水湾这次共实施八个项目，有七个项目我都做不了主，唯独剩下一个‘环境卫生综合整治项目’，我还有一定的自主权，大概是二百来万，比较简单，就修修补补，做些垃圾桶之类的零碎活。如果你觉得这个项目不合适，我们正在申报三个新项目，目前看都挺有希望的。到时候再想办法，无论如何也得给你这落实一个！” 方毅心里清楚，回水湾申报的那三个新项目，个个都是上千万的盘子。到时候书记县长肯定盯着，轮不到他插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而这个环境卫生整治项目，虽说体量小，可利润大，活还好干，而且不显山、不漏水。他略一思忖，便应道：“志霖，那就谢了！我明天就让企业去回水湾对接，你那边费心安排一下。” 搞定了方毅，张志霖如释重负。他暗自苦笑，处理这些利益关系，比实打实工作累多了，劳心又劳力。 书记、县长、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哪个是能轻易得罪的主？谁都能卡你脖子，让你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至于其它打过招呼的领导，就只能说抱歉了。他心里清楚，若自己是实职副县长，好些无关痛痒的关系压根不必理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指手画脚。 事情谈妥后，两人自然是相谈甚欢。方毅端着水杯，意有所指地笑道：“志霖啊，今晚没别的安排吧？我来张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再叫上几个艺术团的助助兴，怎么样？” 张志霖连忙摆手谢绝，“方县长，实在不凑巧，今天来了几个同学，这会还在我办公室等着了，改天我来张罗！”他暗自感叹，艺术团成“公共厕所”了，谁想上就上。 方毅微微颔首，说道：“有客人就直接让政府办安排，我来签字，走接待。” 张志霖客气道：“如果有需要，我让蔡泽墨给接待办打招呼。” 现在处理点“吃吃喝喝”，对张志霖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仅回水湾一年的招待费就要“走账”上百万。有些干部出差，就连“洗浴”都要开收据报销，各单位基本上都有小金库。 8月15日，镇政府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公开开标，八个评标小组由镇政府的代表和专业人员组成。 8月16日，镇政府进行中标公示。公示无异议后，确定中标人，签发中标通知书，并开具进场交易确认单。 经过这场招标，张志霖算是彻底看透了其中的门道：所谓招标，就是利用流程的合法，来掩盖内定的合情；用博弈的复杂，来确保权力的稳定。永安县所有的项目，招标都是内定的，无一例外—— 倘若事先没有锁定意向企业，连一个工程项目都不可能上马。 身为单位一把手，但凡中标的企业，无论背后倚仗的是哪尊 “大佛”，都会自觉前来“拜访” 张志霖。在礼节上，这些企业从不敢怠慢，毕竟项目后续的监工、验收、付款等环节，还得仰仗他点头。 但张志霖无一例外拒绝了这些企业的“好意”，那些“信封”对他来说无异于烫手山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笑纳”这些东西，被企业背后的领导知晓，自己在他们面前便再也挺不起腰杆，只能沦为唯唯诺诺的应声虫。 8月17日，县电力局局长王猛登门拜访，与张志霖县长商议宋祥儿子的赔偿事宜。 几句寒暄过后，王猛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却难掩欣慰的神色：“张县长，这几天我几乎住在市局了，软磨硬泡缠着局长，总算让领导松口了。就按之前你说的办，赔偿40万，然后定向扶贫20万。不过这 20 万得落到实处，要么发展产业，要么住房改造，我们得走程序。” 张志霖心情大好，语气轻快地应道：“这些都好说，程序上的细节镇党委和村上会全力配合，保证合理合规。王局长，非常感谢你的高风亮节和艰辛努力，老百姓太不容易了，宋家这次算是遭了免顶之灾。有了这60万，最起码能让两个孩子安安稳稳把学念完，将来或许能有出头之日。我替宋祥一家，给你道声谢！” “张县长客气了，这是我们电力局应该做的！”事情落了定，大家的交流更显平和。毕竟都在永安县“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保不齐哪天就又有了交集。 8月18日，张志霖书记与电力局局长王猛、供电所所长马晓军一同来到宋祥家中，三方就赔偿事宜郑重签下协议。 协议书落笔的那一刻，工作人员当场将 40 万元赔偿金交到宋祥手上。 年事已高的宋祥忍不住老泪纵横，他紧紧握住张志霖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字字恳切：“张书记，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份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啊！” 张志霖温言宽慰道：“日子再难也得往前过，你还有俩孙子要照顾，眼下最重要的是振作，日子得重新‘拾掇’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亲自包扶你家，不管遇上啥坎儿，随时来找我就行！”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让宋祥一家透出了一丝对未来的希冀。 第56 章 纪检书记的建议 乡镇干部若想把工作做实做细、做出成效，必须要深入基层、走向群众。 项目的难题解决后，张志霖总算能卸下肩头重担，腾出身来，踏踏实实下一段时间乡。 从八月下旬起，他便一头扎进基层，挨村挨户地走访。无论是村委会的院坝里，还是村民的屋檐下，总能看到他与乡亲们围坐畅谈的身影。 大家拉着家常，说着掏心窝子的话，村里的家长里短、邻里间的琐碎事儿。他耐心倾听每个村民的想法，只为在后续工作中能精准施策，助力村民发展产业。 走访的过程中，张志霖注意到，回水湾和自己的老家西营镇有着相似的困扰 —— 村民间的地界纠纷屡见不鲜。不少原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庄邻院舍”，就因这些纠葛闹得反目成仇，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这类纠纷的化解，派出所的介入往往能起到奇效，毕竟 “大盖帽” 在群众心中的权威早已根深蒂固。于是，张志霖特意邀请傅东所长一起下乡，打算把全镇积怨已久的问题逐一捋顺，让邻里关系重归于好。 此举正合傅东意，他把手头工作交代好后，心无旁骛的陪张志霖一起下乡。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已经决定向张书记靠拢，工作上自然会全力以赴配合。 在白虎头村，张志霖了解道，村民陈斌与李小顺的宅基地相邻，因历史原因，双方对边界划分存在争议。陈斌认为李小顺占用了自家土地，多次沟通未果后，双方矛盾激化，打架骂架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一次两人都住进了医院。村委会多次介入调处，但双方各执己见，问题迟迟未能解决。 张志霖分别去了二人家，耐心倾听双方诉求，从法律、道德和邻里情谊等多个角度展开劝导。并为两家讲解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引导双方明白合法合规解决问题的重要性。 经过多轮协商，在张志霖和傅东的见证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明确了土地边界，并签订调解协议。陈斌和李小顺两个发小握手言和，对调解结果表示满意，承诺今后将和睦相处。 二人还专门在家里摆了一场，感谢张志霖主持公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时而相拥而泣，倾诉过往积怨；时而开怀大笑，畅聊年少情谊，往昔芥蒂在杯盏交错间烟消云散，真正做到了一笑泯恩仇。 …… 圪台村里，两户人家因耕地边界起了纠纷。二十多年的和睦邻里，却因界桩年久消失、边界模糊，几番争执下来，竟成了见面不说话的 “死对头”。 张志霖得知后，一次次上门摸清来龙去脉。他拉着村支书，专门找当事人张小东、闫四坐下谈心，一场场调解耐心铺陈。终于，在他的劝说下，两家人各退一步，同意了调解方案。 在张志霖、派出所和村两委的参与和见证下，重新按分地底数丈量土地后划清了边界，两家的边界纠纷得到了彻底化解。 这样的事，张志霖一个月里就办结了十几起，让他的大名在回水湾镇家喻户晓。而全镇的信访案件，也随之降到了个位数，距离信访“三无乡镇”不远了。 9月20日，张志霖和傅东前往玉楼村，因为那里有个信访案件，村民集中反映村干部非法收取征地签字好处费、村委会贱卖集体土地、村干部侵占村集体财产，拖了有好几年了。 到了村里，二人找到举报人劳泽、李川等人，详细了解矛盾纠纷。 劳泽义愤填膺道：“村干部无所不用其极，肆无忌惮圈占耕地。对上级是谎话连篇加贿赂，对我们是恐吓加大棒。收回用地后，支书、主任和会计他们，大量购买挖机、承包工程建设，大量敛财。现在村里十多户农民已无地可种，生活无法维系。土地是我们的命，没有土地我们的命还会长么？” 李川则说：“为避免我们闹事，村委会在无任何手续情况下，采用强迫、代签、蒙骗村民的方式，利于我们法律意识淡薄的弱点，与每家签署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回收协议书》。 我们拿着各种材料到镇政府与村委会进行维权，但均受到阻挠，要么就是置之不理，多年的维权之路，举报无门，又不知道正确的维权途径在哪里？已让我们地里刨食的农民感觉到身心俱疲。 村委会那几个干部，靠着手里这点权就挣黑心钱，简直是有恃无恐！但土地对于农民来说就是命根子呀，张书记，救救我们这些苦命人吧！我们听说你是个好官，都盼着你来，恳请你为我们主持公道！”二人攥着拳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悲愤。 张志霖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镇政府里的人充当 “保护伞”，村干部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这背后，恐怕还牵扯着前任书记 —— 如今的县人事局局长。一旦动手，牵出的藤藤蔓蔓绝非小事。 但看着村民们饱含期盼与绝望的眼神，他斩钉截铁道：“你们放心，我马上组织镇纪委、派出所等部门，进村实地取证。只要有腐败问题，不管牵扯到谁，镇党委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该你们拿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话音落地，院里的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村民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光亮。 回去的途中，张志霖问道：“傅所，玉楼村违规占地，你之前知道吗？” 傅东叹了口气，回道：“闹访了几年，我肯定知道。这事不复杂，一查就清楚了，肯定是村委会违规操作。但我听说，村支书李启明和周桐局长关系很‘密切’，要不然他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话到此处，傅东抬眼瞥了瞥张志霖的神色，又补充道：“书记，大家都说，周局长是张稳书记的‘心腹爱将’，回水湾的工程项目基本上都是张书记的工队干的……” 车里霎时静了下来，张志霖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果查，就绕不开周桐，等于要直接和永安县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正面 “硬碰”。他一个挂职来的副县长，连本地的人脉都没铺展开，哪有半分胜算？ 退一步说，就算真查出了个子丑寅卯，案子最终还得交到县纪委。到了处理环节，没有县委书记张稳的签字，一切都是空谈。到头来，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这过程中，他却已经把那伙人全得罪光了 ——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一股无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张志霖缓缓闭上眼，村民们写满无助的脸，又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说到底，在官场里行走，最要紧的是审时度势。做任何事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明知不可为而偏要去碰，那不是勇敢，是傻气。 回到镇政府，张志霖把纪检书记张娟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问道：“我今天去了玉楼村，那的信访案件你应该知道吧？” 张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书记，那案子估计全镇干部都有所耳闻，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张志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沉了沉：“维护群众的非法权益，是镇党委应尽的职责，我想为玉楼村的十八户村民主持公道！” 张娟听后，直言不讳道：“您知道，再过几个月我就要调回市里了，实在不想节外生枝。这浑水，我是真不能趟，还请书记多体谅。” 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无奈，摆了摆手：“人各有考量，没办法强求，完全可以理解，我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张娟忽然抬眼看向他，语气加重了几分：“书记，周局长和县委张书记关系‘莫逆’，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有必要得罪他们吗？我实话实说，如果张书记对你有了意见，拿掉你的镇党委书记是轻而易举，甚至会影响到你的挂职鉴定。”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很坚定：“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无意和谁作对，只是想维护公平正义，让村民们拿到该得的补偿。” 张娟沉默片刻，缓缓提议：“如果你这么想，倒可以试试折中的办法 —— 只针对村干部，别把问题扩大化，能达到目的就行。在此之前，可以让村民赴省上访，把事情闹大，从而引起上级部门的重视，最好是限期督办，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了。” 第57 章 抓赌 张志霖认真思量片刻，觉得这办法确实可行。心下暗自感慨，人家一个女同志，考虑问题竟比自己周全，这或许就是格局与眼界的差距。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来基层锻炼的意义所在？不会的可以慢慢学，经手的事情多了，能力总会一点点提上来。 不过张娟刚才的话中，说了一句“我们”，看来只要方法得当，她也会正常履行纪检书记的职责。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张志霖把玉楼村的信访案件认真的捋了几遍，总算有了些头绪，便把人大主席梅诗扬叫到办公室，有些事情还是得交给“自己人”去处理。 不一会，梅诗扬端着水杯推门而入，坐下后问道：“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志霖没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玉楼村的信访案件你应该知道吧？再拖下去了，村民的怨言会越来越大，迟早要出乱子的。” 梅诗扬皱了皱眉头，说道：“书记，玉楼村支书李启明，和周桐局长关系很‘密切’，康家锐分管国土，农经站站长马东包玉楼村。我实话跟您说，他们都拿过李启明的好处！如果要处理，怕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县委肯定会‘保’周局长，我担心会徒劳无功，还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能说出这些话，绝对是“忠臣”，张志霖欣慰地说道：“诗扬，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打算追究李启明和几个村干部的责任，让村民得到应有的赔偿。至于其它人，暂时先随他去吧！我知道，步子迈得太急，反而容易栽跟头。” 梅诗扬松了口气，追问：“那书记的意思是？” 张志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从上而下办，阻力能小些。如果玉楼村十八户能集体赴省上访，咱们介入时才算师出有名！” 梅诗扬沉吟片刻，点头应道：“书记，我明白了。这事我亲自去落实，一定不会留下‘尾巴’！” “诗扬，辛苦你了！可能我是农村出身，见不得老百姓受委屈！如果回水湾的公平正义得不到维护，我这个书记当的亏心呀，简直是如坐针毡！” “书记，咱都一样！这段时间你处理了不少村上的纠纷，老百姓提起都竖大拇指，连带着让镇党委、镇政府的名声都变好了。干部们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都对书记敬佩不已，现在大家干工作的劲头都不一样了。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张志霖接过话头，语气恳切又坚定：“领导干部以身作则、以上率下、带头示范，才能让回水湾构建风清气正、健康向上的政治生态，让人心思齐、人心思进、人心思干蔚然成风，我们需要做的还很多！” 下午下班后，梅诗扬独自驾车，前往玉楼村，秘密会见了村民劳泽和李川…… 晚上九点，张志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忽然，桌角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派出所所长傅东，张志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沉声问道：“傅所，什么事？” 傅东带着几分凝重说道：“书记，刚才一个眼线给我透露，中学校长景齐在镇上一个小卖部后房打麻将！” 张志霖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赶忙问道：“还有谁？玩多大？” 傅东的语气更沉了几分：“还有副镇长霍荣辉、林场场长李世勇，还有一个社会上的，玩三百、五百的‘扣点点’。” 张志霖郑重地问道：“法律条文你清楚，赌博能不能‘拿下’他？” 傅东迟疑了两秒，据实回道：“书记，只能说这个‘因人而异’！依据《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参与赌博的，予以警告、记过或者记大过；情节较重的，予以降级或者撤职；情节严重的，予以开除。若公职人员组织赌博，通常会予以撤职或者开除。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 张志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锐利：“能不能够到刑事拘留？” 傅东叹了口气说：“就算赌资大一些，也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最多是行政拘留，达不到犯罪程度。” 张志霖沉思片刻，忽然加重语气：“傅所，如果你能下得了决心，那就抓！” 傅东既然打这个电话，显然早已做好决断，他没有半秒迟疑，果决地回道：“书记，我听你指挥！” “好！” 张志霖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魄力，“我的意见是大张旗鼓抓，要让全镇人尽皆知！把人带到所里后，要尽可能的多落实赌资，可以追根溯源，一定要定性为组织赌博和情节严重。证据链要充分，办成铁案，最起码让他这个校长没办法当下去！” “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保证办的漂漂亮亮，合法合规！” …… 晚上九点三十分，派出所紧急集合，十几名干警在院内迅速集结。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的引擎低吼着鱼贯冲出大门，车灯在浓墨般的夜色里犁出三道凌厉光轨，朝着镇口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临街的小卖部外，所长傅东推开车门，大手一挥部署任务：“大家注意，必须以雷霆之势突击，桌上的人一个都不许漏，赌资、证据全部封存！” 干警们刚下车，凄厉的警笛声突然划破回水湾镇的夜空，在寂静的街道上层层回荡。 不过三五分钟，沿街的窗户次第亮起，穿睡衣的男女、披外套的老人、趿着拖鞋的孩童从各家涌出，议论声此起彼伏。 “哐当 ——” 干警们踹开虚掩的木门时，牌桌上的四人正摸到兴头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四人被当场拿获。 镇中学校长景齐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冲领头的干警挤出笑容：“马帅？这是怎么了？不认得了？” 坐在对面的副镇长霍荣辉也跟着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熟人间的嗔怪：“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打个小麻将消遣消遣，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话音未落，傅东踩着满地翻滚的麻将牌大步流星走进来，厉声喝道：“跟这帮人啰嗦什么？全部带走！” 景齐慌忙欠身，试图挤出笑容：“傅所？是我啊，老景……” 傅东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了他一眼，手腕一扬就将人推得一个趔趄。 他俯身拉开麻将桌最下层的抽屉，一沓钞票露了出来，厚度足有半指。傅东拎起钱沓在桌上磕了磕，冷笑一声：“玩得倒是不小。这一桌子加起来，怕是有两万块了吧？够你们半年的工资了吧？都他娘的带走！” 当干警们将四位牌桌上的 “领导” 依次带出小卖部时，门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差不多半个镇子的人都涌到了这里。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有人踮脚张望时碰掉了拖鞋，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时被挤得东倒西歪，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缝里涨落 —— 回水湾从未有过这么大阵仗，原来只是抓赌。 看着平日里人模狗样、高高在上的领导们，这会像小鸡仔似的被警察拧着胳膊押走，大家的激情被点燃，感觉好刺激呀！ 今夜，回水湾人民彻底沸腾了！ 晚上十点，派出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烟草味。 所长傅东亲自坐在审讯桌后，指尖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对面镇中学校长景齐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老景，玩得不小啊。” 傅东语气听似随意，尾音却微微上扬，“今天手气倒是不错，你赢了七千多。” 景齐这会也冷静下来了，辩解道：“傅所，就是几个朋友凑一块儿打打麻将，纯属娱乐，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傅东摊了摊手，“没办法，群众举报，派出所必须查。哎，这个月的指标还没有完成，还差三万多。眼看就到月底，只能拿你们充数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景齐心上，他顿时慌了神，“傅所，高抬一下贵手吧！事情闹大了，我这校长还咋当？万事好商量！” 傅东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老景，其实没多大事，最多治安拘留几天，罚点款，咱现在落实一下赌资吧。那几个交代的差不多了，你们仅这周就忘了四次，赌资加起来有五万多。你是那个小卖部的常客，今年在那耍了有五十次了吧？” 景齐脸色一白，忙不迭摆手：“傅所，哪能这么算？赌资还能累计？这可开不得玩笑！” 傅东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不承认没关系，有人承认就行。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对派出所调查撒谎会构成伪证罪，最低刑罚为拘留和短期监禁，严重情况可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傅所，打个麻将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景齐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你看镇上谁不玩？没必要针对我吧？” 傅东反问：“为啥群众不举报别人，偏偏要举报你？老景，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做人做官总得有个分寸，真要是犯了众怒，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下，派出所为核实情况，可对嫌疑人经济状况进行调查，有权收集相关证据，包括查询资金流水……” 第58 章 景齐辞职 就算景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面对审讯室里肃杀的阵仗，早就慌乱无章。几个回合下来，他便被傅东拿捏的死死的，稀里糊涂就承认了四五万的赌资。 审讯室的钟摆滴答作响，另外三人也被轮番的询问磨掉了最后的侥幸，承认了赌博的事实，并在笔录上签了字。 不过他们认为，不就是打个麻将吗？最多罚点款，丢几天脸罢了。等明天出去后，先低调一段时间，过阵子风平浪静了，还不是屁事没有，该干嘛干嘛？难不成搓几圈麻将，还能要人命不成？ …… 清晨八点整，县教育局局长杨剑刚踏入办公室，文书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局长，刚接到回水湾派出所的电话，说昨晚景齐组织并参与赌博，已经被他们抓了，让咱们单位派人去领人。” “什么？” 杨剑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涨红，怒不可遏地低吼：“怎这么个狗日的，打个麻将还能被抓？真他妈给老子丢人！” 骂声在办公室里回荡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 再生气也得先处理事。 杨剑皱着眉吩咐道：“让周凤强去一趟，告诉他态度放好点，能私了就尽量私了，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的局长，我这就去通知周局长。” 文书应声退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县林业局和回水湾镇政府的办公室里也响起电话铃声，派出所同样是让单位派人去领回参与赌博的干部。 而另一边，回水湾派出所正严格按照工作流程，将这起涉及多名干部的赌博案件详细整理成材料，同步上报给县公安局和县纪委。 白纸黑字的报告送出后，便彻底堵死了私下 “摆平” 的所有可能。 副镇长霍荣辉回到单位后，第一时间到书记办公室承认错误。 张志霖并未如他预想般大发雷霆，反而语气平和地出言宽慰，随后话锋一转提醒道：“派出所已经把案子报到县纪委了。好在你不是这次赌博的组织者，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别太有心理负担，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活动活动’，争取把职务保住。我下午回趟县里，试着找找纪委的欧阳书记，帮你说几句情。 不过我希望你能真正吸取教训，往后别再犯同样的错，把心思踏踏实实放在工作上。” 这番话听得霍荣辉心头一热，一时间感激涕零，眼眶都有些发红。 真是患难见真情呀，他非常清楚，很多领导遇上这种事，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毕竟腾出个领导岗位，正好能安插自己人。 此刻张书记不仅没撇清关系，反倒主动搭手相助，这份情分让他喉头哽咽，打心底里感谢。 景齐刚回到教育局，便遭遇了与霍荣辉天差地别的对待。局长杨剑看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劈头盖脸的斥责带着火星子砸过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屎？打个麻将都能被派出所逮住，在回水湾混了这几年，混的是狗脑子吗？” 忽然，文书小跑着进来，急切地汇报道：“杨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全是回水湾那边的家长打来的举报电话……” 杨剑眉头猛地拧成疙瘩，拍着桌子追问：“举报什么？” “举报景校长…… 说他作风败坏，还贪…… 贪污腐败！” 文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还扬言，要给县纪委、市纪委、省纪委打举报电话！” “嗡” 的一声，景齐只觉得头顶炸开个响雷，霎时间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杨剑看他这副怂样，火气更盛，指着鼻子骂道：“连裤裆都管不住的东西！看看你干的这些龌龊事！我这儿管不了你了，自己去找赵县长汇报！” 景齐声音带着哭腔：“杨局，您得救我啊！您不救我，我就全完了！” 杨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办？案子已经报到县纪委了，肯定要处理，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做得了主的，你快去赵县长那里，让他找找张书记和欧阳书记，看能不能把你这个校长保住！”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下，景齐的种种劣迹在回水湾迅速传开，闹得人尽皆知。家长们忧心忡忡地议论：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能管理好学校？趁此机会，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将他举报到底，绝不能让他再回到学校误人子弟。 于是，家长们纷纷付诸行动，举报电话此起彼伏，铃声不断，开始对景齐不良行为进行声声讨伐。 学校的老师们也并未置身事外。他们平日里本就对景齐心存怨恨，只是迫于其权势，只能将不满深埋心底，敢怒而不敢言。如今眼见景齐失势，心中的怒火再也难以抑制，便也偷偷地加入了 “举报大军”，那些积压已久的怨言，也随着举报电话一同传递了出去。 …… 景齐失魂落魄地来到副县长赵财旺办公室，这位发小没有数落他，因为目前的形势已经火烧眉毛了。 赵财旺说道：“你马上准备两个大‘信封’，我去张书记和欧阳书记那走走，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景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问道：“准备多少合适？” “各十个吧！” 景齐虽心中有些肉疼，但他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随即匆忙去筹钱，那慌乱的身影，尽显其内心的焦虑与无助。正诠释了一句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中午快下班时，赵财旺来到纪委书记欧阳修远的办公室，试图为景齐求情。 欧阳书记一脸无奈，苦笑着说道：“，刚刚省纪委、市纪委接连打来电话，都是关于举报景齐的事情。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公开，此人必须要处理。纪委还会深入调查他存在的问题，以给上级和社会一个交代。所以，这件事我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秉公办理，还请赵县长理解。” 欧阳修远向来坚持原则，不好通融，赵财旺深知这一点，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前往县委书记张稳处。毕竟，最终的处理决定，还得由张书记来拍板，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望能为景齐挽回些局面。 来到书记办公室，赵财旺把景齐的案子汇报完后，直接把两个“档案袋”全部奉上，想着力度大点好办事，争取把景齐的校长给保住。 张稳瞥了眼桌上的“档案袋”，语气平淡地开口：“欧阳修远已经跟我提过这事了。一个校长，道德败坏到这份上，吃喝嫖赌样样沾边，还惊动了上级纪委，按规矩早就该双开，顺带查查他有没有腐败、作风这类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稍转：“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景齐先主动辞职吧，好歹给上级和社会各界一个交代。案子先拖着慢慢查，等群众的怒火平息些，再看后续怎么处理。” 这样的结果让赵财旺心里凉了半截 —— 花了二十万只换来回个 “主动辞职”，未免太不划算。但“档案袋”已经放在桌子上了，他断不可能再拿回来。 果不其然，景齐听说花了二十万还得自己主动辞职，心疼得像在滴血。 他才干了五六年校长，虽说靠着这位置捞了不少油水，可花销也不是个小数目：养女人要花钱，打麻将耍牌要花钱，巴结维护上级关系更要花钱。攒了这么久才攒下这点家底，一夜之间就回到了解放前！他实在不甘心呀，可眼下形势比人强，纵有千万个不情愿，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当天下午，景齐终究抵不过层层压力，拿着写好的辞职申请，不情不愿地送到了教育局。 临近放学时分，县教育局副局长周凤强的身影出现在回水湾中学。他径直走向会议室，召集全体教师召开紧急会议，在肃穆的气氛中宣布了景齐辞职的消息，同时指定副校长张奇暂代校长之职，主持学校日常工作。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出校园，传遍了整个回水湾镇。镇上的百姓们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欢腾，不少人拍着巴掌叫好，嘴里直骂 “这五毒俱全的坏种总算滚蛋了”。 要知道，这些年镇中学的教学质量一年不如一年，校服两三年就强制换一套，各种名目的资料费隔三差五就来一次，孩子们在学校吃的伙食更是差得让人揪心。百姓们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愤懑与不满，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此起彼伏的议论与畅快的叹息。 张志霖办公室里，弥漫着轻快的气息。派出所所长傅东、人大主席梅诗扬和副书记马瑞亮脸上都漾着真切的喜色，兴致勃勃的聊着。两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让那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人”的校长滚蛋了！ 张志霖笑意盈盈地强调：“下一任校长的聘任，家长代表、教师代表以及我们镇党委，要充分履职、协同发力，为回水湾选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责任心的领头人。新校长必须要有长远发展规划，教学质量也要在一两年内提上去。” 第59 章 借力打力 梅诗扬说道：“书记，教育局把聘校长的权力拽的死死的，杨剑局长行事又霸道，镇党委怕不好插手。” 张志霖略微思忖，语气中透着笃定：“教育局是县政府组成单位，聘校长肯定要上常务会研究，到时候我会提一些合理化建议，县长那里我也会去沟通。咱们不指定校长，但替全镇人民把把关，教育局还能拒绝不成？事在人为嘛，总不能再来个和景齐一样的货色，那不就白忙活了一场。” …… 9月25日早上，回水湾镇政府办公室接到县信访局传来的通知：玉楼村有 28 名村民越级赴省上访，反映村干部非法收取征地签字好处费、村委会贱卖集体土地、村干部侵占村集体财产，要求回水湾派人去省信访局“接访”。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高度重视，当即派人大主席梅诗扬和四名干部前往省信访局“接访”。 当日下午四点，一辆旅游大巴缓缓驶入镇政府大院，梅诗扬成功将上访村民接回。同时带回的，还有省信访局的督办单，明确要求办理时限和要求，并及时完成销号。 张志霖没有对上访户冷眼相对，反而让灶上准备了一顿羊肉面，给大家“接风洗尘”。并郑重承诺，镇党委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书记的话大家自然信，吃完羊肉面后都安安心心的回了家。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霖去了县人事局，找周桐局长“摊牌”。 官场等级森严，即便张志霖是挂职干部，那也是副县长，周桐对他的到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亲自泡茶接待，还让办公室去准备水果，礼数做得十足。 张志霖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周局长，不必这么客气。今天过来，主要是就一桩信访案件，跟你通个气。” 周桐心里一沉，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恭敬：“请张县长指示！”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昨天，玉楼村有 28 名村民去省里上访了。他们反映村委会非法收取征地签字好处费，还贱卖集体土地、侵占村集体财产。这案子闹了好几年，具体情况，想必你心里有数吧？” 周桐语气笃定接话：“这是我手上的事，大致情况都清楚。当初，那些村民自愿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回收协议书》，可没过多久就反悔了，但人家企业已经开工建设了，咱不能不讲信用呀！” 张志霖眉头微蹙：“村民反映的是，村干部采用强迫、代签、蒙骗的方式，签订的《协议书》。省信访局已经下了限期督办令，镇上必须给个明确说法。所以我打算启动调查，把事情彻底查清楚。要是村委会真有问题，该处理的人就得处理，毕竟咱们得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 没等周桐回应，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层深意：“基层工作不容易，想做成事难免要绕些弯子，这点我能理解。所以这次调查，范围就限定在村委会和村干部身上 —— 他们只要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把村民该得的赔偿还回来，也就行了。但要是有人管不住嘴，胡乱攀咬，那这案子说不定就得扩大化，可能结果就会事与愿违！” 周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首先，我要感谢张县长能及时告知情况，毕竟这件事是我担任镇党委书记时发生的信访案件，可以说我有一定的领导责任。但这些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回水湾的发展，我问心无愧！既然省信访局已经限期督办了，该查还得查。正如张县长刚才所说，谁的问题谁承担，问题不能拖着不解决。” “是呀，现在群众的维权意识越来越强，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还扬言要赴京上访，所以问题不能拖，得尽快处理。” “张县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周桐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既然是我任期内的事，我表个态：碰到矛盾不回避，遇到问题不躲闪，处理事情不敷衍。如果可以，调查就由镇党委、镇纪委来负责，尽可能的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张志霖略一思索：“最终的处理结果，还是要上报县纪委的。” 周桐答得干脆：“不过是处理几个村干部，县纪委那边我去协调。”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张志霖起身告辞，周桐一路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离开。 这其实是无奈之举，张志霖在永安县毫无根基，想做点事就得和“本地派”妥协。若是真按那句 “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的豪言去做，恐怕连个村干部都动不了，更别提这位县人事局局长了。 不过类似周桐这些人，已经上了张志霖的黑名单。是有朝一日他能大权在握，肯定会跟这些蛀虫“秋后算账”。 当天下午，周桐把玉楼村支书李启明叫到办公室，阴沉着脸说：“你们村的事情已经闹到省上了，你这个村支书估计当不成了。要想平安无事，就尽快把村民的赔偿给到位。” “周局长，那笔钱数目实在太大，我就是想给，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李启明嘴上叫苦，心里却暗骂不止，钱又不是老子独吞了，凭什么责任让爷爷一个人承担？ 周桐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都这般时候了，你还舍不得那两个糟钱？想进去踩缝纫机？老李，我告诉你，让你退钱还是我花代价争取到的，要不然你这会已经被纪委带走了！” 李启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怂了，可还是舍不得把钱全部吐出来，哭丧着脸哀求：“周局，骗人是孙子，我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再说，官帽子都要没了，大不了让他们查，进去蹲几天也认了。” 周桐 “啪” 地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家老二大学毕业不打算考公务员了？不就是钱吗？等这件事过去后，你成立个培训公司，以后人事局的培训项目由你来搞！” 听到这话，李启明心里一喜，腰杆瞬间挺直了：“请周局放心，我马上去贷款，尽快把那些‘驴日的’钱补上。” 周桐冷着脸说道：“镇上会调查你和几个村干，嘴巴给我严实点，只说自己的问题。还有，你这村支书就不要当了，党纪政纪都要背处分。” 李启明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只要不进去，开除党籍也无所谓。这年头，挣钱才是硬道理，多谢周局关照。您放心，所有的问题我都会扛下来！” 9月27日，回水湾镇召开党委会，专题研究了玉楼村信访问题。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要求，镇纪委要成立工作专班，抽调精兵强将，对玉楼村的问题进行全面调查。如果涉及腐败问题，要一查到底，严肃追责，保障村民的合法权益。 张志霖强调，“苍蝇”乱飞就要拍，惩治群众身边的“蝇贪蚁腐”，方向在村两委。群众反对什么、痛恨什么，我们就坚决防范和纠正什么，灭“蝇”除“蚁”，亮剑基层“微腐败”，就要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果决！ 下一步，镇党委要对各村来一次全面的“体检”，重点查处吃拿卡要、雁过拔毛、虚报冒领、贪污侵占、截留挪用、优亲厚友等直接损害群众利益的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必须要让腐败者付出沉重代价，让想腐败者望而却步，让人民群众切实感受到公平正义就在身边。 当天下午，玉楼村党支部书记李启明与村长、会计、出纳等六人，一同接受了镇纪委的约谈。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村民们此前举报的那笔 “好处费”，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村集体账户；更出人意料的是，李启明不仅主动承认了违规违纪行为，还将所有责任一力承担，悉数揽到了自己头上，都不用查了。 张志霖得知这一结果后，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他指示纪检书记张娟，建议对李启明作出开除党籍的处分，并责令其辞职，相关材料按程序上报县纪委。 9月28日，张志霖亲自来到玉楼村，监督着十八户村民如数领到了属于自己的赔偿款。 有几户村民激动得红了眼眶，当场便要下跪致谢，被张志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觉得，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举，而且还做的不完美，实在受不起这样重的礼。 赔偿款发放完毕后，张志霖搬来小板凳，和村民们围坐在一起拉家常，征求大家对村委会领导班子人选的意见，要求是为人公道正派，有能力带领村民致富。 村民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推荐村里的能人，气氛十分和谐，也让张志霖记住一个名字——张晓飞，榨油专业户。 经过这次信访案件的处理，张志霖在回水湾的声望再一次提高。大家私下里议论，镇上总算来了位办实事的好领导！ 第60 章 政府常务会 9月30日，县政府召开常务会。 张志霖八点就到了政府办，去几个副县长办公室串了串门，提前沟通了回水湾的三个项目。 在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赵财旺交流时，张志霖面露惋惜：“景齐被派出所带走后，我第二天专门给派出所所长打了电话。但没想到他们为了完任务，动作那么快，一大早就把案子报上去了。好在事情还有回旋地余地，争取把工作保住，后半辈子还能有个依靠。要是需要我出面，我可以直接去找书记县长。” 赵财旺叹了口气，说道：“他自己不争气，怨不得旁人。据我了解，纪委那边初步考虑给个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公职算是保住了！” 闲聊几句后，张志霖话锋一转：“赵县长，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现在回水湾中学群龙无首，让副校长主持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能不能破个例，尽快把中学校长的人选定下来？” 赵财旺沉思片刻，解释道：“这批校长的任期到明年暑假就满了，届时全县会统一打乱重新聘任。如果现在先把回水湾的校长定下来，明年还聘不聘？这会打乱整体安排。这事我跟县长沟通过，他的意思是放到明年一起聘任。” 张志霖明白，这话并非推辞。既然暂时无法聘任新校长，他决定十月一收假后，跟主持工作的副校长张奇好好聊聊，看看此人是否堪当重任。 8点55分，张志霖拿着水杯和笔记本走进会议室，径直落座于自己的席位。 其它副县长也陆续走了进来，秘书们紧随其后，忙着给领导们摆水杯，放笔记本和文件，举手投足间透着谨慎与周到，勾勒出层级分明的官场生态。 9点整，县长师博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入会场。落座主位后，他缓缓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同志们，现在开会！” 秘书把厚厚一沓文件放在他面前，开会的间隙，他还要抽空批阅亟待处理的要紧文件。 不得不说，师县长很忙，每天要耗费心神，处理大量的公务；还要打起精神，和书记“争权夺利”，和副县长、局长们“巧取豪夺”；就连寻欢作乐，都得“忙里偷闲”。 张志霖永远忘不了，那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半夜进入他的房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一议题，学习，传达上级文件精神，由常务副县长方毅组织。师博文开始低头批阅文件，其它领导也是忙着抄笔记，将近半个小时的照本宣科没人能听进去几句。 第二、三、四议题，为安排部署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整治、安全生产等工作。 师博文强调，要坚持问题起底，聚焦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和重点领域，精准发力、靶向施策，全面自查自纠，全力纠治各种损害群众利益的不正之风…… 听着这些义正辞严的表述，张志霖心底生出一种 “贼喊捉贼” 的荒诞感。他强调的问题，可能在座的就数他犯的最全面，也最严重。 第五个议题，卫生局汇报三乡镇卫生院升级改造项目，回水湾镇位列其中，项目建设资金6600万。 在李文丽的运作下，卫生局局长李亮力保回水湾的项目，再加上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双重支持，项目毫无疑问被通过。 张志霖不得不感叹，漂亮女人出手真是无往而不利，6000多万的项目说拿下就拿下。下一步得给李文丽争取荣誉了，答应人家的事可不能食言。 第六个议题，交通局汇报了重点项目谋划情况，回水湾的道路改造项目榜上有名，全长 6公里，总投资 2200万元。这是县委书记张稳打过招呼的项目，自然是毫无悬念通过。 第七个议题，农业局汇报了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回水湾又获得了1000万元的支持。 “三重一大”事项还需县委常委会审议，不过这些项目县政府早已给张稳书记汇报过了，否则不会拿到常务会上讨论，可以说板上钉钉了。 三个项目“到手”，张志霖第一次心智不坚定了。正如马洋所说，贪污和睡女人一样，不用教就学会了。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能不为所动者寥寥无几；更何况大家都这样干，要守住初心，更是难上加难。 在内心强烈挣扎后，张志霖最终决定，不染指这些工程项目，留个清白身。 他牢记杨正尧校长的教导： “贪如火，不遏则自焚；欲如水，不遏则自溺” ，更明白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的道理。有些底线一旦失守，欲望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冲垮所有理智的防线。一旦 “破戒”，自己便会做贼心虚，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这辈子都无法回头了，所以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拿着一份申请文件去了县长办公室。 进门落座后，他说道：“县长，经过广泛调研，回水湾领导班子一致认为，我们迫切的需要成立工业园区。” 师博文眼睛一亮，说道：“详细说说！” 张志霖汇报道：“回水湾成立工业园区具有交通便利、资源丰富、土地充足等多方面优势，具体如下： 交通区位优势：回水湾西连永宁市，北接界美市，横跨汾河两岸，108 国道、南同蒲线穿境而过，是全县的交通枢纽地和商贸集散地，便于原材料的运入和产品的运出，可降低运输成本，有利于企业开展生产经营活动。 自然资源优势：境内已探明地下矿藏有煤炭，地质储量2亿吨，为发展煤炭相关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原材料，有利于打造煤焦、煤电一体化等产业项目，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条。 土地资源优势：回水湾规划工业用地为6000亩，其中仅500亩为建设用地，其余均为荒山荒沟。通过人工劈山造地，可将这些荒山荒沟转化为建设用地，在不占用耕地资源的情况下，为发展工业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有效解决了工业用地和耕地保护的矛盾。 产业基础优势：回水湾是全县的工业大镇，镇企业以煤炭、焦化、运输、商贸业为主。镇内有洗煤企业 35 个，发运站3个，已初步形成了一定的产业集聚效应，有利于企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实现资源共享和产业协同发展……” 整整二十分钟，师博文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显然是被说动了。但他眉头微蹙，道出了顾虑：“志霖，你的想法确实值得鼓励，但新建工业园区绝非小事，牵涉面太广了 —— 尤其是编制和建设资金这两块。编制的事还好说，我想想办法总能给你挤出些来；但资金问题，我是有心无力呀，这可不是三五百万就能解决的问题！ 张志霖心里清楚，万事开头难，眼下最关键的是先把工作启动起来。只要项目落了地，工业园区就成了全县上下的大事，有了领导重视，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是他恳切道：“回水湾工业园区的成立，能打破乡镇经济的传统瓶颈，既激活内生动力，又融入区域发展大局，最终实现经济提质、民生改善、社会进步的多重目标，对全县来说也是意义非常，一定能吸引到上级部门关注和支持。” 师博文沉吟片刻，坦言道：“县里的债务‘窟窿’太大了，单是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就得数千万资金，靠县财政根本不现实。如果能争取到上级资金的支持，我肯定全力以赴支持。志霖，要不这样，国庆收假后，咱们一起去省财政厅、发改委、工信厅跑跑看？” 张志霖当然不能推辞，当即应答：“听县长安排！” 师博文意有所指道：“跑这类型的项目，人脉才是第一位。为了永安县和回水湾的发展，你可不能‘私藏’，该用的关系一定不能浪费。” 虽然心里犯难，但嘴上不能含糊：“县长，我一定竭尽全力！”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虽说他认识省财政厅厅长，但仅是两面之缘，根本达不到办事的程度。况且人家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根本开不了那个口。 最后，师博文说道：“你先去趟县委，给张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构想。没有他点头，咱们聊这些就是浪费时间。” 张志霖起身说道：“好的县长，我下午上班就去县委汇报。” …… 回到办公室，蔡泽墨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先是条理清晰地汇报了政府办近期的工作动态，又将县里的大小事务一一详述，其间还夹杂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 张志霖对这些小道消息很感兴趣，群众的智慧向来不可小觑。无风不起浪，看似捕风捉影的传闻里，往往藏着不易察觉的端倪。 从小道消息的迷雾中，能窥见永安的权力结构，捕捉权力博弈，看清本地势力的渗透路径，以及人事调整前的舆论风向。 而真正的局势，往往隐匿在 “利益链条” 与 “权力网络” 的交织节点。不过想勘破迷局，需用系统思维抽丝剥茧，得有见微知著的敏锐，方能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 第61 章 再回燕城 下午刚一上班，张志霖便径直来到县委书记张稳的办公室，就回水湾工业园区的成立初衷、重要意义及发展前景作了详细汇报。 出乎他意料的是，还没等他多费唇舌，张书记便当场拍板同意，还鼓励县政府和回水湾要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全力争取上级的项目和资金支持。 这背后的缘由其实不难理解：县委书记太好当了，出了问题有县长 “顶雷”，有了好处却由他拍板定夺。新建工业园区要投入巨额资金，活有人干、项目有人跑，他只需 “坐享其成”，届时直接将工程“占为己有”、将政绩 “揽入怀中”，便能名利双收。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司机牛鹏已在楼下等候，张志霖上车后直奔省会并州机场，前往燕城。 虽说在官场摸爬滚打才半年，但张志霖已经深刻理解了“背后有人”的重要性，起点高绝不等于终点远。若没有强力人物在背后鼎力扶持，即便顶着中央选调生的光环，都干不到县委书记这样重要的岗位，碌碌无为、泯然众人的选调生一抓一大把。 所以，杨正尧校长这棵大树，说什么也得死死抱住；还有俞东升司长，也有了一定的羁绊，平日里多上点心、勤快点走动，说不定也能靠上去。 160公里，两个小时就到了机场。上飞机的时候，张志霖给张灵泽、刘云飞、赵家康和刘德凡发了信息，约大家晚上聚一聚。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直到起飞的时候，他才给赵芸汐发了信息。 燕城，烤肉宛饭庄的雅间里，河东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满面谦和。为了请到“炙手可热”的预算司司长俞东升，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就在上个月，俞东升的职务迎来重要调整，坐上了预算司司长的位置，执掌了财政的“钱袋子”：负责编制年度预决算和预算，组织一般公共预算、政府性基金预算、国有资本经营预算、社会保险基金预算的编制、审核等工作；承担对地方转移支付、政府债务管理等有关工作，绝对是大权在握。 权力会悄然重塑一个人的气场。此刻的俞东升今非昔比。席间他虽始终带着笑意，话语间也透着客气，但那份恰到好处的矜持却未曾稍减。每句话都斟酌着分寸，字里行间藏着一份职业性的谨慎 —— 他太清楚，手中的权力越重，越要会拒绝。否则稍有松懈，最终反噬的只会是自己。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沉闷，王秋皓灵机一动，开口道：“志霖同志不愧是部里下来的，短短几个月，就获得了县里的重用，开始挑大梁了。前阵子他还来厅里跑资金，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也得搭把手，好让他在县里硬气些。” 这话果然奏效。一听到 “张志霖” 的名字，俞司长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些，嘴角漾开笑意：“他去厅里跑的什么项目？挂个副县长，还能跟财政工作扯上关系？基层的领导真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王秋皓略显随意道：“是来跑转移支付资金，我给志霖支持了5000万。主要是他自身优秀，摒弃了‘挂而不为’的固有观念，主动参与到核心工作中去。基层对干部的锻炼是全方位的，等将来他回到部里，干工作肯定是把好手！” 俞东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在基层主动磨砺，能增长见识、开阔眼界，在感受中提高、在学习中练强、在融入中悟道，于私、于公、于己都是好事。但这小子在基层干上瘾了，连部里都不想回了，上次他跟我说，等挂职结束后，想在基层的广阔天地继续锤炼自己，踏踏实实为家乡百姓做点事。” 王秋皓赶紧接话：“如果司长舍得，部里肯放，我去找省委组织部，不仅要把我们河东人才留在河东，还要因才定岗，为人才搭建施展才华的平台！” 俞东升点了点头，说道：“只要地方愿意接收，部里尊重个人的意愿，应该不存在问题。” 话已至此，再无需多言，两人相视一笑，尽显默契。 晚上八点，张志霖和几个“小伙伴”刚进烤肉宛饭庄，迎面碰到了结束宴席的俞东升和王秋皓。 他赶忙快步上前，恭敬问候：“司长好，王厅长好！” 俞东升笑着说道：“志霖，回来看你老师了？” 张志霖忙说：“趁着假期，回来看望一下老师和您。” “明天要跟师兄他们小聚，这样吧，3号你来部里，我得去加班。” “好的司长，打扰您了！” 王秋皓热络地说道：“志霖，有些日子没来我那坐坐了，有什么事千万别客气，咱可都是‘财政人’！” “我现在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以后少不了麻烦厅长！” 王秋皓略显惊讶道：“兼乡镇书记了呀，在这个岗位能得到实打实的锻炼！” …… 几句寒暄后，俞东升和王秋皓径直离去，张志霖一行则走进了预定的包厢。 大家落座后，刘云飞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艳羡：“志霖都当乡镇书记了，真是令人神往呀！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轮到我下去挂职。” 张灵泽叹了口气说：“没有特殊关系，还是先老老实实当两年牛马吧！” 刘德凡感慨道：“你们以为下去挂职都能当副县长？都还能兼任乡镇书记？别想屁吃了！就拿我来说，也是部委的博士，但只挂了个乡镇副书记岗。志霖那是走了狗屎运，羡慕不来！” 赵家康听得直皱眉，带着点鄙夷说道：“一群博士在这儿发什么牢骚？你们定级最低都是正科级，还让不让我这本科生活了？都悠着点，别老打击我这颗‘幼小’的心灵。” 赵芸汐连忙笑着打圆场：“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我提议一杯，祝各位同学都有锦绣前程，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响应，“战斗”在热烈的氛围中打响。今儿个大家的目标很明确 —— 必须把张志霖喝倒，谁让他比大家快走一步。 放下酒杯后，刘德凡一脸坏笑地调侃道：“志霖，你们班在燕城有好几个女生，为什么只叫了赵芸汐？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刘云飞也开始“助攻”：“郎有情、妾有意，就别婆婆妈妈了，直接搭伙过日子吧！” 张灵泽也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俩也不小了，都知根知底的，就别装了！” 赵芸汐一脸羞红，张志霖赶忙解围：“素质，都注意素质！我皮糙肉厚的，这还有女同志，你们好歹都是华大毕业的，不能让人家难为情嘛！” 刘德凡大大咧咧说道：“看芸汐脸红成啥样了？不拒绝就是默认，给你俩布置个硬任务，明年必须喝你们的喜酒……” 看到张志霖怒目而瞪，他忙说道：“行行行，不说了！来，喝酒，我这个乡镇副书记敬张县长六杯，六六大顺！” 与其被他们调侃，还不如敞开了喝酒，张志霖来之不拒，直接和刘德凡碰了六杯。反正今天必须醉，气势上绝不能弱，喝到哪算哪！ 酒过三巡后，赵芸汐忽然问道：“志霖，你妹妹不是来燕城读书了？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平日里我替你照顾你一下。” 张志霖客气道：“不麻烦吧？” 刘德凡又来了：“嫂子照顾小姑子，天经地义！志霖，麻溜的把你妹妹微信给芸汐推过去，让人家姑嫂早点培养感情。” 喝了点酒，张志霖都快对这些话免疫了，赵芸汐也不怎么脸红了。 拿到张楚瑶的微信后，赵芸汐立刻发了好友申请：楚瑶，我是你哥哥大学同学，赵芸汐。 不到一分钟，申请通过，张楚瑶发来信息：我哥哥从来没让女同学加过我微信，你一定是嫂子吧！ 赵芸汐脸一红，回道：现在还是同学！ …… 酒喝到兴头上，刘云飞说道：“志霖、德凡，给咱普及一下在县城工作的感受，好让我们下去少走弯路。” 刘德凡率先开口：“我的感受是，基层官场的潜规则和背后的黑幕，让人触目惊心！小官黑得一塌糊涂，大官贪得无法无天！ 一线的基层干部，往往是贪腐行为的‘先锋’。他们身处权力的边缘，手握一些审批权、管理权，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各种灰色操作。 最可怕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在贪污，只不过是一种生存方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张志霖附和道：“黑暗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深层次的问题。尤其是在工程领域，可说是全面腐败，人人都为了利益。正如德凡所说，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基本没有人站出来揭露、斗争。这和监管体制的缺失有很大的关系，纪委在县里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刘德凡补充道：“你想洁身自好，那你就是另类，基层根本容不下你。等我挂职结束后，无论如何要回发改委，基层不是我混的‘操场’！” 第62 章 当“服务员” 宿醉的报应，总是来得又快又猛。 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格外刺眼，张志霖费力地睁开眼，混沌的意识花了好几秒才清醒 —— 自己正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旁边床上是打着鼾声的刘德凡。 再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至于昨晚的“战况”，他啥都不记得了，少有的喝断片了。 晕晕乎乎的下了床，踉跄着摸进卫生间洗漱。张志霖来燕城是有任务的，得趁杨正尧校长不忙的时候，去拜见一下，精神头必须得支棱起来。 不一会，刘德凡也睁了眼睛，扯着嗓子嚷嚷：“志霖，昨晚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跟个死猪一样，哥们够意思吧！” 张志霖扬声回道：“绝对仗义，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今天请你吃好的！” 刘德凡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一骨碌爬下床：“我记得楼下就有家姚记炒肝，再喝点豆汁，配着刚出锅的包子、焦圈，那滋味，简直绝了！” 虽然在燕城待了十年，但张志霖实在消受不起炒肝和豆汁的滋味，除非往里头灌半瓶醋。 二人洗漱过后，刚准备出门，敲门声就 “笃笃” 响了起来。 拉开门的瞬间，张志霖愣了愣 —— 门口站着的竟是赵芸汐和妹妹张楚瑶，手里还提着早饭。 见哥哥眼神里浮起疑惑，张楚瑶一脸笑意说道：“哥，我一大早就过来了，刚跟嫂子给你们买了早饭。还热乎着呢，快吃了解解酒！” 这丫头，生怕自己哥哥讨不着媳妇，使劲的撮合。 才跟赵芸汐相处了一早上，张楚瑶就打心眼儿里喜欢上了这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美丽动人，又对哥哥有意思的“未来嫂子”。 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张志霖和刘德凡吃着“爱心早餐”。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张志霖放下碗筷，摸出手机拨通了杨正尧校长的号码。 刚响了几声就被接通，电话中传来了校长熟悉的声音：“志霖，听东升说你来燕城了？” “是的校长，” 张志霖坐直了身子，语气恭敬起来，“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下午三点吧。” 杨正尧的声音顿了顿，添上一句，“我和东升、张升小酌几杯，你来‘甲所’吧，老地方。” 张志霖惊喜地回道：“好嘞校长，我三点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抬眼正好对上赵芸汐望过来的目光。她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温声道：“待会我和楚瑶去逛街，看的给她买几件衣服。” 还没等张志霖接话，妹妹抢先开口：“我正好没有秋衣，谢谢芸汐姐！哥，你忙你的吧！” 张志霖无奈地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叠钱递给妹妹，叮嘱道：“都上大学了，该好好拾掇拾掇了，穿得漂亮些。芸汐，那就麻烦你了。” 赵芸汐眼尾的笑意更盛：“楚瑶本就是个活脱脱的美人胚子，稍微打扮一下就更漂亮了。放心吧，保证不辱使命！” 一旁的刘德凡见状，故意捂着心口哀嚎起来：“你们一家三口明晃晃地秀恩爱，我这个外人成了多余！” 忽然，他眼中倏地闪过一抹光亮，脸上竟浮起几分不自然的羞涩，转向张楚瑶问道：“妹妹，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张楚瑶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德凡哥，我才大一呀，得好好学习。你都快二十八了，找别人吧！” 刘德凡却半点不泄气，反而往前凑了凑：“只要有真情实意，年龄不是问题！楚瑶，，等会儿去买衣服带上我呗？我不光能给你当参谋，拎包跑腿也绝对是一把好手，我和你哥可是过命的交情呀！” 张志霖怒道：“刘德凡，少打我妹妹主意，不看看你多老了！” 刘德凡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回怼：“你个老男人，比我还大两个月！别忘了，咱都是光棍汉！” 张志霖懒得和他吵，直接躺床上养精蓄锐去了。 赵芸汐和张楚瑶知道张志霖下午有要紧的事，便也没再打扰，收拾完碗筷出门逛街。谁知刘德凡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愣是要当个 “贴身跟班”。 …… 中午一点半，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将张志霖从浅眠中唤醒。他起身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匆匆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混沌的脑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倦意也消散了大半。 打车到华大校门，他熟门熟路地直奔 “甲所”。这里树林成荫、花草簇拥，还有草木山冈、溪流环绕，真是一处难得的清幽之地。 推开杨正尧校长惯用的包间门，张志霖没多耽搁，叫来工作人员点餐。他对几位领导的口味早已烂熟于心，略一思忖便点好了几道常吃的凉菜。 接着，他又让工作人员把校长的存酒搬来一箱，开始醒酒，这也是校长喝酒的习惯，自然不会疏忽。做完这些，他才在桌边坐下，静候领导们到来。 2点50分，包间外传来脚步声，张志霖赶忙起身，快步出去迎接，果然是杨正尧校长、俞东升司长和张升局长。 他毕恭毕敬地问候道：“校长好，张局长、俞司长好！” 杨正尧看了看桌子上的几道菜，笑着说道：“来了有一会儿吧？看着沉稳了些！” 俞东升说道：“乡镇书记，是一镇发展的‘领头雁’、群众的‘主心骨’，责任千钧，‘沉稳’是驾驭这份责任的关键素养。所以说，还是基层锻炼人呀！” 张升也感叹道：“基层是最好的课堂，实践是最好的教材，群众是最好的老师。能在化解矛盾、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增长本领，提升能力。志霖，能踏踏实实的干几年乡镇书记，确实是难得的机遇！” 这还是张局长第一次提出希冀，张志霖赶忙应答：“乡镇书记承载着沉甸甸的责任，也是宝贵的成长机遇。请张局长放心，我会珍惜这个为群众办实事的平台、珍惜在实践中锤炼本领的舞台、珍惜为一方发展担当作为的使命！” 看的出来，大家对乡镇工作确实感兴趣，主要是他们都没有基层工作经历，现在想弥补也来不及了。 几人落座后，张志霖主动充当“服务员”，给三位领导端茶斟酒。 杨正尧继续说道：“上面千根线，下面一根针，正因为工作繁杂，才能磨炼心性，增长才干。好好干上几年，就能开口能讲、提笔能写、问策能对、遇事能办。志霖，讲讲这几个月在回水湾镇干了哪些工作？” 张志霖当即汇报：“到了回水湾镇后，我推荐人大主席去县里任职，然后利用空缺岗位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整，捋顺了领导班子，统一了思想，初步形成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 杨正尧插言道：“挂职副县长很难有话语权，你是如何推动人事调整？” 张志霖回道：“镇上实施了八个项目，书记县长、副书记、常务、组织部长等领导打过招呼，我提个小要求，他们轻易不会拒绝。” 张升点了点头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基层确实存在一些乱象，短期内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为了开展工作，不得不做一些妥协，这也是无奈之举。志霖，你继续。” “我把信访工作当做了解民情、集中民智、维护民利、凝聚民心的重要抓手，这两个月处理了28起信访案件，如宅基地界限争议、集体资产纠纷、村干部腐败等等，其中最难处理的就是历史遗留问题，时间久、证据少…… 这些信访问题几乎都绕不开村干部办事推诿、吃拿卡要、优亲厚友，甚至涉及贪污、挪用集体资金等违纪违法问题……” 整整半个小时，三位领导听得全神贯注，桌上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张志霖讲的这些，是他们在调研中难以触及的基层现状。 杨正尧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赞许：“志霖，你这实实在在干了不少事！那依你看，基层工作的关键是什么？” 张志霖略微思忖，回道：“我个人认为，要始终把群众的呼声作为第一信号，把群众的需要作为第一责任，把群众的幸福作为第一目标，想问题、作决策，要把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紧紧围绕群众最关心、最现实、最直接的利益问题，多办实事、多解难事、多做好事。”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显恳切：“工作上，要放下架子、俯下身子，到田间里头与群众沟通交流、谈心交友，在拉家常、聊琐事中准确把握群众的所思、所想、所盼，并把其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对群众树真情、动真心，要到最艰苦、最边远的地方去，到矛盾集中、困难突出的一线去，切实解决产业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杨正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住点头；俞东升和张升也凝神沉思，不时微微颔首。 显而易见，三位领导对张志霖在基层的工作是认可的。 第63 章 得偿所愿 张志霖深知，在官场中，“非亲非故” 的信任本质是 “价值交换”—— 领导愿意 “扶一把”，核心是相信你未来能创造更大价值。想让领导认可你的能力和潜力，关键是用具体行动证明 “你是能扛事、可成长、值得投入的人”。 幸运的是，他有这个难得的展示机会，能用硬成果证明 “当下能力”，让领导看到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能用这一年的成长展现 “未来潜力”，让领导们相信自己能走更远；用靠谱感筑牢 “信任基础，让领导们觉得自己值得被帮。 说到底，领导的 “另眼相看” 从来不是 “突然的偏爱”，而是无数个“你能解决问题、你在成长、你让人放心” 的瞬间积累。当这些瞬间形成 “你是潜力股” 的共识，关键时刻的 “扶一把”，本质是领导对“投资回报” 的理性选择 —— 而你，就是那个值得他下注的 “高潜力标的”。 工作汇报的差不多，几位领导举杯畅饮，感觉兴致都高了几分。 张志霖也在一旁殷勤的“伺候”着，见缝插针和领导们碰一两杯酒。既不显刻意逢迎，又巧妙地活络了气氛，分寸拿捏得刚好。 聊着聊着，话题不自觉地落到了张志霖身上，杨正尧放下酒杯问道：“志霖，挂职结束后，还打算留在基层？” 张志霖神色恳切而坚定：“校长，我深知基层工作的复杂性与挑战性，但我更愿意直面群众的“急难愁盼”。如果可以，我想继续为永安县的发展和群众的幸福奋斗，尽我所能去改变一方政治生态，清扫那些积弊沉疴！” 俞东升在一旁接过话头：“师兄，师兄，志霖有这份志向难能可贵，想去就让他去吧！部里我提前运作，应该不存在问题。至于河东省那边，昨天我给财政厅长王秋皓打过招呼了，他应该会重视，料想问题也不大。” 张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笃定：“前阵子我专门去河东省指导了一个会议，吃饭的时候和赵学安书记、雷博翔部长谈过志霖的留任，他俩当场就应下。” 杨正尧听了，朗声笑道：“一个‘财神爷’，一个管着‘官帽子’，有你俩出面，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志霖，还不感谢你两位师叔的深情厚谊？” 张志霖连忙端起酒杯，起身而立，语气郑重：“志霖何德何能，让两位师叔为我的事欠这么大人情？千言万语道不尽，唯有感恩挂心头！今后两位师叔但有所命，谨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罢，他举杯示意，一饮而尽，以示赤诚。 紧接着，他又为自己斟满酒，转身面向杨正尧，声音里添了几分动容：“感谢校长悉心栽培！从我读博那会儿起，您就像大树护着幼苗般，一直在为我遮风挡雨。每逢我人生的关键节点，总能得到您的提点和托举。 这份师恩，重逾千斤，我无以为报，唯有寸步不离跟着您的步伐，时刻聆听教诲，把您交待的每一件事都力争做好。请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奋斗，争取将来做出一番事业，不给您丢人！” 张志霖清楚自己的根在哪里，俞东升和张升肯这般倾力相助，说到底还是看在老师杨正尧的面子上。吃水不忘挖井人，做人最要紧的是拎得清轻重、辨得明方向。 …… 下午六点，酒局散场。五瓶白酒见了底，三位领导面色如常，言谈间依旧从容稳健。唯独张志霖，胃里翻江倒海，全凭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才没倒下，毕竟他昨晚喝的酩酊大醉。 好不容易将领导们一一送走，他脚步虚浮地挪回酒店房间，踉跄着扑到洗手间，手指狠狠抠向嗓子眼，一阵剧烈的反胃后，酸水混着未消化的酒液喷涌而出。吐完后他浑身脱力，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跌跌撞撞扑到床上，连鞋都没脱就一头栽倒，沉沉睡了过去， 夜幕低垂，赵芸汐和张楚瑶来到张志霖房间，“跟屁虫”刘德凡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进门后，一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看到哥哥皱着眉头熟睡的样子，张楚瑶心疼得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给哥哥擦了擦脸、盖好被子后，她便守在身边照顾。 赵芸汐在一旁帮忙，心里也很是心疼。但她知道，男人在政界打拼，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是家常便饭。 刘德凡累了一天，刚要往床上躺，就被张楚瑶拦住了：“德凡哥，你回去吧，晚上我得在这照顾我哥。” 刘德凡大包大揽道：“楚瑶妹子，你放心，我替你照顾志霖，你们去休息吧！” 张楚瑶摇了摇头说：“喝酒的人要确保呼吸通畅，你肯定一觉就睡到大天亮，我才不放心。再说，你昨天也喝醉了，今天又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德凡这会确实也在硬撑，笑着说道：“还是妹子会疼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我早点过来，早饭我带。” ……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张志霖的鼾声均匀起伏，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床沿，正低声说着贴心话。 “芸汐姐，” 楚瑶轻轻蹙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解，“你说男人非得一门心思往官场钻吗？你看我哥，把自己折腾得多累。” 赵芸汐叹了口气说：“以官为尊、以官为贵，将官职大小作为衡量个人价值、社会地位、资源分配的首要标准，这种‘官本位’思想是‘根深蒂固’的，短期内无法改变。你哥从上大学那会就很上进，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这是他喜欢的职业、想要的生活，你不要替他担心。” 楚瑶转头瞅着她，眼尾弯起狡黠的笑意：“芸汐姐，我能看的出来，你对我哥有好感，你们也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如早点做我嫂子吧！” 赵芸汐脸颊微红，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哎，总不能我一个女孩主动提出来吧？再者，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等你哥挂职期结束再说吧，婚姻有时候也没那么简单，我也是身不由己！” “姐，我应该懂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哥那么优秀，将来肯定能有大作为的。” 沉默片刻，赵芸汐忽然话锋一转：“楚瑶，其实刘德凡挺不错的，别看他有时候吊儿郎当像个纨绔子弟，但却是古道热肠，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不然也跟你哥处不到一块儿去。” 楚瑶闻言脸一红，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少女的窘迫：“哎呀姐，我才刚上大一呢，真的得好好学习。毕业后我想去协和医院工作，将来好照顾你们的健康，谈恋爱只会影响我学习的速度，不要、不要！” 赵芸汐无奈地摇摇头：“哎，等你参加工作，德凡就三十六七了。缘分这东西，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了可能就真错过了。” “姐，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又不高、又不帅，年龄又大……” “你个小丫头，照你这么说，你哥不也是‘老男人’？” “那不一样，你们是情投意合！” …… 夜风吹过窗棂，带起一丝凉意，灯光下，絮絮低语伴着窗外的虫鸣，渐渐融进了静谧的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张志霖悠悠转醒，睁眼便瞧见身侧的床上躺着妹妹和赵芸汐，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打量自己。还好，竟是和衣睡了整夜，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庆幸没闹出什么失礼的窘况。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瞧了眼时间，不禁有些讶异 —— 竟足足睡了十二个钟头。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不仅宿醉的混沌感消散无踪，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浑身都透着股轻松劲儿。自从到了永安县，他从没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此刻只觉得连呼吸都格外顺畅。 他正轻手轻脚地准备下床洗漱，身侧的赵芸汐却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弯起嘴角，笑意里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七点刚过，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张志霖不用猜就知道是刘德凡。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两手各提着鼓鼓囊囊的食品袋，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里，裹着豆浆的甜香和油条的焦脆，一看就是热腾腾的早餐。。 摆放好后，四人围坐在小桌子旁，吃这热气腾腾的早餐。 刘德凡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提议道：“志霖，咱妹子刚到学校报到，军训还没结束，肯定还没在燕城玩过。咱俩这好不容易回趟燕城，必须得尽到当哥的责任，今天说啥也得带妹子好好玩玩，让她领略一下燕城的名胜古迹 —— 长城、故宫啥的，车我都带来了！” 赵芸汐笑着点头附和：“德凡这主意不错，趁着假期你们也放松一下。” 两个“外人”很容易就达成了统一战线，吃完早饭后，四人前往八达岭长城…… 第64 章 物色村支书 在燕城陪妹妹玩了三天后，张志霖返回永安县。 这几日的朝夕相伴，他和赵芸汐彼此相互照顾、默契渐生，藏在心底的情愫在不经意间悄然滋长，但那层窗户纸始终未捅破。 刘德凡私下里“不经意”间透露过，赵芸汐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越战时是师长。老爷子性格倔强，在对待俘虏问题上，坚决顶着压力不放，直到自卫反击战结束后，才勉强放回了一部分人。 张志霖心里清楚，以赵芸汐的家境，婚姻从不是两个人的风花雪月，现实的藩篱横亘在前，有太多实际问题需要考量。若想真正叩开这段姻缘的大门，或许，实职副处乃至正处，才是必不可少的 “入场券” 与 “敲门砖”。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其自然。如果最后混成了“上门女婿”，抬不起头、直不起腰，那就去他大爷，就算能给自己仕途上增添助力，那也不稀罕！ 官当多大才算大？说到底，日子过得舒坦、心里活得顺气，才是最重要的。咱河东爷们，向来是站着尿尿，就算是“软饭”也得硬吃！ 10 月 8 日，镇党委书记张志霖特意邀上副镇长任晓强，一同前往 “香油脂” 有限公司开展调研。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想与这位凭借榨油产业闯出一片天的致富能人张晓飞深入交流，若双方理念契合，便诚邀他回到家乡玉楼村担任村支书，带领乡亲们蹚出一条致富路。 一踏入公司生产车间，眼前便是一派忙碌景象：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将一袋袋饱满的葵花籽送入生产线，经过除杂、调制生香、压榨分离等一系列精细工序，金黄色的葵花籽油如同源源不断的溪流般涌出，带着油料本真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清新沁脾。 张晓飞听闻镇领导到访，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两人的手：“张书记、任镇长，欢迎二位来厂里检查指导工作！” 张志霖笑着摆摆手：“‘检查指导’可不敢当，我们今天是来向你这位专家学习的。你瞧这车间里的香味，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连食欲都跟着上来了！” 张晓飞顺势介绍起自家产品的特色：“张书记，我们公司采用传统的油热榨法和浸榨法，生产线全部采用冷榨技术，从烘干到杀菌再到压榨，所有流程温度不超过45c，能保留油料的自然风味和原香，同时保留脂肪酸、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成分，没有溶剂残留，也不存在反式脂肪酸，油品原汁原味，更健康。” 张志霖赞许道：“你是‘榨油’的行家里手，我想了解一下贵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还有目前发展中遇到的难题和瓶颈。只要是镇党委、镇政府能协调解决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企业做大做强。” 张晓飞闻言，语气中满是感激：“太感谢张书记的支持了！我们公司虽然规模小，占地面积1200平米，但产品受到了市场的广泛好评和青睐。主要对葵花籽、芝麻、核桃等油料进行深加工，是一家专业的生产高端精品食用油产品的企业。 目前，葵花籽油的产量能达到200吨左右，其他品类年产量大约在100吨，去年产值突破了100万元。不过眼下确实有些难题：一是资金周转有点吃紧，二是现有厂房已经不够用了，最关键的还是原材料供应短缺，这几样都在制约产能提升。” 张志霖略一沉思，当即回应：“资金方面不用愁，镇上可以帮你对接银行贷款，县就业局还有无息贷款政策，只要你需要，我们马上协调；厂厂房的事更好办，你可以看看镇上或玉楼村有没有合适的地块，土地审批这块我来牵头落实！至于原材料问题，其实这正是我今天找你的另一层用意 —— 咱们可以把整个玉楼村打造成‘香油脂’的专属原材料种植基地。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诚恳地说：“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带着乡亲们一起致富！” 听到镇党委书记如此掷地有声的承诺，张晓飞难掩激动：“张书记，不瞒您说，我一直想搞个500亩葵花种植基地，让公司形成订单式生产模式，让产品的精深加工带动种植业发展，打造农优特精品，形成种植、加工一条龙的产业体系。” “这可真是不谋而合啊！” 张志霖朗声笑道，“你把企业做好赚了钱，还能带动更多村民增收，为家乡振兴出份力，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张总，我代表镇党委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担任玉楼村党支部书记，挑起这份担子，你看怎么样？” 然而，张晓飞却面露难色，有些犹豫地说：“张书记，不是我不识抬举，这几天村里确实有人找过我，说起选举村支书的事，我是真怕担不起这个重担呀！” 他望着远处田埂，声音沉了沉：“您也知道，回水湾地处腹地，交通不方便，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壮劳力没剩下几个。 每次过年回村，看到村里经济还是这么落后，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能做的也就是帮帮孤寡老人。村里只要有困难开口，我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给赞助。 说句实话，我现在挣的钱够家里花了，家里人也劝我，何苦回村受那份罪？要是干不好，还得被人戳脊梁骨。” 张志霖没有直接回应，转而提议：“张总要是不忙，咱去回水湾走一趟？” 张晓飞略一思忖，应道：“也确实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就陪张书记回咱老家转转。” 车子驶在乡间路上，张志霖望着窗外掠过的田畴，缓缓说道：“张总，下一步，镇党委要实施“能人经济”战略，培育一批留得住、能战斗、带不走的两委班子，推动各村产业发展。镇党委除了提供发展环境，做好政策服务，还要搭平台，育典型，让‘能人’、‘乡贤’的示范引领作用充分发挥出来，让他们从冬去春来的“南归雁”变成创业创富、乡村振兴的‘领头雁’。 ‘能人’回村，发展事业事半功倍；‘能人’回村，振兴乡村正逢其时。时代呼唤，农村需要，乡亲期盼。相信我，你一定能回得来、待得住、干得好！” 半个小时后，几人走在蜿蜒的乡村道路上，走走停停，欣赏满眼绿色的田园，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张志霖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田野，感叹道：“张总，这里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乡还困在穷窝里。带领大伙致富，才是最大的积德行善。我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镇党委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能甩开膀子，带领乡亲们干事创业！” 其实，从村里出来的人，都有一颗“村支书梦”，因为大家从小见惯了支书的一言九鼎、“耀武扬威”，心向往之是必然的。 回到老家走一走、看一看，张晓飞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被悄然拨动，他郑重说道：“张书记，感谢您瞧得起我！这事我得再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下，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给您个准信。” “好，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抉择！不论如何，你的资金和厂房问题，镇上帮你解决！”张志霖深知，乡村致富的关键在于 “人”，选对一个能挑大梁的领头人，就能就能盘活一方土地、带活一村百姓，让乡村振兴的蓝图真正落地生根。 下午，张志霖带着任晓强去了崔家沟，他的想法是把这个村发展成“大棚产业村”。 站在田间地头，张志霖说道：“崔家沟种大棚有一定年限，积累了丰富经验，有利于发展大棚产业。” 任晓强立刻领会了书记的深意，接过话头：“书记说的是，这个村毗邻汾河，地处10 国道沿线，与城区相邻，便利的交通有利于大棚农产品的运输，可快速将产品运往城区及周边市场，减少运输时间和成本，保持农产品的新鲜度。” 张志霖补充道：“还可吸引城区游客前来体验采摘等活动，发展农旅融合产业。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新鲜、绿色、反季节的农产品需求不断增加。大棚产业可以通过控制环境条件，实现农产品的错峰上市，满足市场需求，获得更高的经济效益。”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村支书牛放快步跑了过来，隔着几步远就笑着招呼：“张书记、任镇长，您二位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早作准备啊！” 张志霖淡淡地回道：“牛书记，你这个大忙人，今天难得在村里呀，我来看看你们村的大棚。” 牛放尴尬地笑了笑，回道：“书记说笑了，我们村一共有8户种大棚的，各家情况我都门儿清。太阳这么晒，咱们去村委会聊吧，我专门准备了些水果，下午饭也安排好了，杀了两个土老公鸡……” 第65 章 整顿村委会 越是最基层的干部，越能让百姓直观其行。好的干部，百姓鼓掌爱戴；而一旦出现贪污等违法违纪行为，百姓定会为之唾弃。 张志霖与任晓强刚踏进村委会，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几个面带愤懑的村民便涌了进来。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村支书牛放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透着几分慌乱。 “您就是镇上的张书记吧？” 村民张二娃一进门就直奔张志霖，语气里带着恳切与期盼，“大伙都说您是为民做主的好官、清官，我要反映牛放克扣咱们补偿款的事！” “张二娃你疯了不成？” 牛放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张书记是来指导咱们建大棚的，有啥琐事不能回头说？净添乱！” “牛书记这话说的，是不让老百姓开口了？” 张志霖当即扬声打断，目光锐利地扫过他，“这作风未免太霸道了些。事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这位老哥，有什么话你尽管我，只要有人敢在农民的补偿款上做手脚，我今天就给大伙主持公道！” 看这牛放急得团团转，张二娃也顾不上同村的情面了，往前凑了两步，义愤填膺地说道：“张书记，2009 年咱村农田被淹，镇上当时派人来勘察、丈量，还拍了照片，我按规矩写了补偿申请。按那会儿的标准，我家 50 亩地该补两万多，可到头来 ——”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我打听了，别的村早把钱领了，就咱村没动静，到现在这钱还没影呢！我找了牛放好几回，他次次都找借口推托！” 张二娃的话音刚落，另一个村民立刻接上话茬：“张书记，还有我的。2010年，我的河水淹没农田补偿款和防渗渠开挖费用，共计2.2万元，申请早交上去了，钱却迟迟没到。我姑舅是下河村的，人家那笔钱早揣兜里了！村里都在传，我们的钱怕是被牛放和镇上的干部私分了！” “张书记，我去年和前年各有两万多的补偿款，也一直没拿到手啊……” 又一个村民的声音带着委屈响起，瞬间点燃了在场人的情绪。 张志霖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在牛放身上，沉声发问：“牛放，我问你，这些补偿款到底到位了没有？” 此刻的牛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张书记铁面无私的威名在全镇早有流传，他心里清楚，这事若是被书记盯上，绝无好果子吃。糊弄老百姓或许还行，想在镇党委书记面前蒙混过关，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犹豫了半晌，才嗫嚅着说：“书记，这…… 这事情况有点复杂，我…… 我回头再跟您详细汇报……” “事无不可对人言，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就现在说，当着大家的面说！” 张志霖再次打断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威严，“村民的补偿款到底申请下来没有？镇政府拨没拨款？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纪委来查！” “这…… 这个…… 好像是下来了……” 牛放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既然下来了，为什么不发给村民？” 张志霖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有的补偿款都拖了三四年，难不成是被你私吞了？” “书记，没有…… 绝对没有……” 牛放慌忙摆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牛放，” 张志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事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 明摆着！你觉得能瞒得住？查清楚很难吗？” 牛放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心里清楚，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事实就摆在那里，容不得半点狡辩。 张志霖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非常奇怪：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村民的补偿款，他到底是觉得村民好糊弄，还是认定大伙软弱可欺？又或者，他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依仗，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看到书记投来质询的目光，副镇长任晓强当即说道：“这些村干胆大包天，什么钱都敢扣。牛放，他们都是和你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书记，我建议严查！” 张志霖马上意会，这就是个普通的村支书，于是起身说道：“乡亲们，请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管到底！补偿款一分都不会少，三天全部发放到你们手中！”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牛放，沉声问道：“三天时间够不够？” 牛放哪敢有半分犹豫，忙不迭应声：“书记放心！最迟明天，我保证把所有补偿款都送到村民手里！” 张志霖颔首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好，那我明天下午再来看看。” 话音刚落，村民们的感谢声、叫好声便如潮水般涌来，此起彼伏。张志霖在大家感激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崔家沟。 返程路上，张志霖与任晓强谈及此事，语气凝重：“村干部的腐败行为发生在群众身边，不仅直接伤害群众的感情，而且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造成干群关系紧张，很多上访事件就是村干部造成的。 村干都是村民知根知底的人，是村民亲手选出来的，为什么他们变得如此贪婪？行事肆无忌惮、胆大包天，成了村匪、强盗的代名词？” 任晓强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也经常思考这个问题，首先，村干不是正式干部，卸任后就是普通村民，他们认为背个处分、开除党籍也无所谓，就滋生了‘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的心理，形成‘干一届、捞一笔’的风气。 其次，缺乏行之有效的监督，不存在村务公开，村民对此办法不多。虽然有罢免制度，但召集权在村干部手里，导致该制度形同虚设。 再次，村干权力过于集中，将村里的资源和资金据为己有。 再就是有保护伞的存在，牛放贪污这些补偿款，肯定有镇干部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参与分赃。” 张志霖沉声说道：“如果农村这块基石不打牢，上层再华丽，也会轰然倒塌！镇党委在监管上也有责任，小小的镇干部都能当保护伞了？这件事一定要查到的！不收拾几个，回水湾的风气好不了！” …… 张志霖一走，牛放早已吓破了胆。他火急火燎地赶到信用社取了钱，然后挨家挨户上门，把补偿款亲手送到村民手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让张书记秋后算账，真把自己送进监狱可就完了。 晚上七点，张志霖看到纪检书记张娟没有回家，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工作。 张志霖谈及崔家沟的腐败问题，说道：“张书记，回水湾想发展产业，得解决好‘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对于腐败线索要穷追不舍，对‘小恶’也要给予严厉处理；要摒弃‘投鼠忌器’思想，要硬起手腕、一抓到底，做到铲除群众身边的腐败无禁区、无死角、无盲区，让全镇村干部从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警钟长鸣！” 听到书记想整顿各村两委，张娟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书记，给你透个底，我十二月左右就要回市里了，这么短的时间，你给我布置这重的任务，我怕自己中途离场耽误了你的大事。要不这样，这项工作我来牵头，你再派一个‘得力干将’，等我离开的时候，他就可以无缝衔接。” 张志霖闻言点了点头，语气恳切：“那肯定不能耽误你的前程。这样吧，我让民政站的谢万源站长配合你，他在镇上待得久，各村的情况门儿清，办事也牢靠。” 说着又笑问，“张书记，方便透个信儿不？这回去市里是高升哪？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回水湾镇啊！” 张娟莞尔一笑，坦然应道：“应该是去市教育局，估摸着能给个科长的职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张志霖笑意更浓，半开玩笑地说，“往后孩子上学，可就得多仰仗你了！” “书记，你还是先考虑结婚吧！咱们镇上多少未婚的女同志，眼睛都盯着你呢！” 正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张志霖随口说道：“请进！” 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推门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愧色，头也微微低着。 见状，张娟起身说道：“书记，那我先过去了，你们聊。” 屋里只剩下三人，马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带着懊恼：“书记，我们…… 我们是来承认错误的。先前真是猪油蒙了心，不该一时糊涂，掺和崔家沟那笔补偿款的事……” 张志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寒意，他盯着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拿了多少？” 马东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书记，我…… 我拿了六万五，刘涛他…… 他拿了三万。” “砰！” 张志霖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两人怒斥道：“你们两个身为镇里的干部，国家公职人员！竟敢伙同村干部，私吞老百姓的补偿款？你们自己说说，这是什么行为？！” 怒喝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马东和刘涛吓得腿一软，脸色惨白如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书记发火。 第66 章 领导的关注 书记的斥责声如雨点般砸来，两人垂着头，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羞愧。但他们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骂你，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组织还没有彻底放弃你。最怕的反倒是不理不睬、不闻不问，那才是真要动真格，大概率是要被 “拿下” 了。 果然，怒火宣泄了一阵，张志霖沉声道：“去找张娟书记，马上把‘赃款’退了，听候处理！” 马东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书记，我们这就去办！求您看在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再不会再犯错误，一定在您的领导下，清清白白做事，老老实实做人，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张志霖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废话了，先拿出态度！具体怎么处理，得党委会研究决定！” 看着两人如蒙大赦般，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张志霖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说实话，他确实动了恻隐之心。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深知吃“公家饭”多不容易。为了几万块钱，把两个干部的饭碗砸了，他有些于心不忍，下不了那个狠手。 但这件事不可能就此揭过，该处理的必须处理。张志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第二天一大早，蔡泽墨赶到回水湾，汇报了县委、县政府近期了一些重点工作，以及县里的小道消息。这成了他的日常工作，而且越干越来劲，简直成了专业的情报收集员，努力证明自身价值。 张志霖很关注县里的局势和动向，因为回水湾想发展，方方面面都得靠县里支持。但县领导和部门之间的争斗，他无意掺和，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上午十点，纪检书记张娟进来汇报，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分别上缴了6.5万和3万元，主动说明是“违规挪用”崔家沟村民的水淹地补偿款和防渗渠开挖费用。 张志霖沉思片刻，说道：“张书记，你去崔家沟跑一趟，看看之前到底有多少补偿款没有发放到位，牛放有没有把钱送到村民手中。还有，其它村有没有类似的贪腐情况。待会我给谢万源交代一下，让他陪你跑一趟，就开三菱车去。” “好的书记，我先回办公室准备一下。” 等人走后，张志霖立刻把民政站站长谢万源叫到办公室，交代道：“你配合张娟书记，待会去一趟崔家沟，查查水淹地补偿款和防渗渠开挖费的贪腐情况，看看牛放有没有把补偿款发放下去。” 谢万源心里一喜 —— 本职工作之外的委派，其中暗含的器重意味不言而喻。他当即挺直腰板：“请书记放心，我这就去张书记那里报到，保证把您交办的任务落实好！” 张志霖继续说道：“最近这几个月，你抽空干好本职工作，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配合纪检工作上，重点是各村两委纪律作风整顿。记住，务必‘只做不说’，不能让各村察觉到风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谢万源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退出办公室时，脚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轻快。他仿佛已经看到党委委员的席位在向自己招手 —— 书记早先说过年底要提拔两名班子成员，自己作为七站八所负责人里第一个主动靠上去的人，这步棋显然走对了！ …… 河东省委，财政厅厅长王秋皓给赵学安书记汇报完工作后，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书记，国庆假期前，国庆假期前我去财政部衔接资金时，预算司的俞东升司长，隐晦地提了个小要求。” 赵学安抬了抬眼，饶有兴致地追问：“说说看，什么要求？如果不过分，那就给他办了，毕竟他是预算司司长，河东的财政工作少不了他的支持。” 王秋皓汇报道：“财政部下来个选调生，在河中市永安县挂职副县长，俞司长的意思是挂职期满后，希望他在地方留任。” 赵学安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忽然问道：“是不是叫张志霖？金融学博士？还是杨正尧的学生？” 王秋皓愣了愣，随即点头：“确实叫张志霖，但我不知道他是杨正尧的学生。” 赵学安笑了笑：“前段时间，中组部的张升局长也提了这个人，意思和俞东升差不多。河东这么大，哪还不能安排一个副处级？你直接应下俞司长就是。不过办事灵活些，借着这个由头，争取给咱们多争取点实际好处，他手头里能多漏出来点，你这个财政厅长日子就能好过些。” 王秋皓心领神会，当即笑道：“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正在给组织部长程凯元安排工作，座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赶忙接通，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书记好，您有什么指示？” 省委书记赵学安开门见山问道：“永安县有个挂职副县长，叫张志霖，表现怎么样？” 刘子昂心头微微一怔 —— 这个名字他从未有过印象，更猜不透省委书记突然问及此人的深意。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瞬间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语气已然沉稳下来：“书记，张志霖同志的情况我略知一二，他没有把挂职当‘过客’，展现出的主动意识和敬业精神让人印象深刻。” 稍作停顿，他条理清晰地补充道：“面对复杂矛盾时，他不回避、不推诿。落实具体任务时，又能从细处着眼、往实里发力，确保每项工作都能落地见效。这种脚踏实地的作风，打破了人们对挂职工作的固有印象，不仅有效推动工作开展，更能赢得县委、县政府和当地干部群众的认可，为其他挂职干部树立了鲜明榜样……” “嗯，知道了！”说完，赵学安就挂断了电话。 刘子昂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对不对路，便疑惑着问道：“凯元，永安县的挂职副县长张志霖，你有没有印象？” 组织部长程凯元摇了摇头说：“书记，基本没什么印象。” “刚才学安书记问他的情况，不知道是何用意？” 程凯元想了想，回道：“学安书记特意询问，又没有明确指示，我估计是哪个领导打过招呼，应该和市委不相干。” “不论如何，你去了解一下这个张志霖的实际情况，万一下次学安书记问起，我总不能再信口开河。”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了解。” …… 下午上班后，纪检书记张娟和民政站站长谢万源回到镇政府，第一时间给张志霖汇报核查情况：崔家沟村支书牛放，伙同主会计，多年来共骗取水淹地补偿款50万元左右，其中牛放分赃25万，主任分赃10万，会计分赃5万元，所有赃款均用于个人开支。此外，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上缴10万元。 截止上午十点，50万元全部发放到村民手中。 张志霖沉思片刻，说道：“补偿款是农民的‘血汗钱’、‘救命钱’，承载着家庭的生计与希望。村干部本应是农民利益的守护者，但他们将贪污的黑手插入其中，无疑是对乡亲们的背叛，更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践踏，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为败坏。 我的意见是从严从重处理，牛放开除党籍、勒令辞职，其它人也都让‘滚蛋’，崔家沟两位班子要重新选举。 张书记，麻烦你履行一下相关程序。” 张娟点头应道：“那行，我整理一下材料，和县纪委对接。” 张志霖补充道：“考虑到马东和刘涛有较强的改过意识，且能主动上缴违纪资金，可以从轻处理，给他们相应的纪律处分，以儆效尤。” “明白，书记。我先拟定方案，提交党委会研究审议。” 张娟回应道。 “好，务必尽快落实！” 张志霖强调道。 …… 下午三点，张志霖前往崔家沟，特意带上了两个“罪人”——马东和刘涛。 走在一马平川的土地上，张志霖对二人说道：“崔家沟在川道上，是回水镇川地最多的村子，很适合发展大棚产业。马东，你是农经站站长，种大棚有哪些补贴？” 马东对业务比较精通，脱口而出：“书记，发展大棚产业的省级统一补贴政策是，新建日光温室每亩补助3万元，新建塑料大棚每亩补助0.8万元，改造老旧温室每亩补助2万元。新建省级标准化示范园区每个补助 50 万元，新建集约化育苗场每个补助50万元，新建食用菌菌棒生产基地每个补助50万元……” 张志霖话又问：“一村一品呢？” 马东回道：“省级资金为奖补资金，根据专业村的规模大小和产业特点，奖补标准每村 10—20万元，认证有机农产品或绿色农产品等，每个产品奖励 2—5万元……” 第67 章 戴罪立功 询问完相关政策细节后，张志霖的神情骤然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知道补偿款是老百姓的‘救命钱’吗？你俩竟敢利用职务之便，与村干部相互勾结，贪污、私分农民的‘血汗钱’，性质极其恶劣，已经构成了职务犯罪！” 马东脸上满是懊悔，语气诚恳又带着愧疚：“由于一时糊涂，存在贪小便宜的思想，我们干了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群众的事情，现在真是追悔莫及。恳请书记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看着两人战战兢兢、低头认错的模样，张志霖话锋稍缓：“念在你们有自首情节，又主动退还违法所得，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罚。现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从明天起，你俩去包扶崔家沟村，任务就是把大棚产业做起来。目标很明确：实现户均一棚以上，让老百姓真正享受到政策红利，把崔家沟打造成远近闻名的产业村，让全村人都富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要是能达成这些目标，不仅之前的过错可以既往不咎，我还会考虑给你们提拔重用的机会。怎么样，有这个决心和信心吗？” 马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直腰板应道：“请书记放心！我愿意接下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从今天起就扎在崔家沟，哪怕豁出命来，也要把这里的大棚产业干出样子！” 刘涛也连忙表态，语气坚定：“书记，额也一样！”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发展产业有一定的难度，一是基础设施建设，二是农民的观念，三是种植技术，四是销路问题，你们把该考虑的都考虑进去，有针对性的拿出解决方案，镇党委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们的工作，不论缺什么，我想法去搞，只要能让老百姓富起来，我都会不遗余力！” 人非草木，二人确实被书记这份赤诚的为民之心感染到了，现在这种领导都他娘的快绝种了！ 人常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把手就是一个单位的“旗帜”和风向标，单位干部作风正不正，往往就看“一把手”自己能不能以身作则，很多事情、很多时候，成败皆取决于“一把手”的品行与决断。 “一把手”不正，必会带坏一方政治生态，产生、催化各种违纪违法问题，最终贻害无穷。 用人不疑，返程时，张志霖特意交代马东：“尽快物色崔家沟的两委班子人选，标准是为人处世公道正派，且有能力、有意愿带领村民发展产业，我建议你们从现有的大棚种植户里选拔，尽快提交镇党委会研究。” 他俩虽是镇政府干部，但说实话根本不入流，何曾有过如此大的权力？竟然能决定一个村的两委班子？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二人深受触动，马东当即表态：“感谢书记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快落实好书记的指示！” 回到镇政府，张志霖打算和镇长商量几项工作，但李晓明又不在。这个同志最近有些不像话，堂堂一镇之长，竟然开始不守岗了，导致一些必要的开支没法支持，已经影响到单位的正常运行了，看来得跟他谈谈心了。 虽然说书记和镇长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就连打架也是屡见不鲜，但你最起码不能耽误工作，不能“玩不过”就撂挑子，这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香油脂”的老板张晓飞来到张志霖办公室。 闲聊几句后，他神情恳切地开口：“张书记，这两天我和家里人商量了下，打算参选村支书！我从小在玉楼村长大，说实话对那里感情很深，村里绝大部分人都很善良，但日子过得苦巴巴的，既然我有这个能力，大家也信任我，好歹也努力一次，尽我所能让乡亲们日子过得好一些。” 张志霖听罢，脸上立刻漾起笑意，语气里满是赞许：“张老板，你可是十里八乡响当当的‘榨油大王’，既有实打实的技术，又有思路、销路，有你领着干，玉楼村将来准能成人人羡慕的‘榨油专业村’！你放心，镇党委会立即启动选举工作，让你尽快到岗，大展宏图！” 张晓飞打开了话匣子：“张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打算和乡亲们深度合作，计划两年内增加2000亩葵花种植面积，扩大产能，形成订单式生产模式，让产品的精深加工带动种植业发展，打造农优特精品，形成种植、加工一条龙的产业体系，带动乡亲们致富……” 听完他的想法后，张志霖当即承诺：“我之前说过，尽全力帮你解决资金和厂房的问题，绝对说话算数。等你上任后，把需求以文件的形式报上来，我亲自去县里给你跑。发展产业还能享受一系列扶持政策和补助资金，我让农经站站长马东和你对接，但凡能享受到的政策红利，一定全部给你落实到位。总之，只要有利于产业发展、有利于村民提高收入，镇党委、镇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 “张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彻底踏实了！说实话，我这次愿意接村支书这个担子，完全是冲您来的。要是搁在以前，就算给我挣‘黑十万’，我都不带考虑的，都是一群吃拿卡要的主，麻烦钱都不够，还不如我自己踏踏实实挣点钱……”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个多小时，就玉楼村的发展方向达成了高度共识，言谈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 晚上八点，看到人大主席梅诗扬、副书记马瑞亮的灯都亮着，张志霖便把他们叫到办公室，商议玉楼村和崔家沟村的两委班子人选。 首先，张志霖提议由张晓飞担任玉楼村支书，并简要阐述了张晓飞“种植、加工一条龙”的产业构想。 梅诗扬毫不犹豫的表态支持：“书记，张晓飞愿意担任玉楼村支书，绝对是大好事。这可是个大能人，‘香油脂’在永安县就是高品质的保证，过年的时候县接待办会大量采购，当成礼品送上级部门，就连隔壁县的人都跑到咱们镇买‘香油脂’。我坚信，在他的带领下，玉楼村绝对会有大发展，说不定真能成远近闻名的‘榨油村’。” 马瑞亮点头附和道：“我和张晓飞认识七八年了，我家里吃的油全部从他那买，品质绝对没问题。张晓飞头脑灵活，做生意实诚，销路有保障，他要是把玉楼村发展起来，咱们镇就有了支柱产业，这个人选没任何毛病！” 听了二人的意见，张志霖指示道：“既然你俩没意见，那玉楼村支书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你们立即启动选举程序，就这两天过一下党委会，用最快的时间让张晓飞走马上任。” 在谈到崔家沟两委班子时，听到书记的意向是将那里打造成大棚基地，梅诗扬提议道：“书记，我对崔家沟比较熟悉，我提个人选——张二娃。他种大棚有七八年了，也见到效益了，最好鼓动他自己先投资，就可以起到示范带动作用。而且他为人厚道，在村里有一定都威望。” 马瑞亮说道：“张二娃还是个高中生，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干事创业的年龄，我也觉得这个人选挺合适。” 张志霖笑着说道：“能让你们俩共同推荐，说明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明天我得专门跑一趟崔家沟，这个王二娃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上访户，还是带头‘闹事’的，看的出来，村民们对他比较信服。” 梅诗扬忽然说道：“书记，镇长这个周都没来单位了，很多费用付不出去，送菜的、送耗材的已经开始‘罢工’了，差旅费、‘活动费’也不报销，我都垫了五六千块。再这样下去，单位运转都成问题了……” 镇长管财权，他不批字，一毛钱都支不出去，很多事情还要征求镇长的意见。张志霖决定，明天找他好好谈谈。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前往崔家沟，农经站站长马东陪同前往。临出发时，他让徐浩通知镇长李晓明，下午自己要和他谈工作。 车行一路，窗外田畴渐次铺展，二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大棚产业的发展展开。从反季节种植技术的迭代升级到产销对接的市场渠道拓展，二人越聊越投机， 马东自从参加工作，，在田间地头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对全镇的产业现状了如指掌。他不仅细数了大棚种植的优势与瓶颈，更提出了不少发展思路，句句都落在实处。 张志霖一边认真倾听，一边频频点头，时而追问细节，时而陷入沉思，原本有些模糊的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暗自感慨：看来基层真是藏龙卧虎，许多人并非没有才干，只是缺少一个施展的平台。就连这个“贪污犯”，只要沉下心来，照样是能啃硬骨头的好手。 第68 章 和镇长的交流 到了崔家沟村，二人径直前往张二娃家的大棚。 见张书记竟亲自登门，张二娃慌忙在衣服上蹭了蹭沾着泥土的手，一路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语气里满是激动：“张书记，您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扭头朝大棚深处扯着嗓子喊，让媳妇赶紧摘几根黄瓜，冲洗干净给书记尝尝。 如今的张志霖在崔家沟可是威信十足，先前他不仅帮十八户村民一分不少地追回了被克扣的补偿款，更以铁腕手段拿下了那个以权谋私的 “垃圾支书”，早成了乡亲们打心眼儿里信服的好官。 走进大棚，张志霖笑着问道：“现在都种些啥？今年收成怎么样？” 张二娃赶忙回道：“张书记您来啦！我这还是简易的塑料大棚，自动卷帘机还没来得及装。这季节主要种了些柿子、辣子、黄瓜，都是些家常菜。要说挣钱，还得看冬天那茬。一年下来，一个大棚能有个七八万的收入，挣点辛苦钱。” 看到鲜嫩的黄瓜、翠绿的生菜挂满枝头，张志霖又问：“销路怎么样？” 张二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咱村种大棚的不到十家，形不成规模，菜商不来收菜。没办法，只能自己拉到县城去，要么给超市、食堂送，要么就摆摊自己卖，来来回回的很磨人。” 张志霖点点头，继续追问：“二娃，如果崔家沟有上百座大棚，销路是否畅通？” 张二娃语气笃定道：“书记，我在这一行干了十多年，不是咱吹牛，认识的菜贩子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别说上百棚，就算有五六十棚，不用咱去找他们，那些人闻着味儿就来了！尤其是冬天，周边的菜根本供不上，只要咱有货，保证销路不用愁，绝对畅通！” 正聊着，大棚里涌进来十几号人，都是附近种大棚的农户。大家听说张书记来了，都凑过来说话，有人是想反映问题，也有人担心有好事落了自己。 见来了这么多菜农，张志霖索性就地开起座谈会，请乡亲们围绕种植技术、市场销路、政策扶持、病虫害防治等方面畅所欲言。 “张书记，我种的草莓品质好，但没名气，上门收购的把价格压得太低……” “张书记，我们还是技术跟不上，盼着能有农技专家常来搞培训，解决病虫害防治、品种改良这些难题……” “书记，听说有些地方建大棚有补助，咱们镇上有没有这政策？” …… 针对大家提出的问题，张志霖逐一耐心回应。他强调，农业是国之根本，对于大家反映的问题，镇党委定会积极采取措施解决。一方面要加强与农业科研机构的合作，引进推广先进种植技术和病虫害防控手段；另一方面要健全市场信息服务体系，为种植户提供及时准确的市场动态，帮大家更好地把握行情，提高销售效益。 同时他承诺，会进一步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改善生产条件，确保各项惠农政策落到实处，让乡亲们真正受益。 现场会议氛围非常热烈，张志霖解决问题的态度让大家不停拍手称赞，倍感温暖和鼓舞。 最后，张志霖大声问道：“乡亲们，咱们谁种大棚技术最好？” 众人异口同声：“当然是二娃子！” 张志霖朗声说道：“让张二娃当村支书，带领大家种大棚，你们说好不好？” 话音落下，菜农们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震得大棚薄膜都嗡嗡作响。 张志霖笑着看向张二娃：“这是群众的呼声，大家信得过你呀！二娃，有没有信心担起这份重任？” 张二娃激动得脸都红了，搓着手道：“书记，我…… 我怕没这个本事……” 还没等张志霖开口，村民们已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二娃，你要是当书记，我第一个信你！” “二娃，全村数你最合适，上吧！” “二娃，我们都支持你！” “二娃，你就大胆接了！可不能再让那些‘坏种’当支书了！” …… 张志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这是众望所归，你就别推辞了。我命令你，参选村支书！还要把崔家沟发展成全市最大的大棚产业基地！” 张二娃把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大声说道：“既然张书记说我行，那我非得试试不可！不就是当支书吗？我还能比牛放那狗日的干得差？乡亲们，承蒙大家抬举，我这个大老粗，竞选了！” 大棚里的叫好声、鼓掌声再次炸开，经久不息。 临走时，张志霖给张二娃提了两个建议，让他提前谋划：一是打造特色品牌，结合地域特色，对大棚蔬菜、水果进行统一包装和品牌认证，提升产品附加值； 二是完善产业链条，发展农产品加工、采摘体验等业态，形成 “种植 + 加工 + 旅游” 的融合发展模式。 …… 见张书记要走，张二娃说啥也不依，拉着他的胳膊道：“书记，哪有上门不吃饭的道理？”说着，硬是把张志霖和马东往家里拽。 二娃婆娘早就提前回了家，专门宰了只老公鸡。菜农们有送鸡蛋的、有送猪肉的、有来帮厨的，都掏心窝子想招待好张书记。 张志霖从小农村长大，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意，索性就不客气了，舒舒服服吃了顿村民的“心意”。 …… 下午回到镇政府，张志霖看到镇长办公室门开着，便径直走了进去。 李晓明正坐在办公椅上，连身子都没欠一下，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张书记，我先把这些账看一下，再给你汇报工作。” 张志霖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一言不发。 刹那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两分钟后，李晓明终究是扛不住这份沉默的压力，站起身来，从饮水机接了杯热茶，放在张志霖手边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书记找我有事？” 张志霖直言不讳道：“李镇长，为了班子的团结和战斗力，为了回水湾的发展，我想和你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李晓明微微一怔，随即很快敛起神色，“请书记明示，我洗耳恭听。” 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是挂职干部，再过一年半，我的挂职期就满了。即使我留任永安县，也不会再‘霸占’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但你要想明白一个问题，就算位置空出来了，能不能轮到你？” 顿了顿，他又说道：“古人云：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你我是回水湾的主要领导，如果咱俩能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心中有目标、脚下有方向，回水湾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反之，我们俩貌合神离、相互掣肘，全镇的各项事业只会是举步维艰！ 发展是硬道理。两年后，如果回水湾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政绩，我想你的机会很大。到时候，我也会全力向组织推荐你。”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添了几分坚定：“但要是有人成为回水湾发展的‘拦路石’、‘绊脚石’，他就是全镇干部群众的罪人！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将毫不犹豫的把它搬开—— 地球离了谁，不都照样转？ 晓明，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吧！”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张志霖走后，李晓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枯坐到天黑，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整整抽完了两包烟。 近来，他确实有些心灰意冷，索性破罐子破摔，选择了与张志霖 “冷对抗”。起因是他在县委书记张稳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 自从那八个项目尘埃落定后，张书记对他便愈发冷淡。 其实这道理不难想：你没能体现自身价值，像块扶不上墙的烂泥，领导凭什么对你 “另眼相看”？更何况张稳从张志霖那里拿到了满意的结果，李晓明这个镇长，自然就没了利用价值。 可李晓明不这么想。他总觉得，是张志霖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过了，他就不信，少了他的签字画押，镇党委、镇政府的各项工作还能顺畅运转？ 按永安县多年的惯例，一二把手失和，吃亏的往往是二把手。因为县委往往会选择维护组织的权威，而一把手，正是组织权威的代表。 张志霖的话如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尤其是那句 “即使我留任永安县”，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倘若张志霖真的留任永安，自己再这般对抗下去，无疑是把人得罪到家了。等对方转为实职，自己还有出头之日吗？ 而且，张志霖来回水湾后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说句心里话，他是佩服的。人家起点本就高，将来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第69 章 县长再伸手 第二天上午，回水湾镇召开党委会（扩大）会议，会议由镇党委书记主持，镇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全体科级干部参加会议。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重点安排了四季度工作，他指出，四季度是定全年、保全局的收官季，全镇上下务必掀起年底冲刺的工作热潮，自我加压、提速奔跑，确保完成全年工作目标。 他强调：一、基层党建要抓重点，聚焦两委班子，加大执纪办案力度，提升群腐整治治理实效。尽快选配玉楼村和崔家沟村支部书记。 二、民生治理要解痛点，逐一对照，确保年底民生实事项目能够“全额”圆满完成。 三、圆满完成全年任务，班子领导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认真对照考核细则，逐条逐项查漏补缺，与上级部门充分沟通协调，积极寻求突破之策、争先之计，拿到该拿的名次，以考核定实绩，以实绩论英雄…… 镇长钟李晓明对四季度政府工作做了部署；纪委书记张娟，副镇长任晓强、赵宇分别部署了党风廉政建设、社会事业及农业农村等重点工作。 最后，会议专题研究了玉楼村和崔家沟村支部书记人选，人大主席梅诗扬和党委副书记马瑞亮，分别汇报了村党组织推荐考察工作方案和选举办法，明确候选人资格条件，确定村支书预备人选：崔家沟有张二娃，玉楼村有张晓飞。 会议一致通过了预备人选，包括镇长李晓明也没有异议，在表决的时候一脸平静的举起了右手。 张志霖强调，立即将村支书人选报县委组织部备案，按照有关程序进行组织考察，尽快组织村委会开展选举工作。 会议结束后，梅诗扬和马瑞亮组成了工作组，进驻玉楼村和崔家沟村，选举工作正式启动。 下午，张志霖打算检查一遍镇上实施的项目，这些可都是民生工程，质量上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还没等出发，政府办主任苏然打来电话，说是县长要找他谈工作。 张志霖只能放下手头工作，立即前往县政府。 途中，蔡泽墨打来电话，说上午县委召开了常委会，县政府汇报事项里有回水湾工业园区。 张志霖心里一喜，猜想县长应该就是说这个事。 四点左右，他赶到政府办。此时，常务副县长方毅正陪着县长师博文议事，他便在门外静候。 不到五分钟，方毅推门而出，当即笑着招呼：“志霖来了？快进去吧。晚上有空的话整两瓶？” 张志霖压低声音应道：“怕是没空了，估计得连夜往省里赶。等忙完这阵，我来安排。” “成，我等你信儿！” 老狐狸哈哈一笑，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张志霖推门而入，落座后问道：“县长，听说我们的工业园区项目过了常委会？” 师博文脸上漾着笑意：“上午刚过的会，方案是定了，但接下来的‘攻坚克难’才是真硬仗。市编办那边我去协调，计划给你 10 个编制，正科级建制，挂靠在回水湾镇。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建设资金 —— 丑话说在前头，县财政最多能象征性拨个一二百万，大头还得靠省市支持。” 他顿了顿，又道：“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明天我陪你跑趟省里，对接省财政厅、发改委和工信厅，后续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张志霖面露难色道：“省里领导眼高于顶，我这个小小的挂职副县长哪能入他们的法眼，回水湾工业园区想发展，还得在县长的领导和大力支持下开展工作。” 师博文摆了摆手：“重头戏在省财政厅。我瞅着王秋皓厅长对你挺赏识，你毕竟是财政部下来的，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志霖，这可是关乎回水湾发展的大事，你这个党委书记可不能藏着掖着！” 这分明是“捧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与王秋皓厅长不过几面之缘，顶多算点头之交，哪来的 “赏识” 可言？人家凭什么一再卖面子？ 可眼下工业园区的事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县长，省财政厅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省工信厅和省发改委，我连他们大门在哪开都不知道，只能仰仗县长了！” 师博文叹了口气说道：“省里衙门大，实权掌握处长手中，明天去了见机行事吧！”接着，他话锋一转：“志霖，回水湾的三个项目资金马上到位，你们可以走招标程序了。。康乐建筑公司在道路建设上经验老道，工队又在回水湾，不如把道路改造项目接着交给他们干，这样能省不少时间和成本。” 这话让张志霖顿时犯了难，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全县所有项目要开工、要拨款，离不了县长签字画押；可官帽子的大小肥瘦，终究是县委书记说了算。这当口，到底该听谁的？ 倒不是他想把项目攥在手里谋私利，而是怕万一县委书记也开口要这个项目，到时候难做人的还是自己。斟酌片刻，他索性挑明了顾虑：“县长，只要能保证工程质量，我这边没二话。就是怕县委那边……” 师博文语气一硬：“政府是项目实施的第一责任主体，项目建设本就是政府的主责主业，县委也不能事事掣肘。就先这么定了，遇到问题再具体研究。对了，咱明天上午九点左右出发，下午先跑省财政厅，你做好准备备，最好能提前对接一下王秋皓厅长。”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堂堂省财政厅厅长，自己有屁的办法对接，人家认你是个谁？ 随着对乡镇工作日渐熟悉，他越发觉得乡镇工作真是举步维艰。自从税费改革后，乡镇基本没了自主收入，想开展工作全得靠上级部门支持，各职能局都成了惹不起的 “大爷”，县委、县政府更是能直接拿捏乡镇的 “命脉”。但凡想争取点支持，都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好不容易要到点资金、争来个项目，领导们就像饿狼闻到血腥味似的，立马就围了过来。在这种夹缝里讨生活，得罪人简直是家常便饭。能量大点、腰杆硬点的乡镇书记或许还能协调得动，没背景的书记往往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活活憋出内伤。 怪不得常听人说，没背景就别当一把手，真出了事儿，你就是现成的 “指标”，专门拿来 “顶雷” 的。 快下班的时候，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来“串门”，笑着说道：“县长，看见你专车在院子里，上来碰碰运气，下午饭有安排了吗？” 正好肚子有些饿，张志霖问道：“随便吃点，哪家面囊口？” 崔鹏飞建议道：“步行街的老碗会挺不错的，刀削面堪称一绝，油泼面也很受欢迎，热油浇在辣椒面和葱花上，“呲啦” 一声，吃起来十分过瘾。” 张志霖起身说道：“那就走，吃完饭遛遛弯。” 二人刚从门里出来，秘书蔡泽墨快步从办公室里出来，轻声问道：“张县长，下午要我安排吗？” 张志霖随口说道：“出去吃碗面，你也一起吧！” 蔡泽墨赶忙把门关了，紧跟着去按电梯。 走出县大院，踏上街头，张志霖望着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不禁问道：“这是在推进什么项目？” 崔鹏飞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是点亮工程，投资1.4亿元，对楼体亮化、公园亮化、城区道路的照明设施进行完善，还配套建设了音乐喷泉等景观。目的是夜晚呈现出绚丽多彩的景象，提升了城市的整体形象和知名度，打造 “永安新天地” 的城市品牌。依我看啊，纯属劳民伤财，没什么实际用处！” 张志霖低声问道：“谁的项目？” “全县人民都知道，是张稳书记实施的项目，就装这么些灯，愣是花出去一个多亿，简直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咱们永安的债务这几年成倍的增加呀。” 张志霖心头一沉，继续问道：“永安的政府性债务，到底是个什么规模？” 一旁的蔡泽墨接过话头，语气谨慎地汇报道：“县长，去年我配合财政局开展过工作，知道个大概情况：拖欠工程款、货物采购款等，有20个亿左右，银行贷款10亿左右，挪用专项资金15亿左右，债券项目22亿左右。再加上各乡镇的欠款，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 70 到 75 亿元。” 听到这个数字，张志霖只觉得头皮发麻 —— 这么庞大的债务，该怎么还？要知道其中有35亿元是欠老板们的债务，如果再拖几年，还不得把人家拖死拖款？到时候，政府的威信怕是要荡然无存，简直成了明目张胆的 “老赖”。 可偏偏这么严重的问题，没几个领导真正放在心上。大家依旧一门心思地上项目、捞好处，任由债务一年比一年多，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第70 章 再陪县长跑项目 来到老碗会，张志霖点了一碗特色刀削面和火烧。 面条宽窄均匀，薄厚一致，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越嚼越香，吃起来十分过瘾。火烧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松软，富有嚼劲，麦香和香料味浓郁，搭配刀削面简直是一绝。 饭后，三人踱向翠峰公园，借着晚风遛弯消食。 行至广场处，目光所及尽是景致：文化艺术墙、滴水广场、暗喷泉广场、图腾柱、清泉流石瀑布、假山等景观映入眼帘，道路采用花岗岩石、卵石、水泥砖铺设连接，并配备有庭院灯、草坪灯和泛光灯。 张志霖望着这一派景象，不禁感叹：“打造这样的广场，怕是没少投入吧？” 崔鹏飞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语气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这是咱永安县数一数二的大项目，县委张稳书记实施的。瞧那边 —— 又在添新东西了，莲花雕塑、景观石、地雕，连仿真椰子树，听说是1300多万的项目，是师博文拍板推进的项目。这么多钱这么花，真是…… 让人看着心疼啊，这都是永安县的债务！” 张志霖感慨道：“景观百好不如为民一利！形式主义、形象工程，背后是功利主义作祟，根源是政绩观错位、责任心缺失。面子工程浪费了宝贵的公共资金，还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威信，让群众在背后骂娘！ 人民日报有篇社论：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答案自然不言而喻，各级政府都要创造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历史、无愧于时代的业绩，用心用情解决好人民群众的操心事、烦心事、揪心事，始终把为民造福作为最大的政绩！” 这两人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张志霖希望通过日常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地将自己的政绩观传递给他们。毕竟，唯有志同道合者，方能并肩 “战斗”，共赴前程。 第二天一早，张志霖刚到单位，便径直去往纪委，和欧阳修远书记探讨两个村支书和农经站站长马东的处理意见。 往日里总是神情严肃的欧阳书记，对张志霖的首次登门格外热情，不仅亲自泡茶，他不仅亲手沏了茶，还特意陪着张志霖在沙发上坐下细谈。 “志霖啊，你在回水湾镇的工作做得相当出色，老百姓对你的认可度很高。而且，你们乡镇是全县唯一一个主动查处村干部问题的，这可帮我减轻了不少压力，今年的工作指标也能轻松完成多了！” 欧阳修远笑着说道。 张志霖连忙谦虚地回应：“有问题就得查，要不然受苦的是老百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欧阳修远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永安县能像你这样恪守本分、尽职尽责的领导干部，又能有几个呢？志霖，关于那两个村支书，你有什么处理意见？” 张志霖略一思忖，缓缓开口：“他们虽然犯了不小的错误，但本质上还是农民。如果把他们一棒子打死，真关进监狱，说不定几家人就彻底垮了 —— 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啊！欧阳书记，我的意思是，党纪政纪上的处分怎么来都行，只要不让他们进监狱就好。” 欧阳修远沉吟片刻，点头道：“你啊，还是心太软。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关乎着几家人的生计。比起有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们这点错误确实不值一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按你说的办吧！哦，对了，还有你们那个站长和干部，打算如何处理？” 张志霖回道：“书记，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处理干部要分析他们犯错的原因，看是一贯行为还是偶尔为之，既要纠错，也要给出路。‘有错之人’变成‘有为之人’，并非‘冰火两重天’的对立，很多时候，就是差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让干部一直沉沦。 政府不是一个养‘闲人’的地方，很多干部受了处分就‘闲置’起来，任其‘领着工资不干事’，成为被包养的‘懒汉’。 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能主动承认错误，并退还违法所得，悔过态度没有问题。而且我发现，他们都是‘老基层’，拥有一技之长，干起工作来是把好手。我已经派他俩去包村发展产业了，现在干的是热火朝天。 吃一堑，长一智。我相信他们能知耻而后勇，吸取教训，以更加谨小慎微的态度，参与到干事创业的队伍中去，贡献自己的力量，对党和人民来讲，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意见是给个警告处分，影响上一年就行了，别把他们进步的希望给泯灭。” 欧阳修远考虑了下，决定给张志霖卖个面子，于是说道：“行，那就以你的意见为主。遇到你这样有担当的领导，是他们的运气！志霖，以后有空常来我这坐坐。” 张志霖起身说道：“待会要跟县长去省里跑项目，先不打扰了。等我回来了，一定请书记小酌几杯。” 欧阳修远笑道：“行，你先忙，完了咱们再聚。” …… 九点钟，张志霖陪同县长师博文前往省城，政府办主任苏然随行，县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和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昨天已经去省里打前站了。 上了高速后，师博文问道：“志霖，有没有和王秋皓厅长联系？” 说一句谎话，要用一百句谎话来圆，何苦呢？于是他坦诚回应：“县长，我和王厅长只是点头之交，提前联系有些冒昧了，只能去了碰碰运气，看人家会不会搭理我。” 师博文闻言，嘴角漾起一抹浅笑：“不要妄自菲薄，你好歹是财政部下来挂职的，说不定以后他还得找你办事，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这番话入耳，张志霖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愈发清晰，在县长眼里，自己恐怕只是搞钱和实施项目的“工具人”。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倘若自己没了利用价值，县长还会像现在这样支持自己的工作吗？ 十二点左右，一行人赶到财政厅对面的酒店，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准时备好了丰盛的午餐。 虽然谢延军是县委书记的“嫡系部队”，但他在县长面前也不敢造次，反而极尽殷勤的伺候着。这就是基层官员的生存之道，谁当一把手就向谁靠拢，还没有“站队”的资格。 只有爬到县委副书记以上的级别和位置，上级领导才考虑是否让你“站队”。一旦被领导认可，往往会青云直上，有了位置优先考虑你，几年就能跨到正处、副厅。至于能不能上正厅、副部，那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得遇到贵人。当然二代、三代不在此列，他们有特殊培养渠道，普通人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午饭后，大家休息到两点，财政局局长谢延军打来电话，说是预算处处长马上到单位。 师博文不敢耽搁，立刻叫上张志霖，两人一同赶往财政厅。 抵达预算处处长办公室门口时，谢延军已等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公文包，一看便知里面“有货”。 师博文放缓脚步，低声说道：“志霖，你去看看王秋皓厅长在不在，我待会去找你，咱们争取拜访一下厅长。” 张志霖本就不想参与他们的“勾当”，闻言立刻点头应道：“好的县长，我先去厅长那碰碰运气。” 目送师博文走进办公室，张志霖转身快步上楼，径直走向厅长办公区域。 刚到厅长办公室门口，一名工作人员已迎上前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主动开口询问：“同志，请问你找谁？” 如果不扯虎皮拉大旗，恐怕连秘书这关都过不去，张志霖坦然回道：“你好，我是财政部下放挂职的干部张志霖，目前在永安县担任副县长，想拜访一下王厅长，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果然，听闻这话，工作人员脸上的警惕淡去，漾起一丝亲和的笑意，客气道：“听说部里有下放的副县长，只是一直没机会照面。你先进办公室坐会，我去给厅长汇报一下。”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张志霖颔首应道。 走进办公室，工作人员热情地沏了杯茶递过来，随后便转身去给厅长通报。 不过三分钟光景，他便折了回来，轻声说道：“张县长，厅长正在和并州市长谈工作，你先喝点茶，待会我带你进去。” “有劳了！” “都是‘一家人’，张县长不必客气。”工作人员笑着摆手。 闲聊间，张志霖得知对方是省财政厅办公室副主任周晓斌，也算王秋皓厅长身边的得力秘书。 两人越聊越“投缘”，不仅互留了联系方式，言语间更透着结交之意 —— 张志霖盘算着，多个相熟的人，日后跑财政厅办事自然更方便；而周晓斌心里也打着主意，多份人脉，将来和财政部对接工作，也能多些便利。 第71 章 师博文的转变 这世间的人脉大抵如此：当你身上有对方需要的价值，交情自会不请自来；可若毫无利用之处，身边多半空无一人。 正说着，张志霖瞥见师博文带着谢延军匆匆赶来，便把他叫了进来，压低声音告知：“厅长正在见客，已经通报过了，待会能见。” 听到这话，师博文心头一喜，看向张志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欣慰地说：“志霖，不错！” 周晓斌看在张志霖的面子上，特意给师博文和谢延军各泡了杯茶。换作平时，以他俩的身份，可未必能享受到这份礼遇。 十分钟后，厅长办公室的门悄然开启，王秋皓和并州市长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送走客人后，王秋皓径直走向秘办公室，对张志霖说道：“志霖，到我办公室谈。” 张志霖马上起身，师博文紧随其后，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很有自知之明，没跟着过去。他在永安县是个人物，但到了财政厅厅长这里，只是个不入流的“闲杂人等”。 进门后，周晓斌倒了两杯茶后退了出去。 王秋皓面带微笑说道：“志霖，这次找我什么事？” 语气诚恳地回道：“厅长，我目前正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我们镇不仅交通便捷、资源禀赋优厚，产业基础也相当扎实，眼下打算建一个工业园区，只是苦于缺乏启动资金，所以想恳请省财政厅能给予支持。” 说罢，他双手将项目计划书和资金申请文件递了过去。 王秋皓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抬眼说道：“按规定，财政厅没法直接拨款支持工业园区建设。这事你们得先找省发改委或工信厅，要是他们审核通过并把项目报上来，该支持的我肯定会支持。” 还没等二人接话，王秋皓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去省委汇报工作，特意跟学安书记提起了你 —— 金融学博士出身，正是咱们河东急需的专业人才。 学安书记很重视，特意交代：省委要下力气做好‘情感留才’工作，通过‘给岗位、给机会、给温度’，让选调生们能‘想留下、愿扎根’，长期为地方发展出力。” 随后他看向师博文，加重了语气：“博文同志，学安书记的指示咱们要落实到位，工作上要大力支持选调生，尽可能的把他们留在当地任职。” 师博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接话：“永安县一直把选调生工作摆在重要位置，多措并举为他们创造条件，让他们能在基层放开手脚干事创业。 志霖同志已经担任了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县政府在项目、资金上大力倾斜，助力他在基层岗位上经历风雨、增长才干、锤炼作风。下一步，永安将举全县之力建设水湾镇工业园区，这样志霖就能在更大的平台上施展拳脚，发挥更大的作用。” 王秋皓微微颔首，话题又转了回去：“工业园区建设，省工信厅有标准化厂房补助、双创中心、基础设施建设等一系列的支持，省发改委也有相应的项目和资金支持。你们把精力和重心放在那两个部门，只要项目能报到财政厅，党组会上我会表态支持。 稍作停顿，他看向师博文：“下周我要去财政部对接工作，跟你借一下兵，让志霖陪我跑一趟，你看方便吗？” 师博文哪敢有二话，赶忙表态道：“厅长客气了，只要是永安县能办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落实厅长的指示！”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用脚轻碰了一下身旁的张志霖。 张志霖心领神会，起身说道：“厅长，你们先聊，我去拿份材料。”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师博文小心翼翼的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语气诚恳道：“感谢厅长一如既往的支持永安县的工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厅长不要嫌弃！” 王秋皓看了一眼“公文包”，淡淡地说道：“支持地方发展，是财政厅的职责所在，这些就没必要了！” 听话听音，师博文感觉到有戏，语气中带着谦卑：“厅长，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一些‘土特产’。我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自认为兢兢业业，也做出了一些成绩，苦于没有贵人扶持，仕途上一直止步不前，光是县长都干了快两任了。我对您仰慕已久，还请厅长能给个机会，让我能经常来给您汇报工作，聆听教诲……” 二十分钟后，师博文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张志霖赶忙迎了上去。 “这会也快到下班点了，咱们先回酒店，明天再去工信厅和省发改委。” 师博文笑着吩咐道。 好的，县长！” 张志霖应着，转身走进秘书办公室，对周晓斌说道：“晚上要是能走开，咱们出去坐坐？” 周晓斌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不由己呀，厅长估计八九点都走不了。等以后有机会的，我做东！” “行吧，迟早有机会，我随时等候召唤！” 晚上，师博文兴致高昂，特意点了一箱白酒。苏然、谢延军和李振军都是“酒精考验”的干部，自然要陪县长喝个尽兴。 张志霖舍命陪君子，奈何酒量实在撑不住场面，才喝了一个多小时便败下阵来，借口头晕回了房间休息。 其实他的酒量远不止于此，只是早和夏广宏约好，今晚要跟几位大学同学小聚一番。 一出饭店门，张志霖便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 “火盆烧烤” 赶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烧烤店门口，他整理了下衣襟，怀着几分期待与激动推开了包间的门。 “班长！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们了！” 卞贞豪一眼瞅见他，当即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嗓门里满是热乎劲儿。 “班长，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王欣威也站起身，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张志霖腾出位置。 张志霖感慨道：“可不嘛，掐指算算，咱们都有五六年没见了吧？今天能聚在一块儿，真是不容易呀！” “可不是咋地！” 夏广宏在旁边接话，“班长，你是不知道，上次咱们秉烛夜谈，被他们知道后，把我数落得够呛，今天总算完成任务，把人给聚齐了！” 卞贞豪热情地介绍道：“班长，这家气泡羊排很有特色，我点了一份，还有竹签肉、烤猪小肠和烤鱿鱼是必点菜品，都点了，你看再加点啥？” 张志霖拍了拍肚子，说道：“刚陪县长吃饭，喝了七八两白酒，这会啥都吃不下了。” 王欣威提议道：“那就喝点啤的解解酒，班子随意，咱们三个踩箱喝，今天一定要尽兴！” 接着他就朝外面嚷嚷，“服务员，先搬四箱啤酒！” 张志霖也不阻拦，笑着说道：“欣威，酒量见涨呀，我记得你大学那会三瓶就倒！” “哎，没办法，回来工作，基本上天天有酒局，酒量硬练起来了！” 不一会，酒菜上桌，四人直接对瓶吹，两瓶下肚后，酒局才算正式开始。 放下酒瓶，王欣威随意问道：“班长，这次来省里是有任务吧？” 张志霖忽然记起，他不就在省发改委上班？于是便问：“正好你这个专家在，我现在兼任乡镇的书记，打算成立一个工业园区，你们省发改委能在哪些方面实打实的支持？” 王欣威笑道：“班长，你还真问对人了，我就在发展规划处上班。省发改委主要从基础设施建设、创新平台构建、产业集聚发展等方面支持工业园区项目。普遍会支持园区内供热、供气、给排水、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基础设施项目。还有省级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专项资金，支持产业园区提档升级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至于能争取到多少资金，还得看你们的‘协调’能力，你懂得！不过论对工业园区的支持力度，还得是省工信厅，就找县域工业处，仅一个特色园区就能支持1000万，还有双创平台500万、标准化厂房建设等等。工信厅想扶持你，随便扒拉几下就够你们几年‘吃喝’了！” 一旁的夏广宏插话道：“欣威，班长的事，就是咱自己的事，你这不是马上要提副处长了？跟你们处长肯定有‘套路’吧？你不仅得牵线搭桥，还要极力促成！” 王欣威拍着胸脯保证：“这还用你说？班长，发改委这边我来协调，毕竟在这儿混了六年，这点面子大家还是会给的。但要是涉及到副厅长那个级别，我就力不从心了，得你们拿‘诚意’开路。” 张志霖说道：“你放心，这方面不差事，肯定不能让你欠人情，毕竟是公家的事，不在那‘三瓜两枣’的。欣威，工信厅那边你能说上话吗？我现在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工业园区能不能上马，取决于我能跑来多少资金。” 第72 章 无功而返 王欣威考虑了下，说道：“县域工业处和我们工作有交集，处长、副处长倒是认识，但我只是个科长，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达不到办事的程度。” 卞贞豪在一旁搭话：“有时候啊，有人牵个线就够了，‘信封’一塞，万事大吉。反倒是熟人不好办事 —— 基层来的钱，他们收着踏实，毕竟风险小，不容易出岔子。” 王欣威微微点头，赞同道：“还真别说，贞豪这话有点道理。只要你这个人来路正，有时候生人反而比熟人好办事。” 谈完正事，四人开怀畅饮，觥筹交错间，忆往昔，大学岁月仿佛就在昨日。同学情谊在一次次的举杯中，愈发醇厚绵长。 酒局散到晚上十点，四箱啤酒早已见了底。夏广宏看了看时间，又想起班长明天还有要紧事，便提议就此散场。 众人纷纷应和，结伴走出饭店。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拂来，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离别的热络。 大家依依惜别，直到各自拦到出租车，看着车灯汇入夜色，才陆续离去。 十一点左右，，张志霖乘坐的出租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前。他刚推开车门，目光不经意一扫，正撞见政府办主任苏然领着个妙龄少女往大堂里走。那姑娘身姿惹火，前凸后翘的曲线在灯光下格外扎眼，看那身形，身高怕是有一米七五往上，肯定是个专业模特。 张志霖心里冷笑一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 “老鸨子” 又在给县长师博文 “进贡” 美人了。还好，这次只带了一个 —— 他暗自嘀咕，不然真要担心师博文那身子骨，可不敢死在女人肚皮上。 磨蹭了几分钟后，他才进入酒店，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闹钟准时响起，将张志霖从睡梦中唤醒。 他利索地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去吃早餐，刚拉开房门，就见师博文也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他非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精神抖擞，眉宇间透着一股酣畅后的清爽。 这不禁让张志霖对基层流传的一句话深信不疑：能力强的人，往往精力也异于常人。哪怕是打一夜麻将或者睡一夜女人，第二天照样能满血复活，该干啥干啥，屁的事都不耽误。 走进餐厅，张志霖快步上前，先一步取了两个餐盘。师博文见状也不推辞，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神态坦然自在。 不一会，县经发局局长李振军和政府办主任苏然来了，四人边吃边聊。 李振军压低声音汇报道：“县长，上午我去了省发改委，已经和发展规划处、工业经济处对接妥当。下午还要去省工信厅，县域工业处和投资规划处那边也都联系好了。” 师博文闻言，抬眼问道：“副厅长没能约上？” 李振军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语气稍显局促：“大概是我层次还不够，暂时没能约到。” 师博文话里带了几分敲打：“志霖昨天对接财政厅，我们可是见到了秋皓厅长。振军，你这工作能力有待提高呀！” 李振军无奈道：“县长批评的是，得向张县长看齐！”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县长直接管着经济工作部门。 一旁的张志霖却暗自无奈 —— 你敲打别人，何苦把我扯进来？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嘛！他听蔡泽墨说过，当时李振军当发改局局长，县长是不同意的，但硬被县委书记压了下来，他自然对这个局长不满，处处打压。 早餐过后，四人一同前往省发改委。 到了工业经济处，工作人员将他们引进处长办公室。处长李婷是位女同志，待人态度颇为亲和。 几句寒暄过后，师博文简明扼要地阐述了永安县的诉求 —— 不仅有回水湾工业园区的资金申请，还包括县里另外四个重点项目。 李婷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微笑，回应道：“支持县域工业发展，是我们处的职责所在。师县长放心，只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项目我会纳入‘大盘子’统筹考虑，不过还需向领导汇报，最终得经过党组会研究，你们等消息吧。” 这显然是关系没能 “接洽” 到位的缘故。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师博文便礼貌告辞了。 随后，四人又去了发展规划处。 负责接待的是科长王欣威，他把四人领进了处长马宏生的办公室，两位同学很有默契的“视而不见”。 双方交流的情形，与在工业经济处如出一辙。马宏生态度也是公事公办，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这让师博文心里泛起一阵无奈。 走出办公室，师博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该打点的就得打点，连这点门道都摸不透？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基础工作都做不好，以后我怎么支持你的工作？” 李振军脸上堆着无奈的笑，心里却暗自腹诽：他一个小小的科级局长，论级别、论人脉，怎么可能协调得动正处级的处长？这种层级的对接，不应该是县长亲自出面吗？可纵有万般委屈，他也只能咽在肚里，默默承受。 下楼后，师博文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直接去省工信厅。” 李振军小心翼翼的劝道：“县长，工信厅那边约的是下午，这会儿过去……” 师博文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现在就去对接，难道要白白浪费一上午时间？真当我清闲得很？” “好的，县长，我这就联系！” 李振军脸上写满了无奈，却也只能应着，讪讪地躲到一旁去打电话协调。 师博文嘴上还不满地嘟囔：“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真以为是个人就能搞经济工作？” 不一会，李振军打完了电话，大大的松了口气，走到师博文身边轻声汇报：“县长，都对接好了，能见到两位处长。” 师博文微微颔首，径直朝着工信厅办公楼走去。 上午十点半，四人抵达工信厅。师博文先后拜访了县域工业处处长张清与规划处处长米家兴。张志霖抱着学习的心态，仔细观察领导间的交流细节，倒也颇有收获。 至于对接结果，两位处长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让张志霖暗自思忖：想要争取项目与资金，必须先把 “诚意” 表达到位，否则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把有限的资源倾向于你？ 在县里，县长师博文是威风八面的主儿，一句话掷地有声，除了书记无人敢违；可到了省厅，面对这些手握海量资源分配权的处长，对方未必会卖这份面子，除非相互间有利益输送关系。 看来，想争取到省厅的支持，最终还得靠自己。 午饭后，师博文安排道：“志霖，你先带他们回县里，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的县长，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志霖应道。 随后，师博文把张志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昨天秋皓厅长的一番话，让我深受触动。像你这样优秀的中央选调生，县里理应想尽一切办法留住。接下来，县政府会以‘事业平台’为核心，给你安排具体分工。你放心，工作上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多谢县长栽培！” 张志霖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师博文望着他，语气恳切起来：“县政府领导班子要拧成一股绳，锚定共同目标、强化大局意识、深化思想认同，营造‘有事共商、有难共担’的氛围，才能为全县的发展提供坚强的领导保障！” “请县长放心，我能认清形势，知道该怎么做！”张志霖必须和他“虚与委蛇”，毕竟他是自己主管领导。没有县长的支持，副县长将会毫无作为，沦为摆设。 等他做完思想工作，张志霖请示道：“县长，工业园区的项目我不想放弃，过几天我打算再来发改委和工信厅对接，还请县长予以支持。” 师博文微微颔首：“这个李振军，让他跑项目无异于‘靠屁吹火’，想争取省厅的支持，还得靠你们自己争取。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样吧，我给你批30万专项经费，只要能争取到两千万以上的资金，我给你大大记一功！” "那可太感谢县长的大力支持了！" 张志霖连忙道谢，稍作迟疑又面露难色，“马上到年底了，镇上的经费也见底了，最近单位运作都成了问题……” 师博文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也学起哭穷了？” 笑罢，他轻轻叹了口气，“唉，县财政这边也不宽裕，没钱的掌柜最难当啊！不过你都开口了，我总不能佛你的面子。这样吧，你总共打五十万的报告，我再多给你二十万。但丑话说在前头，今年可不许再找我要钱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张志霖笑着回道：“县长还能眼看着我‘光景’过不下去？” “你小子，基层这一套我看你快能出师了！” 第73 章 镇长归心 11 月 1 日，县委组织部正式批准了玉楼村与崔家沟村党支部书记的推荐人选。 11 月 2 日上午，回水湾镇召开党委会，就两村党支部书记人选进行集体讨论并表决，最终一致通过：由张二娃担任崔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张晓飞担任玉楼村党支部书记，二人任期均至本届届满，届满后将按规定重新组织选举。 当日下午，镇党委迅速成立两个考察组，分别对张二娃、张晓飞开展联审考察。 至此，这一备受全镇关注的两村支书人选问题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市纪委关于回水湾镇农经站站长马东和干部刘涛的处理意见正式下发，分别给予二人党内警告和行政记过处分。 拿到处分文件后，张志霖没有在党委会上公开宣读，未让二人在全镇干部面前丢人。 下午临近下班时，马东和刘涛拿着茶叶走进书记办公室，言语间满是感激。 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说道：“犯错并不可怕，组织不会因为一次错误就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只要真心悔过、积极改正，把教训转化为动力，脚踏实地干好工作，勇于在岗位上担当作为，就一定能重新赢得信任，在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找回价值、再创佳绩。” 马东带着感激之情，汇报道：“书记，这段时间我和刘涛一直在村里，在二娃的协助下，给村民做思想工作，现在有62户愿意建大棚，但最大的问题是大家拿不出来钱。我去就业管理局问了下无息贷款，他们倒是愿意给贷，但要求是每笔贷款都得有公职人员做担保。你说都是农民，从哪找那么多‘上班人’当保人？” 张志霖追问：“一户能贷多少？一个公职人员能担保几户？” 马东立刻答道：“一户最多能贷八万，一个‘上班的’能担保两户。” 听到这里，张志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眼说道：“你们去村里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户需要申请就业局的贷款，保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好嘞书记！我们这就去村里，争取晚上就把数据统计好。” 两人应声而出，脚步里透着一股被理解后的轻快。 “等一下，把茶叶带走！” 张志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书记，这也不是什么好茶，就是我俩一点心意。”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 张志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是知道的，我谁的东西都不收，别让我破例。” 两人只好拿起茶叶，心里却暗自嘀咕：拿茶叶来考验干部，是不是礼太轻了？可再贵的，他们也实在拿不出来啊！ …… 二人刚走一会，镇长李晓明带着水杯和笔记本推门而入，开口说道：“书记，咱们快‘没米下锅’了！” 他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侥幸，早在这几日被县里接连传来的风声碾得粉碎—— 张志霖竟然真要在永安县留任！好像消息还是县长亲口说的。他可以和挂职干部较劲，但要对上实职副县长，他连一点对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张志霖说道：“正好有几件事跟你商量一下，咱们镇要成立工业园区，已经过了县委常委会，但资金问题落实不下来，得去省里跑。你也清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动‘真格’的，省厅凭什么支持咱们？” 李晓明叹了口气说：“书记说的对，非亲非故的，‘火药’不下重点，肯定跑不来资金、要不来项目，但现在账上只有两万多，根本拿不出手呀！”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你打个50万的报告，县长给我应承下了！” 这话一出，李晓明马上露出喜色，干脆的问道：“书记，跑项目需要多少？我提前准备好！” 张志霖略微思忖，回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去打听一下‘行情’吧，需要搞定省发改委和省工信厅的四个处长。” “好吧，我待会找熟人问一下。” 这时张志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晓明，回水湾工业园区这个项目，我打算让你牵头。咱们镇有交通区位的便利，有自然资源的禀赋，有土地储备的优势，更有产业基础的底子，园区将来肯定能成气候。”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影，声音里透着对未来的笃定：“我研究过省级工业园区的标准，回水湾园区要是能顺顺当当发展起来，两三年后未必没有升级成省级园区的希望 —— 那可是副处级的架子。” “县长给园区批了十个编制，按正科级建制走。我打算推荐你兼任园区管委会主任，” 张志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晓明脸上，一字一句道，“咱们俩搭把手、努努力，看两年后能不能让园区升级，顺便把你的副处级给解决了！” 听到这话，李晓明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 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他怔怔地望着张志霖，心里翻江倒海：书记这是…… 以怨报德？先前那些小摩擦，难道他竟全没放在心上？ 张志霖继续说道：“你明天去找县长‘要钱’，后天咱们去省里跑资金，争取攻克省发改委和省工信厅这两个‘山头’！晓明，如果你有关系，可不能藏着掩着呀！” 此刻的李晓明，已经被副处级“冲昏了头脑”，他当即拍着胸脯说道：“我有个同学在省工信厅当处长，关系杠杠滴，他肯定能帮上忙。我待会就去筹钱，‘粮草’肯定要带足。书记，我表个态，从今往后，您指东我绝不打西，您说一我绝不说二！” 张志霖并非给他开空头支票，而是回水湾产业基础雄厚，煤炭资源丰富，完全有能力冲击省级工业园区。自己已经是副处级，再兼任园区管委会主任没多大意义。只要能调动大家工作的积极性，能让回水湾得到跨越式发展，他可以做到大公无私、倾其所有！ 张志霖继续说道：“晓明，还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打算动员干部们给崔家沟的村民担保无息贷款，帮助他们发展大棚产业。” 李晓明毫不犹豫地回道：“书记，不就是担保八万块钱？我个人不存在问题，就是怕有些干部心存顾虑，万一种大棚赔了，村民没有还款能力，他们就得自己还。” 张志霖斩钉截铁地说：“领导干部带头，一人担保两户。至于干部，我可以给他们作保，农民赔钱了，那八万块由我来还，打欠条都行！” 李晓明叹了口气，感慨道：“书记真是高风亮节、一心为民！崔家沟的名声还行，我和你一起给干部做工作吧！” …… 晚上九点，张志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马东、刘涛和张二娃推门而入。 马东汇报道：“书记，二娃配合我们，把村里需要贷款的统计了一下，共有72户，其中11户子女有工作，可以自己担保，剩下的61户都找不到‘保人’。” 张志霖问道：“二娃，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村有315户吧？只有72户愿意种大棚？” 张二娃叹了口气说：“书记，我们村大概有三四十户孤寡老人，他们没能力种大棚。还有十来户残疾人、病秧子，家里‘栏杆’的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他们就是混吃等死。剩下265户左右，我跟马站、刘涛挨家挨户动员过几次，只有72户愿意建棚，这还是因为马站承诺给解决无息贷款，还给申请补助资金。” 马东补充道：“书记，其实很多人处于观望状态，只要大家能赚到钱，我敢保证，明年村民会抢着建大棚。”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大家有顾虑是正常的，毕竟要往进投钱。你们说的对，等示范户赚了钱，大家的心思就会活泛起来。马东，你答应要做好种植技术指导，请最有经验的专家，从选种育苗、温控通风到病虫害防治，手把手地教村民操作；还要帮忙联系农资供应商，以团购价拿到质优价廉的肥料和薄膜，降低大家的投入成本。” 马东拍着胸脯保证道：“书记，这是我的老本行，保证不会出现一丁点问题。等大棚开始建设后，我就去出去联系菜商，不论如何都要把崔家沟的菜卖出去！” 张二娃笑着说道：“等咱们上百棚建起来，菜贩子会闻着味撵上来，最重要的是我们把菜种好，还有村里的路得修好，要不然菜运到国道上就烂了！” 张志霖笃定道：“路的问题你们不用考虑，马上镇里要实施2000多万的村道改造，优先改造崔家沟。你们在建大棚的时候，一定要合理布局，把生产道路留出来，明年我一定想办法，把崔家沟所有的生产道路全部硬化！”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有劲头，围绕着崔家沟大棚基地的规划细细琢磨，每个人都掏心窝子似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张志霖当场就对大家关心的问题一一回应、表态解决，字里行间满是实在劲儿，让在场的人心里都亮堂起来，对大棚基地的未来充满了盼头。 第74 章 就业贷款 11月6日，镇人大主席梅诗扬和副书记马瑞亮，分别前往玉楼村和崔家沟村，宣布村支书任命。 11月7日，回水湾镇召开镇村干部纪律作风整顿会议，镇党政领导班子成员、镇村干部及社长共计160余人参会。 会议宣读了《回水湾镇村级重大事项请示报告及备案制度》、《“三重一大”决策程序实施办法》，深入分析查摆了镇村干部在思想、纪律、工作作风等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动员全体党员干部守纪律、讲规矩、转作风、抓落实，为全镇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提供坚强的纪律作风保障。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要求：一要严守政治纪律，站稳政治立场，提高政治执行力，认真落实镇党委、政府各项安排部署，做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落实，真正把心思用在工作上、用在发展上、用在抓落实上。 二要守纪律，严格执行请销假制度。各村要加强村社干部管理，从严执行“四议两公开”工作制度，严格履行资金报备制度，对重大事项要及时上报镇政府审查备案。 三要抓好督查考核，要坚持下级服从上级，全盘围绕工作转，克服工作畏难情绪，摒弃镇靠村、村靠镇的推诿扯皮思想，解决村社干部不服务群众、不参与业务的现象。 四要对各村的不正之风进行严查，但凡群众有举报，镇纪委立即介入，发现一例，严查一例，绝不姑息！ ……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起身说道：“最后强调最后一点，除玉楼村和崔家沟村外，各村围绕‘一村一品’，拿出本村切实可行的发展思路，亲自向我汇报！不要求你材料写的多好，哪怕几句话能说清楚就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要是没有这个逑本事，带领不了村民致富，那就不吃凉粉腾板凳，主动辞职！” 话音刚落，他挥了挥手：“村社干部散会，镇里的同志留下。” 看着村支书们一个个面带忧色地走出会议室，张志霖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同志们，今天我以个人名义求大家帮个忙 —— 给崔家沟的村民担保就业局的贷款，每人担保两户，每户八万块。” “愿意帮忙的，会后到徐浩办公室登记。大家放心，我会给每位愿意担保的同志写张欠条，这钱，我替村民们担着。谢谢大家了。”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徐浩，先给我登记！” 镇长李晓明当即站起身，声音洪亮，“还有我老婆，我给崔家沟担保四户！” 人大主席梅诗扬紧随其后：“紧跟镇长的步伐，我也担保四户！徐浩，记上我的名字。” 副书记马瑞亮也不含糊：“家里那位我做不了主，但我自己肯定没问题！登记两户。” 紧接着，副镇长赵宇、梁春林、任晓强、霍荣辉…… 镇领导班子成员纷纷响应，随后七站八所的负责人也相继表态。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谁还能落后？干部们争先恐后地涌向徐浩，生怕慢了半拍…… 中午十二点，徐浩兴冲冲地走进书记办公室，笑意盈盈地汇报道：“书记，全镇 78 名领导干部，全都愿意给崔家沟的村民担保贷款！” 张志霖眼中泛起欣慰：“人心齐，泰山移！有了同志们的支持，回水湾镇的发展指日可待！徐浩，这么安排：领导班子和七站八所负责人，每人担保两户，剩下的名额给其他干部分配下去。完事你把名单给我，我给大家打欠条。” 徐浩连忙摆手：“书记，真没必要，大家都说不用您打欠条。” “丁是丁，卯是卯，一码归一码。” 张志霖语气坚定，“大家愿意担保，我已经很高兴了，但风险不能让同志们担着。既然是我倡议的，这风险就该我来扛！” …… 下午上班后，张志霖把农经站站长马东叫到办公室，交代道：“崔家沟村民贷款的保人有了，但很多农民大字不识几个，那么繁琐的程序能把他们搞的晕头转向。你去和县就业管理局协调，把他们请下来帮村民办贷款，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送就送，完了我批字给你报销。至于信用社那边，我亲自给主任打电话，让他们上门服务。” 马东当即回道：“书记，就业局局长和我是一个村的，估计没啥问题，我待会就去就业局，保证完成任务。” 张志霖继续说道：“建大棚的时候，你一定要把日光温室棚的标准给大家讲清楚，并亲自把关，必须让乡亲们拿到每亩3万元的补助。农业局那边，你提前对接，还是那句话，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现在就这么个风气，吃点、喝点、那点无所谓，都是为了老百姓！” …… 五点左右，镇长李晓明拿着六份项目书走进书记办公室，汇报道：“书记，按你的要求，我和办公室这几天谋划了这些项目，分别是：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00万，包括七通一平；标准厂房及定制厂房建设项目，计划建设45栋，申请资金4500万元；产业孵化平台项目，申请资金500万元；配套服务建设项目，包括生活配套、政务服务配套等，申请资金500万元；双创平台项目，申请资金500万元……共计申请资金9000万元。” 张志霖认真研究了一遍，问道：“都在省发改委和工信厅支持范围内？” 李晓明回道：“我都是套省厅今年下发的项目文件谋划的项目，还让县发改局管业务的副局长指导过，全部拿到了发改局的推荐文件。不过能不能让项目落地，主要还看和省厅的对接情况，毕竟名额有限，项目给谁都行。” 张志霖交代道：“明天你把县发改局的人请上，到市发改委对接一下，尽快拿到市局的推荐文件，咱们再去省厅‘运作’。” “好的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李晓明应道。 张志霖又问：“‘经费’准备好了吗？” “备了 20 万，应该差不多够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大环境就这样，只能随波逐流了。晓明，这笔钱打算怎么出账？” 李晓明琢磨了一下，回道：“我听说八项规定很快就要实施了，招待费肯定不能走了。要不就从‘环境卫生整治’或者‘维修’的账目里走？” “你看着安排吧，” 张志霖叮嘱道，“财务上的程序一定要合规，千万别留下什么‘尾巴’，免得将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 11月10日，在农经站站长马东的邀请下，县就业管理局局长邓礼来回水湾镇下乡。 就业局掌管着就业扶持资金与创业担保贷款，是这几年很有实权的单位。张志霖亲自接待，并陪同邓礼这个“财神爷”去崔家沟村现场核查项目。 站在田间地头，望着规划平整的地块，邓礼满脸笑意地恭维道：“按照回水湾镇上报的项目，这个村要新建150座大棚，张县长真是大手笔呀，实在让人佩服！听说你动员全镇干部给村民担保，真是高风亮节呀，现在全县都在盛传！” 他也听说了，张志霖挂职期满后，要留任永安县，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的主管领导，所以他今天亲自来下乡，提前结下点 “香火情”。 张志霖闻言朗声一笑，语气恳切地回应：“乡亲们想搞产业致富，眼下最犯难的就是缺启动资金。还得请邓局长多费心，能给这些想干事的农户开个绿灯，让他们早点拿到贷款。赶在年前把棚搭起来、菜种下去，才能让大家早日见着回头钱啊！” 邓礼爽快的说道：“创业担保贷款，旨在支持农村自主创业农民创业就业，财政负责贴息，期限最长不超过 3 年，要求借款人正常经营且无不良征信记录，同时需要公职人员提供担保，或提供房产证抵押担保。 我会安排干部尽快履行手续，崔家沟的贷款特事特办。信用社那边我交代一下，争取两周内把款项发放到位。” 张志霖高兴地说道：“邓局，感谢你对回水湾工作的大力支持，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喝顿酒！” 邓礼笑着回道：“听张县长安排！” 下午六点，张志霖亲自出面，宴请了就业局一行，单位几个酒量大的都来了，准备把他们全部“放倒”。 没想到邓礼和就业局的干部根本不怂，一场“火拼”下来，双方是“两败俱伤”。 基层就这样，基本上天天要招待上级单位，因为人家不是来检查工作、调研，就是来送项目、送资金，人情门户要做到位。 好在张志霖地位超然，在回水湾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灌他的酒。但绝大多数乡镇书记，每天都要应付好几个酒局，醉是常态化，喝到胃出血的人也比比皆是。 第75 章 再赴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马东便来到书记办公室，脸上堆着几分难色，搓着手迟疑道：“书记，有件事…… 得跟您汇报一下。” 张志霖抬头看了他一眼，“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马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就是就业局那笔贷款的事。按他们的‘规矩’，每一户要办下来，都得被抽走两千——五千块钱的‘好处费’……” “谁的钱都敢抽？” 张志霖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语气陡然变沉，“这么明目张胆，邓礼就不怕栽进去？” “书记您想啊，他抽的钱哪能全落自己手里。” 马东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县人事局的局长、分管的领导，说不定…… 连上面的主要领导都有份。” 张志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追问：“这钱要是不给，贷款就彻底办不下来？” “这我不敢打包票。” 马东面露犹豫，“但昨儿晚上，邓局长已经明里暗里提过‘抽点’的事了，意思很明白。” “真他妈的脸都不要了！” 张志霖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直冲脑门，“这是国家给老百姓的优惠政策，是给他们谋生计的救命钱，这帮人连这种钱都敢伸手，真当没人能管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仍在起伏，“你算算，就业局一年要放多少笔贷款？这么抽下去，他一年岂不是要搂走几百万？” 马东站在一旁，脸色愈发为难：“那您看…… 这钱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给？你跟老百姓开口？” 张志霖咬着牙骂了句，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就按正常程序走！你私下里给他送几条好烟过去，探探他的口风。他要是敢因为这个卡着不放款，我亲自去找他理论！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 “好的书记，我今天就去。” …… 中午，李晓明回到镇政府，直接去了张志霖办公室，笑容满面说道：“书记，幸不辱命，总算拿到了市发改委和市工信局的推荐文件，咱们能去省里‘运作’了！” 张志霖笑着回道：“镇长辛苦了！省厅才是两块‘硬骨头’，不扒层皮是拿不下来的！” “书记，啥时候去？” “事不宜迟，下午就出发吧。到了省里，咱们再想办法联系那几个处长。” “车到山前必有路，处长也是人，没咱们基层‘抬举’，他们算个锤子！” 张志霖忽然问道：“晓明，就业局的邓礼你熟悉吧？我想知道，他真就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了？” 李晓明压低声音说道：“书记，你说的是贷款抽点吧？就业局是无息贷款，能免费用三年，就算七厘的利息，贷八万块能省二万的利息，很多人就不在乎那三五千，觉得能划得来。所以邓礼‘抽点’抽的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基本上全县人尽皆知了。我感觉，那狗日的迟早得出事！ 这个还是贷款人得的好处，更离谱的是住房公积金，不论是取自己的钱，还是想贷款，都是2000块起步，干部们怨声载道，我听说有不少人再往回要‘回扣’，我感觉大概率要出事！” 张志霖眉头微蹙，追问：“如果不给邓礼抽点，咱们的贷款是不是要出问题？” 李晓明想了想，回道：“你是副县长，他还没胆子做得太绝，但估计会在审批上卡一部分。尤其是那些资料不太全，或者征信有点小瑕疵的，他肯定会鸡蛋里挑骨头，理由冠冕堂皇，让你挑不出毛病。” 张志霖沉默了几秒，眼神渐沉，嘱咐道：“你完了去一趟就业局，跟邓礼好好聊聊，咱们的贷款必须发放到位，别以为回水湾镇就那么好‘欺负’。真要做的太过分，也别怪咱们跟他‘上劲’！” “行，书记，等这次从省里回来，我去找找邓礼。有些人就是贱骨头，欺软怕硬、看人下菜！” 下午四点，张志霖给梅诗扬交代了下，让他把单位守好。随后便带着镇长李晓明和党政办主任徐浩，驱车赶往省城跑项目。 路上，李晓明一刻没闲着，始终在和省工信厅非公处处长王伟通电话。他想托这位老同学帮忙，把县域工业处和规划处的两位处长约出来，打算晚上摆桌酒，联络下感情。 断断续续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李晓明放下手机，带着几分无奈对张志霖说：“书记，只约到了县域工业处的张清处长，这还是因为我同学和张清是大学同学。至于规划处处长，得另外想办法了，至于规划处那位，看来得另想辙了。这些处长之间勾心斗角太厉害，平日里根本不愿凑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张志霖闻言点了点头：“可以理解，毕竟处长之间存在竞争，谁也不想落人口实，更不想让竞争对手看到自己‘徇私舞弊’。索性就保持距离，老死不相往来。能约到县域工业处处长也是大功一件，咱们有两个项目在这个处审批，晚上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拿下’！” 李晓明笑着说道：“争取来个一条龙服务，吃完喝完再去唱个歌、洗个脚……” 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含糊道：“晓明，这个我不太擅长，要靠你发挥了！” “书记放心，你前途远大，这些事就交给我吧！” …… 六点左右，三人踏着渐浓的暮色走进并州饭店，来到提前订好的包间后开始点凉菜。 看到牛鹏抱进来一箱“茅子”，张志霖指尖捏着菜单的力道都不自觉重了几分，一箱就是一万块啊！他在心里暗暗盘算，今晚这顿饭没两万块怕是打不住，再加上给处长预备的两万，前后加起来四万大洋，着实让人肉疼！ 打小在田埂里长大的他，骨子里刻着节俭的烙印，即使当了副县长，也不习惯如此糟践钱。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这一万一箱的酒，副处级以上早就习以为常了。甚至有些科级局长的场，这酒都是司空见惯。 有句话在永安县流传的很广：公家的钱，吃了、喝了、花了都没事，只要你不揣兜里就行。 六点半左右，李晓明接了个电话，马上对张志霖说：“书记，他们上楼了。” 张志霖起身说道：“到门口迎一迎！” 片刻后，楼道上出现了两位处长的身影。李晓明见状，立刻满面热忱地上前招呼：“老同学，可算把你盼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们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还兼任我们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张志霖连忙欠身，伸出右手，语气恳切又热情：“感谢王处长、张处长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支持我们基层的工作！” 张清脸上漾着笑意，由衷赞叹道：“张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呀，有了基层工作经验后，必定是前途无量，真是羡煞旁人！” 王伟也跟着点头附和：“听晓明说，张县长还是华大金融学博士，还是从财政部重点培养对象，这履历可太亮眼了，往后的前途真是不可估量！” 张志霖连忙摆手，谦逊地笑道：“两位处长谬赞了，实在愧不敢当，咱们进屋详谈吧！” 进入包间，张志霖把两位处长让到主位，自己坐在主陪位置上，递过菜单，说道：“刚才我点了几个凉菜，请两位领导加几个热菜。” 王伟今儿来本就是为了帮衬场面，见状直接把菜单往张清面前一推，语气熟络：“张县长盛情难却，你看着点几个吧！” 张清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翻了两页，不紧不慢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特色。那熟稔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这儿的常客。 瞧着两位处长这态度，再联想到他们的年纪，张志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感觉今天“有门”。 一般年轻的领导重视前途，心没那么黑，还会趁工作的机会结交人脉；可若是遇上那些年纪大的处长，尤其是快到退休年纪的，心就不是一般的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肆无忌惮的捞好处。 酒菜上齐后，张志霖举杯说道：“说实在的，到乡镇这阵子，我才算真正体会到基层工作的千头万绪，确实不容易，想发展离不开处长们的支持！ 但今天好不容易才请到两位领导，咱们只叙情谊，不谈工作，以免扫了领导的兴。王处、张处，今天能结识到两位领导，是我莫大的荣幸，我敬一杯！” “张县长这话就见外了！”两人端起酒杯，杯沿轻轻一碰后一饮而尽，很给面子。 六杯起场酒喝完后，张志霖开始“走圈”，规矩是喝二、敬二、碰二，两位处长没有异议。 酒局在热烈的氛围中展开，镇长李晓明酒量深不见底。席间，只要两位处长稍一停杯，他便立刻满面热忱地端着酒杯迎上前去，嘴里说着热络的客套话，非要与对方碰上一杯才肯作罢。 不到一个小时，三瓶“茅子”就见底了，无声地诉说着这场酒局的酣畅，也预示着即将拿下张清处长。 第76 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喝到晚上九点，一箱“茅子”已经见底。 张志霖抬手示意徐浩再去取酒，一旁的张清处长却急忙按住他的胳膊，笑着摆手：“张县长，今天咱们能遇在一起是缘分，聊得投缘才喝了这么多。不瞒你说，我马上要‘现原形’了，千万不敢喝了！” 王伟处长也说：“张县长，感谢你盛情款待，酒是绝对不能再喝了！” 李晓明在一旁接过话头，笑着提议：“酒既然喝不动了，那就转场进行下一环节，必须找个地方泡泡澡解解酒气。不然这一身酒味儿带回家，少不了挨嫂子们的数落！” 这话一出，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都说酒酣耳热时好办事，此刻众人脸上的热络劲儿，正是被这酒意烘得恰到好处。 张志霖笑着点头，对李晓明吩咐道：“晓明，我去结账，给你布置个任务，务必要让两位处长‘醒酒’！”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晓明应声答着，同时给王伟递了个眼神。 王伟立刻心领神会，顺势拽着张清就往包间外走，李晓明紧随其后，去进行下一“节目”。 结账的时候，张志霖看了看账单，2800元，还在接受范围。但一想起李晓明他们的“大保健”，又是一阵肉疼，少说不得四五千？这跑项目、要资金就是烧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必须把这些处长“伺候”好了。 住酒店时，张志霖让徐浩登了两个标间，自己住一间，徐浩和牛鹏住一间，一百多块的标准，能省则省。至于李晓明，估计晚上不会回来了，费用更大。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去吃早餐，看到李晓明已在餐厅，随便拿了些吃的便坐了过去。 等张志霖坐下，李晓明低声说道：“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把张清给搞定了，我估计那两个项目没什么问题了！” 张志霖微微颔首：“能成事就好，辛苦你了！” “哎，没啥辛苦的，就是钱死的苦！昨晚花了6000左右，给他们上了个‘1980’！” “没办法，有舍才有得，费用你回去后自己处理。” 快吃完的时候，张志霖交代道：“上午你去工信厅对接，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跟规划处‘搭上线’。万一没门路，不行就直接找米家兴处长，看能不能把‘东西’放下，说不定他正等人上门。” 李晓明附和道：“书记说的有道理，即使没人‘搭理’他，那些资金、项目不还得下达？只不过未必能轮到我们，处长一年就靠这个‘吃喝’，没人送东西能把他们急死！” 张志霖继续说道：“我待会去省发改委，攻一攻规划处那个‘山头’，咱们中午再碰头。”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经过这几个月的细致观察，李晓明对张志霖在回水湾的种种作为早已心悦诚服。 人家从未在工作中谋取过一丝一毫的私利，心里始终装着老百姓的冷暖疾苦，而且处事公道、胸襟广阔，充分给副职放权。如果他真能留任永安县，完全值得自己靠上去，比起其它县领导的贪婪无度，跟着这样前途无量的领导干工作，心里踏实多了。 8点10左右，张志霖带着徐浩来到同学王欣威办公室，往柜子里放了一盒茶叶。 王欣威见状，赶忙起身说道：“班长，你这是干嘛？” 张志霖把他按在座位上，低声说道：“我们有工作经费，这是为了单位的事，一点心意。如果我个人找你帮忙，肯定会空手来。” 办公室人多眼杂，王欣威不再推辞，轻声说道：“我昨天跟处长说了你们的项目，处长听说咱俩是同学，留了口风，等他待会来了，我带你进去。” 张志霖又问：“放‘东西’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好歹有我这个‘中间人’，没必要绕弯子。” “那行，你看给‘两个’怎么样？” 王欣威考虑了下，说道：“公家的事和个人的事不一样，我看‘两个’就差不多了。” 正说着，处长马宏生来到了办公室，王欣威小跑着进去通报。 几分钟后，他回到办公室，轻声说道：“刚才又给处长汇报了一遍，你进去见机行事。” 说罢，他领着张志霖往处长办公室走，进门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恭恭敬敬地介绍：“处长，这位是我同学张志霖 —— 可比我有出息多了，金融学博士毕业，还考了财政部的选调生，目前在永安县担任副县长。” 马宏生抬眼打量着张志霖，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抬手示意：“张县长，年轻有为啊，快请坐！” 王欣威适时开口：“处长，你们先谈工作，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落座后，张志霖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语气诚恳地开口：“基层想把工业搞起来，离不开马处长的支持，今天冒昧打扰，是想汇报一下回水湾镇工业园区面临的困难。” 马宏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着场面话：“基层确实不容易，支持工业园区发展是我们处的主责主业，只能在职权范围内，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 张志霖从公文包里拿出项目申报书，递了过去，继续说道：“这是我们按照规划处的项目指南，精心谋划的基础设施类项目，主要解决园区‘七通一平’问题……” 看着项目书，等张志霖讲完后，马宏生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张县长，你和欣威是同学，咱们就不是外人。我实话实说，今年厅里安排了2.5亿的园区建设专项资金，目前申请项目的县区镇有85个，名额只有25个，竞争的激烈程度你可想而知。我只能说尽力而为，但不敢打包票。毕竟有些时候，领导的‘招呼’一来，很多事就由不得我们了，希望你能理解！” 马宏生把话说得这么透，分明是在暗示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只是需要 “格外费心”。张志霖不动声色地从公文包取出信封，指尖一推，悄无声息压在办公桌的文件底下。 马宏生立刻挺直了背脊，脸上瞬间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张县长，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为公家办事，可千万不能搞这套！” 张志霖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诚恳道：“马处别多想，第一次登门拜访，我总不能空手来！这是我们回水湾的‘土特产’，还请马处不要嫌弃。就算这次的项目有困难，那也没关系，我们下次继续努力就是。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马处交个朋友，以后少不了要麻烦领导！” 马宏生叹了口气说：“哎，张县长太客气了，我只能尽力而为，还是那句话，不敢打包票！” 张志霖笑着回道：“我完全理解马处的难处，毕竟争项目的单位太多，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马处能帮忙，我已经万分感激了！” 又说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张志霖起身告辞。马宏生客气地送到门口，至于桌下那个信封，两人心照不宣，都只字不提。 见张志霖从办公室出来，王欣威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问：“班长，顺不顺利？” 张志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东西放下了。” “那基本就稳妥了，后续我盯着进度，咱们随时联系。” “欣威，谢了。” “班长，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欣威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打算去找工业经济处的李婷处长吗？” 张志霖眼底闪过一丝果决：“打算去试试。都是为了公事，她总不至于把我赶出来。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王欣威朝工业经济处的方向指了指，语气里满是佩服：“还是班长有魄力，李婷处长挺好说话的，你见机行事。晚上我来安排，咱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 张志霖径直朝着工业经济处走去，徐浩快步赶在前面找到办公室，礼貌地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永安县副县长想拜访李婷处长。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二人衣着得体、神情恳切，不似虚言，便点头应道：“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那名工作人员快步折返，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张县长，处长请你进去。” 张志霖微微颔首致意，随即伸手推开了处长办公室的门，只见一位容貌清秀、着装干练的女领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进门的他。 “李处长好，” 张志霖主动开口，语气谦和而不失分寸，“我是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冒昧打扰，是想汇报一下我们镇的工业园区项目。” 李婷抬眸一笑，语气亲切：“张县长真是年轻有为，瞧着倒像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呢。” 张志霖闻言亦笑，语气诚恳地回敬道：“李处长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为全省工业经济的发展筑牢政策保障，不遗余力地支持着基层的工业发展。市发改委的同志说您为人随和，经常主动帮基层排忧解难，我才敢壮着胆子来拜访！” 第77 章 打道回府 “我可算不上年轻咯，” 李婷笑意更深，“今年已过不惑之年！” 张志霖略带惊讶地说：“根本看不出来呀，我还以为处长最多三十出头。不过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祝处长步步高升，在更大的平台施展抱负！”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婷心里微微一怔，难道自己提拔的事走漏风声了？不过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倒是挺有趣，说话很中听。 闲聊几句后，李婷话锋一转，笑着问道：“张县长今天过来，想必是为产业孵化平台的项目而来吧？” 张志霖言辞恳切地回道：“处长明鉴，我们回水湾镇煤炭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完备，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是推动传统煤炭产业升级，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如发展煤化工、高分子材料、电子化学品等产业链，打造优势产业集群，完全符合产业孵化平台支持方向，尤为期盼能得到工业经济处的支持。” 人和人打交道，有时真就讲究个投缘。不过片刻交流，李婷已看出这位副县长是个踏实干事的性子，便爽快应道：“你把项目书放我这儿吧，估计一两周内会安排上会研究，我这边尽量多帮着协调，应该问题不大。” 没想到事情能成得这么顺利，张志霖微微一怔，随即难掩喜色，连忙起身道谢：“太感谢李处长的鼎力支持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下意识地想往办公桌的文件下压。 没想到李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道：“张县长，收回去吧，要不然这事我不管了！” 听话听音，李婷语气里的坚决不容置疑，张志霖心里一凛，赶忙把信封塞回公文包，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处长，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下心意。” 李婷轻轻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单位有些歪风邪气，但我不缺这个，也不想沾惹这些，请你理解。” 张志霖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恳切：“处长，不瞒您说，其实我也打心底里反感这套。可基层想发展，离不了上级的政策倾斜和资金支持。我下来挂职还不到一年，是真心想为回水湾的老百姓做点实事，有时候是…… 不得已而为之啊！” 李婷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下来挂职？中央选调生？” “是的，处长，我今年考进了财政部，有幸回家乡挂职。” “那你应该是博士毕业吧？听说今年省里来了几个博士生，都挂了副县长，应该就是你们这一批。” …… 抛开利益，两人愉快地聊了十来分钟，让李婷对张志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真心感觉这个副县长不错。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和王欣威打了声招呼，便回了酒店，等李晓明的消息。 经过这次对接工作，他真切的感觉到，比起县里常委、副县长们那股子眼高于顶的做派，省厅的处长们反倒更容易打交道。 这背后的缘由其实不难理解。在县里，一位副县长往往分管着好几个领域，手下管着十来个单位，平日里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敬着，日子久了，难免带出些居高临下的气场；可省厅的处长们就不同了，虽说手里握着不少资源，但实际管辖范围不过是处室里的十几号人，许多工作都得靠大家加班加点才能完成，他们更习惯平易近人地待人处事。 十二点左右，李晓明打过来电话，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请到了省工信厅规划处处长米家兴，问张志霖过不过去。 张志霖说道：“一事不烦二主，我就不过去了，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把米处长‘拿下’！” “书记放心，我感觉‘有戏’！” “那行，我在酒店，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张志霖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但基本上达到了此行目的。舍得，有舍才有得，只要能把这几个项目申报下来，这点花销他还是能接受的，拿小钱换大钱。 中午吃过饭后，闲来无事，张志霖带了两盒茶叶，去了省委办公厅。他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拜访一下省委副秘书长赵峰。 老话说的好，关系在于走动，情谊在于互动，机会在于主动，梦想在于行动。自己在河东省毫无根基，好不容易认识了赵秘书长，那就得“死皮赖脸”靠上去。你不表达亲近之意，难道让人家主动搭理你？即使有了机会，领导能记得起你？ 到了传达室，做了登记，夏广宏打了电话，张志霖和徐浩才得以进入省委大院。 穿过肃穆的大院，两人径直走向省委办公厅所在的楼宇。 电梯门刚一打开，张志霖便一眼瞧见老同学夏广宏正站在楼道里等候，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简单寒暄了两句，夏广宏便引着张志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徐浩则在一旁安静相随。 进门后，张志霖把茶叶自然地递过去，夏广宏也不推辞，直接放进柜子里。 闲聊了几句后，夏广宏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说道："刚才我瞥见赵秘书长在办公室，你是打算直接过去，还是我先去通报一声？" 张志霖略一沉吟，问道："你觉得我去拜访秘书长，会不会显得唐突？" “这有啥？再正常不过了。" 夏广宏摆了摆手，又补充道，"对了，大概一个月前，赵秘书长还特意问起过你情况，我瞧着他对你印象挺不错的。" "那我自己过去吧。" 张志霖说罢，拎起手边的茶叶礼盒，径直往副秘书长赵峰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的敲门声响起，办公室里传来赵峰略显随意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立刻欠了欠身，语气恭敬："赵秘书长，打扰您了，我过来拜访一下。" 赵峰抬眼看清来人，脸上当即露出笑意，抬手示意道："是志霖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 张志霖走到办公桌对面，小心翼翼地在会客椅上坐定，腰身微微前倾着解释："今天来省发改委这边对接项目，想着正好过来给秘书长问声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学安书记明天有个讲话，我改一下材料，不妨事。志霖，听说你兼任了乡镇书记，这可是个锻炼人的岗位，说说，有什么感受？” 张志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回道：“没在基层工作过，很难体会乡镇干部的辛苦，非常的不容易，既要承接上级任务，又要服务好一方百姓，我觉得有‘三难’：一是发展之‘难’，想发展产业、提高群众收入，真是困难重重！ 二是工作之‘难’，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再加上乡镇干部人员力量薄弱，很多人都身兼数职，白加黑、五加二是常态化。最主要的事，很多无意义的工作，给基层干部带来很大负担…… 很多人看待基层干部，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虽然位置轻，但职责重，很多人认为他们是理所当然，不理解他们背后的辛酸，不会理解他们日夜工作，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份辛劳，不会理解他们的那份朴实与坚守……” 赵峰不停地点头，感叹道：“看来你是真正融入了乡镇工作，基层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上升通道窄、职级待遇跟不上，干部沦为‘表哥、‘表姐’等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省委正在了解相关情况，打算出台一个为基层减负的指导性文件。志霖，你如果能腾得开时间，不妨写份调研报告给我。有你的一线观察做参考，文件能更接地气些。” 张志霖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有了这份由头，下次再来汇报工作便名正言顺了。 又聊了几句，张志霖见领导案头文件堆叠，深知其时间金贵，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赵峰说道：“志霖，你既有理论，又有实践，以后有空多来我这儿坐坐，咱们常交流。” 张志霖张志霖心头一喜，躬身应道：“好的秘书长，只要不打扰到您的工作，我一定常来聆听教诲！” 走出办公室时，张志霖心情非常不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赵峰话语里的善意和赏识清晰可辨，这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开端，这个关系值得用心去维护。 回酒店的时候，徐浩对领导的态度愈发恭敬了。他亲眼看到领导进了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室，足足待了二十分钟，足见双方关系绝非寻常。 下午五点左右，镇长李晓明脚步轻快地走进张志霖的房间，脸上漾着掩不住的喜色：“书记，幸不辱命！米家兴处长那边总算‘拿下’了，他亲口应下会在项目上倾斜。” 张志霖微微颔首，眼底漾起笑意：“项目总算都有着落了，我在省发改委也比较顺利。晓明啊，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功不可没！” “书记这话就见外了，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第78 章 对接考核指标 随后，两人细细梳理了这几日的开销：送礼花了 6 万，吃饭、买烟酒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应酬开销 2.2 万，茶叶开销约 4000 元，再算上零零散散的花费，整整9万“大洋”就这么浪完了。 张志霖把2万块递给李晓明，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李婷处长没收，节省了两万。” 李晓明却把钱推了回去，语气认真道：“书记，这是该花的钱，李处长这次没收，下次不得继续走动？账咱们得走11万。” 张志霖眉头微蹙，略一琢磨，又把钱推了过去，语气恳切道：“晓明，好意心领了！下次再说下次的话，镇财政也不宽裕，咱们能省则省。” 李晓明真心想不通，这钱又不扎手，世上还真有不爱钱的人？ 晚上七点，张志霖去找同学喝酒，李晓明带着徐浩和牛鹏出去“潇洒”。对于镇上的干部来说，出公差代表着“爽歪歪”，连“洗脚按摩”的钱都能开票报销，每年全镇招待费上百万是完全是“家常便饭”。 今天的聚会，王欣威安排在“老并州菜馆”，环境简约大气，服务周到。这的过油肉、糖醋丸子、香酥鸡、俊儿肉是特色菜，味道绝对正宗。 酒过三巡后，同学们问起了项目申报的事，张志霖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送礼的事要隐去。不过就算不说，大家也能猜得到，也没人会追问细节。 卞贞豪端着酒杯叹了口气：“又到了‘年关’，跑省进厅、跑部进京成了各地政府的头等大事。去年我跟领导去了趟燕城，驻京办客房爆满，这权力是越到上面越大！” 王欣威在一旁连连点头：“大张旗鼓跑项目、争资金，根本驱动力在于gdp增长的政绩观，再就是实施项目时能‘上下其手’。现在每年逾万亿元的专项转移支付资金，分配发放如同橡皮筋，根据基层公关力度的大小，伸缩自如、倾斜随意，不跑不行呀！” 夏广宏闻言皱起眉：“会哭的孩子，多吃奶，领导们也很无奈，部委掌握审批权、分配权，处在被‘糖衣炮弹’密集轰炸的位置，为腐败提供了新的土壤。只要你运作到位，不该批的批了，该批少的批多了！如果运作不到位，拿不到好处，那就是领导无能，队伍就不好带了！” 张志霖举起酒杯说道：“无力改变规则之前，我们只能随大流，要不然就寸步难行，想做点事只能走迂回路线。来，兄弟们，碰一个，但愿咱们终有一天，能制定规则！” “这话提起，干他娘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杯！”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努力、奋斗，干杯！” 酒杯相撞的脆响里，混着几分酒后的豪情，也藏着几分现实里的无奈……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张志霖一行返回回水湾。 途中，他给镇长交代：“虽然项目有了着落，但还不能掉以轻心。咱们每周都要去拜访那几个处长，就带两条烟和土特产，直到项目落地。这些关系要维护好，以后年年得争取省厅的项目。” “书记，还是你想的周到，是得经常提醒他们，现在拿钱不办事的大有人在，不少人都吃了哑巴亏。” 张志霖叮咛道：“已经入冬了，今年的工作差不多就这样了。晓明，下一步，咱俩得把年终考评的责任扛起来，目标是全县第一，争取拿到100万的奖励资金，好给干部们发奖金。大家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就盼着年底能多拿点钱，不能让大家失望呀！” 李晓明沉吟片刻，坦言道：“书记，几个经济部门我比较熟，常委单位我实在‘啃不动’，农业也‘拿不下’。” 张志霖当即拍板：“常委单位、县政府和农业局我去对接，你把所有的指标一项一项列出来，每一项都要有专人盯着，目标全部进前三。不管哪个指标卡了壳、拿不下，立刻跟我汇报，我来想办法解决。” 李晓明笑道：“书记的面子他们肯定要卖，要不然不想混了！咱回水湾从来没拿过第一，今年争取放颗‘卫星’出来！” 张志霖继续说道：“晓明，咱俩合计一下年末明初的工作，首先工业园区的建设是重中之重，开春后，基础设施建设要立即上马，然后围绕能源优势开展招商引资工作，这件事要举全镇之力去搞，形成人人招商的局面。 其次是各村的产业发展，这关乎到群众的收入，咱们回去后要立即谋划‘一村一品’工程，每个村都要形成自己的优势产业，这件事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实施，镇政府要砸钱。 咱俩一起听各个村支书的汇报，我的意见是不换思想就换人、态度不正就挪窝、能力不够就让位，拿下一批‘混日子’的村支书，换一批有能力的‘致富能人’带领村民致富。” 李晓明感慨道：“村两委班子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贪污侵占、虚报冒领、截留挪用资金、优亲厚友等等乱象，基本上每个村都存在，绝大多数信访问题就是这些村干造成的。贪污腐败一个顶俩，让他们发展产业简直是‘靠屁吹火’，我支持书记的意见。” 张志霖语气坚定道：“一个人致富不难，难的是如何让全村群众都富起来，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带头人’，发展产业就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 回水湾是煤炭大镇，唯有用工业反哺农业，才是资源存在的意义，不然要那些煤炭资源有何用？难不成趁他们污染环境吗？拿着我们的资源赚得盆满钵满，那些企业必须为回水湾的产业发展做贡献！” “书记！” 李晓明听得心头一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焦灼：“那些企业背后都站着‘神仙’，牵一发而动全身呀，咱没必要招惹他们，不值当！” 张志霖目光灼灼，掷地有声：“晓明，你不要担心，我不会鲁莽行事，一个个富得流油，他们应该有回馈回水湾的觉悟！” 听到这话，李晓明更不放心了，他苦口婆心地说：“书记，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有些企业明面上是国有企业，实际上早就被私人控股了，不过是披着一层公家的皮。你想想，敢如此肆意妄为，背后肯定有省市领导在撑腰，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也是个火药桶，就连张稳书记都躲得远远的，真碰不得！” 这些话确实引起了张志霖的警觉，也感受到了镇长的好意，他由衷地说道：“晓明，放心吧，我不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更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不管怎样，咱俩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 、劲往一处使，想尽一切办法把回水湾的人均收入搞上去！” …… 回到永安县，张志霖回了公寓，打算明天去县政府上班，刷刷存在感。 刚推开门，手机就响了。扫了眼来电显示，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张书记，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张娟声音清亮：“书记，提前跟你透个信，我的调令明天下发到县委。” 张志霖一听，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笑意：“恭喜你，这下总算不用两头奔波了，也祝你在新岗位上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张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书记，原本我打算在回水湾当个透明人，但这几个月跟着你做了不少事，让我真正感受到了基层工作的不易，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到了市里，一定要打声招呼，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张志霖打趣道：“没问题，以后孩子上学就靠你了！” 张娟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县级领导的子女，都去省里上学了，等你有了孩子，怕是早成了厅级领导，哪里还轮得到我帮忙呀？” …… 第二天一早，张志霖便赶往县政府办公室，打算向县长汇报工作。 没曾想，正碰上常务副县长方毅刚进去，他只好暂且作罢，转而去了县委宣传部，找郑福部长运作今年宣传工作的排名。这类偏务虚的指标，操作空间很大。 郑福和副书记余正阳“一把筷子不零卖”，好的要穿一条裤子了，他俩在回水湾有工程，以后还存在结账问题，所以对张志霖极为客气。 寒暄几句后，张志霖直奔主题，说道：“郑部长，今天来打扰你，是想为回水湾争取一下宣传工作的第一名！” 听到这话，郑福面露难色：“志霖，你也知道，考核就那么回事。咱弟兄不来虚的，要说前五名，我敢给你打包票。但这第一名，我怕书记、县长给我下‘硬任务’呀，胳膊拧不过大腿！” 张志霖想了想，说道：“就算领导打招呼，也不能纯粹不看工作吧？回水湾今年的宣传工作，在部长的精心指导下，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那些人情怎么说也得排在我们后面吧？至于书记、县长，我肯定要去争取，但基础分排第一，就要靠部长鼎力相助！” 第79 章 县长的支持 郑福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竟敢如此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第一名？ 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无奈的说道：“谁叫咱关系硬？我尽力帮你争名次吧！” 张志霖直接把话挑明：“感谢部长大力支持，明年‘五个全覆盖’项目资金一到位，我一天都不会让在账户上放，保证第一时间拨付！” 听到这话，郑福立刻眉开眼笑：“志霖，今天我来安排，咱下午打场麻将，晚上好好乐呵乐呵！” 张志霖却故作难色地推辞：“部长，我现在压力山大，还得去跟各位领导争取名次。等年终考核结束后，我好好给咱们安排一场，感谢部长和余书记对回水湾工作的鼎力支持！” …… 从宣传部出来，张志霖让蔡泽墨送上来一盒茶叶，去拜访政法委书记吴泽楷， 吴泽楷是本地常委，在永安县算得上是根基深厚的 “地头蛇”。换作往常，他根本不会把张志霖这种挂职干部放在眼里。可近来传言渐多，都说此人要留任永安，这就让吴泽楷不得不重新掂量，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进门后，张志霖把茶叶放在茶柜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开门见山便说：“吴书记，厚着脸皮来找你要名次了！” 吴泽楷听了这话，心里暗笑：你倒真是 “耿直” 得可以，咱有这么熟吗？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摆出几分推辞的架势，指着那盒茶叶道：“志霖，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茶叶？” 张志霖将“耿直”进行到底，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要是不收茶叶，我就算再想要名次，也张不开这个嘴呀！” 这话还把吴泽楷给难住了，不答应面子上过不去，答应就意味着给名次，他稍作考虑，决定把皮球提出去，于是便说：“志霖，你说的应该是年度政法工作专项考核吧？说实话，我还真做不了主，张书记会统一和大家沟通的。不过你放心，回水湾的排名肯定不会太差，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你的！” 张志霖不为所动，继续争取道：“吴书记太谦虚了，以张书记对你的重视程度，政法工作的考核排名，肯定会以政法委的意见为主。我好歹是个副县长，如果连那些乡镇书记都比不过，这脸也没处搁呀！” 吴泽楷总不能说“我管球你这么多？”稍作犹豫，他还是来个了“拖字诀”，说道：“志霖，你太高看我了！再说今年的年终考核还没有启动，好歹等一月底再说吧！” 张志霖态度坚决道：“那我这一个多月少不了来打扰吴书记，今年我们回水湾对第一名势在必得，书记可别嫌我麻烦！” 吴泽楷笑着说道：“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就爱和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交流，巴不得你天天来串门！” 客套几句后，他话锋一转，问道：“志霖啊，这段时间总有人念叨，说你挂职期满后打算留在永安县。我听到后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你可是咱们永安领导班子里头一位博士生，不仅学识扎实，做事还踏实肯干，要是真能留下，那绝对是永安百姓的福气！” 说到这儿，他稍作停顿，带着几分探询：“我多嘴问一句，不知道这事当真吗？”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现在中央选调生留任挂职地是双向选择，省委也提出了‘返乡人才计划’，给予本地生源选调生额外的优选权。我是河东人，如果永安需要、组织允许，我个人意愿是留在基层任职！” 吴泽楷心里暗暗思忖：看来这事并非空穴来风，若不是有几分把握，他断不会说得这般笃定。 世间事往往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张志霖想的是，即便最终留不下来，好歹把这一年多“混”过去，要不然大家都不把你当回事。 又坐了会，张志起身告辞：“吴书记，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不过这个名次我不会放弃，以后一个周来你这报到一次，非缠着你拿第一不可！” 吴泽楷点头赞道：“你小子，还真有股子韧劲，怪不得回水湾今年有那么大的改变。放心吧，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 回到政府办，张志霖从办公室拿了盒茶叶，径直去了县长办公室。 教育局局长杨剑正准备进去汇报工作，见张志霖走过来，立刻满脸堆笑地侧身相让：“张县长，你先！” 张志霖微微颔首，笑着应道：“用不了几分钟。”说罢，便推门走了进去。 人心是最叵测的，自从 “留任” 的消息在县里传开后，这些头头脑脑对张志霖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无形中多了一份尊重。 看到张志霖进门，手里还拿着茶叶，师博文打趣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可是你头一次给我送礼，估计事小不了吧？” 张志霖笑着回道：“诚恳的接受县长批评，主要是我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不瞒您说，这盒茶叶还是前两天在赵秘书长办公室‘顺’的！” “哦？领导的茶，那我得好好珍藏！”老实人的话，师博文很容易就信了。 张志霖开始汇报回水湾工业园区的规划推进情况，以及与省发改委、省工信厅 “争资争项” 的最新进展，提出计划开春后全面铺开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与招商引资工作。 师博文听罢，深有感触地说：“真是换人如换刀啊，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回水湾的各项工作就有了突飞猛进的改观。志霖，县政府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回水湾工业园区建设，让它真正成为全县经济新的增长极。你要继续加大与省厅的对接力度，把项目建设的详细情况再整理上报，我最近打算抽时间下去实地看看。” 这番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 他这是要全面介入了。究其原因，自然是其中有利可图，这可是个涉及几千万资金的大项目。到时候，恐怕连张稳书记都要强势插手进来。 作为项目建设单位，张志霖又得在夹缝里求生存了。不过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争取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张志霖脸上露出恳切的期待，说道：“县长，回水湾今年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但这全得益于县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县长的大力支持！当初若不是您力排众议，让我兼任回水湾党委书记，我也得不到这样难得的锻炼机会。 眼看到了年底，同志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都想获得县长的认可。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来跟您要全年目标责任考核的第一名，还请县长一如既往的支持回水湾的工作！” 听了这番话，师博文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是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在情感上我肯定是倾向于你，但这个第一名，旌善镇和南关镇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众所周知，南关镇党委书记赵裕峰是‘县委’重点培养对象，所以他大概率会在年终考核上‘动手脚’，为下一步的提拔使用打基础。我只能说，尽力帮你争取，但你也知道，有些人霸道惯了，我的意见他未必会听。” 但又想到回水湾即将实施的项目，他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志霖，你是副县长，根本没必要为了个考核排名跟‘县委’低声下气！我还不了解你？肯定是想拿到100万的奖励资金，给干部搞福利吧？放心，再穷还能穷自己人？你打个报告，我给你批了不就行了？你为县上争取了这么多项目，也该好好奖励一下！”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张志霖高兴地说：“太感谢县长的支持了，这下我完全不用焦虑了。您慧眼如炬，我确实是想给干部们发点奖金，好提振一下大家的信心，为明年的发展奠定基础。大饼画的多了，容易让同志们消化不良！” 师博文认同地说道：“可以理解，用人之道，既要有 “仰望星空” 的理想指引，又要有‘脚踏实地’的实惠根基，才能形成‘上下同欲者胜’的良好局面。”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张志霖继续说道：“县长，还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昨天我们镇的纪检书记张娟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的调令就这两天下来。” 师博文若有所思道：“郭永清副市长的儿媳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张志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关系，“县长，这下回水湾的纪检书记和组织委员都空出来了，我想内部调整一下人事。” 师博文毫不在意道：“这是你们单位内部的事，跟组织部打声招呼就行，我这不存在问题。” ……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马上给镇长李晓明打了个电话，让他随便找个由头，拟定一份100万元的资金申请报告，马上来县政府。 钱这玩意，必须趁热打铁、落袋为安，领导骗人是家常便饭，说定过几天就反悔了。 第80 章 安置小区上访 下午刚上班，回水湾镇长李晓明拿着“资金申请报告”，快步走进了县长师博文的办公室。 师博文感叹道：“上午才给志霖应承了，你下午就来了，你们这效率——还真是雷厉风行呀！” 随即便大手一挥，在“报告”上签下了大名。 出门右拐，李晓明兴冲冲地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脸上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书记，县长把字批了，100万到手！” 张志霖看了一眼“报告”，提议叮嘱：“到了年底，财政压力猛增，手快有、手慢无，你亲自去财政局对接，落袋为安！” “我马上去，钱打不到咱们账户，我就不走！” 张志霖继续交代道：“你待会安排谁，让给我这送10盒茶叶，要好点的，这两天我得集中拜访一下常委和副县长。虽然100万到手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该争的名次还得争，前三名可都有奖金。” “好的书记，我马上让送来。” …… 下午三点，蔡泽墨已提前与组织部办公室协调妥当，告知领导要找部长谈工作。 随后，张志霖前往部长王玉龙办公室，蔡泽墨则手提茶叶，紧随其后。 进门后，蔡泽墨把茶叶放在茶柜上，自觉退了出去。 王玉龙“一脸不悦”说道：“志霖，来我这还拿东西？跟我这么见外？” 张志霖笑着回道：“来求部长办事，肯定不能空手来呀！” 王玉龙亲自泡了杯茶，放在张志霖面前，愁眉苦脸地说：“中午在小灶吃饭，政法委吴书记说你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你这又来难为我了！” “部长掌管全县考核大权，我好歹是副县长，拿不到名次多丢人？所以只能来麻烦你了，我今天可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达目的不罢休！” “志霖，考核办虽然设在组织部，但你也知道，打分要分成多个考核组，而且还得征求各分管领导、副县长对排名的意见，最后得书记、县长定夺名次。其实组织部就是个跑腿的，起不了多大作用！” “部长谦虚了，你不把菜备好，领导也没办法下锅呀！打分嘛，肯定有个‘手高手低’，部长如果不帮忙，我都没脸面对全镇的干部了！而且我一个副县长，最后还被乡镇书记们压一头，传出去丢不起这个人呀！” …… 经过好一阵纠缠，王玉龙终于松口了，答应全力以赴帮回水湾运作。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在回水湾有项目，说话硬气不起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张志霖感谢过后，说道：“部长，我们镇的纪检书记张娟要调走了，文件应该下来了吧？” 王玉龙点了点头说：“郭市长的媳妇，回了市教育局，给了个科长，提成正科级了。” 张志霖继续说道：“她一走，纪检书记就空出来了，再加上组织委员，我打算内部提拔两名干部。” 王玉龙考虑了下，回道：“问题不大，你按程序，以镇党委的名义推荐上来，我先放进方案里，看书记有没有其它指示。” 一般情况下，大镇的人大主席才能入县委书记的“法眼”，剩下的职务通常会以乡镇书记的意见为主。张志霖还是副县长，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张书记都轻易不会“指手画脚”。 周四、周五两天，张志霖拜访了所有的副县长，都带着茶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名次。 平日里，张志霖为人谦和低调，现在又传他要留任永安，说不定以后要长期打交道。所以几个副县长都很给面子，答应在排名上照顾回水湾。 周五下午，张志霖回了老家西营镇。 司机牛鹏寸步不离，把领导“伺候”的照料得无微不至。日子一久，张志霖渐渐习惯了这份妥帖的服务。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偶尔会暗觉好笑 —— 自己似乎正慢慢沾染上几分官僚气。 夜幕降临，马洋和焦炜提着酒菜来串门。 三个臭皮匠围坐一桌，小酒喝着、小菜吃着，兴致勃勃的聊着张志霖在回水湾的所作所为。谈及其中的棘手难题，三人会一同皱眉沉思；聊到他的果决与魄力，又会不约而同地拍手叫好；偶尔各抒己见时，不同的思路碰撞出火花，也让他们对官场的认知在无形中悄然提升。 家里的变化同样显而易见，老爸很听劝，再也没去下煤窑，只伺候自家一亩三分地。种点菜水，按照邻居们的说法，儿子当了县长，老张终于开始享福了。 母亲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整天乐呵呵的，总想着法子给父亲做好吃的，她清楚丈夫吃过的苦。 妹妹在燕城无忧无虑的上大学，和赵芸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一个人的努力，真真切切地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张家如今成了全镇羡慕的对象，而隔壁的李妍颜家，却悔得肠子都青了。老两口时常念叨着女儿有眼无珠，若是当初…… 如今自己便是县长的丈人、丈母娘了。 周一，张志霖刚到办公室，就有十几户村民涌了进来，义愤填膺的控诉“移民搬迁”承建方。 想到这个项目是县委书记张稳要走的，张志霖非常重视，先让办公室给村民们上茶，然后朗声说道：“移民搬迁安置项目事关群众安居乐业，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大家有话慢慢说，我保证一管到底！” “张书记，我们就是相信你，才来镇政府找你。移民搬迁安置小区开工建设后，你让我们当义务监督员。最近，大家发现这个项目层层转包，已经过了‘四手’，现在干活的根本没有工程建筑资质，纯粹是个外行老板。他擅改工程原图纸，偷工减料，地基都没打牢靠，让楼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绝对有安全隐患，这样的房子以后让我们怎么住？” “是呀，张书记，国家政策这么好，不能让那些狗日的给糟践了！” “张书记，你要为我们做主呀！” “张书记，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到工地上看一看，有些地方现在都有裂缝！” …… 听了村民们的控诉，张志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室焦灼的乡亲，沉声道：“乡亲们，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表个态，一定会将安置项目工程质量当做头等大事来抓，施工企业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绝不能有半点含糊。”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起来：“但空口说白话没用，大家先回去。我这就联系第三方检测机构，下午咱们一起到工地上，让专业的人来鉴定。等拿到实打实的证据，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哪怕是停工、返工、罚款都在所不惜！这样安排，大家觉得可行吗？” 一位村民前挪了半步，粗声说道：“张书记，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来给你反映问题。你说的话我们信，你说管肯定会管，我们下午在工地等你。” “老牛这话在理！张书记，我们信你！”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刚才还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 等村民走后，张志霖马上把镇长叫到办公室，让他立即联系第三方检测公司，下午进工地检查。 李晓明把第三方联系好后，又来到书记办公室，带上门后压低声音道：“书记，移民搬迁项目是市一建承建……” 张志霖斩钉截铁地说：“不论谁承建，都要严格按照建设、施工、设计、监理等相关要求施工，切实保障移民群众合法权益。只要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我们绝不能拿老百姓的利益当人情。” 李晓明忧心忡忡地说道：“要不给县委张书记汇报一下？”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暂时不用，看完现场再说，如果工程质量确实存在问题，咱们把证据拿到手，我就不信谁敢为‘问题项目’背书！” 李晓明不好再说什么，出去通知承建方负责人，要求他们必须下午到场。 …… 下午两点许，河东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一行人抵达回水湾镇政府，李晓明把他们带进书记办公室。 检测中心负责人面带微笑，主动介绍：“张书记，我们公司成立于1988年，隶属于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是全省唯一的省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具备见证取样、地基基础工程等多项检测资质，承接了众多大型项目检测工作……” 张志霖客气地说：“欢迎你们支持回水湾的工作，今天请你们来就一件事，对镇上实施的移民搬迁安置项目进行全方位的检测，把存在的问题全部找出来。” 负责人当即表态：“请张书记放心，这是我们的专业。只是有个情况得提前说明 —— 按公司规定，检测费用不能拖欠。” 张志霖闻言，爽快应道：“没问题！等活儿干完，你们把发票开过来，我们马上结账，绝不拖沓！” 第81 章 强制停工！ 下午三点，在回水湾镇移民搬迁安置小区工地现场，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村民的引领下，手持专业仪器对工程质量展开拉网式排查。 与此同时，镇人大主席梅诗扬与民政站站长谢万源带领几名干部，在项目部里仔细核查施工方的资质文件与合同条款，一页页翻看间，眉头不时因疑点而紧锁。 安置小区开工之初，镇党委书记张志霖便力排众议，邀请 “移民群众监督员” 全程参与监督 —— 此刻，这项举措的成效非常明显。 群众对施工现场了如指掌，不一会就精准指出了多处问题：墙体连接处的细微裂缝藏不住，垫层混凝土的标号明显不足，3 号楼地基回填土的夯实度也远未达标，桩桩件件都指向施工中的偷工减料与安全隐患。 检测中心的技术员们分工明确，有的蹲在裂缝处用标尺测量、拍照存档，有的在混凝土表面取样封装，现场检测仪的数字跳动声与笔尖划过记录纸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更显排查的严谨。 张志霖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被一一指出的问题点，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市一建的项目经理见状，连忙凑到张志霖跟前，脸上堆着讪笑不停解释，试图淡化问题的严重性。可张志霖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在他听来不过是跟屁一样的耳旁风，连多余的回应都欠奉。 五点左右，梅诗扬和谢万源小跑着过来，汇报道：“书记，事情已经查清了。市一建先是和明远建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明远公司随后将工程转手给了现在这个施工队的负责人黄雄。但这个黄雄根本没有任何相关资质，和明远公司之间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 而这个黄雄，自己不施工，又把项目拆分，继续找了四个下家。经过层层转包，现在干活着的这些人都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而且他们都没拿到一毛钱工程款。” 这正应了那句话，不干活的人在数钱，包工的人在垫资，干活的人在讨薪。 每转包一层，都要抽10个点左右，而且都是要现金结算。层层盘剥之下，等到工程落到四包、五包手里时，利润早已被压榨得所剩无几。他们若还想从中牟利，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几乎成了唯一选择，哪顾得上质量问题。 虽然检测中心的报告还没出来，但这一工程涉嫌违反合同法、且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已是不争的事实。 张志霖问道：“有没有法律条文？我建议，立即责令移民搬迁安置小区项目停工，限期整改，追究相关负责人法律责任，并考虑终止合同！” 镇长李晓明回道：“根据《行政强制法》，在建设项目中，若存在未按规定进行开工登记、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不接受监督管理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等情况，停工可作为行政强制措施，乡镇政府有停工的执法权。” 张志霖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那就立即履行程序，责令该项目停工！” 见对方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市一建的项目经理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悻悻退到一旁，赶紧拨通了领导的电话汇报情况。 不一会，他小跑道张志霖身边，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张书记，我们老总想亲自来拜访您，不知道您啥时候方便？” 张志霖语气冰冷地回应：“拜访就不必了，他还是考虑该如何给“移民群众”一个交代吧！等检测报告出来，即便他不来，镇政府也会请他过来，就工程违反《合同法》《建筑法》造成的损失及后续合作事宜进行磋商，并追究相关责任，直至解除合同！” 项目经理仍不死心，继续说道：“张书记，我们老总的意思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私下解决。而且，县委张稳书记对这个项目一直很关注……” “张书记关注的是民生工程的质量，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张志霖当即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这事我会向县委、县政府做专题汇报。有一点很明确，也请你转告你们老总：谁要是敢在民生项目上以次充好、偷工减料，坑害老百姓，就必须接受法律的严惩，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人留意到，党政办主任徐浩悄无声息地来到工地，不动声色地将两条卷着的横幅塞到几位移民群众手里，低声交代了几句，又迅速隐入人群。 没过多久，上访的人群猛地展开了横幅，群情激愤的呼喊声瞬间响彻工地 ——“严惩黑心施工方！” 两条鲜红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黑字刺得人眼生疼： 层层转包移花接木，惠民政策换来豆腐渣危房，是谁在吸老百姓的血？ 维护移民搬迁合法权益，官官相护，我们誓要赴京上访！ 这一幕，被很多“有心人”记录了下来，包括检测中心和镇政府。 晚上七点，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返回省里，谢万源受书记委托随行，要第一时间拿到检测报告，并要求检测中心把上访人群的诉求和“横幅”一并放入报告中。 夜幕低垂，回水湾镇移民搬迁安置小区被强制停工的消息，已悄然在县城蔓延开来，成了不少领导干部心照不宣热议的话题。 将近九点时，县长师博文的电话打了进来。一番简短询问后，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义正辞严：“企业为追求利润最大化，在承接民生项目后层层转包，通过降低材料标准、缩减施工环节、虚报工时等方式‘偷工减料’。 这些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危害公众安全，依据《刑法》中的‘合同诈骗罪’，相关责任人要承担法律责任。在民生项目上动手脚，无视法纪、利欲熏心，损害的是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触碰的是法律红线和道德底线，历来是国家严厉打击的重点。” 顿了顿，他语气坚决道：“民生项目是‘民心工程’，关系到群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我的意见是，任何试图在民生项目上动手脚的人，都要付出沉重的法律代价！ 志霖，我支持你的处理意见，为了维护群众的合法权益，必要时你尽管把问题捅给新闻媒体，不用有任何顾虑。你放心，县政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感谢县长支持，我一定尽全力维护群众合法权益！”话虽掷地有声承，但他心里疑窦丛生，县长到底是何居心？明知项目是书记的，为何还要这般 “煽风点火”？ 张志霖并不知道，此刻的张稳正陷入焦头烂额的困境。市里的副市长职位出现空缺，作为资历深厚的县委书记，张稳本是呼声最高的人选，可他的廉政鉴定却迟迟无法出具 —— 有人向省纪委举报他存在严重腐败问题。 这些日子，张稳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省市之间频繁奔波斡旋，试图化解危机。如果压不下去，别说晋升副市长，就连县委书记都不一定能当下去，弄不好还要栽进去。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县长若不落井下石，那他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只有那个位置空出来，他才有机会上去。 更让张志霖始料未及的是，已经有其它县区的书记和市局局长，盯上了回水湾镇的移民搬迁项目，打算借此搅动风云，让张稳在晋升之路上遭遇 “滑铁卢”。 这也算是官场中一道奇特的风景：领导干部不提拔时倒还安稳，一旦进入晋升程序，各种麻烦便会像附骨之疽般接踵而至。究其根源，往往是竞争对手在暗地里 "下功夫"。 官场之下的暗涌与角力，从来都是无孔不入、从未停歇。越是往上走，位置越稀缺，为了争夺那寥寥无几的名额，太多人不惜无所不用其极 —— 毕竟进一步便是海阔天空，原地踏步就可能面临退居二线的结局。 第二天上班后，党政办接到县政府办通知，常委副县长王茂伟要来调研重点项目建设。 接到汇报后，张志霖陷入了沉思。王茂伟分管着住建、交通、国土等关键领域，而回水湾的移民搬迁项目才刚曝出问题，他这个时候突然要来调研，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用意？ 十点半，王茂伟来到回水湾，直奔移民搬迁项目工地，张志霖提前等候。 碰面后，两人围绕小区存在七处安全隐患，逐一展开了细致检查。 看完现场后，王茂伟忧心忡忡道：“志霖，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呀！” 张志霖回道：“昨天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来过了，进行了见证取样、地基基础工程等多项检测，估计今天就能拿到检测报告。镇政府已经依法依规强制强制停工，下一步要追究责任。” 第82 章 王茂伟的忠告 看完现场后，王茂伟去了镇政府，两人随即展开了一场深入的交流。 办公室里氤氲着淡淡的茶香，几番品啜后，王茂伟率先切入正题，语气沉缓地问道：“志霖，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张志霖指尖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回道：“王县长，这次工程质量问题明显存在安全隐患，目前工地已经停工。我计划等检测报告出来后，立刻与市一建交涉，他们必须承担全部损失，而且我正考虑单方面终止合同。” 王茂伟略作思忖后说道：“有些事情咱们心里都有数，你如果上纲上线，那就把人得罪死了！” 张志霖顺势试探道：“我确实没这方面的经验，现在是一筹莫展，还请王县长指点一二。” 王茂伟闻言莞尔，眼中带着几分深意：“虽然你参加工作仅一年，但做出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处理问题也很老道，真不愧是名师出高徒！” 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张志霖却并未放在心上 —— 如今信息发达，只要有心，他与杨正尧的师徒关系本就瞒不住。 王茂伟解释道：“杨正尧校长是著名的金融学专家，参与了国家、部委不少政策的制定。前阵子我拜读他那篇《数字金融与数字经济的共生关系》，无意中看到了你的名字，才知道你参与了这个课题。”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最近有传言，说杨正尧校长要‘执掌’央行。像他这样的专家型领导，未来的发展定是不可限量。志霖，背靠大树好乘凉，真羡慕你这样的导师呀！” 张志霖神色坦然，语气中满是敬重：“跟着老师学习了五年，确实受益匪浅。老师的贵重品德和渊博学识，值得我用一生去研习，即便穷尽心力，也难望其项背。” 王茂伟将话题拉回正轨：“处事见品行，工作看格局，遇事显担当！我敢说，回水湾移民搬迁项目如果放在其它乡镇，乡镇书记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视而不见。项目几年后成历史遗留问题，最后不了了之，吃亏的永远是老百姓。” 他话锋一顿，看向张志霖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但你不仅管了，还把项目强制停工了，足可见，你勇担当、善担当、敢担当！说实话，现在像你这样的领导不多了，果然是名师出高徒，我由衷地佩服！” 接着，他语气诚恳地说道：“不是我清高，整个永安县领导班子，也就只有你，让我打心底愿意结交！所以有些话我想多嘴提醒你，现在大家都说张稳书记是泥菩萨过河 —— 自身难保，不少人还在落井下石。但能做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背后岂能没有‘菩萨’？依我看，他大概率能化险为夷，当然提拔就不要想了。 倘若张书记继续留任，咱们终究要在他手下做事，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能把他往死了得罪。因此，我建议你主动向张书记汇报，让他指示该如何处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我相信他会以大局为重，能给你满意的结果。” 王茂伟看着张志霖，语重心长道：“志霖，我知道你志向远大，想在基层干出一番成绩。但如果一把手从中作梗，你即便留任永安，恐怕也难有作为。他只需对你视而不见，你做任何工作都将是徒劳！” 这番话处处透着真诚，张志霖确实需要盟友，便诚恳回应：“自从到永安县，王县长是第一个推心置腹为我着想的领导，这份深情厚谊，让我十分感动！说实话，我不仅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就连工作经验都少的可怜，遇到事容易自乱阵脚，处理起来常摸不着头绪，以后还望王县长多多指点！”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道：“我听你的，等检测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去县委向张书记详细汇报。但我也有我的底线，市一建必须承担责任，该返工的绝不能含糊，老百姓的利益必须保障！” 王茂伟微微颔首：“我相信张书记有这个政治智慧，毕竟安置小区的安全隐患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他就算为自己考虑，也得妥善处理好。志霖，有件事还需你费心操作。” “请王县长指示！” 王茂伟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这个项目背后的关系，你我都清楚。所以我从头到尾都不想沾上边，从项目开工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来过 —— 严格说起来，这确实不合规矩……” 张志霖马上心领神会，接过话头：“请王县长放心，上个月你不是来检查过几次？程序上绝无疏漏，相关的会议纪要、流程文书，我这就让人补全归档。” 王茂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轻快了些：“志霖，以后我们要常来常往，互通有无！” “只要你不嫌烦，我一周去你办公室请教一次，我这该学的实在太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志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还是怕怕夜长梦多，担心项目的事捅出更大的篓子。今日这番示好，无非是想补全程序留好后路，需要自己这个党委书记配合。 分管领导在工程项目中的责任认定需结合具体情形：若失职则依法追责，可能面临诫勉、免职甚至刑事处罚。但现在的规定是“尽职免责”，只要你经过规定的工作流程，被认定为已尽职履行职责，则免除其全部或部分责任。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无利不起早。这世上，从没有平白无故的示好。 …… 陪王茂伟吃完午饭后，张志霖美美睡了个午觉。 午觉是河东人日常的 “硬性仪式”，也是 “慢生活” 的缩影。它不是河东人可有可无的选择，而是融入气候适应、生活节奏、文化情感的 “日常必需”。就像老话说的：“晌午不睡，后晌白费”—— 这简单的一句话，道尽了午觉在河东人生活中的分量。 办公室的门刚被推开，徐浩就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凝重地汇报道：“书记，移民搬迁小区那边来了几个陌生人，一直在鬼鬼祟祟地拍照片，看着就不是咱们镇上的人。” 张志霖眉头微蹙，瞬间察觉到事情可能不简单，当即沉声吩咐：“你联系一下谢万源，问问他今天能不能把检测报告拿出来。”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打电话。” 徐浩应声转身，脚步急促地出了门。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又匆匆折回，语气带着几分肯定：“书记，谢万源那边说，报告就差最后盖章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弄好。” 张志霖略一沉吟，随即明确指示：“让谢万源直接把检测报告送到县政府，我在办公室等着他。”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便叫上司机，去了县城。 …… 刚进办公室，蔡泽墨紧随其后进来了。 张志霖直接问道：“张稳书记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蔡泽墨回道：“我专门打探过，听说是几波人在‘搞’：一波是昭余县的老板，原因是他在那当县长的时候，在几个大项目上把人家套进去了，都告了好几年；一波是县里有人串联，弄了好些真凭实据，据说是寄到了省纪委，有人说张书记一年的招待费、活动费就得两千万，还拍下了很多照片；还有一拨是别的县委书记和市局局长，不过都是大家扑风捉影，说什么的都有。” 张志霖又问：“县里哪些人在串联？” 蔡泽墨摇了摇头说：“书记，这个我不敢瞎说，以免影响你的判断。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县里肯定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收集张书记的证据。” 正说着，敲门声传来，张志霖喊了声“请进”！ 只见谢万源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递上一份文件，说道：“书记，检测报告好了，按照您的要求，横幅的照片插到移民群众的诉求里边了。” 张志霖接过检测报告，认真的翻看起来，感觉基本上是自己想要的东西，这钱没白花。 十分钟后，他放下报告，说道：“泽墨，联系一下县委办，就说我想给张书记汇报工作。” “好的书记，我马上联系。” 张志霖又对谢万源说道：“这次辛苦你了！回单位把村支书的问题抓一抓，一些不合时宜、不思进取的‘老顽固’要想办法拿掉，换一批年富力强，有想法、有点子、有思路，敢想、敢创、敢为的‘致富能人’，让他们带领村民致富。” “好的书记，我一定把工作‘拿起’，绝不辜负您的信任！”谢万源心里猛地一亮，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悄然翻涌。 纪检书记张娟刚调走没几天，那个位置至今空着。这时候让自己牵头抓村里的作风整顿，其中的深意，还用得着明说吗？ 他今年30出头，是事业单位副科，这次如果顺利提拔为党委委员，那就能转换成公务员身份，以后得前景就更为广阔了，上实职正科都不是梦！ 第83 章 书记的妥协 下午五点，张志霖走进县委书记张稳办公室，脸上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恭敬，语气凝重道：“张书记，关于回水湾移民搬迁安置项目，目前发现了几处严重的质量问题，我来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张稳的脸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青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喉间只冷冷挤出两个字：“说吧。” 张志霖像是没察觉这股低气压，顺势递过一份文件：“您先过目，这是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 张稳接过来，指尖在纸页上划过，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实则每一个字都没漏过。 “书记，昨天下午有60多名‘移民群众’来镇政府上访，他们打着横幅，拿着材料和照片，列举了移民搬迁安置项目7处严重的安全隐患，包括：墙体连接处有明显裂缝，垫层混凝土的标号明显不足，3 号楼地基回填土的夯实度也远未达标等。 为了稳控上访群众，我特意请了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现场进行检测，并查阅了施工方的资质和合同。 最终的结果是：工程存在偷工减料现象，有明显的七处安全隐患，并且工程经层层转包后，目前进场施工的队伍已经是四包、五包……” “四包、五包？” 张稳猛地抬眼，指节叩了叩桌面，“核实清楚了？” “千真万确。” 张志霖语气笃定，“现在带队的工头叫黄雄，活儿是从明远公司手里接的。可他自己又把工程拆成了四五块，包给了一群连合同都没有的小包工头，这帮人连最基本的资质都凑不齐。” 他皱着眉，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和《建筑法》，说白了，他们要是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百分之百是去干赔本的买卖！” “这群王八蛋！” 张稳猛地一拍办公桌，茶杯盖被震得哐当作响，“一个个都成了钻空子的二道贩子！” 张志霖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得已：“书记，我找第三方检测机构，也是无奈之举。您看看检测报告群众诉求那块，当时好几十名上访户，打着横幅，嚷嚷着要进京上访。如果我不给个明确的答复，根本压不住上访户，毕竟他们将要住的房子已经成了危房，不达目的根本不会罢休……” 张稳手指翻飞，迅速翻到附页的照片。当那些开裂的墙体、松散的地基映入眼帘时，他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 照片里的横幅字字刺眼：“层层转包移花接木，惠民工程变危房，谁在吸百姓血？”“维护移民权益，严查官官相护，誓要赴京上访！” 这种横幅敢让拿到燕城去？那不得要了自己的老命！ 于是，他看向张志霖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硬邦邦：“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决不能让他们赴省、进京上访，连市里都不准去！” “书记，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张稳猛地加重语气，眼神像淬了冰，“要是有一个人越级上访，你这个乡镇书记就别干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这话重得像块石头砸在张志霖心上，让他脸上一阵发烫，当场有些反应不过来，从小到大还没人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只要是人，就会有逆反心理，张志霖稍一思忖，回道：“书记，事出有因，移民群众看到自己将要住的房子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想要治本，就要把问题彻底解决。我的意见是趁现在还处于建设初期，不如推倒重建，损失由市一建承担。由于出现质量问题，违反合同法，我还考虑要终止和市一建的合同！” 张稳却直接摆手：“合同不能终止！你对问题比较清楚，难道除了重建，就没有补救的措施了？” 张志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书记，七处质量问题都拍了照片，并进行了专业的检测，报告上都有，这样的房子恐怕没人敢住，如果继续建设下去，毕竟会引发更严重的事态，赴省、进京访是必然的！” 张稳再次低头翻看报告，照片上的裂缝像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刺得他眼睛生疼，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软了些：“志霖，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返工吧！你马上回去处理此事，绝对不能出现群体上访事件！” 他心里盘算的是，当务之急是先渡过眼前的难关，至于企业的损失，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增加点工程量，还怕补不回来？办法多的是。 听到这话，张志霖心里一喜，总算达到目的了。他忽然想起王茂伟的提醒，话锋一转：“书记，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 这两天总有些陌生人在安置项目附近鬼鬼祟祟地拍照，形迹很可疑……” 张稳瞬间怒了，骂道：“这群狗日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成天就想兴风作浪。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志霖，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定要严防死守！” “您放心，” 张志霖立刻表态，语气坚决，“我已安排镇干部和派出所警力，在问题解决前对工地实施严格管控，绝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借机抹黑镇党委政府。同时我们也在密切关注舆情，一旦出现负面消息，立刻处置，尽量不给县委‘添麻烦’！” 这话算是说到了张稳的心坎里。他近期听了太多风凉话，此刻难得露出些欣慰：“很好，干工作就是要树立大局观和全局意识。但现在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遇到问题就想落井下石。” 随即，他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县长最近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张志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露出一副诚恳的模样：“书记，我是挂职干部，跟您说实话，只好把回水湾的工作干好，把农民的收入提上来。至于其它事情，我不想掺和，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不利于团结的行为坚决避免！” “哎，你能有这觉悟，我很欣慰。” 张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有些人眼盲心瞎，不明白一个道理：互相补台，好戏连台；互相拆台，一起垮台！你回去妥善处理好问题，最近不要给县委添乱。放心吧，天塌不了，我会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顺势提出：“书记，还有两件小事得跟您请示。” 张稳微微颔首：“你说吧！” “一是回水湾空缺两位党委委员，我想内部调整一下。” “哦，张娟调回市教育局的事我知道了。” 张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跟组织部对接，把人选报上来就行。” 这种不重要的乡镇副科级调整，他向来懒得过问。 “多谢书记支持！” 张志霖趁热打铁道，“还有就是年终考核的事 —— 今年回水湾干了不少工作，同志们干劲都很足，我想厚着脸皮跟书记要个年终考核的第一名。您说我好歹是副县长，要是被其他乡镇比下去，传出去不仅我脸上无光，怕是也会让您没面子不是？”” 听到这话，张稳难得的笑了笑，说道：“回水湾今年的工作确实很有起色，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考虑一下吧！哦，对了，你那个工业园区项目跑的怎么样了？” “省发改委和工信厅的四个处室基本都打通了关节，就等最终结果。” 张志霖连忙汇报，“我打算下周再去趟省里，专程拜访几位处长，争取‘落袋为安’。” “不错，干工作就得有这股韧劲。” 张稳点头赞许，“项目有了眉目，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好的书记，那我先不打扰了，有问题我随时向您汇。” 张志霖起身告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 今天这趟，总算没白来。 …… 走到院子里，抬眼望向这座牵动着永安县数十万生民柴米油盐的权力中枢，张志霖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红墙高耸的办公楼里，不知深锁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那些盘根错节的黑色利益链条，像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缠绕着权力的枝干，而匍匐在链条上的蛀虫，早已将公权啃噬得千疮百孔。“猫腻” 二字远不足概括此间龌龊 —— 几乎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铜臭，连窗棂缝隙里都能嗅到权钱交易的腐味。 脚下的每一块青砖、墙上的每一片瓷砖，仿佛都浸透了经年累月的蝇营狗苟。在这无声的权力棋盘上，日日上演着没有刀光剑影却更显残酷的厮杀，人人都在为私欲博弈，无人真正抬头望向民生疾苦。 指望这群人来盘活永安县的发展？简直是痴人说梦，无异于 “靠屁吹火”。想要彻底撕破旧局、换得新生，难啊，难如登天！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班了，张志霖给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打了个电话，叫他出来吃饭，顺便了解一下县里的局势。接触久了，感觉此人是个“万花筒”，对于各种小道消息门清。 第84 章 小试牛刀 回到回水湾，张志霖利用三天时间，把镇上实施的项目逐个检查了一遍，幸好再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 12月5日，县政府召开常务会，张志霖参会。 前面几个议题和回水湾关系不大，到了第七个议题，县就业局管理局汇报了今年最后一批无息贷款征集审核情况。 当听到回水湾乡仅 58 户村民通过审核时，张志霖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等邓礼汇报完毕后，各位领导依次发表意见。 轮到张志霖时，他抬眼望向邓礼，语气带着几分质询：“我记得回水湾乡最初上报了 72 户，怎么最终只批了 58 户？这未通过的 14 户究竟存在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有些事情大家是心照不宣的，这类贷款名单早已通过县长和分管副县长的默许，每个乡镇的配额都是 “内定” 好的，上会不过是走个形式，极少有人会当众提出异议 —— 即便哪个乡镇有意见，轻易不会在这种场合针锋相对。 但今天偏出了 “二般” 情况。张志霖不仅是副县长，还兼任着回水湾乡党委书记，此刻为乡镇争取权益，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邓礼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慌乱。他只知道按 “规矩” 卡下了 14 户，具体用了什么借口，那是工作人员的事，他岂会知道？ 支吾片刻，他才勉强答道：“张县长，有些是资料不太齐全，有些是资质不太符合要求……” “资料不全可以通知村民补齐，至于资质就更简单。” 张志霖当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乡镇干部愿意为他们当保人，还有什么问题？崔家沟村正在大力发展棚栽产业，这些村民眼巴巴盼着这笔贷款搞生产，他们才是最需要扶持的群体！ 不能因为些无关痛痒的材料问题就把贷款卡下来，这会严重挫伤村民发展产业的积极性。我看，这份名单还得再好好斟酌。” 见邓礼一脸的尴尬，有些下不来台，县长师博文适时开口打圆场：“回水湾乡刚新建了一百多座大棚，确实急需资金扶持。就业局再重点梳理一下情况，名单提交下次常委会重新研究吧。” 话音落下，张志霖用余光扫了邓礼一眼，对方脸上的不痛快显而易见。 但他心里冷笑：跟回水湾的发展和村民的切身利益比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明目张胆索要回扣，全县人尽皆知，离踩缝纫机的日子不远了！ 常务会结束后，县长师博文前脚进了办公室，就业局局长邓礼后脚就跟着进去了。 别看就业管理局只是人事局的二级单位，但因这几年政策好，这个单位的含金量不亚于职能局，师博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邓礼推了上去，才得以掌控了这个单位。 刚进门，邓礼便一脸悲愤地嚷道：“县长，张志霖明知道名单是您点过头的，还在会上给我难堪，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师博文皱着眉头训斥："他是副县长，能跟别的乡镇书记一样吗？你也是不长脑子，为什么偏要卡回水湾的贷款？" 邓礼支支吾吾道：“各乡镇都卡了一些，回水湾贷款户比较多，‘对接’的还不主动，我想着……” "你想，你想个锤子！" 师博文厉声打断，"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张志霖挂职期满后，留任永安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连副县长都不放在眼里了？我看你是真的飘了！邓礼，有不少人向我反映就业局的贷款有 '' 猫腻 ''，你要是再不收敛些，出了事我可保不了你！" 听到这话，邓礼顿时慌了神，连忙表态："县长，您最清楚，我工作一直本本分分、勤勤恳恳，不过是得红眼病的人太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抹黑我。我以后一定注意，绝不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可乘之机！" "回水湾的贷款都放了吧，加起来才一百多万，因为这点钱让副县长对你有意见，太得不偿失。你待会去一趟张志霖办公室，把问题说清楚，态度放好点。" 邓礼虽满心不甘，也只能应道："好的县长，我待会就去！" …… 人在事中炼，事靠人来扛，事与人本就在相互淬炼中见真章。 领导的“帽子”是组织给的，但威望却是在一次次交锋博弈中站稳脚跟、赢得胜利，方能真正树立。 常务会上敲打了邓礼，最终回水湾的贷款户全部落地，这让张志霖的威信在全县领导干部中悄然提高几分。 12月10日下午，县委书记张稳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研究了人事议题，涉及到回水湾的调整有两人：民政站站长谢万源提拔为纪检书记，综治办主任郑生尧提拔为组织委员。 12月12日，县委组织部考察组来到回水湾，对谢万源和郑生尧进行组织考察。 对此，回水湾的干部们并无意外，因为论能力、论资历提拔他俩是实至名归，书记用人很公道。现在大家更关心的是，两人晋升后腾出的副科级岗位，书记打算用谁？ 等考察结束后，张志霖安排徐浩去张晓飞的榨油厂，采购了一批上好的“香油脂”，然后前往省城，和那四个处室“加深感情”，促进项目尽快落地。 12月14日，张志霖拜访了省工信厅县域工业处和规划处，这次连带处室的工作人员都有礼物——两桶“香油脂”。至于处长，则是两条烟和四桶油。 礼多人不怪，两位处长都给了很好的反馈，就差拍着胸脯向张志霖保证，项目就等着上会了。 12月15日，张志霖拜访省发改委，在进工业经济处处长李婷办公室时，无意间瞥见了墙上张贴的干部提拔公示 —— 李婷拟任副厅级领导岗位。 推门而入时，张志霖脸上堆着热忱的笑意，率先开口道：“李处长，刚在门口瞧见了您的拟任公告，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可喜可贺呀！” 李婷此刻心情正好，闻言笑着打趣：“你小子倒是消息灵通，老实说，上次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打探到什么风声了？” 张志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又带些玩笑意味：“处长您可别冤枉我，上次那真是无心之言，万万没想到竟一语中的了！您要是能到河中市任职，那我可就有了实打实的‘靠山’啦！” 这话让李婷心里微微一怔：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内幕消息，知道自己可能会去河中市？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等过了省委常委会才知道具体岗位，服从组织安排。你那个项目不要担心，已经过会了，估计文件会在月底下发。” 张志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连忙欠了欠身：“感谢处长对我和回水湾的关照！这次我又带礼物了，是我们当地的特产，真本实料的葵花籽油，采用的是传统的热榨法和浸榨法，香味自然持久、口感舒怡，还请处长帮忙推广！” 李婷笑道：“当地特产我还是敢收的，不过家里往后怕是不怎么开灶了，你少拿些，我尝尝味就行！” 虽说才打过两回交道，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般奇妙。李婷对眼前这位金融学博士，确实有些另眼相看，她平日里可没这么多和煦的笑意。 …… 12月17日，张志霖牵头成了回水湾镇“一村一品”产业发展领导小组，成员为全体党委委员。 从12月18日开始，领导小组在会议室听取各村支书的产业发展规划，为明年的发展明出路、谋举措、破难题、定方向、强担当，各村支书面临大考，严重以待。 第一个汇报的是崔家沟村支书张二娃，目标是两年内新建日光温室棚300座，成为全市第一的大棚产业村。 第二个汇报的是玉楼村支书张晓飞，计划在三年内增加3000亩葵花种植面积，打造农优特精品，形成种植、加工一条龙的产业体系，形成订单式生产模式，带动更多村民致富。 这两个村已经动起来了，发展思路清晰，措施切实可行，获得了领导小组的一致认可。 下河村、暖泉村、贺家庄和平峪村都在川道上，他们都提出要发展大棚产业，想争取就业管理局的贷款。 感受到几位村支书有信心、有决心，不像是跟风的样子，张志霖当场承诺，无息贷款由他解决，补助资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开春后大棚就要开始建设，一年之计在于春。 白虎头村的想法是养猪、养鸡，因为他们村有产业基础。张志霖对这个村比较了解，认可了这个想法，并当场承诺，会给白虎头村争取配套设施补助。 徐家沟植被好，想种黄芪、党参、远志和柴胡，唯一担心的就是销路。张志霖表态，先动起来，销路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八个村支书年富力强、思维开阔，正是干事创业的年龄，想法都很好。但剩下的六个村子就不尽人意了，提出的发展思路明显带着应付，没有具体的举措。 第85 章 惊人的喜讯！ 在这次座谈交流中，张志霖明显感觉到张村、后庄村、南塔村和曹村的支书在敷衍了事，一味强调各村发展面临的困难，对如何破解难题、谋划发展却避而不谈，丝毫不见建设性思路。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几位支书均已年过六旬，无论是精力状态还是思维观念，都与当下快速发展的时代节奏存在明显脱节。让他们继续肩负起带领村民脱贫致富、推动乡村振兴的重任，显然难以适应新的要求。 为此，张志霖在私下与镇长李晓明沟通，这四位支书应当主动退位让贤，让真正有能力、有魄力、有新思路的人接过担子，为乡村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此外，针对杨树村和圪台村的支书，谢万源已掌握其贪污腐败的相关证据，正计划按程序对二人进行查处。 不过，在推进上述工作之前，当务之急是为这六个村子精准物色好新的致富 “带头人”，实现用好一人改变一村的目标。 12 月 25 日的圪台村，冬日的暖阳洒在错落有致的窑洞上，积雪未消的田埂间透着几分清冽 张志霖踏着薄霜走进村子时，正遇上村民李三在院坝里翻晒玉米。 “张书记，快进屋喝碗热水！”李二热情的招呼着。 “今年的玉米收成咋样？” 张志霖搓了搓冻红的手，和李二坐在院子里闲聊。 “托老天爷的福，收成还行，比去年多打了六百多斤，但也挣不了几个钱，靠种地连一个大学生都供不住！” 李掰着指头算。 这话引起来串门的村民共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对增收的期盼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张志霖问道：“乡亲们，我今天来村里，就是想和大家聊聊，咱们村干什么能挣钱？只要有办法，镇党委全力以赴支持！” 李二说道：“张书记，我们村有十来户养羊的光景比较好，这几年羊绒、羊肉价格都不错，我感觉是条路子。但现在不让‘拦羊’，靠割的那点草根本不够羊肉。” 这正是张志霖此行的目的，为此他还做了不少功课，于是便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设施养羊，养殖规模越大，成本相对越低，利润空间越大，当然前期投入也更高，有一定的风险。 以养100只波尔山羊为例，要是自种牧草，母羊一年下3只羊羔，100 只母羊年可出栏300 只肥羔，按现在的市场价，年收入可达 25—30万元。扣除饲料、羊舍建设等成本，净利润可达 12万—15 万元。如果养殖规模较小，就难以发挥种草养羊的成本优势，利润不会高会相对，甚至还会亏本。” “张书记说的对，养的少了根本趁不上种草，养的多了咱没那个本钱。万一赔本了，这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养这玩意，肯定要放山上让吃草，要不然肉都不好吃，我感觉自己种草喂羊行不通！” “哎，主要是没钱，不然我还想试试，养上一二百只羊，只要自己勤快些，把羊‘伺候’的好一些，应该赔不了本，肯定比种地强。” “做什么都比种地强，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多挣几千块，还不如去‘揽工’。年成不好说不定还得赔钱，现在种子化肥年年涨，就是不见粮价涨！” …… 听完大家的顾虑，张志霖微笑道：“县就业局有无息贷款，每户8万，每家可以贷两户。你们应该听说了，崔家沟贷了72户，建起了100多座大棚。乡亲们如果想羊肉，我可以帮助你们贷款，也会提供合适的牧草种子，并在养殖技术、建羊圈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至于你们最担心的销售，我只能说，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 张志霖最难得可贵的便是真诚，凡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从不吝啬给出承诺，更会全力以赴去兑现；而对于力所不及的情况，他也从不会用花言巧语去糊弄大家。正是这份不欺人、不违心的坦诚，让他赢得了回水湾群众发自内心的信赖与认可。 夕阳西下，院子里村民越聚越多，张志霖把收集到的意见一条条记下，和大家一起想解决的办法。让冬日的村庄里，涌动着共谋发展的暖意。 正聊到兴头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张志霖掏出来一看，是徐浩的号码，便按下了接听键。 “书记，河中市的副市长人选定了！下午市政府开了会，新副市长已经到任，您猜猜是谁？” 电话那头，徐浩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雀跃。 这小子，今天还学会卖关子了？张志霖忍不住笑了笑 —— 这事儿哪猜得着。不过他心里清楚，肯定不是张稳书记。前段时间风声就传开了，说张稳这次希望不大，能保住县委书记的位置就算烧高香了。 “书记，新来的副市长竟然是省发改委的李婷处长！” 徐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惊讶。 “李婷？” 听到这个名字，张志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着实被惊得不轻。但这惊讶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就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悄悄取代 —— 他来河中市工作快一年了，市里的领导一个都不认识，这在基层工作中简直是 “跛脚走路”，处处束手束脚，太不正常了。 要想在永安县真正扎下根、干出实绩，没有市领导的支持简直是难如登天。这些日子他正为这事儿犯愁，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递来了枕头。这层关系，说什么也得维护好！ 张志霖抬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过了四点。他来不及细想，匆匆和村民们打了招呼，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拉上司机径直往河中市的方向赶。 …… 河中市政府大楼里，暮色正悄悄漫过窗沿。李婷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摊开的文件。这是她来河中市上任的第一天，下班后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能对着一摞文件发呆。 能从省厅下放到市里任职，她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在河中市干出点名堂，为下一步的晋升铺好路。 可眼下人生地不熟，她又没什么基层工作经验，就像老虎吃天，压根不知道该从何下口。正犯愁时，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人影 —— 张志霖，他不就在河中市任职吗？ 像是呼应这念头似的，“笃笃笃”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李婷抬了抬眼，扬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人赫然就是张志霖！ 李婷瞬间有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笑意：“下午刚开完会，还没有分工，你可是第一个来我这的河中市干部！” 张志霖满面笑容回道：“得知您今天下午到任，我简直高兴坏了！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没能第一时间给市长道贺！今后我来市里，总算能给市领导汇报工作了！” 李婷摆了摆手，笑意更深了些：“你是副职，我也是副职，说起来该是我这个‘新兵’要向你讨教基层工作的经验。” 张志霖忙欠了欠身子，语气诚恳又带着分寸：“我这个副职哪能跟您比？在县里，县长一言九鼎，副县长基本上都是围着县长转。但市里面宽、工作量大，市长根本顾不过来细枝末节您在分管领域话语权更大。相信以您的能力，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掌控大局！” 李婷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文件上顿住：“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白市长调走后，‘文教卫’那块儿空出来了，市长的意思是让我接过来。我现在是一筹莫展，都不知道该从何介入工作。” 张志霖回道：“市长，我只能从我的工作经历，说点不一定成熟的看法：既要精准把握自身角色定位，又要统筹兼顾分管领域与全局工作，最终实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目标，相信这也是您的志向。想精通分管业务，成为‘行家里手’，唯一办法就是在学中干、在干中学。 ‘文教卫’这摊子，桩桩件件都连着全市老百姓的急难愁盼。您不妨先沉下心，别急着表态发声，先把底子摸透了再说 —— 尤其是那些积了好些年的信访案子，比如民办教师上访的事，没把握处理之前别沾手。 等把底子吃透，您才能做政策落地的‘执行者’、群众利益的‘守护者’，最终以实实在在的政绩赢得组织认可和群众拥护……” 两人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李婷忽然突发奇想，提议道：“志霖，你是挂职干部，也可以多岗位锻炼，有没有兴趣来市政府，当个挂职副秘书长，咱俩并肩战斗！” 听到这话，张志霖微微一愣，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普通副县长想去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绝对要找起过硬的关系。 副秘书长若是下放县区，一般都要给县区长。但普通副县长距离县长宝座却是遥遥无期，要打常委、常务、副书记这“三大战役”，最终的结果是90%的副县长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第86 章 婉言谢绝 如果张志霖是实职副县长，面对李婷抛出的橄榄枝，他会毫不犹豫、一扑就上。 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只是个挂职干部，本就没有明确的级别之说，在哪履职其实并无本质区别。与其在市政府机关里陷进那些看不见硝烟的勾心斗角，倒不如在回水湾这个地方踏踏实实做点实事。更何况，镇上的各项工作才刚铺开局面，说句心里话，他实在舍不得这时候撒手离开。 组织好语言后，他带着歉意说道：“市长，不是我不识抬举，您刚支持了回水湾工业园区500万，园区的建设也才刚刚起步，我不想让您的支持沦为泡影。而且，我亲手拟定的 14 个行政村的产业规划，开春后就要全面落地实施了。 您再给我一年时间，等我把手上这些事都理顺了，到时候一定全身心地听您调遣、为您服务！”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李婷可以理解，并未放在心上。其实她想调张志霖到身边，也不是件容易事 —— 倘若张志霖是实职副县长，她甚至都没那个影响力。 聊到七点左右，张志霖忽然意识到，李婷可能还没吃晚饭，便问：“市长，您今天刚到任，要不出去看看河中市的夜景，再吃点夜宵？” 李婷这会还真饿了，便顺势说道：“行，不得你这个东道主尽一下地主之谊！河中有啥特色美食？” 张志霖打趣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邀请‘楚团长’出一期视频，让他亲口说一句：河东菜上不得台面，但河东面食天下第一！ 要说面食，咱河中遍地都是美食，但总不能给您接风就吃碗面，要不咱去正太饭店？那的鱼头泡饼很不错，鱼肉鲜嫩，饼是奶香味，汤也很好喝，环境也不错。” “行，听你的！” 张志霖又提议道：“市长，我们镇上的纪检书记是郭永清副市长的儿媳妇，刚调回市教育局担任科长，是您以后得兵，要不叫她一起？” 李婷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明白张志霖的用意，孤男寡女在一起吃饭，容易遭人非议。 …… 张娟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稍感意外，划开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张书记？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张志霖直截了当道：“张科长，我待会请新来的副市长李婷吃个便饭，你方便陪一下吗？” 张娟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老公，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开启免提：“巧了，我正跟家里那位在商场转悠呢。书记相邀，我岂能推辞？你把位置发我就行！” 听话听音，张志霖说道：“这可真是太巧了！早就想拜访姐夫了，择日不如撞日，你看郭县长方便一起过来吗？” “行，我问问他。” 张娟爽快应下。 …… 挂了电话，郭伟微微挑眉，看向妻子：“是你们回水湾党委书记？那个挂职的副县长？” 这时，坐在一旁的郭永清副市长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点：“李婷这次过来，分管的是文教卫口，背景不一般。你们能提前跟她接触接触，是好事。” 郭伟若有所思地看向妻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这位书记，倒是有点门道。李婷刚上任第一天，他就能请到人吃饭？你知道他底细吗？” 张娟摇了摇头，中肯地评价道：“没怎么关注，不过接触下来，人倒是挺不错，身上有股子难得的正气。” 郭永清催促道：“你们提前去，记得把账结了！” “好的爸，我们现在就出发。” …… 郭伟与张娟驱车直奔正太饭店，路上已提前订好了包间。 抵达饭店后，郭伟径直走到前台，先压了两千块钱，特意叮嘱今晚的消费务必由他来结算。 夫妻俩点好菜没多久，张志霖和李婷步入包间。 郭伟立刻起身迎上前，热情洋溢地说：“李市长好！我在辽县分管文教卫工作，往后就是您麾下的兵了。今天冒昧打扰，不请自来，还望市长多见谅！” 来之前，张志霖已跟李婷提过郭伟的身份背景，李婷闻言笑着应道：“人多热闹，吃饭才香呢，大家快坐下说。” 郭伟顺势坐到张志霖身旁，轻声道：“张县长，我在家常听张娟提起你，早就神交已久，今天总算见着面了，往后可得常来常往！” 张志霖也客气地回了句：“往后还得请郭县长多关照！” 另一边，张娟正不动声色地陪着李婷，时而搭话，时而添茶，既不让她觉得冷落，又没显刻意讨好的模样，包间里的气氛愈发融洽起来。 其实 “官二代” 从小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与家庭氛围的耳濡目染下，待人接物往往更有分寸，手段也更显高明。那种传说中 “扶不起的阿斗” 终究是少数，多数人还是相当优秀的。 不一会，八道特色菜上桌，郭伟试探着问道：“李市长，今天托了志霖的福，能给您接风，要不要上点酒，意思意思？” 李婷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那就少来点红酒意思一下吧。” 郭伟没在包间里高声唤服务员，而是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低声交代服务生取一瓶上好的红酒来。 这顿饭，三人始终以李婷为中心，在轻松融洽的氛围里，吃了她到河中市任职后的第一餐饭。 其实按惯例，市长本要为她安排正式的接风宴，却被李婷婉拒了 —— 毕竟八项规定的文件刚下发到市里，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 更何况今天恰逢副省长来河中市调研，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得陪同接待，李婷心里拎得清，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抢风头。 九点左右，晚宴结束，张志霖送李婷回公寓。 途中，李婷问道：“志霖，张娟工作能力怎么样？” 张志霖如实回道：“她之前在回水湾镇担任纪检书记，工作认真细致，为人比较坦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毕竟他是郭永清副市长的儿媳妇。” 李婷想了想，说道：“你替我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看愿不愿意给我当秘书。” 张志霖马上应道：“好的市长，我待会就问。就说您缺一个秘书，她如果有想法，我可以给您推荐。” …… 郭伟和张娟特地回到父亲家，将刚刚吃过的晚饭情况，详细地向郭永清汇报了一番。 正说着话，张娟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瞥了眼来电显示，说道：“是张志霖打来的。” 随后接通电话，并按下免提键，面带微笑地说道：“张书记，这么晚了，开车不太安全，要不今天就别回永安了？” 张志霖回应道：“明天早上县里有全体领导干部会议，我得赶回去。对了，我这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李婷市长刚到任不久，还没找到合适的秘书人选。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向李市长推荐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张娟一时愣住，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公公。 郭永清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向儿媳点了点头。 张娟立刻回过神来，说道：“张书记，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很想尝试。只是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怕服务不好李市长。” 张志霖笑着说：“别太谦虚了，你的工作能力我还不清楚吗？不早了，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我找机会给李市长推荐，你等我消息吧！” “那就感谢老领导提携、栽培！” 等她挂断电话后，郭伟疑惑地问道：“爸，张娟给李婷当秘书合适吗？” 郭永清神色沉稳，低声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婷背景深厚，肯定属于中立派，必然会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要是能和她建立良好关系，我在市政府做事也能更加得心应手，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接着，他看向张娟，郑重地交代道：“张志霖给你打这个电话，很可能是李婷的意思。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地服务好李婷，帮她打开工作局面，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好的，爸！” 张娟认真地点了点头。 郭永清又问：“这个张志霖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跟李婷走得这么近？” 张娟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回道：“爸，他家是交邑县西营镇的，我感觉没什么背景，也没听说他跟哪个领导走的近。” 郭泳清轻轻摇了摇头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人生际遇向来奇妙难测。如果他毫无背景，以张稳的尿性，永安县是不可能让他兼任乡镇书记，这样的安排最起码在河中市没有出现过。 华大的博士生，中央选调生，财政部下放的挂职干部，未来的发展不会差！你们俩多与他走动，放长线钓大鱼，日后说不定能他会成为你们的一大助力！” 第87 章 元旦 12月26日，上午9点，永安县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专题部署“八项规定”相关工作。 台上坐的是四大班子一把手，以及县委常委。副县长和人大、政协副职在台下第一排。 会上，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对全县落实“八项规定”做了具体的部署，他要求各乡镇、各部门积极行动，贯彻规定，落实任务，以实际行动转变作风，让从简节约、务实高效的社会新风扑面而来。 县委书记张稳要求，必须以“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的劲头，规范公务接待，遏制“腐败之味、乖戾之气、愚昧之态、谄谀之风”，让公务接待告别奢华，“回归”简约。 他强调，喊破嗓子不如做出表率，县委常委带头遵守执行，让各方监督，才能赢得人民群众的信赖和满意。 县长师博文强调，全县上下必须反对特权思想和特权现象，狠刹公款送礼、公款吃喝、公款旅游、奢侈浪费等不正之风，刹住过去被认为不可能刹住的歪风，纠治多年未除的顽瘴痼疾，让党风政风和社会风气为之一新。 张志霖看着《永安县八项规定落实方案》，最大的感受就是要对“三公经费” 和公车私用进行严格管控，尤其是招待费，明年肯定不敢再上百万，以后“走账”就不太好办了。 枪打出头鸟，《规定》出台后，严查两年是必然的，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到前程。回去后一定要把今年的账好好看看，明年的财务管理也必须规范。 散会后，张志霖径直回到办公室，打算看一会文件。 按惯例，上级下发的文件，会根据领导干部的级别抄送；各部门的重点工作推进情况，也需按程序抄报给县级领导。所以，看文件是领导干部必不可少的工作环节，既能精准把握大政方针的核心要义，又能清晰了解上级的支持导向，进而让后续工作的开展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 中午十一点多，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的身影便撞开了办公室门，额角还带着急出来的薄汗，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张县长，县委那边彻底炸锅了！纪委的人刚到，公安局也调了人过去！” 张志霖闻言眉峰微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回事？上访户？” 崔鹏飞兴冲冲地讲道：“一名干部提拔受挫，憋着劲收集了张书记两年的材料，足足一百多页！听说工程项目、人事提拔、吃喝应酬，连男女关系的把柄都在里面，还配了不少照片当佐证。”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愈发紧张：“刚才那名直接闯进张稳办公室对峙，闹了好一阵子，现在人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好家伙！张志霖心里暗赞：真猛士也！不过不利于团结话不说，他只能躲在一旁看哈哈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寻常干部受挫，最多私下抱怨几句，哪敢如此破釜沉舟？这背后若是没人撑腰，谁有胆子拿自己的前程甚至身家性命去赌？ 难道是有人借机生事，要向张稳正面发起冲击了？ 若是这样，那这出戏恐怕才刚开场，后续少不了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他望着窗外县委大楼的方向，张书记这一年来麻烦不断，经常焦头烂额，有点流年不利的感觉，不知他会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永安的顽瘴痼疾是该有人站出来冲击一下了，这样的人多了，领导干部行事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说到底，永安这地方积弊已久，是该有这样敢 “捅马蜂窝” 的人站出来冲击一下。这样的人多了，永安的领导干部行事才不会那般肆无忌惮，总得顾忌着头顶的规矩、脚下的底线和群众的监督。 下午三点，张志霖回到回水湾。 刚进办公室，曹村的村支书就“闯”了进来。他脸红脖子粗，气势汹汹地说：“张书记，我来找你评理，谢万源凭什么无缘无故的让我辞职？我老汉为曹村辛辛苦苦干了快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不是‘日踏’人吗？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看到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张志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说：“曹支书，先喝口水，把气顺顺，有话咱慢慢说。” “慢不了！” 老支书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几滴，“张书记，平心而论，你当回水湾党委书记后，我够支持你的工作了吧？布置下来的工作哪项我没完成？不能这样糟蹋人吧？” 张志霖依旧心平气和：“上级有规定，村支书的年龄要求在18周岁至60周岁之间，您今年都 63 了，是时候歇下来享享清福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老支书脖子一梗，“全县超龄的村支书多了去了，你当我不知道政策？对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村支书，就算超了龄，但仍能胜任工作，可以放宽年龄！” 既然说不通，张志霖便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今天开会的文件，说道：“曹支书，我给你传达一下县里的会议精神：从今天开始，全国上下执行‘八项规定’，要严查‘三公经费’。我想问一句，曹村这三十年的‘烂账’能不能经得起查？老百姓有没有怨言？县纪委的人，过了元旦就下来了！” “啊这……” 老支书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像被针扎的气球，“噗” 地瘪了下去。恐慌顺着后颈爬上来，谁的屁股能真正干净？真要是查出点什么，不单是丢人现眼，怕是连回村都得让人戳断脊梁骨。 张志霖继续说道：“作为乡镇书记，我不想把谁送进监狱。念在你当了三十年村支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你退下来其实是在保护你！老支书，希望你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呀！” “我…… 我……” 老支书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哎，去写份辞职报告吧。县纪委那边，我先替你想想办法。但如果问题太大，我就无能为力了！” 老支书僵在沙发上，刚才的火气早散得没影了，只剩下满心的惶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 利用三天时间，张志霖马不停蹄地走访了张村、后庄村等六个村。 他放下架子、沉下身子，以拉家常的方式与村民促膝谈心，循着“致富能人”的故事足迹，遍访各村有思路、有干劲的能人。 同时，结合镇长李晓明、人大主任梅诗扬等人的推荐意见，经过综合考量，初步敲定了六个村的村支书人选。这些人选在村里威望高、口碑好，是群众打心底里认可的 “领头羊”。 12月31日，2012年的最后一天，张晓飞在榨油厂亲自动手，特意挑了最上乘的原料，经过除杂、调制生香、压榨分离等操作后，金黄色的葵花籽油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下午三点，张志霖的身影出现在榨油厂门口，刚进门便朗声问道：“张总，油都备妥了？” 张晓飞闻声快步迎出来，笑意盈盈地应道：“书记，放心吧，20桶‘香油脂’已经分装好了，保质保量。我敢夸海口，就这品质，十里八乡再找不出第二家。” 张志霖跟着他走进库房，目光掠过整齐码放的油桶，却轻轻摇了摇头：“老话讲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你这油的品质没话说，就是包装差了点意思。你琢磨琢磨，买你这油的，不少是要当礼品送人的吧？我给个建议，定制一批看着干净古朴、又显档次的油桶。还有，现在这桶倒油时总容易洒出来，这问题也得想法子解决。” 张晓飞闻言叹了口气：“书记，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不是没察觉，可实在抽不开身啊。再说了，好包装肯定得加钱，成本上去了，我怕大伙骂我黑心！” 张志霖笑着摆了摆手：“这有何难？搞两种包装就是了。一种就是现在这样的，另一种精致讲究的方便送礼，让客户自己选，不就没怨言了？真想把产品往高端做，包装这块可不能将就！” “行，书记说的在理，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去城里找人设计新油桶！”张晓飞茅塞顿开，连忙应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村里发展产业的事，一旁的牛鹏早已手脚麻利地把 20 桶 “香油脂” 往车后座和后备箱里装妥。 三点半左右，和张晓飞道别后，张志霖载着满车醇香，驱车直奔燕城而去。 车窗外岁末的萧瑟景致 —— 光秃秃的白杨树、结着薄冰的田埂、屋顶覆着残雪的农舍，都渐渐缩成后视镜里的小点。 还是那句话，关系在于走动，情谊在于互动，机会在于主动。每逢节假日，张志霖雷打不动的去看望老师杨正尧，自然也少不了俞东升司长和财政部的同事。至于张升局长，也得厚着脸皮试一试，即便被拒之门外，也没啥大不了的。 第88 章 送土特产 夜幕刚垂，三菱车稳稳停在西城晶华小区门口，张志霖拎着两桶沉甸甸的油，脚步轻快地直奔杨正尧校长家而去。 门铃声清脆响起，孙语琴凑近猫眼望了望，随即笑着拉开门：“是志霖啊，快进来！” 刚迈进门，张志霖便热络地开口：“师娘，我这阵子在镇上扶持了一家榨油企业，原材料用的全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葵花籽，采用传统的油热榨法和浸榨法，能保留油料的自然风味和原香。而且没有溶剂残留，也不存在反式脂肪酸，油品原汁原味，更健康。我特地拿了两桶，让您和老师尝尝，顺便给我们的质量把把关。” 看到张志霖把油放进厨房，孙语琴递过来一杯水，笑着说道：“你老师就稀罕这个，老说超市的油不香，做饭都没劲！志霖，谢谢你呀！”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娘，老师还没回来吗？” “他这两天事儿多，估计得十一二点才能回来。要不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孙语琴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张志霖忙摆手：“不用、不用，师娘。我元旦这几天都在燕城，等老师哪天得空了，我给他汇报一下最近工作开展情况就行。” “行，等他回来，我给他说说。” “师娘，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完了我再来看望您！”张志霖说着便起身告辞。 …… 下楼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张志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芸汐的号码。 此刻，赵芸汐正陪着爷爷在客厅看电视，老式座钟的摆锤轻轻晃着，屏幕里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地漫在空气里。 瞥见来电显示上 “班长” 两个字，她立刻接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班长，你到燕城了？” “到啦，刚从校长家出来。” 张志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这会儿方便不？给你拿了两桶我们镇上的葵花籽油，自家榨的那种，纯天然、无公害。” “好东西我当然要呀！”赵芸汐眼睛一亮，笑着追问，“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都这个点了，就不要乱跑了，你发个位置，我给你送过去，这次我带了车。” 赵芸汐看了看爷爷，应道：“行，我把定位发你手机上，快到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 挂了电话，赵老爷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似笑非笑地打趣：“你这同学，这个点巴巴地送东西来，按着什么心思呢？” 赵芸汐脸颊微热，连忙解释：“说是两桶葵花籽油，纯天然、无公害，那可是好东西呢！” “确实是好东西呀！”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里泛起些怀念，“民以食为天，农村都是好东西。我还记得小时候，老家榨油坊一开，那香味能飘半条街，沁人心脾呀！这小子真会办事，礼物爷爷替你笑纳了！” “行行行，都给您老！” 赵芸汐眼底的暖意悄悄漫了开来——以爷爷的身份地位，哪里会缺这点东西？他不过是借着这话，在变相地给自己撑腰呢！ 约莫八点半，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赵芸汐瞥见屏幕，脚步轻快地往院外走去。 老爷子见状，也拄着拐杖慢悠悠跟了出来。 张志霖停稳车，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四合院，青瓦灰墙透着股沉淀的气派，心头不由得一沉 —— 这差距，犹如天堑呀！ 见赵芸汐小跑着出来，他赶忙从后备箱拎出两桶油，脸上带着笑意：“乡下带来的东西，不值什么钱，胜在真材实料，吃着放心。” 赵芸汐把油提到身边，高兴地说道：“这才是稀罕玩意，比超市里那些强多了！班长，我要是吃上瘾了，你可不能让我断顿呀！” “放心吧，只要你要，保证随叫随到！”张志霖笑得更爽朗了。 正说着，爷爷的咳嗽声传来了。 张志霖在百度看过他的照片和英雄事迹，如今见了真人，又是赵芸汐的长辈，忙挺直了脊背，毕恭毕敬地说道：“您老好，我是芸汐的同学，张志霖。” 赵老微微颔首，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既然是同学，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芸汐，怎么不请同学进去坐坐？” 张志霖忙摆手推辞：“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日定当正式登门拜访。” “好吧，那你们聊着。” 老爷子说着，便拄着拐杖转身回了院。 他本就是来看一眼，毕竟真人比照片更直观。以老爷子一辈子的阅历，往往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就能窥见几分心性。方才寥寥几句的交道，他瞧着这年轻人眼神清澈，不卑不亢，身上也没那么重的功利气，总体印象倒还不错。 张志霖可不好意思在赵老眼皮子底下，“勾搭”他的孙女，于是简单聊了几句话，便和赵芸汐告辞。 从巷子里出来后，张志霖拨通了刘云飞的电话，问道：“云飞，在哪呢？” “跟灵泽在房子里打游戏，志霖，你是不是来燕城了？” 张志霖笑着说道：“刚办完事，现在是无家可归，打算去投奔你们。” “真来了？” 刘云飞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跟灵泽前阵子换了房子，我这就把定位发你，赶紧过来！我去弄点酒菜！” “行，酒菜就不用准备了，我顺路在哪搞点就行。你问一下赵家康和刘德凡有没有时间，咱们小聚一下。” “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刘云飞在那头响亮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家卤味店时，牛鹏把车停稳，不用张志霖吩咐，已经推门下去。 没一会儿，他手里拎着满满几袋卤味出来，又拐进旁边的超市，抱了两箱啤酒。至于白酒，他随时在后备箱里给领导备两箱，一箱招待酒，一箱口粮酒。这是司机必备的“功课”，保障领导，烟酒茶三件套必不可少。 晚上九点左右，张志霖按照刘云飞发的地址，来到一个小区，环境明显比上个租房强。两个同学也是好起来了，他俩仅住房公积金，就比永安县副县长的全部工资都高。 根据规定，挂职干部在挂职期间，原人事关系不变，工资、奖金、津贴等福利待遇，由派出单位发放。财政部还为挂职干部提供工作补贴和生活补贴。 所以张志霖挣着财政部的高工资，在永安县根本花不完。不过这种美事只能享受一年了，等留任当地后，他的工资会直接降低三分之二。 进小区时，张志霖怀里抱着一箱白酒，手里还挂着一条烟；牛鹏则抱着两箱啤酒，箱顶上稳稳放着几袋卤菜，旁边还搭着一小包茶叶，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胳膊微沉。 还没走几步，身后就炸响刘德凡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张大县长，您快歇着！这等粗活儿哪能劳您动手，让我来！” 张志霖闻声驻足，转过身时脸上已漾开笑意：“今天回来的？” “那可不！” 刘德凡几步凑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预感到张县长今天相邀，我是跨越千山万水，奔赴回来伺候领导！”嘴上说着，他却只接过张志霖手里的烟，转而伸手把牛鹏啤酒箱上的卤菜和茶叶一股脑提了过去，动作倒是麻利得很。 三人来到刘云天住处，看到门敞开着，张灵泽、刘云天和赵家康正收拾房间、烧水。 刘德凡进门后调侃道：“还要脸呀！这都快和猪圈差不多了，你俩能不能爱好点？再这样下去，非得打一辈子光棍不可！哎，真替你们发愁，我这操心的命呀……” 张灵泽骂道：“快闭嘴，洗茶杯去！” “让张大县长服务你们去，我用一次性杯子就行，怕有毒！” …… 打趣了一会，客厅已经被收拾出来了。牛鹏把酒菜摆好后，对张志霖说：“书记，你们聊，我出去逛会。” 张志霖微微颔首，说道：“辛苦你了，就在附近找个住处，自己看着吃点好的。” 五人落座后，刘云飞拧开两瓶白酒的瓶盖，微微倾身凑近，深吸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朗声赞叹：“嚯，这酒真香！” 张志霖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着桌上的酒：“‘真香’二字就是我们汾酒的真实写照，6000 年的酿造史，是众多文人墨客笔下的常客，杜牧的‘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等千古名句，更是让汾酒声名远扬。你们看这清澈透明的酒体，搭配纯正清雅的香气，入口绵甜清爽，落口爽净，余香悠长……” “得得得，张大县长这是直接变身酒托了？” 刘德凡笑着打断他，“说那么多虚的干嘛，直接尝味道不就完了？来，咱几个先连干六杯，试试志霖这话到底是不是吹牛！” 众人纷纷举杯，三五知己围坐一桌，杯盏相碰间酒液流转，说不完的家长里短，道不尽的人生快意，正是这世间最惬意的乐事。 几人边喝边聊，刘云飞、张灵泽和赵家康讲着部委的见闻；张志霖和刘德凡则说着基层的甘苦不易。 但酒过三巡后，话题渐渐飘远，落到了男人们永远聊不腻的主题 —— 女人！ 第89 章 高端局 喝到十点左右，三瓶白酒早已见了底。 张志霖正喝到兴头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卧室接起电话，语气恭敬：“校长好！” 电话那头，杨正尧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志霖啊，我刚到家。今天没见着面，明天上午十点前，你来我办公室。” “好的校长，您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好，那就不说了，明天聊。” …… 回到客厅，张志霖带着歉意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敢喝了。校长刚才打电话，让我明天去他办公室，得养精蓄锐。” 刘德凡点头附和：“那就别喝了，正事要紧，见校长酒气冲冲的不好。” 张志霖打开一瓶啤酒，说道：“我整两瓶啤酒解解酒，就不参与你们的游戏了。” 喝到十一点左右，大家为了不影响张志霖的休息，便自觉散场。 赵家，之江省副省长赵伟，正跟父亲赵辉商议女儿的婚事。 “我觉得袁浩挺不错，和芸汐是大学同学，门当户对。而且这小子挺上进，马上要提拔副处了，前途一片光明。” 坐在对面的赵老却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芸汐是你女儿，不是你联姻的工具！官当多大才算大？庙堂之上，凶险异常，以你的心性和能力，再进一步恐怕就无法驾驭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没瞧见八项规定出台吗？这便是风向标，我劝你最近几年要低调到尘埃里，最好是明哲保身、独善其身、袖手旁观、置身事外，须知平安才是福呀！” 赵伟闻言一怔，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爸，您这话…… 莫非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赵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人生起起伏伏、千变万化，敌不过天道和规律。名声不能大于才华，名不副实、欺世盗名，便会有灾难；地位不能大于贡献，为了往上爬，同流合污、蝇营狗苟，却从不思考自己贡献够不够，殊不知爬的越高，摔得越惨；职务不能大于能力，驾驭超过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偏差累积到一定程度，坍塌是必然的。” 他盯着儿子，一字一句道：“你要牢记：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一个人只能享受和他相匹配的东西，否则一切都是妄想。这便是天道，人有千算，天则一算！”这可以说是老人毕生的智慧！ 赵伟听得似懂非懂，想再追问几句，又怕被父亲斥责愚钝，只好转了话头：“爸，那总不能放着袁浩这个优质股不选，反倒去选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张志霖吧？” 赵老无奈道：“孩子的婚姻问题，你不要干涉，让芸汐自己去抉择吧。你女儿的眼光，可比你准多了！” 他瞥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了点点拨的意味，“你以为张志霖真没背景？那杨正尧算什么？同是副部级，人家的前程可比你光明得多，袁家上下，有一个能比得上的吗？ 还有，张志霖现在兼任乡镇书记，干的有声有色，我瞧着倒是个好苗子。你为什么现在眼高手低？就是没有在基层摔打过，实践出真知！能从乡镇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干部，能力、心性、格局、手段这些，哪是你们这些总想着走捷径的人能比的？” 赵伟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那也得看他能不能闯出重围。多少人在基层蹉跎了大半辈子，最后还不是被磨平了棱角，成了芸芸众生里的一员？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 第二天清晨，张志霖洗漱停当，在小区门口简单用过早餐，便径直赶往华大。他特意提前了些时间，安静地候在杨正尧校长的办公室门外。 刚过九点，楼道尽头便出现了杨正尧的身影。张志霖立刻迎上前去，微微欠身，恭敬地问候：“校长好！” 杨正尧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志霖，来的这么早呀！” “校长公务繁忙，不敢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张志霖一边应着，一边紧随杨正尧走进办公室。 他熟门熟路地拿起茶具，先给杨正尧泡了杯热气腾腾的茶，看着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才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待两人在沙发上坐定，张志霖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近期工作 —— 从六个村支书的妥善处置，到各村产业发展规划的细化推进，再到基层处事的心得感悟，甚至连与李婷副市长的结识经过，都一一细细道来。这一番汇报事无巨细，足足说了半个小时。 杨正尧始终听得专注，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颔首微笑，偶尔还会打断他，提出几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或是结合自己的经验给出几句点拨。 整个交流过程中，师生间的默契自然流露，气氛轻松而融洽，全然没有上下级间的拘谨与生分。 工作谈至尾声，杨正尧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带着期许：“在工作中总结经验，在经验中获得成长，志霖，你做得很出色。结合你的亲身经历来看，县城的腐败问题已然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对于如何整治，你可有过深入的思考？” 张志霖略微思忖，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县城作为连接城乡的关键治理单元，其腐败问题涉及征地拆迁、工程建设、民生资金、干部任用等方面，治理腐败需系统发力，从权力制约、监督强化、制度完善等多维度构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长效机制。 首先得强化权力制约，打破 ‘一言堂’，压缩腐败空间；其次是拆解核心权力，形成制衡机制；然后是规范自由裁量权，减少‘弹性空间’织密监督网络；最后是激活多元力量，消除监督 ‘盲区’。 最重要的是从严查处震慑，打破‘熟人社会’桎梏，靶向打击高频腐败领域，需以‘零容忍’态度查处典型案件，露头就打。对查处的腐败案件，要倒查主要领导、分管领导的失职失责问题……” 杨正尧听的非常认真，感慨道：“基层是最好的课堂，群众是最好的老师。志霖，你成长的很快，我很欣慰。你说的很有道理，治理县城腐败是一项系统工程，唯有多管齐下，逐步消除腐败滋生的土壤，才能让基层权力真正为群众服务！” 张志霖听着，心里暗自琢磨：校长近来对地方工作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莫非是快要转岗了？若是真的，会去到什么位置呢？要是能来河东省任职，那可就太美妙了！ 杨正尧抬腕看了眼腕表，语气意味深长：“志霖，待会有几位老朋友过来，你做一下服务工作。再去甲所把菜点好，中午怕是要小酌几杯。” 张志霖脸上露出恳切的神色，欠了欠身道：“感谢校长栽培！” 杨正尧又似不经意地提道：“今天早饭试了试你带的葵花籽油，确实不错，原汁原味、口感舒怡，还有没有多余的？” 张志霖忙答：“车上还放着十几桶，若是不够，我这就安排人送过来，最迟下午就能到。” 杨正尧摆了摆手：“用不了那么多，你准备六桶就行，让这几位老朋友也尝尝鲜，他们走的时候直接放后备箱里。” 话音刚落，便有人推门而入。张志霖抬眼一看，竟是华大校党委书记胡建国，连忙起身准备泡茶。 杨正尧笑着介绍：“胡书记，这是我带的博士生张志霖，考了财政部的中央选调生，目前在河东省挂职锻炼，担任副县长兼乡镇书记。” 胡建国打量了张志霖一眼，微微颔首，语气中肯地说：“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年轻干部就该在基层沃土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方能褪去稚气、增添底气，在未来的考验中勇挑重担！” 茶还未泡好，又有两位领导联袂而来。 其中一位张志霖曾见过，知道他是正厅级秘书蓝嘉迅，校长好像靠他牵过线、搭过桥。另一位虽面生，却自带沉稳气场，众人言行间隐约以他为中心。 杨正尧又主动为二人介绍了张志霖，两人看向张志霖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这是老杨第一次提携后生晚辈。 那名领导开口说道：“年轻干部的培养，需‘文火慢炖’，唯有让他们在基层经历风雨、增长见识、强筋健骨，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中积累经验，在应对复杂局面时提升能力，才能让成长的根基更稳、后劲更足！” 泡好茶后，张志霖恭恭敬敬地把茶放在几人面前，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临出门时，杨正尧交代道：“志霖，你先去甲所准备一下吧！” “好的校长，我这就过去。” 出来后，他总觉得那位气场沉稳的领导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任凭怎么回想，脑海里却始终模模糊糊，抓不住半分清晰的印象。 第90 章 校长给的机会 进了校长的 “御用” 包间，张志霖按照校长的口味点了松鼠鱼塔、甲所大饼、荠菜鸡蛋炒虾仁、京糕梨丝，然后又添了四道兼顾大众口味的菜和一份汤品，四荤四素，菜品敲定。 接着，他又去看了看校长的存酒，挑了一箱年份茅台，倒出来两瓶开始“醒酒”。 这些琐事安排妥当，张志霖便坐回座位，打开手机浏览起各部委官网，目光在领导班子成员的信息上仔细扫过。 片刻后，中组部网站的页面上，刚才那位领导的照片跳入眼帘 —— 周贤，常务副部长！ “好家伙，真是位大神！” 张志霖心中暗惊，再往下翻看简历，赫然发现周贤竟也曾担任过华大的党委书记，这层渊源让他不禁多了几分心思。 至于蓝嘉迅，找了好一会，还没搜到他的信息，但仅“正厅级”秘书，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场酒局的规格实在不一般，张志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抖擞起十二分精神。他又找出校长的茶叶，把热水烧好，随时准备泡茶，今天必须给几位“大神”留下好印象。 此刻静下心来细想，张志霖心里暖意涌动 —— 校长当真是诚心实意要提携自己，不然怎会特意安排他来服务这场分量极重的酒局？ 他太清楚 “印象分” 的重要性了，哪怕只是让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记住自己的名字、认可自己的态度，日后真到了需要助力的关键时刻，这份今日积累下的好感，说不定就能成为撬动局面的关键支点。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传来杨正尧校长的声音，张志霖小跑着出去迎接，然后赶忙泡茶，让服务员上菜上酒。 席间，周贤自然落座主位，胡建国书记与蓝嘉迅分坐主陪、副陪之位。 周贤忽然看向张志霖，带着笑意问道：“志霖，听正尧说你们镇上的‘葵花籽油’不错，也是你主抓的一个产业，有没有成熟的思路？” 这话显然带着考察的意味，张志霖不敢怠慢，略一思忖便沉声答道：“乡村要振兴，产业必先行。榨油是我们镇的特色、优势和传统，现在新厂房已投入建设，占地面积3000余平方米，开春后将增加5000余亩葵花种植面积。并计划新增十台双排液压榨油机，月产量能从现在的20吨提升到120吨以上，让产品的精深加工带动种植业发展，打造农优特精品，形成种植、加工一条龙的产业体系。 下一步，镇党委全力支持企业申报地理标志农产品、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绿色优质食品认证、有机产品、圳品基地和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在宣传上狠下功夫，助力‘香油脂’做大做强，带动更多的村民致富。 这是我们镇‘一村一品’的重点试行项目，其他村将会发展大棚产业、养殖业、畜牧业和药材种植等，归根结底还是想让群众的腰包鼓起来！” 寥寥数语，便把回水湾的产业蓝图勾勒得清清楚楚。再看席间几位领导，脸上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周贤微微点头，语气郑重道：“民以食为天，乡村要发展，就要向土地要效益，在农业特色产业、龙头企业及产业转型升级等方面持续发力，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升级，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力。你的想法很不错，要再接再厉，付诸于行动、见之于成效，明年要给大家展示成果！” 听到这话，张志霖眼神愈发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我一定牢记为民初心，厚植爱民情怀，因地制宜、持之以恒发展特色产业，交出一份让乡亲们满意的答卷，绝不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和关怀，不给咱华大丢脸！” 最后一句话是他主动为之，其实属于“硬蹭”。 席间响起一阵会心的笑声，正好酒菜上齐，周贤举杯提议，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里。 不过张志霖端的是水杯，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服务好大家，喝酒没他的份。 从领导们的只言片语中，张志霖“拼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胡书记可能要调走了。但杨正尧听从了周贤的建议，不争取接任书记，而是谋定而后动，在校长的位置上谋求下一步的调整。 十二点半左右，张志霖凑近杨正尧，压低声音说道：“校长，我去给几位领导装一下‘香油脂’。” 杨正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走出包间，张志霖当即拨通了校长办公室主任汪书贤的电话，语气热络地开口：“汪主任，有件事得麻烦您一下。” 电话那头的汪书贤笑着应道：“志霖啊，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办的，肯定没问题！” “给校长带了点土特产，在车里放着。主任能不能打声招呼，让我把车开进学校？我给校长送到办公室。” “嗨，这点小事算什么！” 汪书贤一口应下，“你把车牌号发我，我这就安排人登记。” 张志霖又补充道：“主任，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我们镇上加工的葵花籽油，胜在真材实料，吃着放心。我特意给主任也带了两桶，您可千万别嫌寒碜！” “志霖你这也太客气了！” 汪书贤的声音里透着笑意，“那马上就到办公室了，咱们待会儿见面再聊。” 挂了电话，汪书贤心里稍有些异样。校长今天竟然在办公室？他自然要过来 “随时候命”，可张志霖竟然比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更清楚校长的行踪，这让他难免有点 “吃味”。 不过这点不快转瞬即逝 —— 毕竟两人分属不同赛道，平日里并无直接竞争，犯不着为此计较。 没一会儿，牛鹏将那辆三菱车稳稳停在了行政楼门口。 张志霖瞥见车旁站着两位司机正闲聊，便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你好，请问这是周部长的车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位司机应道。 “杨校长让我给部长拿点土特产。” 恰在此时，牛鹏提着两桶食用油走了过来。司机看了看是食用油，也没多在意，顺手就打开了后备箱。 张志霖又转向另一位司机，问道：“这是胡书记的车吧？” 那位司机客气地点了点头，同样将后备箱打开了。 看到旁边还停着一辆帕萨特，应该是蓝嘉迅的车，但并没有司机，可能他还没到配司机的级别，便只能等着。 不一会，汪书贤的车也停到了行政楼门口。 等他下车后，张志霖亲自提着两桶油放进了他的后备箱。 汪书贤并未客套，只是压低声音问道：“校长今日有接待安排？” 张志霖略一思忖，如实答道：“正在甲所宴请周贤部长、胡建国书记和蓝嘉迅主任，喝了点酒，估摸着这会也快散场了。” 听闻此言，汪书贤心头猛地一沉，惊涛骇浪瞬间在胸腔里翻涌 —— 这样重要的饭局，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竟全然不知情！这绝非寻常小事，难道校长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还是自己近期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 张志霖看他神色不对，忙解释道：“我早上给校长打了电话，本想把油送家里去，校长让我直接送到办公室，那会儿几位领导已经到了。” 汪书贤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许是领导有要紧事，不必旁人在旁伺候。可同时，他也忍不住在心里仔细检视起自己的工作来，反复琢磨是不是有哪些地方没做到位。要知道，一个不受领导信任的办公室主任，前路可就太渺茫了！ 一点半左右，四位领导朝着行政楼走了过来，张志霖站在蓝嘉迅车旁边等待。 等人走近后，他低声说道：“蓝主任，校长交代的，给您放后备箱？” 蓝嘉迅带着笑意说道：“志霖，基层广阔天地，大有可有！好好干，希望你能练就‘千磨万击还坚劲’的品格，成长为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栋梁之才。”说完，他打开了后备箱。 “感谢蓝主任教诲！”说着，他赶忙把两桶油放了进去。 几位领导相互道别后，各自乘车离去。 临走时，杨正尧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轻声说道：“今天表现很不错，回去后好好工作。” “校长，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 从下午开始，张志霖乘车在燕城穿行，拜访财政部办公厅的同事，第一个当然是俞东升司长。 拨通电话后，俞司长语气和煦，听闻张志霖要送些土特产，略作推辞便应了下来，还告知了家中地址。 送到门口，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张志霖便礼貌告辞，并未进屋叨扰。 俞司长鼓励他要敢于吃苦、善于吃苦，真刀真枪锤炼能力。同时，他再次提及，河东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已反馈，待其挂职期满，留任一事不存在任何问题，省委组织部也早已 “挂上号”。 闻言，张志霖自然要感激涕零，连声道谢不已。 第91章 正视感情 随后，他又去见了办公室主任史梦钊、副主任于航，以及自己的 “师傅” 凌轩，几人见了他都颇为热情。 尤其是凌轩，闲聊间还透露出史主任正在竞争办公厅副主任一职，且胜算不小。 花花轿子人人抬，张志霖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期待的神情，说道：“师傅，要是史主任真能提拔，于主任大概率要接任办公室主任，到时候副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论资历、能力还有声望，咱们办公室里，您绝对是头一份！我先在这儿提前恭喜师傅高升！” 凌轩笑着说道：“借你吉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顺其自然吧！” 夜幕低垂，刚过七点，张志霖望着后备箱里仅剩的两桶油，眉头不由得拧成了疙瘩。这是特意为中组部的张升局长准备的，可一想到要开口提及此事，他便心里发怵，更怕的是那份热络被泼上一盆冷水。 犹豫像藤蔓般缠了他许久，他才攥紧手机，指尖带着点微颤拨通了张升局长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四五声单调的 “嘟 —— 嘟 ——” 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终于，电话被接起，张志霖忙不迭报上姓名：“张局长，您好，我是张志霖。” “哦，是志霖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和如常，“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志霖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张局长，我们镇上最近重点扶持了家榨油厂，专做葵花籽、芝麻、核桃这些油料的深加工，我瞅着品质确实不错。这次过来，给您和校长都带了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升打断了：“志霖啊，你别多心，家里啥都不缺！” 他心里一紧，连忙接话：“张局长，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和校长一直无私的帮助我，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在心，无以为报。” 沉默在听筒里短暂停留，随后传来张升的声音：“既然你有这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这几天我不在家里，给你个号码，交给他吧！” 张志霖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地，忙说：“再次感谢您长久以来的关心和帮助，以后不论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您随时吩咐！” “别想太多，” 张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励，“好好干工作，别辜负了杨校长对你的期望。” …… 挂了电话，张志霖长长舒了口气，胸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感觉，竟比完成一项天大的任务还要轻松几分。他知道，礼物能送出去，大家是看在杨正尧校长的面子上，校长才是自己的根。 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大部分的烦恼都源自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关系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人们紧紧地束缚其中，让人既感到无奈，又难以挣脱。 它既能如春雨般滋养仕途，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为晋升之路铺就养分。却也常如无形枷锁，需要不断地投入时间、精力和金钱，去迎合他人、讨好他人，甚至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令人在周旋往复中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即便深知其中滋味，却终究逃不开、躲不过，唯有咬紧牙关，在这张细密的关系网中持之以恒地走下去。 回到刘云飞的租房，张志霖一身轻松，开始呼朋唤友，今晚要不醉不睡。 九点左右，刘德凡和赵家康带着酒菜来了，大家开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觥筹交错，酒至半酣，几人变身成为“愤青”，肆意抨击着一些体制上的积弊沉疴和腐败问题，好不快活！ 第二天日上三竿，张志霖醒了过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楚瑶，哥到燕城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哥，” 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我正跟芸汐姐逛街呢，你把地方定好，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刘德凡像是被按了开关，“腾” 地睁开眼，凑过来热络地说：“哥，去烤肉宛饭庄怎么样？我这就打电话订包间。” “一边去，谁是你哥？” 张志霖斜他一眼，“论年纪，你比我还老！” 刘德凡却半点不恼，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楚瑶叫你哥，我跟着叫不是应当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我这条件，当你妹夫不是绰绰有余？以后咱们一家人相处起来多愉快？” “高攀不起，你们这豪门大户的，我可不想让妹妹受气！” “哎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刘德凡忽然收起玩笑，一脸认真地解释，“我们家早就落寞了，在燕城连三流门第都算不上。受气的事儿你尽管放心，我要是娶了楚瑶，肯定把她当姑奶奶似的供着，哪儿敢让她受半分委屈！” 张志霖懒得接话，心里却暗自腹诽：你老子刚荣升幽州省长，这管这叫落寞？当我是傻子不成？ 不过他确实不想让妹妹受气，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能过得平平淡淡、衣食无忧，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没等张志霖点头应允，刘德凡已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自顾自地开始订饭馆。 赵家康有事先走了，十一点左右，张志霖和刘德凡、张灵泽、刘云飞前往烤肉宛饭庄。陪妹妹吃完饭后，他打算回老家待一天。 到了包间，赵芸汐已经把菜点好了，她是这里的常客。 见几人进来，她体贴地将菜单递到张志霖面前，声音温软：“班长，看看还想吃点什么？再加几个菜吧，我刚才只点了几道特色菜。” 请人吃饭，讲究个盘满桌圆，这是河东人刻在骨子里的热情和厚道，于是他又加了焦炒牛肉、宫保虾球、芫爆散丹、香酥羊腿几个硬菜。 等菜的时候，刘德凡这个大嘴巴忍不住开了腔，话里话外都在撮合：“志霖，你跟芸汐这事儿，打算啥时候修成正果啊？老这么拖着可不行，依我看，等腊月里把婚给定了，多好？” 此话一说，张志霖无语了，尴尬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芸汐则红了脸，头微微低着，耳尖都泛着粉。 倒是张楚瑶，悄悄朝刘德凡投去个 “干得漂亮” 的眼神，把他美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顿时更来劲了，拍着大腿道：“我说这话可不是瞎掺和，男人嘛，就得有担当！与其藏着掖着、欲盖弥彰，不如今天就把话挑明了 ——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咱们班有些同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这话像颗小石子，在包间里漾开圈轻浅的涟漪，空气里顿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张楚瑶顺着话头帮腔：“我哥就是这点不好，脸皮太薄。芸汐姐…… 哦不，嫂子，你多担待着点，他心里啊，绝对有你……” 正好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进来，张志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招呼：“来来来，大家动筷子！昨儿晚上喝得太多，先垫垫肚子！” 张灵泽轻轻叹了口气：“一到节骨眼就当鸵鸟，真不知道该说你们俩什么好！” 刘云飞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找个合心意的媳妇多不容易？这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事儿！”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张志霖再装聋作哑，反倒显得对人家姑娘不尊重。于是他说道：“这种私密事哪能在大庭广众下嚷嚷？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又不是木头，心里有数。” 听到 “心里有数” 四个字，赵芸汐眼里的笑意就藏不住了，从眼角眉梢一点点溢出来。她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餐盘，肩膀却轻轻颤着，那点藏不住的甜意，顺着衣料的褶皱悄悄漫开来。 刘德凡凑到张楚瑶耳边，得意地小声表功：“看我给不给力？” 张楚瑶偷偷竖起大拇指，给了个赞赏的眼神，瞬间把他迷得五迷三道，差点在椅子上坐不稳。 午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着。张志霖嘴上吃着烤肉，心里却在认真盘算：赵芸汐绝对是个好姑娘，温柔体贴，知书达理，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熨帖着自己的心。可一丝顾虑总在心头盘旋，就是她显赫的家世。 张志霖家境普通，骨子里却藏着一份傲气。他反复思忖：若真与她走到一起，自己当真能坦然面对她家人或许会有的轻慢与挑剔吗？那些藏在世俗眼光里的比较，那些可能暗含在言语间的掂量，会不会像细刺般扎在心头？ 选择婚姻，就是选择一种生活状态，一旦决定，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只是，她真的能抛开一切，与自己携手并肩，共赴岁月深处，直到白头偕老吗？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赵芸汐极其聪慧，她能想到张志霖的顾虑，但问题是，如何打消他的顾虑？这种事，总不能自己上赶着吧？她也在等张志霖开口。 第92 章 女朋友 回去的途中，赵芸汐深情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总在张志霖脑海里反复漾开。 揣着这份悸动斟酌了许久，他终于攥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芸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 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信息秒回：癞蛤蟆是自然界的 “生态卫士”，实用价值拉满，“生存力” 堪称 “硬核强者”，想吃天鹅肉是思想前卫、有远大抱负，正能量的事我当然得坚决支持呀！ 张志霖有些不可置信，这么轻松就搞定了？于是便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 “开学第一天呀！” 赵芸汐的回复带着雀跃的温度，“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命中注定的。我信一见钟情，更信日久见人心。你是善良的，也是最上进的，这是咱班女生的公论！” “那…… 就这么说定了？” 他仍有些恍惚。 “怎么，想反悔？” 屏幕那头仿佛能看见她挑眉的模样，“聊天记录我可都存着呢。你向来一诺千金，说过的话，就得认一辈子的呀！” 张志霖喉头微动，终于吐露心结：“我主要是担心给不起彩礼呀！” “别操那个心了，姑娘我攒了好几年的工资，彩礼我替你出了！” “我也没房子……” “我有，爷爷送的！” “那我不成了吃软饭？” “你可以软饭硬吃呀！” 赵芸汐发来个俏皮的表情，“天大地大，当家的最大！志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无需有任何担心，我不会让你的担心变为现实，我家里人会祝福我们的！再告诉你个秘密，我家爷爷一言九鼎，他对你印象非常好！” 张志霖对着屏幕怔了半晌，指尖缓缓敲出一行字：下次去燕城，你带我去拜访爷爷吧。” “遵命！” 赵芸汐的回复带着破屏而出的欢喜，“我会提前给你打好前站，我们一定能成功！” …… 一旁的张楚瑶瞅着赵芸汐总时不时低头瞟手机，嘴角那抹笑意甜得像浸了蜜，藏都藏不住，便笑嘻嘻地凑过去打趣：“嫂子，是不是我哥总算开了窍，跟你表白啦？” 赵芸汐脸上泛着羞涩，眼底却藏不住雀跃，抿着唇笑道：“可算不是块木头了！” “他呀，就是自尊心忒强。” 张楚瑶语气认真起来，“嫂子，我可得提前跟你说，往后可不能让我哥受你家里人的委屈。他呀，或许在旁人眼里瞧着平平常常，可在我心里，他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是我这辈子要拿命去护着的哥哥！” 赵芸汐闻言，也敛起笑意，郑重地回道：“俺也一样！” 姑嫂二人顿时笑作一团，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 …… 带着愉悦的心情，张志霖回到西营镇，特意把马洋和焦炜喊到家里喝茶，“顺便”分享自己的喜悦。 听到张志霖有了女朋友，两个发小真心替他高兴，总算从上一段感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马洋问道：“志霖，弟妹在燕城工作？在哪个单位？” 张志霖一脸笑意说道：“在中纪委上班。” “卧槽！”焦伟惊呼道：“好家伙！我他娘的岂不是朝中有人了？谁敢再跟我扎刺，让弟妹直接办了他！” 张志霖忙说：“她现在只是正科级，基本上算是打杂的。” 焦伟顿时哀嚎道：“还‘只是’？我他娘的这辈子估计正科级到头了，你们的起点就是我们的终点！志霖，你快当大官，将来提拔我！” 说起提拔，张志霖问道：“马洋，你那个副书记运作的怎么样了？” “哎！”马洋叹了口气，：“我们书记承诺会给县委组织部推荐，我也去组织部长那里走动了，但没有人引荐、作保，东西根本送不下，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乡镇太难了，即使明年提了副书记，我也是全县各镇资历最浅的副书记，没有五年时间，根本到不了人大主席的位置。从人大主席到镇长，又得五年时间。现在的情况是，十个人大主席最多能上三四个镇长，未必能轮得到我。” 焦炜附和道：“马洋说的没错，现在大部分乡镇书记、镇长、人大主席都是县直部门下放的，咱们县一路从乡镇干部干到书记的，只有一人！” 马洋插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所以乡镇干部一抬头就已经碰到了‘天花板’，很多人就开始躺平了，这是恶性循环。” 张志霖感同身受道：“其实到了县里情况大差不差，常委、副县长大多也是省、市下放的，也在挤占县里干部的晋升空间。你要去省、市里问，他们同样牢骚满天飞，顶层设计就是如此，越到上面晋升的渠道越宽、位置越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喝酒！”他很想帮这两个发小，但目前是有心无力。 …… 1月4日上午，纪检书记谢万源进来汇报：“书记，曹村和杨树村的问题查的差不多了。” 张志霖问道：“问题严重吗？” 谢万源神色凝重道：“曹村支书，2000年至今，利用职务便利，以集体收入不入账、虚假报账等方式，侵占村集体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210万元；挪用村集体资金60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套取小杂粮产业扶贫资金12万元…… 杨树村支书，以虚假凭据虚列工程支出，套取扶贫资金48万元为己有；伪造卖羊户收条，多报16万元扶贫购羊款为己有。代替残疾人领取公益性补助款共计18万元，实际发给残疾人6.8万元，剩余的自己占用；2009年，在村街巷硬化工程中，他伪造票据，套取工程款共计21万元……” 张志霖越听越恼火，怒骂：“这群王八蛋，村民的日子够苦了，他们还敢肆无忌惮的喝老百姓的血，老子非办这几个狗日的不可！万源，给我查，把他们底裤都给我查出来！” 谢万源提醒道：“书记，这两个村支书有一定的背景……” 听到这话，张志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背景、背景，动不动就背景，是个人就有背景？你不管这些，直接查，把问题线索都核实了，办成铁案。他们的背景要是有那个逑本事，让直接把我办了！”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查！”谢万源心想，书记可是副县长呀，永安县能压他一头的能有几人？还真不用尿几个科级干部。 午饭后，张志霖便动身前往县政府，参加 2013 年重点项目谋划会议。此次会议规格不低，县长特意要求各乡镇、各部门的 “一把手” 必须亲自到场。 途中，张娟利用午休时间打来电话，说道：“张书记，我已经到市政府办上班了，服务李婷市长。” 张志霖笑着回道：“以你的能力，肯定会迅速进入状态，服务好李市长的工作。市政府的平台更大，提前祝张科长步步高升！” 李婷语气诚恳：“张书记，张书记，我家那位跟我念叨了好几回，说改天抽个时间，咱们一起坐坐，以示感谢！” “小聚肯定没有问题，但如果是感谢，我肯定不去。都是朋友，互帮互助应该的，说谢就见外了！” “行，那到了周末，我联系你。” …… 到了办公室，蔡泽墨马上跟着进来，帮张志霖泡好茶后，事无巨细的汇报起了县里的“大凡小事”，包括一些花边新闻。 不一会，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来了，说是来给局长顶会。 张志霖问道：“你们局长牛逼，县长亲自交代，要一把手亲自汇报，招商局还是重头戏，他有什么大事？” 崔鹏飞低声说道：“给我打电话说陪客商考察去了，跟县长请了假。” 张志霖疑惑着问道：“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客商不要命了？这会考察？永安县有什么好考察的？” “哎，反正是上午十一点出去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过招商局的业务基本上是我在搞，情况我能汇报清楚。” 2点55分，二人起身，走往隔壁的政府会议室。 进门后，张志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和几位副县长寒暄了几句。 3点整，县长师博文走进会议室，秘书小心翼翼的水杯、笔记本和文件摆放整齐。 清了清嗓子，师博文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召开‘两重’、‘两新’项目谋划专题会，听取各乡镇、各部门项目储备及2013年项目谋划情况，对下一步项目谋划工作进行再安排、再部署、再推进。 大家要立足实际，系统谋划好明年的项目储备，着力抓好一批强基础、利长远的标志性重大工程，用好用足政策空间，努力激发更大发展潜能。 下面大家逐一进行汇报，不过关的打出去重做，我还要追究你的态度问题。” 按照会议安排，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开始汇报全县的大盘子。看他的样子，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第93 章 惊天丑闻！ 李振军汇报道：“县发改局打好项目谋划‘总基础’，坚持‘谋划引领、滚动储备、压茬推进’，聚焦中央预算内投资、地方政府专项债券、中长期债券等重点支持领域，科学谋划实施一批打基础、补短板、利长远的重大项目。2013年在库谋划、滚动储备项目达356个、1526亿元，争取专项债、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3.7亿元……” 等他汇报完毕后，师博文皱着眉头敲打：“谋划项目要有针对性、时效性、可操作性，坚决杜绝‘假大空’！李振军，你谋划的这356个项目有几个能落地？花了这么多的人力、财力、物力，不是让你开玩笑的！ 我提醒你，必须要谋划一批项目，纳入国家、省市项目‘笼子’和资金‘盘子’，下周你专题向我汇报！” 李振军一声不吭，但心里一直在骂娘，当官当到这个份上，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 轮到回水湾镇时，张志霖简单明了的汇报五大项目：包括医院升级改造、主次干道翻新、高标准农田建设、工业园区建设好，以及 14 个 “一村一品” 特色产业项目，总计划投资达3亿元；同时，他还汇报了已有 15 个招商引资意向。 县长师博文听完汇报后，对回水湾镇工作中展现出的务实作风和强劲推进力度给予了明确肯定，并当场点名予以表扬。 还是那句话，主要领导不支持你的工作，你将寸步难行，做什么都是错的，挨批受气就是常态化，哪怕你是书记用起来的人都不行。 各乡镇、各部门汇报完毕后，师博文强调，项目谋划事关全县经济社会发展大局，抓项目就是抓发展，谋项目就是谋未来。各部门要把项目谋划工作摆在突出位置，主动担当作为，深入研究政策、吃透政策、用好政策，更加注重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积极谋划推进一批上级配套资金项目。 正说着，政府办主任苏然脸色焦灼地快步走进会议室，俯身到师博文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急促汇报了几句。 师博文猛地 “噌” 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错愕，失声低呼：“什么？！” 他迅速定了定神，沉声道：“党组成员留下，其他人先散会。” 等“闲杂人等”走后，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师博文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低吼：“招商局局长带着个女干部去‘山上’考察项目，下山时赶上雪天路滑，车子直接翻进了山谷，当场车毁人亡！公安局接到报警赶过去时，现场不堪入目，这狗日的裤子都没系，还在行那苟且之事。现场有不少群众围观，真是伤风败俗，严重损害干部形象！” 短短几句描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几位副县长脸上神色各异，都在暗自脑补那不堪的现场画面，会议室里霎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师博文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一侧：“善燚，你们公安系统立刻牵头处理，务必把事情原原本本查清楚，责任认定要明确，最重要的是把舆论压下去，绝不能再扩散！你现在就带队过去。”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善燚当即起身，沉声应道：“明白，县长。我这就出发，有问题我随时给你汇报。” 师博文重重叹了口气，起身说道：“散会吧，真他娘的丢人，这事非传到市里不可！” 会议室里的人各自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空气中还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沉重。 回到办公室没一会，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已经赶到现场，给张志霖详细汇报了事情的全过程。他讲的绘声绘色，尤其对现场的 "惨状" 描述得格外细致 —— 那名女干部还趴在局长身上，保持着极其 "怪异" 的姿势。 不过半天光景，招商局这桩 “丑闻” 便传遍了全县，甚至开始向市里蔓延。这类桃色新闻向来最易勾起人们的窥探欲，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 晚上七点，县委召开紧急常委会，专题研究招商局 “事件” 的处置方案，听说市委书记已经过问。 张志霖不是常委，没有参会资格。此刻，事件带来的新鲜感已过，他便返回了回水湾，做好自己的事。 刚到办公室，镇长李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就进来了，兴致勃勃地“八卦”招商局“丑闻”。 李晓明笑着说道：“老田长得丑，但玩得花，这可倒好，直接把小命玩没了！” 梅诗扬接话道：“全县上下谁不知道，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这个。田局长是张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听说张书记想给定性为因公殉职，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这事儿折射出咱们永安县干部作风上的问题，事关干部队伍的整体形象，的确该下大力气管一管了！不说这个了。正好你们俩都在，咱们把六个村的村支书人选和十四个‘一村一品’项目梳理研究一下。趁着腊月这段时间，把基础工作做扎实。等开春后，就要雷厉风行地启动各村的产业建设，这是明年工作的重中之重！” 一把手对同志襟怀坦白、光明磊落，对事业坚持原则、恪守规矩，对风气严肃纲纪、嫉恶如仇，单位自然能形成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 张志霖清正廉洁、树好标杆，使得回水湾的工作氛围愈发清朗，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向好态势。 三人随后围绕 2013 年全镇发展思路各抒己见、深入探讨，并对6 个村的支书人选达成了一致共识。 夜色已深，指针悄然滑过九点。张志霖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他正埋首于一叠厚厚的文件中，神情专注地批阅着。 夜幕已深，九点的钟声悄然划过回水湾镇的夜空。张志霖埋首于案牍之间，正逐字逐句批阅着文件，忽闻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片刻后，县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夜露的微凉。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敬佩：“县长这勤政的劲头，全县上下有口皆碑啊，都这时候了还在为工作操劳。” 张志霖抬眼一看，略一颔首问道：“怎么这会来了？有当紧事？” 崔鹏飞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恳切：“局里出了这档子事，成了全县的笑柄，真是丢人呀！我听说县委已经开始讨论我们局长的人选，我想争取一把，想让您指点一下。” 张志霖身子向后一靠，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沉吟片刻道：“永安县的风气你也清楚，这种事，终究得张稳书记点头才行，得找能跟他说上话的人‘打招呼’。” 崔鹏飞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我现在就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可这机会实在难得，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他深夜到访的用意，张志霖怎会不知？只是自己连常委都不是，在干部调整上本就没有话语权，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他坦诚道：“鹏飞，我和张书记说到底只是工作往来，就算我去推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这事…… 我实在有心无力。” 崔鹏飞却不肯放弃，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更显恳切：“您虽到任一年，但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干部群众没不竖大拇指的，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也高度认可。您的意见，张书记和师县长肯定会多掂量几分。张县长，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深夜来打扰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与决绝：“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也知道现在谋求一官半职得有代价这方面，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 暂时预备了 30 个。不搏这一把，我是真不甘心，还请您体谅，勉为其难推我一把！” 张志霖很清楚，想在永安县有一番作为，身边必定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帮手，来贯彻自己的意志，执行自己的决策。 和崔鹏飞相处半年之久，他认可此人的能力，从内心上讲想扶他一把。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话在张稳书记那里大概率起不了作用。 忽然，一个人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 镇卫生院院长李文丽！ 有时候枕边风，可比托关系硬 "压" 管用得多。只是她和张稳之间，到底有没有那层 "深入" 的关系？ 见崔鹏飞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张志霖也动了将此人收入麾下的心思，遂缓缓开口："鹏飞，我只能说去尝试一下，但把握实在不大。" 崔鹏飞立刻起身前倾，眼中闪过激动的光："只要您肯出手，我就万分感激！这种事哪有打包票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只要努力过，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认命！" 第94 章 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自古以来，“枕边风” 便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若是出自情妇之口，威力更是难以估量。 老话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过程无关紧要，办法也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霖亲自给李文丽打了电话，请他到办公室谈工作。 十分钟后，美女院长款款步入镇政府。虽是寒冬腊月，裹身的厚重衣袍却丝毫掩不住她腰间那恰到好处的玲珑曲线，行走间裙摆微扬，更衬得身姿轻盈摇曳，仿佛脚下生风，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她甫一出现，便如同一道骤然划破沉闷冬日的亮眼光束，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干部的目光。这般姿色的美女，在乡镇里简直如同天仙一般。恐怕全镇的男人，都曾在脑海中对她勾勒过种种或明或暗、或浅或深的幻想吧！ 门被推开，一阵幽香扑面而来。张志霖抬眼望去，脸上立刻漾起笑意，起身招呼道：“李院长来了，快请坐！” 李文丽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声音带着几分娇柔的磁性：“张县长一声令下，我是一刻不敢耽搁，您有啥指示？尽管吩咐！” 要想取之，必先予之。张志霖直接将三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笑意温和却带着笃定：“你为镇上争取到卫生院改造项目，功劳不小。我说话算数，打算替你争取‘三八红旗手’、先进个人、劳模这三个荣誉，县级和市级应该没多大问题。至于省级，那就得咱们共同努力了，总之我肯定会全力以赴！” 李文丽心里一喜，如果真能拿到这三个荣誉，下一步的提拔就水到渠成了。再加上开春要实施的卫生院改造项目，她可谓是名利双收。 她转念一想，这两件大事皆是仰仗张县长的谋划，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语气也热络了几分：“多谢张县长提携，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 送您一份大礼？” 等的就是这句话。张志霖笑意更深，连称呼都亲昵了几分：“文丽，我可知道，全县仅两个卫生院改造项目，需要上县委常委会表决，得张书记亲自点头，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可你一鼓作气就拿了下来，真是劳苦功高，全镇百姓都得念你的好啊！” 这般赞誉着实不轻，李文丽被夸得心头微醺，语气也添了几分豪气：“明年还有设备采购项目，我还打算争取一下，让卫生院的软硬件都得以提升！” 张志霖当即竖起大拇指，赞许的话语如连珠炮般涌了出来，直把李文丽夸得眉眼舒展。 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张志霖话锋一转，脸上故意露出几分难色：“昨天招商局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局长空缺出来后，我有一个朋友想争取一下，不过这事得张书记点头，他苦于没有门口，找我诉了一夜的苦。 他目光落在李文丽脸上，语气恳切：“你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想必有接触张书记的门路吧？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找你求援！” 见李文丽眉头微蹙，似有难言之隐，张志霖又添了把火：“文丽，我知道事情很难办，但我那个朋友决心很大，愿意花‘代价’。但凡你能跟张书记说得上话，不如帮帮他吧，我会记你这个情。要不，我让他找你，把东西先放你那？你帮着运作运作，成不成都无所谓，咱们尽力就行！” 李文丽沉吟片刻，问道：“张县长，你那位朋友现在是什么职务？” “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 她思忖片刻后说道：“张县长，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说试着递句话看看。” 张志霖顿时面露喜色：“能递上话就算帮了大忙！文丽，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来日方长。下午我让崔鹏飞去找你，具体怎么安排，你看着定就行。” “哎，也就张县长你开口，换做旁人，这么难的事我根本不可能接招！” 李文丽笑着叹了口气。 “这说明你把我当朋友啊，还是那句话，来日方长！” …… 李文丽走后，张志霖拨通了崔鹏飞的电话，交代道：“你去我们镇卫生院，找一下李文丽院长，把你准备好的30个交给她。” “李文丽？”崔鹏飞稍作犹豫，便说：“好的县长，我现在就出发！” 张志霖继续说道：“卫生院6000多万的项目她都能拿下，既然她敢接招，就说明有一定的把握，大可以一试。这两天，我再找机会给张书记汇报工作，试着推荐一下你，看他是个什么态度。” 崔鹏飞由衷地说道：“张县长，真是麻烦你了，大恩不言谢，您看我日后表现吧！” …… 下午三点，张志霖回到县政府，直接去了副县长张英豪办公室。他是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县长，也是县政府领导班子中有名的老好人。 寒暄几句话后，张志霖说道：“张县长，招商局出了这档子事，真是把人丢到姥姥家了！” 张英豪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张书记上午还批评我了，丢人呀，现在全县传的沸沸扬扬，听说市委书记亲自关注，等着咱们永安的处理意见。 这人都没了，还要秋后算账？怎么说也是上班期间发生的事，给点钱算了，老田上有老、下有小的，就这么没了，一家子人还等米下锅呢！” 张志霖开门见山道：“老田走了，招商局的工作不能落下，当务之急是选配个作风正、行为端、能力强的局长，你看副局长崔鹏飞怎么样？” 张英豪微微一笑，说道：“崔鹏飞找你了？他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这事我说了不算，得张书记点头呀！” “组织部按照程序得征求分管领导的意见，你的推荐很重要。” “我这不存在问题，尽人事听天命吧。崔鹏飞想上，还得想其它办法！” …… 搞定了张英豪后，张志霖又去了组织部，软磨硬泡了半个多小时，才说通了王玉龙部长，对崔鹏飞接任局长有了倾向性。 至此，他再没找其他领导，怕适得其反。打算等李文丽那边有了消息后，再去给张稳书记推荐崔鹏飞。 下午下班后，县委书记张稳独自驾车前往市里，直奔万豪美悦国际酒店。 当他按响门铃后，身着睡衣的李文丽打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看到那勾魂夺魄的媚眼、凹凸有致的身姿后，张稳欲火焚身，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两人立即缠绵在一起。 正当张稳准备攻城略地、另辟蹊径时，李文丽身子一扭，娇喘着说道：“书记，我想求您件事！” 张稳耐着性子说道：“小宝贝，等完事了再说吧！” 李文丽抱紧他，娇滴滴道：“我犯错了，您要是不帮我，我就得完蛋！” “先说啥事？” “我想在市里买套房子，又不想麻烦你，就收了人家的钱，答应帮他运作招商局局长……” 张稳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说的是谁？” “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 他知道这人，倒也不是不行，于是便说：“行、行、行，我知道了，先办正事！” …… 1月10日，永安县委接到市委通知，市委书记刘子昂将于明日赴永安调研，要看县招商局、回水湾镇和重点项目谋划工作。 接到通知后，张稳书记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召开会议，安排部署了相关事宜。 会后，全县都动了起来，清扫积雪，准备调研点。 张志霖返回镇上后，马上带着李晓明和梅诗扬去企业和政村“踩点”。 最后几人合计，将玉楼村“香油脂”基地、崔家沟大棚产业基地和崔家沟新村定为调研点，并将两个煤炭企业定为“预备点”。 到了晚上，回水湾镇政府灯火通明，大家都在为明天的调研做准备。张志霖更是亲自撰写汇报材料，这可是市委书记第一次来回水湾调研，必须将回水湾良好的政治风貌和发展成果展示出来。 其实这次来永安县调研，刘子昂主要是督办招商局的丑闻事件，来回水湾纯属一时兴起，只因上次省委赵学安书记提起过张志霖，他才顺便了解一下此人的情况，以便下次给赵书记汇报。 第二天早上，全镇动员，再次进行环境卫生整治，大家都知道要有大领导来考察了。放在以前，镇党委必定会将慰问放在首位，派专人去稳控上访户。但现在不用有任何担心，全镇信访案件只剩两件，还是由张志霖亲自负责，问题的解决接近尾声，上访户很满意。 上午十点，市委书记刘子昂来到永安县，第一站直接去了县招商局。 听取了张稳的汇报后，他皱着眉头说：“老百姓对干部队伍的了解，是通过一个一个干部个体来实现的，如果他们看到的、听到的干部都是这些声色犬马，生活腐化，道德败坏，违反公序良俗之徒，影响的是党在群众中的形象，是干部队伍的良好声誉！必须出重手、下狠手抓干部的生活作风！” 第95 章 风向标！ 同时，刘子昂强调，历览古今兴衰事，成败得失在用人。选准一个人，带动一大片；选错一个人，挫伤一大片。一定要把素质优良、政绩突出、群众公认的干部及时选拔出来、使用上去,再出现类似的“丑闻”，市委要追究永安县委的领导责任。 听到这话，张稳知道此次事件算“过关”了，他适时的推出了副局长崔鹏飞，表明此人政治强、业务精、纪律严、作风正。 刘子昂书记没有在意，但现场的永安领导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用崔鹏飞呀！ …… 下午三点，市委书记刘子昂一行来到回水湾镇，第一站去了玉楼村3000亩葵花种植基地。 张志霖汇报道：“乡村要振兴，产业必先行。回水湾镇立足自身产业特色和优势，积极探索农村产业发展新模式，大力发展‘一村一品’。玉楼村立足榨油产业，在‘香油脂’的带动下，将会发展5000亩种植基地，占地3000余平米的新厂房已投入使用，新增十台双排液压榨油机，月产量将达到120吨以上……” 走进厂房，现代化生产场景映入眼帘。脱壳车间内，脱壳机、色选机、筛选机有序运行，工人将油葵倒入设备，经过除杂、脱壳等工序后，原料进入生产车间。车间中，工作人员熟练操作液压榨油机，压榨、水化、过滤等流程一气呵成，浓郁的油香弥漫开来…… 热闹的生产场面很振奋人心，刘子昂兴致非常高，在厂房里整整待了二十分钟，一直饶有兴致地“问东问西”，他感叹道：“这才是群众迫切需要的产业，能带动群众致富的产业呀！” 来到崔家沟，一排排整齐的蔬菜大棚映入眼帘。 走进大棚，一颗颗鲜嫩翠绿的蔬菜茁壮成长，画面非常喜人，刘子昂赞叹道：“这不仅是村民们辛勤劳作的成果，更是大家‘致富梦’的寄托，这个产业也非常好！” “大棚现在种了芹菜、茄子、哈密瓜，由于品质优良，现在根本不愁卖。”种植户笑着说。 张志霖汇报道：“刘书记，各位领导，过去，村民们主要靠传统种植方式‘靠天吃饭’，收入微薄且不稳定。为改变这一现状，崔家沟村积极探索，盘活闲置土地，发展大棚蔬菜种植产业。如今，已建成的150座大棚成为了村民和村集体‘双增收’的‘新引擎’，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下一步，我们将支持该村继续发展大棚200棚以上……” 看完这两个点后，刘子昂对回水湾镇的工作非常满意，微笑着对张志霖说道：“志霖同志，不愧为华大金融学博士！来到回水湾短短一年时间，你便发展起两个支柱产业，未来可期！” 接着，他看向张稳，说道：“省委学安书记高度重视选调生的培养，多次强调，要为青年才俊的成功、成才和成长提供肥沃的土壤、博大的舞台，舍得拿出重要岗位来吸纳人才，大胆提拔重用德才兼备、业绩突出、群众公认的选调生、挂职干部，对他们的贡献给予褒奖、价值给予承认。 像志霖同志这样优秀的选调生，我们要高看一眼、厚爱一些，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工作和生活条件，想尽办法挽留，让他们脚踏实地、埋头实干，为地方经济社会发展作贡献。 张稳，人才的优劣、多寡，更是决定了一个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走向。有人才留不住，就是你们县委的失职！” 张稳赶忙表态：“请书记放心，永安县委一定为选调生‘扶梯子、铺路子、搭台子、压担子、开方子’，助力选调生行稳致远。” 四点半左右，刘子昂一行满意的离开了回水湾。 临行前，他特意把张志霖叫到身边，一番勉励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志霖，你在华大读博时，师从哪位导师？” 张志霖如实回道：“本科毕业后，我有幸考了杨正尧校长的硕博连读，跟着老师学习了五年。” 果然不出所料，这样才合理了。刘子昂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咱河东人，好好干，要乐于吃苦、敏于行动、善于成事，积极服务地方发展。工作中遇到问题和困难，可以来市委找我。” 张志霖挺直腰板，郑重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以勇往直前的劲头，练就过硬本领，向群众学习，向实践学习，坚持在干中学、在学中干，以只争朝夕的奋斗，投身基层工作，始终保持人民公仆的行为准则和政治本色。” 调研结束后，永安县的干部热议两件事：一是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可能要上位了，这是县委书记张稳调研时钦点的；二是挂职副县长张志霖板上钉钉要留任永安了，这可是市委书记刘子昂亲口定下来的。 以前，大家私下里传，张志霖挂职期满后，很可能留任永安，那么现在可以把“可能”两个字去掉了。 领导干部对挂职副县长和实职副县长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这几天张志霖能明显感觉到，大家对自己变得更尊重了些。 1月15日，师博文组织召开县长办公室，第一个议题便是讨论“关于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其中副县长张志霖的变化最为明显：负责招商引资、科学技术、气象、电力等方面的工作，分管县科学技术局、县招商局、县气象局、县电力局、县中小企业局。 虽说都是些无足轻重、无关紧要的工作，但他好歹有了正式的分工，能在这几个领域“指手画脚”了，意义非凡。 这五个部门，是师博文从每个副县长手中“拿”走一个单位，给了张志霖。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因为这些工作确实……他们都懒得管。 1月20日，经县委常委会同意，永安县政府下发了《关于印发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通知中还规定：为便于工作，县政府领导之间实行ab角工作制，即当一方因公事外出，由ab角的另一方暂时帮助处理其分管工作和所承担的会务、接待等工作，张志霖和常委副县长王茂伟为ab角。 于是，张志霖这个挂职干部好起来了，副县长办公室终于有人正儿八经来汇报工作了！ 第一个登门的是招商局副局长崔鹏飞。他一进门，那股子热乎劲儿甚至比张志霖本人还要激动，把手里的 “档案袋” 往桌上一放，脸上堆着笑说道：“张县长，这下总算能在您的直接指挥下开展工作了，真是太好了！” 张志霖瞥了眼那个档案袋，知道里面是两条烟。 小县城本就是个人情社会，若是摆出一副自命清高、拒人千里的架势，反倒难与人打交道。这种时候，适当收下些烟茶之类的东西，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在当地人看来，这不过是人情往来的常事。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太过较真，反倒容易把路走窄了。 既然分管了招商工作，就得把工作拿起来，张志霖说道：“过两天市考核组就要来永安了，今年的考核很重要，你一定要想方设法拿到好名次，我才有底气向县委推荐你‘转正’。” 崔鹏飞很有底气地回道：“请张县长放心，我提前开始用功，这几天跑了三次市招商局。不瞒您说，招商局这几年业务都是我在对接，和市局的领导很熟。我明说这次考核关乎我能不能转正，市局局长和副局长都很支持，承诺给前三名。” 张志霖提醒道：“还不能掉以轻心，打完分才能知道结果，你要多跑几趟市局，最好是盯着他们打分，确保万无一失！” “好的县长，下周我直接去市局上班，保证拿到理想的名次！” …… 第二个进来汇报工作的是科技局局长周勇，同样拿着“见面礼”。 张志霖推辞了一番，最后勉为其难的接受。 这两天，他研究了几个分管部门的工作，科技局的承担的考核指标是研发经费投入、科技成果产出与转化、创新主体培育（高企、科小）等。 客套几句后，张志霖指示道：“下周就要市考县了，科技局承担的考核指标弹性比较大，有运作的空间。 周局长，有些工作要提前对接，今年你得拿个好点的名次，要不然我不好给县长交差呀！” 周勇马上意会，回道：“张县长，我明天就去市局对接，尽最大的能力拿名次。不过最好你能出个面，表示县里对科技工作的重视。” 张志霖干脆地表态：“没问题，什么时候去，你提前一天给我打招呼。” …… 随后，县中小企业局局长李涛、县气象局局长贾明亮与县电力局局长王猛，依次前来向分管领导作礼节性拜访。 尤其是电力局局长王猛，真是山不转水转，前段时间还因工作“对立”过，不过问题当时就解决了，两人依旧谈笑风生。 这其中，县电力局局长王猛的到来很有意思。前阵子两人还因工作立场不同有过短暂交锋，但问题当场就得到了妥善处理。 此刻再见面，两人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意，交谈间毫无芥蒂，一如往常般融洽。 第96 章 年终奖那点事！ 短短一个下午，张志霖收了五个“档案袋”，十条烟，再加上政府办每月配发的几条，抽不完，根本抽不完！ 小灶吃饭是免费的，住房有公寓，出行有公车，喝酒有公款，每月几千块的工资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读书果然能改变命运！ 1月20日，永安县召开 2012年度综合考核大会，市考核组组长、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兵，及考核组全体成员出席会议，县委书记张稳主持会议，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县党政工作部门、群团组织，各乡镇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会上，王兵就综合考核工作进行了具体安排部署，他强调，开展年度目标责任考核是市委、市政府全面了解各县区和各单位运行情况、领导干部工作实际的重要途径，希望永安县委、县政府实事求是讲成绩，明白透彻讲问题，自觉接受群众的评议和监督，切实把综合考核工作做好做实。 会上，张稳做了述职报告，县长师博文做了表态发言。考核组对领导班子及成员进行了考核测评和民主评议，张志霖也是被评议的对象。 张稳特意给他宽心，保证张志霖今年的个人考核是优秀。作为县委书记，事关个人前途命运，他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根据全县考核工作安排，1月25日，永安县召开年度目标责任考核动员会，组织部长王玉龙安排部署了考核工作。 到了年底，考核是主基调，事关排名和100万奖金，张志霖自然高度重视，专门交代镇长，按照“老套路”应对考核，该吃的吃、该送的送。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他作为县级领导，不便参与，直接躲到县政府办公去了。 不过张志霖也没闲着，这几天他一直在县级领导办公室“串门”，话里话外都是在要名次。 1月28日，考核结束，剩下的就是打分，组织部考核办综合各方面意见，给出各乡镇、各部门综合排名。懂得人都懂，这就是个讲平衡的过程，排名前三和优秀单位主要是书记、县长的意志。 马上就到腊月二十，今年的工作算彻底结束了。到了这会，干部们私下讨论话题只能是年终奖。 感受到大家的期待，张志霖把镇长李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叫到办公室，小范围决定该如何发放年终奖。正应了那句话：大会解决小事，小会解决大事，最重要的事不开会。 等人到齐，张志霖开门见山：“先说说去年的奖金是怎么发的？” 李晓明立刻回应：“书记，去年的标准是这样：书记、镇长 6000 元，党委委员 4000 元，镇属七站八所负责人 3000 元，普通干部 2000 元，再加上每人一份的米面油，算下来总开支在 24 万上下。” “账上现在还剩多少资金？” 张志霖又问。 李晓明脸上露出笑意：“今年光景好过，上次你跟县长要了100万还没动，账户上还有130来万。” 张志霖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全县哪个乡镇或者部门的奖金发得最高？具体是多少？” 梅诗扬接过话头：“我专门打听了下，县直部门里，审计局、住建局估计是最高的，听说普通干部能拿到四五千；乡镇这边，梁夏镇和南关镇应该领先，他们的干部去年拿了四千，不过这两个镇去年的考评是全县第一、第二。” 张志霖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地说：“要让马儿跑得快，就得让马儿吃得饱。今年咱们的干部作风转变很大，每个人都卯着劲干工作，这份辛苦，得在年终奖上给大家一个实实在在的肯定。我的想法是，拿出 50 万来重奖大家，而且领导和普通干部的差距别拉太大 —— 咱们心里都清楚，不少干部的工作量不比领导少，甚至更繁重。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李晓明和梅诗扬都显得很震惊。要知道年底结余的钱，一般情况下就是主要领导的“小金库”，基本上用于个人开支。书记肯拿出来重奖干部，还真是高风亮节！ 李晓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笑着说：“按照50万的标准，干部能拿到将近7000元，绝对是全县头一份了，同志们要是知道了，非得乐坏不可！” 张志霖也笑了：“那就干脆定在 7000 元！大家辛苦一年，就得让他们过个踏实肥年。不过有件事得跟干部们说清楚：闷声发大财就好，务必把嘴管严，千万别到处张扬。这年头，眼红别人的人不少，别因为发奖金，让咱们回水湾成了全县干部议论的靶子。” 李晓明笑道：“我让会计发钱的时候下个‘闭嘴令’，要不然咱们真要被人‘声讨’了！” 张志霖指示道：“那就这么定了，赶下周务必发放到位！” 二人走后，张志霖开始合计过年得备多少份年货，每份要准备些什么。 永安县的荆条蜂蜜和核桃品质好、名气大，当土特产送肯定没问题，但有点少了。张志霖考虑了好一会，决定再加上香油脂和油糕，四样礼差不多了，能体现出心意。 大概合计了下，仅燕城就得15份，那就准备25份，有备无患，万一杨正尧校长临时有其它指示。 正思忖间，镇长李晓明去而复返，在张志霖身旁的沙发坐下，压低声音道：“书记，有件事还得跟你提个醒 —— 县级领导和部分大局的局长，咱们也得备着些心意拜年，这是常规操作。” 张志霖眉头微蹙：“还有这讲究？大体是什么章程？” 李晓明如实说道：“一把书记、县长那得五千，人大、政协、副书记、纪检、组织、常务得三千，住建、农业、审计、监察等要害部门一把手，得送一份年货，五百到一千左右。礼多人不怪，这几年基本是这样，每个乡镇都会准备。说实话，送了未必能有多大助力，可咱们要是不送，保准会让领导们记在心上，对明年的工作怕是不利。” “唉！” 张志霖重重叹了口气，“怪逑毛病，这叫什么事？你看着安排吧，我就不掺和了。” 李晓明又提议：“要不县级领导那边你出面，部门领导我去跑？”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书记县长那我去，其它的都你去，多和领导接触一下，下一步咱们举全镇之力推荐你！” 听这话，李晓明心头一热，这份信任可不低，他当真有些感激涕零。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书记，你自己也得备些年货吧？交给我来办就成。” 张志霖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让牛鹏准备吧，算我个人开销。” 李晓明忙摆手：““这哪成？没这规矩！我待会儿给牛鹏交代，这小子机灵，懂分寸。” 说罢起身便走，脚步干脆，没给张志霖再推辞的余地。 …… 下午，牛鹏按照张志霖的指示，去收购最好的荆条蜂蜜和核桃，并定制年糕和“香油脂”。 腊月二十二的回水湾镇政府大院，暖阳驱散了深冬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掩饰的欢腾。同事碰面时，眼神里都透着按捺不住的欣喜 —— 期盼已久的年终奖金，今天终于发到了大家手中。 当 “七千块” 这个数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时，不少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就绽开了又惊又喜的笑容。这数字，不光刷新了镇上历年奖金的纪录，即便拿去跟县城里的单位比，也是稳稳地拔得头筹，会计办公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轻呼和笑声。 这份沉甸甸的奖励，让每个人心里都暖烘烘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奖金是谁定的，每个干部对张志霖都充满了感激，对单位的归属感更强了，对明年的工作越发有了盼头和干劲。 腊月二十三上午，张志霖来到县委，一眼便望见张书记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前来拜年的领导们正排着不短的队伍，低声交谈间带着些许拘谨。 众人瞧见他过来，纷纷默契地往两旁让了让，留出中间的位置。这无声的举动里，既有对县级领导优先的惯例遵循，更藏着一份对张志霖如今领导身份的认可。 不多时，教育局局长从办公室里退出来，张志霖顺势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朗声道：“书记，来给您拜个早年！” 张稳刚把抽屉合上，闻言抬眼笑了笑：“志霖，我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 这是张志霖第一次给人送现金，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他稳了稳心神，从上衣兜里掏出“信封”，不动声色地压在文件下，语气尽量自然：“书记，过年了，也不知道该带点啥，这是我们回水湾的一点心意，祝您新年快乐，事业顺遂！” 他原以为张稳总会推辞两句，哪怕是象征性的推让，没承想对方只是扫了眼文件下的信封，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安理得地说：“志霖，多心了！” 张志霖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突然落了空，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97 章 拜年！ “正事”了结后，张稳话锋一转，问道：“志霖，你分管招商局，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崔鹏飞能不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张志霖略微思忖，回道：“书记，别的我不太清楚，但崔鹏飞的能力和责任心毋庸置疑！据我所知，最近他天天待到市招商局，为咱们永安要名次，而且成效很不错，应该是全市前三名。招商局出了那档子事，他主持工作后，能有效的和双方家属沟通，做好了稳控工作，让县委、县政府省了不少麻烦。我觉得他很不错，选拔干部就要用这种能担事、敢担事、干成事的，现在‘滑头’太多了！” 这几句话很中肯，让张稳感同身受，也下了决心。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张志霖不禁感叹：十几个乡镇、街道办的书记、镇长、人大主席；二十几个县级领导，除了县长，其它的也得来；三十来个职能局局长，上百个二级单位一把手，还有大单位想进步的副职。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二三百人，人均5000元，这不得150万以上？这还不包括大手笔的老板们。要知道有些“别有所图”的人，“粮草”备的比较足。 中秋节也是如此，他一年啥都不做，便有300万以上的收入。所以，到了张稳这个层次，干上几年，有几千万身家都算是相当清廉的干部。如果随便再干点工程项目、提拔几批干部，那都是身价过亿的存在，有几人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回到县政府办，县长那边也是“人山人海”，张志霖又插了个队，进去和县长简单聊了几句，放下信封就走。这两天在领导办公室待久了，外面的人会在心里骂娘，也会影响领导收“信封”的速度。 刚进办公室，秘书蔡泽墨就进来请示：“张县长，小灶明天开始做‘年茶饭’，还是按惯例做那老八样。一般是给每位领导预备四份，不过也可以让他们多备几份。”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不用增加，我明天去燕城，你先看着处理。” “好的，县长。” 蔡泽墨应着，手却往兜里探了探，掏出个红包来，递向张志霖时脸上带着些拘谨的笑意。 张志霖眉头瞬间蹙起，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收回去！” 蔡泽墨脸上的笑僵了僵，略显尴尬地解释：“县长，这不过年了嘛，就是想表份心意。还有之前我提拔的事，一直没找着机会谢谢您……” “咱们之间，没必要来这套。” 张志霖的语气不容置喙。 见领导态度如此强硬，蔡泽墨只好讪讪地把红包收了回去，转身退了出去。可没过几分钟，他又折了回来，手里拎着两条烟，没等张志霖开口，就麻利地塞进了柜子里。 张志霖很无奈，不过也能理解，大过年的，总得让人家表达一下心意，要不然他这个年都过得不踏实。 打听到张志霖来了办公室，科技局、招商局等几个分管部门的负责人火速赶来，给领导拜年。 张志霖的原则是，“信封”坚决不收，但年货可以考虑。 其它人还很“听话”，就崔鹏飞“纠缠”好久，非得往下放两个“信封”。 张志霖坚守了底线，最后都快发火了，才让他“偃旗息鼓”。 腊月二十四，年味已浓。张志霖回到镇政府，打算中午出发，前往燕城拜年。 刚进办公室，领导班子成员就排着队来拜年，接着便是干部，让张志霖非常无奈。但他依旧坚持原则，严词拒绝了所有人的“信封”。 如此一来，大家只好悻悻地收起“信封”，转头又得琢磨给领导准备什么年货？不送肯定不行。 下午两点，牛鹏搞了辆小货车，把年货装满后直奔燕城。这次，张志霖特意带上了蔡泽墨，因为年货是四样礼，一个人拿不了。 一路上，蔡泽墨非常激动，又充满期待，终于能接触到领导的圈子了，这是对自己极大的认可！ …… 夜幕初垂，晚上八点左右，货车停在西城晶华小区门口。张志霖与蔡泽墨抱着几箱年货，快步走向杨正尧校长家。 门铃刚响过几声，杨正尧便亲自开了门，侧身笑着把张志霖迎进门。 放下年货，蔡泽墨冲杨正尧礼貌颔首，不多言语，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门。 杨正尧打量着眼前的 “年货”，笑着念叨：“油还没吃完，又拿来两桶？这是核桃？蜂蜜？年糕不错，明天早上炸着吃两片。” 张志霖笑意盈盈地接话：“这不快过年了嘛，炸的吃食多，有备无患。这油密封住了，能储存一段时间。我们永安县是荆条蜂蜜三大产区之一，蜜色泽艳，呈半透明琥珀状，气味芬芳，口感甜而不腻，也是我下一步准备发展的产业，您和师娘先提前品鉴一下。还有这个永安核桃，在当地很有名，个大、皮薄、果仁饱满，有以前核桃那种香味。” 杨正尧闻言点头，赞许道：“志霖，有心了，都是好东西！如果把这些发展成富民产业，宣传能到位，我看大有可为！” 张志霖顺势说道：“校长，我这次拉了不少来，要不我再搬几箱上来？” 杨正尧摆了摆手说：“我需要走动的人不多，用不上这些，家里留点尝尝鲜就行。” 张志霖却不肯作罢，恳切道：“校长，给几位长辈也尝尝吧，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当什么！” 见校长神色间没有明显拒绝，他赶紧拨通蔡泽墨的电话，让他和牛鹏立刻再送两份年货上来。 杨正尧看着他这股子麻利劲儿，笑了笑打趣：“到了基层，人情世故倒学的麻溜，不过精力还得往工作上放！” 张志霖连忙应道：“一定牢记校长教诲，工作永远是第一位！我现在是一门心思谋发展，但基层有自己的法则，一时半会难以改变，我不得不随波逐流。校长，张升局长那里，我能不能走动一下？” 杨正尧看得出他的心思，说道：“张升出手帮过你，走动走动也好，你尝试一下。至于周贤部长和蓝主任那边，就不必打扰了，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人家层次也高。” 聊了十来分钟，门铃响起，张志霖赶忙去开门，把两份年货放进厨房。 从校长家出来时，夜色已深，指针悄悄滑过九点。三人找了家馆子简单垫了垫肚子，便就近寻了家酒店歇息。 刚躺床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赵芸汐的名字。他接起电话，那头便传来清亮的嗓音：“志霖，校长家去过了？” 张志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快：“幸不辱命，大功告成！” “那这会儿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独守空房呗。” 赵芸汐在那头轻笑起来，带着点促狭：“酒店房间门后不都塞着些小纸条吗？这么好的社会，还能让你寂寞？” “我是正人君子，是有媳妇的人，必须守身如玉！” “哦？那要不要小女子过去陪你？” “求之不得，你敢来羊入虎口吗？” “有些人啊，怕是有贼心没贼胆。” 赵芸汐慢悠悠地拆穿。 张志霖佯装动怒，提高了声调：“有本事放马过来，看我敢不敢将你就地正法！” “还真没这本事，” 赵芸汐直接认怂，“我在爷爷家呢，这大半夜的，出去不方便。” 张志霖顺势问道：“那我明天什么时候去爷爷家合适？” “中午十一点多过来吧，那会儿人少些，清净。” “你爸妈在吗？” “我爸还没回呢，暂时先不见他们，咱们得先把爷爷这座‘山头’攻下来！” 赵芸汐的语气里透着股势在必得的机灵劲儿。 …… 挂了电话后，赵芸汐来到爷爷卧室，搂住了老人的胳膊，带着几分娇憨摇晃着：“爷爷，志霖明天特意过来给您拜年呢，您可不许凶他！” 赵老被孙女晃得笑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爷爷脾气这么好，怎么会凶人？上门就是客，我跟他好好唠唠。” 那您可得好好说话，既不能给他压力，也别提些为难人的要求。” 赵芸汐不放心地叮嘱。 “这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先往外拐了？” 赵老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意。 “您看您，” 赵芸汐嗔怪着往老人身上靠了靠，“你孙女都快三十岁了，好不容易遇着个称心如意的，您可不能把人家吓跑。还有我爸那个势利眼，您也得管管。志霖全凭自己打拼才有今天，多不容易啊！” “好好好，爷爷管。” 赵老被她磨得没辙，笑着应下，“爷爷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就盼着你被人疼着、护着，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只要他能让我这老头子满意，你爸敢说半个不字，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老伴儿走后，身边便只剩这孙女，日夜相伴左右。赵老这一生，起起落落间历经了太多沉浮，世间诸事早已看淡，唯独心底最牵念、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孙女的幸福。 第98 章 女婿上门 俗话说 “万事开头难”，送礼这事儿尤其如此。一旦能顺利打开局面，往后便会愈发顺手，甚至能渐渐形成一种自然的惯性。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志霖便主动联系了俞东升司长和张升局长，诚恳地表达了想登门拜年的心意。 或许是看在杨正尧校长的面子上，两位领导的态度都十分热忱，不仅同意张志霖登门拜访，而且还欣然接受了他带来的年货。 特别是张升局长，不但勉励了张志霖几句，还特意回赠了一盒茶叶，让他受宠若惊。 十点半左右，张志霖前往赵老居住的四合院。这是他第一次上女方的门，一颗心不由得七上八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要知道，赵老可是首批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的军人，经历了多次重要战役。 1979年，他担任师长，率部参加中越边境自卫还击作战，打满全场，作战勇猛，不惧生死，是越战中歼敌人数最多的部队。 而且赵老性格倔强，在对待俘虏问题上，坚决顶着压力不放俘虏，直到自卫反击战结束后，才勉强放回了一部分人。 一想到这些，张志霖的后背就冒起丝丝凉意。这样一位从血火里淬炼出来的英雄，气场该有多慑人？怕是只消瞪自己一眼，就能把人魂儿吓飞。万一赵老不认可这门婚事，自己有那个底气当面据理力争吗？ 忐忑像潮水似的漫上来，越涨越高。直到货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张志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竟迟迟没动，连下车都忘了。 赵芸汐早就在门内的石榴树下等着了，见他在车里磨蹭，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屈起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几下。 "咚、咚、咚" 的声响把张志霖从怔忡中拽回来，他慌忙推开车门，脚刚沾地，额角就沁出层薄汗。 赵芸汐一眼就看穿了男朋友的紧张，故意扬起下巴打趣：“大班长，又不是龙潭虎穴，对你来说小菜一碟。放心吧，不是还有我这个内应在嘛！” 张志霖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容：“那就全靠你了！那可就全仰仗你了！不瞒你说，我是真有点怵你爷爷 —— 那可是实打实的英雄人物啊！” 赵芸汐柔声宽慰道：“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他现在就是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最重要的是，他是最疼我的爷爷！” 一旁的牛鹏和蔡泽墨见状，赶忙识趣地下车搬东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门儿清 —— 领导这是 “毛脚女婿上门”，难怪紧张成这样。更让他们暗暗咋舌的是，能在燕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段住上四合院，这家人的分量，显然比他们想的还要重。 四人刚迈进院门，就见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立在堂屋门口。老人身形虽已佝偻，像棵经了风霜的老槐树，可精神头却足得很，眼神清亮，腰板挺得笔直，浑身透着股不怒自威的精气神。 赵芸汐领着牛鹏和蔡泽墨，把年货放进厨房，二人自觉的退出了四合院，在外面等候。 张志霖提着张升局长给的茶叶，走到赵老身边，毕恭毕敬道：“赵爷爷好，晚辈张志霖给您拜年了！” 赵老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洪亮如钟：“外面冷，进屋说吧！” 赵芸汐赶忙上前搀住爷爷的胳膊，偷偷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 看来爷爷今天心情不错。 进了正房，张志霖敛声屏气地在沙发边坐下，只敢沾个边儿。 他用余光悄悄打量着房间，心里暗暗称奇：陈设竟是这般朴实无华，墙上挂着幅泛黄的《猛虎下山图》，桌上摆着个搪瓷缸，杯身印着的 “为人民服务” 早已褪了色，实在想象不到，这会是一位功勋卓著的老英雄的住处。 赵老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志霖，听芸汐说，你在挂职期间，还兼任着乡镇书记。乡镇是国家治理的 ‘最后一公里’，是化解基层矛盾的‘第一道防线’，是农业发展的推动者、农村建设的组织者、乡村产业的培育者。通过这一年的工作，你有什么心得？” 张志霖略一思忖，沉声回道：“乡镇是落实惠民政策、推动乡村发展的‘最后一公里’，而乡镇书记作为一镇的‘领头雁’，其工作成效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我认为最大的责任就是让老百姓富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就意味着乡镇书记需要立足当地实际，找准发展路径，让‘土疙瘩’变成‘金宝贝’。同时，富起来不仅是物质上的富足，还包括精神上的充实，只有真真正正实现‘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老百姓才能活得有尊严、有奔头！” 赵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泛起追忆的光芒，感慨道：“说的不错，做的也不错！河东是个好地方，我曾在那里战斗过，浴血千里太行山呀！那里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我都记忆犹新，老百姓朴实得很，日子过得苦，却一心向着部队，他们该过过好日子了！” 张志霖顺势接过话茬，声音里满是由衷的敬意：“清漳河畔忆抗战，太行峰峦颂英雄！巍巍太行，华夏之脊，每一寸土地都浸过热血，每一块石头都刻着不屈，每一步风景都藏着故事，每一段过往都透着历史的沧桑与厚重。您老和先辈们在血雨腥风中铸就的悲壮豪迈，那份舍生忘死的家国情怀，必然会像日月星辰般，光耀千秋！”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老的记忆闸门，与他心中的热血与深情狠狠共鸣，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当年硝烟弥漫的战斗岁月，那些枪林弹雨里的生死瞬间、战友间的默契与牺牲，都随着他的话语缓缓铺展。 张志霖始终躬身侧耳，听得格外认真，时而颔首，时而在恰当处轻声追问几句细节，探寻那些湮没在时光里的历史真相。 一老一少，一个讲得动情，一个听得入神，没有年龄的隔阂，没有时代的距离，唯有跨越时空的共情在流淌。窗外的日光悄悄移动，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便在这般从容的对话中悄然溜走。 赵芸汐静立一旁望着这一幕，嘴角漾起欣慰的笑意。她抬腕看了看表，脚步放得极轻，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向后厨，低声给厨师交代起午饭的准备，生怕惊扰了这温情又和谐的畅谈。 直至十二点半，饭菜已整齐上桌，赵芸汐才轻步回到正房，柔声喊两人用餐。 赵老心情非常愉悦，笑着说道：“志霖，以后有空了多来家里坐，陪我这老头子说话。” 张志霖忙欠身应道：“只要爷爷不嫌弃我叨扰，往后但凡回燕城，我定先来探望您！” 赵老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欣慰，意味深长地说道：“芸汐这孩子懂事又贴心，你往后可得好好待她，万不能欺负了去。只要你们俩能相处和睦，其他事上，爷爷给你们当靠山，保准为你们保驾护航！” 赵芸汐听了这话，脸颊腾地泛起红晕，心里甜丝丝的，满心欢喜地搀住爷爷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亲昵：“还是爷爷最疼我！” 三人刚动筷子，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之江省副省长赵伟爽朗的嗓门：“爸，我放假了，回来看您了！” 赵老扬声应道：“正吃饭呢，进来吧！” 赵伟大步跨进餐厅，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张志霖这个 “生面孔” 时，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眉头微蹙，用审视的目光定定盯着他。 赵芸汐见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语气清亮地介绍：“爸，这是我男朋友，张志霖。” “男朋友？我同意了吗？” 赵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多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啪！” 赵老用筷子重重敲了下桌面，沉声道：“孩子处对象是好事，你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这事我已经同意，坐下吃饭，态度放好，有点家教！” 老爷子一发话，赵伟纵有满心不快也只能按捺住，悻悻地拉开椅子坐下，只是紧抿的嘴角和沉郁的脸色，仍像写满了 “不服气” 三个大字。 勉强扒了几口饭，他终究按捺不住，抬眼问道：“听说你在河东挂职？还剩多久期满？” 张志霖恭声回道：“到明年的四五月，挂职期就满了。” 赵伟又问：“回财政部能落实副处实职？” 张志霖坦诚道：“挂职期满后，我打算留在当地，继续为永安县的发展尽份力。” “简直胡闹！” 赵伟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们中央选调生最优的发展路径，本该是挂职期满回部委，先提正处，再谋求下放机会，到时候起步可能就是副厅。在县里当个副县长能有多大作为？年轻人，目光别这么短浅！” 第99 章 修成正果 张志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爷子已然面露愠色，当即护起了犊子：“我看目光短浅的是你才对！基层工作恰恰是锤炼个人能力的‘磨刀石’，志霖愿意扎根基层，我倒觉得非常难得！难道要像你一样眼高手低、不学无术？我明告诉你，你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了基层这一课，还好意思在这儿信口开河 —— 孩子可比你清醒多了！” “爸，您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连里子都没了，要面子有什么用？” 老爷子毫不留情，“你知道庄稼啥时候种、啥时候收？你分得清谷子和麦子长啥样？啥都一窍不通，就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定政策，除了异想天开还能干嘛？除了勾心斗角还会干嘛？真是不知所谓！” “我这不是为他好嘛！”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赵伟，我警告你，孩子的幸福由他们自己决定，你要是敢强加阻拦，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有了“搅屎棍”的加入，这顿饭吃的是没滋没味。 十分钟后，赵芸汐放下筷子说道：“爷爷、爸，志霖还有事，我陪他去办事，你们吃吧，我们先走了。” 张志霖起身说道：“赵爷爷、赵省长，今天冒昧打扰，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下次我再来看望赵爷爷。” 赵老微笑着回道：“这个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爷爷欢迎你常来做客！” ……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赵老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你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别看袁浩家世不错，马上要提副处级，但他和志霖完全没有可比性！” 赵伟反驳道：“都是华大毕业的，袁浩马上是中纪委的实职副处，张志霖只是挂职副县长……” 赵老问道：“志霖是裸分考入华大，又是硕博连读的金融学博士，有真才实学，岂是袁浩那个不学无术之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他怎么上的华大你心里不清楚？ 还有，袁浩做出过什么成绩？他的副处是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志霖现在兼任着乡镇书记，干的是风生水起，这份履历能是袁浩那个草包能比拟的？新修订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强调，要树立注重基层和实践的导向，注重选拔基层干部、选在基层干过的干部。可以说，袁浩投机钻营得到的副处，张志霖只要愿意便唾手可得！ 最重要的一点，领导干部要确保手中权力为民所用，要心正、行正、形正，做到思想纯洁，心胸坦荡，公道正派，时刻把群众冷暖放在心间，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这关乎到他最终能走多远。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的家世，志霖是杨正尧最器重的学生，要知道他即将执掌央行或者银保监会，这是袁家目前能比的？ 好好想想吧，目光短浅注定走不远。很多时候，赢得眼前的胜利不算赢，能赢得未来才是真正的赢家！” 说完，赵老拄着拐杖离开了，留下赵伟一个人在那沉思。 …… 三点左右，张志霖敲响了“师傅”凌轩家门。今天是周末，又临近春节，大家基本上都在家。 放好年货后，张志霖笑着拱手道：“师傅，可得好好恭喜您荣升办公室副主任！这步走的相当扎实！” 凌轩笑着摆摆手，招呼他坐下喝茶。两人围坐在茶桌旁，就着袅袅茶香，聊了好一会办公厅里近况。 四点半，张志霖来到了办公室主任于航家，同样恭喜他步步高升。 于主任心里大致清楚张志霖与俞东升司长的关系，所以在交谈时，言语间屡次试探。他还主动提起张志霖挂职期满后的职务安排问题，提议可以找俞司长帮忙 —— 总的来说，于主任这番话里还是透着几分好意的。 五点半，张志霖拜访办公厅副主任史梦钊。可能因为地位的提升，史主任不似以前那么随意，但态度还是挺热情的，毕竟是老同事。 放下带来的年货，向史主任道了恭喜、说了几句吉祥话后，他便起身告辞了，这种时候在人家家里不宜过多叨扰。 接着便是办公室的同事，给他们拜年就没那么多礼数了，主要是为了维护关系。 忙完手头的事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张志霖长舒一口气，脸上漾着轻松的笑意，转头对赵芸汐说：“总算把任务结了，今年能踏踏实实过个好年了！陪我耗了一下午，是不是觉得闷得慌？” 赵芸汐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点小雀跃：“一点都不闷，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 最起码，能一直看着你呀。” 这燕城大妞本就热情似火，解锁了女朋友的身份后，赵芸汐时不时的撩拨几句自家男友，让张志霖经常吃不消，毕竟他“养精蓄锐”了两年，又在乡镇当“苦行僧”，看到“老母猪”都快成花眼眼了。 如今身边守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试探：“芸汐，过年跟我回趟老家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 赵芸汐立刻扬起美目瞪他，故作嗔怪：“我哪里丑了？请张大班长说清楚，我立马改！” 张志霖憋着笑逗她：“天生的，怕是改不了喽？” 赵芸汐不依了：“你还真觉得我丑呀？那你找漂亮的去！” “西葫芦配南瓜，我就稀罕你这一款，给天上的仙女都不换，怎么办？” 赵芸汐被他逗得又气又笑，眼底的羞赧藏不住：“志霖，你是真打算带我回家？” 张志霖无奈地耸耸肩：“还不是楚瑶那个大嘴巴，在家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我爸妈放了话，今年必须带你回去过年，不然让我就别回家了。” “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赵芸汐下巴微扬，随即又软下语气，“不过得先跟我去趟爷爷家，总不能空着手去你家拜年吧？” …… 夜里十点半，小货车稳稳停在了四合院门口。赵芸汐推开车门，轻手轻脚溜进储物间，来来回回跑了四趟，才拍着手满意地停下。 看着车厢里的高档烟酒、茶叶、补品，张志霖只想说一句，这样的媳妇真好，打着灯笼都难找！ 赵芸汐刚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爷爷的咳嗽声。她转过身，吐了吐舌头，带着点不好意思叫了声 “爷爷”。 赵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故意板着脸：“我还当是家里遭了贼，原来是你这个‘家贼’在忙活！” “爷爷，这不是要去志霖家拜年嘛，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她拉着爷爷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一听这话，爷爷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大手一挥：“那你尽管拿！礼数必须做足了！还有啊，到了志霖家，手脚勤快点，能帮就帮着干点活，可别让村里人背后说你是懒婆娘……” 等爷爷离爷爷回去后，张志霖低声试探：“芸汐，晚上得送你回家吧？” 赵芸汐的声音细若蚊吟，脸颊在夜色里泛着红：“我平时都跟爷爷住，他不怎么管我……” 张志霖心里一动，鼓起勇气：“那要不…… 今晚就别回了？咱们好好聊聊天，说说话？” 赵芸汐沉默了片刻，指尖绞着衣角，轻声道：“只聊天哦，你可不许做坏事。” “放心！” 张志霖连忙保证，语气里满是诚恳，“我可是正人君子，就聊天，别的什么都不做！” 第二天清晨，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赵芸汐窝在张志霖怀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带着浓浓的娇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明说好了只聊天……” 腊月二十七，年味渐浓，张志霖驱车返回省会并州市。此行他尚有两位重要人物需登门拜访 —— 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以及省委副秘书长赵峰。 抵达省委办公厅后，张志霖先到夏广宏的办公室小坐片刻，顺手放下一盒精心挑选的茶叶。他深知，礼多人不怪，即便与夏广宏是同学，这份情谊也需用心维系。 副秘书长办公室并不“热闹”，连一个排队的都没有。张志霖轻轻叩门，里头传来赵峰温和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把茶叶放在柜子里，满面热忱地说道：“来给秘书长拜个年，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遂、步步高升！” 赵峰闻言朗声一笑，摆手道：“同喜，以后来我这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志霖，给你透露个消息—— 前些天河中市的刘子昂书记给学安书记汇报工作，我恰好在场旁听了几句。当时，他特意提起你在回水湾的几项举措，言语间的赞许之意十分明显。两位领导还专门谈及你挂职结束后的留任意向，学安书记明确指示，让你进入永安县常委班子。”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张志霖心头一热，他连忙起身，再次向赵峰表达了由衷的感谢，眼底难掩激动与振奋。 第100 章 一年终结束！ 从省委办公厅出来，张志霖转头去了财政厅排队，给王秋皓厅长拜年。 都说熟人好办事，这话一点不假。厅长秘书周晓斌瞅着空子，悄悄给他加了个塞。毕竟是从财政部下来挂职的干部，这点特殊关照倒也合情合理。 张志霖心里有数，临走时往周晓斌办公桌下塞了盒茶叶，算是投桃报李。 进了王秋皓的办公室，张志霖恭恭敬敬把另一盒茶叶搁在桌上，客气地说了几句拜年的场面话。王秋皓脸上挂着笑意，礼节性地勉励了他几句，那热情看着热络，张志霖却能品出几分疏离 —— 显然，对方并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从他手里要来钱就好。过完年后，张志霖还打算来找他，要一笔产业发展专项资金。万一他推三阻四，那就只能扯财政部的虎皮当大旗，就算不是一路人，也可以想办法利用。 下午，张志霖踏上了返回河中市的路途。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车厢内的安静却被一阵接一阵的电话铃声打破 —— 镇上的干部们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给随行的牛鹏打来电话，言语间总绕不开打探领导的 “行程轨迹”，那意图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趁着年节将近，给领导“拜年”。 牛鹏没有任何隐瞒，如数向领导进行了汇报。 张志霖思忖片刻，决定明天还是回镇上一趟，给大家留半天时间了却这份心意。不然的话，以这些人的执着，怕是能一路追到西营老家去，到时候动静一大，反倒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 五点左右，张志霖出现在市政府办，拜访今年最后一位领导——副市长李婷。 有人说最舒服的官就是副市长，分管全市若干重要领域的工作，手握相当的权力 —— 毕竟市长精力有限，难以事无巨细地统筹所有事务，这就使得副市长在分管范围内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相较于县委书记、县长，副市长所承担的责任与风险也相对较轻。有数据显示，近三年来落马的县委书记已有 68 名，这一岗位逐渐被贴上了 “高危” 的标签。 对上看，副市长在工作中常需与中、省级相关行业部门的领导对接，久而久之，能积累广泛的人脉资源，办事能力相当强悍。对下而言，一些寻常 “小事”，只要副市长开口，县委书记、县长很少有不给面子的。 这般处境，可谓是 “上可游九天揽星辰，下可巡五湖纵云海”，自在畅快，好不惬意！ 和张娟聊了十来分钟，见领导办公室暂时空了出来，张志霖连忙走了进去。 李婷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来河中市这段时间，一直在迎来送往，连调研都没怎么开展，感觉啥事都没干！” 张志霖忙笑着宽慰：“熟悉情况总得有个过程，咱们这儿人情往来的风气确实浓些。等过了年，您就能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 “哎，我现在心里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教育和卫生这两块，哪样都得靠财政拿钱撑着，可市长过日子向来精打细算，眼里只盯着基建项目，一提民生投入就绕着走，我这真是有心无力啊！” 李婷叹了口气，随即摆摆手，“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你这段时间估计也忙的团团转吧！” 张志霖像是献宝般往前凑了凑，笑着说：“市长，给您报个喜 —— 我找着女朋友了！” 李婷闻言也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呀？在哪儿工作？” 张志霖如实答道：“她叫赵芸汐，在中纪委工作，是我大学同学。这两天我去了趟燕城，她跟着我过来了，明天打算跟我回趟老家。” 李婷立刻说道：“那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可不能怠慢了。下午你找个地方，咱们一起吃顿便饭，我做东，尽尽地主之谊！” 张志霖有些迟疑：“市长，这不会耽误您事儿吧？” “马上就下班了，我又不喝酒，也不爱去那些行政饭局，你赶紧去安排吧！” 李婷摆了摆手说道。 …… 从副市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和张娟简单商议了几句，便敲定了洪武记饭店。他让张娟等领导，自己先一步过去点菜。 等带着赵芸汐走进饭店，推开包间门时，张志霖笑着介绍：“这家店可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瞧这装修，是地道的河东大院风格，处处透着古色古香。招牌菜像老陈醋焖牛肉、平遥牛肉、沁州黄米凉糕，都是一绝。还有过油肉、平遥碗秃这些河东‘大菜’，也都是实打实的河东大菜。” 赵芸汐听了，故意笑着调侃：“楚团长不是说过嘛，河东菜上不得台面。要不，你还是点些面食吧？” 这话一出，张志霖当即不乐意了，连忙反驳：“过油肉你听过没？其过油、点醋之绝技在全国赛事斩金夺银，其配料变化在各地餐馆百花齐放，多次上国宴！” “哦？还有呢？” 赵芸汐笑意更深，“可别说面食啊。” 张志霖不想跟她掰扯，霸道地说：“多了去了，简直数不胜数。以后你成了咱河东的媳妇，就得入乡随俗，以咱河东菜为荣，还得好好学着做河东菜！” 赵芸汐眼波流转，脆生生应道：“遵命，夫君！” 张志霖暗下决心：迟早得让那个 “楚云飞” 公开改口，为河东菜正名！ 将近七点，包间的门被张娟轻轻推开，副市长李婷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目光落在赵芸汐身上，温和开口：“志霖可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一位漂亮媳妇。芸汐，欢迎到河中来做客。” 赵芸汐连忙起身相迎，笑容温婉得体：“李市长好。志霖总跟我提起您，说您一直很关照他，是他打心底里敬重的大姐。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当面感谢一下您！” “瞧瞧这小嘴，多会疼人！” 李婷笑着转向一旁的张志霖，半开玩笑地叮嘱道，“志霖啊，以后可得好好疼惜媳妇，可不许在她面前耍大男子主义。” 几人落座后，李婷与赵芸汐、张娟聊得格外投缘，从家常琐事到工作趣闻，话题源源不断，张志霖反倒像个局外人被搁在了一边。 直到菜一道道上齐，他索性对着满桌鲜香开动，偶尔在话题间隙插一两句话，倒也乐得做个安静的听众。 一顿便饭的功夫，李婷和赵芸汐已然熟络得像多年未见的闺蜜，临走时还特意互换了联系方式，笑着约好往后常来常往。 夜色已浓，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张志霖在市区的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暂时安顿下来。 两年不知肉味的他，心中的渴望早已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烧，恨不得折腾一夜才肯罢休。也就是赵芸汐体质好，才能纵容着他这般毫无节制的肆意索取，任由窗外的月光漫过窗棂，又悄悄隐入黎明的微光里…… 待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时，张志霖才有些疲惫地揉着腰从床上坐起。而身旁的赵芸汐，仿佛经过了一整夜的精心滋养，脸上泛着被爱意浸润后的红晕，眉眼间流转着慵懒的风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容光焕发的娇俏。 吃过午饭后，赵芸汐跟随张志霖前往回水湾，参观男朋友的“领地”。 下午两点，小货车驶入镇政府院内，当张志霖和赵芸汐缓缓下车后，立刻吸引了全体干部的目光。 镇长李晓明从办公室出来，打趣道：“书记终于舍得让‘弟妹’亮相了，欢迎来回水湾做客！” 张志霖介绍道：“芸汐，这是我们镇长李晓明。” 赵芸汐笑着“宣誓主权”：“李镇长好，我叫赵芸汐，志霖的女朋友！” 很快，人大主席梅诗扬、副书记马瑞亮等领导涌了上来，都热情地和赵芸汐打招呼。 等二人进了办公室后，从镇长开始，大家排着队给张志霖拜年。领导班子都把“信封”换成了“档案袋”，七站八所领导也是“档案袋”。一般干部则精心准备了“年货”，当面给领导拜完年后，都把“东西”交给了司机牛鹏。 这套程序走完后，干部们的心终于落下了，能踏踏实实回家过年了。 下午五点多，蔡泽墨开着县政府办给张志霖配的专车来了，后备箱里塞满了各式年茶饭，准备跟着领导一起送回老家。 老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可张志霖却磨磨蹭蹭，直到晚上八点多，才从回水湾动身。两辆车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西营镇方向驶去。 他心里自有盘算：回去太早，这么多年货往下搬，免不了被邻居撞见，保不齐就会有人在背后嘀咕 “腐败分子”—— 这话要是传进耳朵里，年都过不踏实。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这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聪明智慧，这既是天道，亦是人道，低调才是王道。 第101 章 新媳妇上门！ 夜色已深，将近十一点的西营镇沉浸在静谧中，两辆汽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镇子。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时，张志霖的父母和妹妹早已迎候在门口，忙不迭地敞开了大门。两辆车缓缓驶入院中，稳稳停定后，牛鹏与蔡泽墨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张家一家人见状，纷纷上前搭手，七手八脚地将里面的年货往厨房搬去。 这番忙碌持续了十来分钟，后备箱与后座的东西才被悉数搬空。 尽管一家人再三挽留，牛鹏和蔡泽墨还是坚持连夜返回永安县。临走前，他们特意留下了那辆三菱车，方便领导春节期间使用。 此时，中央八项规定已出台一个多月，可在基层，多数人依旧对此视若无睹，公车私用的现象丝毫没有改观。显然，要彻底扭转这种积习已久的观念，没有三年五载的功夫，恐怕难以实现。 等院里的事忙活完毕，一家人便簇拥着 “新媳妇” 赵芸汐围坐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嘘寒问暖，那股热乎劲儿真是溢于言表。 赵芸汐也不见丝毫生分，眉眼弯弯地应着未来公婆的关切，并落落大方地拿出早已备好的礼物：给公公的是一坛珍藏多年的陈酿，给婆婆的是精心挑选的滋补品，就连妹妹张楚瑶都拿到了一盒首饰。 每个人手里捧着心意，脸上都漾着满足的笑意，屋子里的气氛愈发温馨和睦。 张志霖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的踏实与欢喜，是打心眼儿里往外冒的。 睡觉安排住处时，父母很纠结，农村有这方面的讲究，未成婚的女方上门，是要分房住的，否则街坊邻居会有闲言碎语。 但张志霖不管不顾，径直拉着赵芸汐进了自己房间，任父母怎么无奈也无济于事。 其实从内心讲，老两口是乐见其成，他们巴不得早点抱孙子。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寒意还未完全散去，张志霖已经发动了他的三菱车。车里坐着一家人，说说笑笑间，正朝着镇上二叔家的方向赶去，准备给亲戚拜年。 二叔家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如今的张志霖，贵为副县长，绝对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已经成了全家老小的骄傲。 这次是侄媳妇赵芸汐头一回上门，二叔一家格外重视。一进门，热情的招呼声就没断过，桌上摆满了精心准备的吃食，盛情款待着他们，二婶还特意给赵芸汐包了个 2000 元的大红包。 要知道，镇上寻常人家给头回上门的晚辈红包，大多也就 500 元。毕竟这年头处对象的事变数多，万一哪天 “黄了”，这钱就打了水漂，任谁都会心疼。二叔家肯下这份血本，足见对张志霖的看重。 闲聊间，堂弟张志磊悄悄凑到大哥身边，带着几分试探开口：“我在工队摸爬滚打快八年了，，技术练出来了，经验也攒够了，就是缺个机会。哥，要是以后有合适的门路，能不能多拉扯我一把？”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期待。 张志霖心里清楚，二叔家这些年一直帮衬着自家。当年自己和妹妹上大学时，二叔不光给了两千元，还借了两万元应急。父亲常年在煤窑下井，庄稼地里的活计，二叔也没少搭把手。 思忖片刻，张志霖开口道：“志磊，你先在工队里好好打磨，争取随时能拉起一支队伍，还得学会怎么管理，包括原材料采购这些门道。也可以先注册一家公司，把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做扎实。真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帮你引荐。不过我得先把话说清楚，不管我给你介绍什么活，质量必须得有保证。但凡有一次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哥，你放心！” 张志磊猛地直起腰，语气掷地有声，“你还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干那亏心事，更不会给你脸上抹黑！” 听着这话，二叔悄悄松了攥着椅边的手，二婶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 他们最愁的就是儿子总在工地上打零工，这下总算看到点奔头了。 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后，一家人又前往姑姑家拜年。 见面后，姑姑像是跟二婶约好了似的，也拿出了2000元的红包，不容分说地塞进了赵芸汐的兜里。 闲聊到兴头上，姑父搓着手里的旱烟杆，慢悠悠地提了一嘴表弟马强的工作。 张志霖放下手里的茶杯，解释道：“姑父，这事急不得，得有合适的机会。您放心，我会重视的。” 姑父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志霖你当回事就行，不急、不急！” 话虽这么说，他端起茶杯的手，却稳了不少。 在姑姑家小坐了半个多小时，一家人便动身往县城去，要给两位舅舅拜年。 张志霖对两位舅舅，心里总横亘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平日里本就往来稀疏，谈不上多亲近。尤其记得当年他考上大学，家里正为学费愁得几夜合不上眼，父亲拉下老脸给舅舅们打电话借钱，两位舅舅都叹着气说刚置了房，手头紧巴，自始至终没肯伸过手 —— 或许是他们真的拮据，他偶尔也会这样劝慰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母亲的亲兄弟，过年该走的礼数，总得尽到。 今夕不同往日，两个舅舅在单位熬了一辈子，还都是事业单位副科。但自家这个外甥，刚参加工作就干到了副县长兼乡镇书记，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对于外甥一家上门，两位舅舅显得极其重视，特意凑在大舅家摆了桌隆重的晚宴，还给 “外甥媳妇” 包了厚实的红包，一出手就是五千块，算得上相当大方了。 张志霖对亲戚们或明或暗的举动，看的很淡然，心里甚至连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太明白，这些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寻常心思，谁家过日子没点精打细算？谁面对人情往来能全然抛却现实的秤杆？那些看似微妙的眼神、话里有话的寒暄，说到底不过是世俗烟火里的一点小心计。 亲戚二字，终究也绕不开柴米油盐的底色。谁家境好些，谁手头紧些；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遇事犯了难 —— 这些摆在台面上的现实，总会在来往间悄悄生发出些微妙的计较。 人性本就如此，有烟火气，有小算盘，有明与暗的交织，这才是最真实的人间。 忙活了一天，一家人晚上九点才到家。赵芸汐早已彻底融入张家，和公婆相处得亲如一家，至于小姑子，两人更是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贴心闺蜜。 张志霖虽然白天身心俱疲，但到了晚上，尤其是上床后，久旱逢甘霖的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身体一刻都不想闲着，继续“耕耘不辍”。 老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赵芸汐就早早起了床，跟着婆婆、小姑子一起在厨房忙碌着，准备起了年夜饭。而张志霖，则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老腰有种断了的感觉。 上午十点，一家人正在吃早饭，焦炜和马洋提着年货来拜年。 张志霖放下碗筷，笑着招呼两个发小去客厅坐。三个臭皮匠又凑在一起合计起“阴谋诡计”，不过这次聊的是永安县的局势，琢磨着该怎么在书记和县长之间周旋，好左右逢源。 没聊多久，客厅门被轻轻推开，赵芸汐和张楚瑶端着酒菜进来了，张志霖顺势给两位发小介绍：“认识下，这是我女朋友赵芸汐。芸汐，这两位是我发小，焦炜和马洋，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焦炜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语气里满是真诚：“弟妹好！可算把你盼来了，志霖这小子，总算找着能管得住他的人了！” 马洋也赶紧笑着点头，拱手似的作了个手势：“拜见嫂子！” 赵芸汐被两人的热情逗笑了，眉眼弯弯地说道：“你们俩的名字，志霖不知道提了多少回，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 说着便和张楚瑶一起把手里的酒菜往桌上摆，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更热闹了几分。 等赵芸汐转身出去，焦炜便凑近了赞叹：“志霖，芸汐这姑娘，可比李妍颜那个烂货强百倍！你小子可真是有福了！” 马洋在一旁连连附和：“人家可是中纪委的，拿李妍颜跟嫂子比，简直是侮辱！” 焦炜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志霖，芸汐家世应该不简单吧？你小子不会受窝囊气吧？” 张志霖脸上透着股霸气，朗声道：“她家确实不简单，但哥们儿得软饭硬吃！我娶的是芸汐，又不是她家里人，真要是让我受窝囊气，大不了不来往，我也不是非靠她家不可！” 焦炜当即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对，男人就得有这骨气，这才是老爷们！不过志霖，能不能透个底，芸汐这背景到底多大？我实在太好奇了！” 张志霖略一思忖，压低声音回道：“她爷爷是赵辉老将军！” “我的个娘咧！” 两道惊叹声几乎同时炸响，“拿下，一定要拿下！” “志霖，可得抓紧拽住了，给咱河东爷们争气！” …… 第102 章 拜丈人 河东人的年夜饭充满地域特色和文化内涵，菜品数量通常为双数，如 6、8、10 等，寓意 “六六大顺”“八八大发”“十全十美”，体现了河东人对吉祥美满的追求。 经过一天的忙活，丰盛的年夜饭备好，过油肉：号称 “三晋一味”，是年夜饭餐桌上的 “c 位明星”；糖醋丸子：圆滚滚、红彤彤，象征着吉祥和团圆；黄河大鲤鱼：象征着 “年年有余”，经腌制、油炸后，用蒜醋汁勾芡，口感细腻、层次丰富、色泽红亮；油炸糕：外形金灿灿的，寓意 “步步高升”；炸带鱼、猪皮冻……最后再配个什锦铜火锅，烧肉、丸子、小酥肉、炸豆腐、炸土豆等各色配菜码在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让赵芸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馨。 今年的春晚，张志霖比较期待郭德纲的相声，但听完后感觉表现中规中矩，不怎么好笑。就春晚的创作环境，估计以后很难出好节目了，全国人民欢聚一堂，全家老少围坐一起，不就想笑两声？这才是春晚最大的意义！ 交邑县讲究初一、初二不出门，初三、初四拜丈人。 大年初一，一家人正围坐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动静，一个不速之客竟径直闯了进来——刘德凡驱车六百里，说是特意登门看望好友。 张志霖都不好意思戳破他，大过年的，上门就是客，爸妈是实诚人，忙不迭给他端上一碗刚出锅的饺子。 刘德凡一点也不见外，拿起筷子就甩开腮帮子吃起来，一口一个 “叔叔”“阿姨” 叫得亲热，那熟稔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张楚瑶直撇嘴。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大过年的不打招呼就登门，要知道在村里，这可是大事情。 一旁的赵芸汐却始终笑意盈盈，瞅着没人注意的空档，悄悄给刘德凡递去一个带着鼓励的眼神，像是在为他这 “冒失” 的举动暗暗叫好。 放下碗筷后，刘德凡像个上门女婿一样，开始主动找活干、献殷勤，但爸妈岂能让客人干活？但拦都拦不住。 看着他装模作样搞笑的样子，张志霖干脆拉着他去客厅喝酒，又把焦炜和马洋叫来作陪，省得他再演戏作妖。 母亲李兰偷偷把赵芸汐拉在一旁，低声问道：“这小伙是啥情况？怎么大过年的不打招呼就来了？” 赵芸汐轻声说道：“阿姨，他和志霖都是中央选调生，对楚瑶一见钟情。我跟刘德凡比较熟，他虽然家境不错，但没有养成那种纨绔习气，不过这种事情，总要楚瑶愿意。” 李兰有些担忧地说：“楚瑶才刚上大学，得学本事。哎，我们老了，管不了这么多，只要孩子愿意……” 赵芸汐宽慰道：“阿姨，你放心，我跟志霖会给楚瑶把关，肯定不会让她上当受骗。” …… 这会，性格活跃的刘德凡，早跟焦炜、马洋打成了一片，四人喝的不亦乐乎。 到了晚上，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刘德凡跟着马洋去了镇政府。 躺在床上，赵芸汐小声对张志霖说：“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我试探了下，说要带你一起回去，他没有拒绝，你敢不敢去？” 张志霖把她搂在怀里，说道：“又不是龙潭虎穴，我有什么不敢去的？那咱们就初三去你家，我也拜拜老丈人！” 赵芸汐宽心道：“志霖，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给你脸色看！” 张志霖笑着说道：“受老丈人点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的心在我这，什么都是浮云，我肯定会坚持到底！” “我就知道，我的男人会毫无畏惧，一往无前！这点小问题，还不是随意拿捏？” 温柔是最好的催情药，张志霖马上来了性趣，要提枪上马。 赵芸汐赶忙拒绝道：“你喝酒了，伤身！” “胡说，喝酒是助兴！” “不要……要……” 一夜无话！ 正月初二，张志霖还在酣睡，刘德凡却已早早登门。他围着张家二老忙前忙后地想搭把手做饭，虽说手脚笨拙没帮上什么忙，但那份殷勤的态度却挑不出毛病。 张楚瑶一听见那让她耳根发紧的声音，当即掀被起身，快步走到院子里把刘德凡叫到一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训斥：“你待会儿吃了饭就回燕城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我还要名声呢！” 刘德凡却装起糊涂，脸上堆着笑：“楚瑶，你这是开始关心我了？放心，待会儿的饭我肯定好好吃！” “重点是后半句，你别给我胡搅蛮缠，有什么事等我回燕城再说！”张楚瑶皱着眉加重了语气。 刘德凡一听这话，眼里顿时泛起亮光，知道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连忙顺坡下驴：“我肯定听你的，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毫不含糊！但我昨天答应了你哥和焦炜、马洋，今天再好好喝一天，做人不能言而不信吧？如果今天走了，那多给你丢人呀！你放心，我明天一准儿回燕城。” 张楚瑶被他这番歪理堵得没了脾气，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气呼呼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刘德凡暗自得意：小样，我连上访户都有招，还把你小丫头没办法？明天还有明天的借口！ 一大早，父亲张军坐到库房里，看着满地的羊肉、猪肉和各色的吃食发愁，要知道这是大几十名回水湾干部送的，要是只自家吃，估计一年都吃不完，哪有这么大的冰箱？这些东西放坏了是暴殄天物，对于农村人来说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还有那近十箱茅台酒、二三十条中华烟，有儿子带回来的，未来媳妇送的，还有刘德凡拿来的。卖又卖不成，那会影响儿子的声誉；抽又舍不得，哪个农村人舍得抽中华、喝茅台？ 等张志霖起床后，父亲把他拉进库房，低声问道：“志霖，这些玩意怎么办？吃食东西放不住，烟酒我可不要，不能给你招灾引祸！” 看着一地的“年货”，张志霖也发愁，问道：“要不给街坊邻居送去？” 父亲赶忙摇头道：“人心都是歪着长的，你好心给他送，他背地里保准会说三道四，就算扔了都不能给他们！” “要不给二叔、姑姑拿些？” “这个倒可以，但这么多肉，猴年马月才能吃完？我告诉你，明年可不敢往家里拿这么多，都成负担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爸，你看着处理，我也没招！烟你在家自己抽，酒自己喝。” “这混小子，老子舍得抽那么好的烟？酒倒是可以喝两瓶。” …… 河东的正月，除了喝酒再没别的事。 到了中午，马洋和焦炜不请自来，四人又摆开场子开喝，赵芸汐和张楚瑶陪母亲说话。 对于这个儿媳妇，全家人无比喜欢，打心底认可。 而隔壁李妍颜家，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成了全镇的笑柄，女儿连过年都没回家，就怕和张志霖撞上。 正月初三，吃过早饭后，张志霖挑了点茶叶和补品，再带了份核桃和蜂蜜，开车前往燕城，给未来老丈人拜年。 途中，赵芸汐给张志霖普及爸妈和两个哥哥的性格、爱好，好让男朋友针对性的“开展”工作。 张志霖边听边记，嘴角噙着笑，心里那点拘谨也散了些。 车子驶出高速时，已是午后两点。按赵芸汐的指引，前往东城区的中海紫御公馆外。 张志霖虽然以前没打算在燕城买房，但对这个小区早有耳闻 ——2010 年那阵，它以 “精工品质” 成了燕城楼市的焦点，均价破三万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门卫核对信息的空档，张志霖深吸了口气，心情有些忐忑。他拿不准这芸汐家人会是怎样的态度，两位素未谋面的大舅哥—— 万一他们是那种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见面就甩脸子、说些冷言冷语，自己该怎么应对？ 赵芸汐看出了男友的紧张，她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脸冲他眨了眨眼，笑意里满是 “放心有我” 的笃定。 就这么一个眼神，张志霖心里那点忐忑，悄无声息地抚平了。 他暗自思忖：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姑娘，可是最硬气的一张王牌，区区家人有何惧哉？真把人逼急了，直接给他们送个外孙子！ 此刻，赵家客厅里的讨论正在激烈地进行着。赵芸汐的两个哥哥向来把妹妹宠上天，态度自然旗帜鲜明：只要妹妹喜欢，别的都不叫事儿！都什么年头了，还抱着 “门当户对” 那套陈芝麻烂谷子的老规矩不放？ 母亲马淑静坚决站在儿子们这边，她自己就是当年政治联姻的苦主，一辈子被这段婚姻捆得喘不过气，对此深恶痛绝，如今怎会眼睁睁看着女儿重蹈覆辙？ 第103 章 给力的“妻哥”！ 父亲赵伟在家里孤立无援，固有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松动了。最重要的是老爷子同意了，他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愿。 其实仔细盘算一下，张志霖这小子除了没家世、没背景和穷，其它方面倒也挑不出多少毛病：华大本科毕业，拿下金融学博士学位，又考取了财政部的中央选调生，能走到这一步，背后定是付出了常人难及的努力…… 就在这时，门 “咔哒” 一声被推开。赵芸汐亲昵地牵着张志霖的手走了进来，客厅里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大哥赵渊雷反应最快，立刻起身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张志霖手里提着的礼盒，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开口招呼道：“是志霖吧？欢迎欢迎，我是芸汐的大哥——赵渊雷，在公安部工作。” 张志霖忙说：“大哥好，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二哥赵晨宇起身泡茶，母亲马淑静去厨房端水果，大家都开始忙活招待客人。唯有一家之主赵伟，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中央，只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来人一眼。 张志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赵省长好。” 赵伟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平淡无波：“既然到了家里，就不必叫职务了，喊叔吧。” 听到这话，赵芸汐眼底瞬间漾起惊喜的笑意，她最清楚不过，这是父亲的态度松动了。 张志霖立刻顺坡下驴，递过茶叶：“叔叔好！特意给您带了盒茶叶，不成敬意！” 赵伟接过茶叶，随手打量了一眼，这才抬了抬手：“坐下说吧，路上辛苦了！” 赵晨宇端来一杯茶，放在张志霖面前，笑着说道：“志霖，喝茶。不用拘谨，二哥看好你、支持你！” “谢谢二哥！” 张志霖心头一暖，瞬间多了几分底气，这位二哥当真是给力！ 马淑静端着果盘过来，脸上堆着慈和的笑意：“志霖，吃点水果。芸汐这几天没少给你家添麻烦吧？” 张志霖忙笑着回应：“谢谢阿姨！我爸妈和妹妹可喜欢芸汐了，今天都舍不得让她走。”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马淑静提前就对张志霖有过了解，这会见了真人，瞧着小伙子模样周正、精神抖擞，又透着股踏实上进的劲头，最重要的是和女儿情投意合，还是知根知底的同学，简直就是佳婿！ 赵伟却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认真地看向张志霖：“上次我跟你说过，你现在兼任乡镇书记，正好积累了扎实的基层工作经历。依我看，等挂职期满就该回部委，再好好历练几年 —— 这才是最稳妥的仕途路线。到时候再往下放，起点自然更高，将来的成就也会更更大！” 原则问题没办法妥协，张志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叔，基层产业发展有它自己的规律，得一步一步来 —— 打基础、建基地、立支柱、上水平、找销路，少了三五年的持续投入，很容易半途而废、前功尽弃。我到基层想实实在在做一些事情，帮助农民提高收入、改善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中组部的张升局长和我们财政部的俞东升司长已经河东省委打过招呼，我的导师杨正尧校长也全力支持我留在基层。所以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在永安县干下去，争取能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 赵伟刚要皱眉反驳，二哥赵晨宇就开始帮腔：“爸，这事我坚决站志霖这边。现在的用人导向多明显啊，越来越看重基层工作经历，乡镇书记这岗位多好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这辈子怕是没这机会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领导常说，优秀的乡镇书记，就没有他拿不下来的工作。从乡镇一步一步干起来的，都是政治强人，对将来的晋升绝对大有裨益，您看看现在的全国优秀乡镇书记、优秀县委书记，哪个不是提拔重用的对象，好些人跟坐了直升机似的往上走，还一点负面反响都没有，这就是实打实的底气啊。” 大哥赵渊雷也跟着点头：“爸，其实在部委很难出成绩，干的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我现在是经侦局副局长，想升一级比难如登天，说到底就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这是我最大的短板。 哪怕是下放，也不会给到重要岗位一把手的位置。您瞧瞧我那些在基层打拼的同学，很几个都干到了副厅长，甚至有一个还当了省公安厅厅长，前途一片光明。” 两个儿子说的是事情，让赵伟无力反驳，但作为长辈，他岂能认错？于是便说：“志霖和你们不一样，他是中央选调生，挂职期间就能兼任乡镇书记，履历已经完美的补全了！” 忽然，他话锋一转，问道：“杨正尧也支持你待在基层？” 张志霖如实回道：“老师鼓励我在基层奋斗，他还专门托中组部的张升局长给河东省委打招呼。” 赵伟点了点头说：“杨正尧对你很重要，他的意见你要认真听取。你这位老师可不简单呀，金融领域的大拿，下一步必定会被重用，执掌银保监局或者央行。” 赵芸汐在一旁帮腔：“爸，志霖是杨校长的关门弟子，人家对志霖可支持了，哪像您？” 这话可戳中了赵伟的爆点，他当即提高了音量：“你这丫头，瞎嘀咕啥？我怎么了？我还不是关心你们的前程？” 马淑静可不惯着他，淡淡开口道：“你管好自己就行，志霖是中央选调生，实打实的金融学博士，把一个乡镇治理得有声有色，我看比你强多了！” 一句话把老赵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既下不来台，又拉不下脸，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进了书房。 二哥赵晨宇低声说道：“志霖，别管他，老顽固一个！只要你以后对芸汐好，我和大哥、老妈都支持你！” 赵渊雷笑着说道：“待会咱们好好喝几杯，志霖，都说乡镇干部喝不醉，今天让我见识一下！” 张志霖谦虚道：“确实有能喝的，但我去乡镇仅一年，道行还浅，肯定不是两位哥哥的对手。” 赵渊雷提醒道：“刚才我爸说了句实话，杨正尧校长最近风头很劲，参与了不少金融政策的制定，估计转岗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将来绝对是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你一定要跟紧跟牢！” 张志霖听后，郑重回应：“校长确实多次帮过我，我也一直想着要做出些实实在在的成绩，才不辜负他的悉心栽培。只是乡镇这地方，农民思维固化，青壮年劳力常年外流，启动资金捉襟见肘，更缺能带动全局的好项目。想要发展起来，没有资源上的大力倾斜和扶持，真是举步维艰。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二哥赵晨宇接过话头：“志霖，我在农业部乡村产业发展司工作，你要是有好想法，可以包装成项目报上来，我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些支持乡镇的直达资金。好歹在部里干了十多年，咱自己的事，大家多少会给点薄面。” 听到这话，张志霖顿时眼前一亮，难掩兴奋地说道：“有了二哥的帮助，我就能放开膀子大干一番了！” 一旁的大哥赵渊雷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志霖，未来几年，河东省估计不会太平，你要切记，不拿不该拿的东西，不做不该做的事，慎独、慎微、慎权、慎友，守住纪律底线，不碰法律法线，也不要让别人的事连累到你。尤其是煤矿那摊子事，务必离得远远的！” 张志霖郑重其事回道：“感谢大哥提醒，我一定会自警、自省、自重、自律，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看到哥哥和男友相谈甚欢，赵芸汐唇边漾开一抹欣慰的笑容。 马淑静将女儿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悄悄的说道：“芸汐，妈这双眼睛看了大半辈子人，志霖绝对是好孩子，你俩能情投意合，比什么都重要！”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愈发笃定：“放心吧，妈支持你追求幸福。至于你爸那个老顽固，也不是真的反对，不过是想在小辈面前摆摆当爹的权威罢了。 再说了，他再拗，还能拗得过你爷爷去？明天你带志霖去看看爷爷，陪他吃顿便饭，保管什么事儿都顺顺当当的。” 二十分钟后，厨房飘出阵阵香气，马淑静已备妥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赵芸汐则从储藏室翻出父亲珍藏多年的两瓶年份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 一切准备就绪，赵渊雷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爸，酒菜都好了，出来喝点吧。” 磨蹭了一会，赵伟才背着手从书房踱出来。走到餐桌主位坐下，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年份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拿起一瓶，指尖摩挲着瓶身，那模样像是在心疼什么宝贝，最后还是慢悠悠地拧开了酒塞，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坐在一旁的张志霖见状，连忙接过酒瓶，给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酒。 第104 章 全部拿下！ 看到一家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赵伟端起酒杯，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柔软：“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父母对孩子内心最深处的期望，其实不过是希望你们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驱散一切阴霾，快乐、幸福一生；希望你们拥有一颗乐观向上的心，为你们保驾护航，无论面对何种困难和挑战，都能保持笑容，积极面对，逐梦之路一帆风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芸汐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不舍：“芸汐打小就是我们全家的心头肉，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这当爹的心里头一万个舍不得，但总归得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话锋一转，他看向张志霖：“我不是食古不化，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那就用心去守护自己的幸福！志霖，我可要警告你，以后可不许让芸汐受委屈，否则我老头子饶不了你！ 大过年的，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杯声里，酒液一饮而尽，暖意在胸腔里漫开。 芸汐望着父亲的侧脸，鼻尖猛地一酸。她知道父亲疼她，却从未想过他会把这些藏在心底的话摊开来说，滚烫的情绪涌上来，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张志霖继续给大家斟满酒，端起酒杯，眼神格外郑重：“叔叔、阿姨，大哥、二哥，感谢你们的信任，肯把芸汐托付给我。 请你们放心，我会和你们一样，把芸汐视若珍宝！任何时候，都会站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往后余生，尽我所能去爱护她、守护她，让她幸福！” 大家又是一饮而尽，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马淑静都仰脖饮尽，眼眶早已泛起潮气 —— 此刻她对这个未来女婿，已是打心底里满意。 赵伟继续说道：“志霖，既然你有扎根基层的意愿，那就要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勇气，一往无前、一马当先的豪气，奋勇争先、后发赶超的志气，深根固本、厚积薄发，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张志霖坚定地回道：“叔，请您放心，我一定以‘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解群众之所困、帮群众之所需；以‘抓铁有痕、踏石留印’的决心，推动产业发展，在实干中积累经验、增长才干，逐光而行，向阳而生！” “疙瘩”解开后，一家人变得其乐融融。张志霖努力融入这温暖的氛围，只是面对赵伟时，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既有晚辈的礼数，又不见半分谄媚畏缩。 毕竟人不求人一般高，纵使对方是副省长，于他而言，终究只是芸汐的父亲罢了，人不能有傲气，但得有傲骨！ 赵伟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席间不时举杯，与张志霖碰饮几杯。一旁的赵渊雷和赵晨宇也热络得很，轮番上前与张志霖推杯换盏。 张志霖一人独对三人，酣战一个多时辰后终是撑不住了，伏在桌案上昏昏欲睡，最后被赵芸汐搀扶着回了卧室歇息。 饭桌识人术：酒量等于度量，酒品就是人品，酒风等于作风。 赵伟脸上漾起满意的笑意 —— 这小子酒品确实不错，醉后既不高谈阔论，也不胡言乱语，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可见自控力非同一般，倒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人的心绪便是这般奇妙，一旦打心底里认可了一个人，眼里瞧见的便尽是好处。即便对方偶有瑕疵，也总会下意识地在心里为他寻个缘由开解，仿佛连那些缺憾都染上了几分可爱。 父亲的转变，赵芸汐尽收眼底，心里淌过一股暖流，说不出的欣慰。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的祝福？这份迟来的认可，让她觉得之前所有的坚持都值得了。 …… 夜近九点，张志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间卧室。陈设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馨香，想来该是芸汐的闺房没错。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指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心里暗自嘀咕：下午没借着酒劲说什么胡话、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卧室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赵芸汐端着个水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嗔怪又心疼的笑意：“让你逞强！四个人喝了五瓶白酒，偏就你醉得人事不省！” 张志霖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忙不迭问道：“芸汐，我没出丑吧？” 赵芸汐忍不住笑了，眼尾的弧度温柔得很：“放心吧，你喝醉了可老实了，梦话都不说一句，我爸说你酒品不错。” 正说着，肚子 “咕噜” 叫了一声。中午光顾着喝酒，菜没吃几口，这会酒劲散了些，饥饿感便汹涌而来。 赵芸汐笑道：“面条，怎么样？我妈早就准备好了。” 张志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太麻烦阿姨了，我这成了蹭吃蹭喝的懒姑爷。” “到了家还客气什么！” 赵芸汐转身往外走，声音轻快得像带着风，“等着，香喷喷的面条马上就好！” 门轻轻合上，卧室里只剩下张志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方才赵芸汐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心里头也跟着暖烘烘的。 看来这次拜年比预想的顺利，就连那个老顽固都被拿下了！ 听到“姑爷”醒了，马淑静三下五除二就把面条做好了，还特意窝了两颗鸡蛋。 这勤快劲让赵省长直皱眉，他在家可从来没这待遇。 吃完饭后，这睡觉又成了问题，总不能第一次登老丈人的门，就睡人家女儿房间吧？但赵芸汐又舍不得让张志霖出去住。 见状，赵伟索性不管了，直接回了房间，任由猪拱自家大白菜，眼不见心不烦。 …… 大年初四，吃过早饭后，张志霖跟着赵芸汐去给赵老爷子拜年。 赵老爷子退下来好些年了，家里的藤椅总在午后晒着太阳，却少见满座的热闹。 老伴走得早，儿女们各有小家要顾，逢年过节也只是匆匆来吃顿饭。平日里还好，能跟老伙计们遛遛弯、下下棋，可到了春节，看着别家院落里儿孙绕膝的欢腾，老爷子眼底总藏着些落寞。在比拼儿孙满堂这一块，赵老不占优势。 看到孙女和张志霖上门，老爷子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拉着张志霖陪他下象棋。 能考上华大的都是聪明人，张志霖高中和本科时流行下象棋，曾经认真钻研过，棋艺自是不错。 不一会，棋子在棋盘上叩出清脆的声响，时而胶着对峙，时而峰回路转，竟杀得难分难解。老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棋逢对手的畅快。 …… 午饭席间，张志霖特意提起：“爷爷，等开春暖和了，我陪您去河东走走吧，也再去看看那绵延千里、气势巍巍的太行山。” 赵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语气中满是感慨：“想当年 1940 年，在老首长的带领下，我们师临危受命，东渡黄河，挺进太行，在那里整整战斗了六年。长生口、神头岭、响堂铺那些著名的战斗和战役，都是在那片土地上打响的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厚重：“戎马一生走天涯，别时尽归太行下，有多少老战友的骨灰相继撒在将军岭！说真的，河东的好多地方，这些年一直让我魂牵梦绕。行，就听你的，等天气转暖了，一定回去看看！ 接着，他话锋一转：“志霖，河东省军区司令是我的老部下，万一有什么紧要的事，你可以随时去找他！” 长者赐，不可辞，张志霖当即应道：“好的，谢谢爷爷关心！”只是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个关系应该没有用到的机会。 午饭后，赵老回房歇午觉，张志霖便和赵芸汐一同在院里忙活起来。两人并肩收拾着墙角的杂草，又细心地给那些绿植修剪枝叶、松土浇水。 等老爷子午觉醒来，精神矍铄地坐到棋盘前，张志霖早已摆好棋子等候。他一边落子，一边顺着老人的心意说些棋路趣闻，时而巧妙让子，时而故作惊叹，把赵老哄得眉开眼笑，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孙女婿，硬让张志霖留在四合院过夜。 正月初五的商场里还透着年节的热闹，赵芸汐拉着张志霖从男装区这头走到那头，一会儿拎件藏青西装比划，一会儿又拿起米白风衣往他身上搭，嘴里碎碎念着 "上班穿这身精神"，"朋友聚会穿这件显年轻"，最后硬是从内到外配了几身行头，结账时还不忘塞给他两双新袜子，说是 "踩小人，新一年顺顺当当"。 正月初六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在街巷间弥漫。赵芸汐静立在院门口，目光似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黏在那辆即将驶离的车身上，眼底的恋恋不舍浓得化不开。 引擎发动声响起，张志霖从车窗探出头，回头望了一眼。赵芸汐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努力扬着，像株在寒风里倔强绽放的梅。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路面上那层薄薄的白霜，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载着离人的牵挂，朝着河东的方向慢慢驶远。 明天就要上班了，新的一年征程即将开启。 第105 章 新年第一会！ 冬日的寒意裹挟着路面积雪的湿滑，让归途格外漫长。直到下午四点，张志霖才终于抵达回水湾。 人大主席梅诗扬作为当日值班领导，早已留意到那辆熟悉的三菱车。车刚停稳，他便笑着迎了上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走进办公室，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 党政办主任徐浩中午就细心地将炉子生好了，室内暖意融融。 徐浩推门进来汇报：“书记，这是明天收心会的议程和讲话稿。” 张志霖微微颔首：“这两天辛苦了，你跟镇长对接一下，他要负责安排全年工作，主要围绕‘一村一品’，给各村‘拧螺丝’。”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对接。” 徐浩应声答道，随即转身离开。 等张志霖安排完工作后，梅诗扬笑着开口：“书记，刚才崔鹏飞给我电话，问你有没有到单位，晚上要不要安排一场？” 张志霖略一思忖，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可以少喝点，别明天开会一身酒气就行。” “行，我待会去张罗。”梅诗扬应着，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 “八卦” 的意味说道：“书记，听说了没？县委张书记和师博文县长现在势同水火，腊月二十八开完常委会，俩人当场就吵了起来，听说张书记当时都动了火气骂了人呢！” 这话让张志霖来了兴致，不禁追问：“哦？这是为啥？还能当面干仗？” “听说是张书记让财政局给两个单位拨付工程款，一笔是给城建局的，另一笔给交通局，两笔加起来有 1200 万。可财政局把这事报到县长那里后，师县长直接就给压下来了，就连年底的平衡资金，都没给这两个单位拨一分。张书记在常委会上特意强调，‘三重一大’的事得常委会说了算，结果师县长当场就顶了回去，一句没钱了事。” 矛盾都摆到了台面上，足见县里的局势有多糟糕。张志霖听后说道：“咱们不参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把回水湾的产业发展好，才是我们的正经本分。你包抓杨树村，可不能给咱领导班子掉链子！” “书记放心吧，杨树村的发展思路很明确，就是种葡萄、李子、澳洲坚果，今年计划种2000亩，农户我都物色好了。先让这十几户见效益，然后再带动村民大面积种植。”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你研究一下农业部乡村产业发展司的支持方向和项目指南，马上谋划‘一村一品’项目，把项目书做好。收假一个礼拜后，我要亲自去农业部争资争项。” 梅诗扬高兴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要是能有项目资金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 …… 下午六点，暮色已悄然漫过回水湾镇的天际线，崔鹏飞的车缓缓驶入镇政府大院。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抱出一箱汾酒，又拎起一大袋沉甸甸的凉菜。刚走到门口，梅诗扬就快步迎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接过东西搭了把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记办公室，梅诗扬忙着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找开瓶器，崔鹏飞则把凉菜袋子往桌上一放，顺手扯掉捆着的塑料袋，酱牛肉、凉拌木耳、拍黄瓜…… 几样小菜很快在桌面上摆开了阵势。 张志霖起身走到窗边，朝办公楼扫了一眼，见副书记马瑞亮和副镇长赵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便把他们喊过来一起喝两口。 经过一年的努力，张志霖在回水湾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全镇干部围绕在他身边，干工作的劲头与日俱增，颇有种不待扬鞭自奋蹄的感觉。 五人围坐在茶几边，小酒喝着，县里的“小八卦”唠着，氛围相当好。 一人六杯起场酒下肚后，张志霖端起酒杯，目光投向崔鹏飞：“鹏飞，这第一杯酒，我得敬你。” 崔鹏飞连忙欠身：“县长，该是我敬你才对！”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恳切：“先别忙，这酒不白敬，是有条件的！今年，我们回水湾要集中精力发展‘一村一品’，急需招引对口的农业企业，给乡村振兴添把火、加把劲，这担子，得落在你这位招商局局长肩上。” 崔鹏飞胸脯一挺，斩钉截铁地应道：“请县长放心，今年我这个局长，就是咱回水湾镇的专职招商员、编外排头兵，只要有合适的企业，我就算‘坑蒙拐骗’也得给咱招引过来！” 张志霖朗声一笑，举杯道：“好！就冲你这句话，我连干三杯！” 一饮而尽后，他转头看向回水湾的干部，半开玩笑道：“同志们，今晚必须让崔局长躺着出去，如果做不到，那就说明我们回水湾镇的战斗力有问题！” “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有人立刻接话。 “崔局长，我这杯先敬您，三杯走起！” “崔局长，我也来凑个热闹，这三杯你可得接下……” 崔鹏飞一脸豪气道：“县长让我醉，那我必须醉！放马过来，谁怕谁！” 一时间，杯影交错，劝酒声、应和声此起彼伏，屋里的热气更盛了几分。 …… 正月初七的晨光刚漫进镇政府院子，喧闹声便已沸反盈天。节后上班第一天，干部们三三两两聚在院中，兴致勃勃的谈论着过年的趣事，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对今年奖金的满意。 7000元的年终奖，在全县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让大家的腰杆子终于硬气了一回！ 镇长李晓明到了单位后，直接拿着材料进了书记办公室，和张志霖商量了半个多小时。 8点50分，干部们陆续进了会议室。 9点整，张志霖阔步走进会议室，径直落座主位，镇长李晓明紧随其后。 人勤春早，实干争先。回水湾镇召开2013年春节后第一次镇村干部职工大会，为新一年的工作定调子、鼓劲头，动员全体干部收好心、起好步、干实事，共同谋划新一年的发展蓝图，吹响新一年奋进的冲锋号。 镇领导班子成员，村、社区负责人，镇直部门全体干部职工，受表彰的先进集体和个人，以及邀请到的部分企业家等120余人参加会议，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李晓明主持会议。 镇党委副书记马瑞亮宣读了《关于对崔家沟村、玉楼村予以全镇通报表扬的决定》《关于表彰2012年度回水湾镇先进集体、先进个人的决定》，镇政府拿出20万元予以重奖。 党委副书记、镇长李晓明对2012年工作进行了总结，并围绕“一村一品”，聚焦产业升级，全面推动经济发展；聚焦民生优先，全面推动城乡建设；聚焦便民利民，全面推动社会和谐，从三方面对2013年工作进行全面部署。 镇党委书记张志霖围绕肯定成绩、抢抓机遇、敢想敢干、锤炼作风四个方面对2013年工作进行了强调，并提出具体要求： 一是肯定成绩、增强“能干”的底气。过去的一年，在全镇干部群众的团结努力下，回水湾镇各项工作稳步提升，在全县目标责任考核中位列第一！ 二是要抢抓机遇、增强“想干”的志气。要用足用好政策机遇，心无旁骛抓发展，全力以赴拼经济；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做到脑中有思路，眼里有问题，手上有招数，脚下有路子，始终保持“逢冠军必争、逢第一必夺”的工作状态，推动回水湾镇各项工作走在全县、全市乃至全省的前列。 三是要锤炼作风、增强“敢干”的锐气。舞台再大，自己不上台，永远是个观众，平台再好，自己不参与，永远是个局外人。要有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精神，以坚如磐石的信心、坚韧不拔的毅力，高质量完成全年的目标任务。 最后，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讲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全镇上下一定要不停步、不畏难，甩开膀子、撸起袖子，往前冲、向前赶，努力为全镇发展增光添彩！对于工作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个人，镇党委、镇政府不仅要在物质上予以奖励，还要大力提拔重用！” 会议结束后，全体领导干部立即下沉各村，围绕“一村一品”动员群众发展产业，偌大的镇政府大院几乎空无一人。 张志霖包了南塔村，地处镇中部腹地，全村仅有耕地1200亩，地下无资源、地上无企业、集体无收入，是有名的“三无”村、贫困村。村民们大多靠种地过活，收入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针对村里耕地少、发展受限的情况，新任村支书郝喜提出“食用菌种植”的发展思路，得到了张志霖的高度认可和大力支持。 到了村里后，张志霖在郝喜的陪同下，挨家挨户地走访，耐心动员村民们建大棚。他还承诺，会帮忙协调就业局的无息贷款，全程提供技术指导，甚至负责解决销路问题。 可村民们心里揣着不少顾虑，始终迟迟下不了决心。毕竟，搞食用菌种植几乎要押上全家的身家性命，对于农村人来说，这种谨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 不是不想尝试，实在是输不起。 第106 章 又陷两难！ 为了打消村民的顾虑，张志霖连续在村里待了一周，和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 空闲时，他便挨家挨户串门，坐在炕头、田埂上，把食用菌种植的种种好处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大家听，并一笔一笔地给村民算账，算投入、算产出、算收益，鼓励大家要敢于迈出第一步，只有尝试了，才能有机会改变贫穷落后的现状。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他掏心窝子的劝说，大家的心终于焐热了，34户人家准备豁出全部身家去搏一把。 怕他们反悔，张志霖立刻从镇政府调了几名干部，帮这34家准备无息贷款资料，并亲自和常务副县长方毅协调，让他给就业局打招呼，特事特办。 至于就业局局长邓礼，张志霖不想跟他有交集，怕他遭雷劈的时候连累到自己。无息贷款大多数是给穷苦老百姓发放，他每户都敢抽2千——5千，连点逼脸都不要了，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2月25日下午，镇党委召开党委扩大会，专题谋划“一村一品”项目申报工作，14个包村领导参加会议。 会上，每位领导汇报了各自包扶村的产业发展和项目谋划情况：下河村、崔家沟、暖泉村、平峪村、贺家庄发展的是大棚产业，各自确定了种植品类；白虎头村发展养殖业，主要以猪、鸡为主；圪台村是养羊，该村有产业基础；玉楼村是榨油产业；徐沟村和杨树村是中药材种植；张村和后庄村是苹果产业；曹村是种红薯，因为新任村支书是全县有名的红薯大王，村民对他很信服；最后是张志霖包扶的南塔村，主导产业是食用菌种植。 听完大家的汇报后，张志霖指示：由镇长李晓明牵头，把县农业局邀请下来，帮助14个村编制“一村一品”项目申报书，务必于一周内完成县级上报。 3月初，省发改委、省工信厅下达了部分专项发展资金，回水湾工业园区共获得3000万元资金支持。 资金文件刚到县财政局，张志霖便接到县政府办通知，师博文县长要和他谈工作。 下午四点，张志霖推开县长办公室的门，师博文正对着一份文件凝神细看，见他进来便将文件递过来：“志霖，这次真是劳苦功高！有了省级专项资金的支持，回水湾工业园区总算能全面开工建设了！” 张志霖双手接过文件，语气谦逊：“全仰仗县长支持，下一步我们会边建设，边招商引资，力争让回水湾工业园区成为全县经济新的增长点。” 师博文微微颔首，语气愈发肯定：“县政府会出台具体举措，持续为园区发展保驾护航。下次常务会，我就提议给你们再加 500 万基础设施建设资金。” 张志霖心中一喜，正要开口道谢，师博文话锋已转，直截了当道：“县经开区的项目是康乐公司承建的，这几年的工程质量有目共睹。你和白总也有过不错的合作，我的意思是，回水湾工业园区所有基建工程都交给康乐公司来做，你意下如何？” 张志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清楚，工程款拨付需经县长签字，此刻断然不能明着拒绝。更让他忧心的是县委那头 —— 若是张书记也下同样的 “死命令”，自己免不了成了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为了给自己留有一定的回旋余地，情急之下，他只能祭出 “自污” 之术，面露难色地说：“县长，我有个堂弟，平时就包点小工程糊口。过年时两家人聚餐，长辈特意提了句，看能不能招呼一下堂弟，亲戚关系太近，我这实在有些推不开……” 没想到师博文听罢爽朗一笑，竟干脆应道：“志霖，我们也食五谷杂粮，有三朋四友，该招呼肯定要招呼，要不然也不好做人。这样吧，你劈出来四分之一的活给你堂弟。” 张志霖暗暗松了口气，故意摆出如释重负的模样：“真是太感谢县长了，这事愁得我过年都没踏实。” 几句闲话过后，师博文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年省市都在抓‘开门红’，该上马的项目得赶紧进入招投标流程，三月务必开工。回水湾的道路改造是县级重点项目，得跟上节奏，为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做贡献。老白在修路这块有经验，一事不烦二主，你重点考虑下康乐公司。” 这话戳中了张志霖的难处 —— 关于这个项目，张稳早有明确指示。他硬着头皮，打算把话挑明：“县长，年前给张书记拜年时，他对这个项目……” 话没说完就被师博文打断：“县委管人，政府管事，经济工作和重点项目建设是咱们县政府的主责主业。有些不合时宜的指示，没必要照单全收，咱们得有自己的原则和主见！”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 这是逼着自己明确 “站队” 啊！ 张志霖只想干好自己的工作，半点不想掺和县里这些明争暗斗。可一入官场深似海，哪由得自己随心所欲？你不“站队”，便会孤掌难鸣，注定要靠边站，政策、资金根本轮不到你，否则主要领导凭什么支持你？ 要知道想发展，好多工作都得 “打擦边球”，不少事不合规，甚至不合法，领导原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不站队，那就不只是晋升无望的问题了，弄不好连 “小命” 都得悬着。 但“站队”后，就上升到明线层面了，标签基本定死，从此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官场文化里，反水、跳船只会让人如风中秉烛，难以立足。做那朝秦暮楚的 “三姓家奴”，政治上叫不坚定难堪大任。 只是，这位 “小小的” 县长，实在入不了张志霖的眼，他打心底里不屑与之为伍。可眼下县官不如现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思忖片刻，张志霖开口道：“好的，县长，我这就和白总对接，落实您的指示！” 态度给得明明白白，可 “站队” 的话却半字未提。身为副县长，连县长的话都不听，还混个锤子，这也是万般无奈下的权宜之计。 ……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泡了杯浓茶，对着袅袅升腾的热气苦思冥想：该如何应对张稳书记？ 说曹操，曹操就到。五点半左右，手机突然响起，看清屏幕上的号码，张志霖心头一紧 —— 竟是张书记亲自打来的，他赶忙接通。 “志霖，看到你的车在院子里，回来了？” “是的，书记，回来跟财政局对接一下工作。” “是工业园区项目资金的事吧？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吧！” “好的，书记，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张志霖带着愈发沉重的心情走向县委办。一路上，他反复琢磨：若是张稳书记也提出 “站队”，自己该如何应对？ 推开书记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张志霖心里已有了决断：无论如何，都不能与这些 “蝇营狗苟” 同流合污。这破队，老子不站！剩下的，只能是跟他们虚与委蛇了。 张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开口就是夸奖：“志霖，没想到你跟省里要来这么多钱，真是劳苦功高。看来年终考核的第一名，你实至名归呀，我没真没给错人！” “感谢书记的支持，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工业园区建设好、发展好。”张志霖嘴上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苦笑。领导给你戴高帽子，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让你接“烫手的山芋”！ 果然，张稳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恳切：“志霖，去年我力排众议让你兼任回水湾党委书记，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太对了！听说你给回水湾十四个行政村都谋划了支柱产业，我听了特别欣慰。往后工作上要是遇到啥难处，尽管跟县委提。只要是能让老百姓富起来、过上好日子的事，县委肯定坚定不移地支持你！” “书记，回水湾十四个村，谋划了七类项目，现在各村都动了起来。下一步，我打算积极向上争取项目和资金的支持，解决‘起步难’，助力‘提质效’，降低‘风险度’，拓宽‘增收路’，最终帮助老百姓把‘小产业’做成‘大事业’。” 张稳点了点头说：“资金支持是‘燃料’和‘底气’，能解决老百姓‘没钱干、不敢干’的问题，你的思路没问题，县委全力以赴支持。” 接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志霖，县委总揽全局、协调各方，肩负着领导县域经济社会发展、服务广大人民群众的重要职责。只有维护好县委的权威，才能凝聚全县干部群众的力量，形成推动县域发展的强大合力，实现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增进民生福祉。 因此，全县各级各部门，都要自觉服从县委领导，坚决执行县委的各项部署，以实际行动维护县委的团结统一和权威！” 第107 章 关关难过 听了书记义正言辞的“唱高调”，张志霖毫不含糊道：“维护县委的权威，是每个领导干部应有的政治责任和行动自觉。回水湾开展各项工作，都会在县委的领导下，在把握大局中谋事，在服务大局中干事，在融入大局中成事，努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 张稳点了点头说：“说的没错，就是要紧紧围绕大局、时时聚焦大局、处处服务大局，找准位置，发挥作用。志霖，低头拉车，干工作别只顾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方向不对，容易南辕北辙，越努力反而偏离目标，竹篮打水就空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现在县里有一股妖风，有些人认为组织是软柿子，总想和组织对着干。殊不知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到头来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志霖，你要自觉打破县政府‘一亩三分地’的思维定式，把自己融入到全县大局中来，不贪一时之功，不图一时之利，将来的路才能行稳致远！” 张志霖郑重回应：“感谢书记提点，我会抬头看路，踏踏实实做事，兢兢业业工作，避免出现‘南辕北辙、事倍功半、事与愿违’！” 见思想沟通已见成效，张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志霖，你们镇移民搬迁项目已经开始返工，这充分体现了市一建的担当精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为此也承担了不小的损失。毕竟永安县和市一建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要互相体谅、相互帮助，你把工业园区项目交给他们来做吧，让他们弥补一些损失！” 这话一出，张志霖心里清楚，今日断难蒙混过关，必须给张稳个明确答复。他明白一个道理：撒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而且终有一天会被戳穿，届时只会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斟酌再三，他面露难色，语气诚恳地说：“书记，来您这之前，县长要求我把工业园区的项目交给康乐公司来做。您也清楚，没有县长签字，项目既无法备案、做预算，也没法走招投标程序，等于彻底启动不了。我即便想暗箱操作都没机会，更别说后续的审计、付款环节了...... 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张稳陷入沉思，良久才开口：“志霖，你先回去准备前期工作吧，别的问题我来处理。” 张志霖马上起身应道：“好的书记，我静候您的指示。” 走出办公室，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暂时过关了。 在官场摸爬滚打，不“站队”肯定不行，但老子早有队伍了呀，杨正尧校长才是能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岂会与你们这些宵小之辈同流合污？也不看看自己的档次！ 刚走到电梯口，副书记余正阳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张志霖后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笑意说道：“志霖，给书记汇报工作了？” “是呀，刚汇报完，余书记去哪潇洒？” 正好电梯开了，余正阳伸手搭在张志霖肩上，一同走进电梯，笑着说：“走，弄个场，热闹热闹，正好跟你说点事。” 张志霖面露难色：“余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待会儿得去趟市里，待会得去趟市里，我们几个一起下放的选调生约好今晚聚会。等改天有空了，我亲自过来请你！” “这么不巧呀，我这酒菜都备好了！” “这样吧，下周一、二我摆场，余书记务必赏脸！” “哎，只能这样了！” 出了电梯，见周遭没人，余正阳压低声音道：“志霖，我看了今年的重点项目册，你们回水湾的大项目不少啊。书记县长吃肉，好歹让我喝口汤吧？这事儿没问题吧？” 这位副书记还真是毫不避讳、放荡不羁，这种事竟能说得如此 “明目张胆”？ 张志霖苦笑一声：“余书记，真不是舍不得项目，现在神仙打架，我这个小鬼遭殃，都快把我愁死了，你说我能惹得起谁？又敢惹谁？” “怎么？大二王都下指示了？” “哎，理解万岁！” 余正阳知道张稳和师博文正在“斗法”，也能理解张志霖的难处，便说：“斗来斗去，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利益？迟早不得妥协？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打架，非常可乐死了；苹果和三星打架，诺基亚消失了。斗到最后，项目还不是被他俩瓜分了，别人连根毛都沾不上，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 这话张志霖可不敢接茬，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对于这样进步无望、只顾捞钱的领导，最好是敬而远之。 走到院子里，张志霖跟余正阳打了声招呼，便径直朝那辆三菱车走去。牛鹏正站在车头前等着，他刚才说去市里聚会，倒真不是糊弄余正阳 —— 今晚的选调生聚会，几天前早就定好了。 晚上八点，张志霖赶到市里的一家火锅ktv，包可珂、夏逸泷、汤元锐、程羽和李凌已经开喝了，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锅底翻腾的咕嘟声，在包间里漾出几分热闹。 张志霖进入包间，笑着冲众人拱手赔罪，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白酒杯，连干六杯才落座，酒液滑过喉咙的辛辣气，倒让他眼底的疲惫散了些。 包可珂嘴角挂着笑意，调侃道：“志霖是主要领导，跟咱们不一样，忙是正常的，可以理解。” 张志霖放下酒杯，笑着回道：“可珂，你和逸泷也是镇长，就不要拿我开涮了！” 夏逸泷叹了口气：“我这镇长就是个吉祥物，除了报到那天，我只去过两次乡镇，啥事都没干过，不是不想干，而是压根没机会插手，乡镇书记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前几天，县委书记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让我五月份往出来腾位置。说白了，去乡镇纯属为了混履历。” “可不是嘛，” 汤元锐在一旁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这挂职副县长，刚开始是拉关系、跑项目的联络员。跟着县长跑了几趟部委和省厅，见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索性把我当成了另一尊吉祥物，成了专职开会的副县长。咱们刚进部委没两天就下派挂职，哪有什么人脉？感觉现在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两头不着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程羽接话：“确实如此，我这个副县长，配合排名最末的副县长招商引资，除了吃吃喝喝，你就想参与进去工作，人家都防着你。后来想通了，干脆躺平算了，不然反倒招人嫌。” 张志霖故意板起脸来，打趣道：“同志们，有为才有位啊！你们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增强履职担当意识呀！” “哟，这一把手还真当出官威了？” 李凌笑着怼回去，“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你是个另类，永安县居然让你当乡镇书记？你竟然还干的有声有色的，在下佩服！” 玩笑声渐歇，张志霖话锋一转，问道：“兄弟们，如果，我说如果，咱们挂职期满后，可以转任实职副县长，你们是留任？还是回部委？”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滚水，包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几人都端着酒杯没动，眉头微蹙，显然这道选择题戳中了心坎里的两难。 片刻沉默后，夏逸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志霖，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张志霖，带着期待与审慎。 张志霖含糊地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在省委办公厅有个同学，上次听他提了一嘴，说有次会议上聊过这事儿。先给你们透个气，也好让兄弟们早做打算。” 汤元锐听罢，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沉吟道：“要是真有这机会，我倒是倾向于留下。如今的用人导向，不是越来越看重基层基层工作经验了吗？” 李凌也跟着点头附和：“真成了实职副县长，就该给具体分工了，到时候的处境跟现在比，确实不一样。这事儿，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张志霖心里自然盼着大家都留下 —— 他们本就是天然的盟友，否则今日也不会特意提起这茬。 正事谈完，许久未见的几人彻底放开了。酒喝得酣畅，歌唱得尽兴，兴起时竟有人踩着茶几蹦跶起来，活脱脱把包间当成了舞池。 若是此刻有下属推门进来，定会惊得目瞪口呆：这群踩着茶几疯跳、笑得前仰后合的 “狂人”，竟是平日里在会议桌上不苟言笑、签字时笔锋沉稳的副县长们。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刚走出校门没多久的年轻人，风华正茂。 夜渐深，酒意阑珊。六人索性在酒店开了间大套房，摆开牌局，继续天南海北地闲聊。 牌桌上的输赢起落，话语间的插科打诨，不知不觉间，将那份同甘共苦的友情酿得愈发醇厚绵长。 第二天吃午饭时，几人又不自觉地聊起留任的话题。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大家都倾向于转任实职副县长，还特意叮嘱张志霖要随时关注省委的动向，随时互通有无。 第108 章 先干起来 到了三月中旬，2012年度全县综合考核总结暨通报表扬大会召开。 张稳书记强调，在考核的竞技场上，没有永远的先进，只有暂时的领先。要保持归零心态，锚定一流目标，重整行装再出发。要以考促干、以考促建、以考促优，坚决杜绝“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书记与县长在讲话中，都点名表扬了回水湾镇，言辞间满是赞许，让人感觉张志霖成了香饽饽。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领导表扬你，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张志霖都快为项目的事愁得焦头烂额。 回到镇政府，张志霖把镇长李晓明叫到办公室，询问账上还有多少钱。 李晓明一脸笑意说道：“书记，咱们今年光景很好过，考核拿了第一名，那 100 万奖金刚到账；一二季度的经费也拨下来了，再加上之前的结余和年底的平衡资金，现在账户上统共躺着 300 万呢！” 张志霖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这点钱还是不太够用啊。晓明，你也知道，‘一村一品’项目虽说还没开始申报，但各村的产业发展可不能等。我琢磨着，咱们开个党委会，好好议一议，定个支持产业发展的章程，会上表决通过，力所能及的帮村民们一把。” 说实在的，李晓明心里有点儿舍不得。这钱刚到账还没捂热，他这个镇长可从来没这么阔过。但转念一想，钱都是书记要回来的，和其它镇长相比，自己自主权非常大，跟着书记有肉吃。 于是他立刻应道：“好的书记，你看这资金该如何分配？” 张志霖早有盘算，语气干脆利落：“全镇14个村，每村先给20万，镇上留个二三十万先凑合着过。这钱让包村领导支配，但有一条，必须专款专用，全花在各村的产业发展上。” 一听要一下子拨出去 280 万，李晓明心里又是一阵 “肉疼”，但嘴上却没半分迟疑，满口应了下来。 张志霖瞧出了他那点小心思，脸上露出笑意：“接下来我会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要资金、跑项目上，镇上的事你多操操心。放心吧，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李晓明笑着恭维道：“书记把控大局，我负责冲锋陷阵，有同志们的共同努力，相信咱们镇的七大产业都能发展起来，变成真正的富民产业！” …… 3 月 25 日，回水湾镇召开党委扩大会议，镇党委委员及包村领导悉数参会。 会上，镇长李晓明宣读了《回水湾镇 2013 年农业产业发展资金实施方案》，经表决，该方案获一致通过。 张志霖着重强调，20 万元看似数额不大，却是镇政府的全部 “家当”。这笔产业基金的核心作用在于发挥 “造血” 功能，务必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用在解决实际问题上。 到了四月初，回水湾镇拿到县农业局的推荐文件，其中，《国家农业产业强镇》项目颇具分量 —— 申报资金达 2000 万元，按政策分阶段拨付：建设期补助 600 万元，通过评估验收后再奖补 1400 万元。《蔬菜种植补助》项目则涵盖高标准农田建设、灌溉排水配套、田间道路修整及农产品产地初加工等多个环节；《农具购买补助》项目更是细致，从耕整地、种植施肥、田间管理、灌溉到收获的各类机械，再到设施种植专用设备，乃至粮食、蔬菜、生猪等主要农畜产品生产所需的机具，均在补助范围内…… 算下来，全镇此次申报的资金总额高达 8000 万元，这般规模堪称 “狮子大开口”。但跑项目、争资金，申报方案总得 “浮夸”一些，留足争取的余地。 与此同时，省级大棚补助、中药材种植补助等项目的推荐文件也拿到了，张志霖此次的任务非常艰巨，他揣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 如果此行顺利，回水湾的产业根基就能彻底夯实，全镇农民就能放开手脚发展产业了。 出发前，张志霖特意让办公室草拟了一份致省财政厅的资金申请，名义是 “一事一议” 项目。 去年省里在该项目上安排了 20 亿元专项资金，政策弹性较大，他打算借着这个由头，去王秋皓厅长那里碰碰运气。 为了镇上的发展，他这次是真豁出去了 —— 抛开所有的顾虑，但凡能用的人脉、能搭的关系，都要尽力动用。能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脸面值几个钱？ 这次去省里，县农业局局长徐航很“仗义”，主动提出陪张志霖一同前往。有这个农业系统的内部人当“向导”，最起码能避免门难进、脸难看、话难问的尴尬场面。 一路上，徐航对张志霖既尊重又不失热情，还老爱讲一些“带颜色”的段子，逗得大家经常哈哈大笑。有了这个“活宝”，车里面欢声笑语不断，旅途倒也不觉得枯燥，大家的关系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中渐渐拉近。 其实，徐航主动请缨，无非是想结交张志霖。这是基层干部的生存智慧，张志霖转任实职副县长早已是全县干部的共识。 抵达省会并州时，已是晚上七点。几人简单吃过晚饭，便在省农业厅对面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 张志霖刚洗了把脸，徐航就寻了过来，撺掇着出去洗个脚，说好好放松放松。信奉一个真理：给领导办一百件好事，还不如一起干一件“坏事”。 张志霖略一思忖，笑着回应：“洗脚倒没问题，别的事我可不敢沾边。” 徐航立刻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张县长过虑了，我是正人君子，哪能带你干那种事？就单纯捏捏脚，解解乏。我对这一带熟，楼下就有个正规的足浴店。不瞒你说，省厅种植业管理处的处长就爱洗脚，我每次下来都得请他潇洒潇洒！” 张志霖听了，笑道：“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徐局，这次来省厅跑项目，就全靠你了！” 徐航拍着胸脯打包票：“县长，没说的，保证全力以赴！省厅的项目问题不大，政策摆在那儿，无非是争取多给点的事儿。但农业部那头我就实在够不着了，一点门路也没有。” 人有时也得适当展露些实力，张志霖便随意提了句：“农业部那边问题不大，我有个关系在部里任职，虽说只是个小领导，但活动能力还不错。” 徐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恭维道：“还是县长神通广大！等跑完省厅的事，我再跟你去部里见见世面。” 简单收拾了一下，二人下楼，门口就有个规模很大的足疗店。 推门进去，服务生殷勤地引着两人来到一个灯光朦胧的包间。徐航随意往沙发床上一靠，开口吩咐道：“就来两个 398 的项目，找技术好点的技师。对了，模样必须俊俏，‘歪瓜裂枣’的就别往这儿带了！” “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安排去！” 服务生应声退了出去。 张志霖笑着说道：“按个摩，技术好就行，你还挑长相？” 徐航扬了扬眉，一本正经地说：“肯定要挑，漂亮点最起码看着赏心悦目。县长，常看美女能长寿，这有科学依据，咱们得相信科学、尊重科学、遵循科学！” “就你歪理邪说多！” 张志霖笑骂一句。 徐航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一脸暧昧道：“县长，你还没结婚，憋的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这有个598的项目，能‘释放’，两个598是全方位服务，要不要尝试一下？男人嘛，无论如何都不能亏待自己的兄弟！” 张志霖摆了摆手，脸上不见丝毫愠怒：“我还没结婚，接受不了，就不用了，你随意！”他知道，在基层这都算收敛的了。局长们凑在一起，张口闭口全是 “串门子” 的事，并以此为荣，有些连细节都讲述的明明白白。 不一会，两个技师端着水桶进来了，张志霖的“处女脚”就这样被徐航无情的“葬送”了！ 第一次在足浴店洗脚，张志霖有种陌生、微妙又带着点新鲜的混合体验，一开始有些许拘谨和不自在，尤其是当技师询问水温、力度，俯身准备开始时，会下意识地有点紧绷，甚至会担心自己的脚是否干净、会不会让对方不适，心里暗暗有点小尴尬。 接着，当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暖意一点点渗透进来，紧绷的神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被照顾” 的松弛，倒也真觉得舒坦。 他暗自思忖，自己这怕是也算开始腐败了，洗个脚都有人伺候。那598、两个598，又会是什么服务？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120分钟的服务结束后，二人一身轻松惬意的回了房间。 只是张志霖不知道的是，十分钟后，徐航从房间溜出来，又去了足浴店…… 第109 章 刮目相看！ 第二天，张志霖早早起床，洗漱过后叫上任晓强去吃早餐。这次跑项目，他带的是管农业的副镇长，因为任晓强对工作最熟悉，所有的项目书都是他亲自把关完成的。 二人刚把饭打好，徐航便打着哈欠走进了餐厅，端了些吃食径直凑了过来。 张志霖见状，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徐局这是没歇好？莫不是昨晚又‘二返长安’，又去潇洒了？” “哪能呢，哪能……” 徐航连忙摆手否认，只是那眼神躲闪、面带心虚的模样，任谁瞧着都觉得不对劲。 …… 用过早餐，三人便动身前往省农业厅。路上，任晓强悄悄往徐航手里塞了一沓超市购物卡，每张面值五百元，特意交代是给各处室 “打点” 用的 —— 毕竟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总不能让徐航空着手去对接工作。 一进农业厅大门，徐航的表现就让张志霖彻底看呆了。他在这省级机关里竟熟稔得像回了自家院子，一路走过去，随处都是打招呼的熟人；处长的办公室，他推门就进，毫无生分；就连一位副厅长见了他，都透着股 “自家兄弟” 的亲近，看得张志霖在心里暗暗咋舌。 张志霖一边在心里叹服，一边心里直发痒：这到底是啥本事？必须得学过来！看来真是 “高手在民间，能人在基层” 啊！ 徐航带着张志霖来到乡村产业发展处处长曹真的办公室，热情地引荐道：“曹处长，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 —— 张志霖县长。今天，我们是为了回水湾镇百姓的福祉，特地来寻求处长的支持！” 曹真连忙从办公桌后起身，笑着招呼：“张县长快请坐！徐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给你们领导泡茶，到我这就不用客气了！” 徐航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熟稔地张罗起沏茶的活儿。 张志霖落座后，把几份项目书递了过去，言辞恳切：“曹处长，我目前兼任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今年全镇十个村都谋划了‘一村一品’产业，只是万事开头难，眼下急需乡村产业发展处的鼎力相助……” 徐航插了一嘴：“处长，我们张县长是中央选调生，金融学博士，还是财政部下放的干部，一心为民办实事，情系百姓解民忧，全县上下有口皆碑，您无论如何都得关照一下呀！” 曹真翻看着项目书，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张志霖，由衷感慨：“张县长扎根基层、勤政为民善作善成、亲力亲为，真是让人心生敬佩！徐局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哪能不支持？你们这几个项目，都在政策支持范围内，四月底项目征集结束，五月份专家评审、上会，我尽量帮你们协调，争取把这几个项目全部纳入‘大盘子’。” 闻言，张志霖难掩欣喜，连忙说道：“回水湾农业产业想蓬勃发展，离不开曹处长的大力支持，请处长一定抽时间，到回水湾镇检查指导工作，我一定以最大的热情，表示我们的诚意！” 这时，徐航已经添满了曹真的水杯，轻手轻脚放在他桌上。趁着说话的间隙，以迅雷掩耳之势拉开抽屉，把手里的十张购物卡扔了进去，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玩笑话一句接着一句，让办公室笑声不断。 张志霖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 徐航这拿捏气氛、见缝插针的本事，还真值得好好琢磨学习。 从乡村产业发展处出来，徐航又带着张志霖去了种植业管理处，一进门便说：“李处，好久不见，都快想死我了！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张志霖县长，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来之前我吹了牛逼，拍着胸脯给张县长保证，就凭咱和李处的关系，保准会支持回水湾的种植业，项目肯定没问题。” 李毅处长笑着说道：“张县长请坐！徐局这话说的，好歹也先让我看看项目资料嘛。只要是在我职权范围内的事，肯定没二话，支持基层工作，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徐航走到李毅身旁，将三本项目书放在办公桌上，又特意用手指了指压在项目书底下的一个信封 —— 里面同样是十张购物卡。 李毅心照不宣，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顺手就将那信封 “扔” 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就没了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种植业管理处这边的支持，也稳稳当当 “拿下”！ …… 中午，徐航在对面饭店定了个包间，宴请曹真和李毅两位处长。 等人的时候，徐航给张志霖解释：“曹处长和李处长关系比较好，能坐到一个桌子上吃饭。但省厅大多数处长‘尿不到一个壶里’，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个个像防贼一样防着别的处长，生怕自己的‘猫腻’被别人发现。而且这些处长都想上副厅长，竞争关系大着呢，暗地里较劲，恨不得都把竞争对手‘弄死’！” 张志霖顺势问出了一上午憋在心里的疑惑：“徐局，我怎么感觉你到了省厅，就跟到家一样，跟好些个处长都称兄道弟的？” 徐航轻哼一声，回道：“张县长，我当了五年农业局文书，干了八年副局长，又当了五年局长，跟这帮人打了快二十年交道。这些年，不知道给他们‘上供’了多少‘灰色收入’，关系能不好吗？其实省厅这帮子主要靠基层‘吃喝’，没有我们抬举，他们哪能这么潇洒？换个角度想，咱们不就是他们的财神爷吗？当然，咱们的工作也离不开人家的支持，这叫互惠互利、互帮互助！处的时间久了，找他们办点个人事也没什么问题。” 张志霖听后感觉受教了，还真是实践出真知！他暗自思忖，如果自己将来当了书记县长，一定要重用此类干部。最起码，他们能解决实际问题，能为县里争取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说到底，若是骨子里没有那份责任心，怕是也干不到这种地步。 十二点半左右，两位处长联袂到来。徐航随口抛了几句诙谐打趣的话，瞬间搅动起活跃的涟漪，原本稍显拘谨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席间，杯盏轻碰，笑语不断，彼此间的距离也悄然拉近。张志霖与两位处长互换了联系方式，几句 “常联系”“多指教” 的话语，既透着礼貌，也藏着几分日后深常来常往的期许。 下午，徐航陪同张志霖前往省农业厅，意在 “公关” 副厅长王建磊，为县里争取向农业部推送《国家农业产业强镇》等四个项目的机会。 按规矩，要往部委申报项目，省厅的推送文件是必不可少的 “通行证”—— 这既是必须恪守的工作流程，也是项目能否过关的第一道审核关。 出发前，张志霖心里还琢磨着，徐航面对副厅级的王建磊，总得客客气气的。毕竟徐航只是正科级，两人之间差着好几个层级，论职级简直是云泥之别。可真进了王建磊的办公室，徐航一开口就让他吃了一惊。 “王厅，您这气色可真好，红光满面的，最近是勤着锻炼了，还是有啥‘好东西’补着啊？” 徐航语气轻松，竟直接开起了玩笑。 王建磊被逗得哈哈一笑，指着他说：“你这个徐航，过完年就没登过我这门吧？一个正科级干部，忙得脚不沾地了？” “这不是来看厅长了吗？”徐航连忙侧身介绍，“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财政部下放的中央选调生——张志霖县长！王厅，今天是来求您办事，对我们来说难如登天，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 王建磊笑着摆手：“少给我戴高帽！张县长，请坐。先说什么事，我瞧瞧能不能帮上忙。” 徐航赶紧接过话头：“厅长，不瞒您说，我们好不容易在农业部搭上点关系，那边口头上答应帮着争取项目。所以县农业局和回水湾镇一起，实打实谋划了四个项目，就盼着能得到部里的支持。您分管规划处和办公室，这事儿全凭您一句话。这次无论如何请您抬抬手，特事特办，帮我们拿到推荐文件。您也清楚，这种事就得从速从快，不然部里的机会稍纵即逝，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王建磊闻言，笑意更浓了：“才几天没见，徐局长能耐见长啊，都把关系通到部里去了？行，我先看看你们谋划的项目。” 一听这话，张志霖连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项目书，双手递过去，恭敬地说：“请厅长过目！” 徐航又补充道：“对了厅长，忘了跟您说，张县长还兼任着回水湾镇的党委书记。这四个项目要是能申报下来，最终都会落在回水湾镇实施，绝对能造福当地群众。”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茶柜，将带来的茶叶放了进去。 王建磊用余光扫了一眼，并没有出言制止，一看二人就是“老关系户”。 第110 章 形势喜人 用了五分钟，王建磊粗略看了一下项目书，开口说道：“方向没有问题，也有政策支撑，这几个项目比较对路，看来你们没少下功夫。这样吧，我尽快给厅长汇报，争取特事特办，让你们尽快拿到推荐文件。” 听到这话，张志霖非常高兴，但他知道，王厅长是看在徐航的面子上，才如此给力。 说了一通场面话后，徐航凑近了说道：“厅长，晚上无论如何您都得把时间留出来，我好不容易来次省城，必须表达一下心意！” 王建磊微微一笑，说道：“光喝酒？有啥意思？” 徐航暧昧一笑：“哪能呢？老套路，都安排上！” 一旁的张志霖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模样，活脱脱一副狼狈为奸的架势。 …… 出了办公室，徐航主动解释道：“张县长，我跟王厅长上世纪就开始打交道了，我们俩还是农校的校友。那会我是单位文书，他是农业厅的主任科员，只是人家进步的快，现在是省厅管业务的副厅长。厅里其他几位副厅长大多是行政出身，论专业这块，王厅长可是全省的绝对权威。” 张志霖闻言笑了笑，看向徐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怪不得你俩好的像兄弟！徐局，这次跑项目能如此顺利，你居功至伟，我必须好好感谢一下你！” 徐航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容推辞的执拗：“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县长再这么客气，就是不拿我当‘自己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接触的多了，县长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情商没话说，处处把领导摆在首位，随时维护着领导的权威，懂分寸、会办事，这样的“干吏”谁能拒之门外？如果自己是县委书记，巴不得手下全是这样的局长。 接着，徐航又带张志霖拜访了规划处和办公室，主要是混个脸熟——项目的事，有王厅长帮忙，自然会稳步推进。 晚间，张志霖和徐航做东，宴请了王建磊厅长，还有规划处长和办公室主任。 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有徐航在活跃气氛，酒局永远不用担心尴尬和冷场。 酒桌上推杯换盏，有徐航在中间穿针引线、活跃气氛，自然不用担心冷场，众人把酒言欢，宾主尽欢。 4月10日，几人返回永安县，静等省农业厅推荐文件。 4 月 15 日，回水湾镇正式启动招标程序，此次招标涵盖四个重点项目，具体信息如下： 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该项目划分为四个标段，概算总投资达 4000 万元。 道路改造项目：共分为三个标段，概算投资 2200 万元。 高标准农田项目：涉及五个村庄，分为五个标段推进，概算投资 1200 万元。 此次集中招标旨在系统推进镇域内基础设施升级与农业发展配套工程，为后续经济社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虽然书记县长还没对工业园区项目明确指示，但等招标公告发布后，能加快他们达成共识的速度。回水湾的发展等不起，张志霖也不想等。 下午，张志霖把镇长李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叫到办公室，商量项目招标的事。 等人到齐后，他直接抛出了一个新奇的想法：“晓明、诗扬，我有个思路，咱们探讨一下，看有没有可行性。高标准农业项目涉及五个村，这种项目没多大技术含量，说白了谁干都问题不大，主要是这钱让谁挣？” 二人马上竖起了耳朵，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志霖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包工头把钱挣走，为什么不能让村民得实惠？咱们可以让村支书牵头，村民入股，随便挂靠个公司参与招标。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让村民腰包鼓起来，这样他们就有余力发展产业；二是不用担心工程质量问题，毕竟是给他们自己建的高标准农田，还能自欺欺人、偷奸耍滑不成？” 二人都陷入了沉思，哪个领导不是把项目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放出去，那也是迫于领导的压力，或者和谁合伙干，当幕后老板，还能有让利于民的操作？这样的搞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行为都不能用高风亮节来形容，简直是伟大，或者是奇葩！ 人难道真的能如此大公无私？此刻，他俩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李晓明建议道：“书记，1200万的工程，如果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再加上村民自己干活，利润在400万以上。那五个村加起来有700多户，每户能拿五六千，这相当于撒芝麻，我个人觉得起不了多大作用，倒不如利用这笔资金把各村的产业路打通。” 梅诗扬附和道：“书记，我同意镇长的意见，可以把资金集中起来办大事。我理解你的心情，想让村民得实惠，但很多事情结果往往事与愿违，试想一下，700多户拿了钱，就会有四五千人宣扬此事，别的村就会眼红，就会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如果传到县里、市里，我们就会出大风头，我想这个风头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人言可畏呀！” 听完两人的分析，张志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得感谢你俩的提醒，那咱们商量出个章程，具体该如何支配这四五百万。” 李晓明见状，笑着接话：“有钱还愁花？镇里需要改善提升的地方太多了，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意见，修路！尤其是种大棚、种苹果的那几个村，差不多能把产业路全部硬化了，运菜、运水果的时候就不颠簸了。这个问题村民反映了很多次，但产业路不在交通局支持的范围内，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 对于此想法，张志霖觉得非常有道理，当即拍板：“晓明，这项工作由你牵头，诗扬配合。要干咱们就把魄力拿出来，一次性把各村的产业路全部硬化。不要求标准那么高，但一定不能颠簸，你把预算拿出来，可以立即实施，如果钱不够，我去想办法。” “行，我这几天就开始干！” ……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前往崔家沟下乡，他现在最关注这个村的大棚，只要今年能见到效益，一定能带动全镇的大棚产业蓬勃发展。 河东省的四月，乍暖还寒，田间地头处处生机盎然。 崔家沟蔬菜大棚基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座座温室大棚整齐排列，棚内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各类瓜果蔬菜长势喜人。 走进村支书牛放的大棚，张志霖看到的是青翠欲滴的西葫芦，圆润饱满的西红柿，绿意葱茏的油麦菜……农户们忙着采摘、分拣、打包、装运，处处一派繁忙喜人的收获景象。 牛放的笑容非常灿烂，“书记，多亏你去年给我们指了条明路，我建了三座新棚，把原来的两座大棚也改造了一下。现在两座种西红柿，两座种西葫芦，腾出来一棚，这两天正在上圣女果、羊角蜜。我们婆姨汉根本忙不过来，雇了五个长工，不瞒书记说，我家算彻底翻身了！” 张志霖笑着说道：“只有挣钱才是硬道理，不过你得记着，你还是村支书，要为全村的百姓谋福利，最重要的是解决销路问题。” “书记放心吧，只要形成规模，咱也能硬气起来，现在那些菜贩子来村里很客气，我们已经和九个菜商签订了供销协议。咱们这土地肥沃，水资源好，病虫害少，日照时间长，产出的蔬菜品质好，产量也高，现在真的不愁卖！” 在村里转了一圈，张志霖对崔家沟的发展非常满意，照这样下去，这个村很快就会变为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不过问题也存在，大棚基地到村道的产业路非常颠簸，他当场表态，镇政府会在一个月内，把这十几公里的产业路给硬化了。 下午，张志霖又去了徐沟村，阡陌间满眼青翠，药香四溢。 副镇长梁春林包这个村，汇报道：“书记，徐家沟地少，过去村民们一年只能种一茬小麦或玉米，产量低、收入有限，村民们纷纷外出打工。 今年，我和村干动员了34户，目前种植黄芩、柴胡、远志等中药材1100余亩。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对接药材商和省内的药厂，县招商局局长崔鹏飞也给咱帮忙找销路。现在村民们都在观望，只要今年见到效益，其它村民就会纷纷效仿。” 张志霖拿出小本本，把药材的种类和产量记了下来，并指示梁春林，邀请中药材种植专家进行田间指导，避免因技术失误，如病虫害误判、施肥不当导致损失。 一周时间里，张志霖马不停蹄走遍十四个村子，深入考察各村产业发展情况。 每到一处，他都倍感振奋—— 各村产业布局的活力与潜力令人欣喜，尤其是包村干部们的责任心，让他看到了乡村发展的坚实底气。 第111 章 验收大棚 四月末梢，春阳渐暖。县农业局局长徐航亲自率领验收工作组，来到回水湾镇，对去年的新建大棚和改造大棚进行验收。 原本这些具体工作不用他这个局长出面，但徐航想的是趁热打铁，进一步巩固与张志霖之间的关系。 到了镇政府，工作组去看资料，徐航则去了张志霖办公室，进门便一脸笑意说道：“张县长，农业局前来报到！” 张志霖起身相迎，亲自泡茶，笑着说道：“徐局，回水湾260座大棚的命脉捏在你手里，这次一定要支持我们的工作呀！” 徐航干脆的表态：“县长放心，我就是来为回水湾保驾护航，些许瑕疵根本无伤大雅，钱是补到老百姓手中了，多给点又有什么问题？咱们又没揣进兜里？” 一番话落地，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的默契悄然升温。 确定工作原则后，徐航说道：“县长，今年的政策没变，还是新建日光温室每亩补助3万，新建塑料大棚每亩补8千，改造老旧温室每亩补2万元，这都是最高标准。 但新政策下来了，以后新建全钢架大棚10亩以上，每亩补1.2万元；10 亩以下，每亩补6千，差距还是比较大。新建新型日光温室大棚、覆被式大棚、高标准智能化日光温室大棚5亩以上，按照室内面积每亩分别补助6万、4.5 万、9 万，5 亩以下按 50% 补助。” 张志霖听后，感叹道：“这是鼓励建设高标准大棚，虽然补得多，但菜农投资也大，这得大家腰包彻底鼓起来后才能考虑，现在还得以全钢架大棚为主。” 徐航继续说道：“还有个政策，新建省级标准化示范园区每个补助 50 万元，新建集约化育苗场每个补助 50 万元，新建食用菌菌棒生产基地每个补助 50 万元。回水湾再建大棚的时候，可以往这个方向靠一靠，只要把项目资料做好，这些项目不难申请。咱又不是弄虚作假，大棚在那实实在在摆着！” 听到这话，张志霖马上有了思路，感觉这50万不难拿，可以集中几个菜农，再成立个合作社，大体就符合标准了。 他由衷的感受到，乡镇产业的发展，确实离不开上级部门的支持，人家想给你钱，门道多的是，可以创造性开展工作。 接着，两人就回水湾“一村一品”产业发展，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徐航是个“老农业”，提出了不少针对性的建议，都让张志霖茅塞顿开、眼前一亮。交流尾声，徐航还主动承诺，将全力为回水湾的中药材找销售渠道。 下午六点半，张志霖在单位“廉政灶”宴请徐航及工作组。 等菜上齐后，一名干部把门一关，党政办主任带人搬出来五箱汾酒。纸箱拆开的窸窣声与酒瓶启封的清脆声响交织，一场酣畅淋漓的 “拼酒大战” 就此拉开帷幕。 乡镇的普遍共识，工作要推进，酒先暖个身；工作往前赶，酒桌先过关；酒瓶一倒，难题全了。 张志霖是副县长，今天为了大棚户的利益，他拿出了姿态，敞开了喝。 徐航酒量深不见底，来之前已经做好 “打硬仗”的准备，今儿就没打算 “站着离开”。 两位主要领导打了样，副职们自然不甘落后，酒风就是作风，酒瓶就是水平。 但今天是回水湾的主场，喝倒一个，立马有大酒量补缺，“生力军”源源不断。 到了晚上九点多，工作组终究抵不住车轮战，全军覆没了，包括徐航局长也瘫坐在椅上。 …… 人的构造非常奇妙，今天工作组醉的一塌糊涂，但一觉醒来后，他们好像没有任何不适。吃过早饭后，马上投入了工作，进村入户对大棚展开验收。 第一站是崔家沟村，也是此次验收的“重头戏”，因为去年该村新建大棚160座，改造大棚20座。 站在田间地头，一排排大棚整齐排列、错落有致，白色棚膜在晨光下泛着生机。 望着眼前这片承载着村民期盼的产业基地，张志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豪气顿生：“徐局，仅仅几个月，这一百多座大棚便拔地而起，成为村民过上好日子的希望。今年我们还要加把劲，支持崔家沟新建几十座大棚，让这里成为名副其实、远近闻名的大棚产业标杆村！” 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徐航由衷赞叹：“崔家沟已经成了全县最大的蔬菜种植基地，回水湾能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这背后，全离不开张县长的精准布局、英明决策和全力推动！” 接着，他话锋一转：“张县长，我有个想法你看合不合适，能不能把崔家沟定为一个产业点，由我们农业局出钱打造，创建省级现代蔬菜示范园。” 张志霖马上来了兴趣，追问道：“感觉有搞头，你具体说标准和扶持政策。” “省级示范园通常要求核心区面积大于1000 亩，是连片的，辐射区大于5000 亩，需完成土地流转，年限要大于10 年，签订规范合同。加入省级‘菜篮子’工程布局，周边有农资市场、冷链物流节点、蔬菜加工企业。设施蔬菜亩均产量大于8000公斤，产品抽检合格率 100%，绿色食品认证比例大于80%，智能化设备应用率大于60%，直接带动农户打压500 户……” 最后，徐航说道：“只要回水湾镇把土地流转搞定，把大棚建起来，其他的条件全部由我们农业局搞定，包括基础设施建设，省里有这笔专项扶持资金。” 张志霖听明白了，徐航表面上是商量，实际是给回水湾“送温暖”，于是便说：“徐局，谢了，这个大人情我领了！咱们说干就干，尽快启动示范园建设，你列个单子出来，该我们镇干的活，我保证用最快的时间落实到位。” 徐航笑着说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通力把回水湾打造成全市数一数二的大棚产业基地！” 聊完正事后，徐航意有所指道：“张县长，回水湾工业园区项目定下来了吗？我听说，‘大二王’为这项目都快吵翻了，就在书记办公室里，都红脸了。” 张志霖语气里满是无奈：“马上开始招标了，只能等指示。哎，管不了那些闲事！” “现在‘大二王’很不和谐，弄的我们这些局长也很尴尬，今天书记指示一趟，明天县长的命令又来了，惹不起还躲不过。听说书记给财政交代的款项，县长一笔都不批，再这样下去，我看迟早要出大问题！” “我们只能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对得起这份工资，对得起老百姓！” “哎，多少年了，永安县就等不上个好领导。张县长，要是你能上去，咱们永安就有希望了！” “慎言！” 张志霖猛地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警示，“小心隔墙有耳，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 …… 4 月 30 日，空气里都裹着五一假期的雀跃。司机牛鹏驱车送张志霖前往并州机场，赵芸汐在燕城早就对男朋友望眼欲穿了。 出了燕城机场，张志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赵芸汐笑着奔上前，双手紧紧挎住他的胳膊，指尖攥得微微用力，眼底的光亮藏不住满心欢喜，连语气里都裹着甜意：“可算等到你啦！爷爷有令，让你去四合院住。” 张志霖侧头看她，眼底藏着几分戏谑，却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你有时候动静那么大，咱们住过去，不会打扰到爷爷休息吧？” 听到这话，赵芸汐心里瞬间漾开羞意，耳根子都红了，伸手就在张志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反驳：“谁要跟你一起住了？明明是…… 有本事别折腾呀！” 话说到后半句，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 坐上女朋友的q3，张志霖说道：“中央出台了八项规定，不允许公车私用，但我们永安县却是视若无睹。上面迟早会出台硬政策，来推动八项规定落地见效。芸汐，我觉得有必要买辆车，你帮我参谋一下吧。” 赵芸汐考虑了下，说道：“根据你的工作性质和河东的路况，买辆四驱的越野车吧。我觉得大众途观就不错，既不高调又皮实耐用。” “那就听媳妇的，买途观！” …… 一个小时后，暮色彻底浸透了燕城的街巷，q3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车灯熄灭的刹那，二人就瞧见了门口的身影 —— 赵老拄着拐杖站在那儿。 张志霖赶忙下车，几步就跨到赵老身边，双手轻轻搀住老人的胳膊，目光扫过老人的脚下，怕他被门槛绊着。 “志霖，以后来燕城，你就住我这，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下棋。” “好的，爷爷，我最近又研究了几招，看您能不能破解。” “新棋路？” 赵老眼睛瞬间亮了，催促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杀几盘。” 第112 章 初见二叔 看到爷爷刚见面，就要拉着张志霖下棋，赵芸汐连忙上前轻轻挽住爷爷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爷爷，您先别急呀，志霖一路过来还没吃饭呢，饿着肚子哪有精神陪您下棋呀？” 赵爷爷这才一拍脑门，笑着自责：“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惦记下棋了！快，先吃饭！刘师傅早就把菜备妥了。” 很快，饭菜便端上了桌。三碟精致的小菜摆得齐整，翠绿的时蔬、油亮的酱肉、鲜美的凉拌菌菇，看着就让人有胃口，再配上每人面前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清炖汤，简单却透着家的温暖。 饭桌上，赵老的动作格外认真，每一口饭都吃得干干净净，碗里从没剩过一粒米。他是从艰苦年代熬过来的，当年在战场上，他亲眼见过战友们因断粮而饿晕、饿死，那份对粮食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张志霖看在眼里，有样学样，吃过饭的碗像被狗舔过似的，都明的发光。 饭后，赵老摆开了棋摊，要试试张志霖的新招。老爷子这辈子嗜棋如命，但其实是个臭棋篓子，还老爱悔棋，只是没人跟他计较。 第一局，张志霖祭出 “铁滑车”，弃马抢先、攻势凌厉；第二局换 “敢死炮”，炮入底线、险中求胜；第三局再用 “九尾龟”，阵型独特、暗藏杀机。三套奇招轮番上阵，每一局都打得赵老爷子措手不及，棋盘上己方棋子被吃得七零八落，到最后更是片甲不留。 老爷子攥着棋子的手都有些发紧，嘴上恨得牙痒痒，硬拉着张志霖寻求破解之法，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比下棋时还足。 不知不觉就下到了十一点多，夜渐深，赵老爷子终究抵不住困意，眼皮开始打架，精神头也弱了下去。他恋恋不舍地收了棋，非要跟张志霖约好明天接着 “再战三百回合”，这才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张志霖转身回到卧室，刚进门就看见赵芸汐正放下手机，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赵芸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故意卖起关子：“暂时保密，明天给你个惊喜！” “哦？还跟我神秘起来了？” 张志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要等明天哪行，不如我现在就先给你个‘惊喜’！” 话音刚落，他便翻身上马，开始了一场撕心裂肺的厮杀！ …… 五月一日，惠风和畅，张志霖带着赵芸汐前往杨正尧校长家中拜访。 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杨正尧校长脸上满是欣慰笑意。午间，他特意亲自下厨，精心烹制了一桌家常菜肴，以此盛情款待赵芸汐，席间谈笑风生，满室暖意融融。 师娘孙语琴待赵芸汐更是亲切热络，特意准备了一个红包递到她手中，笑着解释道：“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算是咱们正式见面的见面礼。” 赵芸汐推辞不过，满心感激地接过。 饭后，孙语琴拉着赵芸汐来到阳台，两人促膝长谈，从日常琐事聊到生活趣事，话语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另一边，张志霖则坐在杨正尧校长身旁，事无巨细、条理清晰地汇报起近三个月的工作进展。 听到张志霖谋划了十四个“一村一品”项目，并启动了工业园区的建设，杨正尧非常欣慰，对学生取得的成绩大加赞赏。并提出，有机会想去回水湾看看。 张志霖闻言，顺势说道“校长，芸汐的爷爷——赵老，打算六月份去河东，说是还联系了几个老战友。” 听到 “赵老” 二字，杨正尧校长眼神微动，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确认的语气问道：“你说的这位赵老，应该是赵辉赵老将军？” 张志霖下意识朝阳台方向看了一眼赵芸汐，见她正与师娘相谈甚欢，才缓缓点头，没有再多言语，只用动作印证了校长的猜测。 杨正尧很有深意的看了张志霖一眼，语气郑重地说道：“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以‘家长’的身份，和赵老见上一面吧！” 张志霖马上应道：“好的，校长，我和芸汐商量一下，尽快安排。” …… 从校长家出来，张志霖陪赵芸汐回中海紫御公馆，看望她父母。 自赵省长赵伟默认了张志霖 “未来女婿” 的身份后，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前的审视与考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家人般的热络与器重，毕竟一个女婿半个儿。 刚踏入家门，赵伟便拉着张志霖在客厅落座，两人围绕工作话题聊了近半个钟头。谈及张志霖挂职期满后的留任事宜，赵伟更是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和河东省委沟通一下。 张志霖闻言，连忙欠身回道：“叔，您别费心。中组部的张升局长，还有我们财政部的俞东升局长，都已经直接或间接跟河东省委打过招呼了，也得到了积极反馈，留任的事估计没什么问题，犯不着再劳您动用人情。” 赵伟听罢，缓缓点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沙发扶手：“你这点小事，有他俩出手，肯定不存在任何问题，甚至是大炮打蚊子——不够本钱，小题大做。” 话锋一转，他神色渐趋郑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志霖，胡建国，杨正尧、俞东升、张升、蓝嘉迅等人，都是眼下冉冉升起的潜力股。胡建国已经转岗，出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势头正劲；杨正尧有望执掌央行，也就一两年内的事；张升、俞东升和蓝嘉迅晋升副部指日可待。你和他们有天然的联系，这是莫大的机缘，一定要牢牢把握住，彻底融入进去。” 张志霖顺势斟酌着开口：“叔，我上午和芸汐去看望了杨正尧，您看能不能让校长去拜访一下爷爷？” 赵伟闻言，抬眼看向张志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缓声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杨正尧的意思？” 张志霖如实回道：“是校长主动提出来的。” 赵伟点了点头说：“他是你的恩师，也算是长辈，见个面合情合理的。这样吧，你明天上午带他去四合院，到时候我也过去。” 张志霖心中一暖，“谢谢叔！” 赵伟笑着摆了摆手，眼底满是长辈的温和：“都是一家人，往后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 …… 待时针悄悄滑向下午四点，几人动身去了四合院，陪赵老吃晚饭。 刚进院门，赵老便迫不及待地拉过张志霖，径直往院角的石桌去 —— 桌上棋盘早已摆好，黑白棋子码得整整齐齐。 原来他研究了一整天棋谱，就为破解孙女婿昨日使出的那几招 “怪棋”，此刻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儿，倒像个盼着 “报仇雪恨” 的孩童。 张志霖瞧着老人这股认真模样，也不推辞，耐着性子坐下，陪赵老一局局拆解棋路，院子里很快便响起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赵伟站在一旁观棋，时不时忍不住凑上前 “指点” 两句：“爸，您这步该跳马啊！” 话音刚落，就被老爷子头也不抬地训了回去：“没听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少在这儿唧唧歪歪，我要凭实力赢志霖！” 赵伟被骂得脖子一缩，立马闭了嘴，心里却暗自腹诽：就您这臭棋篓子，连我都赢不了！ 耐着性子看了一会，他轻声插言：“爸，志霖说杨正尧想来拜访您，您看合不合适？” 赵老正捏着棋子斟酌下一步，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道：“他是志霖的长辈，随时可以来，正好陪我老头子下棋。” “爸，就您这棋艺，还是别……” 赵伟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猛地瞪了一眼，粗声打断：“去你娘的！老子的棋艺怎么了？有你这个臭棋篓子质疑的份？滚一边去！” “得得得，您老棋艺天下第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赵伟连忙告饶，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客厅喝茶避风头去了，只留石桌棋子落盘的声响，伴着偶尔的争执，在四合院里悠悠散开。 五点半左右，赵伟出来喊二人吃饭，只见一道身影从院门外走进来，笑着打招呼：“我这运气真好，刚来就赶上了饭点。爸、大哥，这个小伙应该就是志霖吧？” 赵老放下棋子，手指向来人，给张志霖介绍道：“志霖，他是芸汐的二叔，做点小生意，你跟着芸汐喊二叔就行。” 张志霖连忙站起身，语气恭敬：“二叔好！”他很少打听赵芸汐家里的情况，对这位二叔一无所知。 赵涛大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小伙子不错，听说都当了副县长，年轻有为呀！有什么事尽管找二叔，改天也去家里坐坐。” 张志霖不知道的是，这位平易近人的长辈，执掌着高晨资本，是位隐形的超级富豪，但新闻媒体从未对他有过报道。 人怕出名猪怕壮，真正的富豪从不上福布斯。 第113 章 软饭硬吃！ 开餐前，张志霖趁人不注意，悄悄拉过赵芸汐，压低声音询问二叔从事哪个行业。 赵芸汐也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好像啥都干，二叔主要是投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张志霖是金融学博士，自认为对国内经济有所了解，可 “高晨资本” 这个名字，他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以赵老的人脉，想必二叔有一定的实力，只是低调罢了。 吃饭的时候，赵老明显兴致很高，一是刚才下棋下爽了，二是今天家里人多，老人就喜欢儿孙满堂，热热闹闹的。 饭后，张志霖陪着几位长辈坐在客厅聊天。赵芸汐去院子里打电话，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张志霖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 赵涛很健谈，不动声色问了张志霖一些问题，通过察言观色试探未来侄女婿。 张志霖经过这几年的锤炼，让他褪去了刚出校门的青涩，能力提升的很快，能很好的应对赵涛的试探，每句话都答得从容得体，让几位长辈微微颔首。 一番交流下来，赵涛心里渐渐有了数，此子头脑清晰、思维开阔，算得上青年才俊。从他的角度考虑，肯定想让侄女找个乘龙快婿，将来能为赵家添一份助力。 老爷子忽然说道：“志霖，我六月中旬和老战友去河东，到时候去你家里坐坐，商量一下你和芸汐的婚事。你们虚岁都快三十岁了，该考虑婚姻问题了！” 张志霖一听这话，连忙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局促：“爷爷，这不合规矩，该我爸妈来燕城拜访您……” “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赵老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你爸妈得守着地里的庄稼，春种秋收的，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我这老头子倒是清闲，顺路过去不费事儿。” 张志霖垂了垂眼，语气里添了几分自责：“爷爷，我现在啥都没有，芸汐要是跟我结婚，怕是得跟着受委屈……” “你这孩子，净说糊涂话！” 赵老皱了皱眉，随即又放缓了语气，“现在社会多好？你俩都有工资，吃穿不愁，能受啥委屈？至于房子，不就是个睡觉的地儿？爷爷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志霖，别有心理负担。只要你和芸汐往后好好过日子，咱不沾那些陈规陋习，啥讲究都没有。” 赵伟附和道：“是呀志霖，芸汐虽然是我们一家疼大的，但她很懂事，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孩。你刚从校门走出来一两年，事业也刚起步，以后可以慢慢奋斗，结婚是两家大人帮衬你们组建家庭，有多大能力尽多大心。” 听着长辈们这番话，张志霖心里又暖又惭愧。长辈们真是善解人意，怕自己“吃软饭”有心理负担，才特意放低姿态好言安慰。 其实自己哪有那么脆弱？燕城的房价高得吓人，凭他自己，就算拼尽全力奋斗一辈子，恐怕也买不起一套像样的房子。有现成的住，何乐而不为？这么一想，倒也算 “软饭硬吃”，凭的是实力，根本没必要自卑。 待到晚上八点，赵伟和赵涛回了家。张志霖给杨正尧打完电话后，转身坐回棋桌旁，继续同赵老对弈 ——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落子声清脆利落。 赵芸汐则静静待在一旁，见两人茶杯将空，便及时添上温热的茶水，满室都是融融暖意。 …… 第二天，赵伟早早就来到四合院，跟父亲商量了和杨正尧交流的分寸——哪些话该点到即止，哪些信息可适度流露，哪些立场需明确传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赵老和赵伟对今天的会面都很重视，要知道，眼下学院派正以锐不可当之势崛起，不少“强人”崭露头角，搅动着格局。而杨正尧，正是这群人中最具代表性的核心人物之一。能与之交好，对赵家也是意义非凡，是张志霖无心插柳带来的意外之喜。 上午10点50分，张志霖和赵芸汐便在四合院朱漆大门旁等候，不时望向巷口，眉宇间藏着几分期待。对于张志霖来说，杨正尧相当于家长。 11点整，引擎的轻响准时传来，一辆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巷口。车门打开，杨正尧身着熨帖的中山装，缓缓走下车，左手还提着一份包装雅致的礼品。 张志霖立刻快步上前，熟稔地接过老师手中的礼品，将杨正尧迎向正堂。 此时赵老早已拄着那根雕着松鹤纹样的拐杖，立在正堂门口等候，鬓角的银丝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赵伟则半步错后地伴随在侧，目光温和却不失沉稳。 见杨正尧走来，赵老脸上露出笑意。杨正尧快步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不失得体：“老将军好！末学后进杨正尧，今日特来拜访，祝您身体安康，福寿绵长！” “正尧啊，久仰大名！” 赵老笑着抬手，声音洪亮，“快回屋里坐，外头风凉！” 杨正尧微微颔首，又转向身侧的赵伟，脸上笑意更显亲和：“赵省长好！志霖跟着我这些年，师徒情谊胜似父子。今天我就以家长的身份，拜访一下‘亲家’！” 赵伟笑着拱手回应：“欢迎光临杨寒舍，真是蓬荜生辉！霖这孩子确实不错，昨晚我们还在聊他和芸汐的婚事，没想到今天你这位‘亲家’就到了，正当其时呀！” 进屋后，几人落座沙发，张志霖忙着端茶递水，厨房也开始准备午饭。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落在张志霖和赵芸汐的婚事上。这个层次的交流，自然不落俗套，言语间都是对两个小辈的夸奖。 一番“互吹”过后，赵伟主动说道：“杨校长理论功底深厚，这几年参与了不少金融方面的政策制定，下一步必定会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作用。最近我听到不少关于你的呼声，料想进步指日可待！” 杨正尧闻言，连忙摆手谦虚道：“只是做了一些分内之事，当不得赵省长这般称赞。不过话说回来，学校的工作确实有一定局限性，多偏重于理论研究。如果将来有机会，我确实想到实践性更强的岗位上去历练一番，弥补自身短板，也能更好地提升自己。” 赵老接过话茬，语气中肯：“正尧的话我赞同，领导干部不仅要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还要有先进的实践经验。只有理论与实践二者有机结合，在实践过程中不断去反思、去创新、去提升，才能去更好地解决当下存在的问题。” 初次见面，双方能亮明各自态度、传递合作诚意，便已足够，来日方长！ 谈话告一段落，赵老缓缓起身，笑着提议：“正尧，陪我下几盘棋如何？这几天在家，没少被你的学生‘欺负’，今天可得在你这个老师身上，把面子给找回来！” 杨正尧闻言也笑了，爽快应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领教一下您老的高招。不过我得说清楚——论下棋，我还真不如志霖，他在学校象棋比赛中拿过名次。” 在一派和谐中，两人摆开棋盘，开始对弈。 让张志霖颇感意外的是，平日里严谨的老师，下起棋来竟是个 “臭棋篓子”，棋艺与赵老旗鼓相当。两人落子间针锋相对，时而互有攻防，时而又因一步错棋懊悔不已，这般有趣的场面，让一旁观棋的张志霖和赵伟忍不住频频莞尔，客厅里的笑声也愈发爽朗。 …… 吃过午饭后，杨正尧起身告辞。张志霖连忙起身，恭敬地伴在老师身侧，一路送至院门外。 黑色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候，司机见状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就在杨正尧弯腰准备上车的刹那，他忽然顿住动作，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张志霖，语气随意：“最近有没有买股票？” 张志霖不敢怠慢，立刻如实回话：“上次买的那两只股票全部清仓了，算下来大概有五六十万的收益。” 杨正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车门边缘，话语里带着几分提点的意味：“虽然在地方工作，但专业不能落下，平时要多关注金融领域的动态，这既是视野，也是能力。孙琦然教授最近参与了掌趣科技的课题，刘义尚教授主持兰石重装的上市，这两个案例很有代表性，你不妨多花些心思研究研究。” “感谢老师的关爱和提点，我一定认真研究！”张志霖心中一动，立刻心领神会，这两只股票一定要重点关注。 …… “钱是人的胆” 这句俗语，道尽了现实生活中物质基础与个人底气之间的紧密关联，当口袋里有了支撑，才让人拥有选择的底气、保持人格的独立。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多少英雄好汉，最终不得不向为“五斗米”折腰—— 不是他们甘愿舍弃风骨，而是生活的重压，让他们不得不收敛锋芒，做出无奈的妥协让步。 第114 章 1000万到手！ 下午三点，张志霖拨通了俞东升司长的电话，表示想当面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俞东升考虑了下，说道：“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假期都没有休息，你来我办公室坐会吧，估计说不了几句话。” “司长辛苦，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张志霖和赵老、赵芸汐打了声招呼，拿起公文包便匆匆往财政部赶去。 出租车停在财政部大院门口，张志霖直接亮出工作证，顺利进入大院。他望着证件上的照片，心里暗自感慨 —— 这个证件恐怕到明年就得收回了。 熟门熟路地走到预算司所在的楼层，张志霖却愣了愣：办公室里人头攒动，连楼道里都站着不少西装革履的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心里犯起嘀咕：难道是要下达上半年的转移支付资金了？估计这些都是地方上来的领导，提前来 “争取支持” 了。 正打量间，他一眼瞥见了人群中的河东省常务副省长吕跃锋，以及身旁的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连忙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吕省长竟然对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有印象，语气温和地问道：“志霖同志，你们办公厅周末也加班？” 王秋皓赶忙解释道：“吕省长，志霖在咱们河东省挂职，担任永安县副县长。” 吕跃锋脸上依旧是沉稳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下基层锻炼意义深远而重大，对个人成长大有裨益。好好干，多为河东做贡献。” 王秋皓看向张志霖，问道：“志霖，是来看望俞司长吗？” 张志霖如实回道：“回来给司长汇报一下工作。”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朝俞司长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压低声音问道：“马上下班了，司长总得吃饭吧？志霖，方便约一下吗？” 一旁的吕跃锋也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鼓励：“成不成没关系，可以试试。要是能约出来，给你记一大功！” 张志霖斟酌着回道：“吕省长、王厅长，那我待会进去试试。不过这几天情况特殊，我估计难度很大。” 下午五点左右，司长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一位身着正装的领导面带温和笑意，缓步走了出来。 张志霖见状，立刻快步上前，顺势推门进入办公室。 一旁的秘书神色坦然，并未上前阻拦 —— 他心里清楚，张志霖不仅是财政部内的 “自己人”，与自家司长有着非同一般的私交。 “司长，您辛苦了！这假期都没能歇上片刻，刚才在外面瞅着，人真不少啊！” 张志霖刚进门，便笑着开口说道。 俞东升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这个月中旬就得把转移支付资金拨付下去，大量工作需要做，全司集体加班。志霖，回来看女朋友？啥时候喝你的喜酒？” 张志霖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今天上午，杨校长去了趟芸汐爷爷家，估计六月份定日子，最迟明年肯定结，总得让组织放心。” 听闻此言，俞东升惊讶道：“杨校长去过赵老家了？上午去的？谈的怎么样？”他们几个经常互通有无，赵老的身份不是秘密。 “聊的挺好，赵老六月中旬要去河东转转，估计会去我家里做客。校长说了，会尽量腾出时间，到时候一起过去。” 俞东升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带着几分深意，缓缓说道：“志霖，好的婚姻如同‘定海神针’，能让人如虎添翼。你的喜酒，我可是一定要去喝的！” 见话题氛围正好，张志霖顺势试探着开口：“第一份请帖一定给您送到！司长，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碰到了吕跃锋省长和王秋皓厅长，他们给我下了个死命令，让我约您晚上一起吃饭……” 俞东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略作思索后说道：“他们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面子可以给。这样吧，你先去定地方，我这忙完得晚上八九点，到时候吃个便饭吧，酒是一定不喝，明天还有重要任务。” 听到俞东升答应，张志霖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点头应道：“好的司长！饭店定好后，我马上给您发微信，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俞东升点了点头，补充道：“二季度下达转移支付资金44000亿，巴蜀省最高，3000多亿；中原省第二，2600多亿；两湖超过了2000亿，其它省份都在2000以下，你们河东暂时定为1500亿。”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提点的意味：“消息适当的可以给领导透透风，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学会利用信息为自己争取利益，机灵点！” 张志霖连忙挺直身子，语气恭敬又感激：“谢谢司长的提点，志霖受教了！” …… 走出司长办公室，张志霖脚步轻快地朝着吕跃锋和王秋皓的方向走去。 两人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王秋皓率先压低声音问道：“志霖，怎么样？俞司长那边有准信吗？” 张志霖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幸不辱命！” 吕跃锋顿时眼前一亮，他刚才鼓励张志霖，其实多半是场面话，并没指望此人能请动堂堂司长。毕竟俞东升手里握着“钱袋子”，手握预算审批的重权，寻常地方官员想约他吃顿饭，可不是件容易事。 王秋皓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追问：“司长有没有指示？吃啥？在哪吃？” “司长说就在财政部附近定个地方就行，他这边忙完估计得八九点，还特意叮嘱，今晚绝对不能喝酒。” 张志霖把俞东升的话原原本本转达。 吕跃锋当即指示：“人能来就好，秋皓，你马上订饭店，找个环境清静、私密性好点的包厢，我们先去把菜点好。” 话音落，几人不再耽搁，快步离开预算司办公区，朝着财政部大门外走去。 走在路上，吕跃锋状似随意地试探着问：“志霖，刚才有没有和俞司长打听？二季度的中央转移支付资金体量有多大？” 张志霖放慢脚步，略一沉吟，回道：“省长，省长，刚才闲聊时提了一嘴，二季度的总额，俞司长说是 44000 亿左右。” “那咱们河东省呢？能分到多少？” 吕跃锋的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些，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应该是1500亿左右。” 可吕跃锋关心的远不止数额 —— 河东省能在全国排第几，这更关键。因为排名直接关系到他这次来京协调的工作成效，若是排得太靠后，不仅回省里没面子，更没法跟书记、省长交差。他又追着问：“志霖，除了咱们省，其他省份的情况你还知道多少？都跟我说说。” 张志霖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答道：“省长，巴蜀省最高，3000多亿；中原省第二，2600多亿；两湖超过了2000亿，其它省份都在2000以下。照这个数算，咱们河东…… 恐怕得在中下游徘徊了。” 听到 “中下游” 这三个字，吕跃锋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脚步也慢了半拍，方才因请到俞司长而生出的轻松，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心事重重。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吕跃锋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志霖，这次功劳不小。我说话算数，有功就要奖，你有什么具体要求？尽管跟我说。” 他心里打着算盘：待会吃饭时，必然要跟俞东升争取更多利益。看这架势，张志霖跟俞东升的关系不一般，要是能让张志霖在饭桌上帮河东省说几句话，事情说不定能好办不少。所以，得先兑现之前的承诺，稳住张志霖。一个小小的挂职副县长，想必也没多大诉求。 张志霖垂眸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省长，我个人没有任何诉求，但我目前兼任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今年给十四个村谋划了‘一村一品’项目，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缺少启动资金，我厚着脸皮恳请省长和厅长能多给些支持！” 话音未落，他便从公文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资金申请文件，双手递到吕跃锋面前。 吕跃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 “1000 万” 的金额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呀！难得你把老百姓的事时刻放在心上，基层就需要你这样的干部。秋皓，你负责落实吧，必须支持志霖的工作，而且专项资金要‘戴帽子’下去，你要进行督办，确保资金不被市县挪用挤占。” 对于常务副省长来说，1000万就是“毛毛雨”。而且这笔钱既用于向上争资，又用于支持基层工作，可谓是一举两得。即使给省长汇报，他也能理直气壮。 王秋皓接过文件，干脆地说道：“吕省长都放话了，我肯定要落实到位。志霖，这笔钱我回去就处理，会尽快下达到你们镇。” 第115 章 俞东升的转变 好处已经给了，吕跃锋话锋一转，语气掷地有声：“志霖，争取中央转移支付本质就是‘抢资金’，既解决 当下的民生和运转问题，也支撑 “未来的发展和战略落地，对咱们河东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也是当前全省的首要任务。 你和俞司长有一定的交情，待会在饭桌上，我们要咱们得拧成一股绳，共同为河东争取利益，无论如何也要拿到中游以上的排名。” 王秋皓附和道：“志霖，来之前，书记和省长给我下了死命令，只许成不许败。最终结果如何，就要看俞司长的‘手高手低’，他很受部长信任，只要方案报上去，大概率就能通过。” 张志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挺直脊背表态：“请省长和厅长放心，我一定服从指挥、全力以赴！只是，我毕竟是俞司长的下属、晚辈，能不能起到作用，我心里确实没底。” 吕跃锋鼓励道：“只要尽力而为，就一定会有所收获！” 他在想，如果刚才张志霖刚才说的，是俞东升借他的口传话，那这事就还有很大转机，无非就是“对接力度”大小的问题。于是，他侧身给王秋皓交代：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抵达饭店后，几人径直走进预订好的包间。吕跃锋亲自接过菜单点菜，又特意叮嘱服务员，先把配菜提前备好，避免用餐时耽误时间。 等待的时间最漫长，大家随意闲聊，话题渐渐聚焦到张志霖此前申请的 1000 万资金使用规划上。 借此良机，张志霖把回水湾镇“一村一品”的发展思路、具体规划与推进措施，条理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吕跃锋听得饶有兴致，不时针对规划中的细节提出问题，还结合全省产业发展布局，随口给出了几句指导性意见。 此刻，他心中已然确信：张志霖申请这笔资金，绝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真正想为镇上的产业发展办实事、谋出路。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笃定道：“下次我去河中市调研，要去回水湾走一走，亲眼看看你的工作成效。” 张志霖当即回道：“请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回水湾期待随时检查指导工作！” 一般情况下，乡镇工作根本不会引起常务副省长的重视，甚至连汇报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如果能得到吕跃锋的支持，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张志霖无比期待他能来回水湾调研。 八点半左右，俞东升发来信息，说他从办公室出发了，还带了两名工作人员。 张志霖立即给吕跃锋省长汇报，并主动提出去饭店门口迎接。 这种事肯定不能让省长去干，至于王秋皓厅长，在省里也是“一条硬棍”，除了省级领导，剩下的还真放不在眼里。虽然他现在有求于俞东升司长，但两人级别相等，太过于卑躬屈膝也有损身份。 不一会，俞东升出现在视线里，张志霖快步上前迎接。 “志霖，有没有给他们透露消息？” “都照实说了！” 张志霖先答了一句，随即带着几分郑重道，“得给您汇报一下，刚才趁机跟吕省长、王厅长争取了1000万，发展我们镇的‘一村一品’项目。” 俞东升闻言笑了：“你小子倒是会现学现卖，1000 万对一个镇来讲，确实能解决不少实际问题。” “全靠司长帮衬！” 张志霖笑着接话，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在其位谋其政，我就是想好好努力一把，把回水湾的产业发展上去，让老百姓的腰包能鼓起来。” 俞东升感叹道：“难道你有这份心，1000万够吗？” 听话听音，张志霖马上回道：“肯定不够，但我跟吕省长、王厅长非亲非故的，‘狮子大开口’恐惹人厌，没必要自讨没趣。” “一个地方想发展，说到底得靠资源倾斜，否则凭什么遥遥领先？待会你们领导肯定会提要求，我既然来了，多少会支持一下河东省。见机行事吧，争取给你多要点钱，好歹你是部里下放的干部，用钱都抠抠搜搜的，有辱咱的名头！” 这话说到张志霖的心坎里了，他语气里满是感激：“司长这话，既暖心又提气！说实话，到了县里挂职很不好开展工作，处处要看人脸色。有您的大力支持，我现在是底气十足，一定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张志霖隐约感觉到，俞司长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更像长辈了。 …… 张志霖推开包间的门，早已等候的吕跃锋与王秋皓便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快步上前相迎。 几人正寒暄着，服务员已端着精致的餐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迅速在桌上铺展开来。 张志霖得先落实自己的功劳，于是主动挑起话题，半开玩笑道：“司长，俗话说的好：屁股指挥脑袋，屁股坐在哪儿、立场站在哪儿，更何况我是河东人，必须为河东省说话。 河东是我国重要的煤炭能源供应基地，持续高强度保供，让我们在资源续接、矿区生态保护、产业可持续发展等方面面临巨大挑战，生态环境治理资金缺口大，财政收支矛盾大，保障民生支出压力大，完善基础设施建设严重缺乏资金。 作为典型资源型地区，河东过分依赖煤炭等资源开发，产业结构单一，需大量资金推动新兴产业发展、传统产业升级，以达成转型示范区、能源革命排头兵等既定转型目标，仅靠本省财力难以满足资金需求，急需中央转移支付加大扶持……” 听张志霖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俞东升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打趣：“你竟然说的头头是道，是刚才跃锋省长教你的吧？下去了锻炼了一年，这水平提升的很快嘛，我都快被你说动了！” 一听这话有门，吕跃锋接过话茬：“司长的得意门生，哪用得着我教？志霖非常优秀，能积极主动扎根基层，在永安县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他刚才讲的是实情，河东上半年的财政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比别省份更需要中央转移支付资金的支持，司长现在是我的‘救命稻草’呀！来之前，学安书记和道鑫省长给我下了死命，拿不到司长的支持，我无颜面对河东父老呀！” 王秋皓也在一旁极力争取，姿态放的非常低，语气真诚又恳切。 可任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俞东升却始终神色平静，既没点头应下，也没明确拒绝，脸上看不出半分倾向，这不动声色的态度，让包间里的几人很是无奈。 饭局略显尴尬的进行了二十多分钟，张志霖看到吕跃锋给自己使眼色，马上心领神会，起身走到刘小龙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刘处长，我带了点河东的土特产，您跟我出去瞅一眼？” 刘小龙没立刻应声，先是抬眼望向主位的俞东升，见对方微微颔首，才放下筷子起身，跟着张志霖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四下无人后，吕跃锋和王秋皓开始“公关”。 但俞东升丝毫不为所动，僵持了片刻后，他说道：“志霖是金融学博士，师从杨正尧校长，我们财政部重点培养的对象。河东省的情况确实特殊，我可以向部长汇报一下，尽可能的在转移支付资金上予以倾斜。但我希望，在多争取的这部分资金里，能拿出一些支持我们财政部挂职干部的工作。” …… 翌日清晨，四合院的饭厅里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张志霖正陪着赵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用早餐，瓷勺碰在碗沿上，发出轻细的声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赵芸汐像只雀跃的小鸟般冲了进来，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志霖，快跟我出来！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意外地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这大清早的，能有什么惊喜？” 一旁的赵老爷子也被这份热闹勾起了兴致，放下筷子，笑着摆摆手：“走，我也跟着瞧瞧，芸汐这丫头能搞出什么名堂。” 三人一同来到四合院门口，只见赵渊雷正靠在一辆银灰色的途观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是爽朗的笑：“志霖，这两天没少为你这车跑前跑后，幸好赶在今早把改装都弄完了，你放心，安全性杠杠滴！” 赵芸汐把身份证、行驶证和车钥匙递给张志霖，眼底闪着期待的光：“志霖，别怪我自作主张，主要是你这几天太忙，这些小事就交给我吧！” 张志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声音里满是欢喜：“芸汐，谢谢，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如今的他，早已不纠结于 “你的”、“我的”，把“软饭”当成了家常便饭，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第116 章 利益分配 赵老一脸笑意说道：“渊雷对车比较了解，这事确实该找他，开车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赵渊雷把张志霖推进主驾，俯身开始细细讲解：“志霖你看，途观这车子原本过弯时侧倾挺明显的，我特意给它换了套运动型减震器，再配上高抓地力轮胎，现在车身支撑性比以前好太多了。这次时间太紧，就两天工夫，我只来得及把照明系统、内饰和音响升级了下，还加了底盘加强件，刹车片也做了优化调整。等你下次回来，我再帮你把安全性能这块再好好升级升级。”” 这是张志霖人生中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辆车。指尖触到细腻的方向盘皮质，他连坐姿都不自觉放轻了些，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连带着看车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有种爱不释手的珍视。 恍惚间，他想起了上初一那年，乡镇府给每位领导都配了一辆，消息传出来时，整个镇子都轰动了，他和焦炜、马洋还特意跑去乡镇府，巴巴地瞅了好久。那时候藏在心底的梦想，不过是 将来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南方 125”。 “大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张志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赵渊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爽朗：“都是一家人，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单位那边还有点急事等着处理，我得先过去一趟。” 跟一旁的爷爷打过招呼，这位大舅哥没多耽搁，很快拦了辆出租车，匆匆朝着车后座坐进去，车子转眼便汇入了街道车流里。 送走赵渊雷，张志霖转过身，再次对赵芸汐表示感谢，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车钱我完了给你，我现在看好一只股票，打算明天拿全部的身家入手。” 赵芸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对丈夫的信任，语气温柔又坚定：“我的不是你的？等你赚了钱，你的不就是我的？志霖，我手里还有一百来万，给你转过去。既然你看好，我肯定相信你这个大博士的眼光，等着你带我飞，咱家以后的‘光景’全靠你了！” “行，那你转过来，我这次有十足的把握！”张志霖一点也没客气，对他来说，现在本钱越多越好。 钱是英雄胆、金是男儿腰，自己有才能底气十足。 十点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地洒在柏油路面上。张志霖坐在崭新的驾驶座上，指尖轻搭方向盘，伴着引擎平稳的低鸣一路向西。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铺展，或许是掠过成片的青绿田野，或许是途经错落的村落人家，他索性放下匆忙，任目光追随着流云与树影，沉浸式感受这一路的惬意。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为天际染上暖橙，当他抵达永安时，时钟的指针恰好指向下午六点。 开了一天的车，张志霖实感疲惫，便回公寓休息。他打算明天去县政府上半天班，到几个副县长办公室串串门，下午再去回水湾。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洗漱停当，便拾步往小灶食堂去。 刚踏入政府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副县长王茂伟。两人脸上都堆起热情的笑意，并肩前往食堂，一路边走边聊。 王茂伟低声说道：“张志霖，上次常委会，县长和书记起了不小的争执，火药味十足！咱们县的负面传闻甚嚣尘上，已经传到了了市委领导的耳中，我估计‘大二王’得调整一个。” 张志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我就是个挂职的，管好回水湾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王茂伟重重叹了口气：“你能躲的远远的，我们没办法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活，有时候非得有个倾向性，我这段时间都想去看病住院了！” 空气瞬间静了几分。坐张书记那桌，难免被师县长视作 “站队”；坐师县长那边，又怕落了张书记的面子。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奈 —— 这顿饭，不好吃。 张志霖拿起空餐盘准备去打饭，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停下脚步，冲王茂伟递了个 “抱歉” 的眼神，放下餐盘便快步往门外走。 王茂伟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餐盘边缘，进退两难，他心里暗自腹诽：志霖这个滑头，你脱身了，我怎么办？为啥没人给我打电话？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坐到了县长师博文那一桌，毕竟是顶头上司。 张志霖出去后，和赵芸汐聊了几句，直接去了办公室，这早饭不吃也罢。 蔡泽墨看到领导来了办公室，马上给分管的几个单位一把手“通风报信”，有些文件必须分管副县长批字，有些工作也得分管领导点头。 第一个来汇报工作的是招商局局长崔鹏飞，5月份有西洽会、西部国际博览会、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洽谈会、广州国际连锁加盟展览会，他想请领导出去潇洒几天。 张志霖想了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回水湾的产业今年要夯实基础，他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出去玩？再者，永安县的招商引资是个啥玩意？想要煤炭资源的都是“关系户”，根本不用招，他们闻着味就来了，而且都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早跟某些领导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分管副县长根本插不上手。 至于别的企业，还是别“羊入虎口”了，来一个死一个，还没等你建成投产，一些部门就能把你的“血抽干”，不知道有多少山头要拜、有多少神仙要敬，自己还是不去害人了。 但张志霖特意给崔鹏飞叮嘱，回水湾会制作招商引资宣传资料，如果有企业对投资回水湾的农业产业有意向，自己会亲自登门拜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他才有能力保护好企业。 9点左右，政府办主任苏然推门而入，请张志霖去县长办公室。 来到县长办公室，张志霖坐到会客椅上，说道：“县长，有什么指示？” 师博文开口说道：“马上开西洽会，我有点去不了，就由你带队去吧。” 张志霖只能无奈的答应，就当去长安旅游一趟，他对那个千年古都还是挺向往的。 师博文继续说道：“二季度面临着半年考核的压力，尤其是固定资产投资，回水湾的几个项目能上马了。我和书记沟通了好几次，总算达成了共识，工业园区项目就交给康乐公司干，至于道路改造项目，你去县委请示一下书记。” 听到这个指示，张志霖颇感意外，工业园区项目投资是4000万起步，而道路改造项目仅为2200万。张稳在永安县向来霸道，是出了名的“多吃多占”，这次怎么会让县长压了一头？ “好的，县长，我待会就去县委。” 师博文笑着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得去回水湾看看，你们七大产业、十四个‘一村一品’的名声都传到市里了，前几天开会，市农业局局长说近期要去回水湾调研。志霖，好好干，力争打造几个有影响力的点，争取下半年办一个大规模的农业产业现场会，酒香还怕巷子深，干工作还得会宣传。” 张志霖趁机请示道：“回水湾能有现在的发展势头，离不开县长一直以来的支持，有件小事我想汇报一下。” 师博文微微颔首：“你先说说，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我肯定大力支持。” 张志霖汇报道：“我想让政府为回水湾‘站台’，所有的政府食堂、学校、医院和回水湾签订蔬菜、香油脂、食用菌购销合同，扶持本地产业发展，这样有利于提升回水湾农产品的知名度，帮助我们快速打开市场，切身提升农民收入。” 师博文考虑了一会，指示道：“我原则上同意，这件事想落实，得几个副县长给相关部门打招呼。这样吧，你先和他们对接，如果存在问题，我再出面。”他考虑的是，万一其中有利益纠葛，想让张志霖碰碰壁，自己在酌情处理。 “好的，县长，我先去跟几位领导碰碰头。” …… 十点半左右，张志霖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回水湾镇重点项目建设相关工作。 简单汇报了几句后，张稳便显得意兴阑珊，手指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倦怠：“道路改造项目，你和市一建对接，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消沉，考虑到“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张稳随即坐直身体，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也添了几分郑重：“志霖，做人要有长远的眼光、有大局的识度、有底线的操守。要知道组织的权威不容挑衅，有些人看似闹得凶、钻空子、跳得欢，但他蹦跶不了多久！” 这种话没法接，张志霖回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严把工程质量关，把所有的项目都建设成民生工程、放心工程。” 第117 章 西洽会 正事汇报完毕后，张志霖稍作停顿，斟酌着语气继续请示：“书记，近期我听闻县里要启动人事调整，我们回水湾目前还空缺两名站长岗位，这次能不能配备到位？” 乡镇事业单位副科的层次，本就不在张稳关注范围内，他当即抬手示意，语气干脆：“你的工作我肯定支持，直接去组织部对接，列进调整方案里，就说是我同意的。” “感谢书记的支持！”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让秘书把招商局局长崔鹏飞叫来，商议西洽会相关事宜。 二十分钟后，崔鹏飞匆匆赶来，进门就打趣道：“张县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长安还是很有看头的，咱们招不来商，也可以当散散心。” 张志霖略显无奈道：“你简单说一下西洽会的筹备情况和行程安排，县长亲自安排，我是非去不可了！” 崔鹏飞打开文件，开始汇报：“本次西洽会，县委、县政府定的主要目标是：力争签约重点合作项目5—8 个，总投资不低于50 亿元…… 客商对接：邀请国内外意向客商30-50 人；形象展示：通过特色展台、专题推介、新媒体宣传等方式，提升县域知名度与影响力；参会时间：5月22日…… 参会人员：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或分管领导；县发改局、文旅局、农业局、招商局、财政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全县重点企业负责人；招商专员及后勤保障人员，总规模控制在 30 人以内。 经费保障：县财政局足额拨付参会经费，确保专款专用。 签约项目确认：招商局已经梳理洽谈成熟的项目，确定了签约清单……” 听完汇报，张志霖问道：“签约项目是怎么个情况？” 崔鹏飞如实回道：“都是凑数的，把以前的项目拉出来签一遍，靠西洽会签项目，基本上没什么可能。” 张志霖听后指示道：“既然我去，哪怕是走过程，也走的好看点，尽量争取招一两个企业进来。鹏飞，你和回水湾对接一下，把十四个村的‘一村一品’项目包装一下，这次西洽会就重点推介回水湾镇。至于费用，反正有西洽会专项经费，宣传册的费用你们招商局出吧，镇上现在没钱！” 崔鹏飞笑道：“就按县长的指示办！大家都说回水湾这两年富得流油，县长太谦虚了！”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前段时间一个村补助了产业发展专项资金20万，不是跟你哭穷，是真是穷！” 崔鹏飞感叹道：“别的乡镇是‘日谋夜算’搞项目，恨不得把钱都捞走，你这样的搞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让人心生敬佩！” “别拍马屁了，把西洽会组织好才是正事，我什么都不管了，由你全权负责。” 崔鹏飞拍着胸脯保证：“县长放心，这种活动我搞了几十次，不会出任何纰漏！” …… 下午三点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镇政府门前的水泥地上，张志霖驾驶着一辆银灰色途观缓缓驶入。 车辆停稳后，他推开车门，刚直了直腰，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书记，这是刚提的新车吧？” 镇长李晓明快步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目光不自觉地在新车上多停留了几秒。 张志霖顺手关上车门，笑着回应：“八项规定出台后，公车私用必定会严管，买个代步车方便些。晓明，镇政府总共两辆车，以后咱们办私事尽可能的不用公车，别让人家当典型抓了，为这点事犯不上！” 李晓明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书记说得在理，确实没必要。不瞒你说，我这段时间也在看车，也打算选途观，没想到跟书记‘英雄所见略同’，这要是真买了，咱俩可就‘撞车’了！” 两人正说着，人大主席梅诗扬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途观的车牌上，眼睛一亮，打趣道：“哎，书记，您这车牌号可不一般啊 —— 燕 q85099，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生日号？”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车牌上。燕城的机动车号牌本就紧俏，能弄到这种对应生日的 “特殊号”，更是难如登天。众人心里都悄悄转了个念头：看来张书记背景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志霖淡淡一笑，岔开话题：“巧合罢了，车管所随机选的。晓明、诗扬，到我办公室碰个头，马上县里要调整人事了。” 进门后，李晓明主动给张志霖泡茶，梅诗扬直接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两人一茶一拭，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显得那么自然。 待忙活停当，三人围坐桌前，氤氲的茶香漫在空气中，话题也顺势转入工作。 张志霖放下茶杯，神情稍显郑重：“我上午和县委张书记沟通了下，计生站和民政站的站长由回水湾推荐，我们合计一下人选，尽快以党委的名义报到县委组织部。你俩都谈谈，核心就一条 ——本着对组织、对事业、对同志高度负责的态度，客观公正地评价，实事求是地推荐优秀干部，把作风务实、业绩突出的干部推荐上来，形成选人用人正能量。” 李晓明微微颔首，斟酌片刻后说道：“论资历，李强在镇政府待的时间最长，现在还是一般干部，以前他上班不怎么认真，但从去年开始，态度彻底端正了，现在也积极的包村，我们交代的工作，他也尽心尽力。论成绩和能力，还是白光东和周觊宁较为出色，这点大家有目共睹。” 梅诗扬附和道：“书记，举贤不避亲，白光东平时协调我的工作，没有出过任何纰漏。而且他还包暖泉村，今年动员了二十多户农民种大棚，工作态度没的说。另一个人选，我和真正意见一致，周觊宁各方面都不错。至于李强，从去年开始转变确实很大，适当的也该鼓励一下，毕竟他是镇政府资历最深的‘老人’。” 张志霖对这三人的情况很熟悉，稍作斟酌后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白光东担任计生站站长，周觊宁担任民政站站长。至于李强嘛，我去组织部争取两个副主任科员的名额，待遇提上去，调动一下老同志的工作积极性。” 李晓明赞同道：“如此甚好，要不然这些四十岁以上干部会认为：干与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真没多少动力了！就是这副主任科员的指标，组织部卡的比较严，咱们镇总共有4个名额，现在都占着。”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事在人为嘛，权力不都在组织部？你们盘算一下，咱们镇的副主任科员，按编制比例是4.3个，组织部只会把零头掐了，不可能给咱们5个名额，那0.3个被狗吃了？你琢磨琢磨，组织部从来只会把零头掐了，哪回给过整数？ 全县大大小小的单位这么多，每个单位被‘抹除’的零头汇总起来，便成了组织部手中可灵活调配的权力。谁主动对接、争取到位，这些额外的机会就会倾向谁。” 李晓明听完，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顺着话头接道：“书记这么一掰扯，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那零点几的名额，真的是被狗吃了！” 张志霖笑了笑，话锋一转：“今天书记、县长有了明确的指示，咱们镇的几个项目明天就开始招标，晓明负责工业园区项目，对接一下康乐公司；道路改造项目，由诗扬负责，对接市一建；至于高标准农田项目，晓明，你辛苦一下，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晓明立即表态：“请书记放心，保证不出任何问题，不留一丝隐患！” …… 5月10日，回水镇走完预算、备案等流程，正式发布招标公告，涉及工业园区建设、道路改造和高标准农田项目。 公告一经发布，镇政府院内顿时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 各路包工头接踵而至，洽谈项目的身影穿梭不停；门外更是豪车络绎不绝，引擎声与交谈声交织，处处透着项目启动前的忙碌与期待。 自打上任那天起，张志霖就没亲自插手过工程项目，打心底对“这些玩意”有种抵触感，导致很多包工头都不认识这个党委书记，他也乐见其成、乐得逍遥！ 5月15日，县委书记张稳召开五人小组会，动议干部调整。 据说，这次会议非常刺激，书记和县长针锋相对，原因是县长要拿掉发改局局长，换成政府办副主任。 历经三次休会后，两人才达成共识，暂时没有调整发改局局长，但统计局局长被调整了。县长逐渐在收复失地：财政、发改、统计、审计、工信、商务、招商，向来是县长的“自留地”，但之前都被书记“霸道”的拿走了。 消息传出后，很多人都说，政府的东风压倒了县委的西风。 但张志霖并不这么看，还是让子弹继续飞一会吧，他老感觉张稳有后手。 第118 章 前往长安！ 5月19日，县委考察组来到回水湾镇，对白光东、周觊宁和李强进行组织考察。 公告张贴出来后，迅速引发镇干部群体的关注与热议。看到上面的三个名字后，大家的反应很平静，对书记的用人很服气。 李强看到自己名字后，打趣道：“没想到我这个千年铁树也开了花，也能成领导干部了？” 旁边有人调侃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强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可得好好工作，不可辜负张书记的一片苦心呐！” 李强得意道：“你这个一般干部还得继续努力，争取一两年内追上我！干工作谁不会？关键要看在谁手底下干活！跟着张书记干，我服！” “别在这牛逼了，听说只给你待遇，副主任科员！” 李强立刻回怼：“那也是组织的认可，最起码能涨工资，我愿意！再说，我年龄这么大了，就不跟你们这群小鬼抢领导岗位了，能给待遇我已经满足了！” “对对对，现在给副主任科员，再过两年还能争取二级主任科员，有望退休的时候拿下一级主任科员，那这辈子就值了！” …… 书记办公室里，张志霖正在跟组织部副部长段钊“施压”：“段部长，这次有些不太够意思呀，才给了我们镇一个副主任科员的名额，你看看回水湾压了多少‘老干部’，都眼巴巴地指望组织部能解决待遇。乡镇干部苦呀，待遇上再没个盼头，工作劲头都难提啊！ 段钊一听，当即苦笑着摆手解释：“本来这次你们镇就没有副主任科员的指标，我偷偷的‘克扣’了文化局和民政局的指标，才给你争取到一个名额。张县长，我真的尽力了，也够仗义了！” 张志霖闻言，笑着提起旧情：“记得我第一天来永安县报到，就是你来接的。后来我才知道，你竟然是咱交邑县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能不帮我？乡镇真的太难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给同志们争取个待遇，好调动一下大家工作的积极性。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你说，我不找你这个老乡，找谁？这次只能先这样，下次调整人事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匀出来两个副主任科员、一个主任科员。” 段钊满脸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只要有回旋的余地，我能不帮你？我的大县长，我只是副部长，真没那么大的能量！你想想，哪个领导不给我压？书记、部长下的死命令，我敢不完成？所以，根源还在主要领导那，你得把秤认准！只要是书记、部长同意，我就算去偷、去抢，也会把名额给你弄到手！” 张志霖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急不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今晚我都安排好了，总得让我们的干部和组织‘亲近’一下吧？” 段钊顿时笑了，语气也活络起来：“到你的地盘上了，我只能任由你摆布。再说了，喝酒这事儿，咱交邑人啥时候怕过谁？” “行，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晚上，“廉政灶”又开始了一场昏天黑地的“厮杀”，这是乡镇工作的常态，基本每天都有接待。密集的时候，连副职都不够用了，得一般干部都派出去搞接待。回水湾最多“忙碌”的一天是，中午接待九拨人，晚上接待六拨人，一天开支两万！ 5月20日上午，张志霖率队前往长安，参加第十七届西洽会。 480公里的路程，领导们大多都带着专车，张志霖也不例外。算算这次的费用，肯定在50万以上，但这钱基本上是打了水漂，翻不起丝毫涟漪，顶多就是让大家公费旅游一次。 自古以来，就有秦晋之好，距离越近，也意味着风俗习惯更相近。很多山西人更愿意到西安生活、发展、消费，而不是自己省会太原，张志霖对西安这座古城也是向往了好久。 “秦晋之好” 的佳话自古流传，这两片地域相近的土地，不仅在地理版图上唇齿相依，更在千百年的岁月里，让风俗习惯彼此浸润、文化底蕴深度交融，酝酿出难以割舍的天然亲近。 这份刻在地域基因里的联结，让许多河东人在规划生活蓝图、选择工作城市乃至日常消费倾向时，常常更偏爱历史底蕴深厚的长安，而非本省省会并州。 就连张志霖，也对长安这座沉淀着千年故事的古城，心生向往已久。 中午十二点，一行人抵达曲江国际会展中心，熟悉完场地后，崔鹏飞负责布置展厅，张志霖则迫不及待的去品味这座历史名城。 第一次进入长安，他立即被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丰富的美食文化和独特的城市风貌所震撼。 历史文化的震撼：作为十三朝古都，历史遗迹随处可见。排列整齐、栩栩如生的兵马俑军阵，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秦军的威武气势，会被古人的智慧和精湛技艺所折服。 登上古老的城墙，脚下是历经岁月沧桑的砖石，眼前是城墙内外车水马龙的现代景象，古今交融，让人不禁感叹历史的厚重与延续…… 城市规模与风貌的惊叹：八百里秦川的平坦开阔，既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又有古色古香的建筑，传统与现代相互辉映，形成了独特的城市风貌。 美食的诱惑：肉夹馍、羊肉泡馍、biangbiang面、凉皮、甑糕、葫芦鸡、烤羊肉串……各种美食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一一品尝。 尤其是那个“biang”字，还有个顺口溜：一点飞上天，黄河两头弯，八字大张口，言字中间走，左一扭右一扭，你一长我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一个小勾挂麻糖，坐个车子回咸阳。 一碗醇厚入味的牛肉泡馍落肚，配上外皮酥脆、肉汁满溢的肉夹馍，再风卷残云般消灭两笼贾三灌汤包 —— 将古城烟火气尽数尝遍后，张志霖又慢悠悠逛了圈明城墙，直到晚上九点，才踏着夜色返回酒店。 到了房间，看着崔鹏飞等人正围着桌案忙碌，文件册摊开大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自己却优哉游哉的逛吃，一股……酸爽感油然而生，这般自在惬意，果然还是当领导好！ 走了进去，张志霖问道：“鹏飞，市领导来了些谁？” 崔鹏飞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资料册，揉了揉发酸的腰，直起身答道：“张县长考察回来了？好像只来了个副市长王鹏，市招商局局长也来了，其他随行的大多是各单位的副职领导。至于各县的领导，我不怎么认识。” 王鹏？张志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略一思忖，便断了去凑热闹的念头。若没有有分量的中间人引荐，贸然前去拜访，大概率也入不了对方的眼，反倒成了自讨没趣的无用功。 他向来有这份自知之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 “天线”，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聊了几句，张志霖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崔鹏飞却顺势跟了进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县长，长安是国际性大都市，夜生活不是咱们那能比的，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转会儿？放松放松。” 张志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别搞那些有的没的。西洽会期间，治安肯定是头等大事，你把招商局的人管好，别让人抓紧去了，那就把人丢到姥姥家了！还有，我听说长安的仙人跳比较猖獗，你们可别中招了，房门口塞的那些小卡片直接扔了。” 崔鹏飞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着打圆场：“县长，放心吧，我可是正人君子，手底下都是‘精兵强将’，怎么能干那种事？” “得了吧，你们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张志霖瞥了他一眼，话里带了点调侃，却藏着几分认真，“咱县里的领导干部，哪个眼睛不是盯着美女看？‘串门子’永远是头等大事。总之，出了门小心点，在永安咱能找人兜底，到了长安，谁认得你是谁？出了事没人能帮衬。” 见张志霖不是开玩笑，崔鹏飞立刻收起笑容，挺直腰板正色回道：“您放心，我会管好手底下人，保证不出任何乱子！至于其它单位的领导，我不好说什么。” “管好咱们自己人就行了，别人就随他去吧，明天早上我提醒几句。” 老话说的好：痒处有虱，怕处有鬼。有些担心，往往偏会应验。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张志霖正要入眠，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杂音 —— 起初只是模糊的响动，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还夹杂着叫骂声。 酒店隔音不太好，他侧耳倾听，他侧耳细听了片刻，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这动静怕是要出事。 第119 章 处理仙人跳 张志霖心头一紧，当即起身，蹑手蹑脚地凑到墙边，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仔细分辨。这一次，声响清晰得不容置疑 —— 除了激烈的争吵声，还有桌椅被粗暴挪动的碰撞声，甚至夹杂着几声模糊的闷响，显然是隔壁出事了。 想到隔壁也是招商局统一订的房间，住的肯定是永安县哪个部门的领导。这事耽搁不得。张志霖不敢多想，三下五除二套好衣服，迅速拨通了崔鹏飞的电话。 刚出房间，就看到崔鹏飞穿着背心从对面出来了，手里拿着长袖还没来得及穿。 张志霖朝隔壁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里面住的是谁？” “财政局副局长张小顺，张县长，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在屋里听得清楚，里面动静不对，估计他是被人‘扣’住了！” 张志霖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啥？！” 崔鹏飞下意识拔高了音量，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急道，“这狗日的！县长，那现在咋办？” 张志霖眉头紧锁，片刻后摇了摇头：“这种事不宜声张，你有他的房卡吗？” “有、有、有，每间房从前台拿了两张房卡，安排两人住，张局长说他睡觉打呼噜，就独自要了一间房。” “赶紧去拿！” 张志霖眼神一凛，“咱俩进去处理！” 崔鹏飞担忧道：“县长，不会出事吧？要不咱们报警？” 张志霖当即拒绝道：“报警太丢人，现在是西洽会期间，万一他被当成典型处理，说不定把‘饭碗子’都给砸了！仙人跳无非就是求财，咱们进去试试，大不了花钱消灾！” “滴嘟 ——” 电子门锁的提示音尖锐地划破房间里凝滞的空气，房门应声滑开。张志霖身着挺括的白衬衫，肩背挺拔地走在前面，身后的崔鹏飞亦步亦趋，两人脚步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径直踏入了客房。 房内的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黄毛几人原本围着床边，此刻动作骤停，脸上的嚣张气焰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撞得七零八落；床上的张小顺更是浑身一哆嗦，裸露的肩膀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眼神里满是慌乱 ——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怎么会有人闯进来？ 张志霖扫了一眼房内乱象，灵机一动，他往前半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的厉色：“怎么回事？跑到我们万丽酒店来闹事？活得不耐烦了？”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小顺，示意他稍安勿躁。 张小顺正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被这道目光一提醒，瞬间品出了领导的深意。他忙不迭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紧紧裹住赤裸的身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只低着头装鹌鹑。 领头的黄毛见状，心里先怵了三分 —— 这俩 “白衬衣” 一看就是酒店的管事人。但他仗着人多，又不甘心就这么认怂，索性梗着脖子打算先声夺人，唾沫星子随着骂声溅出来：“不要多管闲事，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 张志霖的目光 “唰” 地落在黄毛身上，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在酒店外头，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我们管不着。但只要踏进来这扇门，进了我们的地盘，酒店就得对客人的安全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瓜皮，真当我们酒店没背景？敢跑到这儿来撒野，是真想进局子里头蹲几天？我限你们一分钟之内从这儿消失，否则我一个电话，警察马上就到！” 黄毛几人虽是混社会的，但也知道这种规模的酒店，老板的背景绝不会简单。可眼瞅着 “到嘴的鸭子” 要飞，他们又实在不甘心。黄毛脸上挤出几分故作委屈的神色，声音却还带着硬气：“大哥，不是我们要闹事！是这狗日的睡了我女朋友，而且她还没满十八岁啊……” “行了！别替你‘先人’吹牛逼了！” 张志霖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眼神扫过床边那个妆容艳丽的女人，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自己看看她那张脸，没有三十也得有二十八了，还敢说没成年？你们这点下三滥的套路，我见得多了！懒得跟你们废话，直接报警得了！”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指尖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作势要打。 黄毛这下是真慌了，忙不迭地冲上前想拦，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急迫：“别别别，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事就得江湖了！做人留一线，日后也好相见不是？你先让我们把事情处理了！” 张志霖见他服软，心里有了数，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酒店有责任保护客人的安全！说实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来我们万丽酒店闹过事，你们是头一个。我也不为难你们，但你们也得见好就收 —— 对面正在开西洽会，这时候的治安有多严，你们心里该有数吧？真把事情闹大了，最后谁都落不了好！” 他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看向张小顺，又扫了眼黄毛，缓缓开口：“不如我来给你们调解调解。在长安这地界，找个她这种货色的，撑死了也就几百块。这位兄弟，你就当是破财消灾，出两千块钱，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听到这话，张小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闷声道：“算了算了，两千就两千，算我今天倒霉！” “你也别觉得吃亏。” 张志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半劝半训的意味，“先把衣服穿好，谁让你自己管不住‘那玩意’？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怎么可能让你白占了便宜？出门在外，还是守点规矩好。你要是今儿住的是那种小旅社，今天这事儿可就没这么容易善了。以后再来长安，欢迎你继续下榻我们万丽酒店。” 黄毛在一旁听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两千块虽说比自己预期的少点，但酒店的人已经出面了，真要是闹到警察来，指不定还得把自己以前的烂事翻出来，到时候更麻烦。这么一想，他脸上的不甘渐渐褪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调解结果。 等黄毛一行人拿了钱转身离开，这场没头没尾的闹剧才算彻底落幕。 张志霖和崔鹏飞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张小顺的胳膊便回了自己房间 —— 这会儿多说一句都显尴尬，倒不如让他自己静静。 房间里瞬间只剩张小顺一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混乱气息，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出来后，张志霖给崔鹏飞叮嘱：“嘴上有个把门的，这种丢人事就烂在肚子里。” 崔鹏飞忙不迭点头应下：“县长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早点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展馆。”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洗漱过后准备去吃饭。刚把门打开门，就看到张小顺正垂首立在那儿，往日里的精气神散了大半，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惭愧，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恳切：“张县长，昨天的事是我糊涂，您该怎么处分我，我都认！”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过去的就翻篇了，走，吃饭去！” “县长……” 张小顺猛地抬头，话到嘴边又顿了顿，最终化作一句承诺，“大恩不言谢！往后您但凡有差遣，我赴汤蹈火都不含糊，绝无半分推托！” “没这个必要，多大点事？男人嘛，都理解！” “县长，其实我昨天啥都没干，那帮人就闯进来了……”话到最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懊恼全写在脸上。 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别给自己添负担。昨天我已经跟鹏飞交代过了，让他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听到这话，张小顺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这次是真的谢谢您，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 “行了行了，别再说这个了。” 张志霖笑着迈步往外走，回头招呼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吃过早饭，张志霖一行前往曲江国际会展中心。 会场共设 3000 个展位，总展示面积 8 万平方米，设置了投资洽谈馆、新兴产业馆、境外馆、旅游商品馆、节能环保馆等 5 个主要展馆。 河中市有个独立的展位，永安县仅分到几平方米的空间，只能简单摆放些地方特产与宣传手册，基本上没什么好布置的。 待到上午十点多，也没见副市长王鹏露面。 张志霖见状，索性向崔鹏飞叮嘱了几句工作事宜，打算继续去逛逛当地景致、品尝特色美食，待次日再参加正式的开幕式。 一旁的张小顺见领导要走，连忙快步跟上，一路 “亦步亦趋” 地跟在张志霖身后，活脱脱一个“狗腿子”形象。 第120 章 偶遇“二叔” 上午9：30，来自国家部委和各省市区的领导和嘉宾共同为第十七届“西洽会”启幕，第十七届东西部合作与投资贸易洽谈会拉开帷幕，真诚迎接四方宾朋。 因为八项规定的出台，本届西洽会会务一切从简。开幕式现场没有鲜花红地毯，没有领导剪彩，展馆布展没有过度装饰，活动总量比去年减少了30%以上。以丰厚的内涵，务实的姿态，蓬勃的朝气迎接10余万客商相约长安，共图商机。 张志霖终于见到了河中市带队领导——副市长王鹏，他凑上去恭敬地作了自我介绍，并简短致以问候。 王鹏只淡淡地说了句：“志霖同志很年轻嘛！” 看到王市长身边围簇着一大群领导，张志霖便不再自讨没趣，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大会共推出12000个合作项目，汇聚了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专利成果和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张志霖饶有兴致的穿梭在各个场馆，细致考察项目、探寻合作机遇。 张小顺像个“跟屁虫”，始终伴随左右。 逛到中午十一点半，二人回到河中市展位，打算叫崔鹏飞一起去吃饭，却见一名男子正专注地向崔鹏飞咨询着什么，便暂时驻足等候。 张志霖好奇的走了过去，站在一旁观察。 崔鹏飞一眼瞥见 “正主” 到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向咨询者介绍道：“乔总，这位就是我们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同时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你可以直接向张县长咨询，能得到更全面、更精准的答复。” 那人连忙转过身，面带客气的笑容说道：“张县长好，我叫乔万顺，中原省人，一直从事养殖业。这次来参会，特别关注到贵镇的养殖项目，很感兴趣，想深入了解一下。” 张志霖虽然没抱多大希望，但依旧保持着热忱的态度回应：“回水湾欢迎有识之士来投资兴业，乔总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令他意外的是，乔万顺随即抛出了一连串极具针对性的问题，围绕项目审批流程、禁养区划定范围、环保政策细则、固液体废弃物处理标准、市场定位规划，以及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等核心议题展开咨询，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切中养殖项目落地的关键环节。 面对乔万顺的提问，张志霖结合回水湾镇的实际情况与现行政策，逐条进行耐心细致的解答。他条理清晰的阐述、精准到位的回应，让乔万顺频频点头，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聊了半个小时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乔万顺明确表示，会认真考虑在回水湾建设一个大型养殖场。待时机成熟，将前往回水湾镇进行实地考察，进一步推进合作事宜。 乔万顺离开后，崔鹏飞凑上前来，语气中难掩期待：“张县长，我看这位乔总诚意十足，要是没真打算投资，绝不会问出这么多专业问题。” 张志霖轻声感慨道：“养殖业说到底还是高污染行业，现在不少省份都在调整政策，很多大型养殖场被迫往西北地区迁移。他要是真想来回水湾发展，首先得把固液体废弃物处理这个难题解决好。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镇现在一穷二白，眼下也没资格挑三拣四，拾到篮子里都是菜。先解决发展的问题，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其他问题才能慢慢往后排。” 几人刚走出展馆大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志霖？” 张志霖闻声转头，只见来人正是芸汐的二叔赵涛，当即加快脚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热忱的笑意：“二叔，您也来西洽会了？” 赵涛哈哈一笑，语气轻快：“我比较喜欢凑热闹，这种大型活动当然要来看看。志霖，给你介绍一个，这位是我的老友——高志坚，在美康药业任职。” “高总好，我叫张志霖，在河东省永安县任职，很荣幸认识您！”张志霖当然听过美康药业，国内首个打通中药材全产业链的上市公司，拥有8大种植基地，掌控60%以上道地药材资源，在全国布局了近30个物流基地，还拥有4个中药材交易城。他跟着杨正尧专门研究过该公司，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美康药业的董事长，看来二叔不简单呀，能跟高总单独一起闲逛。 高志坚尚不知其中渊源，上下打量了张志霖一眼，客气地说道：“志霖一看就是青年才俊，老赵，老赵，这是你家晚辈？” 赵涛也不绕弯子，爽快道：“侄女婿，目前担任副县长。老高，往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你可得多帮衬帮衬，志霖这孩子踏实，做事特别上进！” 听闻此言，高志坚的态度顿时更热络了几分：“那没说的，志霖，留个联系方式，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接着，张志霖把崔鹏飞和张小顺介绍给了二叔和高总。 寒暄过后，赵涛说道：“志霖，这都快到饭点了，我定了包间，咱们一起吃顿便饭。” 张志霖忙摆手，语气诚恳：“二叔，哪能让您破费，这顿饭必须我请您和高总！”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请都一样！” 赵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便引着几人往路边走。 没多久，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跟前，众人依次上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大唐不夜城附近的一处中式建筑前。 张志霖下车抬头，只见门楣上 “长安壹号御宴” 六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古色古香的门庭透着几分雅致与气派，显然是家“逼格”很高的私房菜。 随侍者步入预定的包间，三人更是眼前一亮：头顶是描金藻井吊灯，墙面嵌着浅浮雕山水纹样，紫檀木桌椅配着素色苏绣靠垫，连餐具都是青瓷描金的款式，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奢华。 张志霖暗自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二叔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稔地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一边翻页一边向张志霖介绍：“志霖，这是家盛唐宫廷主题餐厅，复原了唐代《烧尾宴》菜谱，能让人沉浸式体验历史文化，招牌菜有驼蹄羹、金齑玉脍、牡丹燕菜、八仙盘、光明虾炙，还有乳酿鱼，用羊奶烧整条鱼，待会你尝尝。我非常喜欢长安这座城市，每年都要来住几天。” 张志霖由衷地回道：“今天跟着二叔见世面了，能一饱口福！这是我第一次来长安，原先只在书里读它的历史，真踏上这片土地才知道，它的底蕴比说的、写的还要厚，果然名不虚传。”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长安的风土人情，张志霖渐渐察觉到，二叔和高志坚交情匪浅，秉持着“贼不走空”的心思，试探着说道：“高总，我们回水湾镇从去年开始，大力发展药材产业，目前种植黄芩、柴胡、远志等中药材1000余亩。眼看着要迎来采摘季，可苦于找不到好销路，让我一筹莫展。美康药业是国内首个打通中药材全产业链的上市公司，实力那是公认的……” 高志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一千来亩？这样，过几天我让人去你们永安，实地看看药材的品质。要是成色过得去，货我直接给你包圆了！”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要是品质能达到上乘水准，你尽管扩大种植规模，咱们可以正式签个合作协议。往后几年，中药材的市场需求量肯定会越来越大，供需缺口也会更明显，你们镇发展这个产业，路子选得很对。等你们的种植规模提上来，我还能考虑在你们那建个中药材加工基地，产销加工一条龙，也能提升药材的附加值。” 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意外之喜，明知高总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才给的承诺，但场面话必须得说：“高总，您这可是帮我解了最大的难题！请您放心，我们的药材都是在专家的指导下种植的，从选种到施肥再到病虫害防治，每一步都有规范。而且永安县的气候非常适合种植远志、黄芩、柴胡等中药材，土壤里的有机质含量也够。此外，镇党委专门成立了服务专班，给种植户提供技术培训、田间管理指导，相信药材的品质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后续，我们会锚定目标不放松，大力发展中药材种植产业，争取成为美康药业的合作伙伴！” 听着这番话，高志坚看向张志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最重要的是，此人是赵家未来的女婿，现在卖个人情，就当是提前交好。要知道赵涛不仅是美康药业的股东，还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片刻后，一道道精致的美味佳肴陆续上桌。张志霖、崔鹏飞与张小顺三人，第一次来这般讲究的场合，活脱脱像三个没见过世面的 “土包子”，望着满桌菜肴不知该从何动筷。只因桌上的每道菜都太过精巧，摆盘讲究、色泽雅致，说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也毫不为过。 第121 章 跑部进京 一顿大餐，愣是吃出了几分战战兢兢的意味，舌尖上是让人欲罢不能的鲜美，余味绕着味蕾迟迟不散—— 张志霖心里清楚，这大抵是他这辈子吃过最 “金贵” 的一顿饭了。 结账时，他很自觉地退到一旁，心里门儿清：今天只能 “吃大户”，卡里的钱肯定不够饭钱。 果然，二叔手上的账单赫然显示着16658元，清晰的金额瞬间把 “贵” 这个字具象化。 临别时，二叔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再三叮嘱，以后有事随时联系。 目送商务车离去，崔鹏飞忽然说道：“张县长，我刚才查了一下，美康药业来头非常大，高志坚是董事长！” 张小顺也感慨道：“一顿饭，一万六千多，还没喝酒，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唐代的《烧尾宴》，果真名不虚传呀！” 张志霖嘴角露出笑意：“白吃一顿大餐，还解决了我们镇药材的销路，今天这顿饭没白吃！” 鹏飞和张小顺对视一眼，心里头盘旋许久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张县长这位二叔，到底是什么来头？堂堂美康药业的老总，方才在饭桌上竟隐隐是以他为主。 下午，三人又去了会展中心，参加了河东省的专场活动，40余家知名企业携9大类400余种名、优、特、新产品，抱团亮相西洽会，向国内外客商推介厚重的河东文化，向三秦人民展示厚道的河东产品。 秦晋之好，它不仅仅是一个典故，更是三秦与三晋两地跨越3000年历史、厚重友谊的铁证。两省深厚的历史渊源，一衣带水的相邻地理位置，促使两省经贸、文化及民俗民风密不可分。 专场活动结束后，永安代表团的使命基本结束。 5月23日，崔鹏飞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在展位招商，自己则去陪张志霖游览长安。其实安排那两个干部也纯属多余，不可能招来一个企业，但形式主义必须得搞。没有工作人员在展位忙碌的照片，怎么证明工作 “落地” 了？没有对应的工作支出，后续费用又该如何报销？ 说的更严重些，招商局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在这些 “形式” 上做足功夫吗？真正的招商，从来都不是靠招商局运作达成，往往都需要主要领导亲自对接洽谈、拍板定夺。 用了两天时间，在崔鹏飞和张小顺的“伺候”下，张志霖深度触摸盛唐文化的脉搏。 走进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当一列列形态各异的陶俑军阵在眼前铺展，盔甲的纹路、将士的神情依旧清晰，千年前的雄浑气势扑面而来。张志霖驻足良久，细细观察陶俑的细节，透过这些沉默的 “战士”，窥见秦代工匠的精湛技艺与大秦帝国的磅礴气象。 历史博物馆，在珍贵文物的指引下溯源盛唐风华 —— 从巧夺天工的唐三彩马，到纹饰繁复的金银器，每一件藏品都承载着时代的印记。 待到夜幕降临，三人漫步大唐不夜城，璀璨灯火勾勒出仿唐建筑的飞檐斗拱，街头的唐装表演者、悠扬的古乐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盛唐画卷，让他切实感受了一把 “梦回长安” 的浪漫与热闹…… 5月25日，意犹未尽的张志霖踏上了归途。此次长安之行的点滴仍在心头回味，他愈发觉得，出来走走挺不错，能让人挣脱固有视野的束缚，亲身领略到：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5月31日，“六一”儿童节来临之际，张志霖带队到各个学校，开展“六一”儿童节走访慰问活动。 上午十点，张志霖一行来到回水湾中学，深入了解学校的教学工作及学生们的学习情况，为孩子们送去节日的祝福，向老师们的辛勤付出致以诚挚的问候，传递党和政府的关怀和温暖。 在和代理校长张奇交流时，张志霖半开玩笑地叮嘱道：“张校长，再剩二十来天就要中考了，你去年跟我立下的‘考入市内重点高中人数翻两倍’的军令状，可别忘了！这任务要是完不成，你这个‘代理’校长怕是不好转正！” 面对嘱托，张奇语气坚定地回应：“目前学校老师们教学热情高涨、敬业精神十足，学生们学习态度也比以往更加端正。从最近一次模拟考试成绩来看，我们有信心完成书记交办的任务！ 眼下临近中考，我想通过改善学生伙食、定期采购解暑水果等方式开展师生关怀活动，进一步提振大家的备考信心，但学校经费捉襟见肘……” 张志霖当即表态：“镇政府给学校补助5万，今天就到位，能给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张校长，管理学校你是专业的，我不多过问，我只要结果！教育是百年大计，回水湾的每一所学校都承载着当地群众的期盼，只有把教学质量提上去，才能不辜负回水湾人民的信任！” 6月2日，张志霖正在玉楼村看“香油脂”产业，县农业局局长徐航的电话打过来了，他高兴地说道：“张县长，省农业厅副厅长王建磊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镇给农业部报的四个项目已经过了党组会，今天推荐文件就能出来！” 听到这话，张志霖笑道：“农业厅的工作效率有待提高，拖了这么多天才过了会。徐局，再跟我跑一趟吧，今天就去。” 徐航干脆地回道：“义不容辞，随时听张县长吩咐！” “那行，到了县里我给你打电话，这次我带车。” …… 下午三点，张志霖带着徐航和副镇长任晓强赶到省农业厅。徐航独自上去拿了文件，他“顺便”还给副厅长王建磊带了两条烟和一盒茶叶。论人情世故的周全，徐航向来滴水不漏，从不让人挑出半分差池。 三点半，牛鹏驾着车往燕城方向疾驰。徐航天生自带 “开心果” 属性，笑话一串接一串，既不刻意也不尴尬，总能精准戳中众人笑点，车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将路途的枯燥驱散得无影无踪，一路满是欢声笑语。 晚上八点多，一行人赶到燕城，在农业部附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安顿好几人后，张志霖去了赵老的四合院，赵芸汐老早就去了那里暖被窝。 …… 永安县政府办公楼内，县长师博文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紧锁着桌上的三份文件，久久未动。文件上的数字格外刺眼 —— 三笔 “戴帽” 资金定向划拨至回水湾镇，每笔均为 2000 万：一笔是 “乡村连片治理” 专项资金，一笔是共富乡村试点项目资金，最后一笔是产业发展专项资金。 从未见过省财政厅对一个乡镇能有如此 “大手笔”，这支持力度很不正常。他心里门儿清，这定是张志霖跑下来的资源。更让他不敢怠慢的是，上午市财政局局长竟亲自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要求立刻将三笔资金全额拨付，还特意点明 “这是省财政厅主要领导的意思”。师博文岂能不知，能让市财政局如此重视，必然是王秋皓厅长亲自打过招呼。 6000 万的巨款，对任何一个县区来说都是难得的 “活水”，师博文心里难免掠过一丝眼热。但他指尖悬在批示栏上，反复斟酌了半晌，最终还是落下清晰的字迹：请财政局按立即拨付！ 反复斟酌的片刻里，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另一个疑问：张志霖究竟有怎样的背景？竟然让省财政厅如此支持他的工作，而且6000万的大额资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必然知晓，细思极恐，这背后牵扯的能量，恐怕远非他能看透。 他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对张志霖，必须多几分客气与谨慎。毕竟，官场里最让人忌惮的，从不是明面上的权位，而是那些藏在暗处、摸不透的 “未知”—— 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背后站着谁，也永远猜不透那些看似寻常的支持背后，藏着怎样的脉络。 翌日清晨，一夜未歇的张志霖丝毫不见疲态，反倒神清气爽的去了酒店，和徐航、任晓强会合。 农业部“高门大户”，贸然前往不起任何作用，张志霖拨通了二舅哥赵晨宇的电话，跑项目只能靠他。 电话不过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赵晨宇爽朗的笑声：“志霖？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志霖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打趣，连忙笑着接话：“二哥的批评我诚恳接受，以后一定早请示、晚汇报！” 赵晨宇笑道：“少来这套，说正事吧，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志霖也不再绕弯子，语气郑重了些：“二哥，我们昨晚到了燕城，准备投靠你，申报回水湾镇谋划的四个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显然是在斟酌此事。片刻后，赵晨宇的声音再次传来：“上午比较忙，这样吧，你在农业部附近找家饭店，中午咱们碰面细聊。” 第122章 给力的二舅哥！ “好嘞！待会儿我把饭店位置发你手机上。” 张志霖连忙应下，话锋稍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对了二哥，我有个大学同学也在农业部工作，中午方便叫他一起吗？” “叫什么名字？” 赵晨宇随口问道。 “赵家康。” “是小赵啊！” 赵晨宇的语气明显亲切了几分，“小伙很不错，做事踏实稳重，脑子也灵光，没想到你俩是你同学，吃顿便饭而已，一起去吧！” 挂了电话，张志霖马上安排任晓强去找饭店，定包间。 接着，他拨通了同学赵家康的电话，接通后说道：“家康，中午下了班一起吃饭，我在你们单位对面定了包间。” 赵家康非常自责地说：“志霖，你是来部里跑项目的吧？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副司长那种层次我都接触不到！” 张志霖打趣道：“你可不能有‘无人扶我青云志，反正我也上不去’的心态，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哎，你是黑马，我是部里最底层的‘牛马’！” “不开玩笑了，中午芸汐他二哥也来，是你们部里乡村产业发展司的赵晨宇。” “我勒个苍天，赵处长竟然是你二舅哥？”赵家康惊呼道，“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志霖，兄弟的前途命脉就交到你手里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你主动些，中午你俩一起过来，位置待会发你手机上。” “保证完成任务！” …… 九点左右，任晓强打来电话请示，附近有一家淮扬菜餐厅，叫无名居，环境很不错，就是有点小贵，人均消费得200元。 张志霖让他马上定包间，到了京城，万事以方便为主，钱都是次要的，五个人1000块，在接受范围内。 到了十一点左右，他刚准备叫徐航去饭店，没想到赵芸汐的电话打过来了，要一起吃午饭。张志霖只能让她过来，一起占公家的便宜。 十一点四十，赵家康敲响了处长办公室，进去后请示道：“处长，志霖刚才把位置给我发过来了，咱啥时候过去？” 赵晨宇起身说道：“现在就走吧，小赵，没想到你跟志霖是同学？” “处长，我跟志霖是华大本科同学，他是我们班长，那时候他就非常努力，也很照顾我们。” 二人边走边聊，下楼后，赵晨宇忽然说道：“最近处里要给司里上报三名四级调研员，你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放心吧！” “感谢处长栽培，我一定继续努力！”赵家康不禁感叹，果然是“自己人”好办事，这效果是立竿见影呀！要知道，最近处里七八个正科级，为调研员指标争的“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二十分钟后，二人进入包间，立刻迎来了……赵芸汐抱怨声：“二哥，怎么这会才来？我都饿了！” 赵晨宇笑着说道：“总得磨蹭到快下班才能走，领导们都看着呢。饿了你们先吃呀，都是自己人，等我干嘛？” 落座后，趁着上菜的间隙，张志霖把项目书递了过去，说道：“二哥，我们都是按照农业部下发的文件和支持方向拟定的项目，你给把把关。” 赵晨宇接过文件，认真的翻看起来。 等菜上齐后，他也看完了文件，抬眼看向张志霖，语气肯定：“项目不存在问题，都在支持范围，项目书也很规范。这样吧，我下午先给司长汇报一下，估计问题不大。不过有两个子项目归别的司管，我亲自去对接，能不能纳入大盘子，就得看人家给不给面子了。总之，你们等我消息吧。” 张志霖问道：“二哥，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赵晨宇摆了摆手说：“你去了用处不大，就安心等着吧！” 张志霖压低声音说：“‘土特产’我们都准备了，该花的就花……” 话没说完，就被赵晨宇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气：“需要的时候我给你说，不过我办事应该用不上！” 张志霖也不再坚持，招呼大家动筷子。 特色菜清汤狮子头，肉质细腻滑嫩，汤汁清爽；叫花鸡外酥里嫩，入味且肉香自然；松鼠桂鱼表皮酥脆，味道鲜美；还有大煮干丝、响油鳝糊、水晶虾球等菜品也非常美味。 张志霖心里感叹，最近吃了不少好东西，如果是自己付钱，还真舍不得。 由此可见，八项规定的出台很有必要，据说每年公款吃喝，要吃掉10个华夏大学！ …… 午宴结束后，赵晨宇和赵家康回了农业部，张志霖给随行的几人放了假，让他们自由活动，但手机要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他打算陪女朋友逛逛街，但没想到，赵芸汐竟然说单位快忙死了，根本走不开。 张志霖疑惑道：“你以前不是说单位不忙吗？” 赵芸汐抿嘴一笑：“你觉得中纪委可能不忙？以前不是没得到嘛，现在把你‘拿下’了，就该忙工作了，老请假，领导会生气的！” 看着她得意的“嘴脸”，张志霖想起了一句话：高端的猎人，皆以猎物之姿入局。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下午三点整，赵晨宇双手捧着两份装订整齐的项目书，轻轻叩响了司长办公室的门。 得到 “请进” 的回应后，他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项目书双手递向司长，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司长，这是河东省最新推荐上来的两个项目。我仔细研究过，不仅完全契合咱们司今年的重点支持方向，而且在产业模式和区域带动性上都很有代表性，值得重点关注。” 在司长的印象里，赵晨宇以往从未为任何一个项目“徇私舞弊”过。见他这般郑重，司长接过项目书，随手翻阅起来，带着几分试探说道：“晨宇啊，你也清楚，今年‘国家农业产业强镇’的评选早就过了专家评审环节，名单基本已定。现在临时加项目进去，程序上恐怕……不好操作啊。” 赵晨宇言辞恳切道：“司长，您知道我从来没为项目开过口，这次实在没办法了，一个推不开的关系找上了我。您如果同意，程序上我去操作，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司长等的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给他人情，好在日后关键时候索取回报，于是说道：“谁都有个人情往来 ，可以理解。这两个项目我原则上同意，你看着操作吧，程序上一定要合法合规。” 赵晨宇长舒一口气：“不瞒您说，这两个项目都成我的负担了，感谢司长的支持！” 司长摆了摆手，语气亲和：“跟我还这么见外？你的工作，我肯定是全力以赴支持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我需要你的支持，你也得全力以赴吧？ 从司长办公室出来，赵晨宇手里攥着另外两份项目书，脚步不停，径直往乡村建设促进司走去。 虽然他只是处长，但因为特殊的身份，在农业部领导层有一定的知名度，大家对他都会礼让三分。 到了乡村建设促进司，他先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听了几句，确认司长常永瑞今天没外出，便干脆在司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候着，打算下一个进去汇报项目。 ……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见他站在这儿，都只是笑着点头示意，没人多问—— 机关里的人都懂，这是在等领导。 约莫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 “咔嗒” 一声开了，一位身着挺括正装、气度沉稳的领导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赵晨宇没敢耽误，趁着门还没关上的间隙，快步溜了进去。。 常永瑞抬头见是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脸上漾开几分熟稔的笑意，语气亲和：“小赵，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可是稀客。” 赵晨宇连忙上前两步，姿态恭敬却不局促，双手将项目书递过去：“司长公务繁忙，我就不绕圈子了，有两个项目想请乡村建设促进司支持一下，请您先过目！” 常永瑞接过项目书，简单翻阅了一下，便直截了当问道：“跟我就没必要弯弯绕了，说说具体怎么个情况？” 对不同的领导，要有不同的招数，赵晨宇直言不讳道：“对司长我肯定不能藏着掖着，不瞒您说，我妹妹找了男朋友，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他在河东省担任副县长，兼任镇党委书记，很有事业心和上进心，这两个项目是他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和咱们司的支持方向……” 常永瑞了然于胸，随即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支持乡村建设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项目书你先放这儿，我回头琢磨琢磨具体该怎么操作。小赵，你放心，我会亲自关注这两个项目！” 赵晨宇一听，脸上立刻绽开笑意，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太感谢司长支持了！这下我回去能跟我那未来妹夫有个交代，不然啊，指不定还得被他笑话我办事不力呢！” 常永瑞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却透着体谅：“基层想出点成绩不容易，咱们手里刚好有这方面的资源，倾斜一下也无可厚非，谁都不是圣人！” 第123 章 好事成双！ 常永瑞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小赵，你们司空出来副司长，机会难得，你可不能错过呀！” 赵晨宇连忙收了笑意，态度放得更谦谨：“司长您抬举我了，我资历尚浅，也没做出啥成绩，再说竞争也很激烈，估计我机会不大。” “不必这般自谦！”常永瑞摆了摆手，语气肯定，“你能力突出，做事稳重周全，在你们司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这点大家有目共睹。放心吧，我这一票肯定投给你！” 一边是两个项目的鼎力支持，一边是投票承诺，赵晨宇瞬间明白，今日这人情，自己算是欠大了。 要知道，人情债这东西，从来都是最棘手、最不好还的。 …… 傍晚六点，暮色初垂，张志霖正陪赵老在棋盘上对弈。黑白棋子交错间，一局棋近尾声，他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 来电显示是 “二舅哥” 赵晨宇。 他抬手示意赵老稍等，接起电话，便听见赵晨宇带着笑意的声音：“志霖，忙活了一下午，四个项目基本敲定！” 张志霖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追问：“二哥，才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了？” 赵晨宇笑道：“愿意给你办，就是三言两语；不愿意给你办，就算你磨破嘴、跑断腿，也无济于事。两位司长口头上答应了，但项目要真落地，后续的流程还得一步步走。我估摸着，少说也得等一两个月。你没必要在燕城浪费时间，回去等消息吧。” “二哥，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其实我们来燕城跑项目，是有充分的准备，要不我把这些‘心意’先给你放下？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赵晨宇打断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者，你的‘心意’给别人无关痛痒，但如果给了我，那就是犯错误，性质不同。” …… 挂了电话，赵老主动问道：“晨宇帮你跑项目了？” 张志霖点了点头，回道：“村里谋划了四个项目，给二哥添麻烦了！” 赵老摆了摆手说：“无妨，只要他能办到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是一心一意为老百姓谋发展，无论你用了什么手段，那都是正道！就像老政委说的那样，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志霖，我跟几个老战友联系了下，打算6月20日左右去河东转转。” 张志霖忙说：“爷爷，那我到时候休年假，全程陪你们转转。” 赵老拒绝道：“你忙你的，不要耽误了工作，到时候河东省军区司令徐新勇负责接待。他那会还是个小兵伢子，大家都想见见他。等去你家的时候，你再回去 ，那会没你可不行。” 见状，张志霖不再坚持，心想到时候看情况吧，无论如何都得去陪两天，尽尽地主之谊。 次日，张志霖便召集徐航与任晓强，一同启程返回永安县。 路上，听闻领导提及项目已大体落定，徐航心中竟掠过一丝意犹未尽 —— 倒不是觉得成果可惜，而是总觉得自己没怎么跟农业部的领导接触。 他就是有这个能力，只要有平台，他能“搞定”任何人。就像昨天中午的饭局，满桌人里数他和赵晨宇聊得最投机，话题不断，却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半点不让人觉得反感。这份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正是他最突出的过人之处。 …… 回到回水湾的第一件事，张志霖把镇长李晓明、人大主席梅诗扬、副书记马瑞亮和纪检书记谢万源叫到办公室，专题研究 6000 万专项资金的使用规划，力求将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镇长李晓明第一个发言，语气里满是感慨：“三个拨款文件下来后，我直接懵了，咱真成了河东的土财主！书记这要钱的力度，我现在是五体投地，有了这六千万，咱回水湾想不发展都难！” 接着，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地提出请求：“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从这笔钱里匀出 800 万，先把镇政府这些年欠下的‘旧账’清了？现在我一半精力都耗在应付各路‘债主’上，太让人‘恶心’了！”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沉思片刻后表态：“这三笔资金的文件里都明确了使用范围，只能投在产业发展和乡村基础设施提升上，挪用不得。不过也不是没办法，你可以试着跟‘债主’们协商：眼下咱们确实没能力直接还账，但可以把后续的部分工程交给他们承接。只要工程质量达标，咱们就按进度拨付工程款，一分都不拖欠 —— 但有个前提，对方得愿意拿出一部分债权来抵消。” 一旁的梅诗扬闻言，笑着补充道：“只要新工程的款项不拖欠，肯定有人愿意‘接招’。毕竟这样一来，之前欠的钱好歹能收回去，总比一直拖着强。不过我觉得，也得让人家在新工程里挣点利润，不至于白忙活一场，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些。” 张志霖转头看向李晓明，给出具体方案：“通常基建工程有 30% 左右的利润空间，咱们可以给‘债主’保留 10% 的利润，剩下的 20% 用来抵消旧债。这样既保障了对方的合理收益，也能逐步清欠，你觉得怎么样？” 李晓明低头琢磨了几秒，抬眼应道：“我看行！这么安排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我待会去联系‘债主’们，尽快征求他们的意见。” 张志霖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这6000万先把全镇各村的‘产业路’全部硬化，项目由晓明镇长负责，我提两个要求：一是所有村庄全覆盖，应修尽修，保质保量；二是最大化的清理镇政府拖欠的债务，同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李晓明应道：“好的，书记，按你的指示办，保证把路修好，把债清掉！” 张志霖继续说道：“俗话说‘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干’，包村领导对各村的实际情况最清楚，也最了解各村发展产业的堵点和短板。我建议，为每个村追加100 万产业扶持资金，由包村领导统筹支配。重点是要‘量体裁衣’，根据各村的实际情况精准发力，把钱花在能真正帮村民增收、帮产业起步的地方，让资金发挥最大效用，大家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大家再一次被震惊，只觉得书记是个不折不扣的圣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跟上面要来了6000万，绝对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一定会实施项目“捞点好处”，这绝对是正常人的思维。 他为什么能如此大公无私？难道是有坚定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啥年代了，真有这样的人？无论如何，这样的人确实值得人钦佩！ …… 六月十五日上午，南塔村食用菌种植基地的菌棚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张志霖正弯腰查看菌棒的出菇情况，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直起身，随手用腰间的毛巾擦净手上的薄泥，目光落在来电显示的 “乔万顺” 三个字上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按下接听键，他的声音里带着爽朗笑意：“乔总，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莫不是打算来咱们回水湾看看项目了？” 电话那头的乔万顺笑声洪亮，语气里满是默契：“张县长，咱们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带着几位技术员，这会儿正往回水湾赶呢，就是不知道您今天忙不忙？” “天大地大，乔总的考察最大！” 张志霖当即爽朗应下，语气里满是重视，“你估计几点能到？我一定扫榻相迎，全程陪同！” “下午三四点应该能到回水湾，那就叨扰张县长了！” “行，那我提前准备一下，一定让你看到回水湾养殖业最真实的一面！”张志霖边说边往菌棚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 这通意外的来电，无疑给回水湾的产业发展添了份盼头。 惊喜还在继续，还没等张志霖赶到白虎头村，手机再次响起，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清晰而礼貌的女声：“张县长您好，我们是美康药业采购部高亚丽，奉高志坚董事长的指示，今天专程来回水湾，想和咱们签订中药材长期采购协议！”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张志霖的声音里难掩喜悦：“太好了，辛苦高经理专程跑一趟，咱们见面后详谈！” 挂了电话，张志霖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来高总那天说的并不是场面话，而是实打实的支持，今天真是好事成双呀！ 车刚抵达白虎头村，包村领导马瑞亮和村支书刘双喜已在村口等候。 张志霖推开车门，没多寒暄便直奔主题：“中原省万顺集团今天下午会来村考察，计划投资建设一个大型养殖基地。你们俩抓紧时间，把全村现有养殖业的底子彻底捋清楚 —— 包括养殖户规模、品类、基础设施情况这些，方便后续跟企业精准对接。另外，村里目前能统筹出来的闲置土地、可规划用地有多少，也得尽快统计出确切数字，不能含糊。” 第124 章 合作顺利 安排好白虎头村，张志霖又去了徐沟村，副镇长梁春林和村支书曹卓正拿个小本本算账。 下车后，张志霖问道：“底子都吃清了？” 梁春林走过来汇报：“书记，全村共有34户种植中药材，目前的品种有黄芩、柴胡、远志，面积为1125亩，就是产量有些吃不准。” 村支书曹卓汇报道：“书记，我刚才和梁镇长估算了下，黄芩400亩，每亩大概能产200公斤 ；柴胡375 亩，每亩按135 公斤算；远志350亩，每亩150 公斤。三种合计总产量大概是183 吨左右，都是干货，就是不知道人家能给到什么价格？” 张志霖立即问道：“曹卓，你种了十来年药材，应该知道现在的市场价吧？” 曹卓自信地回道：“书记，黄芩今年的价格处于高位，鲜货收购价是每公斤5—6 元 ，折干统货价为17—18 元；柴胡成交价为 32—35 元，芦头短的60元左右，不过村里没种；远志肉一般统货40-45 元，较好的 53-55 元，无硫优质货能买到85-90 元 。咱们村种的都是一般货，高档货难‘伺候’。”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你们心里要有谱，如果他们给的收购价低于市场收购价，你们要及时向我汇报。” 曹卓笑着说道：“书记放心，我是‘老药材’了，肯定不能让人糊弄了。其实如果有人统一收购，是天大的好事，价钱少点也行，拉到市场上卖废人又废时间，糟蹋的都不少！” 张志霖看向曹卓，语气带着期许：“曹卓，要是美康药业能长期收咱村的药材，你有没有把握动员全村人一起种中药材？” 曹卓拍着胸脯保证：“书记，只要有销路，我一个人就敢把全村包圆了，还种的都是高品质药材！” 张志霖笑骂道：“滚球远远的！我要的是你带着全村老少一起发家致富，不是让你一个人当‘暴发户’！真要是只顾着自己发财，看我到时候怎么治你！” 曹卓立马收敛了玩笑话，笑着解释：“书记，开个玩笑，我肯定会动员全村一起种药材。这次美康药业集中收购，本就给大伙吃了颗定心丸，现在不少观望的人都已经动了心思。等这 34 户先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剩下的村民保管‘一呼百应’，不用多劝就‘一扑就上’！” 接着，张志霖又给副镇长梁春林交代：“我下午得陪乔总考察养猪场项目，美康药业就由你全权负责接待。我给你交个底，药材收购是他们老总定下的，所以该谈的你就放开手脚跟他们谈，不过不要太过分，要遵循市场规律。晚上安排在小灶一起吃饭，到时候咱们再碰头。” “好的，书记，我一定以种植户的利益为主，争取让双方达成双赢。” …… 下午三点半，乔万顺一行来到白虎头村，张志霖带着副书记马瑞亮和村支书刘双喜等人热情相迎，并在村委会准备了茶水和水果，双方进行了初步的座谈。 乔万顺说道：“感谢回水湾党委、政府对我们万顺集团的重视，正是因为张县长的诚意和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才深深的打动了我们。这次来考察，可以说，我们是抱着万分的诚意，扑面而来，只要回水湾能解决项目落地的基础保障，万顺集团打算在此建设一个年出栏10 万—20 万头，母猪存栏5000—10000 头，占地600亩的标准大型养殖场，采用自繁自养模式，含妊娠、分娩、保育、育肥舍。 此外，还需配套粪污处理区、饲料加工区、办公生活区、隔离区、环保缓冲带等，这些区域会使总占地规模大幅增加，还需用地1500亩—1800亩。 预计总投资3.5—4亿元，建成后能带动300人以上的就业，年贡献2—4亿元产值……” 仅仅这些纸上面的数据，就让张志霖心痒难耐。 不过这也是乔总惯用的 “先手棋”—— 先把项目的 “甜头” 摆上台面，勾动地方政府的合作意愿，后续再慢慢为企业争取更实在的利益。说到底，商人逐利本是常态，没几个是抱着 “做慈善” 的心思来投资的。 压下心中的期待，张志霖语气恳切：“乔总，上午我们做了初步的摸底，金白虎头村就能整理出来3000亩建设用地，足够贵公司‘大显身手’。此外，我还分管着永安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可以落实全部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比如固定资产投资额达1 亿元—5 亿元，奖励比例为 6‰，项目落地开工达到入统标准、且完成固定资产投资额 50%，先行兑现奖励总额的 40%，投产达效后一次性兑现剩余部分。” 听着张志霖的承诺，乔万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坦诚的顾虑：“我张县长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但说实话，河中市整体的营商环境……只能说‘差强人意’—— 据我了解，不少地方承诺的优惠政策，最后往往是‘纸上谈兵’，落不了地、见不到实效。 这次要是没有张县长您的盛情邀请，再加上您主政回水湾镇，我们恐怕也不会专门跑这一趟考察。所以我想跟您明确一点：不管是土地配套、税收减免，还是固投奖励、‘五上企业’认定奖励，这些优惠政策不仅要写进合作协议里，更得麻烦张县长亲自盯一盯落实环节。毕竟我们是带着几亿真金白银过来的，几乎押上了企业的全部身家在这里打拼，实在经不起‘政策放空’的折腾，也不想最后落得个‘寒心离场’的结局啊！” 听完乔总的顾虑，张志霖郑重表态：“请乔总放心，如果贵企业能落地回水湾，我会亲自包抓你们的项目，从项目立项、选址到建设、投产，全程提供保姆式服务，定会扶上马、送一程！” 乔万顺要的正是主要领导的这份担当与承诺，当即表态，会认真考察白虎头村的产业基础和各项配套，用最大的诚意和回水湾镇成为永久合作伙伴。 座谈会结束后，张志霖便陪同乔万顺一行前往白虎头村实地考察。 村支书刘双喜介绍道：“在张书记的大力扶持下，现在村里家家户户搞养殖，规模都在十头以上，全村存栏1万头以上。而且白虎头村一直以来就有养猪、养鸡的传统，是全县闻名的养殖村，村里遍地都是懂技术、有经验的养殖能手……” 乔万顺对此非常满意，表示结合村里的养殖基础，后续可考虑采取 “公司 + 农户” 的合作模式，既能盘活本地资源，也能带动村民增收，实现政企村三方共赢。 傍晚六点半，调研一行人返回镇政府，准备稍作休整后用餐。 刚走进办公室，美康药业采购部代表高亚丽便在副镇长梁春林的陪同下前来拜访。 张志霖热情相迎，并连声致歉，表示晚上一定要用地道的“河东美食”款待美康药业一行。 听到 “河东美食”，高亚丽忍不住抿嘴一笑，半开玩笑地问道：“张县长，您说的河东美食，晚上不会都是面食吧？” 这话让张志霖脑门瞬间浮起一阵黑线，他认真地科普起来：“河东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历经岁月洗礼，晋菜自成体系，伴随晋商辉煌，曾风靡一时，‘膳’ 通天下。不仅上的了台面，还文化底蕴深厚、制作工艺精湛、风味独特多样、高端餐饮认可，待会尝尝就知道楚云飞是胡说八道了！” 见张志霖说得认真，高亚丽连忙笑着打圆场：“张县长，我就是开个玩笑！其实我特别喜欢河东的…… 面食！”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原本略带严肃的交流氛围，瞬间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谈到中药材采购，高亚丽立即就把老板给“卖”了：“张县长，来之前，高总亲自交代，把你们镇的药材全部包圆。而且说实话，1000来亩、180来吨的体量，对我们集团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就算你们的种植面积扩大十倍、百倍，对我们集团来说都毫无压力。这也是高总让我向您转达的，美康药业可以和回水湾镇签订长期采购协议，让你们放心大胆的发展中药材种植产业。” 听到这话，张志霖悬着的心放下不少，但他还有两个最关心的问题，当即问道：“高经理，您是药材行业的行家里手，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依你看，徐沟村种的药材，品质到底怎么样？还有就是，咱们的收购价，你这边能给到多少？” 高亚丽微微一笑，坦诚回应道：“刚才我和梁镇长聊过这个问题，我说句实话，徐家沟村的种植技术还有待提升，但这次高总特意交代，考虑到咱们初次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河东省的市场收购最高价。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价格只针对这次合作，下次就得按市场行情办了。另外，如果你们有需要，美康药业可以提供全方位技术支持，这也是高总交代过的。” 那还有啥说的，张志霖再次表示感谢，并全盘接受了高亚丽的建议。 第125 章 深入考察 暮色渐沉，晚上七点的回水湾 “廉政灶” 暖意融融，一桌精心烹制的河东特色美食早已摆盘就绪。 醋浇羊肉酸香沁鼻，炖排骨色泽红亮、软烂脱骨，香酥鸡外皮金黄酥脆，过油肉滑嫩鲜香，糖醋丸子酸甜适口，黄河大鲤鱼造型完整、汤汁浓郁，虾酱豆腐鲜醇入味，葱烧台蘑更是菌香四溢 —— 八道硬菜错落摆放，既显地域特色，又透着十足的诚意，静静等候着两拨投资商的到来。 待众人依次落座，张志霖目光转向身旁的高亚丽，语气轻松地打趣道：“高经理，今天这桌可没掺一道面食，全是地道正宗的河东硬菜。快动筷子尝尝，我敢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以后你可得为我们河东美食正名，不光好吃，更上得了台面！” 高亚丽笑着扫过满桌佳肴，眼神里满是认可：“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必须上的了台面，以后我就是河东美食的义务宣传员！” 她的话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张志霖顺势端起面前的酒杯，语气诚恳了几分：“不瞒各位，乔总和高经理这两位，是我担任回水湾党委书记以来，首批招引投资商。能请到二位，我和整个回水湾都觉得荣幸之至！来，大家一起举杯，祝咱们接下来合作顺利、共赢发展！” 话音落下，满桌人纷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就连高亚丽也不含糊，仰头饮尽后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桌上的氛围愈发热烈起来。 接下来就是展现河东人的热情，必须想尽办法把客人喝好，标准就是喝倒，最好是喝的不省人事，才算把客人招待好。 张志霖以身作则，和乔万顺、高亚丽分别碰了个“六六大顺”，没想到高亚丽比乔万顺还痛快，一看就是女中豪杰，视白酒如无物。 镇政府的“土包子”们，平日里哪曾见过这般气质出众的女客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像没见过荤腥的饿狼似的，眼睛都开始冒绿光。尤其是梁春林，只要高亚丽的酒杯刚放下，他就立马凑上去递酒碰杯，脸上的笑堆得比花儿还艳，活像 “发了情” 的牲口。 可想而知，卫生院院长李文丽在回水湾有多招人惦记，几乎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但人家是有选择的跟人睡，估计全镇干部就张志霖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这场酒局一直喝到晚上九点，乔万顺和高亚丽带来的两拨投资商，终究没扛住众人的轮番敬酒，个个醉得脚步虚浮，最后被镇里的干部半扶半架着送回房间休息。 早在张志霖刚到回水湾时，就特意把镇政府里的四间闲置办公室腾了出来，改成了临时客房。主要是方便上级领导下来调研时落脚，客房平日里都有专人打扫，床单被罩换得勤，条件比镇上的旅社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经常能派上用场，还能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升级了镇里的 “廉政灶”：不光改进了环境卫生，还专门雇了个大厨。如今廉政灶的饭菜，不光花样比以前多了，味道也直线上升，成了干部们津津乐道的 “福利”。这样一心为干部着想的领导，谁不爱？ …… 第二天，张志霖继续陪乔万顺考察养殖基地，副镇长梁春林则“屁颠屁颠”的陪高亚丽考察徐沟村的种植户。 张志霖专门给他提醒，女人是老虎，群众的利益大如天，千万别着了人家的道！ 抵达白虎头村后，乔万顺显然早有准备。在村头那片开阔空地上，他目光沉稳地看向村支书刘双喜，开门见山问道：“刘支书，项目如果全部落地，需要2400亩的建设用地，买和租分别是什么价格？” 刘双喜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先是朝身旁的张志霖递去一个眼神，才缓缓开口：“乔总，从征地补偿角度来看，今年调整后的平均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为每亩 3—4 万元，2400亩估计得需7200万—1亿之间。不过我得跟您说实话，这钱未必能把地全买下来 —— 村里有些老辈人，守着地大半辈子，轻易不肯松口卖。” 顿了顿，他又补充起租地的情况：“如果是租的话，价格为每年每亩1000元——1500元之间，2400亩需要240万至360万之间。一来企业前期压力小，二来村民那边也更容易接受，毕竟地还是自家的，心里踏实。” 听完这番细致的讲解，乔万顺眉头轻轻蹙起，转头看向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张县长，这地可真不便宜啊。不管是买是租，对企业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原则问题，容不得妥协，张志霖神色严肃，语气掷地有声：“新建一个大项目，土地支出是必不可少的，这涉及到群众的切身利益，镇党委只能维护，没办法替贵公司节约开始。但我可以承诺，万顺集团在回水湾的经营不会受任何因素的干扰，任何检查都要经过我的允许。而且协调村民这一块，也可以让你省心省力，镇党委会全程介入。” 乔万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对创业者而言，全力以赴是必需的， 建这个基地对我来说就是‘孤注一’，必须慎之又慎，需要有‘活下去’勇气和智慧。有张县长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我表个态，建设用地无论是买是租，我们都不会与民争利。老百姓够苦的了，从他们头上‘榨油水’，我良心上也过不去！” 听到这话，张志霖由衷的赞叹道：“这才是企业家该有的担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企业最重要的就是有持续盈利的能力，我相信乔总的投资，一定是经过全面衡量、深思熟虑的结果！” …… 下午，张志霖抽空去了徐沟村，陪同高亚丽考察。人家来了两天，自己这个一把手总得表示一下诚意。 让张志霖没想到的是，美康药业这个采购部经理，对待1000来亩这种“小事”，工作态度也是一丝不苟。不仅深入田间地头，弯腰查看药材长势，挨家挨户与村民细致核对当前产量，结合植株状态预估后续品质。遇到种植户咨询，她还会耐心分享种植技巧，从病虫害绿色防治的关键节点，到采收时的成熟度判断，再到后续检验测验的标准流程，每一个环节都讲解得清晰透彻。 远远望见张志霖走来，高亚丽便从地里起身，拍了拍裤脚的泥土，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迎上前：“张县长，我爸妈就是老药农，我从小就在药材地里长大。看到这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黄芩、柴胡，村民们穿梭田间忙着除草，汗珠滚落的脸庞上满是期待，就感觉特别亲切，像回到了自家地头。” “高经理这可是实打实的‘家学渊源’啊！更难得的是还揣着一颗贴近农户的淳朴心，难怪能做到美康药业采购部经理的位置！” 张志霖笑着赞许，话锋随即转向这片土地的变化，“你现在看着这田埂间满眼青翠，风一吹都带着药香，可在一年前，这里还是另一番模样 —— 村民们一年到头就种一茬小麦或玉米，产量上不去，收入更是微薄，不少人只能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如今有了美康药业的收购保障，大家种药材的信心足了。到了明年，这里的药材产量肯定能成倍翻番，村民的腰包也能彻底鼓起来！” 听着张志霖的话，高亚丽语气中满是真诚：“张县长，要让村民的收入再上一个台阶，还得在中药材的附加值上多下功夫。咱们可以牵头成立合作社，一方面给种植户提供统一的技术指导和田间管理方案，另一方面引进切片、熏蒸、烘干、晾晒等加工设备，把中药材从‘原材料’变成‘初加工产品’。这样推进深加工，既能提升药材的综合价值，又能让村集体和农户一起受益。我老家就是这么干的，现在村里家家户户每年收入都能有二三十万以上呢！” 这番建议恰好说到了张志霖的心坎里，他当即表示会认真研究、大胆尝试，同时诚恳地希望美康药业能在技术支持上多伸援手。 高亚丽当然是欣然允诺，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单是签订一份 “小采购协议”，根本用不着她这个采购部经理亲自跑一趟。只是集团董事长对这次合作格外重视，再三叮嘱她 “不能出半点差错”，还特意强调 “要完全以回水湾镇的意愿为主，哪怕稍微赔点本也没关系”。 在美康集团干了十多年，高亚丽还是头一回见董事长对一项合作如此上心。事出反常必有因，她心里早有判断：这事百分之百跟人有关系。正因如此，她才主动请缨来了这次回水湾镇 —— 她想亲眼看看，这里到底有何方神圣？ 第126 章 暗中探访 中央选调生、财政部、金融学博士、副县长，高亚丽结合各方面的情况分析，得出结论：张志霖正是董事长重视并想交好的人。 作为紧跟董事长的“嫡系部队”，她自然明白，全力交好张志霖是唯一的选择。而要真正打动对方，虚与委蛇无用，唯有 “诚意” 二字才是关键。正因如此，才有了方才那番 “肺腑之言”。 否则，她又不是闲的卵疼，对谁都推心置腹的？真当美康医药的采购部经理是天真无邪的“傻白甜”？ …… 6 月 21 日，在镇党委书记张志霖、镇长李晓明、副镇长梁春林等人的共同见证下，美康药业与徐家沟村正式签订为期五年的中药材收购协议，为当地中药材产业发展搭建起稳定合作桥梁。 此次合作中，美康药业给出的收购条件尽显诚意，充分考虑了村民种植收益与产业长远发展需求。 签约现场，张志霖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再次向美康药业及负责人高亚丽表达感谢，同时明确承诺：镇政府将主动担当、积极作为，一方面牵头组织村民科学扩大中药材种植面积，夯实产业规模基础；另一方面整合资源、全力提供专业技术支持，精准对接美康药业的品质与产量要求，推动政企村三方携手实现共赢发展。 中午，张志霖前往回水湾中学，给初三考生加油打气。 代理校长张奇信心满满的保证，一定不会辜负书记的期望，根据最后一次模拟成绩分析，全校考入市重点高中的人数必将突破历史新高。 吃完镇政府特意安排的“出征宴”后，张奇亲自率领300名考生，带着张志霖和全镇人民的期望和祝愿，前往县城去参加中考。 …… 6月22日，在河东省军区司令徐新勇的“精心照料”下，赵老和几位老战友来到回水湾，但并没有给张志霖打招呼，他们想亲眼观察、亲耳听闻，了解一下老赵孙女婿的真实情况，替老赵把把关。毕竟，下一辈的成长与培养，对他们这些过来人而言，从来都是头等大事。 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静静停在渡口边，车门打开，几位老人缓缓走下。脚踩这片魂牵梦绕的土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众人不禁慨叹岁月匆匆，往事如昨。 “38 年 5 月，肖政委带着我们在这儿打了场漂亮的夜袭！” 边万胜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那回我们端了同蒲铁路的要害，炸了一座铁桥、扒了十多里铁道，还烧了两个车站，剪断了七八里电线，最后硬是把车站给占了……” 话音刚落，赵老便笑着打趣：“那一战你可是挂了彩，差点成了‘伤员标兵’！要说厉害，还得看我们团 —— 韩信岭战斗时，我们分两路反击，我也在这儿跟敌人交过手。不仅自己毫发无损，还带着弟兄们毙了 200 多个敌人，那才叫全胜！” 边万胜反驳道：“老赵，我那是英勇，你懂个逑！” 一旁的张雄与王泉野也打开了话匣子，眼神里满是当年的意气风发：“38 年 3 月，我们决死二纵 5 总队 2 大队也在回水湾打过一仗！当时直接端了日伪站长的窝，毙伤了不少日伪军，烧了车站、毁了路轨，愣是让敌人的铁路运输断了半个多月！” 烽火岁月里，这些老英雄们转战千里太行，把热血与足迹留在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如今故地重游，往昔的枪林弹雨、呐喊冲锋仿佛仍在眼前回荡，纵是历经沧桑，心中那份炽热的家国情怀与战友情谊，依旧滚烫如初。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崔家沟村。放眼望去，一排排蔬菜大棚鳞次栉比，在阳光下泛着整洁的光泽；棚区内外人来人往，菜农们忙着打理蔬果，菜商们穿梭洽谈，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边万胜目光扫过连片的大棚，好奇地开口：“瞧着真是红火，这些大棚看着像是新搭建的？” 赵老闻言，脸上漾开笑意，打趣道：“鼻子底下不就是嘴？咱们进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几人默契地选了一处相对偏远的大棚，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棚内翠绿的蔬菜藤蔓沿着支架攀爬，饱满的果实缀在枝间，长势格外喜人。 边万胜目光落在架上的黄瓜，笑着朝棚内忙碌的村民招呼：“老乡，你这黄瓜长得真好，怎么卖啊？” 李自胜，他直起身擦了擦汗，笑着回话：“张书记严令，不准给菜打‘避孕药’、‘催熟剂’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这菜一部分要送到学校，给娃娃们吃的，质量决不能含糊。你们放心买吧，一斤两块，不行先摘两根尝尝。” 赵老一听，当即从架上摘了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用手随意擦了擦就咬了下去，清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他边嚼边点头夸赞：“味儿真地道，能吃着以前老黄瓜的清香。你刚才说的张书记，是什么书记？” 一提起张书记，李自胜的语气瞬间充满敬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是我们镇的党委书记张志霖！这书记就是活菩萨转世啊，咱们能遇上这么好的领导，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旁的张雄听着这话，心里难免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老乡，就算他是镇上的领导，也犯不着这么吹捧吧？他现在又不在这儿，你这话说给谁听呢？” 这话一出口，李自胜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悦：“要不是看你们年纪大，我今天都不想把菜卖给你们！张书记也是你们能随便质疑的？你们见过哪个领导，会亲自出面给老百姓担保贷款，帮咱们建大棚？又见过哪个领导，主动跑前跑后，帮农民申请补贴？去年大棚刚动工那会儿，张书记专门从省里请了农业专家，还把县农业局的技术员也拉过来，在村里住了一个多月，挨家挨户教咱们种棚技术。你们去村里随便打听打听，现在哪家不是种着两三个大棚，一年下来能挣十几二十万？” “哟，这么听下来，这个张书记还挺不错！” “那可不！反正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办实事的领导 —— 不贪不占，心里全装着老百姓。三天两头就往地里跑，问我们菜长得怎么样，还主动帮咱们找销路。我跟你们说，咱们村马上要跟全县的医院签供货合同，以后专门给医院供菜，这路子都是张书记一手帮咱们牵的！” 李自胜越说越激动，眼里满是感激。 谁都能看得出，他是真情流露，这不禁让几位老人对张志霖兴趣浓厚了起来，因为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这边几人聊着，一旁的省军区司令徐新勇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 只见几位老领导手里各捏着一根黄瓜，吃得津津有味，他却不敢上前 “夺” 下来，只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二十分钟后，众人各自提着满满一袋子鲜嫩黄瓜，笑意盈盈地走出大棚，随后便动身前往隔壁的玉楼村。 车子刚驶进玉楼村村口，一片绚烂夺目的金灿灿油葵田便骤然撞入眼帘 —— 硕大的花盘缀在粗壮的茎秆上，迎着微风轻轻摇曳，连片的金黄顺着田垄层层铺展，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线。阳光洒在花瓣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蓬勃生机，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边老推下车窗，望着这片油葵田，猜测道：“种这么大片油葵，村里肯定有榨油厂，不然哪用得着种这么多？” 一旁的赵老听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接过话茬：“你还真说着了！我家志霖总往家里带一种叫‘香油脂’的油，我估摸着就是这儿产的。跟你说，那油的味道真是绝了，正宗得很，我现在做饭顿顿都离不开它！” “好你个老家伙！” 边老听了，笑着拍了他一下，“这么好的东西，你倒会吃独食，也不跟我提一句！” 说着，他又望向那片油葵，眼神里满是向往，“我现在都能想起那股味儿 —— 以前村里榨油的时候，油香顺着风飘得满村都是，闻着就让人直咽口水，别提多馋人了！” 车子缓缓驶入村子深处，众人一眼就看到了一座大型榨油厂，当即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走进 “香油脂” 厂，现代化的生产场景瞬间映入眼帘。 脱壳车间里，脱壳机、色选机、筛选机正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工人师傅们将饱满的油葵籽倒入进料口，经过层层除杂、精准脱壳等工序后，纯净的原料便被传送带送入下一个生产车间。 生产车间内，工作人员熟练地操作着液压榨油机，压榨、水化、过滤等流程一气呵成，浓郁的油香顺着机器的缝隙弥漫开来，在整个厂房里久久不散。 边老忍不住皱起鼻子，微微眯起眼睛，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油香，那副沉醉不已的模样，活脱脱像个被香味勾住的孩子，惹得身旁人忍不住发笑。 第127 章 老人们的满意 这时，张晓飞看到有生人进来，连忙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几位大爷，实在不好意思，里面是生产车间，机器正在运转，为了安全着想，还是请咱们到外面的接待区聊吧。要是想买油，外面也能看样品、尝味道，都方便！” “对对对，生产重地，不宜擅闯，咱们出去说！”几位老爷子很有安全意识，规规矩矩的出去了。 到了外面，张晓飞笑着问道：“几位大爷，今儿是路过进来转转，还是专门来选食用油呀？” 边万胜摸了摸下巴，笑着答道：“本原本就是在附近随便逛逛，没成想被这油香味勾过来了！要是你家的油真地道，我们肯定少不了买。” 这话让张晓飞眼里多了几分自信，他挺直腰杆说道：“我做榨油这行，算下来也有三十多年了！现在厂里用的是传统热榨法加浸榨法，从烘干到杀菌再到压榨，所有流程温度不超过45c，能保留油料的自然风味和原香，同时保留单不饱和脂肪酸、多不饱和脂肪酸、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成分，没有溶剂残留，也不存在反式脂肪酸，油品原汁原味，更健康！ 就这十里八乡的，论品质，我要是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一旁的赵老听得忍不住笑了：“就榨个油，还有这么多讲究？你说的这些咱老头子听着都云里雾里的，其实油好不好，吃着香不香不就够了？” 张晓飞也跟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赵大爷，这话您说的在理。但我们张书记说了，现在大城市都讲究营养成分，咱的油不光要做得好，还得把好在哪说清楚。以后香油脂得走向国际市场，宣传很重要。这套词还是张书记亲自写的，可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全部是权威机构鉴定的！” 又是 “张书记”！一旁的王泉老人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听你这么说，你们这位张书记倒是挺负责的，难不成他还懂榨油的门道？” 提起张书记，张晓飞的语气瞬间多了几分自豪：“那可不！张书记是华大出来的博士生，学问大着呢，还有他不懂的？就连我这厂里的十条生产线，还有整个厂房的布局，都是张书记手把手帮忙规划设计的！” 边万胜打量着厂区的规模，忍不住问道：“看你这厂子的架势，规模着实不小，现在一个月能产多少油啊？” 这话让张晓飞叹了口气，却不是无奈，而是满含感慨：“去年我还是个小作坊，一个月能产20吨‘香油脂’。承蒙张书记看重，‘三顾茅庐’请我担任村支书，让我扩大规模，带领乡亲们致富。你们看，新厂房占地面积3000余平方米，十台双排液压榨油机全部投入使用，月产量已提升到120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保证原材料充足，村里扩种了 5000 多亩葵花地，镇上专门给了补贴，今年的效益比去年得翻好几倍！而且张书记还帮着咱申报地理标志农产品、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绿色优质食品认证、有机产品和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如今咱也是鸟枪换炮，形成种植、加工、销售一条龙的产业体系，都快成知名企业了！” 看到院子里垛这一大堆油饼，边老好奇的问道：“这些东西是准备喂猪吗？” 张晓飞笑着回道：“新厂房马上投入建设，设备也定好了。下半年，我们将开始油饼的高蛋白转化生产。按照张书记的说法，不仅可以提供更多就业岗位，带动村内群众实现增收，同时也能更好的消化吸收全县的油葵产量，这叫小产业撬动大发展！” …… 离开玉楼村时，两辆车的后备箱里装的都是“香油脂”，每人买了五桶，唯独赵老“按兵不动”。 “老赵啊老赵，你这是连老面子都不要啦？” 边老见状，故意笑着揶揄，“就你有个孙女婿？舔着个脸吃白食？” 赵老闻言朗声大笑：“这东西我想要多少有多少，哪用得着特意跑几百里路，自己费劲往回带？” 一旁的张老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赞许：“说起来，老赵你这孙女婿是真不错。如今这年头，像他这样一心扑在农户身上、踏踏实实办实事的基层干部，可真是不多见了！” “可不是嘛！” 王老点头附和，“这一路看了两个村子，每个村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主导产业，可见他是真的在沉下心做事，而且是有思路、有能力、有成效。” 笑谈间，赵老话锋一转，问道：“老家伙们，要不要再找个村子看看？ 边老捻着胡须思索片刻，开口道：“再看一个吧！咱们不规划路线，顺着路随便走，走到哪个村，就看哪个村。” 王老当即附和：“行，那就继续往前看看，确保万无一失。说不定就那两个村子发展的好，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商议既定，两辆车缓缓启动，沿着蜿蜒的村道继续前行。 没走多久，前方一个村子里隐约传来阵阵热闹的声响，众人当即决定开过去一探究竟。 凑近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正在走访村里慰问，看模样不像是政府干部。 乔万顺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对玉楼村很满意。他今天特意来走访村里的养殖户，还贴心的给大家带来了米面，算提前和村里人交好。 看到几位威风凛凛的长者走了过来，别人有眼不识泰山，但乔万顺眼睛多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老感觉这几人有些面熟。 仔细想想，再认真观察了一会，乔万顺忽然疯狂的跑了过来，朝着边万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激动地说道：“师长好，战士乔万顺向您报到！” “你是 163 师的？”听到关键信息，边万胜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亮起，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惊喜，身子下意识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的确认。 乔万顺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那声 “163 师”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滚烫的情绪堵在喉头，他却刻意拔高了声音，字字铿锵，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回道：“报告老师长！163 师 487 团坦克连战士乔万顺，向您报到！” “好！好！好！” 边万胜连说三个 “好” 字，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乔万顺的肩膀 —— 那力道带着老战友重逢的亲昵，也藏着对昔日部下的牵挂，喜悦顺着指尖的触感，清晰地传递给了对方。 一旁的几人也被这股热情感染，脸上纷纷露出兴奋的笑意。提及 “163 师”“坦克连” 这些熟悉的字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炮火纷飞的日子，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浴血冲锋的峥嵘岁月，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鲜活起来，话匣子也不自觉地被打开，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等这股重逢的激动劲儿稍稍平复，边万胜才想起问正事，语气放缓了些，带着长辈般的关切问道：“万顺，你应该是中原人，来此作甚？” 乔万顺揉了揉依旧湿润的眼角，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像献宝似的说道：“老首长，不瞒您说，这么些年我在事业上也算略有小成，搞了个养殖企业，规模不算小。后来因为政策的宏观调控，今年就打算把产业重心往内陆地区转移。前段时间西洽会，我无意间认识了这个镇的党委书记，聊得比较投机 —— 我能看出来，他是个实打实干实事的领导。之后我就来这儿考察了一段时间，现在基本定了，想在这个村建一个 10 到 20 万头猪的养殖基地。” 边万顺听了，顺势问道：“这么说，你今天搞这一出，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乔万顺重重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八九不离十了！张书记是个实干家，能帮企业解决的问题，他从来不含糊，都一力承担。关键是他不只是嘴上说说，承诺的事都能一件一件落实到位。 我们搞民营企业的，最怕的就是政府把项目引进来之后不管不顾，反而处处刁难 —— 今天突击小查，明天联合执法，把企业当成猪一样，等养肥了就‘杀’，那真是欲哭无泪！” 话锋一转，他眼中透出几分底气：“但只要张书记还在永安县，给我三五年的时间，我有信心把企业做大做强，做成永安县的支柱产业、知名企业、纳税大户！到时候就算张书记高升了，再有人想过来骚扰，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边万胜听得真切，抬手重重拍了拍乔万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 “护犊子” 的强硬：“你放心大胆的干，要是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故意找你麻烦、给你使绊子，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163 师的兵，不惹事就算不错了，还轮得着别人欺负？真是倒反天罡，这群狗日的！” 第128 章 初识 老一辈将军大多从战火中走来，他们与士兵同吃一锅饭、同睡一个战壕，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考验 —— 这种生死相依的经历，让他们对下属有着天然的情感联结，护犊子是家常便饭。 正是因为将领真心护着士兵，士兵才愿意跟着将领出生入死，形成 “上下同欲者胜” 的强大力量，这也是革命能够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听到老师长的承诺，一股久违的、被人呵护的暖意瞬间涌上乔万顺的心头，让他鼻尖都隐隐有些发酸。自从父母离世后，这种感觉就消失殆尽了！ 闲话了几句家常，乔万顺语气带着难掩的恳切：“老师长，您和几位首长是重归故里吗？正好我的事情忙完了，说什么您也得让我在身边伺候几天，尽尽心意！” 边万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军人的干脆：“回来重走太行山，行程已经结束了。明天我们跟老赵去一趟交邑县，后天就回燕城。你忙自己的事，我的兵，在哪个行当都要能独当一面！” 话锋一转，他又问道：“这个镇的党委书记张志霖，你跟他打交道，感觉此人如何？” 乔万顺稍作思忖，语气里满是认可：“说实话，我很久没见过这样的领导了，知民情、解民忧、 办实事、促发展。我在回水湾待了一段时间，没听过一个人说他坏话。我还听说，全镇的信访问题，他一个个盯着解决，最后没有一家不满意的。而且各村都有‘一村一品’项目，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个镇将来的发展绝对不会差。”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更亮了些：“这也是我选择投资回水湾最大的原因——一个好领导，就是一方百姓的福气，也是干事创业的底气！”他隐约意识到，几位首长对张志霖有着浓厚的兴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张志霖入了老首长的法眼？亦或是选女婿？还是特殊考察…… 边万胜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兵，乔万顺这番话一落地，几位老人彻底打消了对张志霖的疑虑。 几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心里已然达成共识：这小伙子确实是块好料，值得好好培养，当你老赵的女婿绰绰有余，你个老小子捡着宝了！ 下午四点，张志霖专程前往卫生院调研 —— 解决 “杆线迁移” 问题。这几天，卫生院院长李文丽因为这事急得不行，已经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求助。 一到施工现场，李文丽就倒起了苦水：“现在就卡在杆线这了，项目面临着停工。我早就把迁移申请递到电力局了，可人家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臭的理也不理！张县长，您分管县电力局，说话肯定管用！” 张志霖看了那几根电杆，语气笃定道：“管不管用都得试试，卫生院建设绝不能停，这关系到全镇人民的福祉。文丽，这里面是不是涉及到了费用？” 李文丽如实汇报道：“张县长，我从电力局内部打听了下，他们定下的是单条光缆是1500 元，墙、搭挂线路的费用按照迁移的距离，每米15元。就咱们这点工程量，电力局想要十来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都是公家的事，有必要这么宰人吗？” 听到这话，张志霖对此事已了然于胸，问题的关键就是钱，电力局想收钱，李文丽不想掏钱。原本他可以不管这种“扯皮事”，但耽搁一天，多耽搁一天，卫生院就晚一天投入使用，最终受损失的是回水湾人民。 而且经过一年的接触，张志霖愈发觉得，李文丽不仅不是花瓶，利用好了还是干事业的一把好手，于是决定亲自协调一下电力局。分管副县长的面子，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 他当即掏出电话，拨通了县电力局局长王猛的号码，没响几声就接通了。 “王局，我是张志霖！” “张县长好，有什么指示？”王猛的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张志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就不绕弯子了，回水湾镇卫生院一天都不能拖，‘杆线迁移’得立即解决！” 电话那头的王猛顿了顿，随即放缓语气：“张县长，你亲自打了这个电话，面子我不能不给。卫生院的项目，我们初步测算，得十二万，你看这样行不？我做主，少三万！” 张志霖听后淡淡一笑：“感谢王局给面子，但给的还不到位呀！不如这样，明天先安排工人进场迁移杆线，费用的事咱们后续再算，我这个副县长给你担保！” 这话让王猛心里犯了嘀咕：什么人到乡镇“滚一滚”，都能变成“老油条”。堂堂浓眉大眼的博士生，都开始“耍流氓”、忽悠人了？空口无凭的担保，完了你不认账怎么办？我还能追着主管副县长讨债？ 他连忙推脱：“张县长，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工作有明确流程，必须得上级部门批准、见到费用才能施工，从来没有赊账这一说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志霖不慌不忙地给出方案，“咱们不用搞得太复杂，你们可以给上级部门打个申请，主动提出迁移这段杆线，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 —— 就说镇政府要整治空中网线，推进文明乡镇创建。 要么还有一种解决办法，你把成本算一下，我去协调卫生院，估摸着万把块够了吧？”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劝道：“王局，你换位思考下，都是公家的事，能省则省、能不花就不花。节省下来的钱，说不定能给卫生院添一台 ct 机，就当是造福回水湾百姓了！” 王猛苦笑着反驳：“张县长，你就别开玩笑了！材料成本哪有那么低？最少也得两三万，再算上人工、运输这些杂项……” 没等他说完，张志霖直接打断：“我也不为难你，别两三万了，直接按四万算，这样你对上对下都能有个交代。王局，辛苦一下，明天一早就开工吧，回水湾的老百姓等不起呀！感谢支持！” 话音刚落，他便挂断了电话，不给王猛再推脱的机会。 电话那头，王猛对着忙音吐槽：这纯属是“耍流氓”啊！又不是花你自家的钱，至于这么没品吗？” 可吐槽归吐槽，他心里清楚，张志霖这人不是善茬，还不是给自己谋私利，面子不能不给！ 看到张志霖挂了电话，李文丽凑上前，脸上满是感激的笑意：“还是张县长有办法，实在是太感谢了，四万块我能接受！” 张志霖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点顾虑：“你是能接受，但王局长未必能接受，最终得看人家给不给面子。明天你主动些，拿上两条烟跑一趟电力局，态度放好点、话说好听点，多诉诉苦，好歹给人家个台阶下。” “遵命！”李文丽干脆地应道。 …… 正说着，两辆商务车停在了卫生院门口，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志霖！” 看清车里人的模样，张志霖愣了一下 —— 竟然是赵老！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爷爷，您怎么突然来回水湾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赵老坐在车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来看看你干的怎么样，别站在这儿了，上车带路，现在去你家！” “啊？” 张志霖更意外了，连忙说道：“爷爷，爷爷，这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芸汐和杨校长还没过来呢，要不…… 现在通知他们？” “哪有那么多讲究？” 赵老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就是跟你爸妈见个面，我还做不了云汐的主？别磨蹭了，快上车。” 张志霖看着赵老笃定的神色，知道推脱不过，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行，听您的。” 商务车启动后，赵老笑着介绍道：“志霖，这几个老家伙都是我在二野的老战友，你认识一下，这个大胡子是边万胜。” 张志霖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带着敬重望向边万胜，恭敬地喊了一声：“边爷爷好！您率领的部队，您在自卫反击战中歼敌总数，位列东西两线参战的 29 个陆军师之冠，真是打出了赫赫威名，我上初中时就听过您的英雄事迹……” 寥寥数语，句句说到了边万胜的心坎里，就让他喜笑颜开，对张志霖的好感直线上升。 随后，赵老又依次指向另外两位老者，介绍了张雄与王泉。 张志霖精通近现代军事史，对这些老一辈将军的英雄过往早已烂熟于心，开口时既不显得刻意奉承，也没有遗漏关键细节，每句话都恰好挠到几位老将军的 “痒处”，把这群“老小孩”逗得眉飞色舞，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追忆起当年枪林弹雨中的峥嵘岁月。 最后，赵老指着副驾驶的许新勇，随意说道：“这是小许，当过我的警卫员。” 张志霖可不敢托大，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许司令好！” 许新勇回过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志霖很不错，以后常来常往！” 第129 章 订婚！ 跟大家打完招呼，张志霖思前想后，还是给赵芸汐发了个信息。他总觉得，订婚本是两人生命里举足轻重的时刻，若是作为女主角的她全程缺席，不仅少了份圆满，这份遗憾恐怕会伴随终生。 赵芸汐听到今天自己要订婚，竟然没通知自己，整个人都懵了！顾不得生爷爷的气，她二话不说，叫上妈妈和大哥、二哥，朝着河东方向疾驰而去，心里满是急切与忐忑。 “爷爷怎么能这样啊？订婚都不叫我，这算怎么回事嘛！” 半路上，赵芸汐忍不住开口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坐在副驾的妈妈侧过身，看着女儿气鼓鼓地噘着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爷爷是老辈人，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别跟他计较，说不定今天就是家长简单见个面。” 赵芸汐噘着嘴说：“那我这个女主角也不能缺席呀？”赵芸汐噘着嘴，腮帮子微微鼓着，“等会儿见到爷爷，我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不可！” 二哥赵晨宇调侃道：“妹子，你得认清现实，这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以后对哥哥好点，要不然不给你仗势！” 大哥赵渊雷笑道：“晨宇说的对，等成家了，要孝顺父母、相夫教子，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 “妈，你看他们欺负我！” 妈妈拍着女儿的手背，一脸不舍的说道：“都快三十岁的丫头，终于能嫁人了，总算没砸在手里……” 车里欢声笑语，赵渊雷目不斜视，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不知不觉飙到了 180 码，连沿途的区间测速都顾不上，两个小时就跑了310公里…… 此刻，张志霖老家的院子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二叔二婶得知消息后，火速赶来驰援，院子里杀鸡宰羊，张罗丰盛的晚宴，接待赵老一行。 趁着烧水的间隙，二叔擦了擦手上的水，凑到大哥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亲家’是不是来头很大？” 张军拔鸡毛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忐忑：“听志霖说，云汐他爸是副省长，他爷爷当过军区司令，88年授予中将，94年被授上将，肯定是大人物！” “我的个老天！” 二叔手里的铝制水壶 “哐当” 晃了一下，滚烫的水汽差点溅到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志霖这孩子，怎么找了这么大来头的人家？这以后相处，可别受了气啊！” “哎，一人一个命！”张军叹了口气，却又有几分笃定，“不过我看云汐不像胡搅蛮缠的主，对志霖也很尊重，不过以后得事谁能说的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不了！” 二叔又问：“今天就云汐爷爷过来？她爸妈不来吗？按理说，订婚这么大的事，父母也该到场才对。” “好像是，听说老爷子当年在咱们河东战斗过，这次是顺便来家里坐坐，谈谈志霖和云汐的婚事。我估摸着，今天说不定不算正式的订婚，要不然怎么连云汐都没来呢？” 二叔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按规矩，订婚该是男方去女方家登门拜访才对，怎么现在反过来让女方长辈过来？这该不会是想让志霖当上门女婿吧？” “不行！绝对不行！” 听到 “上门女婿” 四个字，张军猛地一拍大腿，声音瞬间提高，“我就这一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当上门女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规矩也不能破！” “哥，你别激动啊！” 二叔赶紧劝道，“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说不定不是这么回事呢？等会儿老爷子来了，好好聊聊不就清楚了？” 张军深吸一口气，只是眉头依旧皱着：“哎，看情况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一入豪门深似海！”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可张军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落里，零星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就在这时，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来，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最终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相继下车。 当目光触及院内那方爬满青藤的篱笆、檐下挂着的几串红辣椒与玉米时，老人们纷纷驻足，低声感慨：“这才是生活呀！” 张志霖快步上前，引着老人们往院里走。爸妈和二叔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上前迎接，脸上堆着真诚又热络的笑意。 走在最前面的赵老，头发虽已斑白，却精神矍铄，脸上堆着温和的笑，亲切地说道：“贸然登门，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您这话可太见外了！” 张军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您几位能来家里，那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快坐快坐，刚沏了热茶。都怪志霖这孩子，四点多才跟我们说您要来，准备得仓促，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赵老听了，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父的胳膊：“一家人无需客气，你叫我叔吧，亲切些！不用特意准备，家常便饭就最好 —— 我们这几个老伙计，就念着当年在大别山吃的小米粥！” 说着，张家人热情地引着老人们走到院里的石桌旁，洗净的西瓜、葡萄早已摆放好，张军忙着往茶杯里续热茶，二婶则端来刚煮好的花生，在这一来一往的热络中，大家渐渐褪去了拘谨。 院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厨房里飘来的羊肉香、鸡肉香，混着柴火的暖意，把农家的氛围烘得愈发浓厚。 可能张家人对几位退休的老人没有概念，但若是让他们知道，那个跑前跑后，殷勤的伺候着几位老人的“大兄弟”是省军区司令，他们就会明白，这些老头是何等举足轻重的人物。 晚上七点多，院子里的灯开了，几大盆子肉被端上石桌，在混杂着一些杂粮，顿时让人胃口大开，张志霖和徐新勇忙着给老人们盛饭。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多，院里的灯被打开，暖黄的灯光洒在石桌上。几大盆炖得软烂的肉被端了上来，旁边还摆着玉米、红薯等杂粮，肉香混着杂粮的清甜，让人一瞧就胃口大开。 张志霖和徐新勇忙着给老人们盛饭，时不时还应着老人们的问话，满院的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要喜庆几分。 边老拿起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笑着感慨：“还是柴火饭香啊！这肉炖得够味，好久没吃到这么熟饭的饭了 ！” 众人正围着石桌大快朵颐，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疾驰的声响。 一辆奥迪 a8 稳稳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赵芸汐快步走了下来。她熟门熟路地进了院，小跑到赵老身边，带着点娇嗔的语气说道：“爷爷，您怎么能这样呀？这么大的事，偏偏把我这个‘当事人’撇下了！” 赵老放下筷子，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逗她：“哦？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特意大老远跑过来？” “爷爷……” 赵芸汐顿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 —— 这种关乎自己的事，哪好意思当众说出口？ 张志霖瞥见未来岳母李兰和两位 “妻哥” 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快步上前迎接。 赵渊雷扫了眼桌上的饭菜，笑着打趣：“可真是赶巧了！一进门就闻着香味，正好饿了！” 李兰则拉着亲家母，热络地往石桌旁引，嘴里不停招呼：“快坐快坐，刚盛好的肉还热乎着呢，赶紧尝尝！” 赵渊雷和赵晨宇跟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也不见外，自己拿起碗筷盛饭夹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的模样，让原本就热闹的院子，氛围愈发热烈了。 饭后的张家小院，烟火气与暖意交织。院里石桌旁，几盏酒杯错落，几位老将军褪去往日威严，伴着酒菜吹牛打屁，笑声时不时漫过院墙。 客厅内却另有一番温情景象，张、赵两家人围坐一堂，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张志霖与赵芸汐的婚事上。 最先开口的是赵老，他语气恳切又干脆：“今天我们冒昧登门，目的就是想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敲定，让他们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工作。 我先说个大原则—— 咱们两家不必讲那些俗礼、规矩，彩礼、车房、陪嫁，还有什么三金五金的说法，都不用提。说到底，就是帮两个孩子搭个‘小窝’，让他们顺顺利利组建自己的小家。我就芸汐这一个孙女，早在几年前，给她准备的房子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所以，咱们一切从简，今天这事就算定了！等两个孩子都不忙了，再挑个好日子，给他们举行婚礼！” 这位可是上将，都得赞成，谁敢反对？ 张军坐在一旁，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忍了又忍，还是轻声开口：“老叔，这样是不是太委屈芸汐了？孩子们结婚，该有的咱们不能少……” 李兰立刻附和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是呀，云汐这孩子又懂事又贴心，该我们准备，一样都不会缺……” 赵老听着两人的话，不等他们说完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别婆婆妈妈了！咱们做长辈的，图的不就是两个孩子能过得幸福安稳？只要他们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130 章 酒香还怕巷子深！ 十分钟后，这场订婚仪式便草草落幕，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简单 —— 没人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愿，就连婚约里最关键的两个当事人，也自始至终没拥有过半句发言权。 按照河东的规矩，订婚宴上有 “改口” 的环节，张军和李兰分别给赵芸汐准备了6666的红包，二叔二婶各准备了1000元，岳母和两个“妻哥”也有所表示。 唯有老爷子显得格外随性，他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开口：：“志霖早就一口一个‘爷爷’叫着了，哪还用得着这改口费？省了省了！” 其实他今天这样做，完全是为张家着想，若按照燕城的那些“陋习”、排场，恐怕把张志霖家的家底全都掏空，也凑不齐那套繁杂流程所需费用的零头。再者，老爷子生性低调，不想因为孙女的婚礼，闹得满城风雨。 最近风向不对，峥嵘已显， 用的是雷霆手段，须知低调才是王道！老爷子“混迹江湖”多年，最能看得清形势。 这两年得益于张志霖的“出息”，家里的条件在不断改善，爸妈特意收拾出来一间房子，盘了土炕，并简单装修了一下，当客房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被几个老爷子霸占，睡的不亦乐乎，仿佛又回到了刚入伍住通铺的时代。 两个“妻哥”跟张志霖住，女客住了一间，父亲张军出去借宿，才把一众客人勉强安顿好。 翌日天微亮，晨光刚漫过院角的老槐树，爸妈和二叔二婶就开始准备早饭，光喝的就预备了四种：熬得绵密的小米粥、清甜解暑的瓜汤、带着焦香的麻汤饭，还有磨得细腻的热豆浆，掀开锅盖时，热气裹着香气在厨房绕了好几圈。 吃食也很丰盛：暄软的白面馒头、褶子匀净的肉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馅料满溢的菜盒，还有外酥里糯的炸油糕与炸油馍馍，摆了满满一灶台。 二叔还专门从地里摘了黄瓜、豆角、西红柿、辣子，冷热菜各准备四样，把农村的热情、淳朴、好客体现的淋漓尽致，搞的客人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岳母和云汐见大家忙得脚不沾地，想进厨房搭把手，刚走到门口就被老妈笑着 “推” 了出来，让她们去洗漱。 七点刚过，晨光把院子里的石桌晒得暖洋洋的，十几个人围着石桌坐下，就着清晨的风吃起来，小米粥润喉，油条喷香，刚摘的黄瓜咬一口脆生生的，每个人都吃得酣畅爽口。 边老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角，忍不住感叹：“这才叫过日子啊！热热闹闹，有滋有味，反观我们平时，那过的叫什么狗屁日子？” 赵老听了，笑着拍了拍张军的胳膊：“大侄儿，往后我要是在燕城待腻了，就来你这院子住几天，跟着你们喝碗热粥，可比待在城里舒坦！” 张军忙接话，语气里满是诚恳：“您老要来，我们全家随时欢迎，您要有兴致，还能跟着下地松松土、摘摘菜，权当锻炼身体了。” 这话一出口，桌上其他几位老爷子不依了，纷纷摆着手笑嚷：“那可不行！要去也得带上我们，不能让你一人占了便宜！” …… 早饭过后，几位老爷子便准备动身 —— 他们惦记着去当年的 “豫皖苏边区” 走一走，看看旧时的痕迹。 临走前，几位老人特意拉着张志霖叮嘱：“酒香也怕巷子深！你这工作做得扎实，没什么挑的，但光埋头干还不够，得学会适度宣传，把自己的本事、做的实事亮出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展示自己。” 末了，他们还表示，会在这方面助张志霖一臂之力。 听人劝、吃饱饭，回单位的路上，张志霖一直在琢磨，如何宣传回水湾的工作，打响回水湾的名头。 到了单位，他把党政办主任徐浩和副书记马瑞亮叫到办公室，交代他们围绕全镇十四个村的“一村一品”项目整理资料，撰写宣传稿，要求数据要实、质量要优、立意要新、站位要高，先把基础工作做好。 …… 赵老一行四人 —— 三位上将、一位中将 —— 在河东省考察已逾一周。此行规格之高，又有省军区司令员全程陪同，早已牵动河东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关注。 省委书记赵学安与省长王道鑫多次致电，恳切提出要亲自陪同他们重访故地，却均被老首长们婉拒。 虽然不能陪同，但身为地方主官，赵学安深知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这是在河东的地界上，几位老领导的行程动态，他始终密切关注、了如指掌。 当他得知，昨晚几位老领导竟然去了西营镇一户人家，不仅“狂吃海喝”，还留宿了一晚。赵学安立即让人探明情况。 很快，相关信息便呈送至他的案头。翻阅这些平平无奇的资料时，一个名字让他忽然有了印象 —— 张志霖。 细究之下，赵学安更觉此人关联特殊：他与华大校长杨正尧有交集，与中组部干部一局局长张升有往来；此前财政厅推进项目时，预算司司长俞东升还曾专门为他打招呼 —— 就连财政厅给回水湾拨付六千万资金的事，他也早有耳闻。 正当赵学安对张志霖的身份愈发好奇时，边万胜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赵学安赶忙接起，语气热情又略带遗憾：“边老，您几位老领导来河东，连让我们尽地主之谊的机会都不给，这让我情何以堪呀！” 电话那头，边老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坚定：“小赵，我们几个故地重游，就是想安安静静的追寻一下回忆，你们公务繁忙，不用为我们分心。打这个电话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即将离开河东，去当年的‘豫皖苏边区’看看。” “老领导，好歹吃顿饭再走吧，让我聊表心意！”赵学安仍在恳切挽留。 “不了、不了，就让我们几个老家伙自娱自乐吧！”边老笑着拒绝，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赵，这次河东之行，我们大有收获，帮你们河东省委发现个人才——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他还兼任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我们在回水湾待了两天，亲眼看到他搞的‘一村一品’，那可是真正的富民产业、民生工程！这样的干部可不能被埋没，有多宣传报道，立成典型，引导广大基层干部奋发有为、砥砺奋进！合适的时候，要予以重用，这也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集体意见。” 听完边老的话，赵学安当即郑重回应：“请老领导放心，对于张志霖这名同志，我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中央选调生、金融学博士，省委一直践行人才是‘第一资源’的理念，倾心引才、悉心用才、真心爱才，千方百计为人才搭建干事创业舞台，让更多优秀人才在河东施展才华、实现抱负。” …… 下午三点，赵学安要召集五人小组会，研究纪委提交的几个案件，审议“七一表彰大会”的方案，相关材料早已摆在会议桌案头。 两点半，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提前来到书记办公室，汇报“七一表彰”方案。 看着议程和表彰名单，赵学安忽然想起了边老的话，于是在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的名单旁边，写了三个字“张志霖”，并说：“回水湾镇的‘一村一品’搞的非常不错，张志霖是中央选调生，很具有代表性，把他加进去，可以体现我们对人才的重视，和对选调工作的大力支持。” 闻言，雷博翔心里泛起一丝无奈：表彰名单早经多轮研讨确定，再过几天都要开表彰大会了，你早干嘛去了？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赵书记性格强硬，他的指示只能落实，为这点小事和领导红脸不值当。 考虑了下，他客观说明情况：“书记，每个市确实只预留了一个优秀乡镇书记名额。现在临时加人，不仅要协调地市补报材料，还得补走审核、公示等流程，眼看就要开会，时间上恐怕…………” 赵学安抬手打断他，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对于优秀的人才，得有‘特事特办’的魄力。离‘七一表彰大会’还有四五天，只要你们提高工作效率，补全程序完全来得及。先就这么定了，你尽快协调落实。” …… 张志霖下午刚上班，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程楷元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他赶下午下班前，报送一份“全省优秀乡镇书记”的现实材料，并填写推荐表和考察纪实等相关资料。 虽然有些懵逼，但部长亲自交代的事，他毫不犹豫的去落实，这明摆着是好事。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五点，张志霖亲驱车往市委组织部，报送相关资料。 干部科科长纪涛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面后着急忙活的帮张志霖审核资料，逐页逐项进行细致指导。 待确认所有资料无误后，纪涛才带着张志霖，一同前往部长办公室汇报。 第131 章 暗流涌动 见到程楷元部长，张志霖立刻上前，双手将资料递到对方面前，语气恭敬又不失沉稳：“程部长，材料经纪科长严格把关，内容基本成熟，您请审阅。” 程楷元指尖轻叩桌面，抬眼看向张志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按程序，评优选摸已经结束两个月了，但省委组织部又给咱们市追加了一个全省优秀乡镇书记的名额，并且是‘指名道姓’给回水湾镇。” 到这儿，他稍作停顿，观察着张志霖的反应，继续道：“能让省委破例，看来你的工作得到了省委的高度认可呀！” 张志霖诚恳地说道：“部长，中午您给我打电话时，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无论如何，都得感谢组织的认可和栽培。我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见问不出所以然，程楷元随便敷衍了几句，便拿着张志霖的材料去了省里。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交代，让他明天一大早亲自来交材料，把章子带上。 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永安县委组织部部长王玉东，相关手续晚上到了省里在一起补。 领导轻飘飘一句话，下面就得跑断腿，有牢骚也没处发。 途中，王玉龙疑惑着问道：“部长，怎么忽然给了张志霖一个指标？全市才一个名额，能拿下这个荣誉，基本上就意味着进步，难道真要破格提拔他？” 程楷元不置可否，反而问道：“玉龙，这个张志霖有什么背景？” 王玉龙摇了摇头说：“部长，他基本不参与县里的事务，就守着回水湾那一亩三分地。老家是交邑县西营镇的，也没传出他有什么大背景呀？” 程楷元皱了皱眉头，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突击给荣誉，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这个指标给的很不寻常，应该是走通了学安书记的路子，否则博翔部长不可能如此大动干戈，张志霖不简单呀！” 王玉龙感慨道：“说句良心话，张志霖的工作没说的，短短一年的时间，把回水湾镇搞的有声有色，干部作风明显好转。但永安县刚换完届，没空缺出来岗位，难道是提拔到其他县去？” 程楷元瞥了他一眼，说道：“幼稚！没位置不会往出来倒腾？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回水湾底子刚打好，那是他出成绩的‘根据地’，张志霖舍得被人摘桃子？” “部长，您批评的对，是我狭隘了。哎，架不住人家上面有人，正应了那句话：定向培养，宁可让岗位等人，也绝不浪费一秒，羡慕不来呀！”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程楷元不愿过多探讨，随意转移了话题：“玉龙，张稳和师博文还是那个‘怂样子’？” 王玉龙叹了口气，如实回道：“有些问题摆在明面上了，我感觉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不仅仅是利益问题，而是相互攻击。据我观察，县里科级领导都在‘站队’，在这样下去要出乱子！” 程楷元皱着眉头说道：“他俩的问题都传到省里去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不行就调开吧，书记县长势如水火，我还是头一次见，又不是有深仇大恨，趁得上这样？斗得太凶，最后大概率是两败俱伤，省委和市委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他俩连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6月29日，永安县委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要求张志霖于7月1日上午9点，参加省委“七一”表彰大会。 县委书记张稳看着这份通知，心里五味杂陈，感叹张志霖路子真野，他都没资格参加会议。 6月30日上午，张志霖正准备出发，接到了副市长李婷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通。 李婷笑着说道：“志霖，恭喜，全省优秀乡镇书记，这个荣誉含金量很高呀！” 张志霖打趣道：“我都怀疑组织找错人了，程楷元部长给我通知时，我直接懵了！不过能取到这个荣誉，您的功劳占了一大半，没有您的支持，回水湾镇工业园区动不了工！” “行了，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能取得这个荣誉，你主要靠‘一村一品’项目。对了，你现在出发了吗？” “刚坐到车里，还没上永安的高速。市长，有啥指示？” “到市里坐我的车吧，咱们河中市教育系统也被表彰了，我跟你一样，明天也要参加‘七一’表彰大会，路上我们聊聊。” “好的，市长，最迟赶十一点到。” …… 上午时间，永安县委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人事议题。 这段日子，关于张稳书记要调离的消息甚嚣尘上，县长师博文知道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上面已经有了动张稳的念头。而经过一番暗中运作，他已将县委书记被他视为囊中之物。 会议伊始，张稳率先抛出议题：结合当前部分岗位空缺情况，计划启动一轮涉及四十余人的干部调整。 如果只是安排秘书和心腹，师博文不会为此斤斤计较。毕竟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有离任的一天，这种事心照不宣。 可当组织部公布具体调整方向时，师博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张稳竟想把几个重要的部门和乡镇，尽数替换成自己的 “嫡系” 人！ 师博文忍无可忍，心里怒骂：你他娘的把位置“卖完”，老子上去后拿什么调整人事？ 压抑的怒火最终冲破克制，两位主要领导在五人小组会上爆发了激烈争执。从最初的言辞交锋，到后来的拍桌对峙，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原定议程被彻底打乱，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这场 “激烈冲突” 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中午便传遍永安全县。招商局长崔鹏飞第一时间拨通了张志霖的电话，添油加醋地将会议上的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言语间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这会，张志霖正在副市长李婷的车上，二人一同前往省会并州。 等挂断电话后，李婷皱着眉问道：“你们永安的书记、县长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市里都听说他俩斗得不可开交，下面的工作没受影响吗？” 张志霖叹了口气，苦笑着回应：“我也搞不清楚！现在各乡镇、各部门都是小心翼翼，时刻备着两套报告资料。一套是专为县长准备的，得紧扣政府的决策方向；另一套则是给书记的，得顺着书记的意图来写，最后是两头挨批。 他顿了顿，又举了个例子：“五月份，书记想落实个项目，直接跳过县长，把城建局长狠狠训了一顿，骂得非常难听。城建局长接着得去县长那儿挨批评，还想着能申请到款项，但结果还是没拿到。这城建局长被夹在中间，简直快被逼疯了。” 现在大家搞工作都成了负担，我轻易都不回县里，吃个饭都要站队。照这么内耗下去，耽误的是永安县的发展，吃亏的最终还是老百姓！” 李婷意味深长地说道：“权力博弈终成双输困局，反腐重锤落下方知悔不当初。如今制度铁笼收紧，规矩红线分明，监督利剑高悬，内耗缠斗影响恶劣，省委、市委不会坐视不理，你不要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免得引火烧身！” 张志霖听着李婷的告诫，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决定 “坦白从宽”：“市长，您的金玉良缘让我警醒！回水湾实施了几个项目，张稳书记和师博文县长都打过招呼，我迫于无奈，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把工程交了出去。” 李婷不动声色问道：“程序正不正规？你有没有拿包工头的好处？项目质量有没有问题？” 张志霖语气笃定，连忙解释道：“请市长放心，别说好处了，我连包工头一根烟都没抽过，面都没见过！。而且那些项目全部都经过了正规的招标采购程序，具体事宜是由镇长和几个副职负责经手的。而且工程质量全部由正政府和群众监督把关，不存在任何问题，唯一一个有瑕疵的项目，也被群众监督出来了，当即推倒重建，绝不含糊。” 李婷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在现在的体制下，没有主要领导点头，你想顺利实施项目根本不可能，这不是我们个人能改变的，很多时候只能随波逐流。不过，只要你坚守底线，不拿、不贪、不占，做到问心无愧，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又聊了会，张志霖试探着问道：“市长，我们回水湾的大棚初具规模，已经发展到了500棚以上，还有许多在建的大棚，赶冬天就能使用，到时候蔬菜产业会有井喷式的发展，这销路也得未雨绸缪。您能不能考虑下，让市里的各大学校、医院跟我们签个购销协议？帮我们扩大知名度、拓展销路？” 李婷听后，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语气轻快却不失分寸：“你这算盘打得倒挺精，还把主意打到我这儿来了？不过话说回来，合作的前提得看你们的菜怎么样 —— 要是品质确实过硬，价格也符合市场规律，这事儿倒不是不能考虑。” 张志霖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期待：“回水湾热诚欢迎市长来检阅，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第132 章 七一表彰大会！ 县委书记张稳，在永安县有着得天独厚的地位，常委会上他掌控大局，重要决定都能按他的想法通过。特别是在人事安排上，县长师博文的话语权几乎被边缘化了。 为了对抗，师博文把行政大权抓得牢牢的，书记想管点政府的事儿根本插不上手。书记拍着胸脯保证的重点项目，县委常委会是过了，但就是磨磨蹭蹭完不成，一问就是说没钱。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张稳的工程到了该给钱的时候，师博文就是拖着不给。 虽然在提拔谁这事儿上，师博文的话语权被“剥夺”，但他是编委会的头儿，牢牢把控着招人、调动人员大权。张稳好几次想安排人进来，结果都被置之不理，让他颜面扫地。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他娘的跟我玩什么聊斋？真当老子纵横江湖多年，是泥捏的？今天会议的冲突，彻底点燃了张稳的怒火，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回到办公室，他当即联系了省纪委的一位监察室主任，这是他鲜为人知的暗线。为了维护这层关系，张稳这些年没少往里砸钱。这也印证了那句至理名言：如果省里没“靠山”，你连科级的局长都当不安稳，关键时候就是背锅的“替罪羊”，或者是完任务的“指标”。 接着，他又委托市一建老总，联系了几名新闻媒体界的朋友，放出了一个猛料：2010年，师博文“暗箱操作”，将700余米“赵长城遗址”划入采矿范围，导致这一战国时期的历史遗迹惨遭破坏。企业更是在采石过程中直接“碾碎”赵长城遗址，千年文物沦为工业牺牲品…… 等把“上层建筑”搞定后，他又联系了几名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授意他们在全县范围内“散布”“赵长城遗址”的“风言风语”，挑起永安人民的仇恨。 张稳这次下了狠心，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就是抱着把师博文一棍子打死的决心。你他娘不仁，不讲政治规矩，就别怪我不义，翻你的老账，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 7月1日，上午10点，省委隆重召开“庆七一”表彰大会。 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郑重宣布，为激励基层党员干部特别是乡镇党委书记立足本职、带头实干，勤奋敬业、敢抓敢管，服务群众、创先争优，努力成为党和人民信赖的好干部，经省委同意，决定表彰一批优秀乡镇党委书记、优秀党员、先进基层党组织……张志霖在优秀乡镇书记的最后一名！ 赵学安书记在讲话中强调，初心呼唤担当，使命催人奋进，时代造就英雄。在三晋大地火热的脱贫攻坚战场上，涌现出一大批有情怀、有能力、有担当的先进典型。这次受表彰的28名优秀乡镇书记、90名优秀党员和115个优秀基层党组织，他们担当作为、攻坚克难，书写了感人至深的基层故事，谱写了可歌可泣的战斗壮歌，是新时代当之无愧的英雄！ 同志们！时代壮阔前行，初心使命不改！只有干出来的精彩，没有等出来的辉煌！这些“英雄”以无私赴使命、以热血写担当，组织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历史更不会忘记！ 请各级组织部门敢于破除隐性台阶大胆用，打破论资排辈、平衡照顾、求全责备等观念，大胆使用这次受表彰的干部， 省委组织部要盯紧抓牢，确保把他们及时放到关键岗位、吃劲岗位上用起来…… 为贯彻赵学安书记在“庆七一”表彰大会上的讲话精神，省委组织部于下午三点召开各市部长会议，专题研究28名“”全省优秀乡镇书记”的提拔使用问题。 会议开始后，省委组织部长雷博翔讲道：“中组部多次强调，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注重实绩、群众公认’原则，树立注重基层的导向，优先选拔在改革发展稳定一线表现突出的干部。 今天上午，我们召开了‘庆七一’表彰大会，学安书记在讲话中强调，要提拔重用被表彰的28名优秀乡镇书记，把省委的用人导向竖起来。 同志们，用人导向最重要、最根本、也最管用，对干部最大的激励是正确用人导向。 敢担当、善作为，是干事创业的必要条件。学安书记要求，破除论资排辈核、强化待遇保障等，形成‘有为者有位’的鲜明导向，落到实处就是大力选拔政治过硬、敢于担当、锐意改革、实绩突出的干部。 同时，我们还要注意，干部业绩在实践、声名在民间。大家在提拔干部的同时，要注重听民声、察政声，多到基层干部群众中、多在群众口碑中了解干部，使选出来的干部组织放心、群众满意、干部服气。 根据学安书记的指示精神，省委组织部对这28名全省优秀乡镇书记的提拔使用意见是加大选任力度可直接提任上一级党委专职副书记、政府常务副职，或者兼任上一级领导班子副职。接下来，请各市逐个汇报工作思路和具体打算。” 话音落下，大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都无比震惊！可以说，在河东提拔干部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强度！从乡镇书记直接提拔成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再不济也得是常委兼乡镇书记，或者是副县长兼乡镇书记，无论是哪一种提拔，含金量都相当高1 好在一个是只有一两个名额，最多的也才三个，还不算负担特别沉重，各市组织部长逐个开始汇报，态度很明确，坚决落实省委的指示，拿出重要岗位安排全省优秀乡镇书记。 轮到汇报河中市情况时，程楷元的表述却透着几分斟酌：“部长，河中市有两人被评为优秀乡镇书记，周屯镇的马向南不存在问题，按照省委的指示办。 但另一位人选的情况较为特殊，我有些拿不准，还需向您详细说明 —— 他是中央选调生，拥有金融学博士学历，现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同时也是财政部的挂职干部。若要将其转为实职，首先需与财政部沟通协调，核心是对方是否愿意放人；更关键的是，他参加工作尚不满两年，不符合常规提拔晋升的年限要求，若要启用，只能走破格提拔程序，这还需省委组织部专项审批。” 听完汇报，雷博翔“装模作样”思考了一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随即变得坚定而恳切：“金融学博士，又经过乡镇的‘摔打’，还能做出亮眼成绩，这样的干部实属难得！学安书记一直强调，对真正的人才要打破束缚 —— 论资排辈的‘老规矩’、平衡照顾的‘老思路’、求全责备的‘老眼光’，这些都得抛开！只有敢把人才放到重要岗位上，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人家才会愿意留下来扎根！ 关于这位同志的去留，楷元，你第一步先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充分征求他本人的意愿，想尽办法动员他留任河中市，这是先决条件。后续对接财政部的工作，由省委组织部牵头推进，你们全力配合即可。 至于破格提拔的问题，我想这不应该成为问题—— 干部选拔，要凭实绩说话，看本事不看资历！全省优秀乡镇书记的称号，是经过层层筛选、优中选优评出来的，一个市也就一两个名额，这份荣誉本身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和实绩！ 我们常说，用错一名干部，可能耽误一座城的发展、辜负一方百姓的期待；但用对一名干部，却能激活一片区域的活力、带动一方经济的崛起。选准人、用好人，不正是我们组织部肩负的最重要职责吗？” 程楷元当即回道：“好的，部长，我回市里后会亲自做张志霖同志的工作，用最大的诚意把人才留下来！” 雷博翔微微一笑，问道：“楷元，特事特办，你说说，打算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位置？” 程楷元稍微愣了下神，部长很少让人当场表态，看来此事不同寻常呀！稍作斟酌，他回道：“张志霖同志毕竟年轻，参加工作还不到两年，给县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有些急于求成。我个人意见是副县长或者常委，让他继续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雷博翔不置可否，语气略微带点遗憾：“同志们，在干部任用的问题上，我们不能墨守成规，要勇于锐意创新，让敢于担当作为者得重用、受褒奖，让碌碌无为者挪位子、受警醒，推动形成干得好就上、干不好就下的鲜明导向，激励干部忠诚履职、担当尽责，抖擞精神走好新的赶考之路！” …… 散会后，程楷元与并州市委组织部部长张锐并肩走出会议室。 行至走廊，张锐忽然压低声音提醒：“楷元，还看不出来形势？张志霖的任用问题你可得慎重。你刚才提的‘副县长或常委兼乡镇书记’，部长明显不满意。官帽子又不是‘金元宝’，也不是自己家，干嘛那么吝啬？领导的意图可得准确领会啊！” 第133 章 关于张志霖的使用问题 省委组织部会议结束后，被表彰的28名全省优秀乡镇书记都躲在被窝偷笑，这是真灵鹊檐前噪，喜从天上来！ 其实，这批人都是各县准备提拔重用的对象，要不然也拿不下分量这么重的荣誉，只是没想到省委这次提拔力度如此之大！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乘着这股东风，提着猪头去找庙门，争取拿下县委副书记，退而求其次是常务副县长。如果只给个普通常委，那真是白瞎了这次破天荒的良机。 7月2日，早上刚上班，河中市委组织部部长程楷元就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汇报昨天全省组织部长会议精神。 听到这次被表彰的全省优秀乡镇书记要给如此重要的岗位，刘子昂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从哪给他俩倒腾岗位？省委真会添乱！要是安排到市直部门，那就容易多了。” 程楷元解释道：“省委学安书记在大会上明确表态，要提拔重重用这28名干部，还让省委组织部抓落实。下午，雷博翔亲自调度，每个市汇报情况，这次是估计是躲不过了！雷部长的要求很明确，尽可能给副书记和常务，树立‘有为有位’的用人导向。” 刘子昂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副书记、常务又不是大白菜，这不是为难人嘛！周屯镇的马向南还好说，老资格乡镇书记，政绩也不错，原本就打算用，你想办法倒腾出来个县委副书记。至于张志霖，给个副县长，继续兼任乡镇书记，这样‘一软一硬’，估计能给省委交差了吧？” 没想到，面对如此稳妥的方案，程楷元竟无奈的摇了摇头：“书记，昨天会上我也是这个意思，但雷博翔部长好像并不满意，还敲打了我几句。我感觉张志霖好像才是这次提拔的重头戏，怕是普通副县长交代不了。” 末了，还又补充了一句：“这可能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备领会了雷部长的意思，具体还得书记拿主意。” “你这个开会的组织部长都拿不定主意，让我隔空领会精神？”刘子昂不悦的说道，接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雷博翔的电话号码。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刘子昂恭敬又不失热情地说道：“部长好，工作有些迷茫，想跟您请示一下。” 雷博翔笑着回道：“子昂同志，还有能难倒你的工作？说来听听！” “哎，部长，昨天下午的会，我怕落实你的精神跑偏了，所以特来请示一下。您给咱透个底，这个张志霖该如何安置？不到三十岁，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毕竟才参加工作两年，我有些拿不准呀！” 顿了顿，雷博翔说道：“我只能说，对优秀的人才要大胆使用，最终还得根据河中市的实际情况定夺。不过这个人学安书记挺关注的，等你们市的方案报上来，我要亲自向书记进行汇报。” “感谢部长指点迷津，我尽快让市委组织部上报方案，您到时候再给我们把把关，如有不妥之处，部长尽管批评，千万不要在学安书记那‘丢了丑’！” “行，你们尽快上报吧！” “那就先不打扰部长了！” …… 挂了电话，刘子昂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楷元，给张志霖个副书记是不是太冒失了？毕竟是个小年轻，会不会有不好的反响？” “我估计会有，副书记排名第三，一般都是提拔重用的对象。要不给他个常务副县长？这样也能交差。” “常务？我感觉也有点给的猛，但雷部长刚才的话很耐人寻味呀！你说的没错，这个张志霖肯定找关系了，要不然为啥突击把他放进表彰名单？省委也真会给人出难题，这么优秀的人才，为啥他们不要？两办、省纪委、省委组织部，哪里不安插个副处级？” 程楷元提醒道：“书记，省委组织部要求两周内上报方案，雷部长亲自盯着。” 刘子昂摆了摆手说：“行，我知道，这不得和市长商量一下？这样吧，你先和张志霖谈一下话，说不定人家还不想留下来，财政部平台多大？” “好的，书记，我马上和张志霖谈话。” …… 近日，永安县的官场与民间，正被两条重磅消息搅动得沸沸扬扬。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关于张志霖即将提拔的传闻 —— 有消息灵通者透露，省委已下达明确指令，拟将其提拔为县委副书记。 这个消息把副书记余正阳搞的很郁闷，老子还在，位置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很快放宽了心：即便张志霖真要接任副书记，按官场惯例，自己也该得到一个更优渥的安排。在他看来，官场里最惬意的处境，莫过于有 “强人” 在在屁股后面“顶”—— 若是能借此机会调去市里的重要部门任职，那往后的日子才算真正潇洒。 回水湾镇是一片欢腾，“老大 ”留任终于落实了，大家从此以后便有了后台。按照书记的风格，“自己人”肯定吃不了亏！ 对于张志霖的提拔，县里大多数干部的反响都颇为积极。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正踏实干事的人，干部们心中自有一杆秤。 回水湾这一年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这样有学历、有能力、有态度、想干事的领导，全县干部群众乐见其成。 不过，争议也并非没有。最让张志霖受诟病的，仍是他的年龄。不少人在私下里说风凉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个小年轻刚上台，能懂多少官场门道？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那些‘老油条’绕进去，怎么栽的跟头都不知道！” 自从提拔传闻传开后，县里各单位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扎堆往回水湾跑，美其名曰 “调研”，实则目的昭然若揭 —— 无非是想提前来 “烧香拜佛”，套套近乎，为日后相处铺路。 毕竟，县委副书记是名正言顺的三把手，常委会之上有“五人小组会”，当比“五人小组会”更牛逼的是“书记办公会”，只有三个人参加，小会才能定大事，“书办会”才是明争暗斗的“名利场”。 书记县长再牛逼，也得副书记居中调和。所以主要领导“吃肉”，副书记最少能喝口汤，要是手腕硬一些，说不定还能啃块骨头。 下午两点，张志霖接到市委组织部通知，让他尽快来一趟，程楷元部长要见他。 知道“重头戏”来，张志霖撂下电话，立刻喊上司机牛鹏，火急火燎地往市里赶。 坐在车里，他的内心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若真如传闻所说，这次能顺利提拔为县委副书记，那便是他从政路上的一大步。毕竟，对任何一个心怀抱负的从政者而言，谁又会嫌自己的官阶太低、舞台太小呢？ 永安县疯传的第二件事，就是县长是“卖国贼”：他“暗箱操作”，将“赵长城遗址”划入采矿范围，导致千年文物沦为工业牺牲品…… 当师博文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直接被吓出来一身冷汗，暗骂张稳不当人子，手段真他娘的阴狠！他非常清楚，一旦引发舆情，自己这个县长就当到头了！ 他深知一个道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是堵不住，但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不是干部群众，而是上级的“视若无睹”。很多事情就是个风潮，只要没人追究，低调一段时间就会烟消云散。 等当县长的人，岂能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他立刻提上“皮箱”，前往省城活动。 …… 下午四点半，张志霖赶到市委组织部，被第一时间带进部长办公室。 推开门，程楷元部部长脸上带着温的笑意：“志霖来了，恭喜！荣誉来之不易，我们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张志霖语气谦逊又诚恳：“我只是做了一些本职工作，感谢部长栽培，也感谢组织的认可！” “我专门了解了下回水湾的发展，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短短一年，可以说，通过你的努力，让那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一村一品’工程，方向明确、思路清晰、措施得当、执行有力。照这个势头，最多两年，回水湾肯定能成长为全市数一数二的产业大镇！” “现在还有不少短板要补，盼着部长抽时间去回水湾走走，帮我们把脉会诊，给我们进一步理清思路、完善措施，让我们在发展的路上少走弯路。”吹吹捧捧的话，主要是考验情商，经过这两年的锻炼，张志霖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发自内心似得。 以为部长该进入正题了 ，没想到他继续说道：“志霖，我多嘴问一句，我看你档案上还是未婚，有女朋友了吗？” 张志霖稍作斟酌，便回道：“前几天刚订婚，女朋友是我大学同学，也考了选调生。” 第134 章 常委副县长 张志霖本以为已 “老实交代” ，程部长该偃旗息鼓，没承想对方继续追问：“志霖，你未婚妻考进了哪个部门？哦，你别多心，组织有义务对你的个人情况做全面了解，毕竟眼下正准备对你启动破格提拔程序。” 听到这话，张志霖心里莫名一喜，诚恳地回道：“部长多虑了，对党忠诚是党员干部的立身之本，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女朋友考到了中纪委，去年刚提了正科级，他父母也是公职人员。” 毕竟只是未婚妻，再问就有些不合时了，程楷元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志霖，你是金融学博士、中央选调生，经过一年多的基层锻炼，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领导干部，组织都看在眼里。” 紧接着，他话锋落到人才工作上，语气愈发郑重：“‘人既尽其才，则百事俱举；百事举矣，则富强不足谋也’。人才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人才引育是地方振兴发展的重要决定因素，现在全国各地都把‘引才、留才、用才’作为重要工作工作来抓，我们河中市也不例外。 然而，与东部沿海地区等经济发达地区相比，‘人往高处走、往经济发达地区走’的自然趋势依然强劲，加之我们河东气候、海拔等区位特点，使得人才不仅数量、质量和‘密度’严重不足，人才的工作年限也相对缩短，人才队伍依然相对紧缺。 对此，在引才、育才、留才的工作中，省委拿出切实可行的决策和行动，通过全方位、多层次的人才管理，吸引顶尖人才、培育优秀人才、留住优质人才，为河东省的事业发展提供坚实的支撑。” 铺垫至此，程楷元神色愈发慎重，语气也多了几分严肃：“这次省委表彰了28名优秀乡镇书记，唯有你是挂职干部，省委非常重要，要求河中市委重视人才，大胆使用人才。志霖，我现在代表组织，正式征求你的意见，愿不愿意留任当地？为家乡的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这不是“篡位称帝”，不需要虚与委蛇的 “三辞三让”，张志霖略微思考了下，他略作思索，便语气坚定地回道：“部长，我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只要组织不嫌弃我才疏学浅，我愿意留下来，为河东的事业发展倾尽全部的力量！” 听到这个表态，程楷元眼中当即露出赞许的光，语气也添了几分肯定：“我就知道你心系家乡、情牵故里，愿意为永安的事业扎下根来持续奋斗！你是挂职干部，只要你愿意留下来，财政部那边组织负责出面对接。关于你破格提拔的问题，省委组织部亲自关注，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现在，我们来谈一下你岗位安排的事宜。” 张志霖微微欠身，语气依旧保持着谦逊：“我是组织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执行组织决定！” 程楷元放缓语速，语重心长地说道：“有这个觉悟很好！志霖，调整干部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得兼顾整个领导班子的和谐与协作 ——给你安排重要岗位，就得有人‘挪窝’。更关键的是，你步子踏的太快，班子成员会不会有怨言？后续会不会给你工作造成困扰？这些都是组织必须周全考虑的问题。 永安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和常务副县长方毅，都是老资格副处级干部，要是让他们为你腾位，得给他们安排妥当的去处：要么提任县长，要么调任市局局长。可眼下这些关键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协调起来难度不小。 我和子昂书记商量过了，市委现在空缺一个副秘书长的职位，可以先调永安县常委、副县长王茂伟过来接任；你呢，就接任常委、副县长，同时继续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 这也是省委的明确要求。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听到不是给副书记，说不失望是假的！要知道副书记可是县长的第一顺位接班人，能是常委副县长能比拟的？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与组织部长程楷元素无交情，此刻贸然开口争要更高职位，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落得个 “急功近利” 的名声，徒增他人笑柄。于是，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失落，摆出一副欣然接受的姿态，脸上还要装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转念一想，张志霖又意识到，组织提拔自己绝非临时起意，背后定然有人为河东这边 “打过招呼”—— 而作为 “当事人”，自己的态度与满意度，想必也是“办事人”和组织考量的重要一环。 思前想后，他决定为自己争取应得的权益，斟酌着开口：“部长，听说这次省委要求以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为主，但我确实存在明显的短板，完全能理解部长和组织的良苦用心！我会再接再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争取能早日达到组织的期望和满意！” 张志霖刻意把“部长”摆在组织前，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让我当常委副县长是你的主意！ 听话听音，程楷元何等精明，一听便懂了话里的深意，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这正是他担心的。 说张志霖没后台，鬼都不信！周屯镇的马向南拟任县委副书记，这是他的提议，刘子昂书记同意了。那么，提议张志霖担任常委副县长，会不会“遭人记恨”？要知道，未知的 “背景” 才最让人忌惮。万一将来自己提拔时，被张志霖背后的人暗中阻挠，那可就得不偿失、追悔莫及了！ “罢了，这个‘恶人’我可不能做！” 程楷元在心里暗下决心，随即话锋一转：“志霖，我刚才说的思路，是子昂书记的提议，目前还只是想法，没有上报省委组织部。估计这两天会召开五人小组会，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该为你争取的，我肯定会尽全力！” 张志霖立刻露出诚恳的神情，连忙道谢：“感谢部长栽培！如果部长不嫌麻烦，我以后一定常来汇报思想工作！” 程楷元笑着回应：“随时欢迎！志霖，像你这样有学历、有能力、有理想、有抱负的干部，一定能在咱们河中市有所作为！” …… 谈话一结束，程楷元便立刻前往市委书记刘子昂的办公室，详细汇报了与张志霖谈话的全过程。 谈起张志霖的岗位安排时，程楷元特意说道：“书记，如果不能一视同仁，低的那位会不会有想法？毕竟张志霖情况特殊，是省委组织部特意强调，要极力挽留的干部！” 听到这话，刘子昂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程楷元：“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楷元，在我这可不许打埋伏，以免给我们的工作造成被动！” 程楷元连忙解释：“书记多虑了，我就是觉得，雷博翔部长对张志霖过于关心，会上特意强调过他的使用问题，可能是我想多了，过于敏感。” “副书记？不好安排呀！”刘子昂指尖敲打着办公桌，沉吟片刻，指示道：“你拿两套方案，分别按副书记和常委副县长设计，尽快做出来，我下午要去省委汇报工作，顺路去组织部拜访一下雷博翔，当面探探水深浅。” “好的，书记，我现在就回去弄。” …… 从组织部出来，张志霖径直去了市政府，向副市长李婷请教。 等了二十分钟，见市教育局局长出来，张志霖抓紧机会，脚步轻捷地 “溜” 进了办公室。 一旁的秘书张娟对此仿若未见，还帮他打掩护，跟几位领导解释，这是李市长的安排。 看到来人，李婷放下手中笔，笑着说道：“志霖，恭喜！这下你总算得偿所愿，彻底和财政部告别，变成地道的‘河东干部’了！有没有觉着遗憾？” 张志霖笑着回道：“多少还是有点遗憾，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还是喜欢在基层做实际工作，跟老百姓打交道。” “组织谈过话了？打算给你个什么位置？” 张志霖如实回道：“我刚从组织部过来，是程楷元部长和我谈的。听他的意思，打算给常委副县长。” 李婷若有所思道：“常委副县长，算是政府的三把手，你跑到我前头了。不过我听说，这次28名受省委表彰的乡镇书记，好像要给副书记或者常务副，看来咱们河中这次没有完全落实省委的意图呀！” “哎，我自己不好争，只能欣然接受！” “这种人事安排，应该要子昂书记点头，给什么位置，只是他的一念之差，但对你而言，却是天差地别。” “您说的没错，在基层从副县长走到副书记的不足30%，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走到！” 李婷笑道：“你这个中央选调生不在此列，不到30岁的实职副处，放在哪都是耀眼的存在。就算是‘熬资历’，也能熬到厅级，不过你肯定志不在此。这样吧，我找机会和子昂书记和豪然市长提一下，至于能不能起作用那就两说了。” 第135 章 组织考察 7月10日，市委书记刘子昂去省委汇报工作，专程拜访了省委组织部部长雷博翔。 从交谈中，他意识到，雷部长对张志霖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视。于是心里有了决断，提拔张志霖为常委副县长，真当副书记是大白菜？什么人都想当？ 而且他潜意识里对张志霖有所不满，从头到尾，此人就没来自己这“活动”。如果你有关系，为什么不让“关系”来找我？难道我就不需要结交领导？这他娘的不就是看不起自己吗？那我为什么上赶着给你好位置？我堂堂市委书记不要面子了？ 如果张志霖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定然会喊冤：我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你会见我？会给我好脸色？全市谁不知道，你只认关系、只认钱！一般的县委常委，你一律拒之门外！ 刘子昂返回河中后，先和市长杜豪然交换了意见，就两名受省委表彰的乡镇书记提拔事宜达成共识。 对于人事安排，杜豪然很少插手，他专攻工程领域，重点是煤炭行业，行事异常低调，但手段强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被他经营的水泄不通，就连书记都轻易插不进去手。坊间传闻，他曾担任过常务副省长吕跃锋的秘书，是吕省长的“钱袋子”。 接着，刘子昂又和副书记谢维良及几个常委沟通了下，大家都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在河中市，只要是刘子昂的意愿，基本上是反对无效！ 7月12日，河中市委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研究受省委表彰的优秀乡镇书记提拔使用问题，涉及两人：周屯镇党委书记马向南和回水湾党委书记张志霖。 组织部部长程楷元汇报干部调整方案，马向南同志拟提拔辽县县委副书记；张志霖同志拟提拔为永安县委常委、副县长，王茂伟同志调整为市委副秘书长。 由于张志霖同志属于破格提拔，须报经上级组织部门同意，经批复同意后方可进行。 大家都知道，提拔优秀乡镇书记是省委定的调子，书记又提前沟通过，几位领导均无异议，会议一致通过。 7月15日，省委组织部通过了河中市委的干部调整方案，考察程序启动。 7月17日，由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纪涛带队，考察组一行来到了永安县，对张志霖进行组织考察。 消息在永安县政府大院迅速传开，瞬间打破了往日的平静，成为干部群体热议的焦点 —— 85年的副处级，这在永安县的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围绕这次破格提拔，干部们的看法呈现出鲜明分歧。 熟悉张志霖此前在回水湾工作情况的干部，对他普遍给予高度认可，期待这位经融学博士能为永安官场注入一股清新务实的新风，为永安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开辟新路径、注入强动能。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对张志霖情况不甚了解的干部，将关注点完全聚焦在他的年龄上，质疑声不绝于耳。 “二十几岁的县领导，能懂多少基层工作？组织真是瞎眼了！” “这分明是来‘镀金’的‘关系户’吧！” 类似的议论在私下流传，甚至有干部直言：“如今的选人用人风气真是乱了，真正有能力、沉在一线的人得不到提拔，有关系的年轻人却能轻松身居高位，要是这样的干部多了，永安县迟早要完蛋！” 赞誉与质疑交织中，张志霖的履新既是契机也是考验。对于这份新使命，他需以实绩回应期待、用政绩打破质疑，方能在成长之路上稳步前行，交出不负使命的答卷。 …… 上午十点，考察组召开了全县领导干部会议，对张志霖进行了测评和民主推荐。 会议进程平稳有序，张志霖最终全票通过，这是县委书记张稳的政治任务。 十一点，张志霖接受了组织考察谈话。这是组织了解干部政治素养、工作实绩、群众基础、廉洁自律等情况的关键环节，既是组织对考察对象的 “全面体检”，也是考察对象展现真实自我、传递工作价值的重要机会。 他非常重视，并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谈话时，他聚焦核心、保持谦逊，用真实的成绩、清晰的逻辑、真诚的态度，让组织全面了解自己。 谈话尾声，考察组组长纪涛面带欣慰笑意，主动开口道：“志霖，恭喜你！还记得去年正是我送你到岗任职，没想到一年光景，又由我来负责你的考察工作，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面对纪涛的主动寒暄，张志霖只是温和一笑，轻声回应：“有劳纪科长了！” 正值考察关键期，他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还是“少言寡语”为好，这段时间一定要谨言慎行，以免节外生枝。 返回办公室后不久，副县长王茂伟特意前来 “串门”。 张志霖连忙热情迎相迎，此次的晋升正是要接任王茂伟此前的岗位。 刚落座，王茂伟便带着笑意说道：“志霖，恭喜啊！托你的福，我下午就要去市委报到履新了！” 张志霖连忙摆手，诚恳回应：“王县长这话说得客气了，能去市委任职，全是你工作能力过硬、组织认可的结果，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咱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茂伟笑着摆摆手，语气诚恳了几分，“若不是你要接这个岗位，我这次调去市委哪能这么顺利？人选本就不少，说到底，我还是沾了你的光。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张志霖顺势接话，笑着说：“王县长去了市委，以后去办事、开会也有个歇脚、喝茶的地儿了！” 闲聊片刻后，王茂伟话锋一转，神色也沉了几分：“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大二王’闹得不可开交，咱们这些副职夹在中间，工作处处受限，干的人恶心，能调走我也算‘脱离苦海’了！ 志霖，常委副县长一般要分管住建、国土、交通等领域，和工程项目息息相关，我给你提个醒，永安县问题不少，迟早要出乱子！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沾手，能躲则躲，以免引火烧身，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多谢老大哥的金玉良言，我只做好分内的工作，还是以回水湾为主，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唉，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 王茂伟轻轻叹了口气，话里多了几分托付的意味，“志霖，万一之后县里真闹出什么乱子，我之前分管的那些工作，还请你多帮我留意着点，别让有心人借题发挥，往我身上泼脏水。” 张志霖当即给出承诺，语气坚定：“这个你放心，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 到了中午饭点，崔鹏飞早已在门口候着，张志霖和他出去吃了碗面，连小炒都没要，低调！ 饭后，两人在公园溜达消食，崔鹏飞压低声音说道：“领导，县里最近都在骂，师博文县长暗箱操作，损害永安人的利益，导致千年文物沦为工业牺牲品。有些人猜测，这是‘县委’的手笔，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张志霖提醒道：“任它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不要掺和那些事，跟我们没关系。对了，把你的本职工作完成好，我看了下半年考核的通报，永安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排名不怎么理想。你要明白，对你们这些局长来说，工作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请领导放心，下半年我一定迎头赶上，保证年底进入全市第一方阵。” 现在张志霖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具体指示，当了常委的领导，在能“上桌”了，在人事上具有一定的推荐权，最重要的是有了表决权，举手常委也叫常委。 下午三点，考察公告张贴在政府大楼门口：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现将拟破格提拔为副县级领导职务的干部情况予以公示。 张志霖，男，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博士学历，中共党员。现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拟任副县级领导职务。该同志工作年限不满两年，根据工作需要，综合张志霖同志各方面素质及表现情况，按规定予以破格提拔…… 虽然只是考察，但县里已经传开了，张志霖将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并不是大家刚开始传的县委副书记。 下午，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集体合影留念，欢送常委副县长王茂伟。 虽然只是平调，但人家新职务是市委副秘书长，那可是市委书记的“近臣”上，正处就跟玩似的，以后前途无量。 包括县委书记张稳在内，永安县的领导以后都得巴结人家。就连县委副书记余正阳都有些羡慕，他在想，如果张志霖这次提拔为副书记，那自己会不会被“顶”成市里哪个大局局长？ 第136 章 分工 7月18日，考察组延伸考察，前往回水湾镇。 为避嫌，张志霖没有跟着去，但镇长李晓明主动打来电话，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全程陪同考察组开展工作，定能确保考察过程万无一失。 此时的回水湾镇政府，干部们早已是一片欢欣鼓舞之态。自家“老大”即将成为县委常委，这不仅是领导个人的荣誉，更让全镇干部看到了未来晋升的希望，正科级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上午十点，县长要找张志霖谈话，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苏然亲自来到张志霖的办公室，不仅礼貌地请他前往县长办公室，还面带诚恳的笑容向其道贺：“张县长，恭喜您高升！以后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我一定尽力配合。” 来到县长办公室，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率先开口道：“志霖，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以后一起搭班子，咱们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凝心聚力团把政府这摊子事干好！” 张志霖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郑重回应道：“挂职转为实职，但本质没变，还在县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会恪尽职守，以大局为重，干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师博文继续说道：“茂伟高升市委副秘书长，你‘接班’后分工保持不变，分管城建局、城管局、国土局、环保局、交通局、房产局、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县建筑工程施工总公司、县城投公司、县热力公司、公路段。还有你原来的分工，不做调整，继续由你分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份常委副县长的分工，分量几乎能和常务副县长比肩，甚至在某些方面更甚 —— 尤其对那些心思活络、想谋私利的领导来说，这般分工背后的 “门道” 更是不言而喻。 张志霖没有多余的谦让，当即表态：“感谢县长信任，我一定尽职尽责，尽快学习业务，争取早日进入工作状态，竭尽全力为永安县的发展贡献力量！” 师博文微微颔首，语气肯定道：“你的能力我清楚，肯定能把这些工作干好。你分管的这些领域，是和上级部门争取项目的‘重头戏’，不过这正是你的强项，下半年就能开始谋划明年的项目了。” 话音刚落，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志霖，最近县里一直刮着一股妖风，你应该也听到风声了吧？说我搞暗箱操作，出卖县里的利益，把千年文物当成工业发展的牺牲品 —— 这简直是放屁！这么大的事，难道是我一个县长能说了算的？当初常委会上，有些人明明也没反对，现在倒好，把‘屎盆子’全往我一个人头上扣！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说说，上面下了死命令，我们敢抗命？只能执行，‘’政府就是具体干活的，但决策是常委会做出来的，那‘狗娘养’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上级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让他得逞！ 你可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蛊惑，搞得是非不分。咱们得时刻维护政府领导班子的团结，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绝不能让居心不良的人钻了空子，看咱们县政府的笑话！” 张志霖见师博文面色铁青，忙放缓语调，斟酌着劝慰：“县长，我确实听到一些议论。其实很多人都是不知道内情，跟着别人人云亦云。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自会给出答案。等这阵风波过去，是非曲直自然会明了，一切就会风平浪静。” 师博文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眼底翻着怒火，咬牙骂道：“我就是气不过，他娘的，给我来这么一手！你分管的部门比较多，要管好自己的干部，不要让他们跟着瞎起哄，沦为别人的工具！放心吧，天塌不下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张志霖连忙接话，语气笃定道：“请县长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心里有数。等组织部任命文件下发后，我就去那几个单位‘敲敲警钟、拧拧螺丝’，保证不让人乱嚼舌根！” …… 跟县长“扯了二十分的蛋”，张志霖才得以脱身。他感觉师博文有些色厉内荏，估计他的问题小不了，这会肯定是焦头烂额，人家心里有谱的人，只会笑看风云淡，谁会“泼妇骂街”？ 回到办公室后，他给蔡泽墨交代，上午不见客。 然后把门反锁，拨通了杨正尧校长的手机号。 没想到，电话接通后，校长主动问道：“志霖，恭喜，终于如愿以偿了！” 张志霖疑惑着问道：“校长，我还准备第一个给您报喜呢，没想到您都知道了？组织部考察组明天才走。” 杨正尧笑着说道：“东升前几天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河东省委组织部向财政部申请，把你的档案调过去了。志霖，这下你心里踏实了，接下来就得好好干，在基层经风见雨、强筋健骨，在解决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中积累经验，在应对复杂局面中提升能力，争取做出一番成绩，将来走的更稳，千万不要沦为‘官油子’！ 有些话不一定对，但我还是想给你提点一下，不要花太多的时间去经营关系，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等你有了征集，一切关系都会很顺畅。如果没顺畅，只能说明你的成绩还不够。 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蝼蚁；遇到烂人，及时抽身；遇到烂事，及时止损。你的格局决定了你的结局！” 听到这些谆谆教诲，张志霖由衷地回道：“校长，请您放心，我会牢记您的教诲，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放在提升能力上，担当尽责、求真务实、奋发笃行、为民造福，绝不会给您丢人！” 杨正尧今天的话明显比往日多，他继续说道：“现在确实有些领导干部，心思和精力用错了地方，追求个人利益得失、贪图个人享乐安逸；以权谋私、权钱交易；拈轻怕重、得过且过，遇到难题绕着走，见困难就让，有好处就上，对职责使命和手中权力缺乏敬畏，对人民群众感情淡薄…… 志霖，希望你时刻把群众安危冷暖放在心上，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搞清民生还需要什么、发展还差什么，解决好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 党把干部放在领导岗位上，是要大家担当干事，而不是做官享福。要多算发展的大账，少打个人‘小算盘’；多考虑维护好群众利益，少计较个人得失。再过几年，我想看到我的学生，真正练就了担当作为的硬脊梁、铁肩膀！” …… 聊了半个多小时，张志霖总有一种感觉，校长是不是要离开学校，去地方或者部门任职了？要不他怎么会一反常态，如此忧国忧民？ 第二个打给的是未婚妻，听到张志霖正在被组织考察，赵芸汐高兴地说道：“我的男人果然厉害，不到28岁就成为副处级领导干部，还是地方实职，将来定会扶摇直上、鹏程万里！领导，要不要我请假去犒劳一下你？这几天比较关键，可千万别春风得意马蹄疾，去找那些莺莺燕燕，以免耽误了前程！” 张志霖佯装生气：“在你心里，你男人就如此不堪？” 赵芸汐忙说：“怎么可能？在我眼里，你不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还能力出众、卓尔不群，真不愧为是下第一奇男子！” …… 开了一会玩笑，赵芸汐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志霖，有个事情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我昨天无意间看到，监察六室放满了你们河东的档案，应该是准备‘动人’，估计动静小不了。你要注意一下，别被一些人牵连了。” 张志霖底气十足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我会谨慎小心，不该沾的坚决不沾。” “哎，我在基层挂过职，身处那个环境，想洁身自好哪有那么容易。只要你想做事，必须和人打交道，难免要随波逐流。总之，你把握好分寸，小事不计较、大事不糊涂就行。” 准备挂电话时，赵芸汐忽然想起了股票，开心地说道：“志霖，最近你估计没看那只股票吧？从买的时候到昨天，已经涨了38%，我们赚了57万！” “真的呀！这不是抢钱嘛！” “老公，你真棒！我看势头挺好的，如果再坚持几个月，我们家就奔小康了！” 听到这话，张志霖有些无语，是我奔小康，你家早就大富大贵了！该说不说，这个未婚妻挺不错，最起码情绪价值给的很好，很顾及自己的颜面。 接着，张志霖又给俞东升司长和张升局长打了电话，一则报喜，二则对他们的一如既往的帮助表示感谢。 第137 章 走马上任 张志霖给他们报喜时，并没有提及这次没给副书记、只给副县长这茬，一则是能给常委，本就超出了最初的心理预期，不甘心的本质就是和预期较劲；二则是真正的面子是靠自己挣，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人家；三则事成定局，多说无益。 在基层，大家感觉副书记和副县长不可同日而语，但对高层而言，副处级之间没多大区别，下一步都是提正处而已。树挪死、人挪活，这不能提拔，那就换个地方提拔，全省全国一盘棋。 虽然市委组织部还没发文件，但这几天，县长已经开始把常委副县长的工作往张志霖这边批了，总不能事情没人干，县长亲自去干。 虽然拿到了县长批的文件，但张志霖依旧“按兵不动”，只是先熟悉工作。毕竟任命文件还没下来，名不正则言不顺，他不想给人一种急不可耐的印象。 7月25日，考察公示期结束，市委召开常委会，通过了对马向南和张志霖的组织任命。 下午两点，永安县政府大楼门口，张贴出了一份任命公示：张志霖同志任县委常委，提名为副县长人选。 公示期满后，张志霖就要正式走马上任了。 下午四点，张志霖去了县人大，拜访吴光明主任，这是对人大主任最基本的尊重。都说人大是爷爷，生气了敢打你，政协是奶奶，生气了就会骂你，然后给爷爷告状，让爷爷打你。 见面后，张志霖客气地放下茶叶，吴光明笑着给出承诺：‘志霖，客气了！你放心，等任命文件下发后，我尽快组织会议，通过对你的选举。短短一年，回水湾镇就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像你这样的好干部越多，永安人民就越高兴！” 张志霖谦虚地回道：“主任过奖了！不过，既然组织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唯有尽心尽力，才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和干部群众的期待。以后我哪里做的不好，请主任及时批评指正！” …… 从第二天开始，城建局、城管局、交通局、国土局、环保局……这些分管领域的头头脑脑们，排着队来给张志霖汇报工作。 张志霖和他们每个人都简单聊了几句，并没有谈工作，而是交代他们，把近三年的工作捋一捋，在拿出下半年的重点工作和重点项目，等自己正式上任后，再来探讨工作。 下午，蔡泽墨把这11个单位的详细情况制作了个册子，报送给了张志霖，包括领导班子成员和单位业务骨干的背景、关系，今年实施项目的情况，以及正在申报的项目。 这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张志霖口头表扬道：“泽墨，辛苦了！” “举手之劳，就是把知道的整理了一下，不费什么事，希望能对您起到参考作用。” 张志霖忽然问道：“李飞是不是在运作去商务局？” 蔡泽墨心里一喜，看来领导心里有数，还关注着政府办的人事调整。他赶忙回道：“李主任是政府办老资格副主任，去乡镇年龄不占优势，只想找个清闲单位当一把手。听说师县长同意了，也推荐到了组织部，但过不了五人小组会。” 张志霖淡淡地说道：“事情迟早会解决，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平时注意和同志们的相处，该为你争取的我心里有数！” “感谢县长的关心和栽培，我一定会谨言慎行，全心全意服务好您的工作！” …… 7月27日，张志霖上午和下午各开了两个会，一天时间就这么荒废了。 7月28日，他上午继续开会，下午陪同市城建局副局长调研。 短短四天，张志霖开了7个会，陪同调研3次。感觉当了实职副县长后，精力全被开会、调研占据，干工作只能是“抽空”，或者晚上加班，让人既无奈又郁闷，以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回水湾的事情了。 …… 熬过七月的等待，八月上旬的市委常委会终于将人事议题提上日程。 8 月 5 日，张志霖的任命文件正式下发，这纸文件落地，他才算真正得以名正言顺地履职，开启新的工作阶段。 当天下午，蔡泽墨接到县委办的通知 —— 张稳书记要与张志霖谈话，商议工作事宜。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消息汇报给张志霖。 三点半左右，张志霖准时走进张稳的书记办公室。 简短的道贺过后，张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志霖，县委近期计划启动一批人事调整，你如今也是县委常委，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话音未落，他便将一份人事调整方案推到了张志霖面前。 张志霖拿起方案，逐页仔细翻阅，片刻后，他斟酌着开口试探：“书记，之前一直有传闻说政府办副主任李飞要调去商务局，我还以为这次方案里会有他的调整安排。” 张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组织任命不是儿戏，必须严肃对待。县委做决定要综合各方情况通盘考量，不能单凭个人意愿或外界传闻定调。”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按惯例，政府办三个副主任中，负责对接常务副县长和县委常委的岗位，由你们的秘书担任。但目前副主任没空出来，我考虑了一下，要不先把蔡泽墨的身份转到公务员岗位上？这样后续调整起来也更方便。” 这话一出，张志霖心里当即有了判断 —— 张稳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插手政府办的人事安排，这般举动，显然是没把县长放在眼里。 他沉了沉心思，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委婉回应：“书记，我看不必这么麻烦。不如再等等，等政府办副主任岗位有空缺了，再考虑蔡泽墨的调整事宜也不迟。” 张稳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转而问道：“志霖，你对这个方案有没有不同意见？这次调整好像没有涉及到你分管的领域。” 自担任副县长以来，张志霖好像逐渐有了种归属感，不自觉的想维护县政府的利益，这可能是人之常情。 他顺着张稳的话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书记，有些同志的情况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我对方案没有意见，您跟县长交换过意见了吧？” 听到这话，张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干部调整是县委的主责主业，我作为县委书记，要统筹协调全县的情况，既要照顾到各个方面，还得平衡好常委单位、各乡镇和各部门的关系。志霖，等将来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能明白县委的难处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有些人事安排，是上面压下来的关系，推不掉、躲不开，还没法跟外人明说。所以人事调整这事儿，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谈了二十来分钟，聊了个寂寞，感觉张稳征求自己的意见只是走个过场。 …… 从县委出来，还没等回到办公室，县长就亲自打来电话，让张志霖去他办公室，看来领导们都有自己的眼线。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径直在会客椅上坐下，开口问道：“县长，您找我？” 师博文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没有丝毫铺垫：“张稳找过你了？” 张志霖坦然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说是要调整人事，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我看就是走过场。” “那方案里，有没有李飞的名字？” 师博文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张志霖脸上。 张志霖缓缓摇头，眉头微蹙：“我还专门提了一嘴，书记说要统筹考虑，李飞不在这次调整范围内。” “统筹考虑？” 师博文猛地一拍桌，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愠怒，“永安县是他家开的不成？这次人事调整涉及四十多个人，咱们县政府这边就推荐了一个人，只要了个商务局局长，还被他一口否决！真当我们这些政府班子成员是摆设？”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师博文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张志霖：“志霖，我问你，如果这份人事方案上了常委会，你是站在县委那边，还是跟咱们政府一条心？”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张志霖心里 —— 明摆着是逼他站队。他一直想避开这些派系纷争，可此刻显然躲不过去。 稍作沉吟，张志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县长，就算咱们政府这边意见统一，常委会里也只有三票，毕竟是少数服从多数，方案该通过还是会通过。要不您再找书记谈谈？争取在人事调整里实现咱们的意图，一直僵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然没明着表态，但他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和县长统一战线。 听到这番话，师博文语气松动了：“有些事，不是谈可以解决的，人狂必有祸、天狂必有雨！” 第138 章 相互推诿 发了会牢骚，师博文说道：“我原本打算，让李飞去商务局当局长，他空出来的副主任位置由蔡泽墨接任，这样也便于协调你的工作，可人家的手已经伸进了政府办！明天上午要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人事议题，到时候我会坚持己见。志霖，如果再有人征求你的意见，就按这个思路来。” “好的，县长，按你的指示办！” 谈完人事调整后，师博文却没立刻结束谈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志霖，你现在分管国土这块，抽个时间去‘赵长城遗址’看看。能提前规避的问题，尽量规避掉，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行，我明天就去。” 师博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托付的郑重：“哎……你办事我放心！这事就拜托你了 —— 有些场合，我确实不太方便直接出面。” “县长，您放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 刚回到办公室，回水湾镇中学代理校长张奇就进来汇报工作。 张志霖笑着问道：“张校长，这段时间太忙，正好你来了，说说今年中考的情况吧，我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 张奇脸上满是振奋的笑意，语气难掩激动：“张县长，幸不辱命，回水湾镇中学今年中考创历史新高！初三平均成绩比全县中考平均成绩高出15分，数学和英语均为全县第一，考入市重点中学的人数首次突破40人，超额完成了您给定下的任务！” 听到这个成绩，张志霖非常开心，肯定道：“不错、不错，算是大踏步进步，你这个校长算是合格了！” 老师没那么多弯弯绕，张奇很快收敛了笑意，脸上浮起一丝忧色：“张县长，今年是教育系统换届年，全县所有中学校长都要重新聘用，昨天报名已经截止了 —— 我报的还是回水湾镇中学。可咱们镇这两年教育质量越办越好，学校规模又大，这次报名的人特别多，光报回水湾中学的就超过 20 个，里面还有不少资历深厚的老校长。而且我听说，已经花了‘大价钱’，对回水湾镇中学校长之位势在必得……” 不等张奇说完，张志霖抬手摆了摆，语气沉稳地说：“四制改革领导小组设在县政府，到时候校长人选要上政府常务会。你别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该说的话我会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得再给你定个新目标 —— 明年考入市重点高中的人数，再增加 10 人！怎么样，敢不敢接招？” 张奇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坚定地回道：“张县长，只要能踏踏实实地干工作，成绩上我绝对不含糊！50个就50个，大不了多熬几个夜、多跑几趟教室、多掉几斤肉，辛苦点都不算啥！” 张志霖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你搞管理是‘指手画脚’，具体的教学工作还得靠老师们去落实。所以一定要多关心、关爱老师们的工作和生活，帮他们解决实际困难，给大家创造舒心的办公、教学环境，让老师们能安心教、用心教。 还有，吹牛逼谁都会，明年你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否则，我能让你上去，就能让你下来！” 张奇挺直腰板，郑重回道：“张县长的话，我一定牢记于心！明年这个时候，我肯定带着成绩来向您汇报。要是到时候考入市重点的人数没达到 50 人，不用您说，我自己主动辞职！” …… 下午在小灶吃饭的时候，张志霖主动坐到师博文身边，笑着说道：“县长，我得给你表个功？” 师博文边吃边说：“做下什么赢人的事了？” “我们镇今年中考成绩爆了！考入河中人数突破了40人，在乡镇里排名第一，仅比县中少了二十几人，但县中的考生是我们的六倍有余！” 师博文赞叹道：“那还真不错，看来你在教育上也下了功夫，值得表扬！” 张志霖趁势说道：“去年回水湾镇中学校长出了点事，被免职了，教育局让副校长张奇代理。当时我给他承诺，要是中考能创历史新高，他这个校长，我帮他转正！县长，大活我已经说出去了，今年中考成绩又让人出乎意料，这个面子您的帮我圆起，要不然我就没威信了！” 师博文笑着说道：“你自己应承的事，这会推到我头上来了？罢了，考了四十多人，确实值得表彰，我完了给教育局交代一下，让他们酌情考虑！” “那就感谢县长了！牛皮去年就吹出去了，成绩出来后，我为这个校长愁了好几天，现在心里总算能踏实了！” …… 8 月 6 日，张志霖一行前往翠峰镇调研，县国土局局长高月龙、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全程陪同。 车刚驶入翠峰镇地界，镇党委书记梁孝锋与镇长许世江便已等候在路边，快步上前迎接。 简单寒暄了几句，张志霖说道：“你们前面带路，我今天专程来看‘赵长城遗址’损坏程度。” 梁孝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愧色，语气略带歉疚：“张县长，这件事情我们有一定的责任，你先看看具体情况吧！” 众人随即上车，直奔赵长城遗址而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梁孝锋的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张志霖下车后，梁孝锋指着对面的山头，语气沉重道：“张县长，遗址就在那边，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我们镇矿山石料、河砂等矿产资源比较丰富，引来了一些采石开矿的企业。哎，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也说不清楚，镇上主要是配合矿产办监管，企业大部分都有正规手续……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属地管理责任肯定没尽到位。” 张志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遗址，神色复杂，感慨道：“春秋战国时期，诸侯争霸，各自设防，先后修筑长城用以互相防卫。虽然现在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但它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是我们民族文化的一部分，也是重点文物保护对象。 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啊。保护文物，其实就是在保护我们的文化根脉！” 稍作停顿，他语气愈发凝重：“遗址被划入了采矿范围，这就好比你家祖传的宝贝被人拿去当普通石头卖了，想想就觉得心疼！ 更让人吃惊的是，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遗址从原来的三千多米缩水到了几百米，我想问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难道没人监管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或多或少都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张志霖很清楚，政府工作出了问题，总要有人承担责任。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要有“替罪羊”去“顶缸”，谁心甘情愿去当？ 张志霖目光一沉，看向身旁的两位局长：“矿产资源是国土局负责审批和监管的吧？重点项目建设还涉及到发改局吧？月龙局长、振军局长，你们说说，审批环节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今这事在县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李振军知道躲不过去，率先开口：“张县长，我们国土局有一定的责任，矿产办在审批的时候，忘了问文物部门的意见，就这样给批出去了。” 张志霖追问道：“有了手续，却超范围开采，在不在你们的监管范围内？还有，翠峰镇有多少家非法采石、采砂的？河道被挖得千疮百孔，都快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你们是没看见？还是跟这些企业有什么猫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违法行为持续了很长时间才被发现，些都应该在日常检查中被及时发现和制止，只能说明你们在监管中存在严重的漏洞！如果被环保督察发现，我想你们几位都跑不了！” 看到领导开始“扣帽子”了，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急忙辩解：“张县长，发改局只负责重点项目的立项审批，所有项目都经过了政府常务会和县委常委会审议，会议纪要都有存档。至于项目本身合不合规，主要还是靠行业主管部门审批、把关，这方面我们也不专业，实在没法判断。” 国土局局长闻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张县长，国土局在监管上确实有疏漏，尤其是对非法采矿和超范围开采的管控不到位。但‘赵长城遗址’被破坏的那一段，是凯达天然资源有限公司开采的 —— 当初这家公司申请手续时，国土局一开始没批，只是…… 有些内情我实在不方便说。而且你看，遗址还有一段是被大唐风能破坏的，新能源项目的审批主导权可是在发改局啊。” “地使用许可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都是国土局办的！” 李振军立刻反驳，“我们发改局是先看到你们国土局的手续，还有城建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才会给项目立项、走审批流程的。” 第139 章 激烈冲突！ 两方人员各执一词，为推卸责任争得面红耳赤，现场嘈杂不休。 镇领导们则缄口不言，伫立一旁作壁上观 —— 他们心里打得门儿清：镇上顶多承担属地管理责任，即便事情闹大，镇领导最多受个处分，“官帽子” 大概率保得住，犯不着这会儿凑上去自讨麻烦。 见此情景，张志霖厉声喝止：“都别吵了！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商量怎么解决问题，不是让你们来互相甩锅的！” 话音落下，喧闹的现场瞬间恢复了寂静。 张志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 “赵长城遗址”。眼前残存的几百米残垣断壁，斑驳破旧，让人不禁遥想当年将士们筑墙拒敌、推行胡服骑射、边关号角声此起彼伏的峥嵘岁月，心中更添几分沉重。 待走遍遗址、摸清情况后，张志霖转过身，目光凝重地对众人说：“同志们，我们要深刻吸取教训，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现在不追究责任，只解决问题，接下来我做几项安排，谁有疑问现在就提出来： 第一，损坏文物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对所有非法开采、超范围开采的企业相关犯罪嫌疑人，立即实施刑事拘留，先控制起来再依法追究责任。这项工作由国土局负责，马上对接县公安局，即刻执行！” 高月龙当即回道：“好的，张县长，回去后我亲自去公安局对接。” 张志霖随即强调：“把证据收集好，如果公安局不配合，你直接找我。第二、对大唐风电处以顶格罚款，并限期拆除风机和高压线塔，振军局长，三天内落实到位！” 虽然张志霖不分管经济工作，但这种场合下，李振军不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应承了下来。 张志霖继续部署：“第三、充分认识长城的独特作用和长城保护的重要意义，进一步落实长城保护责任的刚性要求，全面恢复‘赵长城遗址原貌’。这项工作还是由国土局牵头负责，所需资金先由你们垫付，但最终必须由涉事企业承担，公安局要全程介入监督，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哪个企业敢拒绝承担这笔费用，那它就是永安县政府和全县人民的公敌，我们必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高月龙提议道：“张县长，国土局和发改局应该能罚200万，能不能先拿这个钱恢复原貌？” 张志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同时着重强调：“修复工作最迟明天就要启动，如果罚款资金没能及时到账，就由你们国土局先行垫付，不能耽误工期。” “好的张县长，这钱我们先拿出来，保证不影响修复工作。” 高月龙当即应下。 最后，张志霖将目光转向镇党委、镇政府的负责人，语气严肃地说：“还有镇党委、镇政府，你们的责任也跑不了！在你们的辖区内，出现这么多非法采矿行为，你们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里面有没有‘保护伞’？有没有利益勾结？纪委肯定会介入调查，你们别心存任何侥幸，处分是肯定跑不掉的！ 同志们，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一个道理：事情闹得越久、越沸沸扬扬，最后处理起来只会越严重。要是等上级部门介入，那就不是简单给个处分这么轻松了，很可能会有人丢了‘饭碗’！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你们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心里都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请管好你们的干部，让他们不要人云亦云，听风就是雨，嘴上没个把门的。 记住，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迟早都会暴露出来。大家都是领导干部，最起码的政治觉悟要有，别等组织跟你‘秋后算账’，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他的想法是先在永安县内处理到位，万一上级将来追究，也有个知错能改的态度，争取宽大处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让在场的几位领导对张志霖刮目相看。众人暗自思忖：这位张县长确实有水平，站位高、谋划深、格局大、招数实，处理问题干脆利落、权责分明。虽然放了了不少狠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想尽快平息事态、解决问题。就冲这一点，也得好好配合他的工作，帮人就是帮己。 从中午开始，这几个单位就雷厉风行动了起来。公安局也很配合，因为局长李善燚知道这事闹大了，牵扯到了县长师博文，如果不履职尽责，不仅要得罪县长 ，说不定将来还得追究公安局的责任。 …… 上午十点，县委书记张稳组织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研究人事议题。 会上，组织部长汇报了王玉龙汇报了干部调整方案，均落实了张稳的意图。 进入表决环节，县委副书记余正阳率先明确表态，毫不犹豫的表示了支持。不用猜，他肯定捞到了好处，这个完全的功利主义者。 纪委书记欧阳修远随后也发声支持方案，因为方案中涉及到了纪委的调整，外放一名副书记，内部基本轮转了一圈，他的支持在情理之中。 而作为方案的制定者，组织部长王玉龙自然不会否定自己，顺理成章地表示支持。 县长师博文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全程阴沉着脸，眉头紧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书记在人事调整中占据天然的优势。 总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等表决完成后，张稳话锋一转，提出新的议题：“年教育系统正值换届选聘关键期，近期关于校长聘任‘暗箱操作’的传言时有耳闻，对教育系统公信力造成了一定影响。 校长选聘事关全县教育事业发展根基，必须提升重视层级。我提议，今年教育系统换届选聘工作由组织部牵头，由教育局配合实施，人选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大家对这一安排是否有不同意见？”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师博文当然不能忍，立刻据理力争：“张书记，四制改革领导小组设在县政府，聘校长是县政府的职能职责，等结果出来后，自然会提交常委会研究审议。更何况，报名已经截止了，分管副县长也有了具体的安排部署，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临阵换将恐怕不合适吧？再者时间上也来不及，书记难道是在否定我们县政府的工作？” 张稳书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四制改革都是‘老黄历’了，早就没人提了！况且，校长属于县管干部范畴，由县委组织部牵头选聘本就名正言顺，周边多个县区早已推行这样的模式，我们应当借鉴先进经验，不能抱残守缺。 你要清楚，县委有‘三重一大’事项集体决策制度，校长选聘涉及教育系统核心人事安排，显然属于‘重大事项’，由组织部牵头更能体现县委对教育工作的重视。我看就这样定了，你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师博文越听越激动，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一拍会议桌，声音也陡然拔高：“张书记，不要欺人太甚！这件事情我坚决不同意！” 张稳书记见状也提高了嗓门，语气中带着批评：“博文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组织观念和规矩意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有意见可以在常委会上正常表达，怎么能在会上如此情绪化？县政府的工作本就应当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开展，难道你想脱离县委领导，搞‘自立门户’？” 眼看两人争执不断升级，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欧阳修远连忙起身打圆场，一边劝说一边拉着师博文往会议室门外走，缓解剑拔弩张的僵局。 师博文怒火难平，被拉着往外走时仍忍不住高声反驳：“什么‘自立门户’？我看是你搞‘一言堂’吧！县政府的工作，你想抢就抢……” 欧阳修远一边快步将他带离会场，一边压低声音劝慰：“县长，先消消气，吵架解决不了问题。都是为了工作，有分歧可以坐下来沟通，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不好听呀！ 师博文依旧怒气难消，咬牙说道：“真当我好欺负？尽耍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别以为我不知道，把我惹急了……” “好我的县长，少说两句吧！”欧阳修远顿时额头冒黑线，不敢再让他多说，赶紧半拉半劝地将他推进了旁边的办公室，总算暂时中止了这场冲突。 …… 没多大工夫，县委办的门槛几乎要被打探消息的人踏平。五人小组会上书记与县长激烈冲突，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县大院飞速传开，很快又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全城热议的话题。 有人拍着大腿说：“这才叫真性情！没有官话套话，句句都戳在点子上！” “没想到师县长这么勇，实乃我辈之楷模呀！” …… 干部们干部没了往日的拘谨，兴高采烈、添油加醋地讨论着，直言书记县长“接地气”的互怼真是让人开了眼界，简直比看电视剧还精彩、刺激，永安县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140 章 达成共识 张志霖刚回到办公室，招商局局长崔鹏飞就“闯”了进来。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语速飞快地说道：“张县长，出大事了！五人小组上，书记和县长彻底爆发冲突——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声音大得连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说县长还在楼道上骂人！” 听到这话，张志霖眉头瞬间拧起，感觉难以置信，这就撕破脸皮了？好歹是主要领导，丝毫不注重影响了？ “鹏飞，怎么回事？因为什么？” “还没打听出来，参加会议的那几个嘴很牢，说是纪委欧阳书记给他们下了‘封口令’！但听人说，县长在楼道上骂张书记‘欺人太甚、一言堂、抢政府工作’，我估摸着是不是和人事调整有关？” 猜不着就不猜了，张志霖起身说道：“你这热心劲太明显了，收敛点！回去忙工作吧，我去县长办公室坐会。” 好奇害死猫，崔鹏飞竟说：“张县长，你忙，我先回办公室，快下班的时候我再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 这会，师博文坐在办公室里咬牙切齿，把张稳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同时，他又感觉到一阵欣慰，因为张志霖今天对“赵长城遗址”的处理，让他心里变得非常踏实。和张稳今天的矛盾，无非就是利益受损、丢点脸面，但“遗址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虽然他没有到现场，但张志霖现场处理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师博文了如指掌。他第一次真心觉着，这个小伙很不错：工作有魄力、破解难题有思路、抓落实有力度，最重要的是能顾全大局，主动为领导排忧解难。 敲门声传来，师博文皱了皱眉头，很不高兴地说了声：“进来”！他下午上班就给办公室主任交代，下午不听任何单位汇报工作。 但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张志霖，他由衷的露出一丝笑容，声音温和道：“志霖，坐！” 落座后，张志霖把上午对“赵长城遗址”的处理详细汇报了一遍，包括自己的一些想法和顾虑。 师博文由衷地说道：“志霖，你做的很好！如果修复遗址工作资金上有缺口，区财政可以兜底，你放开手脚干。至于公安局那边，我待会就给李善燚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总之，一定要把所有的‘尾巴’处理掉，不给某些人兴风作浪的机会！” “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接着，张志霖面露忧色，顺势问道：“回来后听说，您跟书记吵架了？” 提起这茬，师博文的气性就上来了、脏话就出来了：“太他娘的欺人太甚了！四十人的调整，咱们政府连根毛都没捞着！不仅如此，他还要抢走校长聘任的权力，直接安排让组织部牵头，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人调整跟自己没关系，但校长聘任被张稳拿走，这事就大条了！ 考虑了下，张志霖说道：“县长，四制改革领导小组设在县政府，负责‘校长负责制、岗位目标责任制、教职工聘任制、结构工资制’，这是中、省、市明文规定的，不能说拿就拿吧？总得有相关文件支撑吧？” 师博文怒气冲冲道：“他说四制改革名存实亡了，县委有权决定‘三重一大’事项，如果我不同意，就在常委会上表决！” 面对这种局面，张志霖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县委书记是一把手，他要是不按套路出牌，哪怕是县长也无力应对，除非有上级领导干预。 忽然，张志霖灵机一动，自言自语道：“四制改革是国家层面制定的政策，市长是全市‘四制改革领导小组’组长，张书记说‘名存实亡’着实有些不妥，如果被市长听到，肯定会不高兴的。如果咱们县开了这个先例，恐怕其他县区也会争相效仿，底下都这么搞，那置市长于何地？难道让他主动向市委交权？市直属学校也在聘校长，是李婷副市长牵头的，也没听说市委插手呀？咱们永安县不好特立独行吧？” 听到这话，师博文眼前一亮，很快计上心来，打算马上向杜昊然市长汇报情况。对了，还有李婷副市长，听说这女人很有背景，她一亩三分地的事，总不能任由别人胡搞吧？ 见师博文意动了，张志霖便起身告辞，表示“遗址”修复自己会亲自盯着。 二十分钟后，师博文叫上司机，朝着市里疾驰而去。 8月9日，组织部成立四个考察组，前往部分乡镇和部门，对拟提拔人员进行组织考察。 这次人事调整算是尘埃落定了，张稳一扫颓势，贯彻了自己的全部意图，狠狠的打了师博文的脸，两人的斗争趋于白热化。 张志霖这几天把精力放在了“遗址”修复上，每天跑一趟翠峰镇，带着文物部门的业务骨干，亲自指导修复工作。 8月10日上午，张志霖前往县纪委，找欧阳书记谈相关人员的处理问题。 连日来，“遗址遭破坏” 的流言在全县蔓延，像一阵越刮越猛的风，从机关大院传到街头巷尾，干部群众议论纷纷，更有民间声音扬言要将此事告到中央。 张志霖分管国土工作，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这事儿迟早要爆雷！因为明显有人在背后借着 “遗址” 问题兴风作浪。 “志霖，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总不至于专程来串门吧？” 欧阳修远见他进门，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伸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张志霖打趣道：“纪委的门一般人不想进，除非像我这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人，才敢主动登门。欧阳书记，我现在分管国土，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遗址’破坏是绕不过去的一项工作。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聊聊相关责任人的处理问题。” 县里的流言沸沸扬扬，欧阳修远早有耳闻，也私下琢磨过这件事。等两人都落座，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个问题比较敏感，现在还没有人追究，咱们何必主动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 张志霖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顾虑。想和别人达成共识，先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是张志霖从杨正尧校长那学来的一招。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说道：“书记，或许是我管了这摊子事，难免有些杞人忧天。往长远考虑，要是这件事闹大了，上级追查下来，开始追究责任，我们坐视不理，会不会承担领导责任，比如失职、渎职？毕竟我是主管领导，你有纪检监察之责！如果咱们提前把这事处理了，按照‘尽职免责’的原则，大概率能避开这些风险。到时候就算有人想追究，也挑不出咱们的错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这话，欧阳修远缓缓点了点头。其实他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人都有不想惹麻烦的心态，总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现在将被张志霖这么一分析，他立刻收起了侥幸心理，感觉有必要做点什么，于是便问：‘志霖，那你的意思是？” “刀刃向内、刮骨疗毒！” 张志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先把相关人员处理了，至于轻重程度，可以根据情况酌情考虑，最起码先把‘主动作为’的姿态摆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有道理！”但欧阳修远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说出了顾虑，“你有没有考虑过，处理干部最终要张书记拍板。万一到时候‘那两位’意见出现分歧，我岂不是又要夹在中间难做人？哎，这破事……过来过去都得罪人，更何况涉及的还有好几位局长！” 张志霖沉思片刻，给出了折中方案：“书记，咱们可以先开展调查，拿出调查结果，再拟定一套处理方案，把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落地走起来，至于结果我倒认为没那么重要了！ 这样一来，最起码能证明纪委已经介入过此事，我作为分管领导也全程参与。最重要的是，把过程资料和相关文件留存好，做到有据可查，剩下的事情，就随它去吧！” 欧阳修远考虑了好一会，才说：“我看可行！志霖，还是你思路开阔、反应敏捷，往后可要常来我这儿坐坐，咱们多交流，互通有无。这样吧，我让副书记王永军配合你调查‘遗址破坏’问题，他业务精通、为人正直，值得信赖。” “行，事不宜迟，正好我这两天一直盯着修复工作，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我看明天就能启动调查了。” “好，我待会亲自给王永军交代，下午让他找你报到。” …… 回到办公室不一会，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赵财旺主动来“串门”。 其实自打张志霖越过几位副县长、跻身县委常委后，大家的关系很微妙。人都有嫉妒心，凭什么你一个小年轻从大家头上飞过去？谁遇上这种都会背地里骂娘。 第141 章 好友来访 当了常委，意味着可以“上桌”举手——拿到了决策层的 “入场券”。与普通副县长相比，无论是含金量还是在书记、县长心中的分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眼下这件事，赵财旺聘校长的权力要被县委拿走，大概率得提交常委会审议决定。但他这个当事人彻底沦为“局外人”，连常委会都参加不了，这种无力感让他格外憋屈。 千万别小瞧 “校园长聘任” 这份权力，大大小小近 40 所学校，哪一个校园长的位子，背后没人盯着、没人 “运作”？即便刨去主要领导亲自 “打招呼” 的关系户，剩下的名额里，赵财旺哪怕只主导了三分之一，其中的利益牵扯也足以构成一个惊人的数字。要知道，永安县这方面的 “行情” 可不低，县城里的学校自不必说，就连乡镇上的大学校，都被“炒”到了数十万。 眼瞅着新学期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聘任的事却迟迟定不下来，自己又插不上手，赵财旺心里头的火越烧越急。实在按捺不住，他不得已才来张志霖办公室诉苦，毕竟人家能“上桌”。 对这些老前辈，张志霖向来谦逊有加、礼数周全。他亲手为赵财旺沏了杯茶，挨着对方在沙发上坐下，全程语气平和，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听他发牢骚。 “志霖，你说这叫啥事？我攥着锅铲站在灶台边，菜都切好了、起锅烧油了，张书记倒好，过来‘咔嗒’一下就把煤气灶给关了，这还讲不讲道理？不到二十天就开学了，校园长到不了位，谁去组织开学、管理学校？那么多学生，总不能扔着不管吧？” 张志霖脸上满是认同的无奈，语气恳切：“谁说不是呢？教育是百年大计，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放眼全县，谁能比你对教育系统的情况更了解？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些事咱是有看法、没办法！” “志霖，县长上个周就给交代了，回水湾镇中学今年的中考成绩创历史新高，考进河中的人数差点追上县一中，张奇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如果由咱们政府牵头组织聘校长，张奇肯定是不二人选，这个我敢给你打包票。但现在……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呀，咱当副职的没人权！” 张志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市直学校好像快聘完了，应该是李婷市长牵头组织的吧？我觉得有些规矩不能乱，上级的意见也很重要，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干！” 听到这话，赵财旺眼神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此刻的他就像溺水之人，只要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绝不会放手 —— 毕竟有些人的钱他已经收了，退回去既抹不开面子，又舍不得。 …… 午后一点半，暑气正浓，张志霖办公室的百叶窗滤进几缕柔光，他正雷打不动地进行午间小憩。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生生搅了这份安稳。 “扰人午睡，天打雷劈！” 张志霖按捺住心头的烦躁，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慢悠悠打开反锁的门。 可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瞬间愣住了 —— 竟是包可珂、夏逸泷、汤元锐他们五人，一个个脸上挂着熟悉的笑意，手里还抬着个一帆风顺的摆件。 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张志霖眼睛一亮，连忙侧身招呼：“你们怎么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也好准备准备！” 包可珂率先迈步进来，笑着打趣：“某些人‘转正’这么大的事，不也没给我们这群老伙计打招呼？志霖，可得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一旁的汤元锐跟着解释：“我们几个前几天就约着要给你庆祝，刚好今天大伙儿都有空，干脆来个‘突然袭击’，就想给你个惊喜！” “泽墨！”张志霖朝对面办公室喊了一声，又连忙把众人往沙发上让，打开柜子给每人发了一包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其实就是提前了几个月转正，真没什么好庆祝的。等你们挂职期满后，不也一样定级？” 夏逸泷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大差两码！官场里讲究‘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步步慢’，你这一步走得扎实，直接进了常委 —— 据我所知，就河东省而言，选调生挂职期没满就进常委的，你这可是头一个先例。” “逸泷说的没错。” 程宇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几个心里都清楚，等挂职期满，能给到普通副县长的位置就不错了，进常委基本是没可能的事。” 李凌也接过话茬：“这几年政策好，博士选调生挂职结束后，定级基本都是副处。搁在前几年，就我们住建部，下基层挂完后，定级还有给正科的！” 包可珂打趣道：“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副处级，而我们只是享受副处级待遇，说到底还是白身，没有经过组织任命和人大选举。所以，大家得尊称你一声领导！张县长、张常委，说说下午准备怎么招待我们？” 张志霖笑着说道：“当然是吃好、喝倒！” 夏逸龙一脸暧昧的说：“张县长位高权重，老早就听说你们县艺术团、曲艺队的骨干‘技艺精湛’，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 张志霖断然拒绝道：“这个还真没有！别胡思乱想了，她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玩你得付出代价，不惹为妙。咱还是本本分分的，喝醉了梦里啥都有！” 正说着，蔡泽墨带着一名干部走了进来，放下手里的果盘后，忙着给客人端茶递水。 等他忙活完，退出去后，包可珂感慨道：“实职副县长就是不一样，我们这些挂职的，哪有专人伺候？” 张志霖打趣道：“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再过几个月，就轮到你们了。我算是你们的‘开路先锋’，能给我常委，你们到时候努努力、想想办法，说不定也能成。” 李凌赞同道：“志霖说的有道理，最起码这事‘破了处’，后续就更容易操作了。” 夏逸龙叹了口气道：“那也难如登天！咱们在河东算是外来户，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想占人家的好位置，哪有那么容易？说实话，等挂职期满后，我都想回中组部了，留在河中我实在没有多大的信心，基层官场太难出头了！” “中组部可不一样，平台大、机会多，回去不一定比留任差。” …… 几人又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会儿，有感慨，有迷茫，也有对未来的盘算，气氛在细碎的交流中渐渐沉淀下来。 不知不觉就到了两点多，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是县纪委副书记王永军前来报到。 张志霖起身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领着王永军去了蔡泽墨的办公室。两人谈了十来分钟工作，张志霖给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约定明天早上九点一起去翠峰镇。 谈完工作，张志霖想着若继续待在办公室，一下午必定会被各种事务牵绊，会怠慢大家。于是便让蔡泽墨从后勤协调了一辆商务车，带大家去石膏山风景区转转，躲去山里图个清净自在。 石膏山风景区是国家 4a 级景区、国家森林公园，群山环抱，奇峰耸翠，既有千尺飞瀑，也有古刹溶洞。 山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耳畔是流水与鸟鸣……好友几人漫步山间，领略山间美景，无拘无束地谈天说地，先前积压在心头的些许沉闷与焦灼，也在这山景与闲谈间渐渐消散，只余下豁然开朗的轻松与惬意。 转到四点多，张志霖又带大家去了夏门古堡。这座古堡于明朝万历建在汾河边巨石之上，清朝光绪年间建设完成，前后历时 300 余年，是传说夏禹治水 “打开灵石口，空出晋阳湖” 所在地，还是很有看头的。 游玩到下班时间，商务车直奔永安宾馆，大家心知肚明，今晚定是要酣畅痛饮、不醉不归。 张志霖望着眼前的阵仗，隐隐觉得自己 “势单力薄”，当即拨通电话，邀来两位 “外援” 坐镇 —— 招商局局长崔鹏飞与农业局局长徐航。 二人到场后，气氛马上热烈起来。尤其是徐航，自带活跃气氛的本领，席间黄段子信手拈来，既不逾矩又妙趣横生，逗得满座人捧腹大笑。 作为同一批下来挂职的选调生，相似的成长轨迹与共历的奋斗时光，让彼此间天然生出一份亲近与默契。 张志霖深知，若日后大家能一同留在河中任职，这份在基层淬炼中沉淀的情谊，不仅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信任基石，更能成为事业路上并肩前行的天然盟友。 也正因为这份通透的考量与珍视，他始终将这份同袍之谊放在心上，用心维系着与几位伙伴的情谊。 第142 章 第一次参加常委会 翌日清晨八点，天光已透过窗棂漫进屋里。张志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宿醉的头痛如钝器敲打般阵阵袭来，喉咙更是干得发紧。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踉跄着走到外间，却见夏逸龙几人早已收拾妥当，精神奕奕的聊着天。 张志霖盯着他们从容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几个挂职副县长平日里莫不是闲得没事干，把时间和精力全花在练酒量上了？不然怎么自己醉得昏天暗地，他们却跟没事人一样？要么就是喝酒的时候“耍奸溜滑”了！ 吃过早饭后，夏逸龙几人便起身告辞，各回各家。 送走大家后，张志霖去了办公室，发现纪委副书记王永军已经在蔡泽墨办公室等候，一同等待的还有县国土局局长高月龙、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城建局局长高国庆。几人围坐一旁，话语零碎，时而沉默，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微妙感，都在刻意回避某个心照不宣的话题。 把他们叫进办公室后，张志霖给他们开了个小会，表示从今天开始，县政府要配合纪委，对“遗址损坏”事件启动调查程序，该谁承担的责任要搞清楚。 这话一出，几位局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见此情景，张志霖放缓了语气，补充道：“这是未雨绸缪，内部解决问题，大家不要过于担心，总比等事情闹大、被动应对强。” 话虽如此，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组织忽悠人的事还少吗？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谁没见过 “内部解决” 最后变成 “找人顶锅” 的先例？谁也不想临了临了栽在这事上，落个 “晚节不保” 的下场，更不愿成为那个被推出来平息风波的 “替罪羊”。会议室里的沉默更重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在打转。 统一了思想后，张志霖便带着一行人直奔翠峰镇，实地检查遗址修复工作。 路上他暗自盘算：下午还得赶回县城参加县委常委会，以他对师博文的了解，县长怕是正憋着大招 —— 这场常委会，多半又是一场 “好戏”。 抵达 “赵长城遗址” 现场时，翠峰镇党委书记梁孝锋和镇长许世江正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弯腰在工地上搬石头。两人动作不算麻利，更像是在 “装模作样” 地摆姿态，但态度摆得很足，老远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几分局促的笑意。 他没有戳破，反而表扬了几句。最起码人家把态度拿出来了，成年人的相处，又都是领导干部，总得给彼此留些体面。 随后，张志霖沿着 800 米长的遗址边界走了一圈，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 眼看修复工程已近尾声，他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重新严肃起来：“越界开采矿石破坏自然山体；非法在河道内采砂；更不用说违反《文物保护法》，把千年遗址搞成这样 —— 这些事，谁该担责，国土、城建、规划、发改、文物这几个部门，心里该有本账吧？” 顿了顿，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果我们现在不及时处理，等上级追查下来，不作为、慢作为、不担当，甚至是敷衍应对、弄虚作假、保护伞、利益勾结、失职、渎职等罪名，你们肯定跑不了！ “别觉得我是危言耸听。” 张志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事儿的严重性，你们比我更清楚，别抱着侥幸心理糊弄自己！”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慎重：“从今天开始，纪委将对此违法事件进行深入的调查，争取把问题在永安县内部消化，你们必须严肃对待、全力配合。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心存侥幸、推诿扯皮、敷衍塞责，最后出了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 —— 到时候别来找我，咱们没半毛钱关系！” 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让大家心情沉重不已。 翠峰镇党委书记梁孝锋率先表态，语气诚恳：“张县长，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辩解的。我代表翠峰镇党委、镇政府表个态：该我们担的责任，绝不推诿，全力配合纪委调查！” 国土局局长高月龙悄悄瞥了梁孝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也开口：“张县长，国土局全力配合纪委调查，该我担的责任，我认，不推。”他心里清楚，几个涉事单位里，国土局的责任最大 —— 只是有些内情牵扯太多，没法在众人面前明说，只能盘算着下午找机会单独跟张志霖汇报。 有了两人带头，剩下的几位局长被逼上了梁山，纷纷表态 “愿意配合调查”“绝不推卸责任”。 没人知道，张志霖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借着这次 “遗址问题” 的调查，他正好能敲打一下这几位 “老资格” 局长。这些人在永安县官场深耕多年，早成了名副其实的 “婆罗门”—— 就连从政经验丰富的副县长王茂伟，过去对这几个局也是 “听调不听宣”，很多工作推进起来处处受制。正好借此机会杀一杀他们的傲气、抓到一些把柄，为日后推动工作扫清些障碍。 …… 下午两点四十分，张志霖前往县委，参加常委会。 蔡泽墨赶忙拿上笔记本和水杯，一同前往，这是秘书的基本功。 张志霖虽不习惯，又不自在，但也没有拒绝。因为永安官场的风气就是如此，特立独行恐会惹人不喜。自己刚当了常委，还是随波逐流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进了会场，张志霖看到宣传部部长郑福、统战部长刘伟、政法委书记吴泽楷已经落座，便笑着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吴泽楷是永安人，当过副县长，资格很老，他笑着回道：“志霖很优秀，永安的发展就需要你这样有学识的领导！” 张志霖忙说道：“吴书记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正说着，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和组织部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张志霖朝他们点头示意。 两点五十五分左右，副书记余正阳大大咧咧进门，身后的秘书赶忙把他的水杯和笔记本放在位置上。 他笑着说道：“常委会终于有了新面孔，我在志霖这个年纪，好像刚提了副科，那时候都牛逼的不得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张志霖笑而不语，有点搞不懂余正阳说这话的用意。可能他就是个大嘴巴，口无遮拦，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两分钟，人大主任吴光明和政协主席并肩走了进来。按规定，常委会他们没有表决权，但得列席会议，体现民主监督。 两点五十八分，县长师博文掐着点走进会议室，一脸的严肃。 时针指向三点整，县委办主任夏旭轻步陪同在侧，张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会议室。他目光扫过全场，神态从容自若，径直走向主位落座，随即沉声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志霖，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中满是期许：“咱们先为志霖同志鼓个掌 —— 欢迎他正式加入常委会这个大家庭，也期待你接下来能多为永安的发展出谋划策、贡献力量！” 话语落地，他率先抬手鼓掌，众人纷纷响应。 待掌声渐渐平息，会议按照既定议程有序推进。 前几项议题中，除了雷打不动的学习，其余均为各部门常规工作汇报：相关负责人依次进入会议室，陈述工作进展或工作方案，常委们认真聆听、适时提问，围绕具体工作细节展开深入讨论，最终逐项表决通过。整个过程节奏平稳、流程规范，未出现任何波折，尽显议事决策的严谨与高效。 第六个议题聚焦人事调整。组织部长王玉龙首先汇报了前期干部考察的详细情况，随后正式提交了拟任人选方案。 按照惯例，能进入常委会审议的议题，通常已在会前完成多轮沟通协调，基本达成共识。因此，常委们懒得发表意见，在王玉龙汇报完毕后，便直接进入表决环节。 县长师博文虽心有不甘，但也勉强举起了右手。在人事工作上，县委本就拥有先天主导权，此刻表态既是顾全大局，也是对现实的理性接纳，毕竟 “败局” 已明，无谓的争执并无意义。 等师博文亮明态度后，张志霖紧随其后表态。他终于不用左右为难了，公开和县委书记唱反调，这个决心很难下。 紧接着进入第七个议题，讨论校园长聘任工作。 会前，不少常委都预料到这会是一场激烈交锋 —— 校长聘任涉及教育领域核心权责，这原本是政府的权力范围。 然而，会议进程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任凭张稳凭反复阐述观点，推动将聘任权划归县委统筹，师博文却始终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眼睁睁的看着县委把校长聘任大权安排给了组织部。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满心疑惑：难道师博文真的“认怂”了，彻底放弃抵抗了？此前大家期待的 “好戏”，难道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第143 章 打脸！ 第八个议题，关于重点项目安排。三重一大要经常委会表决，今天主要涉及到张稳指定的几个工程。 终于轮到县长师博文开始发力了，只以一句轻描淡写却分量十足的 “财政没钱”，就让会议陷入了凝滞的诡异氛围。 短暂的沉默后，张稳眉头紧锁，语气中难掩不满：“看来，我有必要跟县长再重申一遍常委会议事制度！同志们，作为领导干部，我们要牢记‘四个服从’，时刻坚持把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挺在前面，全县各级党组都要服从县委统一领导，坚决执行县委决议，无条件落实县委作出的各项工作部署。”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永安这么大一个县，如果没有县委定于一尊的权威，常委会决定了的事都不去照办，还是各说各的话、各做各的事，那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 因此，领导班子成员必须增强全局观念和责任意识，决策形成后一抓到底，不得违背集体决定自作主张、自行其是，坚决反对各自为政，防止议而不决、决而不行、行而不实！” 话音刚落，张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投向师博文，语气强硬如铁：“工作总有个轻重缓急，必须优先落实常委会决定事项。‘没钱’绝不是借口，若连常委会的决议都推进不了，那就要反思自己的态度问题、能力问题！” 师博文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却也寸步不让：“张书记，我的工作态度没有任何问题，至于能力嘛，应该由上级领导和组织部门评判。咱们关起门说话，不瞒大家，下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着落，我已经愁的三天没睡好觉了。三保问题都解决不了，哪有闲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项目？” 这番话直指要害，近乎公开 “打脸”，张稳自然无法容忍。他猛地一拍会议桌，桌上的文件都随之震颤，厉声呵斥：“你把话说明白！这几个民生工程哪个是‘花里胡哨’？你居心何在！” 师博文毫不示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接连抛出三个反问：“建厕所和发工资，哪个重要？保运转和河道改造，哪个优先？保民生和搞绿化，哪个当紧？” 紧接着，他神色骤然一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有些情况，我不想多言，到底是公心还是私心，大家心里都有杆秤！总而言之，县财政暂时没有余力，三保事关人民福祉，是稳住全县经济基本盘、兜住民生底线、维护社会大局稳定的前提，这才是县政府当前最核心、最紧迫的职责！要不，书记去想想办法？只要你跟上级争取来资金，我保证二话没有，马上启动项目建设！” 再看张稳，此刻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不可遏，正准备开口发飙，手边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市长杜昊然” 五个字赫然在目。 怒火瞬间被他强行压下，张稳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另一边，县长师博文则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大家注意到，他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 —— 这细微的神情，让在场的常委们无不感到诧异。 只有张志霖隐约猜到，可能某项议题要出现反转，县长应该是搞定了市长。 …… 楼道里，张稳快步走到僻静处，迅速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恭敬：“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杜昊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连名带姓地问道：“张稳，我倒要问问你，市里推行的‘四制改革’什么时候名存实亡了？你凭什么否定市政府的工作？我这个‘四制改革领导小组’组长，是不是还得向你做检讨？”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张稳头上，他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市长…… 您千万别误会…… 我怎么敢否定您的工作…… 那、那纯属无心之言，是我失言了……” “还有，我听说你最近要接手政府的工作？” 杜昊然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要不要我向市委建议一下，让你一肩挑，把县长的职务也兼了，省得你总觉得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 张稳吓得冷汗直流，连忙解释：“市长，您真的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杜昊然的声音陡然加重，“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明确告诉你，只要中省没有撤销‘四制改革领导小组’，只要市委、市政府没有形成新的决议，你就别想着鸠占鹊巢，把手伸得那么长！简直是瞎扯淡了！” 说完，电话 “咔嗒” 一声被挂断。张稳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凌乱，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狼狈。 会议室里，常委们还在等着他这个一把手。张稳调整了好一会儿状态，使劲搓了两把脸，才强撑着镇定，阔步走进会议室，径直坐在主位上。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强硬：“刚才我重新考虑了下校长聘任这项工作 —— 马上就要开学了，要是重新搭台子、另起炉灶，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还是由‘四制改革领导小组’继续牵头吧，毕竟财旺同志对教育系统的情况更熟悉，推进起来也顺畅。” 话音落下，没想到县长师博文穷追猛打，语气中带着些许嘲讽：“书记，刚才这个议题，常委会已经表决通过了啊。我刚才都在琢磨，怎么跟财旺县长沟通，安慰一下他。如此朝令夕改，恐怕不太合适吧？” 听到这话，张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把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起身说道：“就这么定了！县政府牵头，必须赶在开学前让各学校校长到位！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散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常委。 等张稳走后，师博文也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随后稳步走了出去。 “大二王” 先后离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简直是赤裸裸的当众打脸，让常委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其中的隐情…… 整个下午，县委办像死了人似的，谁都不敢高声言语，生怕被张书记“生吞活剥”了。 张志霖还没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县长打来的电话，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推门而入后，便见师博文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朗声道：“真他娘的痛快！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把爪子伸到政府这边来！志霖，今天这常委会，开得漂亮，也解气！” 张志霖心里清楚，此刻师博文需要的是共鸣与宣泄，便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县委和县政府的分工协作、相互尊重是推动地方发展的重要保障。权责划分明明白白，要求双方紧密协作、相互补位。有人‘不讲‘武德’，本质上就是在破坏规矩，必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说的没错！”师博文重重一点头，语气愈发坚定，“永安县敢乱搞，其他县不得有样学样？市上能让他胡作非为？志霖，还是你脑子活泛，包括‘遗址’破坏问题也处理的很好。好好干，我全力支持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汇报，咱们商量着来。” 张志霖顺势接过话头，汇报道：“县长，我已经和纪委的欧阳书记沟通过了，今天纪委正式介入‘遗址’的事，启动了调查程序。我的想法是，咱们先刀刃向内、刮骨疗毒，在县内先把事情处理好，直接给这事定性。这样一来，以后不管是谁想插手，都不会轻易推翻一级党委、政府做出的决议。” 师博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你考虑的很周全，也很有这个必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就算咱们有错误，也及时发现、及时纠正、及时处理，这样谁都挑不出大毛病。” “只是……” 张志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担忧，“我唯一担心的是，怕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在处理人的时候下狠手，把矛盾彻底激化。毕竟纪委的方案，最终还得县委点头才能过。” 听到这话，师博文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涉及的都是重量级的局长，按理说他不至于趁火打劫、火上浇油。可谁又能说得准呢？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授意，‘遗址’的事也不会在永安传得这么沸沸扬扬。” 说着，他略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眉宇间染上一层忧色：“志霖，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 省纪委那边已经有人在查‘遗址’破坏的事了，只不过暂时被压下去了。现在我可以确定，那狗日的就是幕后推手！” 第144 章 书记回来了！ 次日起，县纪委副书记王永军便着手开展工作，先是逐一约谈了县住建局、发改局、自然资源局、规划局与文化局的主要负责人，随后又派出专项工作组，进驻这几家单位调取、核查相关工作资料。 消息一出，县城里顿时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议论，称这几位局长怕是要 “栽跟头” 了。 可还没过半天，另一种说法又悄然传开：有消息称纪委此次调查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实则是县委张稳书记有意 “放大事态”，准备对这几位局长动真格、“下死手”。 几经辗转添油加醋，流言最终演变成了更离奇的版本 —— 说是县委书记与县长之间正明争暗斗，这几位局长不过是双方权力博弈的 “牺牲品”，甚至有人断言，他们恐怕很快就要被查处，“进去踩缝纫机” 了。 作为分管领导，张志霖在这件事情上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高国庆、高月龙、李振军等人排着队要给张志霖汇报工作。甚至连环保局局长封华都来了，他也有监管责任，县纪委已经上门了。 面对络绎不绝的汇报者，张志霖不胜其扰，可此事敏感，他又不便轻易表态。无奈之下，他索性决定暂时离开县城，去回水湾避一避，图个清静。 动身之前，他特意交代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苏然：若期间有需要他参加的会议，便由挂职副县长代为出席。 …… 看到帕萨特回来了，干部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都出来迎接。见到书记下车，每个人脸上都绽开了由衷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期待与喜悦。 张志霖站在院子里，和干部们聊了半个多小时，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偷懒”？ 民政站站长周觊宁立刻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回水湾今年是打基础的关键之年，大家都知道轻重，保证是‘书记在和不在一个样’！” 见书记心情不错，农经站站长马东犹豫了片刻，还是替大家问出了最关心的事：“有个事想跟您说说 —— 咱们回水湾镇中学今年可是彻底火了！三百个学生里，足足考上了四十个‘河中’，现在不光县城里不少家长想把孩子转来，咱们镇里有些干部的子女，也盼着能进这所学校……” 没等马东说完，张志霖便爽快地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又透着暖意：“咱自己的学校，自己的娃娃还不能上？马东，既然是你开的口，那就由你负责统计，给我过一份名单就行！” 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整个大院都浸在一片融融暖意里。 看到只有副镇长霍荣辉在单位，张志霖看向徐浩，问道：“镇长他们去哪了？” 徐浩一脸笑意回道：“书记，这两天有检查，有些干部回来补资料。至于领导们，除了留个值班的，剩下的全进村抓产业去了！” 听到这话，张志霖感到特别欣慰。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全镇领导干部目标上同唱“一个调”、工作上实行“一盘棋”、力量上拧成“一股绳”，真正一个声音喊到底、一份责任扛到底、一气呵成干到底，定能把回水湾的发展蓝图变为现实，让全镇人民的收入直线攀升！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便即刻伏案，专注批阅起桌上堆叠的文件。作为镇党委 “一把手”，上级下达的每一份政策文件、全镇各项工作的部署方案，都需经他逐字审阅、作出明确批示后，镇长等班子成员才能精准推进落实。 往日里，这些待批文件多由秘书徐浩开车送往县政府，每次都是几十份的量。如今难得回镇里一趟，张志霖索性沉下心来 “集中攻坚”，打算把积压的文件一次性处理妥当。 临近正午，饭点将至，三菱专车缓缓驶入政府大院。车门打开，人大主席梅诗扬迈步下车，一眼瞥见书记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便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意主动招呼：“书记回来了？” 张志霖闻声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起身说道：“诗扬，进村去了？” 梅诗扬脸上略带几分歉意，语气诚恳地说：“刚从村里回来，准备灶上吃点饭。得跟书记赔个罪，这段时间我未经请示，用了几次公车……” 没等梅诗扬把话说完，张志霖便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毫不在意：“那本来就是镇里的公车，又不是我个人的专车，你要是不用，难不成让它在车库里放着‘吃灰’？我还没那么官僚嘛！诗扬，不如这样，让镇长用三菱车，你用镇长那辆帕萨特。至于我嘛，以后就固定用县政府办的车，不跟你们抢了！不过车得你自己开，司机牛鹏我要带走。” 梅诗扬一听，连忙摆手推辞：“书记，这可万万不行！按规矩，乡镇只有书记和镇长配专车，我这档次不够，要是用了镇长的车，传出去恐会惹别人说闲话，影响不好。” 张志霖笑道：“哪有那么多讲究？就当是让你提前享受待遇了！只要我不听闲话，那些闲言碎语有什么用？你就放心用吧，把工作干好我就满意了！” 听到这话，梅诗扬心里美滋滋的，尤其是那句“提前享受待遇”，真是“沁人心脾”呀！看来，书记把自己的事放在了心上。 随后，两人一同往镇政府的灶房走去。一进灶房，张志霖便看到有近一半的党委委员都在，便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并凑在一起吃饭。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工作、谈进展、话家常，气氛热闹又融洽。 自从书记提拔为县委常委后，他就是全镇领导干部毋庸置疑的“参天大树”！进步是动力的源泉，落后是悲哀的根源，大家都知道书记最看重工作，现在都不用人管，自觉的想把工作干出彩，以此来赢得书记的“芳心”，后续好寻求提拔重用的机会。 到了下午三点，张志霖终于把积压下来的文件“一扫而光”，他立即叫上牛鹏，驱车前往自己包扶的南塔村。 刚进村子，一片崭新的食用菌种植示范基地便映入眼帘 —— 数十个钢架大棚整齐排列，在阳光下透着勃勃生机。张志霖兴致十足地快步走近，透过棚膜看到几位村民正手持消毒设备仔细作业，为后续菌棒入棚做着最后的准备。 “张书记来啦！” 村支书郝喜远远瞧见，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瞅瞅，咱这基地是不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如今也是‘鸟枪换炮’了！” 他一边引着张志霖往棚里走，一边详细汇报：“之前我和康镇长挨家挨户动员，把种食用菌的收益账、前景账跟大家们掰扯的透透彻彻，大伙儿的积极性一下子就提上来了。现在，除了这处基地，我们又凑钱新建了 80亩示范基地，离这儿不远，待会儿我带你去瞧瞧！” “只要积极性上来就好，现在村里一共有多少户参与种植了？” 张志霖笑着问道，目光始终落在棚内的设施上。 “算上新旧两个基地，已经吸纳了 98 户；还有 32 户村民自己凑钱建了标准大棚，也跟着种起了食用菌。” 郝喜掰着手指头，语气愈发兴奋，“眼下还有 35 户报了名，我得帮着他们协调项目资金，村里的路、排水沟也得修一修，还得建个冷库方便储存。这些事儿，还得请张书记多支持！” 听到这些数据，张志霖非常高兴，爽朗地应道：“没问题，晚上回去就研究解决，你跟我一起去镇政府，把情况汇报清楚。以后有什么困难，你第一时间和我联系，咱想方设法支持大家！” 看完示范基地，张志霖在郝喜的陪同下，又往村民自建的大棚区走去。 不远处，村民沈三正弯腰在棚里整理塑料膜，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热情地招呼：“张书记、郝书记，快进来歇歇！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麻烦，你忙着呢，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张志霖摆了摆手，笑着打趣道，“沈三，我记得刚开始动员的时候，你可是左推右阻的，现在反倒成了积极分子！” 沈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张书记，不瞒你说，一开始我确实怕担风险，家里本就没几个钱。后来看村里有人试种赚了钱，又听郝书记反复讲技术、算收益，再加上你说给补钱，我就下定决心试一把 —— 年初砸锅卖铁投了6万，在自家地里建了这个棚，种了 4 亩地栽式食用菌。你看，现在棚搭好了，膜也盖完了，就等菌棒送来了，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入棚。要是这一季收成好，我还打算再扩规模，搞成连片种植呢！”” 张志霖闻言，仔细打量了棚内的布局的设施，不住点头，对着沈三连连鼓励：“搞的非常不错，好好干，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 第145 章 奋进中的回水湾！ 临走时，张志霖叮嘱郝喜：“村里闲置的空地可以提前规划整合，留着给后续想扩种的村民用；另外，得尽快组织种植户开展技术培训，基地的配套设施也得抓紧建，不能让硬件拖了产业的后腿。” 听到 “技术培训”，沈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面露难色地插话：“书记，别的事儿我都有信心，镇党委、镇政府支持力度很大，但技术这块儿真是犯了难。之前市里来了两位专家，可说实话，他们讲的那些理论，还不如我这个老农民懂实际；县里的专家也差不多，也就懂点皮毛，解决不了真问题。想找个真正懂行、能下地指导的专家，太难了！” 张志霖听后，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二舅哥赵晨宇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 你认识食用菌种植方面的专家吗？要那种真正‘两脚沾过泥’、懂实际操作的，不是光会讲理论的。” 电话那头传来赵晨宇爽朗的笑声：“志霖，你忘了我在哪儿上班？咱可是农业部的，你说我认不认识？” “那真是太好了！” 张志霖语气一喜，“二哥，你赶紧帮我联系一位，我们镇里的食用菌种植刚起步，正急需专家来现场指导技术。” “行，我这就帮你问问，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赵晨宇应下后，又随口问道，“对了，这个周回来吗？咱喝两杯，我最近可能有件好事儿！” “二哥是要提拔了？” “差不多吧，向你学习，准备下去挂职，跟你取取经！”赵晨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那我一定得回去！” “那我肯定得回去！到时候咱好好聊聊，先恭喜你了！” 挂了电话，张志霖转头对沈三和郝喜说，“放心，专家的事儿很快就能落实，咱们把问题整理出来，把准备工作做足，等着专家来教真本事！” …… 返程途中，张志霖特意绕路前往张村与后庄村。车行沿路，连片的苹果树绵延铺展，繁茂枝叶层层叠叠，将枝头挂满的红苹果衬得愈发鲜亮饱满。这一株株长势旺盛的果树，不仅缀满了丰收的希望，更承载着村民凭双手实干、靠产业致富的期盼。 这两个村原本就有一定的基础，在“一村一品”谋划中，不约而同提出了大力发展林果业。 车子刚停稳，张志霖下车的身影便被附近劳作的果农们注意到。几位手持修枝剪的果农立刻放下手中活计，热情地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拉起了家常。正在村里下乡的副镇长康家锐，闻讯也赶了过来。 “大伙儿都在忙着打理果树呢？看这长势，今年收成想必错不了吧？” 张志霖笑着开口，席地而坐，话语里满是关切，没有半分架子。 “张书记，这今天我们主要在给果树除菌杀毒、拉枝剪枝，就是为了防住病虫害，确保秋天大丰收！” 一位年长的果农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底气，“今年今年天公也作美，一次‘冷子’也没下，果子结得又多又好，收成肯定差不了！” 这时，康家锐已快步走到近前。张志霖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赞许：“家锐，辛苦了！我看张村今年栽了不少树苗，规模比以前大了不少？” “书记，现在全村果树种植面积已经达到 2100 亩，实现了‘人人栽苹果、户户种苹果’，苹果已经成了村里的主导产业！” 康家锐笑着汇报，又补充道，“前几年咱们种的有富士、嘎拉、国光等好几个品种，后来大家一起对比品性、价格，对苹果进行了品种改良和嫁接，这样能让价格保持高位，能多给村民们创收！” 村支书凑上前，语气带着期待问道：“张书记，我们村打算再种些葡萄、蓝莓等特色水果，不知道镇上有没有补助？” 不管你们想种什么特色水果，镇上的补助政策全都一视同仁，会统一定好标准、落实到位！” 张志霖当即给出肯定答复，话语里满是鼓励，“而且镇上还会主动帮申报上级部门的特色产业补助资金，你们就甩开膀子干！后续不管遇到技术、销路还是其他方面的困难，镇党委、镇政府都会第一时间跟进，全力以赴帮大家解决，绝对不会让你们单打独斗！” 这番真诚又实在的话语落下，现场村民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张书记向来言出必行，从来就是说到做到—— 这份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解民忧中，深深扎根在全镇人民心里。 临走时，张志霖特意给康家锐和村支书强调，今年果树没被‘冷子’打是运气好，但咱不能靠‘运气’过日子。现在村里果树规模起来了，防爆网必须尽快架上；每家果园都得建软体集雨水窖，把干旱缺水的问题从根上防住；还有病虫害防治，更是重中之重。这几项工作，镇上都会给补助，今晚就研究。 看着书记的车渐渐远去，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由衷的夸赞：咱回水湾总算等来了一位好领导！ …… 暮色渐沉，临近下班时分，镇上的领导和干部们陆续从各村回来，一股浓郁醇厚的羊肉香便顺着晚风钻进鼻腔，勾得人脚步都慢了半拍。众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加快脚步往灶房打探情况。 灶房里热气腾腾，大师傅正围着灶台忙活，见众人探头探脑，手里的锅铲一挥，笑着揭开谜底：“张书记今儿回镇里了！特意吩咐我杀了五只羊，说要犒劳你们，今晚羊肉管饱！” 话音刚落，干部们顿时喜上眉梢，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老张，你炖的肉味真正！” “书记真给力！” “今天有口福了，书记真该多回来几次！” 下午六点开饭，院子里喜气洋洋。张志霖和干部们一样，端着满满一碗肥瘦相间的羊肉，手里攥着两个白面馒头，蹲在灶房门口的地上，热乎的羊肉裹着汤汁送进嘴里，笑声混着饭菜香，在暮色里漾得老远。 不一会，镇长李晓明也回来了，打了一碗羊肉，自然而然的蹲在了张志霖旁边。 张志霖边吃边说：“晓明，吃过饭开个会，党委委员和包村领导参加。” “行，书记，我这就让党政办通知。” “还有件事，三菱车你用，帕萨特让诗扬用。” “这行吗？” 张志霖语气不容置疑：“有啥不行的？政府办又不是不给我配车，就这样定了！” …… 晚上七点，回水湾镇政府会议室灯火通明，张志霖组织召开领导干部会议。 等人到齐后，张志霖开门见山，先定下调子：“同志们，开会之前，我强调一点，回水湾要少开会、开短会、开解决问题的会，把时间腾出来干具体工作。大家在汇报工作的时候，直接说明是‘什么事、谁来办、怎么办、何时办结’，不讲多余‘穿靴戴帽’，多讲问题、意见和建议。” 话音刚落，他随即宣布会议启动：“晚咱们开的是‘解扣会’，聚焦各村产业发展的堵点难点。从李镇长开始，逐个汇报包扶村的问题，咱们现场研究、逐个破解，不留死角！” 李晓明率先发言：“书记，我包扶暖泉村，主导产业是大棚，目前存在的最大困难是‘贷款难’，导致村民建大棚的时候缺少资金上的支持……” “等等，” 张志霖立刻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今年就业局的无息贷款额度不是已经提高到十万元了吗？按说扶持力度比往年更大，怎么还会有资金问题？” 高晓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跟就业局对接了好几次，说是咱们镇的指标早超了，总数在那卡着，只能等之前的贷款还一笔，才能再放一笔，相当于‘腾笼换鸟’。” 张志霖眉头微蹙，语气不悦道：“县政府常务会上，我从没听过这种‘指标限制’的荒唐事，估计这又是就业局的土政策！” “大概是吧，咱们镇确实是全县贷款最多的乡镇。” 张志霖考虑了下，骂道：“尽他娘的出幺蛾子！镇长，你把全镇需要贷款的户数统计出来，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 这场 “解扣会” 从晚上七点一直开到深夜十一点半，没有空话套话，只有问题与对策的精准对接。 会上，各包村领导共梳理出产业发展问题 32 个，其中 26 个当场敲定解决方案，涉及拟下达扶持资金 450 余万元；剩余 6 个需要县级层面协调的难题，张志霖当场 “打包” 认领，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散会时，参会人员的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 没人抱怨熬夜，反而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定下来的事。 目睹镇里这般浓厚的工作氛围，张志霖心中既有欣慰，更添信心。同时，他也暗自琢磨干部队伍的进步事宜，工作上干出彩，提拔重用也不能落下，一把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推荐干部。 第146 章 协调贷款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张志霖便动身返回县政府。 途中，他让蔡泽墨联系县就业管理局，让邓礼局长于上午十点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虽然张志霖不分管人事系统，但邓礼丝毫不敢怠慢，早在九点四十分就提前抵达了政府办等候。 这会，张志霖刚回办公室不久，国土局局长闻询赶来汇报工作。因为这两日高月龙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纪委已从单位带走了不少档案，甚至还有账本。他现在不止担心“遗址”破坏问题，顺藤摸瓜查出他其他问题，毕竟纪委办案的常规路数就是——借题发挥、打鱼扫鳖！ 面对高月龙的“纠缠不休”，张志霖只能耐着性子安抚，表示局面还在掌控之中，让他不要杞人忧天，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可这话听在高月龙耳中，心中苦笑连连，如果真的身正，他现在担心个逑！ 转眼到了十点，张志霖不再与高月龙多谈，语气委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赶人”，说后续会亲自跟纪委沟通，眼下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 高月龙见状，也只能压下满心焦虑，起身悻悻告辞。 把就业局局长邓礼叫进来后，张志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直接开门见山：“邓局长，请你来是聊一下回水湾无息贷款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邓礼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说辞，脸上带着几分诚恳，语气却透着一丝无奈：“张县长，这事真不是我为难回水湾！我们这个无息贷款是政府担保，信合和邮储放款，前提是财政得拿保证金做担保。县财政注入的资金是5000万，按照政策以十倍的杠杆，可以担保5亿贷款。总量在这卡着，目前回水湾是全县贷款额度和户数最多的乡镇，今年贷款申请人数直线上升，就业局实在没办法协调了！而且分配方案是方县长定下来，我只有执行的份。” 张志霖静静听着，心里门儿清 —— 邓礼说的是实情，可绝非全部实情。真正的症结，是给回水湾放款捞不到 “实惠”，拿不到那些见不得光的 “回扣”，才让惠民政策落不到实处。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沉思片刻后抬眼问道：“邓局长，按你刚才说的规矩，要是财政担保资金能多增 100 万，是不是就能多放 1000 万的贷款？” “确实是这个比例！” 邓礼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好，我也不为难你。” 张志霖语气笃定，“回水湾现在需要 500 户的贷款额度，每户 10 万，算下来总共要 5000 万贷款。按你说的杠杆，得补500万担保资金 —— 这500万我来想办法解决，不占用你手里原本的指标，这样总可行吧？” 这话让邓礼瞬间愣住了，他考虑的是这样搞会不会影响单位和自己的利益。 垂眸沉吟，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张县长，按政策看，这么办是行得通。但这毕竟是不小的调整，我得先跟上级部门咨询一下流程，还得向方县长汇报一声。最后能不能定下来，得师县长点头才行。” 张志霖当即接过话头，语气干脆：“方县长那边，你现在就去汇报，尽快给我回话。至于师县长那儿，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跟县长沟通。” 邓礼闻言，立刻站起身：“好的张县长，我现在就去！” 县政府的领导都在一层上，出门右拐，正好常务副县长办公室没人，邓礼便直接进去了。 听完汇报后，方毅沉思片刻，方才说道：“这个张志霖真能乱出幺蛾子！不过他还最近跟县长走得近，还真有可能要来这五百万。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大家都自己搞指标，那要我这个分管领导和你就业局有何用？” 邓礼问道：“要不，我拿上级部门当‘挡箭牌’，想办法给回绝了？” 方毅摆了摆手说：“不妥！你要是回绝了，张志霖肯定知道这是我的意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宜闹得那么僵。就让他跟县长要钱去吧，能要来是他的本事，你配合放贷就行。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传到各乡镇，张志霖会投机取巧，难道那些乡镇书记是傻子不成？县长总不能厚此薄彼吧？要给都给，看他不焦头烂额！” 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县长的常务，不是好常务。方毅也有一颗进步的心，县里的局势他心里有数，只要能落井下石，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只有位置上的人滚蛋了，他才能有上位的机会。 和方毅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县里的种种传言他可没少推波助澜，因为他比方毅更接近县长宝座。 …… 邓礼走后，城建局局长高国庆、环保局局长封华、文化局局长孙涛和发改局局长李振军，轮流“纠缠”了张志霖二十来分钟，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荒废了。 临近正午，张志霖‘打发’走李振军后，准备去小灶吃饭。刚踏出办公室门，就撞见了常务副县长方毅。 “志霖，正好，一块儿走。” 方毅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忙活一上午，肚子早就开始叫了。” 张志霖立刻笑应：“正愁没人搭伴，方县长，中午灶上有羊杂碎，厨师的手艺真不赖，比外面大饭店的味儿还正。” “这话我信。” 方毅眼底闪过丝狡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偷偷跟你说，羊杂碎也是我的心头好。所以我特意跟后勤打了招呼，找了个手艺地道的师傅来，也算‘以权谋私’，解解这口腹之欲。志霖，这事你可得帮我保密呀！” 张志霖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方县长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我还纳闷，为啥每周一、三、五灶上总少不了羊杂碎，原来根在这儿呢！你这哪是‘以权谋私’，分明是给大家谋福利，爱吃羊杂碎的人可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并肩走进电梯。 轿厢里的灯光柔和，方毅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上午邓礼给我汇报了你的要求，我表了态：只要你能跟县长要来钱，就业局必须全力以赴配合，及时把贷款发放到回水湾的产业户手中。真要是流程上有哪儿卡了壳、出点小瑕疵，也要一路绿灯。有些事，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这话，张志霖心里一暖，语气格外诚恳：“太感谢方县长了！这份情我记着，改天我做东！” 方毅方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话就见外了，一起搭班子干活，还能不给自己人行方便？咱还能不给自己人行点方便？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谢啥谢？” 这一刻，张志霖真觉得方毅不错，除了“贪财好色”！ 一进小灶食堂，张志霖便径直走向餐台，麻利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碎，又取了个暄软的白面馒头开吃。 不一会，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和政法委书记吴泽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各自端着打好的饭菜，目光扫过厅堂，径直朝着张志霖的方向走来，拉开椅子坐在了他身旁。 这段时间，小灶食堂的 “紧张感” 淡了不少。缘由很简单：书记和县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碰面，心照不宣地不再来小灶吃饭。没了这层 “顾虑”，县级领导们终于能卸下拘束，自在地在这里用餐了。 前段时间，小灶食堂还曾陷入过一段 “无人问津” 的尴尬。县级领导根本不缺吃饭的地，来这里只是图方便，不浪费中午睡觉的时间。 饭后，欧阳修远放下筷子，主动对张志霖说：“走，院子里溜达几步，消消食。” “行，陪书记溜达溜达！”两人并肩走出小灶，引来了身后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两人慢步走到食堂后院的树荫下，见四下无人，欧阳修远压低声音：“遗址破坏调查的差不多了，各单位的责任也基本捋顺清楚了，现在就看该怎么定处理方案。” 张志霖点头问道：“张书记那有没有指示？” 欧阳修远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说：“县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书记要借这个事儿做文章。可能他为了避嫌，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指示。” 张志霖沉吟片刻后提议道：“咱们县内处理，还是不要太重，我建议几个局长都给党内警告，政务上给个记过或者记大过。不过想想，这个记大过有点严重，尤其是国土局和发改局那两位局长，正铆着劲冲击副处，这样一来他们两年之内可就彻底没希望了。” “你说的是实情！” 欧阳修远接过话头，语气严肃了几分，“但他俩是负责项目审批的关键人，责任本来就最大。要是给他们的处罚太轻，其他人顶多就是个诫勉谈话，那就是一场大雨没咋滴，将来肯定交不了差。” 张志霖听出他的顾虑，当即表态：“书记，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还得纪委拿方案。无论你给出什么样的处理决定，我都会配合纪委，做好这几个局长的安抚工作，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第147 章 高度重视 欧阳修远点点头，又想起一桩事，眉头微蹙道：“国土局的高月龙，这几天没少来我办公室，话里话外总在暗示，当初批那个项目的时候，有主要领导打过招呼。我担心他心里不服气，不接受处分，万一闹起来就不太好收场了！” 张志霖听罢，轻轻叹了口气：“这层窗户纸，咱们心里都清楚 ——如果没人‘打招呼’，借高月龙几个胆，他也不敢违这个规！可眼下这事闹到这份上，总得有人出来扛责任，毕竟他是经手人。书记，你对县里的干部比较了解，高月龙背后站着那尊‘大神’？” “据我所知，他没什么过硬的靠山。以前好像有个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但也退了好几年了，早就人走茶凉了。” 张志霖沉吟片刻，抬眼道：“这样吧，我先找高月龙和李振军聊聊，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 还是那句至理名言：混官场是要讲背景的，否则出了事，没有靠山的人往往容易成为牺牲的对象。在县里当局长，你最起码得在省里有个副厅级以上的“靠山”，关键时刻给你‘走风漏气’、帮你“消灾解难”，这才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此时，办公楼的几扇窗户后，正有不少领导干部悄悄探着身，目光紧紧落在院内——尤其那些牵扯到 “遗址” 破坏事件的单位负责人，更是心弦紧绷，眼神里满是焦灼。他们忍不住揣测：这两位领导，该不会是在商议如何处理人吧？ …… 下午刚过上班时间，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县长赵财旺便拿着校园长公开聘任的相关材料，匆匆前往县长师博文的办公室汇报。 这场看似走流程的 “汇报”，实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 “内定环节”—— 所谓的人选商议，不过是在名单上圈定早已默认的对象，公开聘任只是表面文章，给民众看的。 谈及回水湾镇中学校长的人选时，师博文甚至没多翻看材料，目光扫过名单便毫不犹豫地在 “张奇” 的名字旁画了个对号。赵财旺看在眼里，瞬间领会了县长的意图，自始至终没有半句异议，默契地默认了这个决定。 待讨论到县一中、县一小、县二小和县一幼这几所核心校园的校长人选时，赵财旺先是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县长，前几天张书记特意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专门提了这几所学校校长的人选，说是……” 话还没说完，师博文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人家都要拿走你聘校长的权力了，你理他作甚？就按我们商定的人选来！” 赵财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毕竟一把手惹不起，但转念一想，你不把我当人看，我还要跪舔你吗？更何况他是县政府班子成员，县长是四制改革领导小组组长，自己唱的是有班主的戏。随即咬了咬牙，坚定地应道：“行，听县长的！” 8月23日，县教育局在回水湾镇中学公开举行校长竞聘大会，县教育局党委副书记主持会议，全体教职工和部分家长参加了此次竞聘大会。 大会按照既定流程有序推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候选人竞聘演讲，一个小时的投票、唱票、统计，最终代理校长张奇高票当选。 当结果宣布的那一刻，现场掌声雷动，这既是对张奇当选的热烈祝贺，也是对他过去一年工作的高度认可。在镇党委书记张志霖“鞭打快牛”和大力支持下，张奇在代理校长的这一年中，不仅让初三考了40个市重点，还改善了办学条件、提升了教师待遇，让学校面貌焕然一新，也让他赢得了师生和家长的广泛赞誉。 在就职演讲中，张奇六次感谢了镇党委书记张志霖的大力支持，这才让大家明白，原来张书记为了回水湾的教育，在背后默默付出了那么多！ …… 按照河东省委的统一安排，省委常委在第二批教育实践活动中分别联系一个县（市），进行具体指导。 8月25日，省委常委们分别前往各自联系点，常务副省长吕跃锋来到了河中市。 在确定调研点时，吕跃锋忽然想到了张志霖，先看看他的那些成绩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表、夸大其词，便让工作人员把回水湾镇安排到调研点里。 下午，永安县委接到市委通知，常委副省长吕跃锋将于明天下午三点，抵达回水湾镇调研。 接到通知后，永安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启动高规格筹备工作，县委书记张稳、县长师博文、县委副书记余正阳迅速赶赴回水湾镇，现场勘察选址、细化接待流程，确保调研工作万无一失。 抵达回水湾镇后，几位县领导实地进村走访。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基础设施持续完善、特色产业蓬勃发展、乡村风貌焕然一新……领导们真切的感受到，回水湾这一年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家对吕省长此次调研充满了信心。 晚上，几位领导在张志霖办公室召开专题筹备会，结合回水湾镇产业发展实际，最终确定四个调研点：崔家沟的大棚产业，玉楼村的“香油脂”，白虎头村的10万头猪养殖基地，徐沟村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备用点为：南塔村的食用菌种植基地和张村的苹果种植基地。 张稳最近难得和师博文碰面，他由衷地感叹道：“志霖，回水湾的‘一村一品’搞的非常好，看得出来，你在察实情、出实招、办实事、求实效上下足了功夫！目前，有没有需要县委、县政府帮助解决的问题？” 张志霖知道这是争取支持的良机，因为县领导需要在吕省长表功、露脸，于是便坦诚说道：“既然书记给机会，那我就厚着脸皮提一下，我们在发展产业中面临的两个最大问题：一是路问题，通村公路和产业路，大概需要资金3000万元；二是产业发展资金不足，全镇现有 500 户从事特色种植、养殖的产业户，都有申请无息贷款的需求，不过县就业管理局的担保额度已达上限，无法满足现有需求，需要财政追加担保资金。” 听完张志霖的汇报，张稳当即转向师博文，问道：“这两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回水湾镇产业发展的后劲，需要县政府牵头推动解决。博文县长，能不能拿出来个章程？” 师博文考虑了下，开口说道：“志霖分管交通，情况他最清楚，今年的项目资金都安排完了，至于明天能不能申请下来通村公路项目和产业路项目，也是个未知数。如果靠县财政拿钱，实在力不从心。至于产业户贷款的问题，志霖跟我汇报过，需要给就业局追加500万担保资金，我打算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 张稳当机立断，笃定道：“正好正阳也在，咱们现场开个书记办公会，把这事定下来。我提议，产业路都事，列入县级重点项目，但只能酌情考虑。至于500万担保资金的问题，特事特办，我看赶明天上午就落实到位，帮助回水湾协调贷款5000万元，可以写在给吕省长的汇报材料里，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师博文点了点头说：“既然书记同意，那县政府就立即执行，明天上午我安排财政局划拨资金。” 副书记余正阳肯定没有意见，这事跟他屁点关系没有。 等领导们走后，党政办主任徐浩送来了明天的汇报材料，张志霖逐字逐句开始修改。这些工作基本都装在他脑子里，该如何向吕省长展示，他更能把握分寸。毕竟在跟杨正尧校长学习的六年中，他没少给校长写发言稿。 …… 次日清晨，晨光刚漫过回水湾镇的街巷，一场全镇总动员的环境卫生大整顿便拉开了序幕。扫帚清扫路面的 “唰唰” 声、水桶碰撞的 “当当” 声交织在一起，镇干部和环卫工人拿着工具穿梭在街头巷尾，连墙角的青苔、路边的枯枝都被仔细清理干净。 各家各户也按照镇政府的通知，清扫自家房前屋后、杂物乱堆。 “瞧这阵仗，‘净水泼街, 黄土垫道，肯定要来大领导了！”镇上的老百姓纷纷议论，要知道张书记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张稳正沿着整治后的街道仔细检查，忽然他放缓脚步，转头对身旁的张志霖叮嘱道：“志霖，环境卫生要抓牢，信访问题也不能松懈。尤其要注意，绝不能出现上访群众被拦访的情况，真要是出了岔子，那可就丢了咱们永安的脸面！” 张志霖闻言，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地回道：“请书记放心，回水湾所有的信访积案全部解决，一年多没有出现新的信访案件，我们现在是省级信访三无县，这方面无需担心。” 张稳听后，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这两天的实地考察，他不仅看到了回水湾蓬勃发展的特色产业，更感受到了干部群众身上那股不同于其他乡镇的朝气与干劲。 此刻，他彻底认可了张志霖的工作能力！ 第148 章 常务副省长调研 张志霖耗了整整一个上午筹备，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些流程全是流于表面的 “无用功”，但这么多领导重视，他只能随波逐流，把这场形式主义的戏码做足。 到了中午，县领导们在回水湾镇“廉政灶”用餐。端上桌的自然是全县闻名的炖羊肉，香气在餐厅里弥漫，几位领导吃的连声称赞。 稳稳跻身全市养羊大村的前列。为了进一步鼓励村民扩大养殖规模，镇党委在落实上级补助政策的基础上，额外拿出 200 万元专项资金作为扶持。这笔实实在在的投入，像一颗 “定心丸”，彻底点燃了养殖户们的热情与信心。 饭后，镇政府的四间客房发挥了作用，领导们都去午休。 两点左右，一辆奥迪a6驶入回水湾镇政府。张志霖听到动静后，在窗户上打量了一眼，看到是市委的车后，马上出去迎接。 虽然他没有和市委领导打过交道，但一眼就认出车上下来的是市委秘书长谢海斌，赶忙上前打招呼：“秘书长好，我是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谢海斌微微颔首，淡淡地问道：“你就是张志霖呀，我来打前站，准备的怎么样了？” “秘书长，我们准备了四个调研点，两个备用点，宣传展板、资料均已准备妥当……” 正汇报着，县委书记张稳和县长师博文从客房走了出来，快步过来迎接。 打完招呼后，大家进了张志霖办公室。 两点半左右，张稳和师博文前往第一个调研点——白虎头村等待，张志霖则随秘书长谢海斌前往回水湾地界等候。 下车后，张志霖想和秘书长套套近乎，但人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索性不自讨没趣。 二点五十分左右，警车开路，一辆考斯特快速驶来。张志霖立刻上车，前面带路，谢海斌的车紧随其后。 二十分钟后，车队稳稳停在万顺养殖基地门前。 车门打开，常务副省长吕跃锋步履沉稳地走下车来，身后紧跟着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市长杜昊然、市委副书记谢维良、常务副市长汪俊杰、宣传部部长陈清影、副市长李婷等一众干部 —— 此番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几乎是 “倾巢而出”，阵仗格外隆重。 这阵仗背后的缘由，在场众人都心照不宣。吕跃锋本就是河东本地人，近来更有风声说他即将升任省委副书记，是河东根深蒂固地一大“山头”，想向他靠拢的干部如过江之鲫。如今他亲赴河中市调研，谁都不愿错过这场 “露脸” 的机会。 下车后，吕跃锋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等候的人群，随即与当地领导们逐一握手寒暄，语气亲和却不失省长的沉稳气场。 直到轮到张志霖时，现场气氛骤然一静 —— 谁都没料到，吕跃锋握住他的手时，竟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志霖，我没失言吧？上次就跟你说，要找机会来回水湾看看，实地检验一下你的工作成果，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张志霖身上。 张志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掌心微微用力回握，语气诚恳：“欢迎吕省长来回水湾检查指导工作！我们在产业发展中做了一些工作，但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恳请您多提宝贵意见，帮我们指明方向、打开思路、增强信心！” 两人简短的对话，让一旁的领导们诧异无比，心思迥异。 市委书记刘子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志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暗自琢磨着：这张志霖到底是什么路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么久，竟从没察觉他有这层关系，看来此前是把人看轻了，往后得好好留意一下。 市长杜昊然同样感觉不可思议，要知道他是吕跃锋一手提拔起来的 “嫡系部队”，圈子里的人和事向来门儿清，可张志霖和领导有交情这件事，他却是头一回听说。他暗暗把此人记在心上，完了肯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副市长李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她也没想到张志霖和吕副省长扯上关系，而且看吕省长的态度，显然不是泛泛之交。 至于县领导们，此刻更是面面相觑，心里满是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张志霖竟是藏得这么深！ 现场的氛围悄然变了味，原本围绕着吕跃锋的注意力，不知不觉间，竟有一半落到了并不起眼的张志霖身上…… 走到工地旁，映入眼帘的是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十多名施工人员和上百名建筑工人头戴安全帽，或平整基础，或在室内装修圈舍……大家各司其职、分工协作，整个现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志霖在一旁汇报道：“吕省长、刘书记、杜市长，各位领导，这项目是回水湾上半年招商引资的项目——20万头生猪项目。一期计划投资2亿元分四期完成新建猪舍36栋，总建筑面积30万平方米，主要用于建设繁育场、种猪场、仔猪场公猪站和实施种猪引种、育肥运营等，配套水、电、路、绿化管道工程等附属设施， 建成后，存栏扩繁母猪5000头，年产商品猪12万头，实现年产值5000万元，带动农户增收1亿元，将成为全市目前最大的标准化、智能型的大型生猪养殖场。 目前5栋圈舍的主体已修建完成，预计10月底全面完工，投入使用。6栋圈舍已开始修建主体工程，预计12月底完工，春节前后投产运营，与年初施工计划吻合……” 吕跃锋频频点头，说道：“在乡镇搞养殖场很对路，规模在全省也不算小，是一个带动性强的支柱产业、标杆特色产业，很有搞头！市县两级要加大扶持力度，助力企业尽快投产。” 接着，他看向乔万顺，面带笑意问道：“你是企业负责人吧？为什么决定在这里建厂？” 乔万顺是昨晚赶来的，他见过大场面，神情自若道：“回吕省长，我们总公司在中原省，回水湾养殖基地是万顺集团向外发展的重要战略举措。项目能落地回水湾，是我被张志霖书记的诚意和人品所打动！ 自项目开工建设以来，张书记为项目开辟‘绿色通道’，在协调手续办理、优化施工环境等方面，提供了‘保姆式’服务，为项目解决了一个个难题。 现在项目开足马力建设，马上开展厂区公路铺设、排污净化设备安装等，12月底全部完工，会迎来第一批‘住客’，4.8万头生猪将陆续进入猪舍……”自从得知张志霖和边老、李老等人的关系后，乔万顺对张志霖的重视程度呈几何上升，这种场面自然要帮他说好话。 十分钟后，乔万顺登上考斯特，前往崔家沟调研大棚产业。 走进崔家沟，映入眼帘的是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现代化农业大棚，棚内辣椒、番茄缀满枝头，各类蔬菜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生动勾勒出一幅现代农业蓬勃发展的鲜活图景， 刚下车，吕跃锋便将目光投向连片的大棚，饶有兴致地向身旁的张志霖问道：“志霖，目前这个村子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大棚有多少座？” “截至现在，投入使用的大棚共 324 座。您看那边，” 张志霖顺势指向不远处的施工区域，“那里正在新建 180 座，按照施工进度，到今年年底旺季来临前，崔家沟的大棚总数就能达到 500 座。” 听完介绍，吕跃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强调：“乡村振兴，产业兴旺是关键。大力发展大棚果蔬种植，不仅能丰富群众的‘菜篮子’和‘果盘子’，还成功拓宽了村民的增收渠道，成为乡村振兴的重要推动力，非常不错！” 随后来到一座正在作业的大棚内，整齐排列的薯种长势良好，几位菜农正穿梭在田垄间忙着覆土，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景象。 张志霖在一旁解释道：“吕省长，这个季节大田菜上来了，村里有些大棚就种植了洋葱、芹菜、红薯苗和南瓜等蔬菜，一棚能收入6000块左右。到了冬季，在进行反季节蔬菜种植，让收益最大化。” “这个思路非常好！” 吕跃锋笑着称赞，“根据季节变化和市场需求合理规划种植，把大棚的空档期用活用足，既提高了设施利用率，又能实实在在帮村民增加收入。” 看到领导兴致不错，张志霖强调了县里的支持：“农民发展产业，最头疼的就是资金问题。为了支持回水湾片区大棚产业做大做强，我们张书记和师县长多次召开专题会议，不仅协调落实了 5000 万元无息贷款，还帮助修建产业路，打通果蔬运输的‘最后一公里’。按照这个发展势头，到明年，全镇的大棚数量毕竟突破 1000 座，真正成为全市规模最大的蔬菜种植基地！” 第149 章 成了香饽饽 吕跃锋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恳切而坚定：“古往今来皆有‘农村稳则天下安，农业兴则基础牢，农民富则国家盛’的箴言。支持农业产业发展，本就该不遗余力，永安县做的不错！” 一旁的张稳和师博文听到这番话，再望向张志霖时，眼神里满是赞许和肯定。 …… 一行人来到玉楼村调研 “香油脂” 产业，眼前的景象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 上千亩向日葵迎着阳光竞相绽放，硕大的花盘缀满枝头，连片的金黄如同被精心铺开的巨型地毯，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 吕省长见此盛景，兴致愈发高涨，径直走进田间地头，近距离察看作物长势。秘书见状，连忙拿出相机，为他记录下这与田园风光相融的瞬间。 趁着调研间隙的空档，副市长李婷特意把张志霖带到市委书记刘子昂身旁，特意介绍了一番。 伸手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话语里满是赞赏：“不愧是破格提拔的干部！今天这几个调研点也选的很好，看得出来吕省长很满意。志霖，可不能骄傲，还需再接再厉、再鼓干劲、再创佳绩！” 张志霖神情诚恳，语气坚定地回应：“感谢书记的肯定和鼓励！我一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把精力放在做事上、把能力用在发展上，努力做出更大的成绩，绝不辜负书记的信任与期望！” 刘子昂爽朗地说道：“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市委找我！” …… 接着，李婷又给张志霖引荐了市长，杜昊然同样面带微笑，饱含深意地鼓励了他几句。 这番举动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副市长李婷对张志霖另眼相看，两人绝非泛泛之交！ 看完四个点后，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临走时，吕跃锋省长给出了评价：“志霖，看了这几个村的产业，我很满意！能看得出，在‘一村一品’的发展中，你用了不少心思、费了不少功夫、花了不少气力，这些产业都大有可为，要持之以恒坚持下去，切实帮助农民提高收入！” 接着，他有感而发：“市场经济导致现在种地确实不划算，不仅不赚钱，多数还会赔钱，各种成本连年涨价，种地、肥料、浇水，再加上机械费用，但是收成并不能稳定增长，很多农民一年盘算下来，索性直接放弃种地，外出打工。 如何改变现状？只打感情牌，靠着老一辈对土地特殊的感情肯定是不行！父辈都已老去，必须大力扶持年轻人作为农业的中坚力量，促使农场化、规模化、商品化。 所谓专家各种评论讲座也只是站在国家的角度讲空话，切实改变现状，让土地得到充分的发挥，让农民得到切实的实惠才是重中之重，不然所有空谈理想都是耍流氓行为！ 从回水湾，我看到了这种可能，让农民得到实打实的利益，才能增加农民种地的积极性。 志霖，好好干，有机会我还要来回水湾看一看！” …… 看着考斯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县委书记张稳转过身，抬手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看来这清闲日子你是暂时盼不上了，回水湾镇党委书记这个担子，还得继续由你挑着。” 张志霖诚恳地回道：“回水湾取得的成绩，离不开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政策上的倾斜，还请书记一如既往支持我们的工作、关怀我们的干部！” 张稳笑道：“你小子，又开始要官了！放心吧，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县委用人的一贯遵旨是‘有为就有位’，让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机会、有舞台！等空出来位置，重点考虑一下回水湾的干部。我可不是什么‘一言堂’，用干部一切凭实绩说话！” 这番话意有所指，一旁的县长师博文却像没听见似的，只侧身跟县委副书记余正阳低声说着什么，神色淡然。 等张稳等人离开后，师博文却特意留了下来，不仅去镇政府“廉政灶”吃了晚饭，饭后还去了张志霖办公室 —— 两人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具体谈了些什么不重要，他这番举动，摆明了就是做给张稳看的。 …… 利用三天时间，张志霖把所有的村子又跑了一遍，把重点项目建设看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8 月 30 日，张志霖刚返回县政府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县国土局局长高月龙便急匆匆找上门来。 简单寒暄两句，高月龙便按捺不住急切，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张县长，我刚听说纪委的处理方案已经拟出来了，说是要给我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大过处分 —— 你说这事儿，这不纯粹‘日踏’人嘛！” 听到这话，张志霖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疑惑。这个结果，明显和他此前与欧阳书记商议的内容对不上号。但转念一想，他很快明白了其中关节：这或许是纪委的工作策略，先把处分定得重些，后续才有协商调整的余地。 沉吟片刻，张志霖看向满脸焦虑的高月龙，缓缓开口：“这个处理结果，确实有些偏重了，要是真按这个来，恐怕会影响到你的进步。” “可不是嘛张县长！” 高月龙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沮丧，“不瞒你说，这两年我正有个机会 —— 市国土局两个副局长快到退休年龄了，底下还有两个二级单位的一把手也到龄了，三年等不上个闰腊月！要是因为这事儿被影响了，我这实在不甘心呐！” “月龙局长，先别急！”张志霖抬手安抚道，“之前我说过，你的事我会管。这样吧，就这一两天，我亲自去一趟纪委，帮你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把处分各降一级。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不处理是不可能的。其实现在及时处理你们，反倒是对你们的一种保护 —— 真等上级追查下来，你这官帽子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高月龙眉头紧锁，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哎，张县长，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那么大的事，哪儿是我一个小小的县国土局局长能做主的？要是处分不影响我进步，这事儿我认了，谁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呢？可要是真耽误了前程，我肯定不能接受，大不了就‘一拍两散’，谁也别好过！” 这话一出，张志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说这话就没有政治站位了！遗址破坏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追责还能追到我头上？再说，咱们也是头一次打交道，我凭什么管你？在其位就要谋其责，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做，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高月龙见状，连忙收起情绪，满脸歉意地赔不是：“张县长，是我糊涂，刚才话说得冒失了，实在是太着急，没管住嘴！你放心，规矩我懂，有错就要认，绝对不会胡闹，该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 高月龙走了没一会，县农业局局长徐航兴冲冲的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声音里都带着雀跃：“张县长，回水湾镇的项目出文件了，连农业部那四个重点项目，也全给过了！” 说着，他急忙将手中攥着的几份文件递了过去。 张志霖双手接过文件，逐页仔细翻阅。大棚种植户的专项补助、省级农业标准化示范园区的认定文件赫然在列，《国家农业产业强镇》的批复更是直接带来 1000 万专项资金，除此之外，中药材种植补贴、露地蔬菜种植扶持、农机具采购补贴…… 一项项利好政策映入眼帘，他的神情也愈发振奋。这 3000 多万的补贴与发展基金，无疑是给回水湾的产业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接下来的产业升级之路，必将走得更稳、更远！ 张志霖放下文件，一脸笑意说道：“徐局长，得好好感谢你呀！” 徐航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推辞：“我就跑跑腿，还是张县长给力，尤其是农业部的项目，我在农业局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力度如此之大的支持，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张志霖爽朗一笑：“当然少不了你的酒喝！晚上我请，犒劳一下你这个有功之臣！再把崔鹏飞叫上，听说他正给回水湾拉项目。” “没问题！” 徐航爽快应下，“这些小事你就别费心了，我去安排！” ……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副市长李婷的电话打了过来，让张志霖去跟市教育局对接，签订蔬菜采购协议。 张志霖马上叫上司机牛鹏，带了两盒产业前往市政府，当面向李婷市长表示感谢，今天真是好事连连。 能指挥动市教育局绝非易事，那些局长们都是深耕多年的 “老油子”，听调不听宣是“家常便饭”。这背后少不了一番精准布局与博弈，足以印证李市长的能力确实过硬，也意味着她在分管领域站稳了脚跟。 第150 章 挂号！ 到了市政府，张志霖发现，给李婷市长汇报工作的领导比之前多了不少，这就印证了她的影响力在逐步提升。 副市长和副县长本质是一样的，代表政府管理几个行业，能不能让这些部门如臂使指，就要看你个人能力和手腕高低了。最怕的就是那种快退休的局长，视利益如命，把单位经营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对分管领导阳奉阴违。 张志霖这次没有走后门，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幸好有张娟这个“自己人”在，倒也不那么无聊。 一个小时后，张志霖进入了副市长李婷办公室，很自然地把茶叶放到柜子里。 李婷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以后再别拿了，我自己又不喝，堆着都成负担了！” 张志霖笑着说道：“市长，这次我带的是白茶，说是有助于缓压力、提高免疫力、调理内分泌等功效，我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李婷随口说道：“跟我就不要客气了！前几天跟吕省长去你们镇调研的时候，我专门留意了蔬菜大棚，你们的菜品质确实不错。教育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市直15所学校的蔬菜供应就交给你们吧！” 张志霖神色一喜，略作犹豫后开口：“感谢市长的支持，要不要我提前和市教育局‘走动’一下？只要能帮回水湾的大棚菜扩宽销路，该有的‘礼数’我们不会少。” 李婷当即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和教育局正常对接工作就行，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志霖，虽然有些事情我们无力改变，但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做事必须得有正气、存公心，该有的底线还得有！” 张志霖立刻点头应下：“行，我听您的！” 李婷语气放缓，继续交代：“干工作得讲究方式方法，让市教育局和回水湾镇签订采购协议这事儿，我已经跟市委刘书记汇报过了，也算是落实吕跃锋省长调研时的指示精神，所以推进起来才这么顺利。我建议你们好好办个签约仪式，搞得隆重些，你也试着去邀请一下刘书记。” 说到这儿，李婷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志霖，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提拔的时候，为什么只给了副县长的职位，而不是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 其实给哪个职务问题都不大，因为都是落实省委的指示，但刘书记最终选了个折中的方式，归根结底还是你没在他那‘挂上号’，我估计你们没有任何交集吧？再加上没有‘强力人物’给他打招呼，人家凭什么特意提携你？须知，人事上的调整，很多时候都在他一念之间！ 这次吕省长去回水湾调研，你让大家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成绩，你可以借此机会给刘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机会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等下次再有调整的机会，刘书记对你有了一定的印象，运作起来才水到渠成！” 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张志霖心中满是感激，语气真挚地回道：“感谢市长的金玉良言，我确实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指点，帮助我改进提高。” 李婷一番话，像颗石子投进张志霖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他反复琢磨，越想越觉得在理，也终于正视了自己身上的短板 —— 有时候确实存在畏难情绪，放不下面子和矜持。在河中市官场打拼，离了市委书记你怎么混？ 想通了这层，张志霖当即打定主意：有错就得改，眼下就得主动迈出第一步。 下午三点，张志霖出现在市委办。找到秘书办公室后，先是自报家门，然后表示想给刘书记汇报工作。 上次调研秘书也去了，所以他对张志霖有点印象，便同意给领导通报。 等待的过程中，看到县委书记、局长们都隐晦的给秘书塞个“档案袋”之类的，张志霖才感觉到自己太“年轻”了——“宰相门前七品官”，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于是他悄悄起身走出办公室，给牛鹏发了个信息，让带上来两条烟和一盒茶。 十分钟后，牛鹏把东西送到。张志霖再次走进秘书办公室，有样学样，自顾自的把“档案袋”放进柜子里。 秘书没有推辞，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过了约莫五分钟，他拿起一份文件去了书记办公室。显然是个“讲究人”，懂得拿人好处、帮人办事。 不一会，秘书从书记办公室回来，低声对张志霖说道：“书记同意见你，排队等吧，今天能见上。” 张志霖拱手致谢：“马科长，谢了！” …… 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秘书马刚终于开了“金口”：“张县长，轮到你了，我带你进去！” 这句话对张志霖来说不啻于久旱逢甘霖，他赶忙起身，跟着秘书去了书记办公室。 推门而入，张志霖姿态恭谨，微微前倾身体说道：“打扰书记了，来给您汇报工作！” 坐在办公桌后的刘子昂抬眼扫了他一下，抬手轻轻压了压，语气平和地说：“坐吧，我先把这份文件批完！” 马刚见状，默默转身去一旁泡了杯热茶，轻放在张志霖面前的茶几上，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静静流淌，约莫五分钟后，刘子昂终于放下手中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开口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此刻，张志霖的手心已沁出一层薄汗。他稳住心神，斟酌着开口：“书记，经您批准，回水湾镇将给市属15所学校供应果蔬，共同守护学生舌尖上的安全。为了让大棚基地扩大影响力、打响知名度，我们打算举办个盛大的签约仪式。今天来，是想诚挚邀请您出席指导，给我们增强发展信心、凝聚奋进力量！” 刘子昂静静听完，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李婷同志给我说过这事，这也算落实跃锋省长调研指示精神，我原则上同意。至于签约仪式，你把活动方案交给马刚，到时候看情况。” 两句话便将正事谈完，张志霖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 刘子昂也没有再主动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 这是他考察干部常用的方式，考验干部的应变能力与心性定力。 张志霖有些着急，跟领导交流当然不能冷场。在河中市，刘子昂书记就代表着组织，既然没话题，向组织靠拢总没错吧？ 他快速斟酌语言，诚恳地说道：“书记，今天来汇报工作，还想向您检讨！来永安县挂职快两年了，却一直没能专门来市委，给您和组织汇报思想工作，这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承蒙书记提携，我才有机会担任副县长，能深度参与到永安县的建设发展中。面对新岗位，我清醒地认识到，这既是机遇，更是挑战。我深知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未来将以 ‘小学生’的心态，尽快进入角色。 并在市委的领导下，我将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紧迫感，敢于啃‘硬骨头’、勇于接‘烫手山芋’，以 “钉钉子” 精神把每一项工作落到实处，力争干一件、成一件，用实实在在的成效回报您和组织的信任与重托！” 表现还不错！刘子昂要的就是态度，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多了几分期许：“你是中央选调生，又是金融学博士，人才难得！经过一年多的基层锻炼，你各方面能力得到了稳步提升，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也收获了荣誉，组织都看在眼里。 基层是广阔的逐梦舞台，只要有志向就会有事业。希望你能够俯下身子，为永安的发展注入活力，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实现个人进步，组织会关注你的成长！” 感觉目的已达成，张志霖又顺着话题表了几句决心，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他清楚，初次交流不宜过多打扰领导，况且本就没有交集和话题，再耗下去只会让彼此都陷入无话可谈的尴尬里，倒不如见好就收。 踏出了书记办公室的瞬间，张志霖便大大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分量摆在那儿，官威是实实在在的—— 刘子昂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偶尔扫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他全程紧绷着神经。 他暗自叹道：还是自己道行太浅，经不住这样的场面。不过万幸，今天总算没出什么疏漏，算正式在市委书记跟前挂了个号，给后续打交道开了个头。等下次再来汇报工作，总归能比这次从容些。 急忙赶回永安宾馆，崔鹏飞和徐航在包间里已等候多时，回水湾镇长李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也来了，四人闲着无聊正在打百分。 再加上秘书蔡泽墨，这就是张志霖在永安县耕耘两年的班底。 第151 章 签约仪式！ 九月份，张志霖分管的这一摊子逐渐上手了，几位局长在工作上都很配合，毕竟纪委的处理决定还没出来，他们还得仰仗主管领导的“庇护”。 9月9日，张志霖代表镇党委、镇政府，开展教师节走访慰问活动。 他先后来去了中小学和幼儿园，看望慰问一线教育工作者，并向他们致以节日的问候和诚挚的祝福。 走访中，张志霖明显更重视初中，尤其是初三。他不仅详细询问了初三教学计划，和老师们亲切交流，还当场决定，给初三年级组追加五万块经费，以此激励初三老师工作的积极性。 作为学霸的他深知，初中的知识点是固定的，只要老师们够负责、抓得紧，整体成绩就差不了，便能把更多的孩子送到重点高中，改变他们的命运。 从9月10日开始，在市教育局的支持下，回水湾镇政府和市属15所学校加强对接，围绕校园蔬菜供应的品类选择、价格标准等核心事宜展开细致磋商。 与此同时，双方合作的签约仪式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推进中。 9月15日，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亲自登门，就 “遗址” 破坏事件相关责任人的处分事宜，与张志霖当面商议。 寒暄过后，张志霖再一次询问：“张书记有没有具体指示？” 欧阳修远摇了摇头说：“直到现在，张书记不闻不问，我感觉他在刻意避嫌。咱们先把方案初步定下来，我再专题给他汇报。” 张志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之前我和高月龙、李振军谈过，他俩态度很明确 —— 愿意承担责任、接受处分，但实在接受不了过重的处罚。所以我建议，对他们两人给予党内警告、政务记过的处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还要一起共事。” 欧阳修远闻言点头，补充道：“要是按这个处分来，他俩一年内确实会受不少限制，不能提拔、不能评优，工资档次也没法晋升。不过从长远看，对后续提拔影响不算大。那除了他们俩，剩下的人该怎么定？” “处分得讲究个平衡，不能一刀切。” 张志霖提出建议，“剩下的人，党内警告可以给，但政务上就别记过了，给个政务严重警告或者政务警告就行，跟高月龙、李振军岔开一个档次，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 欧阳修远附和道，“还有那几位副局长，我看给个党内警告就够了；至于底下的业务干部，毕竟他们只是执行领导安排，责任不算大，找他们诫勉谈话一次，敲敲警钟就行。” “我同意。” 张志霖点头认同，“确实，业务干部都是按领导要求做事，就算出了问题，他们也没多少自主决定的余地，责任本来就不大，诫勉谈话足够了。” 从欧阳修远进门的那一刻，有不少领导的心思都“爬”在了这扇门上…… 9 月 18 日，县委召开五人小组会议，“赵长城遗址” 破坏事件相关责任人的处理方案，是此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之一。 会上，纪委书记欧阳修远详细汇报了拟定的处理方案。汇报结束后，县委书记张稳与县长师博文连多余的字都没说，直接明确表示同意。 9月18日，县委召开五人小组会，其中一个议题为“赵长城遗址”破坏相关责任人处理方案。 等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汇报完毕后，县委书记张稳和县长师博文没有发表意见，均直接表示同意。 9月20日，县委召开常委会，“处理决定”被顺利通过，这种事情常委们轻易不会沾手。 待县纪委正式下发处理决定至各相关单位后，张志霖的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几位涉及处分的局长专程前来，纷纷向张志霖表达感谢。 他们心里都清楚，此前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曾专门上门征求过张志霖的意见，这次能得到相对从轻的处分，张县长帮大家说过“公道话”。 不说“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但今后至少在职权范围内，他们会配合张志霖开展工作，这份隐性的 “默契”在彼此心中悄然达成。 9月22日，永安县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回水湾镇大棚基地与市教育系统集中签约仪式相关事宜。 会上，县长师博文提出建议：“回水湾镇大棚基地即将与市级层面签订合作协议，这既是本地农业产业发展的重要契机，也是展示永安工作成效的关键窗口，我们永安县总不能无动于衷、置身事外吧？我建议，政府灶、学生灶、医院灶统一采购回水湾的大棚菜，一并在仪式上签约，体现县委、县政府对此项工作的支持。” 县委书记张稳不置可否，而是问道：“志霖，签约仪式上，市级领导谁会来？” 张志霖汇报道：“根据对接情况，目前能确定的是副市长李婷，以及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教育局局长、市工商局局长、市食药局局长等相关部门的领导。市委刘书记的形成，要在签约仪式前一天才能确定。” “李市长出席……刘书记待定……”张稳沉吟片刻后，明确作出工作部署：“县长的意见很重要，县教育局、卫生局、机关事务局负责落实，统一在仪式上签约。请志霖同志统筹签约仪式的整体组织工作，进一步细化流程环节、压实各方责任，全力确保仪式筹备与执行过程零纰漏、零差错。届时，我将代表县委参加此次签约仪式。” …… 与此同时，回水湾镇围绕集中签约，各项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推进。为确保合作程序规范、保障有力，崔家沟村、暖泉村、平峪村、贺家庄村、下河村分别成立专业合作社，采取“统一采购、统一质量、统一标准、统一管理、统一配送”的模式，保障市直学校果蔬配送工作。 9月24日下午，副市长李婷带着张志霖去了市委，专程邀请刘子昂书记出席明天的签约仪式。 有李婷市长在，张志霖更添几分从容底气，神态自如、条理清晰地地汇报了签约仪式的筹备情况，重点阐述了回水湾镇付出的努力：“书记，为保障供应学校果蔬的品质与安全，回水湾采用绿色防控技术，通过大棚、防虫网、性信息素捕杀等办法，大幅减少天灾虫害的危害，所有供应学校的果蔬不打农药。 同时，我们全力打造蔬菜放心工程，完善了追溯和检测系统，对蔬菜的种植、储运、流通、销售进行全程监控、全程监管。这些都是李市长的要求，要从根本上保障师生‘舌尖上的安全’！” 听完汇报后，刘子昂书记微微颔首，给予了充分肯定：“李婷同志责任心强，有大局意识与担当精神，回水湾的准备工作也很扎实。此次签约意义重大，极具代表性，是实实在在的民生工程，我全力支持。明天的签约仪式我抽时间参加，再去看看回水湾的大棚基地！” …… 确认市委书记将出席签约仪式后，张志霖第一时间向县委、县政府进行汇报。县委书记张稳与县长师博文高度重视，当即赶赴崔家沟大棚基地，实地检查并指导签约仪式各项准备工作。 9 月 25 日上午 9 时，崔家沟大棚基地一片忙碌的采收景象，棚里的时令蔬菜小青菜、杭白菜、苋菜、空心菜、黄瓜、丝瓜……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菜农们身着工作服，有条不紊地采摘、分拣、装筐，脸上满是喜悦之情，为即将到来的签约仪式增添了鲜活的 “民生底色”。 市公共检验检测中心技术人员走进蔬菜大棚，现场抽取各类蔬菜样品，组织开展包括农残在内的农产品安全项目日常监测，为蔬菜供应的质量安全筑牢 “第一道防线”。 随着签约时间临近，一辆辆公务用车驶入村头临时规划的停车区域，镇干部细致做好引导、接待等服务工作，现场秩序井然。 9 时 30 分许，一辆考斯特缓缓停在停车场。市委书记刘子昂在市委秘书长谢海斌、市委宣传部部长陈清影、副市长李婷等市领导的陪同下，步行走进大棚基地。 看到长势旺盛的蔬菜和忙碌的菜农，刘子昂不时驻足交流，询问蔬菜品种、种植技术、产量销路等情况。他还亲手亲手为孩子们采摘蔬菜，与大家分享丰收的喜悦，一旁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用镜头定格下这“光辉”瞬间。 上午 10 时整，永安县回水湾镇蔬菜基地与市教育系统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正式拉开帷幕，仪式由永安县委书记张稳主持，张志霖主动退居“幕后”，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领导。 张稳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代表县委、县政府，向莅临现场的市领导、各学校及家长代表致以诚挚的欢迎，对市委、市政府长期以来的关心和支持，表达衷心的感谢…… 第152 章 给赵晨宇的建议 接着，县长师博文激情澎湃地介绍了本次合作的具体情况：“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在刘子昂书记的重视和关怀下，在李婷市长推动下，今天，永安县回水湾镇蔬菜基地将和市教育系统达成战略合作，全年供应30多个蔬菜品种，为河中市15所学校食堂，每天供应15吨果蔬，守护4万名师生们‘舌尖’上的安全……” 在各级领导、菜农代表及学生家长代表的共同见证下，回水湾镇 5 家果蔬专业合作社与河中市 15 所学校依次签署购销协议，标志着双方合作正式落地。 市委书记刘子昂发表了简短的贺词，他强调，此次签约是政企校协同保障校园食品安全的重要实践，在河中市历史上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他要求，各相关部门要进一步健全权责清晰、监管有力的长效工作机制，对果蔬从田间地头到校园餐桌的全环节、全流程、全链条进行监管，坚决守住食品安全底线，为广大师生的饮食安全保驾护航。 仪式结束后，刘子昂书记返回市委，副市长李婷留了下来，对五个蔬菜基地进行了全面的调研。 当了解到回水湾镇大棚产业，在短短两年内实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跨越式发展后，让李婷对张志霖的工作能力愈发认可。 此次签约合作极大激发了回水湾5个村子的积极性，迅速掀起新建蔬菜大棚的热潮。仅一周时间，就有200余户村民主动向镇政府和合作社报备，计划新建各类蔬菜大棚300多座，大棚产业已经成了回水湾镇的一大支柱产业、富民产业。 九月末的燕城，秋意已悄然漫过街角的梧桐，将层叠的叶片染成浅金。张志霖返回燕城，去享受难得的十月一假期。 甫一出机场，就看到了笑面如花的赵芸汐，他快步上前，亲昵地把未婚妻搂进怀里。心中的倦意在触碰她发梢的瞬间，就消散殆尽。 赵芸汐轻轻靠在他肩头，指尖带着点娇嗔，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都老夫老妻了，张县长这在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就不怕被人瞧见笑话？” “抱自己媳妇，天经地义的事，丢什么人？” 张志霖低头看她，眼底的倦意被笑意揉得软了，指腹蹭了蹭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走，去看爷爷。” 二人依偎着往停车场走，赵芸汐说道：“二哥在爷爷家等你呢。” 张志霖顺口问道：“上次二哥说要进步，是在部里提拔？还是要下去？” “两边都有眉目，他自己正拿不定主意呢。” 赵芸汐侧头看他，眼神里藏着几分自豪，“爷爷和爸都说，但咱家就你有实打实的基层经验，还干得这么出色，非得听听你的想法。” 一个多小时后，夕阳的余晖漫过青砖灰瓦，张志霖与赵芸汐并肩回到了四合院。 刚推开大门，便见赵老正蹲在院角的菜畦旁，手里握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给菜苗松土，鬓角的银丝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赵芸汐笑道：“爷爷自打从你家回来，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铲了，全部种成了菜，如今这些菜比啥都宝贝呢！” 赵老放下锄头，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笑着挥了挥手：“民以食为天，我就是从农村出来的，老本行不能丢！志霖，过来看看，我老感觉种的菜不正宗，尤其是洋柿子。” 张志霖快步走到菜畦边，拿起锄头，边帮着松土边耐心解释：“爷爷，以前西红柿的浓郁风味，是甜度、酸度、香气的黄金平衡，现在味道变淡，是因为品种选择、种植管理、成熟度出了偏差。得买老品种，还要光照、肥料、水分跟上，最好用鸡粪或者羊粪，下次回来我给您带。” 赵老听得连连点头，又抬头扫了圈院子，目光落在几棵枝繁叶茂的树上，眉头微微一皱：“这几棵树长得又高又密，把太阳都挡住了，得找人把树砍了！” 正说着，赵晨宇从客厅走了出来，说道：“爷爷，可别瞎折腾！这些树多好呀，砍了多可惜！” 赵老眼睛一瞪，呵斥道：“你懂啥？咱们是农业大国，吃饭问题首当其冲，目光不要总盯着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这方面，你真该向志霖学学——基层才是发展的主战场、服务群众的最前沿，更是体验民情、增强本领的大课堂。你在燕城的机关里再待几年，不接地气，早晚变成只会勾心斗角的‘官油子’，这辈子都难有出！！” 赵晨宇没急着反驳，转头看向张志霖，说道：“爸的意思是，先让我把级别提上去，过几年再谋求下放的机会，这样下去就能直接从副市长这个级别做起，起点能高些。” 张志霖握着锄头的手顿了顿，没有直接给建议，而是缓缓开口：“二哥，二哥，现在不少人把‘下基层’只定义到市县，直接把乡镇一级抛除在外。往往几年时间，就能从处级提升到厅级，甚至副部级，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我认为，在一个位置上短暂的停留，连门道都没摸清楚，就调整到另外一个岗位，对个人能力的提升效果微乎其微。 厅级以上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厅级以上的情况我没接触过，不敢乱说，但我敢肯定 —— 从乡镇书记一步一步干起来的领导，在处理复杂的民生问题、化解矛盾时，往往更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在斗争方面，他们往往是碾压式的存在，更能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和重视，不乏一路青云直上的例子。 至于是留在部里，还是下基层，我觉得要看你是想做事？还是想当官？” “我肯定是想做事！” 赵晨宇没半分犹豫，却又带着些顾虑：“可要是现在下放，只能给县长的位置，给不了县委书记。” 张志霖想了想，语气诚恳道：“二哥，县长要负责一县的发展和民生，责任重大，工作更务实，我觉得挺不错。说句实在话，当了县长，你还能在一旁观察如何当县委书记，如果直接一步到位当书记，很多人连门道都摸不着，很容易被县长和底下的部门架空。那些头头脑脑都是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普遍都是看人下菜，你要是没点真手腕，仅凭县委书记的名头，还真驾驭不住他们。 他话锋一转，又道：“而且我觉得，被书记‘压一压’反倒是好事，有些道理、有些坑，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吸取教训。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在干中学、事中磨、做中悟’，在斗争中成长。” “志霖这话才说到点子上！” 赵老当即附和，又瞪了赵晨宇一眼：“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拎不清，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我就想不明白，你要那个二级巡视员干嘛？还想着提拔成副司长再下放，你以为组织是你家开的？哪个司长、副司长不想被下放？你知不知道，级别越高，下放的难度越大，付出的代价越多！” 赵晨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爷爷、志霖，让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赵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朽木不可雕也！志霖，走，陪我去书房下棋，看着他就来气！” 张志霖笑着打圆场：“是事关前途的大事，二哥也得慎重，毕竟现在的形势和以前不一样了。爷爷，我最近又练了一个绝招——雷公炮+牛头滚，您估计招架不住。” “哦？新招？”赵老马上来了的兴致，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好胜心满满，“快摆棋！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不信有我解不开的棋路！” …… 到了晚上七点，准岳父赵伟从之江省赶回，直接来到了四合院，一起来的还有大哥赵渊雷。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议赵晨宇的前途。 赵伟还是坚持己见，认为从副厅级下放起点更高，未来的成就会越大。 他话音刚落，就被老爷子训斥道：“你自己说说，干了三十多年工作，你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吗？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升不上去吗？归根结底还是能力不足、不堪大用！自己走错的路，还想让晨宇重蹈覆辙吗？” 赵渊雷附和道：“爸，这次我站在爷爷这边，我这个副局级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高不成、低不就！想提司局长，可能性微乎其微，原因就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再想下去任职，早就过了黄金年龄，很难有适合我的岗位。” 看到张志霖一言不发，赵伟皱着眉头说道：“志霖，你的意见呢？” 张志霖回道：“爸，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和二哥聊过。我个人认为，基层有施展抱负的平台，纷繁复杂的工作局面、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能考验磨练意志品质，锤炼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经验和才干。我建议二哥躬身入局，挺膺担当，去基层经风雨、见世面、长才干、壮筋骨。” 第153 章 惊人的消息！ 10月1日上午，张志霖想去看望杨正尧校长，但校长随团出国，这个假期见不到了。 虽然离开了财政部，但俞东升司长还得用心维护，可惜俞司长带着家人去旅游，也无缘会面。 至于中组部张升局长，亲疏有别，只能逢年过节去送点土特产。 看到张志霖难得的“消停”了，赵芸汐拉着他去了御翠府。这是爷爷送的婚房，装修马上就结束了，年底交房。 御翠府位于朝阳区望京，周边配套齐全，自然环境优越，地段优势显而易见。 刚踏入小区，赵芸汐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语气里满是期待与欢喜：“志霖，这个小区是7—9 层板式花园洋房，有 5万多平米古典园林，台地缓坡，下沉叠水，以后我就要跟你在这里过日子了！” 张志霖忽然不解风情地问道：“物业费是多少？” 赵芸汐忍不住笑了：“每月每平米3.2元，咱家是200 平米三居。” 张志霖掰着指头算了算，点头说道：“每月640元，能接受吧！” 见他一副认真盘算的模样，赵芸汐打趣道：“你的股票都涨到200多万了，还担心付不起物业费呀？” “啊？居然涨了这么多！” 张志霖满脸惊讶，他都快把股票的事忘了。 “别说你没看？志霖，那可是你的‘老婆本’呀！”赵芸汐嗔怪一句，随即又带着几分自豪，“还得是我家博士，眼光多准，直接让咱家奔小康了！” 二人有说有笑，来到一号楼六楼。 到了房间，工人正在装修，已经有模有样了。 赵芸汐兴致勃勃地介绍道：“给我家领导汇报一下，引入全屋智能系统，配备私户电梯，采用吉博力同层排水系统、高定橱柜搭配方太高端厨电……” 这些“乱七八糟”的张志霖都不懂，他只觉得这房子南北通透，超大面宽，高端大气上档次！至于价钱嘛，还是不问了，反正靠自己工资一辈子都买不起。 下午三点，农业部的同学赵家康打来电话，要请张志霖“夫妻二人”吃饭。 在赵晨宇的关照下，他成功拿下了四级调研员的待遇，这无疑是他仕途上的一次重要进步。吃水不忘挖井人，这顿饭他早就预备好了。 五点左右，老同学们陆续聚到烤肉宛饭庄，刘云飞和张灵泽自不必说，赵芸汐特意叫来了慕雪琴、马艳和冯姝，还有打入我军内部的刘德凡。 得知张志霖和赵芸汐已经订婚，同学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要了一只烤全羊，并把赵家康的请客权剥夺。 这让赵家康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好把请客改在了明天，但要求今天原班人马一个都不能缺席。 围绕着“有情人终成眷属”，几个同学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筹觥交错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青涩又热烈的校园时光。 席间，张志霖主动和刘云飞、张灵泽谈起了定级，他俩试用期满了，按道理应该定级了。 刘云飞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中央选调生的定级一般按照学历来确定，硕士研究生一般定四级主任科员，博士研究生一般定二级主任科员，除非是表现特别优秀的，才可能会被定为更高的级别。我俩这次没出任何意外，最终定的都是正科级。” 张灵泽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迫切：““还是得尽早争取下去挂职，我们工信部是‘3+2’模式，3年基层加2年机关，今年的挂职已经开始选拔了，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机会！” 张志霖听后，结合自身经验给出建议：“只要你们处长推荐到司里，稍微走动一下，问题应该不大。挂职这事宜早不宜迟，要不然节奏不对，步子踏不上。” 聊到这儿，刘云飞话锋一转，向张志霖道贺：“志霖，恭喜你转为实职副县长。估计等我和灵泽到了副处，依你的性子和能力，到时候肯定上正处了！” 张志霖却摆了摆手，语气客观：“基层想出成绩也不容易，转为实职后，大家就处于同一起跑线。你前面排一大堆人，想从人家头上跳过去，没有机缘是不可能的，万事都要讲个平衡。只能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都全力以赴吧！” …… 晚上九点，张志霖带着七分醉意，和赵芸汐回了赵老的四合院。 进了客厅，胃里有些难受，他便躺在沙发上休息会，赵芸汐忙着泡蜂蜜水。 没一会儿，里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 赵老穿着一身素色睡衣走了出来，眼角带着笑意，半开玩笑地打趣：“志霖，都说乡镇干部酒量大，你这也不行呀，还得练！” 张志霖忙撑着沙发扶手挣扎着坐直，脸上堆着恭谨的笑：“我哪能跟您老人家比，你们打仗那会把酒当水喝！”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有多余粮食酿酒？偶尔缴获几瓶，宝贝得跟啥似的，谁舍得大口灌？再说了，那玩意能消毒，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赵老话锋忽然一转，眼神也沉了些：“志霖，你们永安县是不是把‘赵长城遗址’给破坏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得张志霖酒劲散了大半，他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多了几分郑重：“爷爷，确有此事，我现在分管国土、城建，前几天刚把这事处理了，您怎么知道的？” 赵老没直接回答，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过一本装订规整的资料，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我估摸着，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没牵扯到你身上吧？” 张志霖接过资料，目光刚扫到封面上 “内参” 两个烫金小字，心脏就 “咚咚” 地跳得更快了，指尖都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翻开，很快找到了关于永安县的那部分内容，逐字逐句看得格外仔细，额角不知不觉渗出了细汗。 看完后，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跟赵老解释：“爷爷，您放心，这事是我刚调整分工前发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 是不是只要上了‘内参’，就肯定会引起上面领导的重视？接下来是不是要派工作组下去调查啊？” 赵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你没关系就好，这事肯定不会轻飘飘的过去，不只是工作组要去明察暗访，河东省也要处理一批个人，才能交代得了！” 考虑到一些问题，张志霖试探着问道：“爷爷，这个信息我可以利用一下吗？” 赵老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这些事情在一定范围内已经公开了，合理利用不打紧！” 等赵老回了卧室，张志霖陷入了沉思。若真如爷爷所说，这事动静小不了，必定要有人担责，那师博文作为县长，岂不是首当其冲？他的县长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转念一想，师博文能不能保住位置，其实跟自己没太大关系 —— 毕竟副处提正处有明确的年限要求，而且河中市从来没有过副县长直接提拔成县长的先例，自己暂时没这机会。 但这段时间，师博文在工作上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很大，两人也慢慢磨出了默契，正处在合作的 “蜜月期”。比起其他可能接任的人，师博文继续当县长，对自己显然更有利。 想通这一层，张志霖起身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师博文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终于接通，师博文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志霖，这么晚了，没出什么事吧？” 张志霖没有绕弯子，语气凝重地直奔主题：“县长，有件事跟你汇报一下，今天我无意中看到了最新一期的‘内参’，咱们县‘赵长城遗址’破坏这件事，被捅上去了！” “什么？！” 师博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粗话脱口而出：“张稳这个‘驴日的’，没想到在这条短路上等着？非要跟他老子不死不休，大不了鱼死网破……” 张志霖握着电话一言不发，听着他发泄心中的怒火。 良久，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才渐渐平息，师博文的语气重新沉下来，带着几分郑重：“志霖，不管怎么说，你能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这份情我会铭记在心！” 张志霖诚恳地回道：“县长，我真心希望波涛汹涌过后，能风平浪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哎，这关不好过呀！志霖，谢了！” …… 挂了电话，张志霖躺在床上沉思。回想起来县里最近的形势，总以为“遗址破坏”差不多过去了，没成想一场更大的暴风雨还在后面等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 官场如战场，人心难猜，世事难料，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很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第154 章 风波渐起！ 这件事让张志霖愈发清醒地认识到——官场恰似没有硝烟的战场，别看表面的风平浪静，暗处的权衡与斗争从来不会停歇，每一步抉择与行动都需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尤其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留下任人置喙的口舌。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张志霖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的号码。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欧阳书记打趣道：“志霖，放假了不好好陪媳妇，大半夜的想起我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好好休息几天，可事不由人呀！欧阳书记，做好准备吧，暴风雨即将来临！‘赵长城遗址’破坏的事，马上就要‘爆’了！” 听到这话，欧阳修远心里“咯噔”一下，忙问：“爆到哪了？” “捅破天了！省里已经压不住了，我估计调查组很快就要来永安。打这个电话，是想提醒一下你，前几天咱们处理这事，程序上一定不能有疏漏，缺什么赶紧补齐。” “真是多事之秋，为这点事情……哎，真是不值当呀！志霖，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单位，亲自盯着把材料补全。” “行，那就早点休息吧！” “估计早了睡不着，志霖，谢了！咱们随时保持联系，互通有无。” …… 10月2日，早上8点，赵学安书记拨通了王道鑫省长的电话，开门见山道：“昨天的内参看了吗？” “书记说的是‘赵长城遗址’遭破坏的通报吧？没想到永安县这么不消停！” “问题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必须严肃处理！我的意见是让环保部门下去查一下，把问题和责任搞清楚，尽快拿出处理意见，避免陷入被动。” “行，书记，我马上安排环保厅落实。” “先不要给河中市打招呼，以免打草惊蛇，给调查增加难度。” “明白，我会叮嘱环保厅，不要‘走风漏气’。” …… 上午10点，永安县县长师博文心急火燎地赶到省会并州，向市长杜昊然汇报“紧急”情况。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杜昊然赶忙联系常务副省长吕跃锋，随后带着师博文前往吕省长家中汇报工作。 下午四点，中央第二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接到命令，秘密前往永安县，调查“赵长城遗址”遭破坏一事。 …… 五点左右，同学们陆续来到烤肉宛饭庄。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赵家康请客。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正酣时，刘德凡却发现张志霖有些心不在焉，老是走神，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出啥事了？” 张志霖也不隐瞒，往椅背上靠了靠，同样放轻了语调：“县里出了点事，跟环保沾边，我担心闹大。不过好在，这是调整分工之前‘捅的篓子’，按理说不该算到我头上。” “那你担心个锤子？” “哎，总归心里不踏实！不论如何，我现在是分管领导，就怕后续处理的时候，有人不分青红皂白乱扣帽子。” 刘德凡听了，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随即问道：“要不要给你找找人，提前打声招呼？” 张志霖抬眼看向他，带着点意外：“你在环保部还有关系？” 刘德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只要想有，就能有！你的事，那必须得有！” 张志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现在形势还不明朗，说不定是我杞人忧天了。” 刘德凡提醒道：“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真等事情发酵起来，再想补救就晚了！你先说说到底啥情况，我也好提前帮你留意着。” 见他这般坚持，张志霖如实说道：“我们县‘赵长城遗址’被破坏了，上了内参！” “哦了！”刘德凡点点头，心里有了数，“肯定会下去查，你们河东应该是第二督察组负责，等我消息吧！” “不会太麻烦吧？” 刘德凡意有所指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跟我还客气啥？” “滚，哪凉快哪待着去！” “看你，一下就想歪了！咱们是过命的兄弟，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别愁眉苦脸了，来，喝酒！” …… 10月3日上午，张志霖陪赵老下棋，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赵老笑着说道：“志霖，老话说得好：每临大事有静气，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成大事者，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猛虎啸于后而不惊，要学会乱中取胜、火中取栗。” 张志霖诚恳地说道：“感谢爷爷提点，我要学习提高的地方还很多！” “你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做的很好了！” 十点左右，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放下了今天的报纸和杂志。 赵芸汐闲着无聊，见有新报纸送来，索性起身拿起，随意地铺在膝头翻看起来。 油墨的清香还未散尽，不过五分钟光景，她的手指猛地顿在版面上，眼睛骤然睁大，随即扬声惊呼：“志霖！快来看，你们永安县上报纸了！” 张志霖指尖还捏着一枚未落下的棋子，听见喊声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放下棋子，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他一边问，一边从赵芸汐手中接过报纸，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翻阅。 “违规挖矿，永安县战国赵长城遗址遭破坏仅剩700米，导致千年文物沦为工业牺牲品……赵长城作为我国历史悠久的文物之一，具有重要的历史、文化和艺术价值，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这种对于文物保护的漠视和对于违法者的宽容，不仅让犯罪得以滋生，更是对历史和文化的无情践踏……‘自毁长城’，谁来承担责任！” 文章字里行间满是尖锐的批评，调子之高远超预期，而报纸的报头赫然印着 “新华社每日电讯”—— 这可是国家级的权威媒体！张志霖的心沉了下去，他慌忙拿起茶几上其他几份报纸，指尖有些发颤地翻开，没想到在《人民日报》的民生版面上，同样看到了关于永安县赵长城遗址遭破坏的曝光报道，措辞同样严厉。 放下报纸，快步折回书房，不等坐稳便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搜索栏里输入 “赵长城遗址破坏” 几个字。按下回车的瞬间，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 —— 网易、新浪等主流门户网站首页置顶了相关新闻，人民网、新华网等官媒网站更是同步转载，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指责永安县文物保护不力。 赵老走了进来，沉声说道：“志霖，媒体公开爆料，说明此事已经上纲上线了。按程序，这会可能工作组已经下去了，你作为分管领导，这事你躲不开、绕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回永安，及时掌握第一手信息，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机遇往往和危机并存，最后结果如何，取决于你如何应对。” 听了赵老的提点，张志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的，爷爷，我马上回去。” “志霖！” 赵芸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假期还有四天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张志霖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笑着说：“肯定去呀，还能让你一个待着？” 赵芸汐语气轻快地说道：“遵命，夫君！咱们再顺便回趟老家，看看爸妈！” 两人没再多耽搁，简单收拾了随身行李，便开着赵芸汐的q3，朝着永安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还没等车上高速，志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永安县县长师博文。 接通后，师博文急切的声音传来：“志霖，报纸看了吗？” 张志霖沉声回道：“县长，看到了，我这会正往永安赶，估计下午五点左右能到县里。” 师博文的声音里满是沮丧：“哎，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闹得这么大！我刚得到消息，省环保厅已经派工作组下来了，这次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张志霖顿了顿，如实说道：“县长，我还听到个消息，暂时没法确认真假 —— 据说中央环保督察组，也可能要去永安。” “啊？” 师博文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震惊，“这真是多事之秋！志霖，眼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你回来后，务必把遗址那边盯紧点，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咱们立刻联系。” 张志霖郑重应道：“请县长放心，我会尽全力！” “疾风识劲草，患难见真情！志霖，谢了！” …… 看到张志霖又准备打电话，赵芸汐说道：“当家的，我也是老司机，车让我开吧！” “行，我这心思也不在开车上，不安全。”说罢，张志霖把车停在高速路口，坐到副驾驶后，开始密集的拨打电话。 “赵长城遗址”的问题已经“爆雷”了，张志霖索性把问题的严重性，跟国土局、城建局、文化局等几个局长通报了下，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一时间，永安县乱了套，不少在外旅游的人火速往回赶，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第155 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午五点，白色q3停在永安县政府大门，外来车辆不准入内。 当张志霖按下车窗后，栏杆应声而起，保安小跑着出来迎接，张志霖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下车后，立刻吸引了政府大楼里十几道目光。 进入张志霖办公室，赵芸汐打量了一圈，惊叹道：“张县长，你这办公室真大呀！竟然是个套间，放一米八的床，还有洗手间，能洗澡，就连我们主任都没这待遇呀！” 张志霖笑着说道：“建办公大楼的时候就这格局，副县长统一都是这个标准。燕城寸土寸金，一群人挤一间办公室，办公条件肯定没办法比。” 赵芸汐说道：“不过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八项规定出台后，我们纪委明年要严查超标准配备、使用办公用房，你这办公室得改到符合标准。” 张志霖无奈道：“已经建好了，再花几百万去改小？我感觉有点‘脱裤子放屁’了！” “那没办法，政策是国家定的，如果整改不到位，肯定要处理人。” 正聊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包装雅致的茶叶。 张志霖抬眼一看，当即笑着打趣：“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纪委书记居然主动‘送礼’，这可是稀罕事！既然欧阳书记这么客气，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把茶叶往旁边一放，笑着摆手：“这可不是送你的！初次跟弟妹见面，总不能空着手上门，一点心意，弟妹别嫌弃。” 张志霖顺势介绍道：“芸汐，这位是我们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整个大院，就欧阳书记跟我对脾气！” 随后又转向欧阳修远，带着几分炫耀：“欧阳书记，这是我未婚妻赵芸汐，订过婚的那种！” 赵芸汐礼貌地说道：“欧阳书记好，志霖在家经常提起您，感谢书记平日里对我‘当家的’照顾！” 欧阳修远摆了摆手说：“可别听志霖胡说，他照顾我才差不多！多嘴问一句，弟妹在哪高就？” 赵芸汐笑着说道：“咱们是一个系统的，我在中纪委上班，监察八室。” 听到这话，欧阳修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打趣道：“敢情是上级领导呀，欢迎弟妹来永安县检查指导工作！” “书记，可别，我就是一个小兵。你们聊，我给你们泡点茶。” 欧阳修远看向张志霖，感叹道：“志霖，真羡慕你，找到这么好的媳妇！结婚必须给我发请帖，喜酒我一定要喝！” “放心吧，哪怕全县只请一人，也必须是你！” 几句闲谈过后，欧阳修远敛起神色，刻意压低了声音：“志霖，我早上到的单位，亲自把县纪委对‘遗址破坏’处理的全过程资料看了一遍，确实存在几个漏洞。不过现在都已经逐项补齐，再无纰漏。”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小心无大错！根据我这边摸到的消息，估计最迟明天，中央环保督察组就要下来了！县长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省环保督察今天已经从并州出发。这阵仗，山雨欲来风满楼呀！等暗访变为明察，肯定要看纪委的资料，按照‘尽职免责’的原则，你我应该能摘干净，但其他人…… 恐怕就难说了！” “连中央环保督察组都要下来？” 欧阳修远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添了几分急促，“志霖，这次多亏你未雨绸缪，咱们提前介入调查，并对相关责任人做了处理。要不然我他娘的说不定也要被追责，毕竟是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真要扣个‘玩忽职守’、监管不力的帽子，我去哪说理去？” 赵芸汐刚把两杯茶放在二人面前，张志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说了句“翠峰镇打来的”，便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翠峰镇党委书记梁孝锋急切的声音：“张县长……好像要出问题了！” “慌什么，慢慢说！”张志霖预感调查组已经下来了。 梁孝锋忙说：“‘赵长城遗址’那有人在拍照片，他们还向老百姓询问情况，是不是上面来查了？” 果然不出所料，张志霖沉声说道：“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回避问题，这事瞒不住，如果有人找到你们，全力配合就行。” “张县长，你给透个底，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志霖想了想，说道：“有可能中、省都会下来，你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吧！” “那……那我会不会被追责？” “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处分估计要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毕竟你不是主要责任。” “张县长，您一定要帮我说话呀，我这纯属遭了无妄之灾。” “放心吧，只要我能帮到的，肯定没问题！” …… 等张志霖挂断电话，欧阳修远感叹道：“来的好快呀，张书记……哎，小事搞成个天大的事，县里最近不得安宁了！” 两人还在聊天，国土局局长高月龙不请自来，推门而入后一脸的急色，带着歉意说道：“欧阳书记也在呀，我来给张县长汇报工作。” 见状，欧阳修远起身说道：“志霖，你们聊，我先回单位。先预定好，晚上我做东，请弟妹吃顿便饭。” “行，正愁晚上没人请。” 和赵芸汐打了声招呼后，高月龙面露焦色，急切地说道：“张县长，今天的报纸、网站我都看了，‘遗址破坏’竟然被官媒‘曝光’，我估计省里的调查组马上会下来。如果‘黑锅’让我一个人背，我这个小小的局长根本扛不住，您得帮我说说话呀！”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闹的这么大，如果调查组真的下来，估计上次的处理结果交代不了。毕竟这件事已经捅到‘天上’去了，省委要拿出应有的态度，处理人是必然的！月龙，你是‘老环保’，以前发生这样的事，是如何处理的？” “哎，大部分都是一撸到底，更严重的还有开除公职。张县长，如果这件事是我徇私舞弊、利益勾结、贪污腐败，哪怕就算进监狱，我也毫无怨言！关键是我一毛钱好处都没沾，是领导压下来的呀！你说我敢违背领导的意愿？如果‘大帽子’只扣在我一个人头上，要砸我的‘饭碗子’，我肯定不受，会原原本本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这话，张志霖冷冷地说道：“高局长，你这些话好像没找对人，我怎么感觉是在威胁我？” 高玉龙忙说：“张县长，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一时着急，说话没过脑子，您可千万别介意！” 张志霖沉声说道：“事情还没到那么恶劣的份上，你如果抱着这种心态处理问题，最终只能害人害己！你以为把‘别人’牵扯进来，你就能置身事外？当了这么多年局长了，我就不信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张县长，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到了这般时候，你就算想赖也赖不过去。所以，还不如老老实实配合组织的调查，不逃避、不推诿、不扯皮，会有人去运作此事。万一到最后事态无法扭转，你再做其他打算，现在先别自乱阵脚。放心吧，天塌不下来，还有高个顶着！” …… 蔡泽墨闻讯已经来到了单位，正在办公室招呼环保局局长、城建局局长和发改局局长，这几位领导都是来见张志霖的。 这会，“遗址破坏”被官媒曝光的消息，在永安县传的沸沸扬扬，干部群众都在议论，估计要有人倒霉了！ 县委书记张稳提前收到了消息，出于避嫌，他一放假就带着家人出省旅游，直接来了个置身事外。但县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中。深耕永安多年，给他通风报信的领导干部不计其数。 得知张志霖下午便赶回了永安县，张稳暗骂了一声“多管闲事”！ 上次纪委要处理“遗址破坏”的相关责任人，张稳就觉得张志霖是“搅屎棍”，心里极不情愿。但那段时间，县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张稳要“借题发挥”，他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纪委的处理意见。 原本他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老朋友给了这么大的惊喜，竟在国庆期间直接“爆雷”，而且雷声响彻天地！张稳觉得师博文这次肯定完蛋了，即使不被拿下，最轻也得调整到闲职去，要不然这事河东省没法给上级交差。 把几位局长“打发”走后，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张志霖带着赵芸汐前往永安宾馆，欧阳修远早就把酒菜准备好了。 任何人交往讲究个投缘，在永安干了一年多，张志霖和县领导们交集并不深，唯有和欧阳修远“对脾气”，两人的关系也最密切。再就是副县长张英豪，本性淳厚，是全县有名的老好人，张志霖和他也走的比较近。 再放眼望去，以张志霖对他们的了解，没一个好玩意！ 第156 章 李文龙来访 欧阳修远准备的很充分，特意购置了声名在外的王家豆腐，托付饭店精心烹制；除此之外，还点了小米凉糕、炒碗托、永安火烧等几样颇具地方特色的小吃，诚意十足。 四人刚动筷子，农业局局长徐航和招商局局长崔鹏飞就“追”过来了，还都给赵芸汐带了礼物。 赵芸汐性格开朗，知道这些人都是张志霖事业上的“伙伴”，待人接物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番言谈互动下来，与众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席间气氛也愈发轻松热络。 大家推杯换盏，酒至半酣，张志霖的电话忽然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但是燕城号段。 接通电话，他说道：“你好，请问找谁？” “是张志霖，张县长吗？” “我是，请问你是？” 对方热络地说道：“张县长，我是李文龙，德凡的发小。我们环保督察组马上到并州，明天将抵达永安县，说不得还要麻烦张县长。” 听到这话，张志霖忙说：“原来是李主任呀，常听德凡提起你，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到了永安，一定找机会让我尽地主之谊！” 李文龙笑着说道：“肯定会有机会的，永安县的‘遗址破坏’领导很重视，估计要‘大动干戈’了。不过这都是你担任副县长以前发生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张县长还得支持我们督察组的工作。” “分内之事，自当义不容辞！” 赵芸汐在一旁低声问道：“志霖，是文龙吗？” 看到张志霖点了点头，她把电话接了过去，笑着说道：“文龙，我是赵芸汐。” 李文龙惊讶的问道：“芸汐姐，你也在永安县？” “是呀，刚跟你姐夫聊啥了？” “卧槽，刘德凡那狗日的没给我说清楚，张志霖竟然是姐夫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没事，明天不是就见着了？” 挂断电话，赵芸汐轻声解释：“志霖，我和文龙算发小，有啥事你不用跟他客气。” 张志霖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心想这次环保督察自己能置身事外了。 听话听音，在座的都是人精，大家没想到环保督察还没到永安，张志霖就跟督察组搭上了关系。让几人更为诧异的是，赵芸汐好像不是一般人呐！ …… 10月4日，下午3点，省委副秘书长赵峰急匆匆走进书记办公室，汇报道：“书记，中央环保督察组已经进入河中市地界，沿途看了一个生活垃圾处理场，发现渗滤液未得到有效收集和处理，直排山沟。” 赵学安皱着眉头说道：“给刘子昂打电话，让他立即整改！如果让督察组把问题带回去，后果自负！”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落实！” 赵学安叹了口气说：“赵峰，环保督察你盯紧点，让周边有问题的县市立即整改，不要抱任何侥幸心理！大费周章下来一次，不会只处理‘遗址破坏’，肯定会‘搂草打兔子’。你给他们说清楚，必须高度重视，谁出了问题，省委就处理谁，一撸到底！” 下午五点，督察组来到河中市，简短的开了个会后，八人兵分三路，前往永安县。 晚上八点，张志霖正和赵芸汐在公寓看电视，李文龙的电话打过来了。 接通电话后，张志霖客气地说道：“李组长好，到永安了吗？” 李文龙埋怨道：“志霖，再这么见外我就生气了，以后我得叫你姐夫！我刚到永安，打算明天去翠峰镇‘转转’。” 张志霖问道：“住下了吗？我来安排吧？” “不用，我们有纪律，今晚随便找个地方休息。” 张志霖又问：“来家里坐会？还是咱们找个地方喝点？” 李文龙想了想，回道：“去外面不太合适，我去你家吧，得有一年没见云汐姐了。” “行，我把位置发你，待会我在楼下等。” “不用，你就在家里等着，鼻子底下长嘴，我自己问路。” 挂断后，张志霖立即给蔡泽墨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送几个下酒菜到公寓。 …… 八点半左右，门铃声响起，张志霖快步去开门。 打开门后，李文龙带着自来熟的热络劲儿，脸上堆着爽朗的笑：“你就是姐夫吧？我是李文龙，芸汐姐的发小！” 张志霖连忙侧身让出位置，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期待：“德凡说你酒量大，今晚咱俩定要一醉方休！” 这时，赵芸汐端着刚煮好的茶，笑着招呼：“文龙，快进来坐！特意给你煮了茶，是从我爷爷那儿拿的老普洱！” “赵爷爷的好茶，快让我尝尝！” 三人落座后，赵芸汐打趣道：“小文龙都当组长了，副处吧？” 李文龙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逊：“是副的、副的，其实就是帮领导打打下手，跑跑腿、收收资料，哪比得上姐夫这实打实的实职副处，我今年刚提的四级调研员。” 赵芸汐笑着说道：“那也不错了，你本科进的环保部，这才六七年，就进步了两次，比我这个正科强多了！” 正聊着，门铃声响了，蔡泽墨送来了八个食盒，四凉四热，也是四荤四素。 忙活了一会，两人摆开阵势，边喝边聊。 张志霖问道：“文龙，像‘赵长城遗址’破坏这类事件，你们环保督察一般如何处理？” 李文龙放下酒杯，说道：“可大可小，但你们县这事已经被央媒‘曝光’了，肯定会提级处理，市里的分管领导都跑不了！” “那县里呢？”张志霖又问，市里他一点也不关心。 “肯定是‘秋风扫落叶’，但凡牵扯到的人，‘摘帽子’是必须的，要不然我们督察组也没法交差。” “那书记、县长呢？” 李文龙一脸淡然道：“小小的县长，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种事轻易牵扯不到县委书记身上，除非他亲自打过招呼，涉及到利益牵扯，那就饶不了他！我发现当县委书记真爽，不仅权力大的没边，出了事还有县政府‘顶雷’，简直不要太舒服！” 张志霖继续问道：“那涉及到的相关单位呢？比如城建、国土、规划、发改、文化等部门。” 李文龙反问道：“志霖，你是不是想保哪个干部？”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暂时没这个想法，不过他们毕竟在我手底下干活，我想知道他们能不能继续干下去，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李文龙想了想，说道：“不出意外，涉及到的单位一把手，官帽子都得掉！毕竟这件事部领导在关注，而且部里还得办公厅交差。还有，我们组长铁面无私，下手非常狠，我估计等处理完后会‘尸横遍野’，你们省委、省政府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包庇。” “明白了！来，文龙，咱们把这缸碰完，感情深、一口闷！” 喝到晚上十一点，李文龙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醉的不省人事。张志霖把他扶回卧室，真想给刘德凡打个电话，这就叫酒量大？ 第二天早上，蔡泽墨早早就送来三人的早餐，应有尽有。 李文龙吃过早餐后，就去了翠峰镇进行暗访。 这会，市委、市政府严阵以待，派了不少人去打探消息。 永安县委书记张稳还在外地旅游，被市委书记刘子昂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市长办公室里，师博文一脸愁色坐在沙发上，不甘地说道：“市长，我敢保证，事情是张稳捅出去的！” 市长杜昊然沉声说道：“现在说那些没用，当务之急是要把眼前这一关度过。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监管没有到位？让企业超范围开采？竟然把‘赵长城遗址’给破坏了！” 师博文嘴上不敢反驳，但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你他娘的现在开始推卸责任了？你要是不打招呼，老子能他们批资质？还有那个风电项目，直接在遗址上建风机和高压线塔，不是你这个市长批的？ 杜豪然又问：“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省里有吕省长在，他会帮你说话。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找中央环保督察组的人，只要他们抬抬手，板子就能打的轻一些，你这个县长或许还能保住。” 师博文哭丧着脸说：“市长，我认识的人，没一个能跟环保部搭上线的。这次，您无论如何都要拉我一把呀！” 杜豪然忽然问道：“你们那个副县长张志霖，不是提前给你透露中央环保督察要下来？既然能提前打探到消息，那他很可能在环保督察组有熟人。” “是呀！”师博文当即拨通了张志霖的电话，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不放过任何救命的机会。 这会，张志霖正领着赵芸汐在翠峰公园溜达，秋高气爽、景色优美，好不惬意。 赵芸汐赞叹道：“志霖，你们县能建这么大的山顶公园，还是很有魄力的！”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这里曾土石裸露、坟茔遍地，水土流失严重，县政府投资了5000多万，恢复了‘翠峰耸秀’的景观，还让这里成为集园林艺术、旅游观赏、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华北最大的人造山顶公园。不论其中有没有腐败问题，都算的上一大政绩。” 第157 章 督察组进驻！ 走到集贤阁，张志霖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县长打来的。 他犹豫了下，接通了电话：“县长，有啥指示？” 电话里传来师博文急切地声音：“志霖，中央环保督察组可能已经到了永安，你能提前得到消息，想必认识督察组的人吧？” 张志霖稍作斟酌，语气沉重道：“县长，督察组来永安，是我和朋友推测出来的，毕竟‘央媒’曝光了‘遗址’问题。至于督察组的人，我是一无所知，甚至在环保部我都没个熟人。哎，县长，我是有心无力呀！” 师博文沮丧道：“好吧，你还在永安吧？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及时联系。” “好的，县长，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 等张志霖挂了电话，赵芸汐说道：“志霖，如果文龙全力运作，或许能帮到你们县长，他以后肯定会更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其实谁当县长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支持和尊重是相互的。有时候太容易得到的人情会显得很廉价，就算要给人情，也要给到‘山穷水尽’时，临门一脚的曙光才会让人终生铭记！看情况吧，文龙是副组长，运作这种事也很吃力，咱不要轻易为难人家。” “我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这些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 10月5日，看到县里“风平浪静”，张志霖带着赵芸汐回了老家西营镇。 未来儿媳妇上门，老两口高兴的不得了，正好楚瑶也放假回来了，一家四口难得齐聚，热热闹闹地相处了两日，屋里时时传出欢声笑语。 闲聊时，父亲望着窗外田垄，随口提起：“眼下到了收玉米、高粱和谷子的时节，要是赵老在这儿，瞧见这丰收的景象，准得乐呵半天。” 没想到赵芸汐马上拨通了爷爷的电话，邀请他来“家里”帮忙收玉米。 电话那头，爷爷一听便来了兴致，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应下。自从老伴走后，他时常被孤独包围。而且老头深爱着土地，去给亲家帮忙，这个理由很强大！ 10月7日，张志霖开车送老婆和妹妹去机场，等人走后他返回永安县。 晚上十点，张志霖已经躺在床上了，李文龙的电话打过来了，说道：“志霖，芸汐姐回去了吗？” “回去了，下午送走的。文龙，忙的怎么样了？” 李文龙笑道：“没想到你下手真快，竟然把‘遗址’都修复了，而且相关责任人也处理了。不好意思，我只能说，你白忙活了一场！从明天开始，督察组改暗访为明察，进驻永安县，要开始追究责任了！” “我是分管领导，估计得伺候你们督察组。” “那不正好？你陪吃、陪喝、陪睡，免得我一个人无聊！”忽然，他打趣道：“芸汐走了，你也得独守空房，要不要咱出去找点乐子？永安可是你的地头！” 张志霖笑着回道：“你要有那个‘闲情逸致’，我肯定想办法满足你，但我肯定不去，我对芸汐忠贞不二！” “志霖，我可不是替芸汐姐试探你！基层广阔天地，肯定‘大有可为’，听说这事对科级是‘家常便饭’，对处级是‘娱乐生活’，对厅级是‘兴趣爱好’，对部级是‘消磨时间’。” 张志霖被这话逗乐了，说道：“你从哪听来这些个‘歪理邪说’？哪有那么夸张，大部分还是——跟你说的一样，不是还有少部分没权没钱的吗？当然，我这种正人君子不在此列。” “得了吧！不过听德凡说，你好像真不好这口。志霖，你得改一下思想观念，人活着不就为了‘一日，三餐’吗？等下次回京，哥们带你好好见识一下，保证把你的‘色道’打开！” …… 10 月 8 日上午，政府办公楼的办公室里少了往日的忙碌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赵长城遗址被央媒曝光” 的消息像风一样在干部间传开，又因翠峰镇近来频繁出现打听情况的陌生人，愈发让人心生揣测：“莫不是暗访组已经到了？” 这份微妙的紧张感在上午十点被骤然打破 —— 政府办的紧急通知突然下发，要求各相关人员半小时后立即参会。 十点二十五分，张志霖攥着笔记本快步走进会议室，推门瞬间便被室内的气氛裹挟。只见发改局、国土局、城建局、规划局、文化局等单位的一把手已经到了，每个人都腰背挺直、正襟危坐，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松弛，只剩掩不住的凝重。 偌大的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轻触纸张的细微声响，连呼吸都似被压低，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紧接着，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常务副县长方毅、县委副书记余正阳等领导陆续走了进来。 余正阳很轻松，还笑着调侃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看你们一个个怂样子，不就是调查？说不定逑事没有！” 这会大家心事重重，哪有心思搭理他这些“混账话”？ 十点四十左右，在副市长郭永清、县委书记张稳、县长师博文的陪同下，中央环保督察组的全体成员走进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坐直了身子，露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按桌签落座后，督察组组长郭凤斌开口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我先说明来意，按照领导批示，中央环保督察组于今天正式进驻永安县，对“赵长城遗址”破坏问题展开调查。我先介绍一个督察组成员： 我本人是环保部一级巡视员兼自然生态保护司副司长，是这次督察组组长；这位是四级调研员李文龙，是督察组副组长……” 介绍完毕后，师博文县长代表永安县做表态发言，表示在调查过程中，不遮掩问题、不避重就轻，周密周全服务保障，确保生态环保督察顺利开展…… 副市长郭永清代表市政府发言，要求永安县坚持直面问题、真改实改，扎实有效做好生态环保督察整改工作，压紧整改责任，坚持边督边改，敢于动真碰硬，力求问题不查清不放过、整改不到位不放过、责任不落实不放过、群众不满意不放过…… 郭凤斌组长对进驻督察期间的工作进行了安排：一是不再召开汇报会，要求永安县准备好资料备查；二是向永安县移交调阅资料清单，要求于9日下午下班前提供；三是安排督察方法，白天现场检查，晚上查看台账资料。当天晚上确定第二天检查行程。四是要求一位分管领导进驻永安宾馆，做好资料提供和配合工作。五是强调工作纪律，要求严格执行八项规定及督察规定。 张志霖这个分管领导责无旁贷，被县委、县政府指派全程服务、配合、协调督察工作。 会议结束后，督察组一行前往永安宾馆，开始办公，张志霖陪同前往。 临行前，副市长郭永清特意拉住张志霖寒暄了几句，两人神态熟稔，互动间透着不拘谨的亲近。这一幕看似寻常，实则另有缘由 —— 郭永清的儿媳妇，是经由张志霖引荐，才成为副市长李婷的秘书。只不过这层隐秘关联不为外人所知，在场其他领导只当张志霖与郭永清是早已相识的旧交，不由得对张志霖又重视了几分。 到了永安宾馆，李文龙把张志霖带进组长房间，介绍道：“组长，给您特别介绍一下，志霖是我发小，也是我姐夫。” 听到这话，不苟言笑的郭凤斌脸上终于舒展了些，客气地说道：“张县长，接下来这段时间，少不了要麻烦你。” 张志霖立刻欠了欠身，语气恳切：“郭组长客气了，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我一定全力配合督导组工作，做好大家的后勤保障工作。” 郭凤斌身子微微前倾，特意把话说明：“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初步调查，‘遗址破坏’这事，是在你分管国土、城建工作之前发生的。不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上任后还主动做了不少补救工作 —— 这是责任心的具体体现。这些情况，我都会详细写进调查报告里，反馈给河东省委。督察工作的原则是：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 听着这话，张志霖心里彻底踏实了 ——果然是熟人好办事，事由人做、话由人说，他愈发诚恳地说：“感谢组长的关心和爱护！这段时间，您有啥事直接给我交代就行，希望以后也有和组长学习、交流的机会！” “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以后咱们常来常往！”郭凤斌清楚李文龙的背景，那他的发小、姐夫肯定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张志霖的身份在这摆着——实职副县长，比李文龙还“走得快”，那就更不能小觑。 张志霖和督导组组长、副组长在房间里聊了半个小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县领导和相关部门领导耳中，因为督导组的一举一动都备受“有心人”关注。 第158 章 联络员 督察组正式办公后，各单位开始按要求准备资料，这可把他们难坏了。因为程序上他们是违规的，监管上他们是失职的，如果把资料送去督察组，那就相当于主动把证据交给了人家。 下午五点，张志霖接到市委办通知，市委书记刘子昂想拜访督察组组长郭凤斌。 经过张志霖的协调对接，刘书记得到了晚饭陪餐的机会。 席间，刘子昂不仅和郭凤斌聊了“赵长城遗址”，还谈了河中市生活垃圾处理场的问题，因为他接到了省委的“死命令”，绝不能让督察组把其他问题带回去。 虽然刘子昂的态度很诚恳，也很有诚意，但郭凤斌从头至尾没松口。在河中市，他这个正厅级市委书记一言九鼎，但在人家督察组眼里，一个地方官显然不够看。 饭后，刘子昂又去了郭凤斌房间，二人单独进行交流。 谈的结果显而易见，刘书记出来的时候面色极其凝重。但他忽然看到了一个怪相——对面房间里，张志霖竟然和督察组副组长李文龙有说有笑，看那架势绝非泛泛之交。 这一幕让刘子昂心头泛起疑惑，他压下思绪，走到电梯口时，看似随意地对身后的张志霖说：“志霖，你送我下去吧。” 张志霖没多想，连忙跟上，和刘子昂一同走进电梯。 电梯抵达一楼，两人走到宾馆院子里。刘子昂挥了挥手，让随行的工作人员先退到远处，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张志霖，语气严肃：“督导组在来永安的途中，顺路看了生活垃圾处理场，发现渗滤液未得到有效收集和处理，直排山沟。省委明确要求，必须把问题处理在萌芽状态。刚才，我和郭组长聊了会，这个人很不好说话，油盐不进，沟通无果。 顿了顿，刘子昂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志霖，你现在协调督导组工作，和他们接触机会多，可以借机多走动走动，把关系搞好。我得给你下个‘死命令’，务必把生活垃圾处理场的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样，有信心完成吗？” 听着刘子昂的话，张志霖脸上露出难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书记交代的事，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但结果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毕竟他们是中央督导组，我这个副县长人微言轻，怕未必能起到作用。” “要学会创造性开展工作！” 刘子昂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当然，跟督察组打交道，开展工作难免有‘开销’，你这边有任何需求，直接找秘书长谢海斌提，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替市委排忧解难！” 话已说到这份上，张志霖再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点头应下：“书记，我会主动对接督察组，加强沟通，借机行事，争取能有个好的结果！” “志霖，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一定不会让我和市委失望的！” 看着刘子昂乘车离去的背影，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次机遇？能让市委书记欠下自己一个人情，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候，这份人情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回到房间，他把李文龙叫进来，直接开口问道：“文龙，生活垃圾处理场的事能不能‘摆平’？我们市委书记给我下了死命令！” 刘文龙躺在床上，笑着说道：“这次下来是处理‘赵长城遗址’的问题，你以为我们闲得慌？没逑事干了就看垃圾场？志霖，处理问题得拿出态度和诚意，而且现在还不到时候，这事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说，到时候屎都要拉裤兜了，才能争取利益最大化！” 张志霖问道：“这是郭组长的意思？还是你的猜测？” 李文东淡淡地说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最终还得组长做决定。既然刘子昂让你做河中市的‘联络人’，那咱俩就单线联系，等组长有了具体指示，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志霖又问：“文龙，我道行浅，你好歹普及一下，这事最后会如何处理？” 李文龙也不隐瞒，直言不讳道：“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要么提拔人，要么给工程，要么给‘辛苦费’，如果河中市不上道，那么问题只能带回去，到时候还不得处理人？河东省也得被通报批评。放心吧，领导都是明白人，知道里面的门道，咱们就踏踏实实的传话，这也是功劳，肯定不会白干。至于‘收成’如何，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听了这番“至理名言”，张志霖由衷的感叹：“文龙，我算是长见识了，你们督导组真是无利不起早呀！” “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他行业的督察、督导不都这鸟样？又不是我们自创的。你没见过的多了，慢慢都会遇着，到时候就不会大惊小怪了，我现在都习以为常了！” 张志霖又问：“照你这么说，那‘赵长城遗址’的事，只要诚意足，也有回旋的余地？” 李文龙摇了摇头说：“性质不一样，垃圾处理场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可以‘私了’。但‘赵长城遗址’是部里指派的任务，在中办挂上号了，必须秉公处理，郭组长没那么大的胆量去‘徇私舞弊’，帽子重要！这点你也要伶清，不该管的事咱不沾手。” …… 到了9号中午，还没一个单位交来材料，李文龙给张志霖下了“最后通牒”，赶下午下班前如果还交不来，督导组就要上门自己拿了！到时候就要查一查“其他问题”了！ 陪督导组吃过午饭后，张志霖亲自给相关单位一把手打电话，同样给他们“下通牒”，下午必须交资料，否则督导组和纪委就要上手了！ 万般无奈之下，相关单位只要把“证据”亲自交到督察组手中，等待人家的“宣判”！至于造假，他们更不敢，因为事情都是明摆着的，督导组早就掌握了实情。 快下班的时候，县长师博文来到张志霖房间，手里还拿着一个“皮箱”。 把皮箱放在柜子里后，他面色极其凝重，急切地说道：“志霖，省委、省政府已经开始给‘赵长城遗址’破坏事件定性了，只等督察组最终调查报告。如果郭组长不抬抬手，我这个县长恐怕当不下去了！” 张志霖很配合皱起了眉头，焦急道：“县长，那该怎么办呀？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我感觉郭组长很难说话，这块‘硬骨头’啃不下来呀！” 师博文问道：“你是不是和副组长李文龙有交情？志霖，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东西’我已经拿来了，200个，得想办法让郭组长收呀！” 明知不可为，张志霖当然不会“逞能”，他沉思片刻，建议道：“县长，要不吃完饭的时候你去陪餐，试探一下郭组长的口风再做打算？至于李文龙，没想到他也在督察组里，他是我朋友的朋友，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关系还达不到办事的程度。再说，他只是副组长，只能帮着敲敲边鼓，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师博文叹了口气说：“好吧，待会我陪餐。志霖，万一郭组长油盐不进，那就只能从李文龙这下手了，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呀！” “县长，只要能帮到，我肯定义不容辞！” 但没想到，五点半左右，张志霖正准备去叫督察组吃晚饭，副市长郭永清来到了永安宾馆，同样是来陪督察组吃饭，目的是垃圾处理场的事，他是分管副市长。 前往包间时，郭永清低声对张志霖说：“书记交代了，让你对接督导组，我就是来给你站站台，如果需要‘开支’，你直接告诉我，市政府这边走账方便些。” 对“垃圾处理场”的事，张志霖虽然心里有底，但肯定不能现在松口，于是便说：“郭市长，我跟督导组组长、副组长都隐晦的聊了这事，探了探他们的口风，感觉难度很大，我这个副县长可能不够格，怕耽误了市委、市政府的大事，要不……” “诶，志霖，不要妄自菲薄，现在的情况是，其他人和督导组连话都搭不上。主要领导和环保厅也联系过，都说这个郭凤斌极其难说话，搭不上线。至于环保部，市里也够不着，更不好协调。书记可是下了死命令，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如果这次能帮市委、市政府排忧解难，你就立了大功，肯定吃不了亏！” 张志霖真想问一句，老说有好处，那好处到底是啥？组织忽悠人也是常事呀！等过了这阵风，领导们还不是照样打官腔，不说人话、不办人事？ 县委书记张稳这个“始作俑者”躲在办公室里“冷眼旁观”，但副省长李赫的一通电话吓得他冷汗直流！ 第159 章 二百万！ 电话接通，李赫省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直奔主题：“张稳，刚我和省长汇报工作时，他特意提了‘赵长城遗址’破坏的事 —— 中央环保督察组是不是已经进驻永安县了？听省长的语气，对你似乎意见不小啊。” 张稳心头一紧，语气瞬间急促起来：““领导，督察组确实到永安了，但这案子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真的没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缓的叹息，李赫的追问像细针般扎过来：“真的没关系？你敢说自己没在里头起过半点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是说，督察组来永安，本就是你早料到的事？” 张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解释道：“我是永安县委书记，哪能做‘自爆家丑’的事？省长 ，我向您保证，这事我绝对没沾边……” 李赫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少了追问，却多了意味：“张稳，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斗争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如果某些事给省委、省政府造成了困扰，那就是没有大局意识、没有组织观念，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电话里传来 “咔嗒” 一声，李省长直接挂断了通话，只留张稳握着听筒，心头发沉，手在微抖。 …… 夜色已深，指针悄然滑过晚上九点。结束了一天紧锣密鼓的督查工作，组长郭凤斌回到房间正准备休息，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敲门的是永安县县长师博文。他刚从张志霖房间带上那个沉甸甸的皮箱，箱底的分量仿佛压得他脚步都有些沉重 —— 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他思虑再三准备的 “心意”。深吸一口气后，他才抬手叩响了房门。 门应声打开，郭凤斌看到师博文手中提着的皮箱，眉头微蹙，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师县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师博文脸上堆着诚恳的笑意，往前凑了半步：“郭组长，实在抱歉冒昧打扰，我想跟您聊一下工作。” 郭凤斌却依旧站在门口，没有丝毫侧身让他进屋的意思，语气更添了几分生冷：“师县长，现在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这大晚上的，你单独来找我，万一被旁人看到，岂不是容易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话说到这份上，师博文知道再绕圈子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道明来意，声音压得更低：“郭组长，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和督查组同志们好不容易来永安一趟，辛苦得很。我特意备了点咱们本地的‘土特产’，不值什么钱，就是份心意……” “师县长！” 没等他说完，郭凤斌便直接打断，语气严肃起来：“督察组是有工作纪律的，还请师县长不要为难我！时间不早了，我得休息，还请师县长见谅！”说完，他便把门关上。 话音落，郭凤斌便轻轻合上了房门，只留下师博文僵在原地。 皮箱还提在手里，此刻却像灌了铅般重得抬不起来。他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掩不住的尴尬与无措 —— 自从担任县长以来，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他身影格外狼狈。 回到张志霖的房间，师博文瘫坐在椅子上，语气满是沮丧：“门都进不去，看来此路不通！志霖，现在我只能指望你了，无论如何你得找李文龙疏通疏通，不然这次我恐怕真要‘卷铺盖走人’了！” 看着师博文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张志霖又想起过去一年多里，他对自己工作的诸多支持，心底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县长，我找机会和李文龙聊聊，不过您也别抱多大希望，督察组是带着任务下来督办，除非有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出面力保，否则恐怕……” “哎！” 师博文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苦涩，“该想的办法我都想遍了，可现在这些领导……一旦出了事儿，个个都推得干干净净！到最后，所有责任还不是得我一个人扛？要是扛不住，我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没有退路可言啊！” 张志霖忽然问道：“县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志霖，到了这般田地，也只有你真心帮我，有话尽管说。” “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的结果反而适得其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退一步说不定能远离是非之地，便能海阔天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站，蛰伏几年，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师博文点着一根烟，猛吸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感叹道：“道理谁都懂，但我实在不甘心呐！志霖，李文龙那就拜托你了，但凡有点希望，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张志霖只能说：“好吧，县长，我这两天就找机会探他的口风。” …… 10 月 10 日过后，督察组的谈话工作陆续铺开，相关单位的领导们相继接到谈话通知。 耐人寻味的是，每位接到谈话通知的领导，都心照不宣地先到张志霖的房间征询建议，随后才前往督导组参与谈话。 人逢难处时，心思往往格外细腻敏感。而张志霖给出的建议既贴合实际、切实可行，宽慰的话语也温和恳切，不仅帮大家稳住了心神、得以冷静应对谈话，更让众人心中满是感激。 下午用餐时，氛围尚算轻松。张志霖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转向督导组组长郭凤斌：“组长，咱们来永安也有好几天了，您还没尝过咱这儿的汾酒呢。晚上给我个机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小酌几杯？” 能坐到督导组组长这个位置，郭凤斌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工作中不苟言笑、六亲不认，那是工作需要；私下里，他也通晓人情世故。略一思索，他便笑着回应：“小酌怡情，倒也无妨。不过志霖，咱先说好，这是咱们个人之间的交情，跟公务宴请可半点不沾边！” 张志霖当即对身旁的蔡泽墨吩咐道：“去商店搬一箱 53 度的青花汾酒，记住，我自掏腰包！” 蔡泽墨立刻起身应道：“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办！” 郭凤斌笑着说道：“志霖，让你破费了！” 一旁的李文龙接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破费啥呀？这是他该做的！等下次回燕城，我请他喝二锅头，绿标那种！” 当晚，张志霖宴请督导组一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到了永安县委、县政府，尤其是这次督导工作涉及到的各个单位。 宴席还没散场，张志霖的房间里就已经堆满了酒 —— 都是各单位领导闻讯后 “进贡” 来的，其中甚至还有县长师博文让人送来的。毕竟，平日里想陪督导组吃饭都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请喝酒，大家哪儿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散席后，李文龙到张志霖房间串门，一进门看到满地的酒箱，忍不住感叹：“还是你们基层‘腐败’，这一屋子酒，够你喝上一年了吧？” 张志霖无奈道：“这些都是各单位送来招待你们督导组的，看你们威力多大，把大家吓成啥了？文龙，在基层能‘爬’到局长的位置极为不易，文龙，你也知道，在基层能熬到局长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这次的事，能不能尽量给他们定个严重警告处分，把‘官帽子’给保住啊？” 李文龙想了想，说道：“这事已经惊动了上面，肯定要杀鸡儆猴，追究政府主要领导的责任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相关单位的处理，大概会在严重警告、撤销党内职务和留党察看这几个处分里定，我估摸着国土局局长悬了，其他人还有点保住职位的可能。” 张志霖连忙追问：“那这事你能不能帮着牵个线，让那几个局长去拜访拜访郭组长？表示一下心意？” 李文龙听了，忍不住咧嘴摇头：“你傻啊？现在正是敏感期，哪能上门拜访？这点门道都不懂！” 张志霖赶紧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说：“正因为不懂，才需要你指教。兄弟，指条明路！” 李文龙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明天我和组长商量一下，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让他们去燕城，把东西带上去……”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张志霖继续问道：“文龙，给我们县长师博文想想办法吧，人家诚意很足！” “你非管不可？这件事过后，他可能就废了！” “毕竟搭班子这两年，他挺支持我的工作，谁都不容易。你清楚，他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代人受过！” 思索片刻后，李文龙说道：“县长肯定是当不成了，不然我们督导组没法交差。至于他调整到哪个岗位，督导组可以视而不见，不写进报告里。志霖，组长也有他的难处，明年他有机会晋升，也需要政绩！” …… 李文龙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张志霖对着满地酒箱发呆……这次环保督察，彻底颠覆了他对督察、督导、巡察工作的认知！ 第160 章 调查报告 10月11日，县长师博文被督察组约谈。 面对组长郭凤斌犀利的攻势，师博文扛下了所有，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这也意味着他成了第一责任人，县长是当不下去了。 从房间里出来，师博文就看到了张志霖。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张志霖立即说道：“县长，不论谈话结果如何，督察组后续都不会再追究，报告里也会注意措辞，不影响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以及日后的前程。” 听到这话，师博文脸上的沮丧瞬间少了几分，他明白这是张志霖努力的结果，真诚地说道：“志霖，关键时候才能看清是人是鬼，这份情，老哥记下了！先不和你说了，我得去一趟市政府。” “县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把这次难关度过去，我相信你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 下午四时许，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前往永安宾馆。此行他需接受督导组谈话，只因 “赵长城遗址” 遭破坏时，他正担任分管副县长，按规定要为这起事件承担相应责任。 抵达宾馆后，王茂伟没有直接去见督导组，而是先绕到了张志霖的房间。他心里揣着几分忐忑，想先从张志霖这里探探口风，看看督导组的态度和谈话方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可他万万没料到，一进门竟收获了一份意外之喜。张志霖见他进来，主动开口说道：“秘书长，我已经跟督导组谈过了。谈话时我特意说明，当初你把工作移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着手介入‘赵长城遗址’的调查了，后续很多基础工作都是你前期铺垫好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不仅没有过错，反而该记上一功！等会儿你去谈话，可千万别把这茬说漏了。” 听着这番话，王茂伟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他清楚，自己之前压根没跟张志霖打过招呼，没提过任何请求，可张志霖却主动站出来为自己澄清，帮自己化解难题。这份不请自来的雪中送炭，这份关键时刻的体谅与担当，让他格外动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份情记在心里。 结束和督导组的谈话后，王茂伟又去了张志霖房间表示感谢，没想到张志霖继续说道：“秘书长，这事应该不会和你有太多的牵扯。督导组副组长和我有一定的交情，我已经提前给他打过招呼，你就放宽心回去吧，最多给你个警告处理，无伤大雅！” 王茂伟由衷地说道：“志霖，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日久见人心，咱们来日方长！” …… 10月14日，督导组的调查报告初稿已形成，这也意味着督导组不日将离开永安县，下一步就是处理人。 李文龙特意把报告拿到张志霖房间，让他拍了几张照片，笑着说道：“拿着去跟你们领导‘表功’，但要记牢，一定不能流传出去，否则我就犯了纪律，得遭殃！” 张志霖笃定道：“你放心，我不会拿你的前途命运开玩笑！” “也没那么邪乎，你让领导看看就行，他们肯定不会胡乱传。志霖，还有个事，组长受人之托，想请河中市委帮个忙——市发改委的一位科长，想提拔市发改委副主任兼重点项目办主任。” 这事跟张志霖关系不大，他就负责传话，于是便问：“那垃圾处理场的事？” 李文龙笑道：“我也是传话，你自己品，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行，我明白了，待会我就去市委。” …… 从宾馆出来，风中带着几分凉意，张志霖站在楼底斟酌许久，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县政府大楼走去。他心里清楚，眼下正是敏感时候，但 “人走茶凉” 的事，他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 这份执拗，或许也恰恰说明，他至今仍算不上一个 “合格” 的政客。 回了政府办，他径直去了县长办公室。推门而入后，师博文正对着窗外出神，听见动静便立刻转过身，眼底难掩一丝急切。 张志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县长，督导组的报告初稿出来了。” “志霖，快坐！”师博文快步上前，声音里藏不住焦灼，“报告你看过了？措辞…… 到底怎么样？” 张志霖没多言语，解锁手机调出文档，递过去时特意叮嘱：“县长，您自己看就好，内容绝不能外传。” “这个你放心，我懂规矩！难得你现在还替我着想！”师博文几乎是双手接过手机，指尖都带着点颤抖。可目光刚落在标题上，他脸上的期待便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郁——《关于赵长城项目 “开膛破肚” 式破坏的核查报告》，单是标题里的 “开膛破肚” 四字，就像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 再往下看，“违法成本过低”“地方监管严重失职”“存在利益输送嫌疑”…… 每一行字都像冰锥，扎得他呼吸发紧。等通篇看完，师博文再也撑不住，身子一沉瘫坐在沙发里，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上，半天没说一句话。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得人格外心慌。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沮丧，声音也透着疲惫：“志霖，看来以后，咱们是没法再搭班子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回水湾那 500 万无息贷款的担保资金，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现在去跟财政局对接。我知道，现在我说的话恐怕没人听了，但这份签字，还具备行政效力。” 张志霖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感谢县长支持！我还是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雷迟早要爆，这次最起码还没让人‘粉身碎骨’，蛰伏一段时间，你一定能东山再起！” 师博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化为释然的笑，他看着张志霖，语气郑重又带着期许：“借你吉言吧。志霖，你有学历、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有人品，将来你一定能直上云霄！老哥以后回了省里，会看着你成长的 —— 咱们，来日方长。” 听话听音，张志霖估计师博文已经找好了去处，应该是省里哪个部门。 张志霖前脚刚走，师博文后脚就出了县政府，去了市政府。张志霖刚才说的情况，他得给市长汇报。 …… 下午四点，张志霖赶到市委。马刚科长进去通报后，他立即被刘子昂书记接见。 进门后，张志霖毕恭毕敬道：“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正低头批阅文件的刘子昂闻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嘴角先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志霖来了，坐下说。” 张志霖规规矩矩地坐了半边身子，待刘子昂合上文件，才开口汇报道：“书记，幸不辱命！经过沟通，督导组已经同意把垃圾处理场的问题移交给市政府，但他们也附带提了一个要求。” “你说！”刘子昂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市发改委有位科长，想提拔为发改委副主任兼市重点项目办主任。” 作为执掌一方的市委书记，刘子昂向来不喜欢被人拿捏分寸，更反感这种 “谈条件” 式的挟制。他眉头微蹙，手指停住动作，沉吟了足足半分钟，才沉声道：“组织用人要讲原则，领导岗位本来就稀缺，不可能一人双岗。你协调沟通一下，二者只能选其一！” “好的，书记，我下午回去后就反馈。” 刘子昂点了点头说：“要注意措辞，请督导组理解市委、市政府的难处，不要把关系闹僵，毕竟他们还没走，后续还要打交道。人家手里拿着‘尚方宝剑’，咱们惹不起呀！”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志霖，调查报告你看了没有？” “报告我暂时没拿到完整版本，但当时在督导组办公室，我偷偷拍了些关键页面的照片，您先过目。” 张志霖连忙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双手捧着递到刘子昂面前。 刘子昂接过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又抬眼看向张志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懂得随机应变，考虑得很周全，不错！” 他低下头，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照片里的内容，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随着目光移动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办公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凝重。 十分钟后，刘子昂把手机递还给张志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次处理的人恐怕不少，你能提前拿到这些信息，帮市委争取了缓冲时间、赢得了主动，做得很好。哎，处理人最终还得市委、市政府下手，我们得给环保部和省委、省政府交差呀！” 第161 章 收编队伍！ 张志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书记，基层的同志都很不容易，其实也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是层层传导下来的压力，并非他们主动犯错。如果真的把相关人员全都拿下，一来容易动摇基层工作的积极性，二来我担心会引发一些不确定的反应。” 刘子昂点了点头说：“你的顾虑我明白，市委会综合考虑实际情况，不会搞‘一刀切’。但处理方案得省委批准，只能边走边看。” 张志霖很想问一下，县里的班子会不会有变动？自己有没有可能上常务副县长？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因为这会提出来有些不合时宜，有恃功邀赏、趁人之危之嫌，恐遭领导反感。 从市委出来后，张志霖去了市政府，打算去李婷市长办公室坐会。 没想到刚走几步，师博文县长的电话打过来了，让他去趟市长办公室。 张志霖不敢耽搁，立刻前往。 十分钟，他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口，工作人员主动上前询问来意。 张志霖客气地说道：“我是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来给市长汇报工作。” 工作人员马上露出笑脸：“是张县长呀，你直接进去吧，市长特意交代过。”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看到师博文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市长杜豪然坐在办公椅上沉思。 市委书记办公室都去过几次，张志霖已经不怎么紧张了，态度恭谨说道：“市长好，我来汇报工作。” 师博文指了指沙发说：“志霖来了，坐下说！” 杜豪然点头示意，开口说道：“志霖，垃圾处理场的事情有眉目了吗？督察组有没有松口？” 张志霖如实回道：“市长，经过和督导组协调沟通，总算让他们松口了，同意将问题移交给市政府。但督导组同时提了一个要求，是人事方面的问题，想要市发改委副主任兼重点项目办主任的位置。” 杜豪然考虑了下，语气淡然：“给子昂书记汇报了吗？这是市委该考虑的问题。” 张志霖如实回道：“市长，我刚从市委过来，已经给刘书记汇报了。书记指示，二者只能选其一，我刚才还头疼该如何和督导组沟通。” 杜豪然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志霖，这次协调中央环保督导组，你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博文对你评价很高，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推荐你。下一步，永安县政府领导班子可能会变动，如果你有调整的机会，我会给你说话！”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张志霖赶忙诚恳道谢：“感谢市长栽培，我一定再接再励，不辜负您的期望！” 杜豪然点了点头说：“你有学历、有能力、有经历，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我这里汇报！” 这是很明显的递橄榄枝，张志霖没办法不接，赶忙回道：“以后我一定常请示、勤汇报，还请市长多批评指点，帮助我全方位提升……” 初次交流，点到为止。三分钟后，张志霖跟着师博文出了市长办公室，一同返回永安。 途中，师博文坦诚地说：“志霖，不出意外，我估计下周就要离开永安了！目前有好几个人在争我这个县长位置，包括咱们县委副书记余正阳和常务副县长方毅，竞争非常激烈呀！” 他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说道：“从外面空降个县长，你就得‘原地踏步’；但如果余正阳和方毅能走狗屎运，那么你的机会也来了。下午我跟市长重点谈了你的问题，好不容易说动了他，能不能进步就看你的运气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无论结果如何，都得感谢县长的推荐！” 师博文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说道：“志霖，给你句忠告，不要和张稳这个‘杂碎’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小心他遭雷劈的时候牵连到你！谁背后不‘站个大人’？他敢这样搞，我就是吃素的？从今往后，我和他誓不罢休！” 张志霖总不能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县长，人常说，山不转水转，有些事情讲究个水到渠成。我还是希望你先保护好自己，把当前的困扰彻底解决掉，再图后计。” 这段时间，师博文身边不乏“拱火”之人，要么表现的义愤填膺，要么火上浇油，巴不得事情闹大看哈哈笑，唯有张志霖劝他“偃旗息鼓、再起新局”，言语上、行动上真心实意帮他。 患难见真情！人是感情动物，师博文斟酌再三，开口说道：“志霖，我走之后，有些人可能要遭受某人的打压，你尽可能的关照一下吧！” 听得出来，师博文准备“移交势力”了，张志霖沉声说道：“县长，你交代的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竭尽全力！” 师博文继续说道：“政府办主任苏然，能力、品性都不错，是可以重用之人；公安局副局长鹿一鸣，跟我带点亲戚，人品也没问题；段镇镇长刘飞、禹乡乡长马帅、城建局局长高国庆，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都值得信赖。至于其它人，哎……算了吧，都是些墙头草！” 当了这么多年县长，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看来他确实在人事方面被张稳打压的不轻！ 眼下的张志霖，最缺的就是 “人手”，对师博文推荐的这几个人，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过他也清楚，这只是个开端 —— 日后能不能跟这些人处到一块儿，能不能真正拧成一股劲，终究还得看彼此的 “缘分” 和处事的契合度。 …… 张志霖刚踏入县政府大院，那栋灰砖黛瓦的政府办公楼上，便不知有多少道目光悄然落在了他身上，都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揣测。 他此刻尚未察觉，自中央环保督察组进驻永安县那日起，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尤其是那几个相关单位的领导，甚至派专人“盯梢”。 尤其是今天，他先后去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办公室，早被“有心人”打探的一清二楚。现在谁都知道，只有张县长能和督导组打上交道，又能直接给市委、市政府汇报工作，这意味着什么？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影响力，是关键时刻能定调的话语权，更是风暴眼中唯一能寻到的 “救生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志霖本想趁着清静批阅几份文件，可屁股还没坐热，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来汇报工作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根本没给他半分消停的余地。 第一个进门的是国土局局长高月龙。往日里还算沉稳的他，此刻脸色发白，刚坐下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哀求：“张县长，这次的事…… 您可得拉扯我一把啊！” 张志霖清楚，他是第一责任人，按督察组的初步意见，至少得是留党察看或撤销党内职务的处分，他的 “官帽子” 是铁定保不住了，只能婉言拒绝。 高月龙见状，一下子就崩溃了，又是叫屈喊冤，又是扬言坚决不受，要找地方说理。 张志霖只能好言相劝，分析其中的利害，告诫他别到时候鸡飞蛋打，把工作都搞没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城建局局长高国庆，态度很恭敬，并隐晦的表示，县长已经给他交代过来，以后会以张县长马首是瞻。 这话里的表态再明显不过，张志霖点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把“东西”备好，明天下午去趟燕城，还歹把“官帽子”保住。 高国庆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感激的笑，表忠心话说了一箩筐。 接着，环保局局长封华、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文化局局长孙涛、规划局局长王延平陆续进门。 这几人都在能保的范围，张志霖告诉他们，自己上午已经在市委帮他们说了好话，同样指示他们去一趟燕城，争取能有个好的结果。 这不亚于救命之恩，四位局长千恩万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表示以后一定紧跟张县长的步伐。 到了五点多，张志霖去了宾馆，陪督导组吃晚饭。 饭后，他把李文龙叫到房间，对接好明天在燕城的 “接头” 方式，以及需要准备的 “诚意”。 谈完“正事”后，张志霖又转达了市委书记刘子昂的意思——市发改委副主任和市重点项目办主任，二者只能选其一。 李文龙听后明显有些不满，不过再没说什么，聊了几句后去了组长房间请示。 晚上七点多，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来的是翠峰镇党委书记梁孝锋和镇长许世江。两人脸上带着焦虑，一进门就表明来意，同样是请张志霖“拉扯一把”。 张志霖看着两人急切的眼神，没有拒绝，同样给他俩指了条明路——去燕城！ 一番操作下来，督导组得了实惠，高国庆等人保住了“官帽子”，张志霖收获了人心，可谓是皆大欢喜，就是钱死的苦。但这般时候，谁又会在乎钱？只要位置在，那玩意还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羊毛出在羊身上！ 第162 章 县长调离 10月17日，中央环保督导组在永安县召开问题反馈会，市长杜昊然、副市长郭永清出席会议，永安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及相关部门参加会议。 会上，督导组组长郭凤斌通报了调查结果：主管部门为企业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未按规定征求文物行政部门意见，将“赵长城遗址”划入采矿范围，造成遗址大面积破坏，现场的情况触目惊心。同时，赵长城遗址5年前就遭到风力发电企业的破坏，新能源有限公司未经文物局批准同意、未办理土地使用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擅自启动项目建设，对赵长城遗址本体和环境风貌造成损毁或严重破坏。 督导组认为：永安县生态和文物保护意识不强，对无证、越界等非法采矿破坏生态环境监管不到位，对破坏赵长城遗址行为查处不力。充分暴露出有监管存在漏洞、工作不严不实等问题。 督导组建议：要对背后涉及的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问题依纪依法严肃追责问责。 责令永安县政府作出深刻检查，建议对县政府主要领导进行追责，对国土、建设、规划、文物部门的20名相关人员进行追责。对4名犯罪嫌疑人实施刑事拘留，对涉案公司处以罚款和限期拆除风机和高压线塔、恢复赵长城遗址原貌的行政处罚。 最后，督导组点名表扬了永安县副县长张志霖，自接手该工作后，迅速启动事件调查，精准推进涉事企业与相关部门的问责处罚工作，以一系列卓有成效的举措，充分彰显了强烈的责任担当，有效挽回了政府的经济损失与公信力，重塑了政府在群众心中的良好形象。 市长杜昊然表态：对督导组反馈的问题和意见建议，永安县要照单全收，确保见底清零。并以此次中央生态环保督察为契机，反思问题、提高认识，以“刮骨疗毒”的态度、“抓铁有痕”的行动全力整改，坚决做好整改“后半篇文章”，全面推动问题销号清零。 副市长郭永清指出：对督察组反馈意见，要逐项摸排梳理、逐项分析研究，明确整改目标、整改措施、责任单位和完成时限，全力打好问题整改攻坚战。永安县政府要扛牢整改主体责任，分管负责同志要具体抓、抓具体、一抓到底，向中央督导组、省委省政府和全市人民群众交上一份合格答卷。 会后，中央环保督导组向市政府移交了垃圾处理场问题，要求市政府做好整改工作。 当日下午，督导组结束在永安县的工作行程，启程前往省政府。 县大院显得非常安静，不少人心绪凝重 —— 或凭窗伫立，目光悠远；或在办公室内辗转徘徊，默默等待上级的最终 “宣判”，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 10月18日，在国家层面，督查组通报发布当天，国家文物局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长城保护工作的通知》提出，要进一步落实长城保护责任的刚性要求，要建立长城违法案件和安全事故追责问责机制，对不依法履行职责、保护不力，造成长城本体和周边环境风貌破坏的，依法依规依纪追究责任单位和人员的责任…… 10月19日，中央环保督导组和省委、省政府交换意见后，返回燕城。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河东省必须给中央环保督察一个交代。 10月20日，河东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专题研究永安县“赵长城遗址”破坏事宜，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市长杜昊然参加会议。 在谈到督察整改的“后半篇文章”时，赵学安书记特别强调了问责追责的重要性。 他强调，河中市和永安县必须提高政治站位，坚决扛起督察整改的政治责任，以强烈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全力以赴补短板、堵漏洞，确保整改工作取得实效。 他要求，对在生态环境保护方面不作为、乱作为、推诿扯皮的党政领导干部，要依法依规进行严肃问责，绝不姑息迁就。 县长是省管干部，会上，会上，省纪委就永安县县长师博文相关问题提出处理意见，建议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政务记过处分；省委组织部同步提出人事调整提议，拟将师博文调离永安县。 两项提议经会议审议，获得省委常委一致通过。 此外，常委会还依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提交的调查报告，对事件涉及的其他相关人员的后续处理方向与标准，明确了总体原则和工作基调。 10 月 21 日，河中市委第一时间召开常委会，专题传达学习、贯彻落实省委常委会关于永安县 “赵长城遗址” 破坏事件的指示精神，重点研究事件涉及相关人员的具体处理意见。永安县委书记张稳列席会议， 会上，市纪委就事件涉及的县一级部门及乡镇责任人，提出详细处理方案： 永安县国土局局长高月龙，因在遗址保护与土地管理工作中失职失责，给予撤销党内职务、行政记大过处分； 永安县住建局局长高国庆、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县环保局局长封华、县规划局局长王延平、县文化局局长孙涛，因在各自职责领域未能有效履行遗址保护相关责任，分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过处分； 永安县翠峰镇党委书记梁孝锋、镇长许世江，因对辖区内 “赵长城遗址” 保护工作监管不力，分别给予党内警告、行政警告处分； 另有 8 名县属部门副局长及 5 名基层干部，因在事件中存在不同程度的履职不到位问题，分别给予党内警告或行政警告处分。 市委书记刘子昂对市纪委提出的处理意见予以明确同意。他强调，此次 “赵长城遗址” 破坏事件，给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敲响了警钟，也让全市在工作中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必须对相关责任人坚决严肃问责，确保省委的决策部署不折不扣落到实处。 10月22日，省委调令悄然送达永安县。县长师博文未事声张，默默收拾好行囊，便从县大院离开了，整个过程低调得近乎无声。 在师博文离开前，张志霖特意去了县长办公室。所有人选择缄默回避，他是唯一主动露面、公开为其送行的县领导，几句宽慰的话语，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真切。 师博文百感交集，一声叹息：“人走茶凉、曲终人散。古人诚不欺我，世态炎凉我今天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志霖，在这个时候，你能来送我，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张志霖好言安慰：“县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伟人也有三起三落。我相信这点波折不算什么，日后你一定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临出发时，师博文的专属司机偏巧 “有病请假”，张志霖阴沉着脸，当即安排牛鹏送师博文去省里。 车缓缓驶离县大院，师博文坐在后座，身影映在车窗上，透着几分落寞。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张志霖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读懂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这八个字背后，沉甸甸的无奈与现实。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把政府办主任苏然叫到办公室，明确提出，近期不重新安排县长司机的岗位，让他一直“病着”！适当的时候，可以考虑将他调离县政府办！ 当天下午，县委召开常委会，落实市委常委会指示精神，提出对“赵长城遗址破坏”相关人员的处理意见。 会上，县委书记传达了市委常委会的精神，县纪委对相关人员提出处理意见，完全照搬了市纪委的建议。 会议一致通过，这会没人敢提出不同意见。 10 月 24 日，经市纪委监委与县委批准，县纪委监委正式下发对 20 名干部的处理决定，备受关注的 “赵长城遗址” 破坏事件至此尘埃落定。 处理文件下达后，，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县城建局局长高国庆、县环保局局长封华等人，专程前往副县长张志霖的办公室拜访，当面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面对众人的谢意，张志霖始终保持谦逊态度，不仅无丝毫 “居功自傲” 之态，更对自己在事件处置中的付出 “只字不提”。他还主动宽慰大家，犯了错误不等于盖棺定论，处分是有期限的，要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放心大胆地投入工作。 在官场，“保住官帽” 向来是衡量 “人情分量” 的重要标准，这份 “护持” 对几位领导而言，堪称 “恩同再造”，让大家深受触动。 此次事件中，张志霖不仅未受任何牵连，反而因推动事件妥善处置、为相关干部规避了更严重后果，成为唯一的 “受益者”。收获了几名局长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支持，为他开展工作、稳固地位筑牢了坚实基础。 第163 章 县长之争 县长黯然离去，本该拍手称快的县委书记张稳，可他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味。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指间的香烟刚燃尽，便又不自觉地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霾。 近日，几条不同的消息渠道，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危险信号——省委、省政府对他的不满已然摆上了台面。虽没有证据能将师博文的 “下岗” 与他直接挂钩，可在波谲云诡的政坛里，“证据” 二字有时轻如鸿毛。 因为政治斗争，引来了中央环保督察，风波一路发酵，省里、市里都被搅得鸡犬不宁，这样的斗争能有赢家？ 越想越心焦，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省委绝不会对此事不了了之，处理他只是时间问题。唯有主动破局、拼死自救，才能从这泥潭里趟出一条生路。 挨到夕阳西斜，张稳张稳终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带着厚礼前往省政府，寻求副省长李赫的“庇护”。 …… 10月25日，师博文拜访了常务副省长吕跃锋，他对自己在永安的 “遭遇” 只字不提，言语间满是谦逊，只求能有机会留在吕省长麾下效力。 鲜少有人知道，此前引发环保督察风波、破坏 “赵长城遗址” 的风电企业，其背后真正的靠山，正是这位常务副省长吕跃锋。 或许是念及旧情，或许是不想牵连自身，吕跃锋还算有良心，没有对师博文置之不理。他不仅好言宽慰了几句，稳定了师博文的情绪，还亲自出面与省委组织部对接，最终将师博文 “塞” 进了自己分管的省发改委，担任规划处一级调研员。 这样的安排，对于 “戴罪之人” 的师博文而言，已是格外妥善 —— 虽无实职，却也保住了级别，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师博文并未就此沉寂，他还将永安县委书记张稳违法乱纪、贪污腐败的证据一一列出，添油加醋地向吕跃锋陈述了一番，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戳中要害。 吕跃锋静静听着，脸色逐渐凝重。待师博文说完，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下了 “张稳” 这个名字，随后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打了一个醒目的叉号。这个叉号，如同一份无声的宣判，预示着张稳的处境，将会愈发艰难。 如今的师博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 报仇雪恨。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动用自己所有的能量与智慧，布下天罗地网，一定要将张稳彻底拉下马，让他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正应了那句话：搞人者，恒被搞之！在没有硝烟的政坛暗战里，今日你种下的因，终将在明日结出相应的果。 …… 永安县委副书记余正阳，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提着猪头”直接扎根市委，谋求县长宝座。 县委副书记已经在市委排上号了，但余正阳贪财又好色，他风评只能说差强人意，刘子昂书记对他不是很感冒。 但烈女怕缠郎，余正阳这次不仅韧劲很足，每天早请示、晚汇报，而且诚意很足，差不多拿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家”，不停地给刘子昂表忠心。 在他强大的攻势下，刘子昂书记“勉为其难”地将他纳入人选范围。但省管干部需省委任命，市委只有推荐权，变数还很大。 常务副县长方毅还没进入市委书记的“法眼”，刘子昂书记甚至都叫不起他的名字。 方毅觉得找市委书记难如登天，但他和市长杜昊然工作有过交集，于是方毅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市长身上，攻势也极其猛烈，终于让市长松了口。 其实各有各的打算，杜昊然也需要在各县有“铁杆马仔”，他对县长的人选有一定发言权。为此，他还专门跑了趟省政府，向常务副省长吕跃锋进行了汇报。 县长是实打实的地方主官，手握县域发展、民生大权，堪称 “一方大员”。如今届中突然出缺，瞬间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暗流涌动间，多少人早已蠢蠢欲动。 不仅市里几位手握重权的领导紧盯着这个位子，连省里各厅局的处长们也闻风而动，纷纷打探消息、寻找机会。 一时间，关于 “谁来接任永安县长” 的猜测版本层出不穷，街头巷尾、机关内外传得沸沸扬扬，甚嚣尘上。 张志霖觉得最离奇的版本，竟是说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要 “杀回” 永安县，传得有模有样。他心里犯了嘀咕，索性直接拨通了王茂伟的电话，想亲自求证虚实。 电话那头，王茂伟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笃定又坦诚：“志霖，纯属空穴来风，你要知道，我上个月才给了正处，试用期还没过呢。提拔县级党政一把手属于重用，得省委组织部考察，我现在还没资格，你可别被那些谣言误导。” 听王茂伟把话挑明，张志霖也觉着这事不靠谱，顺势追问：“我这不是盼着你回来嘛！秘书长，你身处市委中枢，消息灵通，能不能透个底 —— 现在谁接县长的希望最大？” 王茂伟闻言，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我又不是书记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他心里的盘算？再说了，县长是省管干部，最终得经过省委常委会研究表决才能定下来，中间的变数太大了，现在说谁有希望都是瞎猜。你放心，我这有了消息，肯定第一时间给你通气。” “那就感谢秘书长了，下次去市里，咱小酌几杯！” “别光溜嘴，没见你来找我一次！下来来市里提前打招呼，我好酒好菜备着！” …… 10 月 26 日，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由永安县常务副县长方毅临时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很多人猜想，是不是方县长在这场角逐中占据了先机？ 但其实，懂点体制内运行规则的人都清楚，这事儿没那么多 “门道”。县长空缺，常务副县长主持工作是常规操作，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自从师博文走后，几个副县长都是各自为政，哪怕方毅主持工作后，他也不会轻易发号施令，一切以低调和稳妥为主。这就导致政府工作效率低下，好似一盘散沙，由此可见一把手的重要性。 10月27日，省委办公厅的夏广宏打来电话，略显神秘的说道：“志霖，听说我们二处处长准备去你们县，办公厅推荐的。” 张志霖忙追问：“靠谱吗？” “这事谁说得准？但我可以确定，秘书长向书记推荐过，他本人也在卯着劲争取这个机会。”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现在版本太多了，市里几个局长也在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是呀，我听说省委组织部、省政府、省发改委、省纪委也有重量级处长想下去，这几天不少常委来省委推荐干部。” “广宏，要是有确切消息，你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我帮你盯着，一有动静就给你通气。” 夏广宏爽快应下。 …… 当天下午，局势又添新变数 —— 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亲自带着永安县委副书记余正阳赶赴省委。表面上是向赵学安书记汇报工作，实则是推荐干部。显然，在市委层面的人选博弈中，余正阳已经成功拿下了市委书记这个最关键 “山头”，接下来，剩下的就是和省里的处长们竞争。 这个关键动态，被夏广宏第一时间同步给了张志霖。此刻，“朝中有人” 的优势显露无遗 —— 消息灵通就是生产力，快人一步便能在竞争中先人一招、胜人一筹。 第二天中午，看到余正阳的专车回到县大院，张志霖深思熟虑后有了决断，主动去他办公室“串门”。 见张志霖进门，余正阳当即笑着起身迎接，还亲自从茶柜里取出新茶，动手为其冲泡。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说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县政府这几天像无头的苍蝇，没一点章法。大家都翘首以待，等余书记过去主持大局！” 余正阳听罢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不是还有方毅在主持工作嘛？再说了，县长这个位置，未必就能轮得到我。想争的人可不少，我听说方毅都已经把市长‘拿下’了！” 张志霖收起笑容，正色道：“论资历、论能力，你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候选人。组织选拔干部，也得讲究资历和民意，依我看，你这次上县长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 余正阳叹了口气说：“熬了这些年，谁不想再往前迈一步？但从副书记到县长，这道坎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现在只能等省委常委会的最终决定了 —— 只要正式文件没下来，就永远存在变数！” 他话锋一转，看向对方，语气恳切了几分：“不过志霖，如果我能去县政府，咱兄弟之间没说的，我绝对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当即回道：“请书记放心，我会全力维护县政府班子的权威，在县长的领导下，抓好分管领域的工作。” 第164 章 挖路的痛点！ 都说工作是做给领导看的，最近一段时间，县政府处于没人约束状态，几个副县长不是打麻将、串门子，就是和分管领域的一把手们喝烧酒、ktv、洗浴，潇洒的不要不要的。 只有张志霖没受任何影响，仍然坚守岗位，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过他下班后的喝酒频次也多了起来，主要是那几个局长盛情难却。 10月28日，县委常委、副县长张志霖带领县城建局、城管局等相关部门负责人，深入热力公司和供热交换站建设现场，检查冬季供暖前各项准备工作。 张志霖一行实地察看了调度中心运行、燃煤储备、设备维护等相关工作情况，听取了供热公司负责人就全县供暖管网检修和热源供应准备工作的情况汇报，并询问了当前供暖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张志霖强调，冬季供暖工作事关千家万户，是一项重要的民生工程、民心工程，供热企业要提前做好管网维护、设备检修、调试运行、煤炭储备等各项准备工作，为按期、优质供热奠定坚实基础。 他要求，热力公司要强化服务意识、提升服务水平，及时回应群众关切诉求，积极协调解决群众反映的问题，用心、用情做好服务，确保温度达标、群众满意。 调研的过程中，热力公司经理刘海龙提出，不管用户用不用热，企业都必须持续不断地供热，运行成本也不会因用户暂停而降低。而且空置房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暖气，但实际上依然能吸收周边邻居的热量。近几年，热力公司的亏损越来越大，因此，想收取30%的空置费以弥补企业的成本。 张志霖毫不犹豫拒绝道：“房子是自己的，用不用暖是自己的自由，在没有享受供热服务的情况下，却要承担费用，你们觉得合理吗？刘经理，不要老想着从老百姓口袋里‘搜刮钱’！以后这样想法坚决不允许有！如果热力公司实实在在有亏损，可以给县政府打报告，这部分钱县财政拿，不增加老百姓的负担！” 看到张县长面色不善，刘海龙经理立刻“偃旗息鼓”，打消了收“空置费”的念头。 离开热力公司后，张志霖给城管局局长蔡建亮交代道：“热力公司是你们的二级单位，财务监管要跟上，限你一个礼拜，把热力公司进五年的收支情况给我搞清楚。一年收那么多暖气费，你觉得能花完吗？其中有没有‘猫腻’？” 蔡建亮赶忙应承道：“好的，张县长，这件事我亲自盯着，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如今的张志霖，以公心赢民心、以实干创实绩，已经在全县领导干部中树立一定的威望，一般人不敢轻易糊弄他。 10月29日，张志霖带领政府办、住建等部门负责人，先后深入到国网供电公司、县自来水公司检查冬季供电、供水保障工作，确保全县冬季饮水安全、供电稳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干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谁是踏踏实实谋事干事的，谁是油滑推诿混日子的 “官油子”，在大家心中早已泾渭分明！ 11月2日，县电力局局长王猛来到县政府，给分管副县长张志霖汇报工作。落座后，他非常自然放下两条烟。 这也算老关系，张志霖半开玩笑地拒绝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就要县政府支持电力局的工作，这烟我可不敢收！” 王猛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说明来意：“张县长，今天汇报的是好事！市电力局开展开展‘清洁能源替代’专项电网改造二期工程建设，投资3.2亿元，总长80公里，新建21座10千伏配电室，敷设低压电缆124公里，安装表箱1698只，安装电表3055块，接户电缆76.41公里。 我替咱们永安县争取了一个大标段，初步估算投资4000多万，需覆盖21条街道，新建配电室6座，总长16公里综合管线。不过工程量大而且施工范围广，沿途涉及大量商铺和住户。” 张志霖缓缓点头：“事确实是好事，能改善咱们县的电力基础设施，老百姓长远能受益。但是不是又得挖路？我刚到永安的时候，一道街、二道街就在挖路、修路，好不容易安生了一年，这要是再开挖，老百姓不得骂娘？” 对于张志霖的推脱，王猛早有预料。电力局虽是上划单位，但在地方施工，也得拿出一个标段“孝敬”主要领导或者分管领导，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你协调？大不了工程不干嘛！ 稍作思索，王猛坦诚道：“为全力保障项目按时推进，我打算将工程分包给3个施工队伍，安排夜间与白天、人流密集与稀少区穿插施工。并通过照明保障、安全防护、噪音控制等一系列举措，保证工程建设顺利开展。 不过现在只敲定了两支队伍，剩下一支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合作方，想请张县长帮忙推荐一家靠谱的企业，好让项目尽快上马。” “王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无意染指项目！”张志霖摇了摇头，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又恳切，“道路经常会遇到反复开挖的问题，初衷是为了改善环境和提升市民生活水平，但反复开挖施工带来的交通、噪声、出行、安全、腐败等问题也让市民怨声载道！”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分析：“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铺设管线要开挖，疏通水道要开挖，更新改造要开挖等等，反复开挖、无序施工遭到干部群众不少诟病，骂娘的声音不绝于耳！ 究其根源，是城市地下管线规划、建设与管理缺乏协同导致的‘马路拉链’问题，财政资金浪费的让人肉疼！ 我打算成立‘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整合国土、城建、交通、水务、通信、电力、城管及各管线单位，统筹年度管线建设计划、审批挖掘申请、监督施工流程，避免‘多头审批、各自为政’。 同时，绘制‘地下管线综合信息图’，强制要求所有管线单位提交现有管线的位置、埋深、管径、使用年限等数据。推行‘同步规划、同步建设’原则，严禁道路建成后短期内再开挖。” 张志霖看向王猛，补充道：“现在已经入冬了，天气冷不利于施工，就算要上项目也得等明年开春。你这边不用急，先等我把‘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的事落实好，肯定不会耽误电力局的项目推进。” 听完这番话，王猛心里满是感慨，忍不住说道：“张县长是做实事的大才！你说的这个问题，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但从来没人在意过，老百姓骂几声娘也就完事了。说到底，还不是领导们都想包工？要是真能按你说的方案推进，电力局愿意出一份力，和这次的项目套在一起实施。” 张志霖高兴地说：“感谢王局支持我的工作，你放心，赶过年的时候，我一定把这项工作推行下去。” …… 11月5日，张志霖回到回水湾镇，逐村检查产业发展情况，了解村民的收入。 走进崔家沟大棚基地，连片的温室大棚整齐排列，棚内村民们忙着育苗、浇水、采摘，一派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看到这充满生机的场景，张志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与村民们亲切交流，询问作物长势与销售情况。 “书咱村已经没有穷光蛋了，最少的也有两座大棚，一年收入十几二十来万不存在任何问题！”村支书牛放笑容满面地汇报，言语间满是感激，“这都是书记给我们打下的好基础！” 张志霖笑着回道：“如今大大棚基地规模上来了，也不愁销路，下一步的发展就是提高品质，要往无公害蔬菜的方向发力，把‘回水湾果蔬’的招牌彻底打响，让咱们的蔬菜不仅能走进省城，更能卖到省外去！” 听到这话，牛放愈发激动：“现在大伙儿越干越有劲儿、越干越有信心！这么好的局面来之不易，我们肯定不会砸了自己的牌子！从去年开始，咱们种菜就坚决不干‘丧良心’的事了 —— 现在回头想想，以前那些不合格的菜，哪是人能吃的？要是一直那么‘亏待人’，迟早要遭天打雷劈！以后我们就照着你的思路来，一门心思种健康菜、放心菜！尤其现在部分蔬菜要供应给学生娃娃，更不能有半点马虎，绝不能亏了孩子们！ …… 离开崔家沟，张志霖一行又马不停蹄赶往徐沟村。 在药材种植基地，副镇长梁春林汇报道：“书记，今年全村种的中药材，全被美康药业收购了！而且人家给的价钱特别实在，咱们的种植户每户年收入都在十万以上！现在村民们种中药材的积极性特别高，等开春之后，肯定能形成‘全民种药材’的热闹场面！” 张志霖难掩喜悦，随即叮嘱道：“让大家放心大胆的种，人家美康药业家大业大，我们这点规模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你要严把质量关、技术关，药材的品质一定不能让美康药业失望，合作才能长久。” 梁春林笑着说道：“书记放心吧，从明天开始，专家就进村了，开展十五天的技术培训，我全程参加。” 第165 章 县长尘埃落定！ 连日来，张志霖的脚步遍布回水湾镇的十四个村落。在为期一周的实地走访中，他先后深入养猪基地、养羊基地、香油脂生产基地、食用菌种植基地、苹果种植基地、红薯种植基地……近距离察看各村产业发展实况。 当看到一个个产业项目蓬勃运转，村民的收入稳步增长、腰包日渐充盈，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真挚时，一股自豪感与成就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11月12日，上午 10 时，回水湾镇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全镇副科级及以上干部参会。 为聚焦核心问题、提升会议实效，本次会议明确要求，每位干部汇报时间严格控制在三分钟内，且内容需紧扣 “村民收入” 与 “产业发展难题” 两大核心，不绕弯子、不走过场。 会上，张志霖手持笔纸，认真记录每位干部提出的问题与建议。针对汇报中梳理出的痛点、堵点，现场解决问题、举手表决、形成决议，真正实现了开高效的会、开解决问题的会，为回水湾镇明年各项工作的有序推进、高质量发展筑牢了坚实根基。 11月13日上午，张志霖返回县政府。 刚回办公室，蔡泽墨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情带着几分异样，汇报道：“常务副县长方毅今天脾气非常大，把政府办主任苏然狠狠批了一顿，还骂了几个办公室的干部。” 张志霖闻言，心中也泛起了嘀咕。要知道方毅最近非常低调，见人三分笑，和大家谈工作都是好言好语，今天为何忽然“吃了疯狗肉”？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份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下午时分，大学同学夏广宏的一通电话，解开了张志霖心中的谜团。 下午四点，张志霖要组织相关单位，召开‘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筹备会议。 到了3点50分，他收拾好手头的材料，正准备前往会议室，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夏广宏。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夏广宏压低的声音：“志霖，省委刚开了五人小组会，其中有人事议题，永安县的县长定了，是你们那个县委副书记余正阳杀出了重围。这人真硬，打败了省里好多竞争对手，听说是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力荐的，省委尊重了你们市委的意见。” 张志霖听完，不由得吃了一惊，随即感叹道：“没想到他真的上去了，组织用人真是……哎，啥也不说了！” 夏广宏听出他语气里的复杂，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人不行？” 张志霖一声叹息道：“哎，咱们人微言轻，不该说的话不说！广宏，谢了！” “兄弟之间，还用说谢？没劲！下次来并州，咱们几个再聚一聚。” “没问题，我提前给你们打招呼！” ……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便挂断了电话。张志霖明白了方毅为何会那般失态，活像 “女人来大姨妈” 般情绪失控 —— 想来，他肯定提前得知了县长人选敲定的消息，心中的郁闷与不甘无处发泄，才会把火撒到下属身上。 四点整，张志霖走进会议室，坐到位置上后开口说道：“同志们，开个短会，研究一件事：成立永安县‘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推行‘同步规划、同步建设’原则，彻底解决‘多头审批、各自为政’，避免日后再发生‘马路拉链’问题。” 听到这番话，与会人员瞬间打起了精神，知道领导又有新想法了，开始分析得失利弊。 张志霖继续说道：“开会的目的是为了落实工作，现在我提几项具体要求，请大家在一周之内落实到位，把相关资料交到县政府办： 第一、所有管线单位提交现有管线的位置、埋深、管径、使用年限等数据； 第二、推广‘地下综合管廊’，从根本上告别‘挖路’。将所有管线集中敷设在一个地下隧道内，后续管线维护、新增只需进入管廊作业，无需开挖道路。 第三、对老城区进行管廊改造，制定管廊改造计划，逐步将现有分散管线迁入管廊，各相关单位拿出本单位意见； 第四、通过政府主导的方式解决管廊建设资金问题，如发行专项债券、引入 ppp 模式，后续向管线单位收取租赁费用，实现管廊的可持续维护，由财政局拿方案； 我再强调一点：对因规划失误，导致道路建成后10年内频繁开挖的，或因施工不当造成管线损坏、引发安全事故的，追究相关规划、审批、施工负责人的责任，避免‘拍脑袋决策、拍屁股走人’，最起码我这一关你们过不了！ 同志们，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各部门挖路问题， 既要通过‘一张图’、‘一盘棋’实现规划协同，也要通过‘成本约束 + 问责机制’倒逼责任落实，更要通过‘地下综合管廊’进行基础设施升级，彻底告别‘马路拉链’，提升城市治理效率。 好了，大家对刚才的部署还有什么疑问？” 张志霖目光扫过全场，见各位局长皆在低头沉思，无人主动发言，便起身宣布：“既然没有问题，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请各位严格按照我提出的要求，创造性地推进工作，一周之内，务必由各位亲自向我汇报落实情况！高国庆、蔡建亮，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见领导已迈步走出会议室，城建局局长高国庆与城管局局长蔡建亮立刻起身，快步紧随其后。 其余参会领导一时有些发怔：说是 “开短会” ，就真的五分钟不到搞定？虽觉得会议节奏有些离奇，但大家清晰明确了自身任务。这种简洁高效的开会模式，着实颠覆了大家对对传统会议的认知，不过感觉好爽呀！ 两位局长刚走进办公室，张志霖便直奔主题，语气坚决地说道：“今天找二位来，就为一件事 —— 如何向上级争取‘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资金，这件事非干不可！” 城建局局长高国庆是师博文移交的“人马”，又因张志霖的帮助保住了“官帽子”，自然要支持领导的工作。他对业务还算熟悉，率先说道：“张县长，上级对‘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确实有政策上的支持，住建部和国家发改委印发了《城市地下管网管廊及设施建设改造实施方案编制指南的通知》，要求地方贯彻执行，可以申请中央预算内资金、超长期国债等政策资金支持；省政府也发布了《关于加快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实施意见》，鼓励有条件的市县建设地下综合管廊。不过据我所知，全市还没有哪个县申请过这个项目。” 听完高国庆的政策解读，张志霖将目光转向城管局局长蔡建亮，问道：“你们局负责过不少管线类项目，经验丰富，依你看，咱们大概能争取到多少资金支持？” 蔡建亮当即清晰作答：“中央预算内资金，原则上按照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地区分别不高于 30%、45%、60%、60% 控制，不包括征地拆迁费用。 超长期特别国债，东、中、西和东北地区支持比例分别不超过项目总投资的 50%、70%、80%、80%。 咱们河东省按中部地区算，最高能拿到中央预算内资金的45%，超长期特别国债的70%。” 张志霖听完，微微点头表示满意，随即抛出下一个关键问题：“那咱们县要是真要搞这个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总投资大概得多少？” 高国庆和蔡建亮当场快速估算了一番，最终由蔡建亮汇总回复：“老城区估计得建设综合管廊8000——10000米，平均每米造价约7万元左右。就算咱们尽量压缩成本、降低部分建设标准，每米也得 5 到 6 万元。这么算下来，整个项目的总投资，没个 5 到 6 亿根本拿不下来。”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凝，片刻后抬眼说道：“就按总投资 6 亿来做规划。如果按最高 70% 的比例争取资金，县里财政还得拿出 1.8 亿来填补缺口，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窟窿’不好填啊！” 话音稍作停顿，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开口：“咱们能不能试着按东北地区的扶持标准争取资金？若是能拿到 80% 的资金支持，县里的财政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听到这话，高国庆脸上露出难色，语气无奈：“这得去住建部、国家发改委做通工作才行，咱们县一级的单位，根本够不到那个层级，这事简直难如登天！” 张志霖眼神变得坚毅，语气郑重地说道：“国庆、建亮，在其位谋其政，既然管了这摊子，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一劳永逸解决‘马路拉链’这个民生难题，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配合，咱们一起为永安百姓办件实事、好事！” 第166 章 考察余正阳 高国庆立刻挺直身板，语气坚决地回应：“请张县长放心，我这不存在任何问题，服从命令听指挥！要推进项目，得先做总规、科研、可行性报告这些基础工作，我这就着手启动相关事宜。” 城管局局长蔡建亮见状，也赶忙表明态度：“张县长，我会积极谋划项目，加强和上级部门的沟通对接，保质保量完成你交办的任务！” 张志霖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你们放心，我绝不会置身事外，当甩手掌柜。等余书记考察结束、上任县长后，我会尽快把此项工作提交县政府常务会审议通过，咱们现在抓紧时间把基础工作做好，把大方案拿出来。 国庆、建亮，这是一场攻坚战，资金是最大的‘拦路虎’，我们要千方百计为永安人民‘搞钱’，一劳永逸解决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问题！” 听到这话，高国庆忍不住问道：“张县长，余书记过县政府？上会了？” 张志霖点头说道：“下午省委召开了五人小组会，定下来了，估计这两天就会下来考察。” 蔡建亮微微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又“闭嘴”了！ 全县谁不知道余正阳贪财又好色，他俩都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人能被提拔为县长？组织用人纯粹不考虑实际情况和民意吗？哎，有看法、没办法！ …… 下午去小灶吃饭的时候，正好余正阳在。好歹是以后的直系领导，张志霖便坐到他身边，借借着用餐的闲暇，自然地与他攀谈起来，不着痕迹地拉近彼此距离 。 饭后，二人并肩走出小灶，余正阳主动开口提议：“志霖，走两步，消消食？” 张志霖立刻笑着应下：“好啊，正好我也有工作上的事，想跟领导汇报汇报。” 两人慢慢悠悠走了一段路，待四下无人，张志霖才放缓脚步，语气诚恳地说道：“余书记，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想必后续考察组也该快下来了吧？我先提前恭喜一下，祝县长今后步步高升、大展宏图！” 听闻这话，余正阳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回应道：“嗨，副处级十年了，也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得感谢组织的信任和认可！志霖啊，以后咱们就要一起搭班子共事，工作上我可就全靠你多支持了。县政府这一圈看下来，踏踏实实干活、能扛事的，也就你一个！” 张志霖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前几天，电力局来汇报工作，又准备挖路。今天下午，我召集相关单位开了个协调会，打算成立‘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推行‘同步规划、同步建设’原则，彻底解决‘马路拉链’问题，老百姓为这事没少骂娘呀！” 余正阳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问道：“好像去年路刚修好吧？电力局是干啥吃的？净干些让老百姓怨声载道的事！志霖，你这个想法很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不过，像这样的大项目，你得想办法从上级部门争取资金支持，咱们县财政怕是拿不出多少钱来。我听说县里财政欠款已经快接近 30 个亿了，‘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这‘三保’都成了难题，我这还没正式上任，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张志霖回道：“这个项目总投资估计得六个亿以上，我初步盘算着，最多能从上面争取到四个多亿的资金支持，县财政肯定得拿出一部分配套资金。不过你放心，我会多想想办法，通过多种渠道筹措资金，尽量减轻县财政的压力。” 当 “六个亿” 这个数字传入耳中时，余正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要知道，他这次为了登上县长宝座，可谓是“大出血”了，现在急需“回本”。六个亿的项目，只要能插一杠子，哪怕是分到三分之一的标段，不得“回本”上千万，腰包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不禁在心里感慨：还是当 “一把手” 好啊，能坐享其成！随即他鼓励道：“志霖，这项工作我绝对支持你，不过最重要的就是争取资金，你是金融学博士，还是财政部下放的，肯定有不少办法和门路。全县人民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 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进步的干部不是好干部。 余正阳升任县长后，县委副书记一职随即出现空缺。在基层干部体系里，这一岗位素有 “副处级天花板” 之称，不仅含金量极高，更已进入市委主要领导的视野 距离县长之位仅一步之遥。面对这样难得的晋升机遇，张志霖显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淡然处之。 然而，想要竞逐这一职位，张志霖首先要跨越的 “大山”，便是常务副县长方毅。他这次为了竞争县长下了血本，虽未如愿，市委大概率会给个安慰奖，那么副书记就是最好的安排。除非他“图实惠”，不想“挪位置”，再不求进步。 除此之外，张志霖还面临着多位强劲对手的挑战：组织部长王玉龙与宣传部长郑福，已在副处级岗位上打转近十年，肯定会争的“头破血流”；还市委办、市政府办等核心要害部门的科长，以及市直各部门的副职，肯定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综合来看，张志霖并非毫无机会“拿下”县委副书记，但想要在这场多方角逐中成功 “突围”，难度着实不小。 11月15日，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来到永安县，对县委副书记余正阳进行组织考察。 下午三点，考察公告张贴在县大院：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和省委有关规定，在民主推荐和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确定余正阳同志为县（市、区）党政正职拟提拔人选考察对象，现进行公示…… 公告一经张贴，便迅速吸引了大院里不少干部驻足围观。他们纷纷围在公示栏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若此时省委组织部考察组的成员在场，定会察觉这议论声中透着不寻常 —— 听不到丝毫对拟提拔人选的期待与祝贺，取而代之的，竟是满含质疑与嘲讽的声音。 “老余要是上去，全县女干部不得遭殃？” “刚养肥一个，跑了！又得养一头饿狼，等着看吧，他更‘饥渴’、手更黑！” “你说的没错，就他那样的，除了拿钱买，否则县长宝座轮得上他坐？羊毛出在羊身上，下一步不得使劲‘薅羊毛’？” “哎，咱们永安就等不上一个‘好东西’！” “我感觉张志霖还不错，学识高、干实事，还不如让他上去！” “张县长确实不错，但副的顶屁用？县政府还不是他余正阳说了算？” “这世道……去他娘的吧！咱永安人又得遭罪，组织真是瞎眼了！” “你们等着看，婊子、戏子将会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雅之堂，说不定都会当领导！” “这话我信，艺术团、曲艺队的骨干要‘起水’了！” …… 虽然大家私下抱怨，但没有哪个领导干部愿意公开得罪冉冉升起的县长。面对组织谈话，所有人都得给余正阳“唱赞歌”，包括张志霖。 下午上班后，张志霖端着水杯去了常务副县长方毅办公室“串门”，实则是探他口风。 看到张志霖进门，方毅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说道：“你难得清闲，快坐，我给你上点好茶！” 张志霖拧开水杯，笑着说道：“就打算过来蹭点茶叶，顺便呀，还想跟你讨教几招工作上的法子。” “跟我讨教？你可是大博士，我能教你什么？” 方毅接过张志霖的水杯杯，泡好茶后轻轻推到他面前，“是不是想聊‘地下综合管廊’这个项目？现在县政府大院里都在传，说你打算牵头成立‘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确实有这个想法，打算从根本上解决各部门频繁挖路问题。其中涉及到你分管的几个部门，需要大家‘协同作战’，想听听你的意见。” 谁知方毅听后，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轻轻叹了口气：“想法很不错，事也是好事，但跟我没啥关系了！”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坦诚说道：“不瞒你说，市委组织部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让我去县委那边，以后政府的事跟我没关系了。志霖，一般人我是不会透露这个消息的，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干工作的，我建议你争一下常务副县长。据我所知，县委那边推荐的是组织部长，但有些人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的推荐市委当个屁一样放了！”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张志霖又惊又喜，连忙道谢：“感谢方县长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不过我刚转成实职，资历尚欠，估计组织不会考虑调整我的岗位，我还是先沉下心来做几年工作再说。” 方毅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与点拨：“你有学历、有能力，有了机会就要争！不争组织不会考虑你，争了就有一定的希望，官帽子从来不会主动落到谁头上！” 第167 章 争其必然 刚踏出方毅办公室的门，张志霖心中便有了明确判断：市委显然已将永安县领导班子的调整提上日程，县委副书记的人选已然敲定，而自己志在争取的常务副县长一职，此刻或许也已有了潜在人选。 时间不等人，张志霖当即拨通牛鹏的电话，两人急匆匆赶往市委。无论此事希望渺茫还是尚存机会，都必须去面见市委书记刘子昂，为自己奋力争取一回。 毕竟，不久前他曾为市里协调中央环保督察组，论功行赏也该有自己一份。书记和市长总该记得这回事，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途中，张志霖忽然想起了师博文，他曾给市长推荐过自己，于是拨通了这位“前县长”的电话。 没响几声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志霖，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张志霖笑着说道：“恭喜老领导履新省发改委规划处，这可是要害部门里最有实权的处室，过段时间我得去找您跑项目！” 师博文状态还行，笑着回道：“我就是个调研员，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你要是真来了，牵个线、搭个桥估计没啥问题！” 东拉西扯了一会后，张志霖步入正题：“老领导，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已经到了永安县，余正阳担任县长已经板上钉钉了。刚才我和方毅聊了会，他明确表示会担任县委副书记。这样一来，常务副县长就空出来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师博文当即回道：“有了机会一定得争，你还指望组织主动提拔重用你？志霖，这件事我给市长汇报过，他当时没有推辞，你也在场。我现在就给市长打个电话，把事情往死靠一下，你等我消息。” 电话里很快就传来忙音，老领导真是雷厉风行，确实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了。 …… 五点左右，张志霖赶到市委，恰巧刘子昂书记还在办公室。 马刚科长比较客气，等张志霖说明来意后，很快便去书记办公室汇报。 等候在门外的张志霖，心如同悬在半空。他心里很清楚：若书记愿意见他，说明这件事还有斡旋的余地；可一旦被拒之门外，那自己基本就与常务副县长无缘了—— 除非能从中省层面找到分量足够的人强行施压，可放眼望去，有几人能真正拿捏得住一位市委书记？ 况且，为了“这点小事”兴师动众，不仅得不偿失，更会落下 “扶不起的阿斗” 的名声，让人觉得他凡事都得靠攀关系、找门路，根本撑不起台面。 两分钟后，马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凑近问道：“马科长，有没有情况？” 马刚点了点头说：“组织部长在给书记汇报工作，你等一会吧！” 听到这话，张志霖大大松了口气，心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 二十分钟后，市委组织部长程凯元走出书记办公室，张志霖赶忙上前打了声招呼。 程凯元面带笑容，点头示意，显然对他有印象。 马上就要下班了，张志霖调整好心态，推门而入，毕恭毕敬地说道：“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刘子昂点了点头说：“坐下说！” 张志霖快走几步，半个屁股坐到会客椅上，汇报道：“书记，上周电力局提出，要实施‘清洁能源替代’专项电网改造工程，覆盖21条街道，铺设总长16公里综合管线，又得破坏新修好的路。为彻底解决‘多头审批、各自为政’，避免日后再发生‘马路拉链’问题，我打算在永安县推广‘地下综合管廊’，将所有管线集中敷设在一个地下隧道内，后续管线维护、新增只需进入管廊作业，无需开挖道路……” 认真听完汇报后，刘子昂肯定道：“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确实能一劳永逸解决各部门重复挖路、浪费财政资金的难题。但这是个大工程，永安县的财力能否支撑这么大的‘动作’？” 张志霖早有准备，立刻回道：“住建部和国家发改委有这方面的政策资金支持，省里也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实施意见》，有一定的补贴。如果争资争项达到预期效果，能解决80%的资金问题，剩下20%就得市县两级配套，大约有1.2亿—2亿的缺口，想请书记予以大力支持！” 刘子昂微微一笑道：“把主意打到我这来了？这事你找错人了，该去市政府想办法！不过你这个想法确实挺好，利国利民，我原则上予以支持。” 接着，他叹了口气说：“市内也经常挖管线修路，这是个顽疾，老百姓骂的很难听呀！如果永安县能把这事搞成，摸索出可复制的经验，将来可以在全市推广。” 聊了十分钟工作，看时间已经下班了，张志霖稳住心神，开口说道：“书记，永安县领导班子面临着调整，如果能有进步的机会，还请书记提携，我想去更重要的岗位，为老百姓做更多实事。” 刘子昂不置可否，说道：“想进步是好事，但一定抱着一颗平常心看待岗位变动。就像一棵树，不会因为‘是否被关注’而停止扎根 —— 扎根越深，未来才越有可能枝繁叶茂。接受成长有节奏，允许机会有早晚，但始终不放弃对自身价值的打磨。 总之，平常心能让你在顺境时不浮躁，在逆境时不内耗，走出一条更稳定、更贴合自身的成长之路！” ……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感觉晕晕乎乎的，根本理解不了领导话中的深意，但总不至于是没营养的官话、套话吧？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这会李婷市长都已经下班了。张志霖给她的秘书张娟打了个电话，得知李市长今晚有接待，便打算回永安。 车刚上高速，师博文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一脸笑意说道：“志霖，下午杜市长忙，我刚联系上他，告诉你个好消息，形势一片大好、前途无限光明！你的功劳市长记着，他和刘子昂书记已经沟通过来，估计八九不离十！还是那句老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张志霖感激道：“为我这点事，真是麻烦老领导了！” “说哪的话？除了这件事，我再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了！” “老领导，我相信以你能力，蛰伏期一定不会长。终有一天，你会东山再起！” “接你吉言！反正我现在无罪一身轻，有些人坏事做尽，下场咱们等着看！” …… 11月17日，市委书记刘子昂调研全市医疗卫生工作，副市长李婷陪同。 利用中午吃饭的间隙，李婷试探着问道：“书记，永安县政府领导班子是不是得小范围调整？” 刘子昂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婷笑着说道：“如果有机会，我想推荐一下副县长张志霖。” “哦？”刘子昂好奇的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向组织推荐干部，还不是你分管的领域。” 李婷如实说道：“我是在发改委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张志霖，他给我留的印象比较深，主要在工作上有魄力、有钻劲、有韧劲，他还是金融学博士，人才难得，我纯属惜才！” 刘子昂点了点头说：“你难得推荐一次干部，我会认真考虑。” 11月25日，省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人事议题。 11月27日，省委组织部发布干部任前公示公告，永安县委副书记余正阳榜上有名，拟提名为县（区）政府正职候选人。 当日午后，张志霖专程前往县委，向张稳书记专题汇报两项工作：一是拟成立永安县 “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二是关于谋划推进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的初步构想。 令他意外的是，张书记全程态度平淡，既无探讨的兴致，也仅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 —— 表示这类事务本属县政府职责范畴，若能先在县政府常务会上形成正式决议，届时可按程序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 彼时的张稳，正处于 “泥菩萨过河 —— 自身难保” 的困境，哪里还有精力关注工作？即便张志霖条理清晰地汇报，他也是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并未真正听进多少内容。 看到书记兴致缺缺，张志霖索性不管他了，转头去了隔壁余正阳办公室，他可是即将上任的县长，看到大项目能流口水。 当听到六个亿的项目基础工作已经启动，余正阳当即表态，语气坚定：“志霖，这个项目意义重大，既是惠及全县人民的民生工程，又能有效拉动全县固定资产投资，必须全力以赴推动落地！等我上任后，立即成立‘地下管线管理领导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你担任副组长，全权负责具体工作。另外，我给你放个权，‘协调资金’你打报告我批准，县财政全力保障你的活动经费！” 第168 章 闻风而动 12月3日，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主持召开市委 “五人小组” 会议，聚焦人事调整工作进行专题研究部署，精准审议相关人事安排方案。 会上，市委组织部就人事调整方案作详细汇报，其中涉及永安县两名干部的职务调整事宜备受关注：一是现任永安县常务副县长方毅，拟调任县委副书记；二是现任永安县委常委、副县长张志霖，拟接任常务副县长一职。 程凯元部长汇报后，市长杜昊然首先表态，明确支持此次涉及永安县的人事调整方案。他特别指出，张志霖曾协调中央环保督察组工作，充分展现了过硬的统筹协调与攻坚克难能力，且身为中央选调生、金融学博士，兼具专业素养与基层历练优势，还曾荣获 “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 表彰，是值得重点培养的优秀干部人才。 杜昊然市长表态后，刘子昂书记予以点头认可，明确同意相关调整安排。 看到“大二王”意见一致，市委副书记和市纪委书记顺水推舟，一致通过了涉及永安县的此次人事调整方案。 尽管方毅与张志霖的职务调整均属于副处级岗位间的变动，但二者在任用程序上存在差异：方毅调任县委副书记，属于明确的提拔重用，后续将按规定履行组织考察程序；张志霖接任常务副县长，同样属于职务上的重用，但无需组织考察，直接发任职文件即可。 12月5日，市委组织部考察组来到永安县，对常务副县长方毅进行组织考察，考察公告明确为：拟进一步使用。 明白体制运行规则的人都知道，这是指方毅在不提升级别的前提下，转任到更重要的岗位，由此可见专职副书记的含金量。 公告一发，全县干部都清楚了，方毅下一步要到县委担任副书记。干部们反应平平，因为方毅给大家的印象是“老滑头，树叶落下来都怕把自己砸到，丝毫没有担当；但遇到好处、项目“一扑就上”，把自己分管的“一亩三分地”当成自家的、看的死死的，书记、县长想插手都不容易。 就在大家对此次人事调整波澜不惊之际，另一则消息的传来，瞬间点燃了干部群众的热情：市委五人小组会议研究决定，提名县委常委、副县长张志霖为永安县常务副县长人选。 常务副县长一职权责覆盖面广，涉及县域经济发展、民生保障、人力资源、安全生产监管等诸多关键领域，其岗位的重要性与 “含金量” 不言而喻。 对于张志霖的重用，部群众的普遍认可与热切期待，这源于他深入人心的形象 —— 众所周知，张志霖有学历、有能力、敢担当、善作为，把回水湾镇的产业发展的红红火火，当地群众早就把他夸上了天。 大家纷纷感慨，组织总算睁了一回眼，终于把能干事、敢干事、会干事的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了！ 张志霖也收到了消息，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透露的，电话里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交好之意。 终于得偿所愿了，张志霖坐在办公室里志得意满，心中充满了大干一场的冲动。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接任常务副县长，手头的工作就得交给别人，那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该怎么办？自己总不能越俎代庖，去插手别人的工作吧。 很快，这个困扰就被未上任的余正阳给完美解决了！ 吃过晚饭后，张志霖又被余正阳叫去散步消食。 走了半圈后，余正阳意有所指道：“志霖，没想到你小子给我打埋伏，竟然拿下了常务副县长！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俩齐心协力把县政府的工作抓上去！” 张志霖笑着回道：“一定唯县长马首是瞻，以后在你的领导下，我负责冲锋陷阵！我的心思你清楚，闲不住，就想踏踏实实干几件事，还请县长支持！” “叫早了，公示期还没过呢！” 余正阳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志霖，得知你接任常务后，我有这么个想法，分工上把城建、城管划给你，能者多劳嘛，这样也方便你推进‘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 张志霖心里当然愿意，但嘴上却说：“县长，这样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现在又没有配常委副县长，工作不都得你干？即使常委副县长到任，分工早就调整好了，他也是干瞪眼。再说，谁规定常委副县长必须分管城建和城管？你和我意见一致不就行了？而且又不涉及其它副县长，没人唧唧歪歪，就这样定了，等咱俩到岗后，就调整分工。” 张志霖当仁不让，稍微带点为难地说：“好吧，那就听县长的！” 余正阳心里想的是，六个亿呀六个亿，除了张志霖，放眼县里这群“吃干饭的”，谁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协调这么大的项目？人家可是财政部下来的，一看就背景不凡，而且他不贪污腐败、不争权夺利，就爱干工作，不重用这样的干部就是傻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六个亿”项目，甚至都开始物色“包工头”了，这一票干完，不仅能彻底回本了，还有大大的盈余！ 12月6日下午，张志霖组织召开永安县‘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筹备会议。 会上，管线单位一一汇报了现有管线的位置、埋深、管径、使用年限等情况；县城建局汇报了项目谋划情况；县财政局汇报了专项债券、ppp模式筹备资金的谋划，听说张县长要调整为常务，谢延军局长一点也不敢糊弄，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工作；审批单位汇报了“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涉及的审批程序和注意事项。 半个小时的会，同志们把情况、问题和办法讲的清清楚楚，大家开始适应张县长的工作风格，有事说事，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像以前，屁大点事，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最后开了会跟没开似的，全是领导甩责任。 临近傍晚下班时，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来串门。永安的干部们私下经常议论，除书记和县长办公室外，他只去过副县长张志霖的办公室，还不止一次。这般 “独一份” 的往来，让 “两人私交甚笃” 的说法，成了领导干部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看到来人，张志霖随意说道：“柜子里有好茶，就那个小绿罐，我先把这笔账算完。” “你忙你的！”欧阳修远不把自己当外人，自己泡好茶，点着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 五分钟后，等张志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笑着说道：“你小子走啥门路了？竟然把常务副县长‘拿下’了！我可听说组织部长这两天心情不怎么好，跟张书记谈了好几次话，都快闹别扭了！” 张志霖打趣道：“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得感谢市委的认可和组织的培养，我只好勉为其难多干点工作，为人民服务！” 欧阳修远调侃道：“说你胖，还喘上了？前几天某些人是愁眉苦脸，天天往市里跑，现在得偿所愿了，还得要脸呀！不过说真的，你这一步走的太扎实了，我都羡慕不已。晚上必须摆一场，好好庆祝一下！” 张志霖连忙摆手：“低调、低调，文件还没发呢！” 欧阳修远提议道：“把崔鹏飞和徐航叫上，就咱们四个，打会百分，总量控制两瓶，乐呵乐呵。这么大的好事，一个人憋着，多难受？” 张志霖笑道：“是你待着无聊吧？那行，就陪你打打牌、解解闷，咱们去我或者你的公寓吧，安静些。” “行，我去张罗，六点准时开始！”说完，他便起身离去。 人与人之间的 “同频相吸”，向来是世间最奇妙的缘分。它无关刻意奔赴，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契合，悄无声息间让两人关系变得亲密无间。 连张志霖自己也未曾察觉，不知从何时起，他与欧阳修远在诸多方面生出了默契 —— 无论是审看待问题的角度、对待生活的姿态，还是藏在言行里的价值观，都有着“不必多言，心有灵犀”的同频共振 。 晚上，四人聚在欧阳修远的公寓里，小扑克打着、小酒喝着、小嗑唠着，一个“小圈子”悄无声息的形成，并隐隐以张志霖为中心。 第二天上班后，常务副县长分管领域的局长们闻风而动，都找各种由头来张志霖办公室汇报工作，有财政局、发改局、安监局、工商局、工信局、统计局、人社局、广电局、永安宾馆、采购中心、接待办…… 张志霖对大家都很热情，但对工作闭口不谈。毕竟方毅还没交手续，在隔壁办公，这会儿插手人家的工作，既不合时宜，也失了分寸。 这一大票“人马”的到来，让他深刻体会到常务副县长管的真宽，几乎牵涉到政务工作的方方面面。 第169 章 全省最年轻的常务副县长 12月13日上午，永安县委书记张稳主持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全体在家县级领导，县直各部门、各乡镇主要负责同志参加会议。 河中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华出席并宣布了市委决定：提名余正阳同志永安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方毅同志调整为县委副书记，张志霖同志调整为常务副县长。 会上，张华介绍了余正阳同志的个人情况和工作经历，并对余正阳和永安县委、县政府今后的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和殷切希望。 他是代表市委讲话，与会人员都能听得出，上级对永安县有明显的敲打之意。 县委书记张稳表示，对省委、市委的干部任免决定表示坚决拥护和服从，承诺将继续维护好班子团结，时刻以事业为重、以发展为先，在省委、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在全县领导干部的相互努力、相互支持下，推动永安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余正阳显得踌躇满志，表示能够继续留在永安这片热土上工作，感到由衷高兴和幸运，更感到沉甸甸的责任。组织委以重任，必将竭尽所能，将进一步坚定政治方向，坚决服从以张稳同志为班长的县委领导，始终把加快发展作为第一要务，扎实做好各项工作，坚守廉政底线，带头廉洁从政、干净干事…… 比余正阳更受大家瞩目的是，坐在主席台的张志霖——1985年9月9日出生的他，28 岁便跻身全省最年轻常务副县长之列，犹如一颗耀眼的政治新星，在永安县崭露头角，并冉冉升起，甚至进入上级领导的视野。 午宴过后，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华返回市里，新任县长余正阳直接去了县委书记张稳办公室。 相互恭维了几句后，余正阳直奔主题，汇报了县政府的具体分工。 看完早就拟定好的分工文件后，张稳疑惑着问道：“城建和城管划给常务了？这不太符合常规。” 余正阳大大咧咧说道：“事急从权嘛，这样方便实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再说，没有哪个文件规定，常务不能分管城建和城管。而且常委副县长还没配备到位，那一摊子还得志霖先挑着，换汤不换药。” 听完解释后，张稳再没说什么，点头表示同意，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余正阳这个“混不吝”闹别扭。 12月14日上午，永安县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近期各部门提交的重点工作、县政府分工以及下一阶段工作计划。 县委书记张稳重点强调，全体领导干部要严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切实把政治意识、大局意识、核心意识、看齐意识落实到行动中；要倍加重视班子团结，坚决维护县委权威，坚决服从县委领导，坚决把县委的意图和决策贯彻到政府工作中，不折不扣地促进县委决策的落实。 听着书记滔滔不绝的讲“废话”，县长余正阳干脆仰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里，明显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嘲讽。 俗话说的好：越强调什么，内心就越在乎什么，越缺少什么。由此可见，张稳的日子不好过，不听话的人越来越多，他明显把控不了大局了。 当天下午，县政府就召开了常务扩大会议，第一项议题就是宣布各副县长的分工。 县长余正阳：主持县人民政府全面工作，负责审计方面的工作，分管县审计局。 常务副县长张志霖：负责县政府常务工作，分管县政府办公室、县发改局、县财政局、县人社局、县城建局、县城管局、县安监局、县税务局、县统计局、县消防大队、县广电局、县粮食局、县金融办、县接待办、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协助县长联系审计工作， 联系县人武部、驻永安警部队、县总工会……完成县长交办的其他工作。 再加上兼管常委副县长的分工，毫不夸张的说，他在永安县算是“权势滔天”！ 宣布完分工，作为县政府新任二把手，张志霖要做表态发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感谢县长的信任和同志们的支持！在新的岗位上，我会说实话、办实事、求实效，言必行、行必果，说了算、定了干，敢于担当，善于作为，冲锋在前，确保高质量、高效率完成好县长下达的各项工作任务，高水平、快速度的落实好县政府的各项决策部署……” 这番表态掷地有声，让余正阳听得格外顺耳，契合了他对权威感的期待，同时让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嘴角舒展，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进行第二项议题：成立永安县“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启动“地下综合管廊”项目。 待张志霖与县住建局先后汇报完项目工作方案、谋划情况及推进思路后，余正阳摆出威严的架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启动‘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将所有管线集中敷设在一个地下隧道内，后续管线维护、新增只需进入管廊作业，无需开挖道路，能一劳永逸解决‘马路拉链’问题，提升城市治理效率，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民生工程，县政府会全力以赴支持！” 话音稍顿，余正阳明确责任分工：“此项工作由志霖县长全权负责，统筹推进各项事宜。县财政要做好资金筹措、工作经费保障，各相关部门要认真研究政策，靠前对接，做好项目谋划和向上争资争项工作。” 最后，他他目光扫过在场人员，霸气十足，字字掷地有声：“这将会是永安县投资规模最大、惠及面最广的民生工程，我今天要给你们下‘死命令’—— 务必确保项目在明年开春顺利启动建设！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完不成任务，我这人脾气不好，赏罚分明，到时候可别怪我‘打板子’！” …… 三个多小时的会，余正阳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对每个议题都侃侃而谈，讲的自己口干舌燥，狠狠过了一把当县长的官瘾。 常务会结束后，余正阳意气风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会议室，转头对身旁的张志霖吩咐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咱们接着聊聊‘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的细节。” “好的，县长，正好有些事要给你汇报一下。”张志霖立刻应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朝城建局局长高国庆递了个眼色，同时隐晦地做了个“数钱” 的手势。 高国庆心领神会，立刻加快脚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 “资金申请报告” 递到张志霖手中。 一般情况下，资金申请这种事，得局长不厌其烦、三番五次地去求县长，分管副县长不会“多管闲事”，只会享受钱要来后的“胜利果实”。 但张志霖以工作大局为重，不想因为这些“扯皮事”浪费时间、耽误项目推进，便打算亲自跟县长开口“要钱”。 这种行为，在其它局长眼里，这绝对是有担当的好领导！ 进门落座后，张志霖汇报道：“县长，我已经非常节省了，但还是花钱如流水呀！你没上任的时候，我为了节约时间，便自作主张，让城建局做了规划、科研等基础性工作，现在已经花了一百来万。下一步，我打算亲自带着城建局、发改局、财政局和城管局等部门，去市里、省里跑项目。等省市通过后，还得去相关部委争取项目资金，所以让城建局先拟了这份两百万元的经费申请报告。” 余正阳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关键内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抬眼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咱该省的省、该花的花！志霖，我虽说没亲自跑过项目审批，但心里清楚，人家凭什么把几个亿的资金拨给咱们县？还不得拿钱砸？我把话撂在这，只要能把项目拿下来，活动经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给你满足供应！”说完，他大笔一挥，直接在资金申请报告上签了字。 他心里打得透亮：财政资金只有转换成项目，他才能“套现”，现在是用小钱换大钱。 张志霖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继续汇报：“县长，我打算用一到两周的时间，把县里的立项、审批办完，然后去市里备案、跑文件，争取一个月内推荐到省里。” “在县里办手续还用这么周折？” 余正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相关单位直接盖章，手续回头补！谁要是敢拖后腿、不听话，你让我来收拾！我可不是师博文那种‘假仁假义’的老好人，谁他娘的耽误了县里的发展，那就‘不吃凉粉腾板凳’，滚逑远远的！政府的组成部门，毕竟听县政府的话！” “好的，县长，我马上按你的指示去落实！”说心里话，张志霖很喜欢余正阳雷厉风行的性格。但也清楚，让他支持工作，必须得“有利可图”，这就需要对他进行正确的引导。 第170 章 人事调整 项目事宜谈毕，余正阳话锋陡然一转：“有件事想跟你合计下。眼下国土局局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打算推荐苏然去接任，同时把县委办副主任郑焱珂调过来，担任政府办主任，你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虽说县长调整政府办主任是常规操作，但苏然此前曾明确向自己表达过 “投效” 的之意。于情于理，张志霖都得为苏然争取几分有利机会。 他略作沉吟，斟酌着开口：“县长，调郑焱珂过来，我完全赞同，这样确实更能理顺工作，提高效率。但政府办主任是全县第二正科，是县级领导的后备干部，要是让他去当国土局局长，在外人看来，难免有种‘被流放’的意味。” 稍作停顿，张志霖接着分析：“目前县里还空缺一名副县长，苏然是县委办主任夏旭最大的竞争对手，要是让他去国土局，夏旭那边可就毫无压力了，十有八九会顺理成章接任副县长，咱们岂不是等于‘自毁长城’？依我看，不如集中力量推苏然上副县长的位置，不能让外人钻了空子！” 这话让余正阳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倒是可以给市长推荐一下苏然，但张稳肯定会强推夏旭，怕苏然竞争不过人家呀！” “县长，机会给他了，如果自己不中用，那也怪不了别人。到时候再调整苏然，那他就毫无怨言了，干部们也不会说三道四。” 余正阳点点头，下定了决心：“好，那就按你说的，先给他一次机会，看他中不中用！” 张志霖继续给他灌迷魂汤：“县长，我感觉张书记在市委好像使不上多大劲？刘子昂书记是不是不太认可他的推荐？要不然这次一并就把副县长配备到位了。” 提及张稳，余正阳满脸不屑：“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搞不好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说不定哪天就得卷铺盖滚蛋！我反正听说，省委有调整他的意向，没看到这段时间他一直往省里跑？他的推荐，市委根本不当回事，跟放屁没两样！” 张志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充道：“原来如此，按照省委组织部规定，常委和副县长里必须有本地籍干部。县委那边有政法委书记，但咱们政府目前没有本地副县长，所以这次市委会以县里的推荐为主。而且，这是给县政府配备副职，我觉得市委、市政府会更看重你的意见。” “我倒把这茬给忘了，副县长里一个永安人都没有？”余正阳略带惊讶地问道。 “一个都没有！不过苏然是永安人，也是县级领导后备干部。” “这么说来，苏然的优势确实很明显，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趟市政府，当面跟市长沟通下这件事！” 余正阳当机立断。 他做事还真是风风火火，张志霖走后，余正阳马上找苏然谈话，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市里。 …… 临近下班时分，政府办主任苏然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脸上带着难掩的恳切与感激：“县长跟我谈过话了，感谢张县长仗义执言，帮我争取到宝贵的机会！” 张志霖语气平和却透着真诚：“咱们打了两年交道，我了解你的为人和工作能力，能帮上忙的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刻意点出：“县长原本想让你去国土局，我觉得不太妥当，便建议推你出去和夏旭‘打擂台’。机会来之不易，你自身还得想办法，我建议你找一下‘老领导’，他在市长那挺有分量的。如果你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尽量都用上吧！” 苏然听到 “去国土局” ，心头猛地一震—— 他这才反应过来，若不是张县长从中斡旋，自己险些就被 “流放”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张志霖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当即便说：“这份提携之恩，我无以为报！以后不论有什么事，张县长言语一声就行，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咱们之间就不说这些了！现在就这个形势，不跑不送原地不动，这一步对你来说非常关键，可谓是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可能就得蹉跎几年！” 苏然闻言，脸上的神情添了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市委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试着找一下‘老领导’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张志霖无能为力——他不可能为了苏然，动用自己的核心人脉关系，只能祝他好运。 该点透的，方才早已言尽。官场之中，“施恩不图名” 实属不谙世事之举。我固然不图你当下回报，但这份人情，你得心里有数。 张志霖为别人的前途命运操心，万万没想到，有人惦记上他的位置了！ 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是张稳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虽说同是乡镇 “一把手”，但禹乡的发展水平与回水湾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连对方的 “脚后跟” 都撵不上。尤其近两年来，回水湾镇发展势头迅猛，异军突起，无论是经济总量、政治影响力，还是产业规模，都已隐隐跃居全县第一乡镇。 张志霖已被提拔为常务副县长，却仍兼任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一职。明眼人都清楚，这种 “一肩挑” 的情况绝非长久之计，回水湾镇党委书记这个 “肥缺”，自然成了众人觊觎的目标，不少人都等着 “摘桃子”，坐享其成。 夜幕降临，晚上八点，刘志刚精心备上 “厚礼”，专程来到县委书记张稳的公寓拜访。寒暄过后，他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 希望能争取到回水湾镇党委书记这一职位。 然而，张稳听完后，却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件事，首先得等张志霖愿意腾出这个位置。而且，回水湾镇领导班子的调整，必须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要保障当地产业发展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你也知道，回水湾的那几个重点产业，如今在市里、省里都小有名气，挂了号的。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上级领导和相关部门下来调研考察，容不得半点差错。” 刘志刚心里不服气，当即说道：“张书记，我在乡镇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是个‘老乡镇’了。张志霖能干的，我肯定也没问题，绝不会掉链子！” 张稳闻言，反问道：“既然你有这份能耐，那为何不先把禹乡的发展搞上去？何必非得盯着回水湾这个位置呢？” 这一句话，瞬间让刘志刚哑口无言。他愣了愣，随后带着几分心虚辩解道：“要说打江山，我可能没张志霖那本事，但守江山我肯定没问题！禹乡的产业之所以发展不起来，主要还是因为上级的支持政策不到位。您看看回水湾，这两年争取到了多少项目、拿到了多少资金，实在让人眼红！” 张稳带着几分不悦：“资金和项目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能凭空‘逮’到？别人能争取到，你为什么不去主动跑、主动要？机会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刘志刚被问得有些尴尬，连忙说道：“这不是…… 我没那个资源和渠道嘛。书记，只要您能让我去回水湾，我保证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张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都给你说了，这事得张志霖点头才行，我也不好强压！再说，你觉得能压下去？想当回水湾书记，你先把张志霖的工作做通！” 刘志刚脸上露出悻悻之色，无奈地叹道：“哎，张志霖那人，实在是油盐不进，不好打交道，平时请他吃顿饭都请不动……书记，要不您出面和他谈一下？” “再说吧，回头我让组织部去跟张志霖沟通下。”张稳嘴上含糊应着，语气透着明显的敷衍，心里暗自盘算：手下这些人总安排不到满意的位置，时间一长，人心难免会散，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 刘志刚临走时，刻意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张稳当即挥了挥手，语气沉了几分：“拿走，你这事不好办！” “书记，就是一点心意，跟办事没关系！” 刘志刚语速飞快地说完，不等张稳再开口，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公寓，不给对方推辞的机会。 张稳见此情景，脸上没什么波澜 —— 他早就收习惯了，并未太放在心上。 走出公寓楼，刘志刚放慢脚步，反复琢磨着张稳方才的话，心里渐渐有了主意：看来得去组织部走动走动，想办法让王玉龙部长出面跟张志霖沟通，先把回水湾党委书记的位置稳稳拿到手，再图谋下一步。 回水湾镇长李晓明，对党委书记的位置也早已眼热不已，但他自始至终，没跟张志霖提过一个字。经过两年的相处，全镇的干部都摸透了张志霖的脾气：他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盘算这事；如果他主动开口提及，反而不妙，说明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坚信，书记会提拔自己，常务副县长有这个能量！ 第171章 我不给，你不能要！ 第二天刚上班，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就来到县委组织部。 推门而入后，他熟练地将两条 “金中支” 放在书柜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开口说道：“部长，给你补点‘库存’。” 组织部部长王玉龙头也没抬，随意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啥事？” 刘志刚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笑意不减凑近说：“张智霖县长荣升常务，我估摸着回水湾党委书记不是快空出来了？昨天我给书记汇报了下想法，想争取这次机会。书记指示，让部长征求张县长的意见，先拿方案，这次您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一把！” 听到这话，王玉龙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书记让我征求志霖县长的意见？你不会是假传圣旨吧？” “部长说笑了，这么大的事，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诓你啊，真是书记亲口交代的！” 刘志刚连忙摆手，语气笃定。 王玉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就算志霖县长愿意腾位置，我估计也没你啥事。真想调整，我看你还不如去争取国土局局长，那可是个肥差，说不定还有希望。” 刘志刚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回水湾党委书记离副处级更近，如果去了国土局，这辈子一眼就望到头了！我今年才四十出头，不到‘养老’的时候，趁着还有工作激情，想再冲一冲。部长得拉扯兄弟一把呀，只要能去回水湾，我定有厚报！” 都是老关系了，王玉龙略一思忖，缓缓开口：“我先征求一下志霖县长的意见，旁敲侧击问问他的想法，也试着帮你递几句好话。但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抱太大期望，依我看，这事成算不大！” …… 刘志刚走后，王玉龙拿着几份文件去了县委，想当面请示一下书记。没成想，张稳书记带着县委办主任夏旭，一大早就去了市委。 无奈之下，他便直接去了县政府，准备先征求张志霖的意见，料想刘志刚也不敢在这种事上诓骗自己。 约莫九点钟，蔡泽墨瞥见组织部长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恭敬地颔首问好：“王部长，您来了！” 王玉龙神情一贯的不苟言笑，开口问道：“志霖县长在不在？” “在的，王部长。” 蔡泽墨连忙应声，又补充道，“城建局的高局长正在里面向张县长汇报工作，我这就带您过去。” 王玉龙微微颔首示意，蔡泽墨赶忙侧身在前引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正在汇报工作的高国庆话音骤然戛然而止。他立刻站起身，面带礼貌的微笑，主动说道：“王部长来了，那你们先谈，我稍后再向张县长汇报。” 王玉龙没多客套，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随即看向高国庆，笑着说道：“国庆，听说你们在搞‘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好好跟志霖县长学，他可是有真才实学的大博士，能学到他的几分皮毛，就够你在永安‘扬达’了！” 张志霖也笑着站起身，半开玩笑地回应：“王部，我现在脸皮也够了，你就随便‘臊达’吧！” 高国庆则收起了笑意，诚恳地说道：“能跟着张县长学习、工作，是我的荣幸，请部长放心，我一定会倍加珍惜这个机会，在张县长的领导下，实实在在为永安人民做点事情！” 王玉龙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已泛起了不小的波澜。在官场，这样的表态可不简单，相当于明晃晃、赤裸裸的站队了！能让一个城建局局长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张志霖的驭人之术不一般啊！ 蔡泽墨泡好茶后，退了出去，张志霖问道：“部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王玉龙开门见山道：“奉书记之命，征求一下你对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人选。当了常务副县长，想必你的精力不允许再两头跑了吧？我先说好，绝对没有其他意思，至于兼到什么时候，你自己定！我只是未雨绸缪，提前把人选物色好，免得到时候‘抓瞎’，耽误了回水湾的发展，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呀！” 张志霖没有直接回应，目光沉静地看向王玉龙，反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张书记的意思？” 见话匣子已然打开，王玉龙也顺势借着这个机会，想为刘志刚探探张志霖的口风，便坦诚说道：“书记去市里了，是禹乡的刘志刚一大早到我那传的话，这事我还没跟书记碰头。” “刘志刚？” 张志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淡淡说道，“工作不咋地，跑官倒是挺积极！既然部长特意跑这一趟，那我就正式表个态：我现在确实没那么多精力，兼顾不到回水湾的工作。不过，目前镇上还有几项关键工作，需要我亲自跟进对接，暂时没法完全脱手。这样吧，等过完年，我就彻底把回水湾的担子交出来，不再兼任。”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笃定：“为了保障回水湾镇各项政策的连贯性和工作的延续性，我正式向组织推荐：由镇长李晓明接任镇党委书记，人大主席梅诗扬接任镇长，副书记马瑞亮接任人大主席，副镇长任晓强调整为副书记，剩下的调整到时候再定夺，还请部长予以支持！” 王玉龙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平静地回道：“你的意见和推荐，我会如实向张书记转达。不过，事关重要，我还是建议你最好能亲自找张书记沟通一趟，把想法说透。我今天过来，说到底也就是传个话、带个信。” 张志霖听了，笑着摆了摆手，打趣道：“部长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要是你不把‘食材’准备妥当、搭配好，领导也没办法起锅、烧油、炒菜呀！” “哎，话虽如此，但我备菜得照着菜谱来呀，领导想吃鱼香肉丝，我却准备了几颗鸡蛋，那不得鸡飞蛋打？我还得挨批！” 谈完工作，王玉龙正打算起身告辞，没想到张志霖主动提及：“部长，还有事情，我这两天正打算去你那，一并说了吧。国土局局长空缺，这是我分管的领域，我应该有推荐权吧？” 王玉龙神色一正，语气郑重地回应：“你是常委，又是分管领导，当然有推荐权。” 得到明确答复，张志霖随即展开阐述：“张书记经常强调，主动发掘德才兼备的人才，负责任地荐才，是领导干部的自觉担当。作为分管领导，我对同志们的情况比较熟悉，综合考量政治素养、敬业精神、工作能力与责任担当等多方面因素，我郑重向组织推荐招商局局长崔鹏飞，由他接任国土局局长一职，恳请组织予以慎重考虑！” 自从张志霖担任常务副县长以来，王玉龙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不一样了，在分管领域敢于发声，作风雷厉风行，魄力不是一般的大。 沉吟片刻，他随即追问：“招商局同样在你分管范围内，崔鹏飞若调任，这一岗位可有合适的推荐人选？” 张志霖不假思索地答道：“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不是想调整岗位吗？我看他就挺合适的！” 听到这个名字，王玉龙先是一愣，随即莞尔一笑，摆了摆手说：“志霖，咱可不带开玩笑的！” 张志霖却语气笃定，态度严肃：“部长，没开玩笑！刘志刚协调能力这么强、蹦跶的这么欢，若让他去招商局当局长，肯定能率先垂范，绝对是招商的一把好手。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即便上了常委会，我也会是这个意见！” 王玉龙见状，当即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行，你的意见我会如实转达给书记。还是那句话，我只负责传话，最终决策还得看组织安排。” 他心里暗自盘算，再待下去，真不知道张志霖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其实张志霖就是故意的、专门的！回水湾党委书记的位置还在我手上，你他娘的就明目张胆惦记？真当我这个常务脾气好？ 我给你，你才能要；我不给，你连碰的资格都没有；你要抢，那就做好头破血流的准备！ …… 上午十点半左右，永安县委书记张稳赶到市委，向市委书记刘子昂推荐副县长人选。县委办主任夏旭心情忐忑的站在门口，无比期盼能得到刘书记的召见。 办公室里，听完张稳的汇报，刘子昂不置可否，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最近读了一遍三国，我对一代枭雄曹操的印象越来越深，尤其是赤壁之战，他让人拿铁链把大船都串起来，没成想让人设了个计，一把火就给烧了。二十万大军就这么全没了，曹操到死都没能完成统一大业。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为啥这么说呢？曹操高看了自己的本事，骄傲得不得了，满脑子都是自个儿多厉害，结果呢，最后付出了特别惨重的代价，引火烧身、玩火自焚！” 第172 章 2000万 约莫十分钟后，张稳的身影出现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早已等候在走廊的县委办主任夏旭，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期待，低声问道：“书记，有情况吗？” 张稳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没说。他脚步虚浮，像丢了魂一般径直走向电梯，眉宇间的颓然与沮丧，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任谁都能一眼看穿。 夏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沉，暗自长叹了口气。看来先前那些风言风语并非空穴来风 —— 上级领导确实对张稳的不满。看他这副模样，刚才在刘子昂书记办公室里，定然是挨了狠狠的批评。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连自己的 “靠山” 都自身难保，那自己心心念念的副县长，恐怕他娘的彻底凉凉了！ 这正印证了那句话：官场中，跟对人，一荣俱荣，能借势而上，可一路平步青云、仕途坦荡；跟错人，一损俱损，轻则步履维艰、晋升无望，重则牵连获罪、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稳走后，刘子昂书记把市委组织部长程凯元叫到办公室，开始谋划干部调整，其中就有永安县副县长人选。 听到组织的方案里，永安县委办主任夏旭是副县长第一人选，刘子昂当即说道：“这是张稳力推的干部，暂时先搁置。” 程凯元汇报道：“按照省委要求，永安县得配备一名本土副县长，永安县的后备干部有五人，分别是县委办主任、政府办主任、教育局局长和两个乡镇书记，书记有没有具体指示？” 科级干部岂能入市委书记法眼？刘子昂对这几人没有丝毫的印象，于是毫不在意道：“配备副县长，你征求一下市政府的意见，在结合实际情况拟定人选。” “好的，书记，我待会就去市政府。” …… 这两天，永安县县长余正阳一直在市政府“溜达”，除了对接工作，再就是向市长推荐永安县副县长人选。 细想一下，这人除了贪财好色，好像再没有其它毛病，为人处事透着股难得的 “仗义”，做起事来更是带着股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的韧劲，让人很难用单纯的 “好” 与 “坏” 来评判。 十一点多，看到市长办公室没人了，余正阳赶忙“溜”了进去，汇报了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项目。 杜昊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魄力挺大的，项目很不错，是你想出来的？” 余正阳咧嘴一笑，如实答道：“市长，我才刚到县政府没几天，哪能来得及琢磨这么大的项目？这是张志霖一手谋划的，前期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下一步等市里批准后，我们准备去省里和部委跑项目、要资金，还请市长大力支持！” 杜昊然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认可：“张志霖确实能干事、会干事，六到七亿的投资，能拉动全市固定资产投资，也能解决民生问题，市政府肯定是支持的。不过，资金这块你就别指望市里了，眼下财政紧张，实在没多余的力量帮衬，这事还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话到了余正阳耳朵里，几乎成了 “耳旁风”，他厚着脸皮继续争取：“有了市长的支持，我心里就有底了，保证把‘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打造成全市的标杆项目！如果志霖能顺利争取到上级的支持，资金缺口只剩不到两个亿，市长只要给我解决一半，剩下的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项目撑起来！” 杜昊然眼睛一瞪，摆了摆手说：“自己想办法去，不要跟我胡搅蛮缠！” “那市长，给一个亿？多一分我都不向您要！” 余正阳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 “讨价还价” 的恳切。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个会。” 杜昊然用了“拖字诀”。 “那…… 五千万总行吧？市长，您好歹支持一下呀！”余正阳依旧不肯放弃，语气又软了几分。 见余正阳这般 “死缠烂打”，杜昊然沉默着思索了片刻，最终松了口：“两千万吧，再不要说了！我这是看在你还有进取心的份上，勒紧裤腰带支持你！” 蚊子再小也是肉，余正阳立刻喜上眉梢，笑着应道，“我就知道市长肯定不会不管我！有了这两千万的支持，我保证把工作干得漂漂亮亮的！哦，对了市长，还有我们那个副县长人选……” 杜昊然带着几分愠怒打断：“你别得寸进尺……” 恰在此时，市委组织部部长程凯元推门而入。余正阳见状，赶忙识趣地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顺势告辞离开。 程凯元直奔主题，向市长征求市政府组成部门以及县区政府副职人选。 谈及永安县副县长人选时，杜浩然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苏然的名字，“鬼使神差”推荐了此人。或许，是余正阳先前反复念叨的话起了作用；更深一层想，这也可能是杜昊然拉拢余正阳的一种手段，毕竟身为市长，后续诸多工作的推进，终究离不开各县区长的全力落实。 等程凯元从市长办公室出来，余正阳又“溜”了进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凑近问道：“市长，程部长是不是来征求您的意见？不知道苏然有没有希望？” 杜昊然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我可告诉你，永安县今年的经济工作，必须向前进两名！” 余正阳连忙接话：“志霖现在分管经济工作，今年我不敢说能有大起色，毕竟已经到了年底。但我敢拍着胸脯跟您保证，到了明年，永安县的经济工作绝对能一鸣惊人，稳进全市第一方阵！” 杜昊然微微点头，沉声道：“那 2000 万资金，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刚才我已经跟凯元部长提了苏然，应该没什么问题。该给的支持我都给了，要是工作上你顶不起来，那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余正阳心里一喜，立刻应道：“感谢市长支持，您就瞧好吧，明年我绝对会‘放卫星’！” 就是这种“混不吝”的直爽性子，往往能跟领导把关系处上去。 下午三点，电梯门缓缓打开，余正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到苏然快步从办公室出来，他大大咧咧说道：“为了你的事，我连脸都不要了，跟市长磨了好几回，总算搞定了，你小子等着升官吧！” 苏然听了这话，内心瞬间涌起一阵狂喜，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连忙说道：“真是太感谢县长提携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余正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客套话就别说了，往后在工作上好好干，把事情给我扛起来就行。对了，去叫一下志霖，还有好事！” 没过一会儿，张志霖端着水杯走进了县长办公室，一进门就笑着打趣道：“县长今天看着红光满面的，想必是有天大的好事吧！” 余正阳牛逼轰轰地说道：“市长给了2000万，支持‘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我的力度怎么样？” 张志霖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欣喜：“还是县长牛逼，有了这2000万，我就更有信心了！” 余正阳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还有好事，苏然的事也搞定了！上午市委组织部长征求市长的意见，市长很给面子，推荐了苏然，估计下周就开五人小组会。” 张志霖满脸赞叹，语气中满是佩服：“还是县长能量大，这力度没话说！” 余正阳话锋一转：“市长也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求永安县的经济工作必须进全市第一方阵，你有没有信心？” 张志霖正色道：“全力以赴！如果‘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能顺利实施，固定资产投资肯定能冲到全市第一。再就是规上工业增加值、五上企业增量，我谋划了一些工作，等想法成熟后再给县长详细汇报。” 余正阳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我看了就头疼。搞经济工作我就是个外行，可以说一窍不通，但你心里必须有谱，我全指望你了！” 交谈片刻，张志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县长，有件事得给你汇报一下，上午组织部长到我办公室，就人事调整征求了我的意见。” 余正阳疑惑道：“你分管国土，张稳要调整人事了？这也没空出来几个位置呀？按说，也得等新的副县长定下来，再统筹调整才合理。”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透出一丝无奈：“禹乡镇的书记刘志刚，此人野心不小呀，盯上我的位置了！” “哦？他是想调任回水湾的书记？” 余正阳语气微顿，追问道。 张志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上蹿下跳的，应该是走通了县委的路子，让组织部长亲自到我这跑一趟，感觉像逼我让位一样！” 第173 章 县长来劲了！ 余正阳听完这话，嘴角当即撇出一抹讥诮，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回水湾不得你说了算？我都没打那的主意，他刘志刚算几根毛栽的牙刷？纯粹想屁吃！” 张志霖顺势说道：“所以我就没给好话，直接推荐招商局局长崔鹏飞去国土局，推荐刘志刚任招商局局长。我当时就撂了话，就算上了常委会，我还是这个意见！” 余正阳瞬间来了精神，满脑子只剩下 “刘志刚任招商局局长”，直接把 “崔鹏飞调国土局” 屏蔽了，笑的乐不可支、前仰后合：“志霖，你这招太绝了，叫那狗日的抢你位置！就让刘志刚去招商局，由你分管。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支持你，咱们齐心协力，非得把县政府的气势和威名打出来不可！” 张志霖露出一丝担忧，说道：“说实话，让一个乡镇书记去当二级局局长，确实有些开玩笑，县委肯定通不过。” 余正阳直接来劲了，兴致勃勃道：“他张稳还能搞‘一言堂’？你和欧阳修远关系好，让他在五人小组会上配合我。剩下就看方毅的态度，他是个老滑头，肯定是‘和稀泥’，两边不得罪，到时候看张稳怎么办！” 张志霖问道：“县长，这样搞行吗？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余正阳语气笃定道：“怕啥？与人斗其乐无穷，瞧人家汉武帝说的多好：从今天开始，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都快自身难保了，我想不到他哪来的勇气，还敢调整人事？志霖，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张志霖勉为其难道：“那行吧，听县长的，我现在去纪委溜达一圈，听听欧阳书记的想法。” “好，我下班后叫方毅喝两杯，看他怎么说，咱们明天‘碰头’。” …… 临近下班，暮色渐浓，张志霖来到县纪委，径直推开书记办公室，打趣道：“不错、不错，自身过硬！都这会了还在忙工作，不愧是纪委书记，全县干部的楷模！” 欧阳修远刚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身体，闻言朗声笑答：“为人民服务，本就该夙夜在公、尽心竭力！怎么，这时候过来，是想喝两杯？” 张志霖却收起笑意，叹着气摇头：“哪还有心思喝酒，我这‘老窝’都快让人给端了！” 欧阳修远挑眉，故作诧异道：“咋滴？在咱们永安县，谁敢让你这个常务副县长不痛快？” 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禹乡的刘志刚，最近上蹿下跳的，想调去回水湾。今天上午，组织部跑到我办公室征求意见。” “刘志刚？” 欧阳修远嗤笑一声，“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钻营取巧。禹乡本就没什么资源，愣是让他捞得盆满钵满，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那你怎么跟组织部回话的？” “能给他好脸色？” 张志霖语气添了几分怒气，“我直接跟王玉龙说，推荐崔鹏飞当国土局局长，至于刘志刚，让他去当招商局局长。他不是协调能力强，想挪窝吗？那就让他去搞招商，组织用人，不就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听完这话，欧阳修远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蔫坏！让人家一个乡镇书记去二级局当局长？亏你想得出来！张书记听了不得气炸？” “气炸也没用！” 张志霖摆了摆手，“我当着王玉龙的面就说了，就算这事上了常委会，我也是这个态度。不过人事调整，得先过五人小组会这关。怎么样，到时候帮兄弟说句话，好好敲打敲打刘志刚！县长那边没问题，他晚上还特意请方毅喝酒去了。” “来真的呀？” 欧阳修远略一思忖，随即点头应道，“既然你都拿定主意了，我还能说啥？必须帮你出这口气！” 张志霖顿时舒展眉头，起身说道：“够意思！不喝两杯都说不过去了！” …… 12月19日，张志霖主持召开永安县“城市地下管线管理办公室”第一次协调会议，相关单位汇报了“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审批事项的进展情况，以及和上级部门对接情况。 张志霖强调，“综合管廊”项目群众高度关注、反响很大，各审批部门要切实提高政治站位，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进一步加强县级规划、立项、审批速度，再给大家三天时间，必须拿到县级全部手续，哪个单位敢耽误永安的发展，县政府要约谈、追责！ 下周一，张志霖打算去市里协调项目，分管副市长是郭永清，张娟的公公，能搭上线。 当天下午，县委书记张稳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研究人事议题。 前两天，组织部长王玉龙给张稳汇报，说张志霖提议刘志刚去招商局，他只当是张志霖随口一提的玩笑话，并没有当回事。未曾想，今天的会给他深深的上了一课！ 会议开始后，王玉龙汇报了岗位空缺情况：县国土局、县招商局、县文联、县司法局四个一把手，已经九个职能局副职，算是小范围调整。但左腾右挪后，也涉及到三四十名干部的提拔和调整。 在讨论首个议题 —— 县国土局局长人选时，组织部明确提出力荐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这一推荐当然是张稳的授意。按照他的考量，只要张志霖不主动提，他便不打算对水湾镇的领导班子进行变动，为这点事和常务副县长闹不愉快，有些得不偿失。非常时期，他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王玉龙代表组织部提出推荐人选后，现场出现了令张稳始料未及的一幕，甚至让他一时错愕不已。 县长余正阳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玉龙部长，难道县政府提出的干部推荐意见，在你看来就如同无关紧要的‘下饭菜’，可以随意置之不理吗？此前，我委托志霖同志向组织部推荐，由招商局局长崔鹏飞担任国土局局长，是他没转达到？还是被谁无视了？ 另外，为进一步强化招商局的工作力量，县政府本着‘好中选优、优中选强’的原则，经过综合考量，选定作风扎实、敢于担当、善于作为的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推荐其担任招商局局长。 可刚才你的汇报中，对县政府的这两项推荐意见却只字未提，这实在说不过去吧？好歹是给我们县政府组成部门选人，难道让我们直接成为局外人？还是县政府的推荐可有可无？” 听完这番话，张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底掠过一丝愠怒 ——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 “打脸”！谁不知道，组织部是县委书记的“拐棍”。余正阳当众质疑组织部的工作，实则是在公然挑战他的底线。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张稳稍作思索，语气严肃地回应：“推荐干部要有原则性，要从干部的实际出发，不能信口开河！刘志刚是乡镇党委书记，在岗位上兢兢业业，毫无过错，工作业绩更是有目共睹，表现十分突出。这种情况下，突然将他平调到二级单位任职，符合干部任用的基本逻辑吗？不要嘴一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是五人小组会！” 话音刚落，余正阳便立刻皱着眉反驳：“如今各级都在强调领导干部能上能下，调整干部本就该从实际需求出发。县政府经过集体研究讨论，一致认为刘志刚是招商局局长的最佳人选。乡镇党委书记与招商局局长同属正科级岗位，本质上都是为人民服务，何来不妥？难道在张书记看来，招商局的工作不重要，这个部门本就可有可无？”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若是把你降为副县长，你会心甘情愿？” 张稳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 余正阳却脖子一梗，语气笃定地说道：“只要省委、市委一声令下，我二话不说，保证乐呵呵地去当副县长！总之，县政府就看上刘志刚了，书记就这么舍不得？明年，全县重点工作就是招商引资，这个局长必须选强配优。要是其它人当这个局长，你让他写个‘保证书’，保证完成全年招商引资任务。” 张稳见争执不下，懒得再与余正阳纠缠，随即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县委副书记方毅，开口问道：“谈谈你的意见。”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方毅沉吟片刻后，竟缓缓说道：“刘志刚的能力确实很突出，难得余县长这么看重一名干部，要不就让他试试？招商局虽然单位不大，但工作特别重要，这个局长不好选，但能当乡镇书记的一抓一大把，书记可以提一个新的禹乡党委书记人选。” 他心中暗自盘算：能借此机会稍稍削弱 “一把手” 的威信，自己何乐而不为？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他很乐意在这件事上帮帮场子—— 毕竟强将手下都是弱兵，只有书记弱了，副书记才能在班子里争取到更多话语权，发挥出更关键的作用。 第174 章 书记被支配！ 方毅的话音刚落，纪委书记欧阳修远也跟着开口：“在我印象里，刘志刚脑子活络，协调能力强，待人总是面带笑容，亲和力绝对没问题，而且酒量也大，应付招商场合很合适。仔细想想，他确实挺适合当招商局局长的，既然发现了合适的人才，不妨给个机会让他试试。” 听了两人的话，张稳心里早已火冒三丈，暗自骂道：这群王八蛋，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强压着怒火，阴沉着脸丢下一句：“此事不要再提，招商局局长的人选另行考虑！” 余正阳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紧跟着说道：“书这么说，张书记是同意崔鹏飞担任国土局局长了？玉龙部长，要是你没意见，那崔鹏飞任职这事，就算是一致通过了！” 张稳被这话噎得差点没吐血，怒道：“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 余正阳本就是个‘混不吝’，顶道：“你刚说招商局长另谋人选，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书记打算出尔反尔？朝令夕改，这不太好吧？有失人品！” 欧阳修远补充道：“崔鹏飞能力强、作风硬，廉政从政方面也不存在问题，我同意将他调整到国土局。” 副书记方毅微微一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随大流吧，崔鹏飞挺不错的，去年招商引资工作，永安县拿了全市第三名，这是我手上的事，创了永安县历史最好成绩！” 事已至此，张稳心中清楚，若此时强行否决提案，难免会落得 “一言堂” 的非议。眼见他面上难掩不甘被掣肘的神色，便当即决定宣布暂时休会，打算借私下沟通的机会，与余正阳好好商议。 可偏偏今日的余正阳像是得了“失心疯”，铁了心要“重用”刘志刚，态度非常坚决，崔鹏飞去国土局，刘志刚去招商局。至于后续的调整，他可以不闻不问，一个位置都不要！ 在这样的僵局下，张稳百般无奈，只得优先考量领导班子的和谐稳定，最终硬着头皮答应了余正阳的要求。不过，在后续的会议中，他也果断出手，顺利拿下了禹乡党委书记、县文联主席、县司法局局长等 12 个关键领导岗位的人事决策权，随后据此调整、提拔了 16 名干部。 从表面来看，这场人事博弈似乎是以县委书记张稳的 “大获全胜” 告终，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深知，让刘志刚去招商局任职，简直是天大的笑柄，底下的干部们私下里指不定会如何议论这件事。 与此同时，他对这一切的 “始作俑者” 张志霖，也积攒了极大的不满，甚至隐隐生出了记恨之心。但理智又告诉他，张志霖在永安当地的影响力与威望正日渐提升，如今绝非能轻易对其进行打压的时机 。 会议结束尚不足半小时，刘志刚便哭丧着脸，急匆匆赶到县委大院。他怀揣着满肚子的不甘与怒火，脚步沉重地迈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志刚一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委屈，“我好歹是乡镇书记，怎么就成了被‘发配’去招商局的人？这安排，我想不通，更没办法接受！”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当初老子还特意给你送了钱，如今就落得这般下场？ 县委书记张稳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哪有好脸色对他？当即沉下脸怒斥道：“还不是你自己贪心，非要惦记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位置！若不是你主动招惹张志霖，这次去国土局的名额本就稳稳是你的。说到底，就是你人心不足蛇吞象，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拎不清！” 刘志刚愈发觉得委屈，梗着脖子辩解：“难道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位置，成了他家的专属不成？张志霖都当上常务副县长了，还非要身兼两职占着那个位子？我想争取调整一下岗位，难道还犯了天条不成？”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恳求说道，“书记，招商局那个‘烂摊子’我实在不想去，要是实在没办法，去司法局也行啊！”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司法局在县里是“香饽饽单位”，经费充足，还有事可干，每月还有1200元的政法津贴，不显山、不露水，轻易落不了马，惦记的人多了去了。 张稳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喙：“你在政法系统待过吗？专业根本不对口。况且，司法局局长的人选早就定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你要是对招商局的安排不满意，也只能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调整。这次是县政府指名道姓要你过去，你必须先去上任，别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刘志刚听得心头一堵，险些脱口而出：“那我之前送的钱岂不是白花了？办不成事，这钱你退不退？” 可这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 这话一旦说出口，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他只能暗自憋下这口气，认了这个 “栽”，但心里早已把张稳和张志霖两人，一同记恨上了。 临近傍晚下班时分，永安县政府大院内，往日临近收尾时的沉静被打破，几乎每个办公室都弥漫着高涨的议论声，而所有话题都聚焦于同一则人事变动 —— 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即将调任县招商局局长。这一调整，意味着这位曾执掌一方政务的 “乡镇一把手”，将转任二级单位负责人，身份与职权的落差，成了众人热议的核心。 “听说了没？刘志刚要去招商局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在办公室间飞速传递。 “哈哈，太他妈好玩了，没想到咱们永安县还能发生如此趣事，刘志刚也不看看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是谁，也敢随便蹦跶？” 有人带着看热闹的语气调侃。 “可不是嘛，简直是自寻死路！敢惦记张县长的位置，现在算是自食恶果了。听说这次是县长、县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三方联手，硬是把张书记逼得没了退路，只能乖乖就范！” 知情者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张县长的能量这么大？连决定干部任免的‘五人小组会’，他都能左右结果？” 有人满脸诧异，显然对其中的门道不甚了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张县长和纪委的欧阳书记私交向来不错，本身又深得县长的支持，加上他身为常务副县长，手里握着不少工程项目的审批权，人脉和话语权自然不容小觑……” 一旁的人立刻接过话头，细细拆解其中的关键。 “对了，听说张县长跟其他领导不一样，从不搞‘捞钱’那一套？” 有人突然抛出这个话题，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嗨，就像睡女人，不用教慢慢就学会了。张县长现在不捞钱，不代表以后不眼热，看着吧，不出两年，他就会同流合污，该有的‘规矩’照样会懂！”持怀疑态度的人语气笃定。 “我感觉张县长和其他领导不一样，是个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的！而且还有手段，这次就把刘志刚给‘发配’了！” “说到这我就想笑，堂堂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正儿八经的‘一方诸侯’，最后竟去了招商局这种二级单位，咱永安怕是有史以来头一遭吧？张县长这一手太绝了 —— 你敢在我头上动土，我就有本事让你‘万劫不复’！关键是，刘志刚真去了招商局，张县长就是他的直接主管领导，以后有的是机会‘敲打’他！” 到了夜里，刘志刚调任的消息早已飞出县大院，传遍了永安的大街小巷、千家万户。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 这是张志霖借刘志刚立威，上演的一出 “杀鸡儆猴” 的好戏。 经此一役，往后在张志霖分管的领域里，恐怕再没人敢轻易 “捋虎须”、挑战他的权威。即便有人想调整工作岗位，也必然会先掂量掂量，主动第一时间向他这位 “不好惹” 的主管领导汇报，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与侥幸。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霖到县长办公室串门，表示感谢。 谈及此前的人事调整，余正阳难掩兴奋，眉飞色舞地将整个过程细细道来，语气中满是畅快：“志霖，你是没瞧见张稳当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总算出了这口恶气！你是不知道，以前调整人事，他有多霸道，如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尝尝这滋味了！” “经这一遭，县长的威望算是彻底打出去了！还有崔鹏飞，能调任国土局局长，对他而言可是很大的进步，这全靠县长从中帮衬！” 话锋稍顿，张志霖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诚恳地说道：“县长，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想跟你聊聊。 师博文调任省发改委之后，我听说省市两级领导对张稳书记似乎颇有不满。我总觉得，斗争要在一定范围内，不能越界影响到大局和工作。要是县政府和县委闹得太僵，传出去怕会让上级对你有看法 —— 毕竟张稳是县委书记，代表着组织。 还有个事儿我一直在琢磨：万一张稳真的调走了，咱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下县委书记的位子？要是上级派来一个新的县委书记，还不如让张稳继续待着？最起码他现在是谨小慎微、自顾不暇。等你的资历再深厚些、时机更成熟些，说不定能顺势‘拿下’县委书记。” 第175 章 达成清偿债务共识 真诚是必杀技，余正阳能清晰感受到张志霖话语里的，相信他完全是为自己着想，便推心置腹地说道：“志霖，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换一个人来当县委书记，人家在永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咱们也没有任何纠葛，行事肯定毫无顾忌、耀武扬威、独断专行，还真不如让张稳继续待着。关键怕他没逑本事，保不住现在的位置，我在省委组织部有个关系，说雷博翔部长提过要调整张稳。” 张志霖听后，随即接话道：“话虽如此，这不是还没调整嘛，说不定还有变数。他能当一天是一天，最好再拖个一两年，你接手书记的位置就更有把握了！” 沉吟片刻后，余正阳说道：“那就再不‘欺负’他了，咱们关起门来搞项目。志霖，市长亲自给我下了死命令，永安县明年的经济工作必须进全市第一方阵，完不成任务咱们非得挨批。你要把心思全往这方面放，我给你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张志霖闻言，立刻接话，语气条理清晰：“经济工作的核心是让钱流通起来，我让财政局汇总了一下，咱们永安的债务总量是32亿元，其中：银行贷款6亿元左右，这个要吃利息，等于资金白白流失，我反正是有些心疼；政府债券是12亿元左右，这个不着急；挪用专项资金6亿元，我认为这部分钱绝不能再动了 —— 各单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上级争取来资金，结果自己用不上，还要费心应付上级的绩效考核，长此以往，大家向上争资争项的劲头肯定会消失殆尽，从而开始躺平……” “你说得在理。” 余正阳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以后各部门争取来的资金，咱们一分都不能挪，之前挪用的那些，也要慢慢给各单位拨付回去。我大致看了下数据，今年咱们从上级争取到的资金，比去年少了八千多万，很明显，这些局长们已经开始‘躺平’了！” 这种现象，余正阳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要是大家都不愿主动向上争取资金，他手里没有足够的 “弹药”，后续如何实施项目？好处从何而来？更何况，只要资金能顺利争取到县里，具体怎么分配、怎么落地项目，终究还是他这个县长说了算，到时候给局长们留些 “汤汤水水”，他们还得感恩戴德。 张志霖继续说道：“最后一块是工程款与采购款，这可是实打实拖欠企业主的款项，总额大概在 8 亿元上下。咱们不妨换个角度想，要是能把这些债务彻底结清，企业主拿到钱后，一方面会结清对下游企业的欠款，另一方面也会投入消费，如此一来，第三产业和各类服务业自然会跟着提振起来。” 稍作停顿，他隐晦补充道：“县长你考虑，如果你把这八亿给老板们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能不‘感恩戴德’？这和实施项目有啥区别？而且这么一来，你的声望定会传遍全县，人人称道！” 一番话点到即止，经张志霖这么一剖析，余正阳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他暗自盘算：企业实施项目，最头疼的就是资金不到位；要是自己主动拨付这些拖欠的工程款，那些企业老板还不得主动来 “表示心意”？这可比推进项目划算多了，能直接 “得实惠”，不仅不用承担项目实施过程中的各类风险，还能落下个 “为民办事” 的好名声，说不定还能让省市层面的领导刮目相看，下一步的提拔还不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暗自感叹：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 “完美方案”，志霖同志真是太给力了！ 于是，他目光温和地望向张志霖，眼中满是肯定与赞赏，语气笃定地说：“行，那咱们就集中精力清理债务，财政那边由你全权负责，想方设法‘搞钱’！” 张志霖立刻应道：“请县长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多方筹措资金，争取把债务问题解决掉，咱们就能轻装上阵、戮力前行！” 余正阳点了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还款100万抽5个点不算多，企业老板肯定能接受，那就是5万，如果还完8亿，不就能拿4000万……我的个亲娘嘞，这一下不就发家致富了？念头既定，他推进还款的决心愈发坚定，看张志霖也越发顺眼。 12月21日，永安县干部调整方案被市委组织部批准，县委组织部成立了四个考察组，前往各乡镇、各部门进行组织考察。 结束了组织谈话，崔鹏飞第一时间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当面表达由衷谢意。 此刻，他心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庆幸。回溯过往，早在张志霖初到永安县挂职任职之时，他便敏锐地主动靠拢，这份长久的 “铺垫”终于有了丰厚回报 —— 他成功斩获国土局局长，停滞许久的政治生涯就此迎来重大转折。 念及此处，崔鹏飞暗自笃定：今后必须牢牢抱住这根大腿，未来的仕途之路方能海阔天空、大有可为！ 放下两条烟后，崔鹏飞诚恳地说道：“张县长，为了我的事，你搭了那么大的人情，必须得还！要不咱就按永安的行情来？” 张志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县长出面协调过，纪委的欧阳书记也帮你说了话，你去当面感谢一下，既是情理之中，也方便日后开展工作。这事你自己斟酌处理就好，不用再跟我说了。” 见张志霖这般态度，崔鹏飞稍作迟疑，又试探着说道：“张县长，‘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心里清楚，这次能顺利到国土局任职，全靠你从中提携，我特意准备了……” 不等崔鹏飞说完，张志霖便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打断他：“你知道我的脾气，别在我这儿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把工作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听出领导话里的不容置喙，崔鹏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次恩情实在太大了！ 见状，张志霖话锋一转，打趣道：““其实，你最该感谢的是张书记。国土局是上划单位，虽说局长由县人大选举任命，但人选必须经过市国土局认可。说不定张书记早有属意人选，提前就和市国土局协调妥当了，你啊，算是坐了个‘顺风车’。” 崔鹏飞连连点头，顺着话茬说道：“我也听说，这次司法局局长的人选，就是市国土局局长打招呼定的。我这运气确实不错，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县长在背后帮我运作。这份情，我会铭记于心，啥都不说了，你看我日后的表现吧，你让往东绝不往西，你让打狗绝不撵鸡！” …… 12月22日，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主持召开全县2014年重点项目谋划情况汇报会议，听取各单位2014年重点项目谋划情况汇报，研究分析项目谋划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并对下一步工作进行安排部署。 会议开始后，张志霖强调汇报原则：只说干货，废话一句不提，直接汇报本单位谋划项目的个数、名称、投资金额、和上级对接情况，也就是能有多大把握争取到项目，最后是存在的困难，现场办公，解决问题。 为了能给张县长交差，各单位提前两周就开始研究上级政策和支持方向，务实的谋划能争取到的项目，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县长不好糊弄，也不敢糊弄，刘志刚就是前车之鉴。 县发改局第一个汇报，他们往年会谋划几十个、上百个项目，大多数是拿来凑数的，最后能实施的寥寥无几。今年，局长李振军高度重视，主动向上对接，谋划了12个县级重点项目，全部能落地。 听完汇报，张志霖肯定了发改局的工作态度，但同时提出，12个少了，再加把劲，争取把项目数量提升到20个以上，投资再增加1个亿。 接着，县农业局、县工信局、县商务局、县水利局等32个部门，一一汇报了本单位项目谋划情况。 张志霖分别做了点评，提出具体要求，当场解决了不少问题。 最后他强调，各部门必须牢固树立“项目为王”理念，紧扣发展所需，聚焦城市更新、基础设施、社会民生、风光能源、煤炭资源开发利用等重点领域，精心谋划一批提升城乡品质、改善社会民生、增强发展动能的大项目、好项目。要精准把握国省投资导向，强化对上衔接，积极申报争取，力争更多项目纳入国省盘子，争取更多政策、资金支持。 同时，他要求各个项目单位，压茬推进土地、环评等手续办理和可研、初设、评审等前期工作，为明年项目落地实施赢得主动、打好基础。 下一步，张志霖的任务就是跟着这些单位，去上级部门争资争项，到年底都闲不下来。 第176 章 提前告别！ 12 月 25 日，张志霖专程前往回水湾镇，用两天时间坐班办公，将镇上各项工作逐一梳理、妥善部署。 如今的回水湾镇，工作已完全步入正轨，各位副职干部对自身职责、工作方法了然于胸，无需过多叮嘱便能高效推进工作。至于干部提拔之事，大家更是心无旁骛 —— 所有人都清楚，张书记心中自有考量，唯有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出成效，才是进步之本。 下午吃饭完，张志霖把镇长叫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道：“晓明，我打算年底把书记的位置腾出来。前几天，我正式向组织部推荐，由你担任镇党委书记，由诗扬担任镇长，瑞良提拔为人大主席，后续调整你和诗扬合计一下，拿个方案出来，我再和组织部沟通。记住，一定要秉持公心，不让老实人吃亏、不让干事的人心寒、不让一线的干部失落。” 刘晓明闻言，语气中满是真切与动容：“书记，说实话，大家伙儿打心底里舍不得你走！只要你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同志们心里就格外踏实、有底。这两年，毫不夸张地说，是我参加工作以来工作氛围最好的时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事往一处做，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一门心思谋发展，获得了群众的广泛认可，这种满足感难以言喻！ 我代表同志们向书记道一声谢！不管你在不在回水湾，我们永远是书记手下的兵，会坚定不移的跟着书记走！” 张志霖对回水湾镇同样饱含深厚感情。这两年，他将无数心血与精力倾注于此，走遍了全镇的每一寸土地，踏遍了家家户户的门槛，亲手为各村谋划产业发展方向，如今要离开，心中满是不舍。 他看着刘晓明，语气恳切又带着期许：“晓明，就算我走了也会一直牵挂、关注着回水湾的发展。你们可不能给我‘拉稀摆带’，希望回水湾交到你们手上后，短期目标是全省十强镇，五年内冲到全国百强镇！” 刘晓明当即坚定回应：“接过书记的大旗，我们一定破釜沉舟啃硬骨，努力以更大担当、更大作为，为书记争光！” 接着，张志霖分别和几个副职交了交心，交代他们一定要把产业发展好，让全镇人民实实在在腰包鼓起来。 次日，张志霖特地前往镇里的学校与卫生院，算是向这两处承载着民生期盼的地方作别。 卫生院的主体大楼已拔地而起，院长李文丽详细汇报了项目建设的整体进展。她心里也无限感慨，亲眼见证了张志霖从回水湾书记走到了常务副县长，她笃定张县长的未来如星辰大海。 不过，李文丽心中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不是没努力过，即便近在咫尺，但也拿不下人家呀！ 看着眼前的美女，张志霖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表面上羞羞答答，但又感觉在勾勾搭搭。 随即他便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嘲笑。张志霖反而觉得，只要使用得当，李文丽还是能干事的干部。 临走时，他对李文丽表示感谢，正是在她的努力和推动下，回水湾卫生院从根本上解决了软硬件提升，这对全镇人民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走进回水湾镇中学，张志霖站在三楼的走廊里，目光透过明亮的窗户，静静观察着初三教室的课堂景象。 教室内，授课老师声音洪亮，黑板上的板书条理清晰；课桌前，学生们有的低头快速记录，有的抬眼专注听讲，没有一人睡觉，浓郁的学习氛围如同窗外的阳光，蕴含着无限希望。 收回目光，张志霖转向身旁的校长张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慰：“你搞管理还是有一套的，明年中考有把握吗？可别忘了我给你定下的目标！” 张奇胸膛微微一挺，自信地回应：“书记放心，根据我们平时对学生成绩的摸底，明年考上市重点的学生，有望突破 100 人！只是初三的老师们实在太辛苦，几乎天天陪着学生同吃同住，连轴转地备课、辅导，我看着都揪心。可惜学校经费紧张，想给老师们提高点待遇，一直实现不了！” 张志霖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别跟我哭穷，镇政府每年不是给你们拨 5 万经费吗？” “书记，五万哪够呀！”张奇连忙解释，语气中满是无奈，“今年你一个人就批了80个入学名额，全校新增学生290多名。现在每天都还有家长来咨询转学，教室都快挤不下了。学生数量涨了这么多，老师编制却一个都没增加，尤其是初三老师，工作量大幅度增加，书记多少再拨点经费吧！” 张志霖微微点头，沉吟着说道：“学校办得好，生源自然会越来越多。陪读的家长多了，能带动镇上餐饮、住宿这些产业，对全镇经济发展也是件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教育局是按学生人头给你们拨经费？不过你说的是实情，老师没有增加。这样吧，我给教育局打声招呼，明年暑假给学校增加一些编制。” 听到这话，张奇眼睛一亮，厚着脸皮说：“书记，经费上再支持一下吧！” 张志霖深知，好的教育靠钱堆出来的，好的老师靠钱激励出来的，责任心是靠钱维持的。讲奉献、谈情怀固然值得提倡，但若是只谈奉献不谈待遇，那就是耍流氓！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对张奇说道：“我再给你增加20万经费，但这钱不白给，要全用在提高老师的待遇上，而且有个要求，明年考上市重点的人数，要比今年的目标再增加 20 人。相当于一万块钱一个名额，只要你有本事，我一直给你增加经费！” 听到这话，张奇脸上瞬间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领导失望。 临行之际，张志霖面色骤然一沉，郑重其事地告诫：“记住，千万不能犯糊涂、乱伸手，特别是在学生餐的经费上，敢拿一块钱，我就把你的手给剁了！而且必须让学生吃好、吃饱、吃的健康，让家长满意放心。每个学期末，我都会派人来回水湾明察暗访，如果家长不满意，你这个校长就该下岗了！反过来，要是你能把回水湾中学打造成全市闻名的名校，往后的‘官帽子’我替你去要，哪怕是教育局局长也未尝不可！” 这番话，既是给张奇敲响的一记警钟，更是为他勾勒出的无限希望，让他心中既有敬畏，更添了奋进的动力 。 临近下班时分，县就业管理局局长邓礼来来到张志霖办公室汇报工作，核心是就 2014 年度无息贷款分配方案请示意见。 快下班的时候，县就业管理局局长邓礼来汇报工作，请示2014年无息贷款分配方案。 张志霖早就给他算了一笔账，放贷10万，他便会从中收取 5000 元 “好处费”，放贷1亿，他能轻松敛财 500 万元。这一 “潜规则”，在全县上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当然，领导打过招呼的贷款他不敢收“回扣”，还得拿出一部分利润“上贡”。即便如此，仅通过无息贷款这一项业务，邓礼每年入账仍能稳定超过 200 万元。 就业局开展无息贷款业务已近10年，累计放贷总额早已突破 15 亿元。他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肯挪窝，给个职能局局长都不换—— 究其根本，不就是舍不得这笔长期稳定、源源不断的 “灰色收入”？可想而知，他的家底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再想到县里那高达三十亿元的债务窟窿，张志霖不禁扼腕叹息：这其中，又有多少真金白银，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邓礼这类蛀虫的腰包？他们吸噬的，可是老百姓的脂膏与骨髓啊！ 一念及此，一个冲动在他脑海里萌生：若能拿下邓礼，说不定就能挖出这笔被私吞的贪腐资金，多少能填补些债务窟窿！ 看着领导沉思，还时不时的看自己一眼，邓礼不知为何心里发毛，忍不住说道：“张县长，现在就业局还能放款9000多万，主要是因为今年的催收工作不理想。如果想增加放款额度，需要财政增加担保资金。不过您放心，回水湾镇的贷款需求，就业局会全力保障！”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番 “表忠心” 的话，落在张志霖耳中，只更坚定了对方要 “收拾” 他的决心。 张志霖不动声色说道：“开展工作要由下而上，你先征集一下各乡镇的意见，尽可能保障产业户的贷款需求。另外，我最近听到些风声，说有不少干部找几个农民当幌子，随便就能套出无息贷款，转头就拿着这笔钱去放高利贷 —— 这简直是拿惠民政策当儿戏！政策是给老百姓谋福利的，不是让谁谋私利的，今年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第177 章 第一次主动“噶人”！ 张志霖说的乱象，邓礼岂能不知？他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借着职务便利，套了几百万无息贷款，去给个人放高利贷。 压下心底的慌乱，邓礼迅速调整神色，脸上堆起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诚恳地说道：“张县长，是我工作疏忽、把关不严，才让人钻了政策的空子。请您放心，今年的贷款审批我一定下足功夫，不仅要严审产业资质，还要跟进资金流向，确保真正需要扶持的农民享受到政策红利。” 张志霖抬眼扫了他一眼，缓缓颔首：“行，先这样吧。等你把各乡镇的需求都征集上来，再来给我汇报。” 邓礼起身说道：“好的，张县长，我尽快收集各乡镇意见。”不知为何，他今天对上张志霖的眼神，老有种心悸的感觉，人这可怕的第六感！ …… 晚上九点，张志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返回公寓。 到了楼下，发现欧阳修远房间的灯亮着，便径直去他那串门。 听到敲门声，欧阳修远特意在猫眼上看了一下，然后打开房门，笑着说道：“大半夜的来干嘛，想整两口了？” 张志霖打趣道：“我替嫂子来检查一下，看看欧阳书记有没有金屋藏娇。” 欧阳修远侧身把人让进来，不屑道：“你以为我跟那群精虫上脑的人一样？咱可是正人君子！不过你的顶头上司应该不闲着，又召见他的后宫群了！” 张志霖无奈道：“他就这爱好，你这个纪委书记都不管，我更管不着！”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抽，一个愿挨，人家是正处级一把手，我怎么管？也没那个权限。” 进门后，欧阳修远特意从柜中取出一瓶汾酒，又简单备了碟油炸花生米与一碟榨菜。两人分坐沙发两端，酒杯一碰，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酒花，边抿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几杯下肚后，欧阳修远说道：“有啥事说吧，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志霖被他说破心思，也不绕弯，哈哈一笑：“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 我打算动一动邓礼。” “邓礼？” 欧阳修远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他怎么惹到你了？” “倒不是私人恩怨。” 张志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沉了下来：“你总该听过吧？县里那户无息贷款的事，他竟敢从中克扣，一户要收五千块！这收的可不是别的，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是民脂民膏啊！心眼子何其歹毒？我现在一想起他，都觉得那影子是黑的，动他就当是为民除害吧！” “全县人尽皆知，我这个纪委书记又不是聋子瞎子！”欧阳修远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多了几分顾虑：“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收的那些钱，未必全进了自己腰包？师博文有没有分一杯羹还不好说，可方毅那边，十有八九是拿了好处的。方毅现在是副书记，手里有实权，肯定会力保邓礼。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没那么简单。” 张志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是方毅‘走了’，副书记那个位置空出来，你有没有兴趣？” 一句话就把欧阳修远给打蒙了，他捏着酒杯，指尖微微用力，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纪委这条线，上升通道本就窄。要是能转岗到副书记，我自然是愿意的。可就算位置空了，也未必轮得到我啊？再者说，扳倒一名副书记，哪有那么容易？方毅后面也站着‘大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张志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坚定了些：“就算退一步说，最后只能让邓礼交代他自己的问题，把他拉下来，对你而言，也是一大政绩。我估摸着，张书记那边不会保他，方毅的手还能伸到纪委来不成？” 欧阳修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真要动邓礼？” 张志霖坦诚说道：“一则为民除害，二则想从他身上搞点钱，县政府现在的债务窟窿太大了，能补一点是一点！” 听到这话，欧阳修远脸上露出几分愕然，随即忍不住失笑：“你这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从干部身上搞钱，填补政府债务，亏你想的出来！” “只做不说，表面上还是反腐嘛！”张志霖语眼神里满是笃定，“邓礼是典型的小官巨贪，关键他贪污的都是民脂民膏，不除不足以平民愤！老哥，这事你得帮我！” 沉吟片刻后，欧阳修远抬起头说：“那行，我先安排人暗中搜集邓礼贪腐的实据。只是我担心这事会被人压下来，咱们忙活一场成了无用功。” “如果真有‘保护伞’，我就把举报信寄到中纪委，想办法从上往下来压，我看谁敢保他们！”张志霖语气坚决，没有半分退缩。 欧阳修远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眼前这位的妻子，不正是在中纪委任职吗？ …… 第二天上班后，张志霖带着城建局局长高国庆、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和蔡泽墨，前往河中市，申报“地下综合管廊”项目。 第一站，几人前往市发改委备案，张志霖专程拜访了市发改委主任张高存。 对这位河中官场的“后起之秀”，张高存主任给予了一定的礼遇，不仅亲自接见，还特意交代相关科室加快审核进度，尽快出具项目推荐文件。对他而言，这类兼具规模与社会效益的大项目，本就是固定资产投资的 “助推器”，当然是越多越好，没有任何理由设置阻碍。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张志霖安排李振军留在市发改委，专职对接各审核科室，确保能第一时间跟进进度、拿到项目审批文件与推荐函。 李振军是“老发改”，不仅熟悉审批流程，与各科室科长更是交情深厚，他当场向张志霖保证，定会全力协调，尽快将所有手续办妥。 上午十点许，张志霖再度到访市城建局，高国庆昨天已经和吴玉东局长预约好了。 自荣任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后，张志霖的身份与分量早已不同往日。在永安县，他已是当之无愧的 “一号人物”；即便到了市里，也拥有了一定的 “牌面”，自然不会再被局长们随意晾在一旁。更何况，他年纪尚轻，又顶着 “中央选调生” 的金字招牌，这般履历与潜力，注定了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官场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莫欺少年穷”。对于这类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身居高位的后辈，大家是不愿轻易得罪的。即便不给他办事，也会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委婉回绝，绝不会在礼节上有所怠慢，落人口实。 高国庆一踏进局长办公室，便径直走向靠墙的柜子，将手中的“档案袋”稳稳放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做这事的 “老手”。在体制里，县局局长与市局局长本就多有交集，关系通常走得很近，这般熟络的场景倒也不意外。 吴玉东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志霖县长，你这就太见外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中午我安排，咱们吃顿便饭。” 张志霖笑着回道：“初次拜访吴局，我哪能厚着脸皮空手来？咱都是抽烟人，本就不分彼此，我来你这不也得抽你的烟？” 吴玉东哈哈一笑道：“有道理，烟酒不分家嘛！” 几句寒暄过后，张志霖说明来意，请吴局长支持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项目。 吴玉东当即收敛起闲谈时的松弛，神色一正：“国庆已经给我汇报了好几次，永安县实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这在咱们市可是头一个敢吃螃蟹的尝试，市局这边肯定会尽全力支持。但我说句实话，资金方面你们不要有太大‘幻想’，我最多能帮你们协调个‘头头点点’，主要还得靠中省项目支持。我表个态，如果需要，我可以跟着你们去省住建厅跑。至于住建部，我就够不着了，认识的那几个人层次不够，顶不上大用！” 吴玉东能有这个态度，显然是高国庆前期的沟通到位，张志霖诚恳地说：“感谢吴局大力支持！去省里跑手续，必须要请吴局给我们永安‘压阵’，才能无往而不利。不瞒吴局，我们一直在想办法，通过人在住建部找了层关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打算过年的时候，去燕城好好运作一番。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让流程走完，把项目报到住建部。” 吴玉东爽快应下：“我跟国庆是多年的老关系了，跟志霖你也是一见如故，能帮的我一定会帮。这样吧，等市政府常务会把项目批下来，你们定好时间，我亲自陪你们去省住建厅跑一趟。” 听到这话，张志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有了吴局的支持，咱们这个项目就更有底气、更有信心了！” 第178 章 两位副市长的认可 上午十点，永安县纪委，欧阳修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待副书记王永军推门而入，他才停下动作，声音压得低沉而凝重： “永军，坐。刚有人把电话打到我这儿，实名举报就业局局长邓礼，说他利用职务便利大肆收受贿赂，数额还不小。” 他指尖轻轻一点，眼神沉了沉，“关于邓礼，我之前也听过些风言风语，这次实名举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王永军在对面椅子上坐定，闻言立刻点头：“信访室也有一些关于邓礼的举报信，据我所知，邓礼的名声不小，一户贷款抽五千，都快成公开的秘密了，书记的意思是？” “查一查吧！”欧阳修远的声音陡然添了几分力度，“你挑几个信得过、靠得住的干部，把邓礼的老底子彻底翻一遍。我倒想看看，邓礼这些年到底从老百姓身上捞了多少‘民脂民膏’！ 话到此处，他语气里满是愤慨：“就业局管的是惠民政策，关系到老百姓的产业发展，他竟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纪委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百姓得在背后骂娘！” 王永军当即起身，神色严肃：“行，我先带着人暗中摸查，重点收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比如资金流向、行贿人员的证词，还有他利用职务之便谋利的具体线索。” “嗯，不要打草惊蛇，先把证据攥实了，后续咱们再一步步来。”欧阳修远又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你亲自跟进，挑人一定要选嘴牢、有经验的干部。” “好的，书记，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永军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他向来是雷厉风行。 …… 下午三时许，张志霖抵达市政府，此次他是专程前来，向副市长郭永清汇报工作。 经秘书通报，没过多久，他便接到了郭市长的召见。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先将手中提着的茶叶盒轻轻放在一旁，随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说：“郭市长，第一次来您这汇报工作，带了一盒茶叶，一点心意！” 郭永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亲切又带着几分随意：“你和张娟是同事，还牵线搭桥让她服务李婷市长，以后可不许这么客气了，坐下说。” 落座后，张志霖用了十分钟，围绕永安县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展开系统汇报。从项目规划的目的 —— 破解老城区 “马路拉链” 难题、提升基础设施承载能力，到对县域发展的长远意义 —— 为产业升级和城镇化建设铺路，再到项目总投资规模、当前勘察设计，他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逐一说明，既讲清了优势，也不回避现存问题。 听着张志霖逻辑缜密、表达得体的汇报，郭永清副市长频频点头表示认可，待其汇报完毕后，当即给予肯定：“这个项目的谋划很有前瞻性，思路也很务实。如果能顺利落地实施，不仅在咱们河中市下辖县区里是首创，对全市提升城市精细化管理水平、完善市政功能布局也有重要的示范意义，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你们。对了，这个项目的情况，你们向市长汇报过了吗？” 张志霖如实回到：“我们县长上周已经专门向市长做了汇报，还争取到 2000 万元的市级资金支持。不过即便如此，项目后续的配套资金仍有近一亿元的缺口，永安县自身财政能力有限，只能靠省市支持，资金问题仍是推进项目的最大难点。” 听到这里，郭永清副市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这类基础设施项目，资金大头要靠住建部的专项资金解决，你应该有对接门路和一定的把握了吧？” 张志霖略微沉吟片刻，坦诚回复：“目前只能说有了对接方向，但最终能争取到多少资金，还得沟通协调的效果，我会尽全力去争取。” 郭永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市长既然已经明确同意拨付 2000 万元市级资金，那这个额度基本就不会有变动了。我记得省里有城市基础设施更新的专项扶持资金，不过具体能争取到多少，还得看你们对接的主动性和协调力度。” 听闻这话，张志霖立刻顺势说道：“正因为如此，想请您这个‘家长’坐镇，去省里对接项目的时候，我们心里也更有底气，成功的把握也能更大些。” 郭永清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当即表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要支持你和这个项目。市里的审批流程，我会提前跟住建局打个招呼，常务会上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等这边都理顺了，我陪你们去省里走一遭吧！” 张志霖脸上顿时露出舒展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卸下重担的轻松：“有您坐镇指挥，我心里这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谈完工作后，郭永清主动聊起了家常。一来一回的问答间，张志霖不少情况都被他“套”去了。 张志霖暗自心惊，真是人老成精，郭永晴看似随意的每一句话里都有“坑”。不过他也并不在意 —— 本就想和郭市长拉近关系，让对方多了解自己一些，反倒是件好事。 …… 从郭永清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又去胳膊拜访副市长李婷，张娟立马给他插队。 进门后，张志霖把茶叶轻轻放在茶柜上，李婷无奈道：“我这不缺茶叶，都成负担了，你再不要带了！” 张志霖只是温和一笑，没多辩解。他心里清楚，领导可以跟你客气，但你可不能真的 “不见外”，礼多人不怪。 落座后，他把近期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重点阐述了“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 李婷从头到尾没有“指手画脚”，毕竟张志霖汇报的工作不是让她分管的领域。同时，她也抱着学习的心态，因为张志霖很多思路和做法让她耳目一新。 听完汇报，李婷说道：“志霖，你做的这些工作思路清晰、举措有力，有前瞻性、引领性、示范性，有你这样的副职，主要领导省心多了！不过，我提醒一点，你刚才说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是不是又得重新挖路？群众有时候不明真相，可能会有抱怨声，你尽可能的把解释工作做在前面，获得群众的支持。” 张志霖面露诚恳，连忙点头：“多亏市长提醒，这层我还真没考虑周全。要是真动工挖路，群众肯定是骂娘声一片，回去后我马上着手此项工作，把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别好心办了坏事。” 李婷忽然话锋一转，笑着打趣：“志霖啊，打算啥时候把终身大事办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芸汐可不能再等了！” 被问起婚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应该就明年吧，想着等过年的时候，跟家里人一起把具体日子定下来。” 李婷叮嘱道：“到时候办喜酒，可不能少了我的位置！” 张志霖连忙摆手保证，语气格外诚恳：“您放心！只要日子一敲定，第一份请帖我肯定先给市长送过来！” …… 回永安的路上，张志霖向正在开车的牛鹏问道：“小牛，过了年县里要实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你应该知道吧？如果开始挖路，群众会不会骂娘？” 牛鹏连忙回答：“县长，这项目可是能一次性解决地下管道的问题，以后就不用反复挖路了，绝对是件大好事，大家肯定能理解的。”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你知道项目内情，但群众不明真相，要是有人在中间煽风点火，肯定会有人骂街。” 牛鹏立刻心领神会，说道：“那就给全县人民解释清楚，有咱们回水湾镇、城建局、国土局、政府办……这么多单位齐心协力，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肯定能明白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要长脑子的人肯定会支持。” 张志霖正是这个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咱们可不能把好事办了还招人骂！”” “县长放心，大事我可能干不了，处理这点小事我还是有把握的！” …… 回到永安，牛鹏把车停好，拿上笔记本，前往县招商局，找到局长崔鹏飞后，两人聊了许久。 达成共识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住建局、经发局、城管局等单位，请各位领导帮忙向群众宣传 “地下综合管廊” 的好处。 领导的司机一般都是 “亲信”，看到牛鹏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这些领导也不敢懈怠，纷纷满口答应，表示要动员单位全体干部，广泛开展宣传工作。 第二天上午，牛鹏专门回了趟回水湾，给每位干部都仔细交代了一番，目的就是通过口口相传，让全县人民知道：“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能解决重复挖路问题，起因是电力局要挖路施工，但被张县长拦住了，并想到这个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正想方设法和上级“跑资金”，基本不花县上的钱。 第179 章 张志霖的坚持！ 12月29日，永安县召开今年最后一次常委会，传达学习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研究部署贯彻落实举措。 县委书记张稳强调，各部门要紧盯岁末年初，牢牢抓住补短板、强弱项、促提升的最后阶段，以昂扬的精神状态、务实的工作作风、有力的工作举措，全力冲刺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奋战实现明年一季度“开门红”，确保今年工作圆满收官、明年工作良好开局。 但他并没有给县政府定任务、定名次，把经济工作全部推给了县长余正阳。 常委会还就其他事项展开研究。在审议人事议题环节，组织部长王玉龙按照程序汇报了干部调整方案。 当提及 “禹乡党委书记刘志刚将调任县招商局局长” 这一安排时，在场数位常委忍俊不禁，脸上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彼此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稳举手表决时脸色铁青，全程紧绷。待表决程序结束，他即刻宣布散会，带着一身冷意起身离席，将复杂的情绪尽数留在了会议室里。 县长余正阳回到办公室后，让秘书把张志霖叫过来，商议年终考核相关事宜。 不多时，张志霖推门而入。余正阳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志霖，元旦假期结束后，咱们就要上报今年最后一次经济指标数据了。我刚看过 1 到 11 月的数据，情况很不乐观。你看能不能在最后一个月加把劲，狠狠冲一冲？好歹得‘爬’到全市中游水平，也不算太难看！” 其实张志霖对经济工作早有规划，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和县长达成共识。他稍作思索，条理清晰地回应：“县长，经济工作的考核是比增速，今年的体量越小，明年咱们的进步空间反而越大。我仔细研究过，就算下个月咱们‘虚报’一些数据，今年的考核结果也未必能有多大起色。你看能不能换个思路，把今年所有经济指标里的水分彻底‘挤’干，甚至适当‘藏’一些实力、少报一部分数据。这样一来，明年咱们集中精力发力，保证能冲到全市前两名！” 听到这个提议，余正阳眼前一亮，可转瞬又面露忧色：“要是按你说的办，今年的名次就完蛋了，市委、市政府能饶得了咱们？” 张志霖接过话茬：“这就要看县长能不能‘壮士断腕’，不过借口不难找，可以把责任推到前任领导身上——毕竟咱们才刚接手这个‘烂摊子’，短期内确实无力回天，这也合情合理。” 余正阳低头沉思了许久，忽然抬头嘿嘿一笑：“我到时候找市长好好‘卖卖惨’，再拍着胸脯保证明年经济数据能迅猛爬升，应该能过关，大不了厚着脸皮挨几句批，想来市长也能理解——我才刚当县长，底子太差，我就算有日天的本事，也得有时间抓工作。志霖，别的我可能不行，但下这种决心我毫无压力，今年的装怂，是为了明年的勃起！去他娘的排名，他老子今年不要了！你去搞吧，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千万别搞成全市倒一、倒二，那可就太丢人了！” “县长放心吧，我的目标是控制在倒三，最多倒四！” 顿了顿，张志霖话锋一转，继续汇报“县长，还有件事跟你汇报一下。等元旦收假后，我打算卸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一职，想推荐镇长李晓明担任党委书记，人大主席梅诗扬担任镇长，其它领导班子成员微调一下，再提拔两名事业单位副科级领导。” 余正阳听罢，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回水湾这两年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提拔一批干事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地盘你做主，轮不到别人唧唧歪歪！你先跟组织部谈，再向张稳汇报一下，态度强硬些，咱谁也不怕！五人小组会我会明确表态，料想问题不大，他张稳只要长眼睛、长脑子，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多谢县长支持！” 张志霖面露感激，又补充道：“后天下午我想提前走一会儿，不然半夜都到不了家。” “去吧去吧！” 余正阳笑着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体谅，“你都快成单位的劳模了，平时一分钟工作都没耽误过。要是想在家多待几天也没问题，我给你批假！” “这个倒不用，年底了事多，怎么着也不能给县长拖后腿，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接下来还要集中精力跑项目！” “天大地大，项目最大！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说，活动经费我给你全额保障！”余正阳每天都盯着项目，这对他来说是头等大事、捞钱大计！ 12月30日上午，张志霖主持召开经济指标运行调度会议，听取发改局、统计局、工信局、商务局局、农业局、财政局、税务局等相关单位2013年度经济指标预计完成情况汇报，研究解决存在问题，对全年经济工作提出明确目标。 听完汇报后，张志霖郑重地说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我们关起门来说话，大家只做不说！ 我先说一个不公开的事实——经济数据造假！危害着实不小呀，往小了说，影响个人福祉，从大处看，影响上级的相关判断、决策。经济数据‘注水’后，县财政兜里的钱，从数字上看鼓了起来，势必会影响到中省市对永安县转移支付规模；分税制体制下，财政收入造假，吹牛也要纳税，无形中降低了县政府的可用财力和民生保障能力，一些民生问题解决不了，也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经济数据造假，更严重的是影响干部作风，‘造假忽悠者’往往被视为能人，甚至还能得到提拔，这是荒谬的！为了眼前数字、短期政绩，涸泽而渔、伐山取木，甚至拿着财政的钱巨额补贴企业，只为数字好看，导致的结果是几年翻不了身！ 因此，干部群众对经济数据注水深恶痛绝！今年，我们要下大力气挤掉数据水分，不求虚数、实事求是，宁要难看的数字，不要加水的政绩，永安县坚决把经济指标坐实！不仅如此，我们今年还要打一定的‘埋伏’，为明年的‘一飞冲天’打基础。 请各单位根据实际情况，预报12月的经济指标，目标锁定全市倒数第三，若客观条件有限，倒数第二也可接受！ 好了，散会，大家都忙去吧，赶明天上午单独给我汇报。” 参会的各位局长都是经验丰富、深谙门道的 “行家里手”，听完张志霖的讲话，瞬间心领神会，回单位研究如何“造假”——瞒报不也是“数据造假”？他们都暗自佩服领导的魄力：在以往的工作中，即便只为提升一个名次，各县都会想尽办法 “做靓” 数据，像这样主动 “向下调整” 的，确实没见过。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今年的工作一点压力都没有了，创先争优难，“自甘堕落”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天下午，工信局局长就来汇报，把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控制在2.1%，市上定的目标是增长7.8%。 张志霖对着数据琢磨了一会儿，估算这个增速大概率能让永安县处于全市倒数第二，或倒数第三的位置，便点头认可了工信局的 “谋划”。 到了第二天上午，负责经济工作的各单位负责人陆续赶来汇报。等候期间，大家聚集在蔡泽墨的办公室里，聊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对明年经济工作的乐观与信心。 而每一位局长从张志霖的办公室出来时，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笑容，这样搞工作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此事很快有人悄悄向县委书记张稳打了 “小报告”，但张稳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给任何指示在他看来，经济指标调度本就是县政府的核心工作，即便后续上级追究责任，“板子” 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更何况，此时的他早已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这些 “小事”—— 通过小道消息，他已得知省委组织部正在考虑调整他的岗位，初步意向似乎是安排到某省属国企担任班子成员。这无疑是“流方式”的安排，他打算国庆假期去省里，再努力一把，争取原地不动或者调整到某个省厅担任副职。 …… 午后阳光穿窗，在仪表盘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张志霖驾着途观一路向北，赴一场归家的元旦假期。 车窗外，晋京沿线的冬日自有韵味：褪尽葱茏的树木，枝桠遒劲分明；偶见覆着薄霜的田野，在阳光下闪着细碎银光。纵是萧瑟季，这一路风光仍耐人寻味。 半开的车窗卷入旷野清冽的风，张志霖轻舒口气，嘴角悄然上扬。久困永安县重复的日常，无形束缚早已积闷于心，直到车轮驶出县城，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所有沉闷终于消散，打工人苦呀！ 第180 章 二舅哥的担忧！ 暮色四合，晚上七点左右，途观稳稳停在燕城赵老四合院朱红的门扉前。引擎声渐歇，院内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赵芸汐亲昵地挽住张志霖的胳膊，眼底盛着笑意，声音软和又带着几分俏皮：“恭迎夫君回家，晚膳早备好了，快进屋用膳吧！” 张志霖笑着说道：“你和爷爷先吃嘛，我随便扒拉几口就行。” “那可不行！” 赵芸汐立刻皱了皱鼻尖，语气带着心疼，“你那么辛苦，回来必须好好补补！” 张志霖瞧着她认真的模样，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吃龙肉都没用，两天就被榨干了！” 这话一落，赵芸汐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恼：“讨厌！谁、谁逼你了嘛！” 进屋后，赵老拄着拐杖，一脸笑意说道：“志霖回来了，快吃饭，今天我让厨师专门做了‘麻汤饭’，味道很正宗。” 张志霖语气里带着些歉意：“爷爷，都七点多了，你们别等呀，把你的饮食规律都破坏了。” 赵老摆了摆手，感叹道：“没事，当年打仗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吃饭哪有规律可言？” 爷孙三人刚在桌边落座，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舅哥赵晨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菜，嘴里还嘟囔着：“折腾了一下午材料，肚子都饿扁了！” 赵芸汐见他这副急模样，笑着跟张志霖解释：“二哥今天被组织考察了，要下基层任职。” 张志霖闻言，看向赵晨宇问道：“二哥，岗位定了吗？去哪个县？” 赵晨宇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糊地答道：“听说是秦川省的宁阳县，应该差不多就定那了。” 张志霖对宁阳县还有些印象，当即点头说道：“宁阳县可是个好地方，不仅有石油资源，大棚菜和苹果种植的规模也大，而且还是个文化大县，你去了之后，肯定大有可为！” “哎，谁知道呢，说宁阳县的政府债务很庞大，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难搞！” …… 饭后，赵晨宇主动泡了两杯茶，拉着张志霖“请教”基层工作。 他怀着对未知的忐忑，问道：“志霖，都说基层干部是‘老油条’，县区副职是‘老狐狸’，眼里只有利益，个个都贪污腐败，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听到这话，张志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这话不完全对，有那么几个能守住本心、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但可惜，他们大多处于‘躺平’状态，就算想有点作为，也会层层束缚、处处受制。以我的经历来看，基层是个‘大染缸’，你首先得融入进去，才能有所作为，就算手下的人都不干净，你不也得靠他们干工作？” “那要是这样，干脆把这些腐败分子全查了、办了，换一批干净的人上来不就行了！” 赵晨宇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冲劲与愤懑。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现在的形势和以前不一样了，党委书记的权力高度集中，县长一般不会轻易插手人事安排，顶多在几个关键的经济部门上多些话语权。更何况你刚到任，资历浅、根基薄，在人事问题上更要避嫌，别给自己惹麻烦。再者，县里的‘婆罗门’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把这一批办了，不得重新启用一批人？不还是本地人？他们大概率是沾亲带故的—— 你把人家的兄弟姐妹、同学战友送进监狱，上来的人会怎么看你？工作上怎么配合你？你自己放心吗？” 赵晨宇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甘：“照你这么说，这不就成死局了？我难道必须跟着他们同流合污，才能在基层立足？” 张志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耐心解释道：“老话说的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现实中，权力运行嵌套在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往往需要一定的‘沟通弹性’。若一味追求‘至清’、‘至察’，必然会导致流程僵化、协作断裂。任何制度都存在‘灰色地带’，这是由人性决定的，我的意见是：徐徐图之，在斗争中求团结，在妥协中谋发展，等你‘翅膀’硬了，手里有了一批信得过、能干事的干部，再用雷霆手段整肃风气，那时才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咱们聊这些，不都是为了把工作干好？只要他们配合，很多事情你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千年都没彻底解决的沉疴旧疾，靠我们这个层次能解决？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你刚下去，只要行事不过界、不越线，绝大多数人都会给你几分尊重。你下去后只要不过分，绝大多数人是会尊重你的。但日子久了，大家对你的了解深了，态度就会跟着变 —— 要是你软弱无能，干不出实绩，他们对你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那也是正常的。基层工作，拼的从来都是能力和手腕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怎么感觉基层像虎穴狼巢，一不留神就要沉沙折戟？” “主要看你下去干嘛，如果想混日子、捞钱，那太容易了，那其实容易得很 —— 把日常事务丢给几位副县长打理，自己把项目审批、资源调配这些实权攥在手里就行。到时候，自然有的是人围着你转、想办法巴结你，你想要的一切，他们都会挖空心思摆在你面前。” 赵晨宇又追问：“那我该如何跟副县长相处？” 张志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还是那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你决定不了副县长的前途命运，所以和他们打交道，核心是：在斗争中争取团结，在斗争中谋求合作，在斗争中争取共赢。既放得活，又管得住，手里始终要有一根‘缰绳’，能在关键时刻拽得住他们。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你下去后慢慢体会！” 赵晨宇离开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两人围绕基层工作，聊了整整四个小时。害得赵老在棋盘旁等了好一会，最后才无奈的回去睡觉了。 张志霖回到卧室，发现赵芸汐还睁大眼睛等着他，兴致一下就如洪水猛兽般涌了出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霖就拨通了杨正尧校长的电话，提出想去汇报一下工作。 杨正尧考虑了下，说道：“这样吧，你十点来我办公室，我能抽出一个小时。” 张志霖连忙应下：“好的，校长，我一定准时到。” …… 简单吃过早饭，张志霖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华大，身后的赵芸汐却快步跟了上来，执意要一同前往。 张志霖劝道：“我去了要跟校长聊一个小时，你多无聊？就在家里等着吧，我忙完就回来。” “不嘛，一点也不无聊。我给你当司机，你就不用去停车浪费时间。等你和杨校长聊完，我们去商场，给你补充两套换洗衣服。” 张志霖笑着点头：“行，只要你不觉得闷就好！”他真觉得该买两件衣服了，县级领导们都穿的板板正正，自己有些落伍了，但他在永安实在懒得去商场。 上午9点20分，张志霖在华大校门口下车，赵芸汐去找停车位。如果给汪书贤主任打个招呼，他的车肯定能在华大畅通无阻，但为这点小事实在没这个必要，走两步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9点40左右，张志霖来到校长办公室，却见斜对门的办公室虚掩着，便顺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汪主任好，假期也来加班呀！” 汪书贤闻声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一边示意他进来，一边压低了些声音：“志霖来了？校长正等着见你呢，得抓紧点 ——11 点有个重要接待，是国资委那边的人。” 这话让张志霖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莫非…… 校长那边有新情况了？” 汪书贤左右瞥了眼门口，声音压得更低：“组织上已经找校长谈过话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事现在还不宜声张。” 张志霖立刻领会，忙点头应道：“汪主任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 汪书贤会把这话透给他，一来是打心底里把张志霖当成 “自己人”，二来校长本就器重他，让他提前知晓也合情理；况且校长的事在小范围内早已有所流传，这会儿点到为止，既不算多嘴，也不会让领导觉得不妥。 张志霖又问：“主任跟着校长一起走吗？” 闻言，汪书贤脸上露出一丝考究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肯定是想跟着去的，但校长还没跟我提过这事，我也担心人行那边没有适合我的位置。暂时不急，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主动争取一下。” “行，那我先去见校长了，希望能尽快听到主任的好消息！”张志霖说着，冲汪书贤点了点头，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181 章 校长要高升！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前，张志霖脚步稍顿，指尖在门板上轻叩两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 既显尊重，又不致打扰。 “进来！”门内传来杨正尧校长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推门而入时，张志霖的目光先掠过办公桌，见校长的杯子里只剩浅浅一层水，便自然地拿起保温壶，为校长续满热水，动作熟稔得仿佛仍是当年在校时。 待他在对面的会客椅上坐定，杨正尧脸上漾开和煦的笑容，率先开口问道：“志霖，当了常务副县长，感觉怎么样？” 张志霖微微挺直脊背，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谦逊，开口汇报道：“常务的工作范围比较广，分管领域几乎涵盖县域运行的关键板块，我总结了下，主要是这几个方面： 经济运行‘主抓手’，负责全县经济发展的统筹调度，比如经济目标、监测gdp、工业产值、固定资产投资等核心指标，协调解决企业生产经营中的用地、融资、政策兑现等问题； 财政金融‘把关人’，分管财政、税务、金融等领域，既要统筹全县财政收支、严控政府债务风险，又要协调税务部门完成税收任务，还要对接银行机构为县域项目、企业争取信贷支持； 城乡建设‘操盘手’，小到道路维修、管网改造，大到重大项目落地的征地拆迁，处理征地补偿，兼顾工程进度、质量与社会稳定； 应急民生‘兜底者’，负责安全生产、信访维稳等‘底线工作’，协调解决信访积案，回应群众在教育、医疗、就业等领域的诉求； 最后是日常事务‘总协调’，协助县长处理县政府日常行政事务，主持县政府常务会议，协调各副县长分管工作的衔接，对接县委、人大、政协的相关工作，参与重大政策的起草、重要活动的筹备，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不同领域的事务衔接。” 杨正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意味：“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有了直观的印象，常务还真是事务繁杂、责任重大。那以你现在的经验来看，一把手和常务之间，该怎么相处才能配合好？” 张志霖心里一动 ——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校长用这种探讨的语气跟自己交流。他很快反应过来，校长或许是在为日后与人行班子副职打交道做准备：毕竟人行和学校的体制不同，一把手与副职的相处模式、权责划分自然也不一样。 他稍作斟酌，语气诚恳地说道：“校长，我就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基层经历，谈点不成熟的想法：常务是班子运行的‘关键纽带’，一把手和常务都需有明确的角色定位，默契配合、权责边界，基层有很多常务副职‘越位’的情况，导致责任空转 、 配合脱节，甚至是尾大不掉！ 一把手要有战略眼光、决策魄力、全局思维，常务副县长要有执行能力、沟通协调、补位意识，良性相处的前提是‘共识先行’，权责‘不越位、不缺位’，彼此‘补位不拆台’，沟通‘不绕弯、不隔夜’。”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郑重：“一把手‘按需授权’，如果常务副职配合默契、懂分寸、顾大局、识时务，可逐步授‘日常统筹权’，反之则要分化权力，让常务有名无实。最重要的是，一把手需守牢底线：人事、财务、重大决策等‘核心权’绝不放手，定期了解常务副职分管工作的‘关键节点’，不做‘甩手掌柜’……” 张志霖足足讲了二十分钟，杨正尧始终凝神倾听，不仅没有一次打断，还频频颔首以示认同。 这些关于权力分配与把控的心得，点开了杨正尧不少困惑，让他频频心生共鸣 ——不自觉地将这些思考代入日后的工作规划，在心里默默梳理可借鉴的方向。恍惚间，竟有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的豁然与启发。 待张志霖说完，杨正尧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眼中满是欣慰，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慨：“志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基层是个大熔炉，更是锻炼干部的好沃土——直面老百姓和企业，事最多、最杂，也最棘手，直接去管、去干，确实能让人在实践磨砺中强筋壮骨。看来你当年执意要下基层，这条路是走对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却又藏着几分对未知领域的期待：“上周，中组部找我谈过话了，意向是调去人行工作。干了这么多年教育工作，如今突然要转到完全不熟悉的领域，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张志霖心里一喜，语气笃定又恳切：“恭喜校长，祝您步步高升、大展宏图！您是金融领域的顶尖专家、智囊团中流砥柱，对金融工作早就熟稔于心，哪会有‘不熟悉’的说法？我坚信您到了人行，一定能尽快打开局面、掌控大局、开创新局，从此以后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杨正尧微微一笑，指了指他：“你这小子，现在学会给老师戴高帽了？你都这么有信心，那我这个当老师的自然不能落后，那就立足新岗位，开启新征程，无非就是一个‘干’字！ 他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认真：“当然，去人行确实是个新挑战。我得抱着归零的心态，沉淀过往的经验，再用满腔热忱去解锁新领域。我也学学你，不惧困难、锐意进取，争取在新赛道上跑出不一样的轨迹！” 瞅着校长心情正好，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难色，试探着开口：“校长，我现在遇到个天大的难题，不知道您在住建部有没有旧识？” 杨正尧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先追问缘由：“先说说是什么事。” 张志霖如实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您可能不知道，我们那个小县，五年里把县城主干道挖了四次，财政资金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前段时间，电力局要实施项目，又得开挖。所以我就琢磨了个‘城市综合管廊’项目，想一劳永逸解决‘马路拉链’的问题。目前项目已经过了市级审核，等元旦假期结束，材料就能报到省里，照理说通过就是走个程序。关键是最后一步 —— 项目得报去住建部，争取到专项资金支持才行。” 杨正尧早就有栽培这个学生的心思，本就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衬一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想法很不错，重复挖路的根源是城市规划无序，确实能经常刚听到老百姓的骂声。 这种大项目，得司长级别的领导才能拍板，或者得副部长。我在住建部是认识几位领导，但交情还没到这个份上。这样吧，让东升出面对接一下，他这个预算司司长比我面子大，和各部委业务交集很深，估计问题不大。这几天我抽个时间，当面跟他把这事聊一聊。” 听到这话，张志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感谢校长栽培！这段时间我都快愁得睡不着觉，牛皮吹出去了，最后项目争取不下来，我肯定得颜面扫地、威信尽失！” 杨正尧不动声色问道：“这点事，你其实可以跟赵老提一提，他要是肯出面，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张志霖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地回道：“芸汐家庭特殊，我不想被人说成攀龙附凤，不会轻易去寻求这方面的庇护，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但我是您的学生，有难处求您帮忙，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杨正尧心里一暖，温和地说道：“你要厘清一个误区：很多人反感的不是‘用关系’，而是‘只靠关系’。有人毫无能力，占着资源却一事无成，这种‘攀附’才会让人不齿。借势可以给你一个更高的起点，但能不能站稳、走得远，靠的还是你的能力、成绩、价值。用能力证明关系的‘含金量’，这样的向上之路，何来‘丢人’一说？这世上又有谁能做到单打独斗，一辈子不借外力、不靠他人扶持呢？” 张志霖茅塞顿开，语气里满是感激：“感谢校长教诲，学生明白了！” 不知不觉已聊至十一点，张志霖看了眼时间，准时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恭敬地向杨正尧辞别。 杨正尧鼓励道：“你有敢想敢干的勇气、敢下深水的魄力，这很难得。回去后好好干，要时刻牢记，把百姓需求作为首要选择，把为民造福作为最大政绩。希望有一天，你青出于蓝胜于蓝，成为我这个老师的骄傲！” 张志霖眼神愈发坚毅，郑重承诺：“请校长放心，我一定勤勤恳恳为民、兢兢业业干事、清清白白做人，绝不给您丢人！” “虽然你还年轻，但也要坚持锻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校长，您也一样，再忙也得把晨跑坚持下去！” …… 第182 章 偶遇张升局长！ 11点10分，张志霖刚走出华大校门，赵芸汐就开着车来到他身前。 指尖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微凉，语气里带着自然的歉意：“芸汐，等着急了吧？” 赵芸汐眼底满是柔情：“你去办正事，又不是去约会，我急啥？在网上挑了一会家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志霖，现在去‘新光天地’吧？那有几家男装还不错。” 张志霖偏头看了眼她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弯起：“行，听你的。” 引擎声轻缓地融入街道的喧嚣，车子稳稳地朝着商场方向驶去。赵芸汐目视着前方路况，又想起件事：“对了志霖，妈刚才发消息说，让咱们明天回家里吃顿饭。” 张志霖语气依旧是无条件的迁就：“行，都听你的！不过要留跟爷爷下棋的时间，我3号就要走了。” 四十分钟后，二人抵达商场，把车停好后直奔男装区。 张志霖建议道：“要不就买利郎的衣服？我看永安县很多领导都穿利郎。” 赵芸汐笑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负责，保证不会让别人说三道四。” “行吧，听你的！” “在咱家，大事你做主，小事我负责。”赵芸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往更里面的店铺走。 张志霖故意打趣道：“咱家好像没有大事，岂不是都要听你的？” “谁说没大事？” 赵芸汐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你的股票涨幅都到了130%，我正好看中了一些家具，得请示‘掌柜的’让不让买。” 张志霖被她逗乐，大手一挥：“无需请示，批了！在咱家，钱属于小事范畴，属于你做主！” “那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会瞎折腾，” 赵芸汐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买东西只买对的，不买贵的，你媳妇最大的优点就是勤俭持家！” 两人说说笑笑地逛着，空气中满是难得的闲暇惬意。就在这时，张志霖的目光突然被前方店铺里的一个身影吸引，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轻轻拉了拉赵芸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看那边，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张升局长！” 话音刚落，他便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着店铺走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主动颔首问好：“张局长好，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 张升正陪着妻子看衣服，听到声音后侧身看来，认出张志霖时，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是志霖啊，放假回来了？”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紧随其后的赵芸汐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笑着问道：“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吧？” 赵芸汐上前两步，举止大方得体，声音清脆又礼貌：“张局长好，我是赵芸汐，志霖的未婚妻！志霖在家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一直很栽培他、提点他，今天能当面见到您，特别感谢您对他的关照！” 作为杨正尧的师弟，张升早就从师兄那里听说过，张志霖要娶赵家的掌上明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儿偶遇正主。 他笑着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是志霖自身优秀，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说着，他侧身把妻子给二人介绍了下。 赵芸汐自然地凑了上去，没有丝毫生涩地和张升的妻子聊了起来。 没过一会，张升件版型利落的外套，又搭配了一条合身的裤子。 趁着张升跟服务员沟通的间隙，张志霖悄悄退到一旁，快步走到收银台，没多犹豫便将衣服的账先结了 —— 总共 5600 元。 等张升嘱咐完服务员，转身想让妻子去结账时，张志霖已快步走了回来，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诚恳：“之前多亏了您从中协调帮忙，我才能顺利留在河东省任职，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表达谢意，可总没碰到合适的时机，刚才我自作主张把钱付了，您别见怪。” 张升听了，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张志霖的胳膊：“你呀，就是太客气了！我和正尧校长是多年的师兄弟，多照拂你几分是应该的，都是顺手的事，哪用这么见外？” “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您见谅！”张志霖坚持道，眼神里满是恳切。 张升扫了眼周围往来的客人，知道这会儿人多眼杂，不是推辞的场合，便顺着话茬应了下来：“这人多，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正好遇到你未婚妻，我请你俩吃顿便饭吧！” 这般机会实属难得，张志霖自然不愿错过，当即笑着应下：“那我和芸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张局！” 随后四人就近选了家环境雅致的中餐馆，点完菜后，几人先随意聊着家常。 待服务员把茶水斟满，张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压得低了些：“志霖，你老师那边好事将近，这次回来你去看过他了吗？” 张志霖如实回道：“1上午十一点从老师那儿出来，就直接来商场了。我也替老师高兴，‘换个赛道’，以老师的能力肯定能大展宏图！” “可不是嘛，这次调整对他来说，确实意义非凡！”张升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问道：“你在县区工作，基层对河东省的组织工作评价如何？” 张志霖心里微微一怔，不明所以，考虑了下便实话实说：“据我所知，现在还有两个市的书记、市长没有配备到位，可能竞争太激烈，阻力太大。就拿我们市来说，应该有二三十名副处级岗位空缺。基层干部时有抱怨，干部选拔任用滞后，适配性不足，易导致干部队伍年龄、知识结构老化、排资论辈严重。当然，这是我一家之言，可能不够全面，做不得数。” 张升听完，缓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不是无的放矢、信口开河之人，我也听说了河东组织工作的一些弊端。组织工作具有‘基础性、保障性’特点，其滞后会直接影响党委决策的落地。长期滞后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如基层干部信心不足、群众对党组织信任度下降，最终影响全局工作的推进效率和成效，需从流程优化、责任压实、能力提升等方面加以改进提升。” 这番话来得突然，又带着明显的工作探讨意味，张志霖一时没摸透张升的意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好在张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很快便转回了家常，笑着问起了他和赵芸汐的婚期，气氛又重新轻松起来。 …… 饭后四人在餐馆门口道别，赵芸汐拉着张志霖又回了商场，从挺括的外套、质感上乘的衬衫，到修身的西裤、锃亮的皮鞋，仔仔细细给张志霖挑了一整套，将他收拾得周周正正、精神利落，整个人的气质都挺拔了不少。 回四合院的路上，车里的音乐轻轻流淌，张升方才的那番话却不自觉地在张志霖耳边回响。他心里很清楚，到了张升这个层次，说话做事都有章法，绝不会无缘无故说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哪怕是看似无心的闲聊，背后也可能藏着一定的用意。 想到这儿，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 张升局长该不会是要空降河东省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打消了。省委组织部部长雷博翔干得好好的，任期还没满一届，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调整的样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压了下去，可心里的疑惑，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到家后，张志霖收起心神，专心陪赵老下棋。 下午四点多，二舅哥赵晨宇来了，进门就“霸占”了张志霖，拉着他去交流基层工作经验。赵老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没人陪他下棋了。 今天赵晨宇问的格外细致，从基层工作的基础常识、标准流程，到人际交往中的人情世故，再到应对复杂局面的斗争技巧，但凡有不懂的地方，他都直言不讳地请教。 在妹夫面前，他丝毫没有端着架子 —— 与其不懂装懂，到了岗位上被人蒙骗、落得笑话，倒不如此刻放下身段，把问题问透。 张志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还站在县长的视角，帮赵晨宇分析局势、出谋划策。身为常务副县长，他太清楚基层里那些副职干部的诉求底线、以及容易被拿捏的 “命门”，给出的建议精准戳中副县长与各局局长的关键要害。 这番通透的分析让赵晨宇又惊又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慨：“志霖，你这心思也太阴险…… 咳，说错了，是太有智慧了！我现在总算茅塞顿开，对去宁阳县上任多少有点底气了！” 张志霖笑着说道：“我本就是副县长，只是换位思考一下，你当个参考就好。基层工作没有固定的章法，遇到具体事还得灵活应对。但总的来说，就是在斗争里求和谐、在博弈中谋发展。你是县长，在县政府占据着天然优势，最难应对的还是县委书记。我建议你下去后，先对他保持尊重，毕竟你是外来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但尊重归尊重，你的态度也得亮明：县政府是你的地盘，大家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 第183 章 家宴 1月2日，吃过早饭后，张志霖跟着赵芸汐去了岳父家。 认定了就无怨无悔、义无反顾，现在赵芸汐一家把张志霖这个女婿当“亲儿子”看待。 两人刚推开家门，岳父赵伟便笑着招手：“志霖，快过来坐，尝尝刚泡好的大红袍！ 一旁的赵芸汐见状，带着几分娇嗔问道：“爸，没我的份？” 赵伟摆了摆手说：“去厨房帮你妈干活，女孩子家的，喝什么茶？好好学学做饭、做家务！” 赵芸汐听罢，狠狠瞪了父亲一眼，脚步却乖乖朝着厨房走去，客厅里顿时留下翁婿二人。 待张志霖在沙发上坐定，赵伟才语气郑重地说：“晨宇大概一月中旬要去秦川省宁阳县任职，论基层经验，你比他扎实得多，肯定能给不少有用的建议。这两天你们多聊聊，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张志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道：“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设身处地的为二哥建言献策。这两天我一直和二哥交流，估计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等他到了宁阳，我争取两三天跟二哥通一次话，结合宁阳县的实际情况，尽我所能给出一些建议和意见。” 赵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忍不住感慨道：“志霖啊，别看你二哥一去就是县长，但论发展潜力，他还真比不上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更何况他比你大十岁，照你现在的势头，等你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该到厅级了。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念想，就希望你们几个年轻人能守望相助、携手共进，将来都能有一番作为，最起码都要比我强！” 张志霖连忙接过话，语气里满是敬重：“您都已经是副省长了，我们现在才刚起步，还差得远呢，哪敢跟您比？” 赵伟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岁月不饶人呐！我这年纪摆在这，想再往党政主要领导的位置上走，几乎没有希望了，现在是一眼能望到头！” 其实张志霖早就想跟岳父聊这事，此刻见话题引到这，便坦诚说道：“爸，您心里这份执念我懂 —— 就像我要是当不上县长、书记，这辈子也得留遗憾。但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省级党政一把手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组织考量的不只是过人的手腕、超人的大局观，还有综合工作能力，再得结合培养价值和发展潜力，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无一不是政治上的强手。 您现在是常委副省长，按组织用人的规律，确实不在党政一把手的考虑范围里。我觉得您不如换个赛道试试，先争取在省里再进一步，之后再谋求部委一把手的位置 —— 真要是能成，这政治地位也差不到哪去。” 听完女婿这番话，赵伟沉默着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志霖，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换个赛道也许结果会更好一些！”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婿非常优秀，有学历、有能力，有见识、有想法，做事雷厉风行又担当实干，做人谦虚谨慎又面面俱到，绝对是颗好苗子。 在“三代里”，能沉下心来踏实做事，不嫖、不赌、不抽、不张扬，就已是难得的优秀。赵渊雷和赵晨宇两兄弟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半点儿坏毛病没沾，一直以来就是赵伟的骄傲。可眼下再看女婿，这份踏实稳重，竟还要更胜一筹。 张志霖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爸，您有没有消息，河东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近期会有调整吗？” 赵伟闻言动作一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抬眸看向他时眼底多了几分审视，反问道：“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风声？” 张志霖如实说道：“今天中午，我和中组部的张升局长吃了顿便饭，是在商场偶遇的，芸汐也在。吃饭的时候，张局长主动和我聊过河东的组织人事工作，我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他也不联系河东省，平时更是惜字如金，所以我猜测，河东省会不会有小范围调整？ 赵伟听完，眼神里透出几分赞许，缓缓说道：““志霖，能从这点细节里琢磨出门道，你的政治敏锐性确实很高！据我所知，河东省不仅会调整，很有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地变化，现在可以用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来形容！”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愈发严肃：“而且这不是临时起意，纪委那边的调查早就开始了。一旦上面下了决定，一场地震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到来！所以你记好，一定要洁身自好，都别往任何利益纠葛里凑，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张志霖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因为煤？” “除了煤，还有啥？” “爸，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绝不会去引火烧身！” …… 临近正午，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子，赵渊雷与赵晨宇两家如约而至，一大家人说说笑笑围坐在餐桌旁，一起喜迎新年。 赵芸汐以前就说过，两个嫂子都在燕城的群团上班，工作比较清闲，方便照顾孩子。 张志霖当然清楚，他在县里就协调群工团体单位，干部基本上是领导的家属，并且是吃空饷的重灾区。 席间，赵伟小心翼翼地从酒柜深处取出两瓶包装古朴的原浆酒 ——标签上的字迹虽有些许磨损，却更显岁月沉淀的厚重，这可是他珍藏了多年的宝贝，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 看到这两瓶酒，赵晨宇眼睛一亮，随即笑着打趣道：“志霖，今天是沾你的光了，我们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这两瓶酒可是爸的‘心头肉’！” 赵伟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训诫，又藏着一丝关切：“就你话多，下了基层，先把嘴管住，说话前多过过脑子，别总是口无遮拦的，多跟志霖学学，遇事三思而后行！” 赵晨宇听了也不恼，反倒认真点头应道：“我都和志霖学了两天了，现在有了一些思路。就像志霖说的，见招拆招，您放心，我肯定能在宁阳县干出点样子来，不给您丢脸！” 说话间，赵伟已拧开酒盖，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萦绕在每个人鼻尖。他拿起酒瓶，依次给桌上的人都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密的酒花。 随后，赵伟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家人，语气满是期许：“你们几个如今也都渐渐成家立业了。我没别的心愿，就希望咱们这一大家子，往后能一直和和睦睦、守望相助。尤其是渊雷、晨宇和志霖，‘打虎亲兄弟’，希望你们在事业上能携手与、风雨同舟，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来，咱们全家人一起干了这杯，新年新气象！” 话音刚落，全家人纷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响起，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屋子，热闹的家宴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酒过三巡，脸颊泛着微红的赵渊雷攥了攥杯子，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爸，部里这次要往下放三名干部，东北有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局长空缺，我想试试，争取一下这个位置。” 赵伟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考量：“你在副司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六年，下去后如果还是副厅级，有些可惜了！但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想去基层锻炼，爸会支持你！” 赵渊雷愣了愣，他早就琢磨好一肚子说词，没想到顽固的父亲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下意识朝张志霖看了一眼，心里门儿清：爸这 “基层不如机关稳” 的老观念，分明是被妹夫硬生生给拧过来了！ 赵伟继续说道：“志霖说的很有道理，基层是干部‘淬火成长’的‘练兵场’，能培养能干事、接地气的干部。特别是公安系统，接触面广、事儿也杂，下去后确实能开阔你的眼界，补齐你的能力短板，明天我和你爷爷商量一下。” 赵渊雷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端起酒杯朝父亲和张志霖举了举，眼底满是干劲：“谢谢爸，也谢谢志霖。要是真能下去，我肯定干出点名堂来！” 满桌的笑声又起，酒香伴着暖意，在这新年的午后愈发浓郁。 …… 晚上七点，张志霖又去了烤肉苑饭庄，替同学张灵泽和刘云飞庆祝，他们马上要下去挂职。 看到二人信心满满的样子，张志霖不忍打击，还是让他们下去后亲身经历、亲自体会，当个吉祥物是啥感觉！ 1月3日，张志霖陪赵老下了一上午的棋。吃过午饭后，在赵芸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驱车返回永安县，开启新一年的征程。 车刚开上高速，赵芸汐的电话打过来了，说道：“志霖，刚才紧急通知，要求我们三个监察室全员到岗，估计要有大案要案了，我打听了下，应该和你们河东省有关系。” 第184 章 不该要的不要 一路上，张志霖都在思考老婆透露的消息：这次风波里，究竟会有哪位省领导应声 “倒台”？这把火烧下去，会不会牵连到河中市，甚至烧到永安县这一级？ 赵芸汐在纪委工作，耳濡目染之下，张志霖对纪委办法的流程和内幕比较熟悉，深知查办一名副部级官员绝非易事，背后藏着层层复杂的考量。 首先，得有 “办他” 的决心。能坐到副部级这个位置，背后怎会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怎会没有撑腰的 “靠山”？动这样一个人，本质上是一场暗流涌动的政治博弈，更是多方利益的权衡与妥协，一步踏错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其次，需要足够的时间沉淀。从前期隐秘搜集证据，到顺着蛛丝马迹摸清整个腐败链条，每一步都得稳扎稳打，容不得半分急躁。这样的过程，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从谈起，有时甚至要耗上更久。 最后，得投入海量的办案力量。哪怕只是查办一名县委书记，都要调动数百人的团队 —— 每一条线索都得派人外调核实，而一条线索往往又会牵出更多新线索，像滚雪球一样变成一项庞大的系统 “工程”。以此类推，要办一名副部级官员，恐怕得动用数千人的力量，周边几个省份的纪检监察资源都得被临时抽调，才能支撑起这场 “硬仗”。 就像赵芸汐常念叨的那样：纪委手里的线索早就堆积成山，可办案人手始终捉襟见肘，大多数线索只能先封存起来排队等着。除非遇到重大舆情倒逼，或是有上级领导专门批示 “插队”，否则很多线索可能永远都排不上处理的日程。照眼下线索的存量和办案的效率来看，想把所有线索都查完，恐怕得等上几百、上千年 —— 到那时，恐怕那些腐败分子的孙子都不在人世了！ 傍晚六时许，张志霖所乘的途观车平稳驶入永安县政府大院。一些单位的值班干部发现情况后，马上把“消息”给局长进行汇报。 抵达办公室后，张志霖随即投入工作，开始批阅各类文件。作为常务副县长，他肩负着重要的政务职责 —— 县政府的绝大多数文件均需经他审核，或进行圈阅确认，或作出针对性批示；尤其对于自己分管领域的文件，更需逐字研判，明确工作方向、提出具体执行要求，确保每一项工作都有章可循、有据可依，落到实处。 可还没等张志霖完全沉下心进入工作状态，国土局局长崔鹏飞便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熟络的笑意，开口先劝道：“领导，要劳逸结合呀，现在还是假期！” 张志霖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地回道：“在公寓待着也没什么事，不如来单位处理会儿工作，你看我这桌上的文件，堆得都快没地方了。” “领导的勤政没得说，在全县有口皆碑！”崔鹏飞顺势恭维了两句，话锋却忽然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跟领导汇报个事 ——明年三月份，国土局有个土地整治项目，大概七八百万，这是我当局长后放的‘第一工’，我来请示一下，领导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话里的门道，张志霖心里门儿清 —— 这明摆着是“送钱”，最少二百来万的利润。县领导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工队，或者转手就把项目“买”了，直接吃“过水面”。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堂弟和表弟的身影，但随即便打消了念头，因为他预感到河东省这两年太平不了，这种时候绝不能给自己留隐患。至于招呼亲戚，以后有的是机会，犯不着在这 “节骨眼” 上冒险。 于是他收起脸上的随意，语气严肃了几分：“鹏飞，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而且我也奉劝你，官帽子来之不易，得干干净净做事、规规矩矩做官！你记着，弄不好河东官场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出去瞎嚷嚷！” 听到 “地震” 两个字，崔鹏飞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回道：“请县长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此刻，他庆幸自己跟对了领导。在官场，信息就是生产力，快人一步，便能先人一招、胜人一筹，把风险和隐患全部规避掉，说不定还能乱中取胜。 谈话正酣，农业局局长徐航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崔鹏飞身上，笑着打趣：“你这小子莫不是属兔子的？动作倒比我还快！” 说罢，他转向张志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领导，工作再忙也得劳逸结合，眼下到了饭点，不如咱们打会儿‘百分’，再小酌几杯？2014 年到了，算是辞旧迎新！” 话音刚落，回水湾镇张李晓明、人大主席崔鹏飞、城建局局长高国庆也来“串门”。 见这阵仗，显然是没法再继续谈工作，张志霖本也不介意借此拉近与众人的关系，便顺势起身说道：“弄个场吧，不过先说好，今天我请客，就喝‘汾酒珍品老酒’。另外，我再强调个原则，除了特殊情况，比如跑项目、接待上级重要领导，以后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喝茅台五粮液等高档酒，否则我不可能再跟你们喝酒！” 徐航连忙应道：“坚决落实领导的指示，以后只喝口粮酒！” …… 几人刚走出政府大楼，“恰巧” 遇上了城管局局长蔡建亮和发改局局长李振军，两人自然顺势加入了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永安宾馆走去，刚落座，接待办主任常涛便闻讯赶来，亲自伺候主管副县长。 虽说分管这些单位的时间不算长，但张志霖早已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了威望。酒局上，大家都以张志霖为中心，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最终八个人喝空了七瓶白酒，却没一个人显露出醉态，革命友情在觥筹交错间不断加深。 这些局长都是管项目的，如果张志霖想发家致富，简直不要太容易，就算吃余正阳“剩下的”，一年捞个上千万跟喝凉水一样。所以有些领导青云直上后，能够“洁身自好”，原因是他们在基层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玩的都成了行业、领域，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背后的秘密。 要知道，这些局长手里都握着项目审批的权力，张志霖若想借着职权发家致富，简直是易如反掌 —— 就算吃余正阳“剩下的”，一年捞上千万也跟喝凉水般轻松。 也正因如此，很多领导青云直上后，能摆出 “洁身自好” 的姿态，实则是他们在基层任职时，早已完成了 “原始积累”。到了更高的位置，他们玩的已是普通人看不见的行业布局与领域操控，那些背后的秘密，寻常人根本无从窥探。 2014 年 1 月 4 日，作为新年首个工作日，河中市政府召开常务扩大会议，系统谋划年度重点工作推进事宜。会上，市住建局就 2014 年重点项目储备与规划情况作专题汇报，其中永安县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被正式纳入年度重点项目清单。 市长杜豪然专门点了该项目，明确指出：“地下综合管廊”建设对于保障城市安全、完善城市功能、美化城市景观、促进城市集约高效和转型发展具有重要作用。要将永安县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打造为全市标杆试点工程，通过先行先试积累可复制、可推广的建设经验，为后续全市范围内地下综合管廊建设提供实践范本。 1月5日，建局局长高国庆脚步轻快地走进张志霖县长的办公室，脸上难掩兴奋：“张县长，市住建局的手续全部办完了，推荐文件也出来了。接下来，咱们的工作重点就得转向省里。”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确实是个好消息，我的目标是开春后就能启动施工建设，眼下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可耽误不起。国庆啊，你在住建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应该在省住建厅积累了不少人脉关系吧？” 高国庆闻言，语气笃定地回道：“我从副局长开始就在住建局，跟厅里打了不少交道。现在分管‘城市更新与城市设计处’的副厅长是郭跃文，我当文书那会，他是副处长；我当副局长时，他是处长；我当了局长，人家高升副厅长，但关系一直没断，应该能办事。至于行政审批管理处、城市建设处，这些年没少打交道，基本都能‘拿下’！” 张志霖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这协调能力跟徐航有一拼，他在省农业厅也很‘吃得开’。这次去省里跑项目，你就准备大显身手吧！我就一个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把项目报到住建部。重点是那些管审批的处长，我建议你就顶死在那几个处室推动工作，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就这么个风气。” 第185 章 第一个落马领导！ 高国庆进一步补充：“张县长，具体的基础工作我有十足把握，但要想推进顺利，首先得让厅领导给处室下达指示。最好咱们这边有主要领导出面和省厅领导达成共识，也体现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我这个级别档次不够。” 张志霖说道：“我待会跟县长汇报，副市长郭永清应该能请得动，他俩去省厅拜访省厅，分量应该差不多了吧？” 高国庆立刻给出肯定答复：“有郭市长出面，这分量绝对足够了！” 张志霖起身说道：“你先在我这坐会，我现在就去给县长汇报，把拜访省厅的时间定下来，你好提前做工作。” 出门右转，隔壁就是县长办公室，张志霖推门而入，里面竟然没人！ 他径直坐在会客椅上，汇报道：“县长，昨天市政府召开了常务会，咱们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被审议通过，今天项目的手续全部到手，下一步该去省里对接了。” 余正阳面上一喜，说道：“听到这个消息，余正阳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忙说道：“那得赶紧把时间定下来，咱们去省住建厅对接。正常情况下，这类项目省里不会卡住，最关键的还是住建部那边。志霖，住建部的关系‘接洽’吗？” 张志霖如实回道：“住建部我不怎么熟，但这个假期我找了老领导——财政部预算司司长，他答应替咱们永安县协调住建部，估计问题不大。” “财政部预算司司长！” 余正阳眼睛一亮，难掩兴奋地说道，“有他帮忙，这事简直是手拿把攥啊！哪个部委不得给几分面子？你这关系找得太硬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为难，坦诚地说：“咱兄弟俩就说掏心窝子的话，市长那边能批下 2000 万资金，但这钱肯定不是白给的，他后续大概率要在项目里分一杯羹。再加上还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志霖，这么算下来，最后我最多能给你分配八分之一的工程量。” 张志霖心里门儿清，八分之一的工程量其实已经不少了，县长能做到这份上，确实是对自己够意思。但他没有纠结于眼前的利益，而是沉声道：“县长，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项目顺利跑下来，至于后续的安排，县长说了算，我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见张志霖如此顾全大局，余正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由衷赞叹道：“志霖，跟你搭班子共事，就俩字：痛快！那拜访省厅的时间你定就行，我随时能出发。” 张志霖点点头，又补充道：“上次为了这个项目，我专程去拜访过副市长郭永清，他当时答应会帮咱们协调项目相关事宜。要不你再亲自去一趟市政府，跟郭市长‘靠’一靠？毕竟你是县政府的‘主心骨’，亲自去也是对郭市长的尊重。” “没问题！” 余正阳干脆利落地应下，“我下午就去市政府！” 眼下这总投资 7 亿的工程，是他心头的头等大事。 …… 下午三点，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文件的沙沙声，张志霖正埋首批阅一份待办事项，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专注。看了眼来电显示，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接起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才分开两天，就这么想我了？” 张志霖打趣道：“刚走两天，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却没有预想中的软语，赵芸汐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志霖，长话短说，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可能不能随时接你电话，执行任务有纪律！” 笑意瞬间从张志霖脸上褪去，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你们…… 是要来河东省？” “嗯。” 一个简短的音节，却像颗石子投进了张志霖的心湖。 他追问的声音压得更低：“有目标吗？” “常务！好了，不说了，马上要出发了！”话音未落，电话便传来忙音。 …… 张志霖捏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人却愣在原地，思绪瞬间翻涌。 常务副省长吕跃锋——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河东省领导，还曾来回水湾调研过，本打算向他靠拢，没想到他成了中纪委重点“关注”的对象，面临着“朝不保夕”的境地，真是世事难料呀！ 他又想起县里的情况：县长余正阳、前任县长师博文，包括县委副书记方毅，这几位都是市长杜豪然一手提拔起来的 “自己人”。而且人尽皆知，杜市长当过吕跃锋的秘书，是真正的“嫡系干将”、“钱袋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吕跃锋真的 “倒台”，这根线会牵出多少人？杜豪然能不能稳住？余正阳他们这些 “派系干部”，又会不会被卷入其中？ 接下来的河东省官场，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了。不过再大的风波，也不是他该过度操心的事 ——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干好手里的工作，才是眼下最该守住的本分。他拿起笔，笔尖落下时，比刚才更添了几分沉稳。 下午五点，张志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县长余正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脸上堆着掩不住的笑意：“志霖，郭市长那边搞定，咱们把去省厅的时间定好，提前一天给他汇报就行。” 张志霖连忙起身，语气里难掩振奋：“太好了！高国庆已经去省厅打前站了，他在住建厅人脉深，等把厅长、分管副厅长的时间预约好，咱们就动身。” 余正阳大手一挥，豪爽地说：“行，我这个县长完全听你指挥！”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张志霖心里却悄悄掠过一丝叹息，项目跑下来后，你老哥未必能沾上手呀！ 就在这时，余正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扫了眼屏幕，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马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余正阳的脸色骤然僵住，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只听见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 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哎，现在这形势，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马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凝重，“最近你可得低调些，要是之前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尾巴’，抓紧时间清掉，别出岔子！” “好的好的，谢谢主任提醒，也感谢您还想着我！” 余正阳连忙应下，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谨慎。 …… 挂了电话，余正阳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原本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沉沉的凝重。他转向张志霖，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志霖，出大事了 —— 省人大副主任周铭，刚才被中纪委从办公室直接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但我看这架势，他这一去，恐怕是回不来了！” 张志霖闻言也是一惊，连忙追问：“你说的周主任，是不是之前当过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那位？” 余正阳缓缓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就是他。都已经退居二线这么久了，还能被揪出来…… 看来省里，要出大事了！” 张志霖心里也掀起了波澜 —— 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竟然是周铭，而非芸汐之前提过的那位 “常务”。 两人对着沉默了片刻，满是唏嘘，余正阳脸上的忧色尽显无疑。 这下张志霖算感受到了，到了县委书记、县长这个层次，必须有省领导照应，出了问题帮忙“平事”，提前“走风漏气”，要不然这官真当不下去。否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可能就把你拿下了。 …… 1 月 7 日，张志霖与余正阳县长一同前往市政府，迎接副市长郭永清。 抵达市政府院内，郭永清副市长上车时，特意朝着张志霖招手：“志霖，坐我的车吧，路上还能有个说话的。” 张志霖闻声后，先转头看向身旁的余正阳县长，在得到对方点头示意后，他才快步上前，登上了郭永清的奥迪。 随后，两辆车便朝着省城方向驶去 —— 按照计划，下午两点半需拜访住建厅厅长刘杰与副厅长郭跃文，此前高国庆已提前完成预约事宜。 车辆平稳驶入高速公路，车厢内的氛围却悄然变得凝重。郭永清副市长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地对张志霖说道：“志霖，周铭被带走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张志霖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道：“之前听余县长提起过，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郭永清轻轻叹了口气，话语里掺着些许感慨，又藏着一丝隐忧：“周铭之前任省纪委书记，这些年在任上，跟不少领导干部都有千丝万缕的牵扯。这么一来，咱们河东省恐怕短时间内没法平静了。唉，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虚惊一场，还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第186 章 跑省住建厅 郭市长的话，张志霖不太好接。他略一思忖，斟酌着回应：“稳定的政治环境是经济发展的‘压舱石’，也是民生改善的‘保障网’，咱们河东省需要全方位的发展，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呀！” 郭永清穷追不舍，半开玩笑问道：“志霖，你未婚妻在中纪委工作，你又是从部委下来的，消息渠道总归比我们灵通些 —— 就没从哪儿打听到点内幕消息？” 这未免太不见外了吧？张志霖有些措手不及，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苦笑着解释：“市长您说笑了，芸汐在单位就是个‘大头兵’，属于混日子那类人，很少打听单位的消息。况且有些核心信息，也不是她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至于财政部那边，我也有些时日没去了。为了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我在元旦假期时找过财政部的老领导，不过也没聊河东省的事，估计他也没听到什么，要不然肯定给我透露了。” 听完这番话，郭永清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可能吧，事情来的太突然，估计省里的领导都措手不及、焦头烂额。志霖，是你提前听到什么动静，咱随时互通有无。” 张志霖立刻应下：“您放心，市长！往后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只要我能打听着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郭永清脸上露出几分赞许，感慨道：“志霖，你有学历、有能力、有央选身份加持，这两年在永安也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你协调解决。” 张志霖手微微欠身，真诚地回道：“多谢市长栽培！其实我一直没把您当过外人，要不然谋划好这个项目后，就第一时间去向您求助。” …… 中午一点，一行人抵达省城，在住建厅附近找了家饭店，简单吃了顿便饭。 两点二十左右，几人来到住建厅办公室，远远便见永安县住建局局长高国庆已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见他们过来，立刻上前迎接。 将几位领导引进办公室后，高国庆简单介绍了一下，便转向办公室主任，熟路地问道：“现在去请示厅长，方便吗？” 办公室主任当即起身，笑着应道：“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我先去探探情况。郭市长、余县长，你们稍等片刻。” 在场总共不过四五个人，办公室主任打招呼时，却偏偏漏了张志霖。他心里暗自自嘲：看来还得升官，要不然还要被人家当“透明人”，连基本的尊重都落不着。 没一会儿，办公室主任便折返回来，依旧是笑着说道：“郭市长、余县长，厅长请你们过去。” 郭永清随即起身，对着办公室主任客气道：“有劳周主任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身后，说道：“正阳、志霖，咱们过去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张志霖赶忙应声起身，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他心里清楚，按常理来说，这种公务拜访厅长的场合，根本轮不到他这个级别的参与，显然是郭市长有意提携，才给了他这次机会。 一行人走进厅长办公室，在沙发区依次落座。片刻后，工作人员端着刚泡好的热茶步入，将茶杯逐一轻放至众人面前，暖意悄然弥漫开来。 厅长刘杰特意从办公桌后起身，移步至沙发区，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看向郭永清说道：“老郭，可有阵子没到我这儿来了！” 郭永清也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你公务繁忙，我没事就不来叨扰。别说我，你也有日子没来河中调研了，我想陪你喝两口都没机会，要不今晚约一下？” 刘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听说中纪委前几天就来了，以后喝酒的日子多的是，这段时间还是消停点吧，别自寻烦恼！” 这个话题显然有些敏感，郭永清没有继续接话，而是顺势将话题转向工作：“永安县谋划了‘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市里已经批准了。今天过来拜访你，一是想让省厅这边能尽快审核通过，这样我们也好抓紧时间去住建部那边对接运作；二是想跟你这位‘财神爷’争取点支持，我可是听说，省厅针对这类项目，有专门的资金扶持政策。 刘厅，你也知道，这个‘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在河中市可是开了先河的，市里也打算把这个项目打造成标杆工程，通过这个项目探索更多城市建设管理的经验，从长远来看，意义重大。我今天都厚着脸皮亲来了，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刘杰从郭永清手中接过项目书，一边翻看，一边点头说道：“这个项目确实不错，有想法、有魄力。目前全省范围内，还没有哪个县敢做这样的尝试，也算是填补了一项空白。难得永安县有这份决心，再加上你老哥亲自过来开口，我这边怎么可能不支持？对了，你们打算怎么实施这个项目？具体的建设内容有哪些？” 这就是带张志霖进来的好处，郭永清和余正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张志霖，示意他进行汇报。 张志霖立刻会意，赶忙接过话茬，条理清晰地汇报道：“厅长，我们的城市地上空间高楼林立，发展势头很好，但在地下空间利用的深度广度上，与发达国家还有较大差距。永安县谋划‘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的初衷是，有效避免城市路面动辄‘开膛破肚’，消除‘马路拉链’。同时也是城市品质提升重要举措，可以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永安县打算参与财政部、住建部竞争性评审，争取确定为全国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县城。试点项目总投资7到8亿元，管廊内纳入给水、排水、雨水、热力、燃气、电力、通信等8类管线……” 随后的五分钟里，张志霖有条不紊地将项目的规划、目标、投资及建设内容等进行了简要介绍。他的讲解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几位领导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认可。这便是有能力之人的优势，能凭借专业素养快速获得他人的认可与尊重。 听完汇报，刘杰缓缓说道：“看来志霖同志对政策研究的很透彻、很到位呀，省厅确实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实施意见》，鼓励有条件的市县建设地下综合管廊，不过至今无一县区争取项目，我都快把这份政策文件淡忘了。既然有据可依，你们就按流程往上申报，省厅这边能支持的，一定不遗余力。” 他稍作停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期许：“要是永安县能成功拿下‘全国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县城’，对咱们河东省住建领域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创举。后续我会亲自向省政府汇报，争取在省级层面再加大些支持力度。” 话音刚落，刘杰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吩咐他立即通知副厅长郭跃文与城市建设处负责人过来。 不过三分钟，二人便奉命赶到。刘杰特意面向郭永清，郑重嘱咐道：“永安县这个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意义重大，审批环节务必提速增效，要用最短时间走完流程，推荐至住建部，绝不能耽误进度……” 待刘杰交代完所有事宜，郭永清悄悄给余正阳递了个眼色。 余正阳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把随身带的 “公文包” 挪到郭永清手边，随后顺势叫上张志霖，跟着副厅长郭跃文一起退出了厅长办公室。 几人刚走出房门，在门口等候的高国庆就熟络地迎上来，跟郭跃文打过招呼后，顺势提出想到他办公室拜访，再深入沟通下工作。 郭跃文爽快应允，当即邀请几人去自己办公室细谈。 余正阳跟着走了，张志霖却留了下来 —— 一来是等郭市长出来；二来他心里清楚，县长这是要 “上供”，人多了反而碍眼。 哪怕只是日常走亲戚，空着手上门都显得失礼，更何况是去拜访省厅厅长，还要请对方帮忙办事。所以出发前，余正阳早已和张志霖商量妥当，确定了给两位领导准备的具体金额。这类打点，在跑项目时早已是约定俗成、司空见惯的常规操作，送的越多，最后能争取到的项目资金越足。 四点左右，厅长办公室门被推开，郭永清和刘杰有说有笑的出来了，张志霖赶忙迎了上去。 道别时，刘杰特意提了句：“志霖不错！” 二人下楼后，郭永清压低声音说道：“东西给放下了，刘厅长答应全力以赴，我估摸着省里能支持5000到8000万。” 张志霖心里默算了下，项目资金还有5000万左右的缺口，靠县里拿是很困难的，还得想办法从哪里“抓钱”。 第187 章 人心惶惶！ 片刻后，余正阳脚步匆匆地走出住建厅大楼，一到郭永清身旁，便满脸感激地说道：“今天这事能这么顺利，全靠郭市长您鼎力相助！晚上您可一定要给我和志霖个机会，让我们好好表达下心意！” 郭永清摆了摆手说：“志霖前前后后跟我提了好几次，这趟我本就该来；况且住建部门本就是我分管的领域，于公于私我都得全力支持。最近形势不太好，喝酒还是算了吧，咱们就各回各家，各忙各的吧！” 余正阳仍不肯放弃，又往前凑了凑：“市长，您这么说，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要是您晚上还有别的安排，不如把落脚点定在我们住的酒店？我已经在吧台预存了费用，无论如何，您的接待和出行我们都得安排妥当！” “真不用这么客气。” 郭永清态度依旧坚决，“你们忙自己的事去，不用管我，明天我自己回市里就行。项目上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咱们随时电话联系。” 余正阳看郭永清态度笃定，分明是另有安排，便不再执意挽留。但他迅速将手里的公文包塞进郭永清的车里，无论如何不能让领导白跑一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和礼节，这方面他向来不差事。 目送郭永清的车驶远，余正阳转头看向张志霖，开口道：“志霖，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张志霖立刻应声：“县长，你不用管我，赶紧去忙正事。” 余正阳又叮嘱了一句：“我在酒店充了五万块，吃吃喝喝、按摩保健这些都能用上，你随意消费就行，咱们明天早上再一起回永安。” “行，我知道了！” 望着余正阳匆忙离去的背影，张志霖心里门儿清 —— 他们这是都去打探消息了。省人大副主任周铭落马的事，早已牵动了无数人的心。要知道，周铭可是前任省纪委书记，他一旦开口招供，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领导干部来。 回酒店的途中，张志霖拨通了同学夏广宏的号码，没想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广宏，这阵儿快下班了吧？晚上用不用值班啊？” 张志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熟稔又轻松。 “班长？！” 夏广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喜的拔高，“你是不是来并州了？具体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湖滨大酒店，808房间。”张志霖干脆利落地报了地址。 “得嘞！你在房间等着就行，我这就给贞豪和王欣威打个电话，咱哥几个有日子没聚了，也得恭喜你高升呀！” 夏广宏的语气里满是雀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情。 “好的，我把酒菜弄到房间，等你们来了，咱们边喝边聊，好好唠唠！”张志霖笑着说完，挂断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却久久未散。 回到酒店房间，张志霖给餐厅打了电话，点了四荤四素和一箱汾酒，又跟服务员要了两个喝水杯子，烫干净后静待老同学上门。 半小时后，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张志霖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扉推开，夏广宏爽朗的笑声先一步传了进来：“他俩还得磨蹭会儿，我先过来陪你唠唠，省得你一个人闷得慌。对了，这次下来是干嘛？” 张志霖一边引他进屋，一边转身走向茶桌泡茶，缓缓开口说道：“跟领导去住建厅跑了个项目，他们都去忙了，估计是去打探消息，说好明天回。广宏，今天去住建厅，感觉气氛不太对，省委那边怎么样？” 听到这话，夏广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他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何止是不对劲，现在整个省委大楼里，简直人心惶惶！周铭以前是省纪委书记，我还去他办公室送过文件。你想想看，纪委书记这个位置，这些年帮多少人‘抹平’过麻烦？收过多少人的好处？参与过多少大项目？他这一被‘拿下’，后面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人来！这两天省委里静得吓人，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领导们都在盯着后续动静，我看有些人夜里都睡不踏实，快被吓破胆了！” 张志霖端着茶杯递过去，闻言也忍不住感慨：“不过是带走一个退了二线的领导，就闹成这样。要是再‘拿下’一个份量更重的在职领导，那河东的官场，岂不是要彻底地震了？” 听到这话，夏广宏猛地坐直身子，急忙追问：“志霖，你这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你知道什么内幕？” 张志霖沉默片刻才抬起头，语气凝重地说：“这话我只对你说，千万不要声张出去。这次中纪委下来，目标之一是常务副省长！” “吕跃锋？！” 夏广宏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我的天，要是连他都被拿下，那河东的官场，天怕是要塌了！到时候别说下面的部门，就连省委、省政府里，能保住的人，还能有几个？志霖，你这消息…… 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现在能确定的是，目标里有他。但最后能不能‘拿下’，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静观其变了。” 沉默了一会儿，夏广宏忽然摆了摆手：“我跟那些领导八竿子打不着，担心个锤子？真要是把省委、省政府一锅端了，说不定还能轮上我个副处级呢？” 听到这话，张志霖笑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古语云：天下大势，治乱相替而已。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之后必有大盛。到时候位置空出来一大堆，你资历在那摆着，官帽子说不定就会从天而降！” 夏广宏话锋一转，满脸真诚地恭喜道：“志霖，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坐到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果然优秀的人到哪儿都能发光。你这一步走得扎实，照这势头，离书记、县长的位置也不远了！” 张志霖却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基层，不能随便就从别人头上跨过去，要是想走捷径，就得另辟蹊径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那样又不容易做出成绩。而且提拔正处级有任职年限要求，我得安安稳稳干两年，好歹做出些实打实的成绩来才行。” “你说的也是，排资论辈这事儿在哪儿都有。我前面还排着四五个呢，副处级都遥遥无期，以后怕是更难追上你的脚步了！” 夏广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张志霖带着笑意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卞贞豪和王欣威。 卞贞豪一进门就笑着打趣：“老班长，张常务，可得恭喜你啊！上个礼拜我们还商量着，找机会去永安县给你道贺，没想到今天就逮着机会了！” 王欣威也跟着附和：“班长不愧是我们的表率，这一下子就冲到常务的位置了，真是羡煞旁人，必定前途无量！” 张志霖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运气，全靠运气好罢了。快进来坐！” 正巧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了酒菜。几人连忙上前搭手，不一会就摆开了“战场”，把酒言欢，共叙情长。 酒过三巡，杯中酒见了底，原本闲散的话题也悄然拐向了周铭被抓的事。 卞贞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沉重地感慨：“我们市政府现在也是人心浮动，市长已经两天没露过面了，前两天还有位副市长被中纪委带走谈话 —— 看这动静，接下来怕是要不安生了。” 他话音刚落，王欣威就紧跟着接了话，语气里带着点后怕：“我们发改委也没好到哪儿去。下午的时候，一位副主任被省纪委叫走问话，直到快下班才放回来。你们是没瞧见，他回来时脸白得像纸，整个人绷得紧紧的，那神经看着都快断了。” 夏广宏听着两人的话，不住地摇头，语气里满是笃定：“谁能经得起纪委的‘折腾’啊？但凡他们铁了心想拿下谁，一个都跑不了！尤其是上了严管措施之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了几天！” 张志霖举杯说道：“刚才我还跟广宏说，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咱们河东这次，说不定正处在百年难遇的变局里。危机里从来都藏着机遇，咱们得往好处看 —— 机遇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眼下不用慌，先做好自己的事，说不定就能乱中取胜，让仕途再进一步。” “志霖这话在理！” 夏广宏立刻端起酒杯，声音也提了几分，“这事对别人是祸，对咱们这些身家清白的人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好事。我就不信，等一大批人栽了跟头、进去‘踩缝纫机’，还能轮不到咱们出头？” 王欣威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班长言之有理，我现在巴不得中纪委能把我们发改委一锅端，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给我提个副处长当当？” 第188 章 余正阳的担忧！ 卞贞豪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副处？直接来个处长吧！” 话音落，几只酒杯 “哐当” 一声撞在一起，几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里都透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桌上两瓶汾酒早已见了底，正当几人酒意酣畅、谈兴正浓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热闹。 “这时候会是谁？” 张志霖带着几分疑惑起身开门，门外竟站着县长余正阳，他连忙收敛神色，热情地侧身将人迎了进来。 余正阳刚迈进门，目光便扫过满桌狼藉的杯盏，又落在几位陌生面孔上，当即笑着打趣：“志霖，可以啊，藏着好酒和朋友小聚呢！” 张志霖赶忙介绍：“县长，这几位都是我本科时的同窗。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夏广宏，这位是省发改委的王欣威，还有这位，是并州市政府的卞贞豪。” “哟，全是华大的高材生！” 余正阳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真诚，“我这大老粗，就爱跟有文化的人打交道，没扫了你们的兴吧？” 夏广宏三人连忙起身，一边跟余正阳客气打招呼，一边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县长腾出主位。 余正阳笑着寒暄几句，顺势坐下，心里却忍不住暗自感叹：真是应了那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张志霖的同学，个个待的都是省里、市里的要害部门，要么就是前途无量的中央选调生，往后的路怕是越走越宽。再瞧瞧自己那些老同学，大多还困在县里的小圈子里打转，混得如意的没几个。人和人的差距，真是一目了然！ 主动给自己倒满酒后，余正阳端起水杯，豪爽的说道：“你们都是志霖的同窗好友，我敬大家一杯，欢迎你们以后能经常去我们永安玩。来，我干了，你们随意！” 话音落，他仰头便将杯中足足三两多的白酒喝了个底朝天，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县长的架子。 人家堂堂一县之长都这么痛快，夏广宏几人岂能不给面子？好在他们杯中的酒本就没满，也纷纷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屋内原本因县长到来而稍显拘谨的气氛，瞬间被这杯酒冲散了，谈笑声、碰杯声又渐渐响了起来，比之前更热络了几分。 席间，余正阳好几次想开口打听省里的动向。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初次见面，交浅言深” 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会儿问多了，反而显得刻意。于是大家不谈政事，只喝酒交流感情，时不时说几个荤段子，倒也自在。 有了余正阳的加入，酒局的节奏明显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刚开的一瓶汾酒就见了底，紧接着另一瓶也被倒得干干净净。桌上的空瓶摆了四个，一箱 45 度的汾酒显然不够喝。 余正阳见状，掏出手机飞快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让他再送一箱酒到张志霖的房间，末了还特意加了句 “尽快”。 半个小时后，两瓶酒又下肚。擅长人际交往的余正阳，和张志霖几位同学打成一片，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会儿，张志霖和几位同学每人都喝了一斤左右，酒意上涌，眼神都有些发飘，说话也比之前随意了不少。 余正阳瞧着时机差不多了，伸手搂住夏广宏的肩膀，手指轻轻拍着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兄弟，你在省委办公厅上班，消息肯定灵通…… 跟老哥透个底，周铭被抓后，下一步还‘逮’谁啊？” 夏广宏正喝得晕乎乎的，闻言大大咧咧摆了摆手，舌头也有些打卷：“余县长，您可别抬举我了！我就是个大头兵，领导们一个个都神经兮兮的，有啥消息也不会跟我们说啊！不过您放心，要是以后有个风吹草动，我一准儿给您及时通风报信！” “好兄弟！够仗义！” 余正阳眼睛一亮，当即端起酒杯，“必须得再干一个！对了，先留个电话号码，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我看你们今晚都别走了，好不容易跟志霖聚一次，必须不醉不归！等喝好了，我再给你们每人安排两个妹子，好好‘按一按’、放松放松 —— 今晚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男人喝酒后三大爱好：中式、港式、泰式！一旦有人“煽动”，本就醉意上头的几人更是心猿意马，脑子早被酒精糊得不听使唤。 喝完杯中酒后，通晓人性的余正阳当即提议，集体嫖……按摩，一个都不许少！五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四楼。 一进按摩店，余正阳便对着迎上来的经理大手一挥，语气豪爽：“今天招待的都是贵客，按你们这儿最高标准来，技师必须得是 25 岁以内的，要是身材不‘哇噻’，我可不给钱！” 经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连应道：“余总您放心，保证让您和您的朋友都满意！” 看这熟稔的架势，余正阳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没一会儿，几人便被分别领进了 “单间”。 张志霖刚在沙发上坐定，就有一位身材窈窕的妙龄少女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打过招呼后，便伸手要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张志霖见状，赶忙抬手制止：“不用别的，就普通按摩就行！”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哥，你们付的是全套服务的钱，这些都是包含在内的。” “钱你拿着就行，不用做别的，好好给我按会儿肩颈就成。”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哥，我技术真挺好的，包您舒服，我们做这行的，也讲职业道德！” 少女还想再劝，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好好按就行。” 张志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哎，那行吧……” 少女只好收起手，拿起按摩油往掌心倒，“那我给哥捏捏肩，就是我平时不怎么做普通按摩，手法可能不太好……” 张志霖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无语 —— 合着在按摩店上班，还能不会按摩？但他也没再多说，罢了，随她折腾吧。他今天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真按摩，不过是为了合群罢了。要是大家都在享受，唯独他推脱，反倒显得矫情又装逼。 ……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在酒店房间睡到九点才醒，几位同学早就去上班了。 十点钟，余正阳也醒了，几人下楼吃了点面食，便返回永安。住建局局长高国庆留了下来，张志霖叮嘱他，一定要紧盯关键处室，争取用最快的时间拿到推荐文件。 途中，余正阳心事重重地说道：“志霖，省里的形势很不妙，听说这次中纪委来了几十号人，到处明察暗访，估计不仅仅要动周铭，时局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暗流汹涌，稍不留神，便可能坠落伤人！” 张志霖敢肯定，这几句话是他听别人说的，他自己绝对没这个水平。 稍作思考，他回道：“县长，省里的事离我们很远吧？我觉得没必要太担心。” “哎，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跟你说实话吧，到了书记、县长这个层次，必须要‘站队’的，否则你不可能上位。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呀！你看着，一旦周铭‘开口’，保证要倒一连串的人！” 张志霖不好接话 —— 这事本就跟他不相干，他反倒盼着动静能再大些。河东这腐朽的官场早就积弊深重，是该好好清扫清扫了，再这么浑浑噩噩地耗下去，河东的老百姓还能有什么盼头？ 余正阳继续说道：“志霖，省里、市里现在是人人自危，说不定明天就把哪个领导‘带走’了。关键时期，我们一定要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县长放心，不论有什么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和你通气。” …… 回到县政府，张志霖一进办公楼，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 —— 各间办公室里，干部们都在低声议论周铭被抓的事，言语间满是揣测，纷纷分析哪些领导跟周铭是 “一条线” 的。 都说群众的智慧无穷无尽，这话确实不假。这些干部不知从哪搜罗来一堆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可过往的经验偏偏证明，往往最不起眼的那几句传言，最后竟能和真相对上。 下午刚到上班时间，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就匆匆闯进来，脸上的震惊几乎藏不住，刚站稳就急声道：“张县长，出大事了！我刚得到信，我们省国土厅的厅长，听说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 张志霖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没露太多声色，当即追问：“消息来源可靠吗？你清楚具体情况吗 —— 是约谈？还是已经采取了‘双规’措施？” 崔鹏飞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刚托人打听了一圈，暂时没听说动了强制措施，照这么看，兴许只是约谈？但瞧现在这形势…… 我总觉得，这一去，怕是难回来了。” “干好自己的工作，上面的事跟我们关系不大！” 第189章 污染事件！ 1月10日下午，张志霖正带队在 “地下综合管廊” 拟施工路段开展实地调研，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回水湾镇镇长李晓明。 电话接通瞬间，李晓明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书记！出急事了！平峪村 60 多户村民正集体上访，反映万源洗煤厂的问题 —— 厂里的排污沉淀池污水直往耕地里渗，堆得像小山似的精煤连个防尘设备都没有，一刮风煤粉漫天飞，村民们怨气大得很，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张志霖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道：“万源洗煤厂那边是什么态度？没派人对接吗？” “对接？他们根本不理不睬！” 电话那头的李晓明压着怒火，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一个多小时前就给厂里打了电话，催了好几遍，到现在连个企业负责人的影子都没见着，纯属晾着咱们！” 张志霖心里再清楚不过，煤矿企业向来是 “碰不得的禁区”—— 这类企业背后往往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没人愿意主动 “招惹”，这两年他在回水湾任职，也一直尽量避免正面接触。 但眼下情况不同：作为分管煤炭、安监工作的常务副县长，监管企业合规生产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责；更重要的是，企业把污染和危害直接落在了回水湾老百姓的身上，这事绝不能再忍。 “既然他们没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眼里，那这个‘禁区’，老子今天就碰一碰！”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 稍作沉吟，张志霖语气下达指示：“晓明，你立刻以镇党委、镇政府的名义给周万源发通知，让他马上到镇政府来处理村民上访的事。我现在就联系国土局、安监局、环保局、发改局、工商局、质监局的负责人，带他们一起过去。你跟周万源说清楚，如果他不来，后果自负 —— 就说是我张志霖说的！” 电话那头的李晓明却仍有顾虑，迟疑着说：“书记，你这是打算跟他硬碰硬啊？我听说，这家万源洗煤厂背后，好像有上面的领导照着…… 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 张志霖当即打断他的话，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周万源要是真有能耐，就把我这个常务副县长直接撸下来；要是没这本事，就乖乖按规矩来，依法依规生产经营 —— 没得商量！” “好，书记，我这就亲自给他打电话！” 李晓明的声音终于坚定起来。 挂断电话后，张志霖立即让蔡泽墨通知相关单位，把单位公章和执法文书带上，直接去回水湾。同时，请信访局、公安局、法院介入此信访案件。 安排妥当后，张志霖给城建局局长高国庆交代了几句后，便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就往回水湾赶。 …… 城郊的 “云顶会所” 里，暖气氤氲，麻将桌上的筹码堆了半尺高。万源洗煤厂的老总谢万源正陪着常务副市长汪俊杰打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手里的牌刚摸到一张 “红中”，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 ——“回水湾李晓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随手把手机按灭，继续笑着陪领导打牌。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亮了，屏幕上还是 “李晓明”。 汪俊杰摸牌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谢万源：“万源，有重要电话就接，别耽误了正事。” 谢万源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市长，没事没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陪好您才是头等大事！” 说着，又把手机按灭，还顺手调了静音。 可刚过半分钟，手机又震了起来 —— 这次是李晓明的短信，接连发了三条，最后一条只有八个字：“不来，后果自负。” 汪俊杰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趟卫生间，你先接电话。” 看着领导走进卫生间，谢万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抓起手机按了接听键，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李镇长，我正陪领导办事，有什么事不能等会说？” 电话那头的李晓明语气严肃，不带一丝温度：“谢万源，你现在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我代表回水湾镇党委、镇政府，要求你立即到镇政府处理洗煤厂排污和粉尘污染的事 —— 现在村民已经要往省里上访了，张志霖县长半小时后就到。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 “嘟嘟” 的忙音。 “一个破镇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谢万源对着手机骂了一句，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脸上满是不屑。 坐在旁边看牌的市安监局副局长李赛赛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谢，洗煤厂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屁大点事！” 谢万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就是堆了点粉煤没盖防尘网，渗了点污水到地里？大惊小怪的。那些村民就是想讹点钱，李晓明还敢跟我说‘后果自负’，真当他是个人物了？” 以往这种问题，谢万源都是拖一拖，最后不了了之。即使上访到市里，最后不都得县政府处理？方毅当常务副县长那会，没少给他“擦屁股”。 说着，他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见汪俊杰还没出来，又拿起手机，给厂里的负责人发了条短信：“你去镇政府看一下，该干嘛干嘛，不行赔点钱了事，就当打发叫花子了，五万块以内你做主。” 两分钟后，汪俊杰从卫生间里出来，随意问道：“事情处理好了？” 谢万源连忙点头，脸上又堆起笑：“麻烦市长操心了，就是点小事，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汪俊杰提醒道：“最近风向不对，你们最好都老实点，不要给市长添麻烦！” …… 牌局继续，可没过十分钟，永安县委副书记方毅的电话打过来了。 这是老关系，谢万源马上接通电话，笑着说道：“方书记，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方毅没跟他寒暄，语气严肃：“张志霖带着国土、环保等七个局的人，正往你洗煤厂去联合执法呢。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惹他，赶紧把事情处理好 —— 这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话让谢万源心里咯噔一下，方毅从来不会跟他说这种话，看来这次是真有点棘手。可他看着身边的汪俊杰，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 就算张志霖来了，难道还敢真把洗煤厂封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洗煤厂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意，张志霖就算再横，还敢捋市领导的虎须？ 他挂了电话，若无其事地拿起麻将牌，对着汪俊杰笑道：“市长今天手气不错，我打了半辈子麻将，这把牌真是臭到家了！” …… 下午五点，张志霖的专车便缓缓驶入院内。车门刚一打开，等候在门前的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几十双布满焦急的眼睛望向他，压抑许久的焦虑与急切，瞬间化作七嘴八舌的 “告状声”，在暮色里交织成团。 “张书记，你可得管管！” 一位攥着衣角的老农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颤音，“万源洗煤厂那排污池，污水正往我们的耕地里渗啊！现在地里全搭着大棚，种的都是待收的菜，要是让污水泡了根，今年的指望就全没了！” 旁边一位中年汉子紧跟着补充，指了指镇外洗煤厂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愤懑：“不光是污水！你瞅他们厂里那粉煤堆，堆得比村头的老槐树还高，连个防尘网、喷雾设备都没有！一刮西北风，村里到处飘煤粉，晒的衣裳、院里的水缸，全是黑点点，连喘气都得憋着劲儿！” “我们不是没找过他们！” 一位大婶忍不住插了话，双手往大腿上一拍，满是委屈，“去了三回，门都没让进，门卫要么说‘领导不在’，要么就往外赶，连句正经话都不给！” “就是！这群人眼里根本没有咱老百姓！” 人群里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语气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仗着有俩钱就欺负咱老实人，这都不是一年两年了，俺们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 人群的声浪渐渐平息，张志霖始终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张带着焦虑与期盼的脸庞，将所有诉求都记在心里。 直到现场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抬起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请大家放心，我今天回来就是专门处理此事。不管他们后台多硬，只要违反了法律法规，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就必须拿出解决方案；要是敢敷衍了事，自有国法制裁他们！” 接着，他大手一挥，声音里添了几分果决：“走，我陪大家一起去洗煤厂，今天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不让我这个书记进去！ 话音落，他转身迈着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引擎立刻发出沉稳的轰鸣，径直朝着洗煤厂的方向驶去。 身后，上百名村民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纷纷迈开脚步跟上。原本零散的队伍渐渐汇成一股整齐的人流，浩浩荡荡地朝着镇外的万源洗煤厂走去。 第190 章 查！ 五点半，张志霖的车辆停在万源洗煤厂门口。他推开车门，没有急于上前叫门，只是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的路口，等待那几个行业管理部门和执法部门到来，今天要公事公办，依法行政。 蔡泽墨刚才联系了那几个局长，他们正在火速赶来，都已经进镇了。 十分钟，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十几辆印着 “市场监管”、“环保巡查”、“安全监管”等标识的执法车呼啸而至，在洗煤厂门口整齐列队，气势凛然。 与此同时，不远处蜿蜒的小路上，上访群众的队伍也渐渐清晰，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执法车门陆续打开，几位局长带着各自的队员快步下车，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张志霖面前。众人神色凝重，站姿端正，静静等候他的指令。 张志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公安局副局长鹿一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却不失威严：“鹿局长，麻烦你先去叫门。” 鹿一鸣二话不说，转身带着两名干警走向洗煤厂传达室，厚重的铁门后很快传来动静。他抬手敲了敲窗户，声音洪亮而严肃：“联合执法，请立即开门配合检查！” “来了来了！” 门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传达室的门被拉开，洗煤厂的几名管理人员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执法队伍，故作茫然地问道：“哎呀，是领导们来了！我们企业一直积极配合政府工作，不知道今天各位领导是要检查安全生产，还是环保设备啊？” 张志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几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经群众举报，你们厂存在严重的环境污染行为。现在，相关部门将针对举报内容进行专项检查，请企业配合！” 说完，也不等企业表态，他大手一挥，向身后的执法队伍明确指示：“各部门按照职能职责开展工作，对万源洗煤厂进行细致检查，过程中尽量避免干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 一声令下后，几十名执法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进入厂区，一场全面的 “扫荡式” 检查正式开始。令人意外的是，队伍中还出现了税务部门的身影 —— 他们此次的任务，是核查企业的财务账目，排查是否存在涉税问题。 洗煤厂的副总跟在人群后，脸色早已没了最初的镇定。自企业开工建设以来，平日里鲜少有部门上门 “打扰”，今天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单位，阵仗如此之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 “有备而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不敢再继续跟着人群，悄悄退到一旁，慌忙掏出手机给老总谢万源打去电话汇报情况，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谢总，出大事了！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亲自过来指挥，几乎所有执法部门的人都来了，就连税务的人也跟着一起……” 此时，谢万源正在酒店包厢里陪常务副市长汪俊杰喝酒。听到这个惊人消息的瞬间，他脸色骤变，连忙找借口起身去了卫生间，对着电话那头怒骂：“这群驴日的想干什么？张志霖到底什么意思？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你现在就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好的谢总，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副总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张志霖身边，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说道：“张县长，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我们企业一直守法经营，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这些年为永安的经济发展可是做过突出贡献的……” 张志霖闻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是淡淡问道：“你是？” “我、我是万源洗煤厂的副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 副总连忙回答，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张志霖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你不够格，换个能做主的来！”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跟着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和环保局局长封华，径直朝着厂区的排污沉淀池走去。 副总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片刻，他只能再次躲到角落里，拨通了谢万源的电话。 …… 谢万源的手机频频震动，他接电话时眉宇间拧起的焦虑愈发明显，连番的通话让他坐立难安。这一幕落在常务副市长汪俊杰眼里，他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万源，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谢万源脸上堆着难色，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市长，您是不知道，永安县的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带着全县所有执法单位直奔我的洗煤厂，连税务部门都被他调过去了 —— 这明摆着是冲我来的！我跟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实在想不通，到底哪得罪他了？” “你先别急着抱怨。” 汪俊杰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陡然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谢万源，“你老实说，你的洗煤厂是不是存在违法违规经营的情况？” 谢万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市长，咱们干洗煤这行的，您也清楚，想做到一点岔子没有，根本不现实。也就是粉煤露天堆放了些，结果附近村民就借机闹事，说到底不就是想‘敲竹杠’、要点补偿款吗？这种事年年都有，大不了给村里补点钱就过去了。您说张志霖这是不是小题大做，故意跟我过不去？”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汪俊杰打断他，作为常务副市长，他一句话就戳中要害，“我问你，厂里有没有污染行为？比如违规排污？” 这话让谢万源瞬间收敛了辩解的气焰，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心虚：“是…… 是有这么回事。排污沉淀池这几天满了，您也知道现在天寒地冻的，清理起来麻烦，我就想着先往外面排了些，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集中一次性处理干净。” 汪俊杰气道：“这么点环保投入你都要省？真是钻进钱眼里了！你不知道这几年国家对环保查得多严吗？我看你何止是‘稍微排放’，怕是把污水直接排进农民的地里了吧？张志霖现在还在厂里吗？” “在…… 还在带队检查。” 谢万源的声音更低了。 “那你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汪俊杰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厂长反倒躲在这儿，张志霖能痛快？马上回厂里去！见了他态度放客气点，人家好歹是常务副县长，轮得到你在背后瞧不起人？” 谢万源不敢再反驳，连忙起身：“好的汪市长，我这就回去。只是…… 您能不能跟永安县的张书记、余县长打个招呼？其实真没多大事，就是张志霖太吹毛求疵了。” 汪俊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先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多嘴。” 谢万源不敢再多说，只能应了声 “好”，匆匆转身离开。 …… 等他离开后，汪俊杰拨通了永安县委书记张稳的电话，他先不紧不慢地提了万源洗煤厂的事，接着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语气：企业生存不易，经营困难重重呀！执法单位不能一棒子打死，要包容企业的瑕疵，可以采取教育提醒、劝导示范等柔性执法，帮助企业改正问题，体现了执法的人性化和温度，有利于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有助于构建和谐的政企关系。 很少有人知道，张稳在万源洗煤厂是握着干股的。他一接到汪俊杰的指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就去拨张志霖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的提示音。张稳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冲，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砸在办公桌上。 压着怒火喘了口气，他又翻出通讯录，开始逐个联系那几个执法单位的局长，想先把事情按住。 …… 与此同时，永安县县长余正阳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常务副市长汪俊杰，给他交代了万源洗煤厂的事，并明确提出要求，不能干扰了企业的日常经营。 余正阳虽然没在洗煤厂掺股份，但他和汪俊杰同属杜昊然市长这条线，算是 “自己人”。汪俊杰亲自打来电话交代的事，哪怕只是件 “小事”，他也必须应承下来，而且得办妥当。 挂了电话，余正阳也立刻行动起来，去联系张志霖。 就这样，永安县委、县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都因为汪俊杰的一个电话，满世界找张志霖。 而张志霖预料到今天的联合执法会有人为干扰，便提前把手机关了。 他铁了心要拿到企业确凿的违法违规证据，把案子办成铁案。上百名回水湾的老百姓还在大门外眼巴巴的看着，他不能让无比信任自己的群众失望！ 第191 章 遇事见真章 历经一个多小时的细致核查，蔡泽墨向张志霖详细汇报了各单位排查出的 15 处突出问题，核心问题集中体现在四大领域： 生态环保领域：一是废水直排现象明显，不仅污染周边耕地与河道，更对地下水造成严重侵害；二是原煤存储管理混乱，大部分原煤无任何遮盖措施，导致大量粉尘扬尘，空气污染问题突出；三是环保处理设施未达标准，设备周边环境脏乱差，环保功能基本失效；四是公然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擅自扩大土地开垦范围与露天作业面积，进一步加剧生态破坏。 安全生产领域：现场排查发现 12 处不规范操作行为，涉及设备使用、人员操作等关键环节，安全生产隐患极为严重，随时可能引发安全事故。 民生影响领域：该厂选址不符合法律规定，与居民区距离不足强制要求的 300 米，生产过程中的噪音、粉尘等问题，已导致村民无法正常生活，生命健康权益受到严重威胁。 财务管理领域：企业财务制度混乱，经初步核查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涉嫌违反税收征管相关法律法规。 自担任常务副县长以来，张志霖已对分管领域的法律法规进行过系统研究。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此次排查出的 15 个问题全部查证属实，万源洗煤厂将面临的后果堪称 “毁灭性”—— 不仅要接受巨额罚款、被依法清算注销，相关责任人还可能因违法违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志霖当即对蔡泽墨、崔鹏飞作出明确部署：务必全面、细致地收集企业违法违规的各类证据及相关资料，确保证据链完整、有效；所有材料需准备一式两份，一份由各参与排查的相关单位留存备案，另一份统一提交至自己处，防止后续可能出现的徇私舞弊、证据篡改或遗失等问题。 人心难测，别看有些局长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表忠心的话说过一箩筐，但到了要见真章、硬碰硬的时候，是人是鬼难以预料。 就在厂区因联合督查而显得 “一片狼藉”、工作人员忙着核查取证时，万源洗煤厂老总谢万源驾驶着一辆酷路泽，缓缓从厂门驶入。 下车后，他对现场忙碌的联合执法人员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找到 “正主” 张志霖，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试探问道：“张县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多大点事，犯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吧？” 张志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淡然地反问：“你是谁？” “装你大爷，老子没去镇政府拜访过你？”谢万源心里暗自腹诽，可面上却不敢表露，还得陪着笑脸说：“张县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洗煤厂经理谢万源，今天有点要紧事，没能及时赶回来接待张县长，是我的失误，还请张县长海涵。至于这次排查出来的问题，我们一定虚心接受，立即改正，还请张县长高抬贵手！” 张志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原来是谢总呀，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国家生态环保高压态势这么严峻，你究竟何来的底气，敢如此毫无顾忌，任由厂区出现这么多肆意污染环境的恶劣行为？为什么不按环保要求去防尘、去遮盖、去洒水、去排污，持续让黑色污染侵袭老百姓的生活？这些问题已经持续两三年了，你视若无睹、明知故犯，老百姓深受其害，不得已，政府只好采用严厉手段处理。谢总，职责所在，你只能理解并配合联合执法！” 听了这番话，谢万源彻底确定：张志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索性不再伪装，沉下脸说道：“张县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不会真以为这个洗煤厂是我一个人的吧？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撕破脸，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张志霖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谢总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刚才我看过贵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资料，明明是独资企业，难道这里头还有什么‘猫腻’？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其位，谋其政，群众有举报，我们核查后确认你的企业确实存在违法行为，监管部门就只能照章办事。咱们多说无益，按法律法规来就行。” 谢万源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张县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万源洗煤厂能做到这个规模，岂能没点依仗？你划个道，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说白了，不就是些农民想讹点钱吗？你说多少合适，我都照办。我把你的面子给足，咱们交个朋友，来日方长，我谢万源从不亏待朋友！” 张志霖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恢复严肃，一字一句地说：“我只知道十六个字：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谢总，不好意思，群众的利益，我绝不会和任何不法商人做交换。公事公办吧，法律条文就摆在那，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 你放心，我不会刻意刁难任何人！” 话音落，张志霖不再看谢万源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谢万源愣在了原地，他在河中市混了这么多年，顺风又顺水，像张志霖这样油盐不进、不识时务”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可他终究只是个商人，张志霖是常务副县长，明面上他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借助外力。一股火气堵在胸口，谢万源掏出手机，手指重重戳在永安县委书记张稳的号码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就带上了急火：“张书记！你可得管管！就屁大点的事，张志霖非要借题发挥揪着不放，再这么闹下去，咱这洗煤厂的生意就彻底黄了！他不就一个常务副县长吗？敢这么牛逼？” 电话那头的张稳沉默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无奈：“现在联系不到张志霖，我刚才给环保局、安监局那几个局长打过电话，让暂时别定性。明天上班后，我亲自找张志霖谈吧。不过该你担的责任得担起来，张志霖这个人不好搞，他占着一个‘公’字，毕竟你的企业确实存在违规行为。” 谢万源语气里满是不服：“放眼全县，哪家煤炭企业没点瑕疵？他张志霖偏盯着我万源洗煤厂，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捏？汪市长给余县长打过招呼了，你们两个一把手意见统一，他一个常务副县长还能翻了天不成？” “哎，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好了，先这样吧，明天我见了张志霖再说。”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根刺，扎得谢万源的火气更旺了。他咬着牙，猛地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汽车，方向盘一打就往市里的方向冲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还日天也！ …… 晚上七点，随着最后一份检查记录表签名确认，各单位的现场执法工作正式收尾。张志霖仔细核对材料备份，确认无误后宣布收队，并要求所有参与执法的部门负责人前往政府小会议室，连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此次联合执法情况及企业违法问题，任何人不得缺席。 离开厂区时，国土局局长崔鹏飞特意加快脚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了张志霖的车。 汽车刚启动，他便侧身凑近，压着声音说道：“领导，刚才张书记、余县长和市国土局局长都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别小题大做，务必息事宁人。而且我看到其它几位局长也不停地接电话，我估计情况跟我一样。” 张志霖没有感到意外，而是问道：“鹏飞，你的想法是？” 崔鹏飞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决地回道：“我没有想法，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一切按你的指示来！” 张志霖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随即叮嘱道：“你现在抓紧时间，把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条文再仔细梳理一遍。待会开碰头会时，你结合国土局的职能，把这次检查出来的问题定个性，并提出初步处理意见，要做到有法可依、有理有据。” “好的，我现在就准备！” 张志霖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看着逐渐远去的厂区轮廓，语气里难掩愤慨：“违法事实清清楚楚，这一把火如果烧不出去，咱们往后如何管理这些煤炭企业？永安县这些年因为煤炭企业滋生的乱象还少吗？这群煤老板，拿着国家的矿产资源赚得盆满钵满，腰包鼓得都快撑破了，却连最基本的环保、安全责任都不愿意承担，还敢明目张胆地坑害老百姓，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这次必须杀鸡儆猴，给所有违法企业敲响警钟！” 崔鹏飞坐在一旁，默默点头。经过两年的接触，他实实在在感受到，张县长和其他领导有着本质的区别，心里头装着老百姓，是个理想主义者！ …… 第192章 谁是忠来谁是奸！ 事实也正如崔鹏飞所料，除了他态度坚决、一心跟着张志霖的部署走，其他参与执法的局长则各怀心思，立场摇摆不定。 返程的车队里，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几乎没有停歇。接通的每一通电话，都来自各级领导的说情：有人语气温和，软言相劝试图通融；有人则话里有话，字斟句酌间暗藏施压的意味。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犹豫与为难：一边是张志霖亲自督战的压力，以及法律法规的底线；另一边是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网，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人，这场关乎规则与人情的 “仗”才刚刚开始。 夜里八点半，县府办的灯光穿透暮色，亮得有些刺眼。工作人员在蔡泽墨的指挥下，正手脚麻利地布置着会场。而参与执法的局长们则聚集在隔壁房间，袅袅青烟裹着满屋子的焦虑，他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交换着各自的顾虑与想法。 张志霖回到办公室，简单整理一下思路，为即将召开的碰头会做准备。 此时，县长余正阳正在酒店和艺术团的骨干“尽兴”，听到秘书汇报，得知张志霖回来了，正准备开会，他马上提起裤子，着急忙活的赶回政府办，直接“闯”进张志霖办公室，额角还带着一路奔波的薄汗。 “志霖，听老哥一句劝，这万源洗煤厂，动不得！” 一进门，余正阳就急切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仿佛多耽误一秒就会出大事。 张志霖闻声起身，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定：“县长，我们已经查出万源洗煤厂存在四方面共 15 个问题，所有取证工作都已完成，证据链完整。而且回水湾那边，几百名群众还等着要说法，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余正阳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老百姓上访，说到底不就是想要点补偿款？找个由头把钱给了，把他们的情绪安抚好，问题不就解决了？你非要大动干戈查下去，最后恐怕只会引火烧身，把自己给搭进去！” 说到这儿，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 “掏心窝子” 的隐秘：“老哥跟你说句实话，这万源洗煤厂不只是张稳有股份，连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掺了手。你好好想想，动了领导的奶酪，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刚才市长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反复强调对企业要开放包容、要柔性执法、要追求政企双赢。咱们在河中市官场混，真把市领导得罪了，你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难道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张志霖为难地回道：“县长，万源洗煤厂违法违规行为就在那摆着，他们是肆无忌惮，把村里的地嚯嚯的不成样子了。如果不能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群众必然会去市里、省里上访。要不这样，我先去开会，听听各执法部门的意见，咱们再做决断？” “志霖，三思而后行啊！” 余正阳还是没让步，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我是真不想看你栽跟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志霖沉默片刻，试探着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问道：“县长，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万源洗煤厂的背后究竟站着谁？” 听到这话，余正阳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唉，也就对你，我才说这些！我先把话撂在这，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万源洗煤厂开业的时候，我连他们厂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沾不上边。据我所知，张稳在里面有‘猫腻’，市政府主要领导、常务，以及市煤炭局、安监局都应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言尽于此，你自己品吧！” 张志霖心里一沉，连忙说道：“感谢老哥提醒！等开完会，我再给你汇报！” “行吧，及时和我通气，我也得给市领导回话。”余正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回了自己办公室。 张志霖坐在沙发上沉思，想起了赵老常说的话：遇事三思而后行，愣头青成不了大事，小事上，莽撞可能只是吃点小亏；但大事上，一次冲动的决策可能直接导致满盘皆输。就像打仗，不是靠士兵闷头冲锋，而是先有战略部署、粮草准备，才有可能打赢硬仗。“三思” 为 “勇” 铺路，先想清楚方向、风险和对策，再带着底气去行动。 他抬腕看了看表，拿起手机，试着拨打赵芸汐的电话。 听筒里 “嘟嘟” 响了十几声，就在他以为会无人接听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传来赵芸汐疲惫却警惕的声音：“志霖，我刚才在整理案卷，找了个借口出来接电话，有急事吗？” 张志霖长话短说，直截了当问道：“芸汐，我想知道吕跃锋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河中市的领导，谁被牵扯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芸汐的声音压得更低：“案子推进得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对吕跃锋采取强制措施了。目前已经掌握的线索很明确，河中市市长杜豪然，是吕跃锋的‘钱袋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行，我知道！” “嗯，这边不方便多聊，我抽空再打给你！” 说完，赵芸汐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张志霖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 妻子透露的消息，像是给了他一颗 “定心丸”，让他瞬间有了底气。 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依法依规、秉公执法，就算杜豪然因为万源洗煤厂的事对自己有意见，想找机会 “拿下” 自己，说不定还没等他动手，自己就先被纪委拿下了。如此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反而能借着这次执法，树立起刚正不阿的形象，把名声打出去！ 关键信息，就是扭转局面的 “生产力”！想到这里，张志霖站起身，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神里满是自信。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自信与坚定，迈着沉稳有力的脚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看到张志霖进门，几个局长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尤其现在是夜晚，一股紧张的气氛瞬间笼罩。 推开门的瞬间，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几位局长瞬间噤声，纷纷坐直了身子，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夜晚的会议本就透着严肃，再加上万源洗煤厂背后的 “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张志霖落座后，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长话短说。从县国土局开始，各单位依次汇报此次联合执法的核查情况，明确万源洗煤厂的违法违规性质，同时拿出初步的处理意见。” 话音刚落，县国土局局长崔鹏飞率先开口，他拿起面前的文件夹，语气严肃：“张县长，在今天下午的联合执法中，县国土局对万源洗煤厂的土地使用资质、审批手续、开采范围等进行了全面核查，目前已查实其存在严重违法问题：一是公然违反《土地管理法》《矿产资源法》，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擅自扩大开垦范围，露天作业面积超出核准标准，导致周边植被大面积枯死，土壤污染严重；二是非法占用基本农田，用于堆放煤渣和建设临时厂房，严重破坏耕地质量……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局的初步处理意见是：没收万源洗煤厂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处以 400 万元罚款，追缴其非法采矿所得，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企业主要负责人的刑事责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 国土局这是一查到底、不死不休的架势呀！如果真这样处理，相当于直接给万源洗煤厂判了 “死刑”。 几位局长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他们心知肚明，处理决定是崔鹏飞提出来的，但肯定是张县长的授意！这下，自己该怎么表态？ 紧接着，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从椅子上欠了欠身，用自责的语气说道：“张县长，这个项目我先得——发改局在项目审批环节，确实有核查不实的问题，万源洗煤厂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况。 我声明一点，手续不是我批的，那会儿我还没到发改局，但责任不推 —— 该发改局担的，我绝不会扯皮。” 张志霖微微颔首，目光当即投向安监局局长 —— 这本是他寄予厚望的关键一环，没承想，对方竟在此刻 “掉了链子”。 “张县长，情况是这样的。” 安监局局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在此次联合执法排查中，我们确认万源洗煤厂存在 12 处操作不规范问题，只是…… 关于这些问题的具体定性标准，相关条文我一时没能完全记准。”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本着对工作负责、对安全负责的态度，我今晚连夜加班，对照条例逐条核查，尽快给出准确的定性意见。” 第193 章 集体施压！ 张志霖的目光在安监局局长脸上停留了足有三秒，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审视，然后缓缓说道：“下一个，环保局！” 环保局局长封华同样接到了县委书记张稳和市局一个副局长的电话，字里行间的暗示他听得明明白白，但他能扛得住——环保局是上划单位，对县委书记只保留一定程度的尊重；至于那个副局长，交情泛泛，对方又非一把手，可以找借口糊弄过去；最重要的是，他有河东人固有的忠义！在“赵长城遗址破坏”事件上，张志霖曾雪中送炭帮他解了围，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正是 “涌泉相报” 的时候。 压下心头思绪，封华抬眼迎上张志霖的目光，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张县长，根据联合执法现场核查结果，涉事企业存在以下突出问题：一是废水直排现象明显，不仅污染周边耕地与河道，更对地下水造成严重侵害；二是原煤存储管理混乱，原煤棚、精煤棚、煤矸石棚未全封闭，原煤无任何遮盖措施，导致大量粉尘扬尘，空气污染问题突出；三是环保处理设施未达标准，设备周边环境脏乱差，环保功能基本失效；四是擅自建设洗煤项目，且未能提供合法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 顿了顿，封华加重语气，亮出最终意见：“依据《环境保护法》及相关条例，县环保局初步拟定处理方案：对涉事企业处以 500 万至 1000 万元罚款，并责令其立即关停！” 态度就是“站队”，看到又一名重量级局长“倒向”张志霖，与会人员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彼此交换着眼神。 接下来的汇报则明显出现了分化。质监局局长汇报时吞吞吐吐，对关键问题避重就轻，话里话外都透着 “想拖一拖再说” 的敷衍；工商局局长更是老谋深算，全程用 “需进一步核实”“待集体研究” 等官话套话打太极，明摆着不愿表态。 张志霖没当场发作，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清晰记下了这两个人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轮到公安局副局长鹿一鸣时，他倒显得坦诚：“张县长，我会第一时间将今天的联合执法情况，如实向局主要领导汇报，后续公安部门会配合相关单位，做好执法保障工作。” 张志霖微微点头，心里门儿清 —— 鹿一鸣毕竟是副职，决策权有限，而且刚才的执法过程中，他始终坚守职责、配合到位，这份分寸感值得理解。 煤炭局、规划局、税务局等部门一把手，都如实汇报了万源洗煤厂的违法违规行为，并根据相关条文，拿出了切实实际的初步处理意见。 张志霖抬腕看了看时间，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辛苦各位了！我再强调六点： 第一，请法院提前介入，对万源洗煤厂的违法事实进行法律层面的研判； 第二、请各相关部门尽快整理并提供充分依据，既要包含对应的法律法规条文，也要附上调查获取的相关证据材料，确保处置全程合法合规； 第三，请环保局、国土局、公安局组成联合执法组，依法依规对万源洗煤厂实施查封； 第四、将案件正式移送公安机关，对万源洗煤厂的直接负责人、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实施拘留，并同步立案开展深入调查！ 第五、请各单位明天立即召开党组会或局长办公会，拿出本单位正式处理意见，亲自向我汇报！ 第六、请大家强化保密意识，严守工作纪律，别嘴一张，就把工作内容传的满城风雨。若是有人因泄密导致工作陷入被动，我将直接向组织提议 —— 要么调整其工作岗位，要么予以免职！” 话音稍顿，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如炬，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强调：“请各单位明天立即组织召开党组会或局长办公会，敲定本单位的正式处理意见，届时由各单位一把手亲自向我汇报！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话音落，张志霖起身离席。 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原本寂静的会场才渐渐有了动静 —— 局长们相互递了个眼色，三三两两凑到一起，纷纷压低声音交流 —— 有人面露凝重，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神色复杂，会议室里弥漫着一阵无声的暗流。 尽管张志霖着重强调了工作纪律的严肃性，但世间之事本就难有真正的密不透风，即便常委会都没有秘密可言。没过多久，这次会议的内容便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了。 谢万源一知晓风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一刻都不敢耽搁，连夜联系河中市与永安县的相关领导，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 第二天上班后，永安县政府大院的干部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题却惊人地一致 —— 张志霖县长要对万源洗煤厂下手了！ 消息传开，不少人暗自叫好拍手称快：早该治治这些肆无忌惮的煤老板了！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犯嘀咕，谁心里没数？这些煤老板要是没点硬背景，怎敢长期霸占永安县的煤炭资源？一个个高高在上、人五人六，却专干损害永安人民利益的勾当？这趟 “硬骨头”，张县长真能啃下来吗？ 八点钟，张志霖刚到办公室门口，便看见县委办主任夏旭正站在走廊等候， “张县长，” 夏旭率先迎上前，语气恭敬又不失熟稔，“书记那边等着，请你去县委谈工作。” 张志霖笑着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没必要专门跑一趟，一个电话我就过去了。” 话落，便跟着夏旭往县委走去。 五分钟后，张志霖来到县委书记张稳办公室，不失恭敬说道：“书记，有什么吩咐？” “志霖，坐！”张稳眉头微蹙，缓缓说道：“你查了万源洗煤厂，我是一个晚上没睡好，都是打电话求情的！联合执法情况如何？” 张志霖认真汇报道：“书记，经过9部门联合执法，细致核查，共排查出的15处突出问题，核心问题集中体现在四大领域，废水直排现象严重，对地下水和耕地造成严重侵害；污染问题突出，原煤存储管理混乱，环保功能失效；安全生产发现12处违规操作行为，安全生产隐患极为严重，随时可能引发安全事故；公然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擅自扩大土地开垦范围与露天作业面积，进一步加剧生态破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张稳指尖的烟转了两圈，眉头蹙得更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沉了些：“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志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今天就对企业采取查封措施，所有违规生产环节一律关停，行政处罚按顶格标准执行。同时，对涉及违法违规的相关责任人，公安部门将依法逮捕，后续将由法院介入，立案调查追究法律责任……” 张稳当即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导的意味：“企业搞生产经营，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更不能一棒子打死。咱们得给企业容错、纠错的机会，你要知道，万源洗煤厂是咱们县的纳税大户，还带动了周边大量的就业，对县域经济发展做出过突出贡献。” 说到这儿，张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从昨天到现在，我接了不下十个电话，都是省市领导打来的，让我们柔性执法。 志霖啊，咱们永安要开展各项工作，离不开上级部门的支持，要是把关系搞僵了，后续不管是项目审批还是政策扶持，都会受影响。我的意见是，先下责令整改通知书，让企业限期整改，别影响它正常生产经营 —— 真停了产，县里的税收、就业都会出问题。” 张志霖态度依旧坚决：“书记，万源洗煤厂违法行为本质是‘逐利凌驾于规则之上’，不存在 ‘疏忽’一说，必须依法严惩，否则会形成‘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的恶劣导向。 ‘容错、纠错’的核心边界：不能突破‘安全红线’与‘法律底线’，避免将‘容错’异化为‘纵容’，将 ‘纠错’等同于‘免责’。 回水湾的老百姓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就盼着县委、县政府能为他们讨个公道。要是咱们不依法处理，势必会发生几百人赴省进京上访的局面，到时候事态会彻底失控。更关键的是，中央环保督察组即将下来验收‘赵长城遗址’整改情况，一旦有人把这事捅出去，督察组很可能会翻老账，形势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听着张志霖这番话 —— 既带着不留余地的坚持，又隐隐透着威胁，还站在民生的制高点，张稳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头。 但他心里很清楚，万源洗煤厂的事绝不能闹大。沉默片刻后，他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按照‘三重一大’制度，这么大的事得经县委常委会集体表决。你现在不能擅自做处理决定，我先征求一下同志们的意见再说。” 第194 章 张志霖的坚持 面对张稳的“强词夺理”，张志霖心平气、条理清晰地解释：“书记，根据《行政处罚法》规定，执法部门依法独立行使行政处罚权，对市场主体的违法行为进行核查、立案、调查和处理。因此国土局、环保局、税务机关等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万源洗煤厂的违法行为直接作出处罚决定，通常不需要提交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常务会讨论决定。” 张稳面色骤然一沉，语气也添了几分严肃，当即反驳道：“对于一些重大、复杂的案件，或者涉及面广、可能产生较大社会影响的案件，执法部门要会向县委、县政府进行汇报，听取相关意见和建议，否则要我们当摆设吗？党领导一切，这是根本原则！” 张志霖依旧耐着性子，进一步阐明立场：“书记，执法部门对企业的处罚，本质是法定职权的行使，处罚依据必须是法律、法规、规章，若咱们以‘行政权力’干预具体处罚，本质是‘以权代法’，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职权法定’的法治底线，会导致两个问题：一是执法部门丧失独立性，处罚沦为 ‘权力工具’，破坏执法公正性；二是让县企业无法形成稳定的法治预期，会诱发‘寻租空间’，反而不利于营商环境的长期健康……” 官字本就两张口，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对方，最后只能不欢而散，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僵持的味道。 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 他心里清楚，这一回，自己大概率是把书记得罪了。可事已至此，话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无论遇到多少阻力，处理万源洗煤厂都势在必行！ 还没等他回到办公室，常务副市长汪俊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即便平日里没怎么打过交道，张志霖也早就把市委常委和副市长的手机号、座机号一一存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 “汪俊杰” 三个字，他犹豫了足足十秒，才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地说道：“汪市长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汪俊杰风轻云淡地说道：“志霖同志，是不是昨天带队去查了一家煤炭企业？已经有人来我这儿告你的状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人劝回去了。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那家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少漏洞，还是得先认清自己的错误，及时整改才行，改了之后，依旧是好企业嘛！” 话音稍顿，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狠抓营商环境，这项工作已经被列入年度目标责任考核，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我们对待企业，得拿出春天般的温暖，坚持‘无事不扰、有求必应’的原则，从企业的实际需求出发，为他们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服务，让企业真切感受到政府的尊重与关怀。只有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企业来河中市投资兴业，促进我市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我说的对不对？” 张志霖当然不能说“不对”，稍作思考，他回道：“汪市长，您一定是被企业蒙蔽了！万源洗煤厂问题非常大，且性质极其恶类，目前共排查出15处突出问题，涉及生态环保领域、安全生产领域、民生影响领域、财务管理领域，如果不是我主动介入调查，几百名群众今天已经去了省里上访！马上中央环保督察组要来永安县，如果不顶格处理该企业，让群众得到满意，那这个企业的问题就是颗定时炸弹……” “行了，那永安县就自己看着处理吧！” 汪俊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再给张志霖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骂道：我堂堂常务副市长，直接给你副县长打电话，还他娘的如此不识时务，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什么东西！ 在办公室里憋了半肚子火，汪俊杰索性起身，径直去了市长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带着怒火抱怨：“张志霖脑子绝对有问题，小题大做、吹毛求疵，根本没有大局观，更别提组织性、纪律性！对上级的意见置若罔闻、推诿扯皮、敷衍塞责，这样的干部留着有什么用？” 市长杜昊然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你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可不是嘛！” 汪俊杰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又提高了些，“昨天晚上，张志霖召集执法部门开会，非要查封万源洗煤厂，还要立案侦查，张口就要罚人家 1000 万以上 —— 这不是明摆着要把企业往死里搞？我刚才亲自给他打电话，好说歹说半天，他半点都听不进去，还满嘴冠冕堂皇的歪理！市长，你当初提拔他真是看走眼了，他恐怕早忘了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杜昊然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再多说，直接拨通了永安县长余正阳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余正阳，你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对县政府的工作还有没有掌控力？任由一个副县长这么胡来？马上把万源洗煤厂的事处理妥当，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就直接给我递辞职报告！” 余正阳握着电话，额角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忙不迭应道：“市长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处理，处理完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真是不知所谓！” 杜昊然冷哼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余正阳缓缓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万源洗煤厂的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如今却要去收拾烂摊子，这腌臜事，他是真不想沾。 可领导的指示不能违抗，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衣襟，起身朝着隔壁张志霖的办公室走去。 看到县长推门而入，张志霖他立刻搁下笔，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人已快步起身，脸上堆着妥帖的笑意：“县长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招呼一声，我过去汇报。” 余正阳摆摆手，揉了揉腰，脚步稍缓地走到桌边，带着点自嘲的感慨：“坐久了，得起来活动一下老胳膊老腿，不然这腰椎间盘要突出了，跟你们年轻人没法比！” 张志霖打趣道：“县长才四十几岁，正到了一枝花的年龄，何以言老？” “年龄不饶人啊！”随即他神色一正，直奔主题，语气恳切道：“志霖，给老哥个面子，万源洗煤厂的事放一放吧！罚款、整改都按规矩来，实在不行，让企业多赔点钱，把这事了了，要不然我很难做呀！” 若是余正阳用职权施压，张志霖会表面敷衍塞责一下，然后该干嘛继续干嘛。可眼下，人家以私交论处，坦诚相待，软语相劝，反倒让他陷入了两难 —— 硬顶着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答应了，就要违背原则，放过万源洗煤厂。 若是余正阳用职权施压，张志霖心里早有应对：表面应承，暗地里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应付过去便是。可眼下，对方没摆官威，反倒以 “老哥” 自居，坦诚又软语相劝，这份 “放低姿态” 的托付，倒让他没了之前的笃定，反倒陷入了两难 —— 硬顶着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答应了，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念及县长对自己工作上的支持，以及初步建立的私交，张志霖思虑再三，决定以诚相待：“县长，你跟我掏心窝子，我也不能跟你藏着掩着！你进门之前，常务副市长王俊杰给我打了电话，直接给我下了命令，让不要追究万源洗煤厂的‘疏忽’，被我给怼回去了。早上刚上班，张书记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常委会研究万源洗煤厂的问题，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我跟他辩了十来分钟，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我也没有妥协！” 他语气一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这次我下了决心，必须让万源洗煤厂受到法律的严惩，让它彻底在永安县除名！不然的话，政府的颜面将荡然无存，下一步对煤炭企业的治理就是一句空话，永安的经济永远发展不起来！” 没等余正阳开口，张志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县长，你把我当兄弟，那我必须得叫你一声老哥！兄弟有几句肺腑之言，请老哥记在心里，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听到这话，余正阳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侧耳倾听 —— 他隐隐预感到，张志霖接下来要说的话，绝非小事。 只见张志霖神色凝重，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出意外的话，常务副省长吕跃锋，很快就要被中纪委采取措施了 —— 而且，就是这几天的事！” 第195 章 余正阳的决断 “嗡 ——”余正阳的脑子炸裂了，仿佛有惊雷在脑中劈过，太可怕了！ 如果吕跃锋倒台，那市长杜浩然怎么办？那可是嫡系中的嫡系，能独善其身吗？自己又将如何自处？要知道为了上县长，他可是给吕跃锋“进贡”过不少呀，会不会被连根拔起，一起卷进这趟浑水里？一连串的疑问和担忧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彻底慌了神，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足足缓了一分钟，他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的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志霖，这消息……接洽吗？会不会是空穴来风？” 张志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得像块铁：“县长，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我都不会给你透露这个消息。或者可以等几天，中纪委的专案组肯定会有‘动作’—— 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余正阳心里的不安却没减反增，他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 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张志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还是耐着性子把话说透：“我一个好友在专案组，县长，言尽于此！” “明白，明白！” 余正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懂了其中的忌讳。 但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背脊弯了下去，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往日里的从容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不知所措。 这会，他已经自顾不暇，哪顾得上理会万源洗煤厂的问题。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办公室，良久，余正阳才抬起头，眼底带着难掩的感激，声音也哑了几分：“志霖，谢谢你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这份情老哥记下了！唉…… 要是吕跃锋真被拿下，我恐怕…… 我恐怕过不了这个坎了。不瞒你说，当初为了争这个县长的位子，我给吕跃锋送过钱，而且数额还不小。” 张志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斟酌着语气劝慰：“县长，老话说得好，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到了这种关键时候，旁人帮不上太多，最终唯有自救！” “你是说…… 坦白从宽？” 余正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迟疑，尾音都在发颤，“可万一吕跃锋没把我供出去呢？我这一主动交代，岂不是画蛇添足，把自己往死路上推？而且那么多钱，我怎么说明来源？”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却也带着几分无奈：“县长，利弊得失，终究得你自己拿主意。我只知道，时间不等人。这次面对的是中纪委专案组，他们来者不善，抱侥幸心理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余正阳起身说道：“志霖，我现在脑子太乱，得回去好好捋一捋。无论最后怎么样，老哥这辈子都念你的好！你放心，这个消息，我绝不会给任何人透半个字。” 看着余正阳离去时愈发萧瑟的背影，张志霖心里五味杂陈，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一个清晰的念头愈发坚定：在从政这条路上，不能心存半分侥幸，唯有彻底斩断贪污腐败的念头，才能走得坦坦荡荡，不至于将来某一天，战战兢兢、寝食难安，最终落个身陷囹圄、追悔莫及的下场。 …… 回到办公室，余正阳给秘书交代，今天闭门谢客，他要为自己的前途命运做一场孤注一掷的决断。 世间行当皆有门道，官场更是如此。余正阳能在仕途上辗转多年，靠的不是运气，他有一条精心维系了十年的 “信息暗线”—— 省纪委监察三室主任张伟。 早在张伟还是副主任时，余正阳便深谙 “长线投资” 的道理，每逢节假、遇事相求，从不间断地 “上供”，十年下来，两人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成了心照不宣的 “自己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余正阳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立难安。他反复拿起手机，通讯录里 “张伟主任” 的名字被点亮又熄灭，纠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但电话很快被挂断。 半小时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正是 “张伟主任” 时，余正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起手机，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藏不住紧绷的焦虑：“主任，打扰了，现在方便说话吗？” “刚才办公室有人，正阳，有事吗？” 斟酌着词句，试探着抛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现在基层有种传言，说吕跃锋省长就这两天要被‘拿下’，是不是捕风捉影？”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余正阳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沉，直到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你跟吕跃锋有过密的往来？” 事到如今，再隐瞒已无意义。余正阳咬了咬牙，如实答道：“我上县长的时候，为了争取支持，专门去拜访过吕省长，当时送的金额…… 确实不算小。” 又是一阵沉默，余正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张伟一声无奈的叹息：“哎，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这次中纪委专案组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到现在都没通知我们省纪委配合。不过看这阵仗，你刚才说的那些猜测，未必是空穴来风！”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余正阳心上。他再也绷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哀求：“老哥，你说我这种情况，会不会受到他的牵连？” “这事可大可小。” 张伟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谨慎，“如果能找到门路，你想办法跟专案组搭上话，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哥，我哪有那种门路啊！” 余正阳急得声音发颤，“我跟你交个底，要是我现在主动去找中纪委专案组，你说…… 我的官帽子还能不能保住？” 电话那头的张伟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主动交代，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可风险太大了 —— 你不知道专案组掌握了多少线索，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预感，“正阳，我跟你透个底，这次河东的官场，恐怕要出大事，会有前所未有的动荡。老话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现在人人自危，能保住自己就是最大的胜利。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过去的那些‘尾巴’扫清掉，然后等着看命运怎么判。我的建议是，可以试一试主动交代，你自己再好好琢磨琢磨吧！” 余正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追问道：“主任，您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搭个桥？要是能有个熟人引荐，我心里也有底，就算冒险，我也敢去试！” “我只能说，我试试吧。” 张伟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别抱太大希望，这次专案组来势汹汹，不好接触呀！” 电话一挂，余正阳便瘫坐在办公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 幸好这十年的功夫没白费，这条用心维系的 “信息通道”，总算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一线生机。 这份庆幸里，最沉甸甸的是对张志霖的感激。若不是张志霖提前递来那关键的消息，他哪有时间在风暴来临前仓促布局？他比谁都清楚，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和被纪委找上门来被动坦白，二者性质天差地别，最后的结局更是云泥之别。 正沉浸在五味杂陈的情绪里，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 “杜浩然” 三个字让余正阳心头一凛 —— 他竟忘了市长早上亲自交代的事，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语气接起电话。 杜浩然威严的声音传来：“正阳，万源洗煤厂的问题，处理好了没有？” 余正阳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缓缓回道：“市长，我专门了解了万源洗煤厂的问题，刚才和张志霖深入交换过意见，发现洗煤厂存在的问题非常大，而且那些问题已经被公开了，现在闹的是满城风雨。更棘手的是，回水湾那边几百名群众情绪很激动，正吵着要赴省、进京上访。再加上张志霖的态度很坚决，执法部门那边已经形成了初步的处罚决议，眼下这局面，实在是压不住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拖着，争取点缓冲时间。” “压不住？” 杜浩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余正阳，你是一县之长！连个副县长、底下的局长都管不住，你这县长是吃干饭的？” 余正阳心里一紧，却没接话头，只是继续用 “拖字诀” 软磨，语气诚恳又带着无奈：“市长，基层工作直面老百姓，这事确实棘手。您放心，我再去想想办法，一定竭尽全力，争取能有个稳妥的结果。” 第196 章 釜底抽薪 “竭尽全力？” 杜浩然的声音里满是不满，“余正阳，我警告你，这事不许和稀泥！必须尽快解决！明天你亲自到市政府来，给我当面汇报！”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 “嘟嘟” 的忙音，余正阳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脸上的神色愈发复杂，忍不住骂了句：去你娘的，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下午两点，永安县国土局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万源洗煤厂违法案件的查处。 在局长崔鹏飞的强力推进下，会议形成决议：万源洗煤厂洗煤厂在建设或运营过程中，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土地，共非法占地 43亩，其中包括基本农田12亩，违反了《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企业还有其他违法问题，国土局据罚款500万元，并立案调查，采取查封等措施。 同时，因万源洗煤厂对非法占用耕地毁坏面积较大，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县国土局以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当日下午四点半，崔鹏飞局长亲自带队，浩浩荡荡赶赴万源洗煤厂，一场声势浩大的现场执法行动拉开帷幕。 抵达现场后，执法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当场宣读查封决定，并向企业送达了规范完备的查封文书。文书中不仅清晰载明了实施查封的事实依据与法律条款，还精准列明了被查封场所、设施及财物的具体名称与数量；同时，执法人员耐心向企业负责人详细告知了其依法享有的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每一个环节都严格遵循法律规定，确保执法过程合法合规、公开透明。 面对此次查封，万源洗煤厂很配合。在他们看来，这些封条不过是 “走个过场”，很快便能拆除，自家老板可不是一般人！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执法查封行动在万源洗煤厂有序开展。这时，无论是执法人员还是企业方面，或许 于是，在双方看似 “默契” 的氛围里，一场声势浩大的执法查封行动在万源洗煤厂内有条不紊地推进：警戒线拉起，封条逐一贴在车间大门、设备开关等关键位置，执法人员按流程核对、记录…… 彼时，无论是执行任务的执法人员，还是心存侥幸的企业一方，大概都没预料到，这一次查封将为万源洗煤厂画上 “休止符” ，企业将不复存在！ 还没等国土局离开，县环保局局长封华带着一票人马也来到万源洗煤厂，目的和国土局一致——企业无环评手续和环保设施，废水排放，造成严重污染，罚款并依法查封！ 这下热闹了，厂区内执法力量汇聚，两个单位互帮互助，一同清点并制作查封设施、设备清单，张贴封条。 两个局长站在一旁聊天，崔鹏飞打趣道：“老封，这次动作够麻利的啊！我们刚贴完一半封条，你们就到了！” 封华笑着回应：“还是比不过你，紧赶慢赶，终究被你抢先一步！” 崔鹏飞压低声音道：“听说安监局和质监局还没动静，人心不古呀！几个月前，张县长还力保他们，现在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他们倒好，缩回去了！” 封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分析道：“我估计是县委张书记和市局给压力了，他俩还年轻，有进步的空间，不敢得罪领导。不像我这个老头子无欲无求，上次要不是张县长帮忙，我这官帽子早就丢了，做人得讲良心！” 崔鹏飞笑道：“你才44岁，风华正茂，男人岂能言老？等处分期满后，赶紧弄个副处，赶退休肯定能享受正处待遇！” 封华摆了摆手说：“组织部要是我家开的，两年一个台阶，我还能享受正省待遇！” 哈，话不能这么说！” 崔鹏飞拍了拍封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兄，关键时候，是人是鬼一目了然，以后喝酒得搭个伙呀，咱常来常往！” 封华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我知道‘土地爷’的好酒多！” 崔鹏飞笑着打趣：“哪比得上你们环保局，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 洗煤厂查封的热火朝天，老板谢万源在市长办公室愁眉苦脸，声泪俱下的控诉张志霖的“霸凌”行径，他已经接到手下的汇报——罚款1000万，厂子查封，多年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听了谢万源的“控诉”，市长杜浩然的脸色越听越沉，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自他上任市长以来，全市各县区无不对他的指令言听计从，还从没有哪个干部敢像张志霖这样，公然违背他的意愿、挑战他的权威！在他看来，这个张志霖简直是胆大包天，活腻歪了！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办公桌，杜浩然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他忽然想起吕跃锋省长曾说过的一句 “至理名言”：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掉！” 念及此，他眼底的怒意又深了几分，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悄然成型，起身直接去了市委。 市委书记刘子昂刚调研回来，正准备批阅文件。 忽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杜浩然不请自来，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说道：“子昂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提个人事建议。” 刘子昂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眼下市政府缺个副秘书长，我这阵子物色了不少人，最后看中了永安县的副县长张志霖。” 杜浩然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爱才惜才，“这个人不简单，中央选调生出身，还是金融学博士，理论功底和实践能力都过硬。要是能把他调到市政府来，既能给市政府的工作注入新思路，也符合选调生多渠道、多岗位培养的政策导向，算是一举两得。” 刘子昂心中冷笑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他从杜昊然眼底深处，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但无论如何，市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推荐市政府副秘书长人选，本就是市长的职权范围，自己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和他闹不痛快。 刘子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片刻后开口：“话是这么说，但人事调动总得先征求本人意愿。这样，我让组织部尽快和张志霖先谈一次话，听听他的想法。” 杜浩然立刻接过话头，态度十分坚决：“党员干部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是检验一名干部是否有党性、讲政治、守纪律的重要标准。不管组织交代什么任务，作出什么安排，领导干部绝不容许讨价还价，这是组织纪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几分，继续说道：“张志霖是中央选调生，政治觉悟理应比一般干部更高，肯定能以大局为重，正确看待工作调整、岗位转换。这次调整是组织安排和工作需要，我相信他在新的工作岗位，定能做出新的更大成绩！” 话已至此，再说下去就要红脸了，刘子昂说道：“那就按组织程序办吧，正好最近有些人事要变动，等组织部拿好方案，我们先召开个五人小组会。” 没想到杜昊然干脆地说道：“书记，其它人事调整我没有意见，只是求贤若渴，希望张志霖能尽快到岗！” …… 夜色渐深，张志霖拖着忙碌一天的疲惫身躯回到公寓，准备洗漱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竟是副市长李婷的号码，忙快步上前接起。 “志霖，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电话那头，李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你知不知道，市长推荐由你担任市政府副秘书长！” “什么？” 这个消息像颗惊雷炸在张志霖耳边，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满是错愕，“李市长，这不可能吧？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组织也从没找我谈过话，怎么会这么突然？” 李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如果你是普通副县长，肯定来市政府有利，但你是常务县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贬’，你是不是得罪市长了？” 张志霖靠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最近我在查一个洗煤厂，应该和这事有关系吧？常务副市长给我下过命令，被我顶回去了！” 李婷的声音里透着了然，又有些愤懑：“事出必有因，如果没有其他过节，应该就是为了这事，市长还真是……志霖，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志霖沉默了几秒，无奈道：“他是市长，要调我去市政府，谁能拦得住？” “我听说市长下午亲自找了书记，过两天要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人事议题。” 张志霖虽然气愤，但他控制住情绪，语气反倒平静下来：“李市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那个洗煤厂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必须关！虽然我无话可说，但我无怨无悔！” “哎，你还真是犟！算了，万一不行，我和市长争取一下，等你上任后，协调我的工作吧！” 第197 章 让子弹飞一会！ 挂了电话，张志霖陷入了沉思，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川字。他实在没想到，他实在没料到，不过是查封了一家违规洗煤厂，竟会让市长动用人事调整这步棋 —— 把他调去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明摆着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打压。 不用脑袋想，他都知道自己去市政府的下场，想协调副市长李婷的工作，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己一定会被冷藏，所以这个副秘书绝对不能当！ 他不是没有靠山 —— 赵老的提点、杨正尧校长的照拂，都是实打实的助力。可张志霖骨子里带着股韧劲，遇事要自己扛，不到真的走投无路、生死攸关的地步，他不愿开口麻烦旁人。 但赵芸汐不一样，是要携手与共、白头偕老的爱人，不需要虚头巴脑的客套，更不用藏着掖着。 看了看时间，张志霖拨通了赵芸汐的手机号。可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匆匆挂断，估计是不方便，可现在都晚上十点了，足可见专案组工作多辛苦。 耐心等了半个小时，赵芸汐的电话回过来了，张志霖立刻接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电话那头传来赵芸汐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又刻意放轻了语气：“老公，我在附近吃夜宵，说话方便。” 张志霖心疼地说道：“一定要照顾好身体，你们的工作强度太大了！”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赵芸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敏锐，“老公，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志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芸汐，我问你个事 —— 吕跃锋的案子，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赵芸汐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笃定：“证据链都完善了，看架势，我估计就这两天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那河中市市长杜昊然、常务副市长汪俊杰，跟吕跃锋的牵扯深不深？” 张志霖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电话那头的赵芸汐顿时警觉起来：“老公，是不是有啥事？我感觉你很关注杜昊然。” 张志霖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道来：“芸汐，我也不瞒你，最近我查封了一家企业，触碰到了这两人的逆鳞。我今天收到消息，杜昊然向市委提议，把我调取市政府当个副秘书长……” “什么？！” 赵芸汐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怒意，“这不是明着糟蹋人吗？你才刚当上常务副县长，正干得好好的，他凭什么这么做？分明是打击报复，都不看看自己是啥货色！老公，你别着急，我试着想想办法，咱不欺负人，总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 挂了电话，赵芸汐脸上的怒意还没散去，快步走回专案组驻扎的酒店，也顾不上这会儿已经快十一点，领导可能已经休息，径直走到第六监察室主任崔涛的房门前，抬手就敲了敲门。 第六监察室主任崔涛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赵芸汐。往日里她总是笑意盈盈的，今儿个却一脸阴沉，连眉梢都透着火气，他不由得打趣道：“谁惹你生气了？还是工作累着了？” 赵芸汐没心思绕弯子，抬头看着崔涛，语气又急又硬：“主任，我今天来是找您告状的，您可得为我做主！” 崔涛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侧身让开门口：“哦？还真被人欺负了？进来说。” 刚进房间，赵芸汐就忍不住气鼓鼓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焦灼：“主任，不是我被欺负了，是我未婚夫 —— 他让人打击报复了！” “未婚夫？” 崔涛这下是真惊讶了，“芸汐，你要结婚了？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吧！” “主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赵芸汐急忙打断他，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先跟您说正事：我未婚夫在永安县当常务副县长，最近县里有个洗煤厂严重违法乱纪，他力主从严查处，但河中市长杜昊然今天突然要调他去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您说，这是不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崔涛听着，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赵芸汐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可还是蹙了蹙眉：“咱们专案组管不了地方上的人事调整，你给我告状也不顶用呀？” 赵芸汐早有准备，立刻开口提议：“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杜昊然是吕跃锋的‘钱袋子’！主任，您能不能帮个忙，给杜昊然‘插个队’，直接把他拿下，让我再欺负我未婚夫！” 崔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知道的，现在连吕跃锋的‘双规’手续都还没批下来，这个时候动他身边的人，显然操之过急了。咱们纪委办案，最讲的就是流程，不能乱了章法。” 赵芸汐却不肯罢休，又追着说道：“吕跃锋的手续不是正在走流程吗？要是慢，我去催一催办公厅！主任，时间不等人啊，您无论如何都得帮我未婚夫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别人欺负吧？” “这丫头，真是诚心为难我。” 崔涛在心里无奈叹气，却也架不住她这般恳求。 见崔涛神色松动，赵芸汐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恳求：“主任，就帮我这一次吧！等案子结束回去，我一定偷爷爷珍藏的好茶，孝敬主任！” 崔涛心里盘算着，这事本就是早晚的事，倒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他终是叹了口气，妥协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见死不救？当务之急，是先把吕跃锋的‘双规’手续拿到手，后续的事，我再好好琢磨琢磨。你也别太着急，地方上调整人事也得走流程，不可能今天有了想法，明天就能落实到位。” 听到这话，赵芸汐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连忙道谢：“太感谢主任了！等这事过去，我让志霖亲自来感谢您！” “你这丫头，净给我出难题！” 崔涛笑着点了点她，语气里满是无奈，“道谢就不必了，回头让你未婚夫请我喝顿酒就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你这么上心维护。” …… 1 月 16 日上午，张志霖正在办公室里沉思，突然，门被人推开了。他抬头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万源洗煤厂的老总谢万源。 谢万源进门后，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张县长，恭喜你高升啊！听说要去市政府当副秘书长了，这要是再下放，可就直接当县长了！” 张志霖丝毫没有被谢万源的话激怒，神色平静地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岗位要调整，谢总消息这么灵通？恐怕是捕风捉影，有些人在臆想罢了！不过你放心，你这个案子我会一查到底，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谢万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恨恨地说：“张县长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那我不妨告诉你，最迟两天，市委就会召开五人小组会，你去市政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张志霖冷笑一声，道：“谢总什么时候成组织了？还能决定我一个常务副县长的职务？恐怕市长都不敢说这话吧！” 谢万源索性不装了，语气不善道：“就死鸭子嘴硬吧，等两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副县长能碰的！” 张志霖目光直视谢万源，严肃地说：“谢总，你今天来我这，是来示威的吗？那你可找错地方了，你那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而且，据我所知，公安局已经对你和万源洗煤厂立案调查了，正愁找不到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好，来了就别想走了！” 说完，张志霖立刻给蔡泽墨打电话，让他叫公安局的人过来逮捕谢万源。 谢万源直接被气笑了，满脸不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就坐在这，等你来抓我！” 张志霖坚定地说：“好，如你所愿！” “张志霖，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张志霖摇了摇头，回道：“你说错了，我就是到了黄河也不会死心，撞了南墙我就把墙撞破！谢总，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你公司违法的事，我敢保证，正义不仅不会缺席，更不会迟到！” 谢万源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大信心！如此不识时务，你能当副县长，也是一个奇迹！” 张志霖义正言辞道：“群众支持是我最大的底气！不要仗着自己有后台，就为所欲为，跟老百姓的利益比起来，你微不足道！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你的，无知者无畏，人还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 正说着，公安局副局长鹿一鸣带着几名干警匆匆赶来，在蔡泽墨的带领下推门而入。 张志霖直接指示道：“鹿局长，公安局不是对万源洗煤厂立案调查了吗？正好嫌疑人在我这，你们实施抓捕吧！” 第198 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眼见张志霖竟真的将警察叫来，谢万源瞬间恼羞成怒，满嘴污言秽语：“张志霖，你他娘的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还在这作威作福？装什么大尾巴狼？有本事来啊，我倒要看看，今天哪个龟孙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 张志霖完全没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身旁的鹿一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鹿局长，国土局和环保局的线索有没有移交过来？公安局是否已经立案调查？现在这个情况，能不能逮捕嫌疑人？” 谢万源这般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早已让鹿一鸣按捺不住怒火。他当即挺直脊背，沉声回禀：“张县长，公安局已经正式立案。此前我们多次致电谢万源，要求他到局里配合调查，可他始终置若罔闻，甚至直接挂断电话。”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 张志霖眼神一凛，声音陡然提高几分，“人就站在这里，公安局秉公执法即可，立刻逮捕他！后续若有任何问题，全部由我一力承担！” “是，张县长！” 鹿一鸣话音刚落，当即抬手比出一个利落的手势。早已待命的两名干警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谢万源牢牢控制住。 突如其来的控制让谢万源彻底慌了神，却仍死撑着嘴硬，挣扎着嘶吼：“我他娘的没犯法，凭什么抓老子？张志霖，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他娘的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快把老子放开，否则要你们所有人好看！” 张志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冰：“聒噪。鹿局长，把人带走，按程序法办！你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 上午十点半，永安县政府办公大楼内，一场突发场景打破了往日的平静，让在场干部无不震惊。 只见，永安县本地知名企业家、万源洗煤厂负责人谢万源，正被几名公安局干警架着胳膊，从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的办公室内带出，全然没了往日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体面。 这个过程中，谢万源情绪激动，不顾场合破口大骂，言语间直指张志霖，甚至放出 “要让张志霖三天就丢官” 的狠话，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此刻被控制的不是他，而是张志霖。 这一幕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政府办激起千层浪。政府办的干部纷纷走出办公室围观，看到谢万源既狼狈又嚣张的样子，大家拍手称快的同时，又忍不住替张志霖捏了把汗。 永安县的干部谁不知道，谢万源的 “背景” 深不可测，早有小道消息说，他和市长、常务副市长关系匪浅，这次张县长直接 “动” 了他，怕是要引火烧身。 即便被干警架着走到大楼楼下，谢万源的气焰依旧没减。隔着老远仍能听到他的叫嚣：“张志霖无端打压企业家，是公报私仇！他蹦跶不了几天了，市委马上就会下文件撤他的职！你们等着瞧！” 那声音里的笃定，更让围观的干部们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短短半小时，“谢万源大闹县政府被带走”“张志霖硬刚背景企业家” 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县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知情者私下议论，此次张志霖是 “硬刚” 谢万源，大概率是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彻底得罪了其背后的 “保护伞”；更有传言称，正因如此，张志霖即将被调离，或许用不了几天了！ 一时间，关于张志霖的去留、万源洗煤厂的 “黑料”，成了县大院干部们私下讨论的焦点…… 十点四十分，国土局局长崔鹏飞火急火燎地冲进张志霖的办公室。他额头上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刚进门就忍不住义愤填膺地骂道：“领导！我刚在楼下听人说，谢万源那狗日的来你办公室闹事了？我一听就往这赶，可惜还是没碰着那孙子！” 张志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道：“被警察带走了，你待会去一趟公安局，盯着点这件事。谢万源现在是涉案嫌疑人，五天之内，不能让他从公安局里走出来！” “好的，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崔鹏飞立刻点头应下，可话锋一转，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市委最近有人事调整，组织部正在拿方案，确实涉及到了永安县。张县长，要不要运作一下？” 张志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崔鹏飞说道：“瞎操心什么？把手里的活干好就行，谁走还不一定呢！放心吧，我走不了！” 这话听着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崔鹏飞愣了一下，瞬间听出了领导话里的 “弦外之音”，他心痒难耐，又不好细问。 张志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意地说道：“别琢磨了，让子弹飞一会儿。等着吧，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有些人连自己的脑袋都受不住，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事？忙你的去，别让谢万源钻了空了，一旦放跑，他说不定就躲的无影无踪了！” 看到领导笃定的样子，崔鹏飞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离开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知道，张县长哪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这场看似凶险的风波，或许从此刻开始，就朝着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向发展着。 ……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回水湾镇长刘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赶到张志霖办公室。 刚进门，李晓明便焦急的说道：“书记，市委是不是要调整你？平峪村上千名群众现在要去市委上访，声称要为你讨公道！” 张志霖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没有煽风点火吧？” 李晓明忙说：“书记，我们压都压不住，哪敢鼓动大家呀！现在连其他村的人都在为你叫屈，也嚷嚷着要去市委闹事。还说市里如果不主持公道，他们就要闹到省里，甚至燕城！” 张志霖说道：“瞎胡闹！你俩赶快回去，给村民解释，就说我啥事没有，肯定走不了！晓明、诗扬，千万不要犯糊涂，年底了，把大棚菜和农产品卖出去才是头等大事！” 李晓明试探着问道：“书记，真没啥事？” 张志霖笑道：“你想有啥事？放心吧，天塌不下来！不要替我操心了，有些事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安安心心工作就行。” …… 正午时分，县政府食堂的空气里弥漫着不同于往常的沉闷。金属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被压低，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所有交谈最终都会绕回同一个核心话题 —— 张志霖县长，会不会这次真的被人 “暗杠” 了？ 这份担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从机关大院扩散至永安县的大街小巷，茶桌旁、树荫下、菜市场的摊位前，只要有人聚在一起，三言两语就会扯到这位年轻的副县长身上，连空气中都飘着几分感慨。 不少人感叹着：“咱永安好不容易盼来个敢担当、能干事的好领导，可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就把人调走啊！” 更有人满脸焦虑地追问：“要是连踏实干事的人都留不住，以后谁还敢放开手脚为老百姓办实事？咱永安还能有指望吗？” 一句句叹息、一声声追问，渐渐拧成县城里最响亮的共鸣 —— 为张志霖鸣不平。 张志霖用短短两年时间，赢得了全县人民的信任。在回水湾镇任职时，他跑遍镇里的每一个村落，解决了各村的产业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那些实实在在的政绩，被百姓们口口相传，从回水湾传到县城，再传到各个乡镇。 后来他升任常务副县长，永安人更是攥着满心的期待。尤其是最近城里铺开的 “地下管网改造项目”，经过干部们的广泛宣传，老百姓开始期待：以前管道老化，一到雨季就积水，污水横流；路也是挖了填、填了挖，“马路拉链” 修得人闹心。这个项目实施后，不仅能一次性解决管道和污水的老问题，还能彻底跟 “马路拉链” 说再见 —— 以后出门不用绕着围挡走。 更让人期待的是，听说张县长顶着压力，迎难而上，力主梳理、清偿政府债务，想把财政的 “窟窿” 堵上，让有限的资金真正用在刀刃上。 在一群腐败分子中，张县长就像一股清流 —— 不搞花架子、不谋私利，踏踏实实干工作、一心一意谋发展，这样的领导，怎么就容不下了？ 这份认可与担忧，悄然在群众中蔓延。不少热心的、胆大的群众，开始四处打听市委书记刘子昂的联系方式，想请市委不要调整张志霖县长。 领导私人号码不好打听，但市委办和市委组织部的电话，通过 114 查询便能获取。于是从下午开始，这两个单位办公室便不停地接到莫名其妙的电话，内容竟惊人地一致：“能不能别把张志霖县长调走？” 第199 章 惊天大反转！ 很快，市委书记刘子昂就接到市委办和组织部的汇报，他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复杂与纠结。 他暗自思忖：如果这不是张志霖自导自演的“把戏”，那么自己治下还真出了一位受群众爱戴的好干部。可奇怪的是，得知这个消息，他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欣慰，反倒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 这种莫名的不适感，像根细刺似的，轻轻扎在心头。 “民意大如天”，这句箴言刘子昂比谁都明白，民意一旦凝聚成洪流，其力量足以改变很多事，绝不能有半分小觑，违背民意的责任一把人担不起！ 可眼下的局面却让他陷入了两难：市长那边态度坚决，执意要调张志霖到市政府任副秘书长，近乎没有商量的余地。若是硬要阻拦，免不了会和市长撕破脸。为了一个并非自己 “心腹” 的张志霖，去激化与搭档的矛盾，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当。 1月18日，下午4点，省政府召开全省年度目标责任考核会议，就各市（区）和省直部门年度目标责任考核工作进行动员和安排部署。 会场内，常务副省长吕跃锋正发表讲话，语调铿锵、掷地有声。身旁的省长王道鑫却难掩心绪，悄然轻叹了一声，眉宇间藏着几分心有余悸的凝重。他的目光不时掠过会场，落向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口，像是等待着什么。 …… 与此同时，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讨论干部调整。 市长杜昊然摩拳擦掌的前往市委，对拿下张志霖势在必得！他已经接到汇报，张志霖死不悔改，竟然让公安局把谢万源抓了，洗煤厂也彻底停工了。一想到工厂停产每天白白流失的巨额利润，杜昊然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心底的念头愈发狠厉：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 省委书记赵学安枯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方才中纪委专案组的通报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 即将对常务副省长吕跃锋采取 “双规” 措施！ 省人大副主任刚应声落马，眼下常务副省长又要被查，赵学安心里很清楚，这绝非终点，而只是风暴的开端。省里接连曝出如此重磅的腐败案件，已然形成大面积塌方之势，他作为省委一把手，领导责任无论如何都推卸不掉。 此刻，个人的政治前途早已变得渺茫难测，他甚至不敢深想，自己能否从这摊浑浊的腐败泥潭里彻底脱身，都还是个悬而未决的未知数。 …… 并州某酒店内，专案组组长、监察六室主任崔涛部署完工作后，便带领几名纪检监察干部直奔省政府；与此同时，另一路人马在一名巡视员的带队下，正赶赴河中市，将对市长杜昊然采取专项措施 —— 虽未启动 “双规” 程序，却是专案组依法开展的正式约谈，具有明确的纪律审查指向性。 这场特意选在会场的行动，背后是上级领导的深远考量：唯有让反腐利剑始终高悬，才能对河东官场的腐败分子形成强力震慑，促使每一位领导干部把对纪法的敬畏刻进骨子里，最终以雷霆之势掀起一场力度空前的反腐败斗争高潮。 4点30分，省政府会议室，常务副省长吕跃锋严肃的讲道：“同志们，我们要层层分解任务、细化指标，把年度目标责任考核结果同使用干部结合起来，以此激励广大领导干部把精力集中到干实事上，使全省城镇居民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赶上全国平均水平的目标，让老百姓普遍增加家庭财产，人人都过上富裕的生活，真正使改革发展成果惠及全省人民。” 话音稍转，吕跃锋的神色愈发凝重，话语里带着警示：“同时，考核过程必须严守纪律底线，绝不能容忍任何腐败行为破坏公平公正……” “砰！” 不等他把话说完，厚重的实木会议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会场的肃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门口的动静吸引。 崔涛身着正装，面容冷峻如冰，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径直锁定主席台上的吕跃锋。他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穿过惊愕的人群，稳稳站在会场中央。 “抱歉打扰会议，吕跃锋同志。”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因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经中纪委专案组研究决定，现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立即配合专案组调查工作！”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会场炸开。在场的省厅干部们无不面露震惊，有的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有的则慌忙低头交换眼神，细碎的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原本井然有序的会场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而吕跃锋，脸上的严肃与镇定瞬间崩塌，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猛地一软，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原本挺拔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绝望与颓丧。 省长王道鑫迅速站起身，神色凝重却立场坚定：“崔主任，我代表省政府表态，坚决拥护上级的决定，全力配合后续调查工作。” “感谢道鑫省长支持！”崔涛点头回应，随即转身对身后的纪检干部示意。两名身着制服的纪检干部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吕跃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将他带离了会场。 直到专案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王道鑫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仍未完全平静的会场，声音比之前更添几分严肃：“专案组对吕跃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进行组织调查，展示了上级对深入推进反腐败斗争的坚定决心，再次表明无论什么人、什么地方出现腐败现象和腐败分子，都要坚决反对、坚决清除！ 我们要坚决拥护上级决定，坚决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与上级保持高度一致，积极配合相关调查工作，严格廉洁自律，严格管好自己、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守住底线、不越红线、不碰高压线……” …… 河中市市委小会议室的气氛严肃而平稳，组织部部长程凯元正有条不紊地汇报全市重要岗位的空缺情况，随后逐一提出拟推荐的人选名单。 此前讨论的几个人选，争议不大，进程毫无波澜。市长杜昊然往日在人事议题上据理力争的常态，不争不抢，安静得有些反常。 直到讨论市政府副秘书长人选时，他才亮出了獠牙，开口说道：“张志霖同志是华大金融学博士，这在咱们河中市是独一份的……” 正说着，市委书记刘子昂的电话闪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信息，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甚至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立刻起身说道：“稍等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话音未落，他便快步走出会议室，几乎是小跑着赶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 办公室里已站着几位面生的陌生人，气场沉稳，眼神锐利。 没等刘子昂开口，为首的中年男人便率先亮出证件，声音清晰而严肃：“我是中纪委专案组的马龙。现在，我们要正式约谈河中市市长杜昊然，请刘书记予以配合。” 刘子昂心头猛地一震，惊出一身冷汗，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迅速稳住心神，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立刻换上配合的态度，恭敬地说道：“请马主任放心，河中市委一定配合好专案组工作！只是不知，这次约谈，仅针对杜昊然一人吗？” 马龙神色平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目前暂约谈他一人，后续是否涉及其他人，需根据调查进展而定。刘书记，麻烦你现在带我们过去吧。” “好的，马组长这边请！” 刘子昂连忙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 会议室里，杜昊然正和程凯元交流意见，丝毫没察觉到外面的风云变幻。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他抬头望去，只见刘子昂脸色复杂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位气质冷峻的陌生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 这一刻，杜昊然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心脏狂跳不止，手脚竟隐隐有些发凉。 马龙无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杜昊然面前，再次出示专案组证件，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回荡：“杜昊然同志，专案组目前正在调查吕跃锋同志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调查中发现部分线索涉及到你。现在，专案组按程序对你进行约谈，请你予以配合，利己跟我们走一趟，如实向专案组说明情况！” 第200 章 不容小觑！ “纪委约谈” 四字，于官场之人而言，不啻为劈开所有镇定伪装的惊雷，足以令闻者心胆俱裂！ 平日里意气风发、威严端庄的市长杜昊然，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方才的从容早已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马龙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早已待命的两名纪检干部立刻上前，动作规范却不容抗拒地控制住杜昊然，半扶半引地将他带离了会议室，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脚步落在地板上的轻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吓得市委副书记谢维良、纪委书记曾维旭和组织部长程凯元大气都不敢出。 令人意外的是，马龙没有就此离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刘子昂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刘书记，我们去你办公室谈吧，有些情况还需要向你交代。” 刘子昂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马主任，请！” 一路引着马龙走向办公室，刘子昂眼角的余光瞥见，马龙身后始终跟着一名十分漂亮的女干部，神情严肃，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不过此刻的他，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直打鼓，哪敢多问半句？ 刚一进门，马龙便开门见山：“刘书记，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组长在省政府双规了常务副省长吕跃锋！根据专案组目前掌握的线索，河中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以及各县区党政一把手，恐怕有不少人已深陷其中。在专案组采取下一步行动前，请你切实履行主体责任 —— 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一律不得离开本市！” 听到 “吕跃锋被双规” 的消息，刘子昂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连忙应道：“没想到省里…… 马主任放心，我一定按专案组要求管好干部，全力配合纪委调查。” 马龙点点头，沉声说道：“另外，我们近期接到群众举报，反映市长杜昊然存在打击报复干部的行为，此事涉及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领导对此高度重视，专门了解了张志霖同志的工作情况，发现他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干部！”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赵芸汐，继续说道：“希望河中市委能认真倾听群众的呼声，妥善处理此事。我下来的时候，领导特意指示，要我把这个问题向你反馈清楚——河中市委要为那些出于公心、敢于担当、追求实效的干部探索撑起一片天，让担当者、实干者、探索者无后顾之忧，此乃激活干部队伍一池春水的关键所在！” 虽然纪委不是组织部，但马龙的话他敢不听？刘子昂当即回道：“请马主任放心，河中市委会认真倾听民意，了解事情的始末，一定为想干事的人撑腰、为敢担当的人鼓劲！” 马龙见状，起身准备告辞：“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联系。对了，张志霖同志的事情，还请刘书记亲自关注！” 这话落进耳里，刘子昂才算彻底 “听出了味”—— 敢情张志霖竟能 “请” 动中纪委专案组？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眼下河东官场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他明白，现在对张志霖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出了市委大院，方才一直没说话的赵芸汐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看向马龙：“感谢领导仗义执言，替志霖解围！回去后，我一定弄点好东西，孝敬马叔！” 马龙被她逗得笑了笑，摆了摆手：“多大点事，举手之劳罢了。你要是真要谢……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 先说好，只要好茶，你知道的，这是我唯一爱好！” 赵芸汐立刻点头，眼里亮闪闪的：“您就放心吧，我明天就请假，专程回燕城，偷爷爷的茶叶去！” 马龙忙说：“诶，那可不敢！最近工作量大，离不开人，还是等专案工作结束后吧。你小心点，别被赵老发现，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感谢完马巡视员，赵芸汐偷偷地给张志霖发了个信息：老公，你的事情搞定，安心工作吧！ ……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永安县委、县政府接到市委办通知，市委书记刘子昂要赴永安调研“底下综合管廊”项目，要求项目负责人张志霖汇报项目进展和筹备情况。 而此刻，另一个足以震动全县的消息早已在永安县领导干部间悄然传开：常务副省长吕跃锋、市长杜浩然已被中纪委专案组带走。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全县领导干部中掀起恐慌波澜，人人心头悬着一块巨石，往日里的从容镇定被 “人心惶惶” 取代。 要知道，吕跃锋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在省里任职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早就是不少人争相攀附的 “靠山”。过去，不知有多少干部想方设法托关系、找门路，只为能拜入他的 “码头”，甚至不惜通过各种隐秘渠道 “上供” 以求关照。 如今吕跃锋倒台，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 一旦他松口，牵扯出的干部恐怕会多如过江之鲫，而 “行贿与受贿同罪” 的铁律，更让每一个曾有过牵连的人如坐针毡。 这份恐慌在县长余正阳身上体现得尤为浓烈。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满面愁容，内心悔得翻江倒海：若是早知道吕跃锋会这么快被拿下，无论如何也得主动到专案组交代问题，自己真是妇人之仁呀！ 忽然，他想起张志霖曾说过的一句话：“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迷茫。余正阳下定了决心 —— 下午就动身去省里，主动向专案组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只是眼下，他还不能走，下午要陪同市委书记刘子昂调研，只能将忐忑暂时压在心底。 …… 下午三点，永安县委书记张稳、县长余正阳、副书记方毅、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以及住建局、城管局、国土局、经发局等单位负责人，在县政府门前等待市委书记刘子昂的到来。 余正阳把张志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志霖，没想到吕跃锋直接被‘拿下’了！我打算晚上去一趟省里，主动向专案组交代问题。” 张志霖还是那句话：“县长，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如果你真下了决心，我觉得还是越快越好。再晚几天，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说的对，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懊恼了几声，余正阳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就连市长都被专案组带走了，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正主都没了，你去市政府应该是黄了吧？”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还得看市委如何决定，我自己的意愿肯定不想走，很多工作摊子才刚铺开。” 余正阳说道：“不行我待会给刘书记说一下，永安离不了你！” “县长，稍安勿躁，先看刘书记怎么说，说不定市委已经打消了这个年头。” “你说的对，见机行事吧，咱不要画蛇添足。” …… 3点20分，市委的考斯特缓缓驶来，停在县政府门口，张稳书记赶忙上前，守在车门口迎接领导下车。 考斯特停稳后，车门打开，市委秘书长和秘书下车后，刘子昂书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和永安县的领导一一握手，简单寒暄两句。 直到和张志霖握手时，特殊情况出现了，只见刘子昂笑着说道：“志霖同志，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意义重大，如果实施的好，可以向全市推广，一举解决‘马路拉链’问题，待会你好好给我介绍一下！” 张志霖忙说：“书记，项目谋划基本完善，下一步就是参与财政部和住建部的评估和打分，争取列入试点县。” 刘子昂点了点头说：“知道你们前期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我今天就是来取经。哦，对了，还有件事情，最近不知道从哪传来一股妖风，说要调你去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甚至永安县不少老百姓把电话打到了我那。我专门澄清一下，这纯属无稽之谈，我可告诉你，‘地下管廊’项目完不成，你哪都走不了，就踏踏实实的待在永安做贡献！” 市委书记公开表态，永安的领导们都明白了，刘书记这是亲自来永安，为张志霖站台！调整岗位一事，可以直接翻篇了，没看到市长都被专案组带走了？ 第201 章 推荐回水湾班子人选 说到这儿，刘子昂书记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认真：“志霖同志，我把话撂在这儿 ——‘地下综合管廊’项目一天不落地，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安安稳稳留在永安，沉下心把活儿干好！” 此话一出，在场的永安领导们瞬间都明白了 —— 刘书记这哪是来调研？分明是亲自来给张志霖 “站台”！先前沸沸扬扬的调离传闻，这下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眼下“始作俑者”市长杜浩然都被专案组带走，谁还会闲得蛋疼，去做那吃力不讨好又得罪人的蠢事？古人云：挡人财路者，如同杀人父母，而阻人前途者更甚！ 县政府大门外，正是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规划的主干道，张志霖汇报道：“刘书记，各位领导，永安县谋划‘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的初衷是，有效避免城市路面动辄‘开膛破肚’，消除‘马路拉链’。同时也是城市品质提升重要举措，可以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项目总投资7到8亿元，管廊内纳入给水、排水、雨水、热力、燃气、电力、通信等8类管线……” 张志霖有条不紊地将项目的规划、投资规模及建设内容进行了简要介绍，他的汇报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刘子昂书记听得专注，时不时微微点头，眼底的认可毫不掩饰。 一旁的其他县领导，大多是第一次如此详尽地了解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心里头不约而同冒出两个念头：一是自愧不如，人就怕比，单看张志霖谋划工作的思路和魄力，自己确实比不上；二是利益，他们暗自盘算，这么大的项目落地，无论如何得想办法从中分一杯羹。 听完汇报，刘子昂书记没再多说，只简单叮嘱了几句 “抓好落实”，便带着市委随行人员返回了市里。可越是这种 “不明确表态” 的态度，越坐实了大家的判断：他今天来，就是专程给张志霖撑场面、定人心的。 送走载着刘书记的考斯特，县委书记张稳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张志霖一眼，便转身回了县委办公楼。 县长余正阳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下踏实了，屁事没有！县政府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得去省里‘赴汤蹈火’！要是能顺顺利利回来，咱兄弟俩接着搭班子，大干一场！老哥我，绝对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恳切，语气也格外真诚：“县长，或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祝此行顺利，争取过关！” 等余正阳开车离去，张志霖正准备回办公室，崔鹏飞已快步跟了上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领导，这下屁事没有了！让那杜浩然再嚣张，现在把自己也玩进去了，您真牛！” 张志霖瞪了他一眼，叮嘱道：“不不许胡说八道！杜浩然是被中纪委专案组带走的，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大到能左右专案组的决定？” 崔鹏飞嘴上没反驳，但心里却不以为然，你没有那个影响力，但您夫人有呀！他在市委有“内线”，已经知道今天来河中市的专案组里有赵芸汐。 别人或许不认识赵芸汐，他却见过这位领导夫人，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专案组里。怪不得领导面对调整半点不慌，市长杜豪然刚想动领导，就被专案组带走了，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撞在了枪口上！ 很快，县里就传开了：市长想“动”张志霖县长，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直接被中纪委专案组带走了！而且市委书记专门来永安，给张县长“站台”。万万没想到，永安县背景最“硬”之人，竟然是张县长！ 这一连串反转，彻底打破了人们先前的猜测。原来，永安县藏得最深、背景最 “硬” 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平日里低调务实的张志霖县长！ 一时间，县里的干部们私下里热议不休，茶摊上、街巷间的老百姓更是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张县长能留下来，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他既有“背景”保驾护航，更有实打实的能力，敢担当、善作为，咱永安县终于有盼头了！ 等到张志霖重返县政府办公室，景象更是与前几日判若两人。就在几天前，因市长打压的消息传开，大家都以为他要被调去市政府 “坐冷板凳”，他的办公室门可罗雀，往日里排队汇报工作的部门负责人，要么找借口避开，要么干脆绕路走，“人走茶凉” 的现实，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如今，办公室门口又排起了长队，各部门领导拿着材料络绎不绝地来汇报工作，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恭敬。 不过，患难之中见真情，在张志霖 “最艰难” 的那几天，并非所有人都选择回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城建局局长高国庆、城管局局长蔡建亮、农业局局长徐航、环保局局长封华，还有回水湾的领导们，非但没躲着他，反而来得更勤了！ 真是应了那句 “大浪淘沙沙去尽，沙尽之时见真金”，一场风波下来，是人是鬼早已一目了然。 既然危机已解除，阴霾彻底散去，那就沉下心来做事，当务之急先要解决回水湾领导班子的问题。 下午刚上班，张志霖直接去了县委组织部。 推门而入后，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开口便道：“玉龙部长，我来给组织推荐干部了！” 王玉龙起身相迎，亲自泡茶，一举一动间满是热络。 不多时，茶香袅袅间，两人在沙发上对面而坐，话语间满是对工作的细致考量。 张志霖郑重推荐道：“前段时间我给张书记汇报过，由镇长李晓明接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人大主席梅诗扬接任镇长，后续均由内部调整，然后提拔一名副科级干部。另外，还想请部长支持一下，给回水湾镇增加两名二级主任科员、两名四级主任科员、两名七级管理岗、两名八级管理岗的指标。” 王玉龙稍作沉吟便说：“这个事情书记确实交代过，回水湾的班子调整以你的意见为主，但我还需去请示一下。如果书记同意，我这肯定没有问题。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待遇问题，我只能说尽量协调，现在是狼多肉少，各乡镇、各单位都在争，我总不能太过于厚此薄彼，要不然那些乡镇书记和局长们就要闹翻天了！” 张志霖语气恳切，眼神却透着坚定：“部长，如何选人、怎样用人，关乎干部队伍战斗力。中央一直强调，把好用人导向‘方向盘’，用好评价标准‘指挥棒’，让有为者有位，为担当者担当，干部队伍才能焕发蓬勃朝气，我们的事业将无往而不胜。回水湾的成绩摆在那，多提拔几名干部是应有之举，目前岗位空不出来，好歹给大家提升一下级别和待遇，要不然我回去无言面对镇政府的干部呀！” 听到这番说辞，王玉龙无奈地说道：“跟你讲理论、讲政策，我甘拜下风！但你也得体谅我的难处，还是那句话，我尽量帮你协调！” 见话题有了松动，张志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部长，安监局是不是空出来个副局长？你觉得我们镇副镇长霍荣辉怎么样？帮忙运作一下？我可知道，副科级岗位都在你兜里揣着，这点事肯定难不倒你！” 王玉龙没有接话，而是说道：“志霖，‘地下综合管廊’项目估计啥时候能动工？我先给你说好，到时候我得推荐一个有实力的企业，你可要照顾一下！” 在基层摸爬滚打两年多，张志霖早已褪去当初的生涩，闻言立刻满口应承：“部长推荐的企业，我肯定会重点关注，能关照的地方绝不含糊！只是项目现在才有了个影子，我打算过几天‘跑部进京’，只有把钱争取下来，才能启动项目。” 一个副局长，能卖几个钱？王玉龙在心里快速盘算着，随即抬头说道：“霍荣辉是吧？我待会记一下，看能不能运作。不过有个情况得跟你说 —— 安监局局长贾志明正全力推荐局里的文书，这事还得再权衡。” “我分管安检工作，在人事上有一定的推荐权和发言权吧？” 张志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分管单位要推荐干部，我怎么不知道？这不符合程序吧？再说，组织选人用人得全县统筹，岂能凭个人意愿定调子？霍荣辉现在是副镇长，论工作能力、任职资历，都比安监局的文书更合适吧？我相信部长肯定有办法搞定这事！就这两天，我让霍荣辉来组织部汇报工作，你可以面对面考察一下他。” 王玉龙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权衡片刻后点头：“行，那就见见吧 —— 你的面子，我还能不给？” “那我先替荣辉谢谢部长了！” 张志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两人就后续工作细节聊了片刻，办公室里的茶香伴着轻声交谈，渐渐漫向窗外的午后阳光里…… 第202 章 余正阳的震惊！ 张志霖刚返回办公室，便抬眼对身旁的蔡泽墨吩咐：“你联系一下回水湾镇的副镇长霍荣辉，让他尽快过来一趟。” 接到指令，蔡泽墨没敢耽搁，回到办公室就拨通了霍荣辉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刻意放轻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领导召唤，尽快来一趟？” 霍荣辉立刻多了几分谨慎，忙追问：“泽墨，透露一下，好事还是坏事？” 蔡泽墨轻笑一声，回道：“领导刚从组织部回来，第一个就叫你，你琢磨琢磨，这能是坏事吗？” 霍荣辉语气里透着喜色，连声道：“得嘞，感谢！我现在就出发，晚上咱俩必须小酌一下！” 蔡泽墨无奈道：“那得看领导的安排，我得守岗，到时候看情况吧！” …… 下午四点，组织部部长王玉龙整理好思路，去了县委书记张稳办公室，汇报人事调整方案。 轻轻叩了叩门，得到 “进” 的回应后，王玉龙推门而入，在会客沙发上刚坐定，便直入正题：“书记，志霖县长下午到我那坐了会，明确表态，要卸下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担子，同时也把新班子的人选推荐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留意着张稳的神色。 张稳听罢，指尖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轻点着，眉头微蹙。这段时间，省里和市里接连出了大变故，他早已自顾不暇，县上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再加上张志霖风头正盛。 沉默了约莫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回水湾的调整，就按张志霖的意见来办吧。回水湾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那里的干部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 话落的瞬间，张稳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万源洗煤厂的案子至今悬而未决，后续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看张志霖脸色，这个时候在人事上设置障碍，非明智之举。 王玉龙在组织部浸淫多年，最懂 “顺势而为、见缝插针” 的生存法则。书记有了指示后，他便不再多问，剩下的调整他会便宜行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夹带私货”。 随后，王玉龙汇报了其他岗位的人选，谈及安监局副局长，只用寥寥数语一笔带过，语气里藏着几分想蒙混过关的小心思。 张稳的关注点，全聚焦在乡镇书记、镇长以及各大局局长这些关键岗位上。对一名小小的副局长并没有在意，也就默认了王玉龙的提议。 虽然他是一把手，但也不能太过于霸道，总得给组织部长留一些“汤汤水水”，想让马儿跑，总得让马儿吃些草，组织部长要是不配合，县委书记也很难办。所以，副科级岗位他轻易不会过问，除非是财政局、发改局、审计局、教育局、住建局、交通局这些要害部门的副局长。这层微妙的分工与默契，早已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 晚上八点，暮色已沉，酒店的灯光在窗外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余正阳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心头的忐忑像潮水般反复涌来。中纪委专案组进驻多日，如今已彻底由暗转明，举报渠道向全省公开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专案组下榻的酒店走去，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刚踏入酒店大堂，空气中弥漫的静谧就让他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紧张。这时，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 是一位女干部，气质干练却又难掩出众的容貌，漂亮得让人不敢随意移开目光。 对方率先停下脚步，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沉稳：“你好，请问是余正阳县长吗？” 余正阳立刻收住脚步，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语气带着几分恭敬：“是的，我是余正阳，方才已经和马龙副组长通过电话。” 女干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温和了几分：“余县长，马组长已经交代过了，您跟我来就行。”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余正阳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就在他攥紧手心，试图平复情绪时，赵芸汐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安抚：“余县长，您不用太紧张。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纪委开展工作的一贯方针。您能主动来向专案组说明情况，这份态度组织看在眼里，后续也一定会酌情宽大处理，您如实交代问题就好。”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余正阳心头的部分不安。他连忙道谢，目光里多了几分急切 —— 此刻专案组的人，哪怕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能问一下您的姓名吗？今日这番提点，容我日后感谢！” 赵芸汐却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压得稍低，带着几分熟稔：“余县长不用客气，我叫赵芸汐，志霖提前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力所能及的关照你，马组长那我已经给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包袱。” “志霖？” 余正阳猛地一愣，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志霖竟如此仗义，不仅没撇下他，甚至还能跟专案组的人搭上关系，这份能量和情义，简直让他又惊又喜，暗下决心一定要终生铭记这份恩情。 但惊喜过后，一丝疑虑很快冒了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芸汐，见她提起张志霖时语气自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便试探着问道：“芸汐同志，我和志霖是过命的兄弟，只是我没听他提过…… 你和他是？” 赵芸汐微微一笑，坦然回道：“余县长不用猜了，志霖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卧槽！” 余正阳心里忍不住惊呼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张志霖的未婚妻，竟然是中纪委专案组的人！ 这个惊人的消息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他悬在半空的心踏实了大半，心头的焦虑消散了不少：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有 “自己人” 在专案组里，总归是多了层保障，情况总不会太糟。 出了电梯，赵芸汐把余正阳带进房间，专案组副组长马龙早已等候多时。这是专案组来到河东省后，第一个来主动交代问题的干部，意义非凡，马龙很重视。 进门后，赵芸汐坐在办公桌前，准备记录。 马龙微笑着说道：“正阳同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组织对犯错误同志的一贯方针。对于每一名党员来说，组织才是最坚实的靠山。坦白从宽，要的是敞开心扉，专案组会综合考量主动交代问题动机、时机、觉悟态度、如实供述、现实表现等因素，做到精准规范稳妥处置，有什么情况请你如实反馈吧！”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真要自曝其丑时，任谁都做不到坦之若素、处之亦然。 余正阳垂眸盯着鞋面，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深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哑着嗓子开口：“马组长，我先向组织作检讨…… 我犯了严重的功利主义错误，为了能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先后三次主动拜访过常务副省长吕跃锋；另外，我还跟河中市市长杜浩然有过利益输送，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余正阳几乎是逐字逐句地交代了自己与吕跃锋、杜浩然的利益纠葛 —— 从第一次上门送礼的忐忑，到后来 “合作” 的默契，再到听闻专案组进驻后的恐慌，每一个细节都没敢含糊。 他心里门儿清，吕跃锋和杜浩然都被“抓”了，这些事早晚会被查出来，“纸里包不住火” 的道理他懂，与其等组织找上门，不如自己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 只是，那些没被牵扯进来的 “小事”，他自始至终只字不提，死死守住了最后一块 “安全区”。 结束谈话后，马龙肯定地说道：“有的人以为手段隐蔽，思虑周全，能够瞒天过海；有的人以为攻守同盟固若金汤，‘你知我知’守口如瓶，但往往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正阳同志，你能抛弃侥幸心理，选择主动投案，向组织坦白交代问题，这一点尤为难得，对案件的办理有很大帮助。 故而，迷途知返、悬崖勒马、知错就改，是犯过错误的干部唯一正确的选择。专案组会坚持实事求是、宽严相济，如实向河东省委、省纪委说明情况，对你最大化的从宽处理！现在，你先回工作岗位，安心工作，后续有其它问题，专案组会随时联系你。” 余正阳站起身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刚出酒店，他就拨通了张志霖的号码，接通后感激的说道：“志霖，谢了！” 张志霖微微一笑，回道：“县长，没事就好！” “好，好，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余正阳连说了两个 “好”，语气里满是郑重。 这份帮助，最让余正阳动容的，恰恰是它的 “不邀功、不声张”—— 没有刻意的安抚，没有直白的示好，却悄悄尊重了他不愿示人的脆弱，护住了他藏在心底的窘迫，把善意裹进了 “不经意” 的外衣里，又像暗夜里亮起的一盏灯，不晃眼、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在这物欲交织、人心叵测的官场里，这份情意如寒夜星火般弥足珍贵，让余正阳满心珍视，格外动容。 第203 章 好消息接二连三！ 次日清晨，刚到单位，余正阳便端着水杯径直走向张志霖的办公室，打算推心置腹的聊一聊。 进门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志霖啊，这回我算真切体会到了，纪委还真不是人去的地方！交代了一个多小时问题，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悬着，直到后背还冒冷汗，真是心有余悸！” 张志霖见状，起身坐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却带着安抚：“你别太担心，芸汐昨晚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你的谈话材料已经整理好了，内容对你很有利，马组长还专门在材料上写了注释，明确建议河东省委按照‘治病救人’的原则，对你从宽处理。” 听到这话，余正阳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地。他当即抬手抱了抱拳，眼神里满是真诚：“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都记在心里了。老哥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咱们来日方长！” 张志霖适时转移了话题，说起工作上的事：“昨天我已经找过组织部了，打算把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担子卸下来。顺便也推荐了镇里新任领导班子的人选，都是从内部提拔和调整的，知根知底，干起工作也顺手。” 余正阳听了，当即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信任：“回水湾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别人休想摘桃子，人事调整你说了算！” “还有件事，得提前跟你通个气，免得误伤。” 张志霖接着说道，“我还推荐了回水湾镇的副镇长霍荣辉，让他去担任安监局副局长，玉龙部长口头答应了。” 余正阳微微颔首，沉声应道：“行，这事我记下来了，后续我会多留意。对了，还有蔡泽墨，你是常务副县长，他好歹也得挂个政府办副主任的职，这次人事调整干脆一并解决了。”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副主任的位置没空出来，要不就让他再等个一年半载？别为这点小事跟书记闹得不愉快。” 余正阳语气骤然强硬起来：“县委办都超编了一名副主任，难道咱政府办就是后娘养的？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跟张稳谈！” 见余正阳态度坚决，张志霖便不再阻拦，继续说道：“县长，我打算过几天去燕城，跑‘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先把关系对接好，等下次你再去坐镇指挥，一举定乾坤！” 余正阳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你就别给老哥我脸上贴金了！这事你看着安排就行，活动经费我给你足额保障。对了，我昨晚闲着翻了翻 12 月份的各项经济指标，咱们永安的名次很不理想，估计少不了要挨批。” 张志霖宽慰道：“今年的‘埋伏’，是为明年雄起蓄力，到时候咱们一鸣惊人，上级领导更能高看一眼。再说，市长都被约谈了，我估计进去就出不来了，省里也乱成一锅粥，谁还会在意经济指标？咱挨谁的批？” 余正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怅然与感慨：“你说得在理。如今领导们个个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盯着经济指标？志霖啊，照眼下这势头，专案组短期内怕是走不了了。咱们河东官场，这回恐怕真要遭逢‘百年未遇之大劫’！老话讲‘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场‘地震’过后，能全身而退的，又能有几人？” 听他这般感慨，张志霖忍不住说道：“县长，钱这东西，究竟多少才算够花？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要是总让他们不劳而获，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实在不觉得是件好事。很多领导就因为这个，抵御不住诱惑，贪图钱财，走向犯罪深渊，最终身陷囹圄。”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坚定：“为政之要，贵在清正；廉洁之要，重在自律。咱们要始终牢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守好底线、不踩红线。官帽子来之不易，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咱们已经非常幸运了！” 余正阳听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志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现在前途未卜，能不能干下去，还得看组织给不给机会！”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畅谈逾一个小时，话语间的温度悄然攀升，彼此的距离也在交流中悄悄拉近了一大步。 时针指向九点半左右，国土局局长崔鹏飞推门而入，专程来汇报万源洗煤厂案件的最新进展。见状，余正阳便起身告辞，为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崔鹏飞落座后，神色凝重，一开口便带着几分急切：“领导，公安局那边想放谢万源，我据理力争，总算暂时起了作用，人还扣在看守所里。但我估计，迟早会想法子把他放出来！” 张志霖闻言，眉头当即蹙起，指节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两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杜昊然都已经进去了，李善燚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徇私舞弊，这只能说明，他跟谢万源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牵扯恐怕不浅！” 崔鹏飞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无奈，“其实这案子本身一点不复杂，万源洗煤厂的违法事实摆得明明白白，按规矩依法办理就行。可现在的问题是，公安局那边一直拖着，迟迟不把案子往法检两院移交，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但这毕竟是公安局的内部流程，我实在不好多嘴。” 张志霖指尖顿住，沉默着沉吟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找李善燚谈吧，你再把万源洗煤厂违法乱纪的证据链完善一下，不行就召开政府党组会，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他当众表态！” 崔鹏飞起身说道：“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去！” “等等！” 张志霖突然开口叫住他，眉头微蹙，继续交代道：“你这个局长得研究法律条文，我记得《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里有明确规定——企业在法定期限内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国土局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你可以先从500万罚款着手，跳过公安局！包括环保局也一样，两条腿走路嘛，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崔鹏飞眼底瞬间亮了，钦佩之色毫不掩饰，忙不迭点头应下：“还是领导办法多、思路广！我一定向领导看齐，回去就恶补业务知识，力争在工作中做到有据可查、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张志霖笑道：“别拍马屁了，不过多学习还是很有必要的，工作才能精准发力、有的放矢！” …… 临近正午下班时分，张志霖将办公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刚起身准备前往单位小灶餐厅用餐，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见是汪书贤主任的名字，指尖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主任，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莫不是有好事？” 电话那头传来汪书贤轻快的笑声，语气里藏不住喜悦：“你小子神机妙算呀！确实有好事，今天组织部来华大，校长被考察了，拟任正部级，不出意外就要去人行了！” “真的？！” 张志霖瞬间精神一振，忍不住攥了攥拳，语气里满是激动：“校长终于修成正果了，真是天大的好事呀！对了主任，您应该跟着校长去人行吧？” “差不多吧！” 汪书贤的笑意更明显了，“那边办公厅的位置已经腾出来了，我应该会跟着过去，继续服务领导！” “这步走得太扎实了！” 张志霖由衷地替对方高兴，“主任，我先提前祝您和校长平步青云、大展宏图！” “志霖，你也一样！”汪书贤话锋稍转，“先不说了，校长待会儿还有个接待，我得去提前准备。” 挂断电话，张志霖琢磨了好一会，点开与杨正尧校长的微信聊天框，斟酌着敲下一行字：“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恭祝校长在新岗位上工作顺利，大展宏图！” 信息刚发出去，杨校长的回复就传了过来，只有简短的五个字：“知，好好工作！” 这肯定是校长亲自回的，张志霖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脚步轻快的去了小灶。 一进小灶，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一样 —— 往日里总是沉稳内敛的他，今天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朝着他挥了挥手，张志霖看到后自然而然的坐了过去。 欧阳修远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有啥好事？嘴呲的跟个烂鞋似的！” 张志霖立刻收敛起笑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答：“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他越是这样神秘，欧阳修远的好奇心就越重。 等两人吃完饭，欧阳修远干脆跟在张志霖屁股后面，一路追着问：“刚才餐厅里人多，我不好多问，现在总该说了吧？到底是啥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第204 章 安全大检查！ 张志霖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打趣：“有些好事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话说回来，咱俩这‘打铁’的交情，我也犯不着藏着掖着 —— 就是这两天总觉得嘴里空落落的，八成是酒瘾又上来了……” 欧阳修远连忙摆手打断：“得得得，别绕弯子了！快说吧，晚上这顿我请，地方你随便挑！” 张志霖反倒收了笑意，往前凑了凑，认真叮嘱：“先说好，要有人品，必须得守口如瓶！” 欧阳修远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堂堂纪委书记，最擅长的就是保守秘密，别卖关子了，快说！” 反正过两天，考察公告会在中组部网站公布，给他说了也不打紧，于是便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道：“我老师今天被组织考察了！” 没承想，欧阳修远听完非但没露惊讶神色，反倒反问了一句：“你说的是杨正尧校长吧？他这是要去人行任职？” “啊？你怎么会知道？” 张志霖这下是真的惊着了，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 欧阳修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带着点 “不屑” 地笑了笑：“自欺欺人！你是华大金融学博士，现在是信息时代，很多资料是公开的，也就你自己当成个秘密。你去问问县里那些局长，哪个不知道你是杨校长的得意门生、关门弟子？而且从去年就开始传了，杨正尧校长要转岗，不是去人行，就是去银保监会。这压根就是人尽皆知的事，算哪门子秘密？晚上这顿酒——可就黄了啊！” 张志霖一听这话，当即 “佯怒” 道：“堂堂浓眉大眼的欧阳书记，也学会耍赖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不过你不会是框我吧？大家真知道我这点‘秘密’？” “爱信不信！以后别再装深沉了，丢人事小，闹笑话事大！” 欧阳修远笑着调侃一句，话锋一转，又抛出个 “秘密”，“对了，前两天中纪委专案组的进点会，我好像看见弟妹的身影了！” 张志霖闻言，神色立马收敛了些，忙说：“你知道就行，可千万别声张！” “放心，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欧阳修远话里带了点打趣，“不过话说回来，有啥内幕消息，你可不能跟我藏着掖着。吕跃锋和杜浩然被带走那事，你敢说没提前收到消息？关键时候，某些人就开始‘吃独食’了啊！” 张志霖没法，只好如实交代：“我确实提前收到了消息，只是事关重大，而且多少跟我沾点边，我总不能四处张扬吧？你放心，以后有什么内幕消息，咱俩一定互通有无。” 欧阳修远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张志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沉凝：“就业局那档子事，查的怎么样了？” 欧阳修语气里藏着笃定：“只要县委那位点头，随时可以把邓礼办了！证据链已经全了，这老小子可是条大鱼，不过他脑子好像有病，房产都在自己名下，并州两套、市里两套、县里三套，他儿子名下也有三四套房子。光这些房子算下来，身家早破千万了！” “这不是蠢，是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张志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眉峰拧起，带着凛然的锋芒，“他压根没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这种人不办，办谁？纪委敢不敢直接约谈？先落实一些问题，再给张书记汇报。” 欧阳修远沉吟片刻才开口：“问题不大，张书记应该和他没多少牵扯，但副书记方毅就不一定了—— 真动了邓礼，他保准会狗急跳墙。” 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坚定地说道：“让他跳吧！自乱阵脚，才能破绽百出！” …… 许是今日刚入腊月，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喜气，好消息竟也接二连三找上门来。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张志霖正雷打不动的午休。静谧间，枕头旁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酣眠。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语气里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不耐：“灵泽，大中午的不睡觉，干嘛扰人清梦？” 张灵泽无语道：“大中午的睡什么觉？我哪有睡觉的地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云天都要下去挂职了！” 张志霖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这有啥说的？我都下来两三年了！” “张志霖！你这就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张灵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们跟你似的？我和云天为了这事，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 张志霖笑着回道：“好好好，你俩不容易！那恭喜你们，终于能下来当‘吉祥物’了！” “哎，你这话一出口，我这刚起来的劲头瞬间就没了！” 张灵泽的语气顿时蔫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追问，“难道下去挂职，真就跟你说的一样，当‘开会专业户’，啥正经事都干不了？” 张志霖宽慰道：“事在人为嘛，只要你们是人中龙凤，到哪都会有一番作为，关键就怕你们不是呀！”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这个周末回来吗？好好跟你取取经！” 张志霖应道：“过两天回来，得去住建部跑个项目，保证让你俩取到真经！” …… 挂了电话，张志霖给刘云飞发“恭喜”二字，然后又呼呼大睡。对河东来说，午睡文化已经不分物种了。 下午三点，张志霖洗漱完毕，便径直下楼等候。年终岁末，正是安全生产的关键节点，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河东局监察执法六处即将抵达永安县，与县政府联合开展专项行动 —— 排查矿山安全隐患，为煤炭企业安全生产筑牢防线。 这样的年终检查不过是两层 “意思”：一是完成年度执法任务，走个流程；二是临近年关，上级部门借检查之名 “闹点年货”，捞些好处。 以往，地方政府大多奉行 “护短” 逻辑，忙着安排检查组吃饱喝足，最后让他们 “满载而归”，企业的安全隐患却被搁置一旁，成了无人问津的 “老问题”。 但这次，张志霖打算反其道而行之，他要借上级执法的 “利剑”，在全县煤炭企业开展一次真正全方位、无死角的隐患排查 —— 只要查出问题，该关停的绝不姑息，该整顿的绝不手软，绝不能拿矿工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此外，他还有一层深谋远虑：通过这次铁腕治理，揪出那些隐藏在企业背后的 “保护伞”。永安县的煤炭腐败早已触目惊心，本属于国家和人民的宝贵矿产资源，如今却被少数人私吞侵占，成了个人谋利的 “摇钱树”。这种乱象，张志霖早已忍无可忍，而这次专项检查，正是他撕开黑幕的最好契机。 下午 3 时 20 分许，一辆考斯特车辆缓缓驶入永安县政府大院。车门开启后，执法六处的十余名干部有序下车，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立即上前，热情地为双方介绍情况。 张志霖紧紧握住曹玉宝处长的手，语气中满是热忱：“欢迎曹处长一行来永安检查指导工作！” “张县长太客气了！” 曹玉宝笑着回应，目光中带着赞许，“早就听志明局长提起，张县长年轻有为、作风硬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简短寒暄后，一行人前往县政府会议室，召开安全生产督导执法检查进点会，正式拉开此次检查工作的序幕。 会上，曹玉宝处长首先宣读了本次督导执法检查的工作方案，清晰明确了检查目标、范围、流程及重点任务，为后续工作开展划定了 “路线图”。随后，县安监局负责人作表态发言，承诺将以高度的责任感，全力配合检查工作，确保各项要求落到实处。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就永安县迎接这次安全生产督导执法检查工作，进行安排部署和深入动员，提出三点意见：一是要充分认识执法检查工作的重大意义，二是要全力配合做好督导执法检查工作，三是要切实抓好在督导执法检查中发现问题的整改工作。 最后，他语气凝重讲道：“永安县所辖矿井45座，占全市矿井总数的三分之一。这些矿井属于边角煤田，规模产能小，地质条件复杂，构造带多、顶板破碎严重，加上无序开采，造成该矿井水害严重。 此次执法六处能来永安，是我们彻底排查隐患、根治安全问题的重要契机，一定要对45座矿井进行严查、精查，把所有问题一一揪出来！我们要清醒的认识到，不安全的钱坚决不挣……” 听着张志霖义正言辞的讲话，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不知为何，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忍不住联想起两件事：一是在万源洗煤厂问题的处理上，安监局还没有给出结论；二是张志霖推荐了回水湾镇副镇长霍荣辉担任安监局副局长…… 第205 章 哀鸿遍野！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把曹玉宝处长请到办公室，单独交换意见。 一壶极品大红袍已沏好，醇厚的茶香袅袅散开。两人相互恭维几句话，待氛围渐熟，话题逐渐转移到工作上。 张志霖放下手中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期许：“曹处长，作为县里主要经济支柱，各煤矿为永安经济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与此同时，全县 45 座矿井的安全生产问题，也成了我心头的一块大石——井下物探不按规程进行钻孔作业，隐蔽致灾隐患排查不到位，井下风门漏风严重，传统‘前探梁’方式安全稳定性差……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风险点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向曹玉宝：“论专业能力，六处在整个矿山安全监督局都是响当当的标杆！这次我是真心期盼，咱们能在全县煤矿开展一次全方位、无死角的隐患大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生产环节、安全细节，帮助永安煤炭企业细改、深改、补短板。” 曹玉宝闻言，当即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赞许：“张县长这份责任心，真是让人佩服！以往我们去其他县区检查，大家多是藏着掖着，就怕我们查出问题影响年终考核。像你这样主动要求‘深挖细查’的，我还是头一回碰到！” “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尽其责啊。” 张志霖感慨道，“自从分管安全工作，我才算真正明白‘安全生产大如天’的分量 —— 一旦出事，那些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咱们实在不能拿矿工的生命当玩笑！ 所以想请曹处长的执法六处牵头，永安县政府、煤矿企业再加第三方机构，四方拧成一股绳，将全县矿井隐患全部排查出来。我们会追根溯源、分析研判、对症下药、全面整改，为日后安全生产奠定良坚实基础。” 接着，张志霖开始“忽悠”：“如果咱们能通过这次的携手共进、齐抓共管，走出煤矿安全管理的新样板，管出煤矿安全管理的新提升，不仅能成为全省煤矿治理的亮点，要是宣传得当，说不定还能引起中省层面的关注。对你我来说，不也是实打实的政绩，您说是不是？ 听着这番话，曹玉宝心里由衷的感叹，不愧是华大毕业的高材生，脑子就是活络 —— 一次普通的执法检查，在他手上都能玩出如此花活，说的他都动心了！ 不过，他很快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随即问道：“张县长，你刚才提到‘第三方机构’，这次执法检查还打算邀请第三方介入？” 张志霖点头确认：“确实有这个打算，45 座矿井的排查工作量不小，我们的执法力量有限，六处的检查时间也紧张，人多力量大嘛！第三方机构大多有成熟的团队和丰富的经验，是对执法力量的有力补充。只是我对这行的机构不太了解，所以想请曹处长帮着牵个线、搭个桥，引荐个靠谱的企业。至于费用，只要活干得好，都好商量！” 这番话里的 “示好” 之意再明显不过，曹玉宝自然心领神会。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永安之行还能有这样的 “意外收获”。他当即爽快应下：“张县长如此重视安全工作，我肯定得全力以赴！我们六处平时跟第三方合作得多，确实有几家口碑不错的企业，你具体有什么要求？” “主要是得你用着顺手！”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干脆，“至于参与排查的人数，全权由曹处长定夺。我就一个要求：争取明天早上就能到位，力争一周内完成 45 座矿井的全面‘体检’，必须做到无遗漏、无盲区、无死角，绝不能留下任何安全隐患！” “没问题！事不宜迟，我这就联系对接！” 曹玉宝当即应下。 “还是曹处长痛快，永安县一定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见曹玉宝答应的干脆，张志霖便放心了。只要他敢揽这个活，就要负起这个责，如果排查的不到位，但凡哪个矿井日后出了安全事故，他自然脱不了干系，钱没有那么好挣，不怕他不尽力！ 更重要的是，六处牵头完成这次全面排查后，后续上级部门的抽查、检查大概率会少很多。此前频繁应付各类检查，早已让张志霖身心俱疲，大量时间被占用，根本没法沉下心来抓实事。如今这样 “花小钱办大事”，既能补齐安全短板，又能减少后续麻烦，可谓是双方皆大欢喜！ …… 晚上，永安县政府宴请了执法六处一行，县长余正阳出席，以示对检查组的重视。 看到餐桌上有酒，双方心照不宣，什么规定都抛诸脑后，不喝酒怎么开展工作？怎么加深友谊？于是一场拼酒大战拉开了帷幕，今天不把这十几人放倒，就说明永安县的干部队伍没有战斗力！ 这也是县级领导能量大、人脉广的缘由，试想一下，中省市每年得下来多少检查组，都由县级领导全程陪同，一番胡吃海塞下来，岂能不投缘？如果酒后再去唱一会、按一下、摸一阵，关系还不得飞速升温？临走的时候再拿一堆，大家早就称兄道弟了。 拿公家的钱和资源，处个人关系，傻子才不会！以后遇到自家事，兄弟们不得帮一把？ ……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曹玉宝处长的组织下，全体监察员分专业、分小组，深入永安县41座矿井进行地质水害、瓦斯防突、顶板管理、人员队伍等各方面的彻底巡查监察。 此次专项监察共组建四个检查组，各组人员配置科学、职责明确。执法六处处长曹玉宝、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及一名挂职副县长分别担任各组组长。 每组 14 人的队伍涵盖多元专业力量其中：执法六处检查员3人，县安监局干部2人，县政府办2人（负责监督和后勤保障），第三方机构5人，安委会成员1人（国土局局长、环保局局长、质监局局长、工商局局长），记者1名，全程跟踪报道，对违法违规行为实时曝光。 当四组人马浩浩荡荡奔赴各企业时，那些矿井一个个战战兢兢、如临大敌！通过万源洗煤厂事件，大家都知道张志霖有多“狠”，这次又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都有种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感觉。 这些企业老板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张志霖油盐不进，别说送钱，就是送点烟酒，都被他拒之门外。至于请客吃饭，更是想都别想。 上午十点，张志霖带队来到刘嘉峪煤矿。检查组通过听取汇报、查阅资料和现场验证落实等方式，对矿井的安全管理、一通三防及监测监控、机电运输、地质及防治水和采掘管理等十一个单元、377 项内容进行详细检查。 检查的过程中，企业老板围着张志霖转，任他百般恭维、讨好，张志霖都不为所动，只是强调：安全生产大如天，企业守牢安全底线，既是对员工生命的敬畏，也是企业发展的前提，永安县绝不允许任何漠视矿工生命、牺牲安全换效益的企业存在！ 经过一上午的细致核查，执法六处最终认定该企业存在 23 项安全生产隐患，且涉嫌严重越界采矿行为。依据省人民政府相关规定，执法部门当即作出决定：对刘家峪煤矿严格按照 “六条标准” 实施关闭，并对企业相关责任人启动责任追究程序！ 消息很快在辖区内各煤矿间传开。所有人都没料到，张志霖的首次执法行动，便直接以关停企业的强硬姿态推进。一时间，恐慌情绪迅速在各煤矿企业中蔓延，悄然笼罩在每一家煤矿企业的上空。 …… 晚上，四个检查组开了个碰头会，会对当日执法工作进行全面复盘与汇总。 曹玉宝处长神情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责任心与紧迫感，向各组下达了“死命令”：此次执法检查，必须做到全覆盖、无盲区，坚决不留任何死角，彻底清除安全隐患！ 与此同时，市内 45 家矿井却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不少企业干脆摆出 “躺平” 姿态，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一时间，这场执法行动的 “推动者” 张志霖，成了矿井企业私下抱怨的焦点 ——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指责与吐槽不绝于耳，甚至隐隐传到市区，成了行业内私下议论的焦点。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姓间却满是赞许之声。大家纷纷拍手称快，直言 “张县长真是有担当！敢动真碰硬，是能干事、敢干事的好领导！” …… 经过四天紧锣密鼓的排查，执法工作取得显著成效：检查组累计查摆各类安全隐患 1200 余条，对违法违规行为依法处罚 3500 余万元，同时依法关停企业 34 家…… 正当执法后续工作有序推进时，张志霖却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事务，紧急前往燕城 —— 只因俞东升司长的一通来电，告知他 “底下综合管廊” 项目有了实质性进展。 临行前，张志霖专门与曹玉宝处长进行了一次深入交流，将后续执法检查郑重托付给了他。 第206 章 财政局长 1月25日上午，张志霖带着城建局局长高国庆、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和蔡泽墨，开着自己的途观车，前往燕城对接项目。 张志霖的仕途起点正是财政部，且有司长俞东升一路关照。凭借这层过硬的背景，相关项目推进本就具备 “畅通无阻” 的先天优势。从工作需求来看，此次燕城之行完全无需特意带上财政局局长谢延军，但张志霖却坚持将其纳入随行名单，背后藏着明确的 “拉拢” 意图。 这位财政局局长谢延军绝非等闲之辈，永安县这么个烂摊子，时常面临工资发放的压力。但谢延军总能在有限的财力框架内，既让县领导班子挑不出半分毛病，又在与各部门协作时始终秉持 “不刁难、不得罪人” 的处事原则。凭借出众的业务能力与圆融的处事智慧，他在永安县一众局长中威望极高，隐隐有 “本地派大哥大” 的势头。 张志霖现在分管财政工作，若想干出亮眼成绩，离不开财政局强有力的支持，也需要本地干部的拥护，能力突出、根基深厚的谢延军是最佳切入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谢延军心中也有着相似的盘算。明眼人都能看清永安县当前的政治格局：县委书记张稳正自顾不暇，想要调离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县长余正阳行事浮躁，贪恋钱财美色，而且年龄不占优势，难当大任；县委副书记方洋则贪婪无度，遇事更是毫无担当，树叶掉下来怕把自己砸上，根本靠不住。 反观张志霖，凭借骄人的政绩与扎实的作风，身边聚集了一批人，已是河中市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如今永安不少领导干部都私下有向他靠拢的意向，群众的目光本就雪亮，以谢延军多年的政治智慧与丰富的从政经验，又怎会看不清这其中的形势？ 车辆平稳驶入高速路段，车厢内的谈话气氛也随之热烈起来。城建局局长高国庆恭维道：“领导，这几天煤矿企业‘吱哇乱叫’，真是大快人心呀！那些老板，仗着背后有关系，根本不把安全当回事，这几年煤矿没少死人，可最后都有不了了之，老百姓怨声载道、骂声一片，早就该治治了！” 谢延军立刻附和，话语中带着几分愤懑：“老高说的是，他们拿着咱们永安的资源赚钱，成天想方设法偷税漏税，导致财政收入一直上不去，还有脸叫屈？张县长，当着你的面，我都敢明说，这些煤矿每年少交的税不下两亿！” 张志霖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竟有这么多？” “张县长，我这话都还往少了说呢！” 谢延军语气笃定，话里多了几分无奈，“这还没算上他们套取的各类补助 —— 财政局每年单给他们拨的补助就有几千万。虽说这些钱大多是上级下拨的专款，但煤矿企业占的是咱永安县的指标啊！我每次去省里、市里跑资金、争项目，上级部门总说‘钱都给你们算了’！可实际呢？指标全被煤矿占了，毕竟大盘子里的资金就那么多，其他民生项目、发展项目就只能往后排！” 听完两人的话，张志霖沉默片刻，随即沉声说道：“这次执法检查，要一次性把所有问题全部解决，有些企业要关闭退出，绝不姑息！县政府后续会整合现有资源，成立国有企业介入煤矿产业，规范行业秩序。谢局长，财政局得提前筹备资金，免得到时候无米下锅！” “张县长，你放心！只要是财政能入股，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谢延军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语气坚定，“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一定把资金凑齐！” 张志霖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安的资源，本就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用工业反哺农业、扶持民生，一步步夯实县域发展的底子。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利益，否则等哪天资源彻底枯竭了，咱们这代人或许能过得去，可后续的永安百姓该怎么办？到时候再想补救，可就真傻眼了！” “还是张县长高瞻远瞩、一心为民啊！” 谢延军由衷感慨，“换做其他领导，哪会想得这么长远，哪会真正把永安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张志霖没有接话，而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几分：“目前永安县的政府债务规模到底有多大？重点说两类：一是欠企业的账款，二是挪用专项资金情况。至于债券类和银行贷款，暂时不打紧。” 谢延军深耕财政工作多年，对数据早已烂熟于心，张口便来：“截至目前，全县挪用专项资金的金额共计 6.12 亿元，拖欠民营企业的账款则有 8.39 亿元。” “这么算下来，只要咱们能筹措到 14.5 亿元，县里的财政困局就能彻底盘活了？” 张志霖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这话，谢延军心里猛地一震，暗自思忖：莫非张县长是想清偿债务？这些可都是陈年烂账和历史遗留问题，拖了这么多年，历任领导唯恐避之不及，如今竟有人主动想解决 —— 世上真有这样的 “活菩萨”？ …… 下午三点，一行人抵达财政部，高国庆和蔡泽墨去找酒店，张志霖带着谢延军去拜访俞东升司长。 步入机关大门时，张志霖神情从容地出示了工作证。值守人员核验无误后，当即予以放行。他是从办公厅下放的，负责相关事宜的副主任凌轩，特意 “忘了” 收回工作证，为的就是方便他进出财政部，省去繁琐的登记、查验环节。 踏入大院，看着庄严肃穆的办公楼，谢延军不禁感慨：“差点忘了张县长曾经在这里工作，对咱们财政人来说，这里就是圣地，可望而不可及，我这算是朝圣来了！” 张志霖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其实也只是个办公的地方罢了。你看燕城这地界，沿街走几步就能撞见部委机关，没什么特别的。我当年在这儿上班时，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头想想却总觉得没干成几件实在事。要说真正沉下去办实事、解难题，还得是在基层一线。” 谢延军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向往：“张县长，你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对我们来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感觉这的空气都觉得比别处清爽几分！” 张志霖打趣道：“那你就好好闻闻，待会走的时候带几斤回去！” 说笑间两人走进大楼，谢延军快步跟上张志霖，压低声音道：“张县长，预算司管着全国财政的‘钱袋子’，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哪个部门不得好好巴结着？这次有俞司长帮忙，咱们的项目按理说该十拿九稳。可我总觉得，就光准备点‘土特产’，还是差点意思 —— 老话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呀！” 张志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和俞司长关系比较近，不宜用力过猛，待会看情况吧。” 谢延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张县长，我和国庆都有准备，这次‘粮草’备的很足，你随时指示！” 张志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对谢延军的认可又多了几分，此人办事确实老道，能处处为领导着想。 来到预算司，张志霖先去了办公室刘小龙处，他是俞司长从人事司带过来的，是老相识。 看到来人，刘小龙热情相迎，熟络地说道：“志霖，有日子没见了，听司长说你都升常务了？真是年轻有为呀，实在让人羡慕！” 张志霖谦虚道：“主任过誉了！运气确实比较好，不过没多少惊讶，啥都要努力学习。” 客套过后，刘小龙说道：“志霖，司长下午的预约都排满了。你先坐，我过去打探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插个队。” “有劳主任！” …… 几分钟后，刘小龙脚步匆匆地返回办公室，无奈道：“志霖，下午实在排不开时间，有五六个常务副省长和两个省长，都等着见司长。不过司长刚才指示，说下班后跟你吃个便饭。” 这话一出，张志霖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太好了！还请主任指点，晚饭安排在哪个地方合适？” 刘小龙略作思忖后开口：“就定在‘渔院丹江’吧，司长对家乡菜情有独钟，那的几道特色菜还不错。” 听到这话，谢延军马上走出办公室，都不用领导吩咐，自己就想办法订包间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张志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主任，眼看要过年了，这次来燕城，我顺手带了些家乡的年货，不值什么钱，就是点心意。晚上我给您送家里去？” 刘小龙摆了摆手，笑着推辞：“志霖，跟我还这么见外？咱们之间无需客气。” “您这话才是见外！” 张志霖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东西都带来了，难不成让我再拉回去？” 刘小龙无奈地摇了摇头：“哎，你呀，老是这么客气，那我就不跟你推辞了！” …… 第207 章 俞东升的帮助！ 华灯初上，暮色渐浓， “渔院丹江” 包间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早已备好的餐具，张志霖与谢延军正静静等候。两人不仅提前敲定了菜单，还特意跟厨师打了招呼，让食材提前备好，免得司长来了久等。 将近七点，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先是刘小龙主任侧身引路，随后俞东升司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便说：“志霖，让你久等了！” 张志霖闻声立刻起身，脚步略向前迎了两步，语气里满是诚意：“司长公务繁忙，您能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对我已是莫大的荣幸！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主位。 一旁的谢延军见状，默契地悄悄退出门外，快步找到服务员，轻声叮嘱可以开始上菜了。 落座后，俞东升身子微微后靠，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志霖，财政部是你的娘家，我已经提前和经建司对接过了，只要住建部推荐过来，咱们这边的程序你无需担心！眼下最关键的，是过了住建部‘竞争性评审’这一关。”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补充道：“年是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的首批申报，全国就 15 个名额，但现在报名的城市已经超百个了。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 县区级别的申报通道也会开放，大概能给三五个名额。要是真跟那些省会、一线大城市硬碰硬，你们永安县连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满是感激：“全靠司长关照，我才敢奢望争取这个项目，不然连申报的底气都没有。” 俞东升微微颔首，话锋一转：“下午我跟住建部城建司的人通了电话，约了谭飞司长明天晚上吃个便饭，地方定在程府宴。小龙，你去定包间。” “好的，司长，我马上落实！” 张志霖看着俞东升为自己的事如此费心，心里更加感激，再次道谢：“司长，让您搭这么大人情，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俞东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师兄交代的事，我哪敢敷衍？对了志霖，明天白天你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去杨校长那里转一圈，顺便替我带声好。这段时间他应酬肯定少不了，等师兄上任后，我再去人行登门拜访。” 张志霖赶忙应下：“司长，我一定把您的心意转达给老师！” 二十分钟后，六道特色菜上齐，张志霖打开一瓶“汾酒传世珍藏”，俞东升没有阻拦。 张志霖把酒斟满，放在他面前，介绍道：“司长，这个产品是为庆祝汾酒公司成立60周年，特别推出了的2008年青花瓷汾酒，以传统的酿造工艺制成，经过多年的陈酿而成，口感醇厚绵柔、香气浓郁丰富、余味悠长持久，您品鉴一下！” 俞东升没有客气，端起酒杯，缓缓饮下，随即夸赞道：“入口滑爽，有浓郁的麦香和甘甜的果味，令人回味无穷，这酒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喝！” 张志霖说道：“司长，我们汾酒历史悠久，仰韶文化时期，杏花村的先民们用 ‘小口尖底瓮’酿造出历史上最早的人工谷物酒，开启了6000年不间断的酿酒史。杜牧的诗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让汾酒家喻户晓，五次蝉联‘中国名酒’称号，我个人觉得，完全不输茅台、五粮液！” 俞东升赞同道：“汾酒作为清香型白酒的‘鼻祖’，口感的‘净’、香气的‘正’，不冲不辣，咽下去后喉咙和胃里都很舒服，这也是清香型白酒‘一清到底’风格的核心体现。只要推广、宣传到位，汾酒大有可为，毕竟知名度、美誉度在那摆着！” 张志霖顺势说道：“酒香还怕巷子深，汾酒确实需要在宣传推广和营销策略上多下功夫。司长，眼瞅着要过年了，我这次特意带了几箱正宗汾酒过来 —— 您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还请您多帮我们河东宣传一下，汾酒必喝，喝酒必汾！” 俞东升听了，笑着点了点他：“你这小子，倒会找机会顺杆爬，我这刚松口，就被你绕进去了！” 见领导没直接拒绝，谢延军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出去准备 “年货”：2008年青花汾酒五十年陈酿，100毫升的，特意备了 10 瓶；除此之外，还有张志霖以往常带的 “香油脂”、永安蜂蜜这类土特产，以及五个封好的信封。 可谁料俞东升却忽然收了笑意，神色严肃了几分，特意叮嘱道：“志霖，酒你留两瓶，我尝尝味就够了。至于其他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不要多此一举了！否则，你这个项目我可就不管了！” 张志霖还想争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司长，无论如何不能让您搭人情，部里经建司那边……” 俞东升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那些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我自有安排。真有需要，我再给你交代！” 张志霖见状，只好收敛了心思，恭敬应道：“一切听司长安排！” 说完，他给谢延军发了个信息：信封别放了！ …… 夜色渐深，时针悄悄滑向八点，俞东升缓缓起身：“志霖，明天还有工作，不敢和你开怀畅饮，今天就到这吧。明晚可能得多喝几杯，谭司长可是海量。” 张志霖跟着起身，打趣道：“司长，到了基层，别的本事没见多大长进，这酒量倒是实打实练出来了，明晚我一定不会掉链子！” 出了饭店，牛鹏开着途观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张志霖对路线熟门熟路，先稳稳地把俞东升送回了家。车上堆着的年货分量不轻，几人来来往往跑了两趟，才把大大小小的礼盒都搬进了门。 辞别俞东升司长后，车子又调转方向，送刘小龙主任回家。他的那份年货同样满满当当，都是精心准备的心意。 晚上十点，牛棚开车送张志霖回了四合院。 看着张志霖的身影走进那扇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大门，谢延军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心里暗忖：在寸土寸金的燕城，能住进这样底蕴深厚的四合院，这位张县长恐怕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不过这是好事呀，领导背景越“硬”，跟着他混不就越有保障？ 进门后，赵老已经休息了，张志霖没有打扰他，自行回了房间。 自己在燕城，可芸汐却在河东，还得孤零零一个人。 …… 次日清晨，天光刚漫过院墙，赵老已在院中缓缓活动筋骨。他脊背虽不复年轻时挺拔，每一个伸展动作却都透着股沉稳劲儿，显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张志霖端着杯温水走过去，脸上漾着笑意：“爷爷，您这毅力真是我们的榜样，锻炼雷打不动！” 赵老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揉了揉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感慨：“打了半辈子仗，枪林弹雨里落下的毛病不少，不趁着身子还能动好好练，怎么等得起那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院外远处的天际，声音又沉了几分，“我还想亲眼看着祖国统一呢，这不仅是我的盼头，也是老政委到最后都没放下的夙愿。” 张志霖上前半步，语气格外坚定：“国家日益强大，您一定能看到那一天！” 赵老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胳膊，话锋一转：“对了志霖，昨晚几点回的家？我睡的早，没听见动静。” “差不多十点左右吧。” 张志霖接过话，顺势说起正事，“这次回来，是要去住建部跑项目，永安县打算实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需要上级资金的支持。” 赵老问道：“这是好事情，难度大不大？要不要我帮你打声招呼？” 张志霖忙摆手，语气诚恳：“不麻烦爷爷了！这个项目是财政部和住建部两家联合评审，俞东升司长已经答应帮忙协调了，问题应该不大，俞司长是杨校长的师弟。” 赵老闻言缓缓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赞许：“学而优则仕，杨正尧这一步走的很扎实。趁着这次回来，你去他那里坐坐吧，你这个老师是真正的专家，前途无量呀！” 张志霖回道：“吃过早饭，我就去华大，看望一下老师，他还在公示期。爷爷，晚上我得请住建部的领导吃饭，您不用等我。” “去吧，正事要紧！” …… 八点半，张志霖给汪书贤主任打了个电话，确认杨正尧校长今天会一直待在学校，便走出四合院。 院门外，牛鹏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便立刻拉开车门，动作熟稔又恭敬。 张志霖俯身上车，只简洁吩咐了一句 “去华大”，车辆便平稳起步，朝着学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过几天，校长就要去人行上任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助力，尤其是在工作上。最近，张志霖一直在研究人行的职能，心里已经有了数。 第208 章 牛逼的校长！ 车厢里静了片刻，张志霖忽然开口：“小牛，这次回去后，你把人事关系转到机关事务局吧。” 牛鹏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瞬间涌上一阵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语气恭敬：“全听领导安排！” 张志霖目视前方，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等后续时机成熟，再想办法给你挂个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的职，把待遇问题解决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牛鹏的心湖，让他心脏 “怦怦” 直跳，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 机关事务局和后勤服务中心，都是常务副县长直管的部门，提拔个把人，领导一句话就能定下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纹路，眼底藏不住的亮意 —— 整整两年，端茶倒水、随叫随到，多少个起早贪黑的日子，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就知道，以领导的人品，肯定不会亏待身边人，付出迟早会有回报！ 到了华大校门口，门卫看到车牌后直接抬杠放行，汪书贤主任提前打过招呼了。 抵达校办，汪书贤主任的办公室门口隐约传来交谈声，推门一看，室内果然坐得满满当当。不用细想也能明白，这些都是前来恭贺校长高升的校领导。 汪书贤瞥见张志霖进门，脸上未露半分异样，只悄悄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一条微信：人太多，上午见不着。我刚才给校长汇报了你要来，领导指示，中午一起吃顿便饭，老地方！ 看完消息后，张志霖给了汪书贤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转身离开了校办，不在这凑热闹了。 熟悉的校园小径上，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上织就斑驳的光影。张志霖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 十年前初入华大的画面，竟毫无预兆地漫进了脑海。 那时的他，还是个刚从县城走出的少年，衣着朴素的来到最高学府，肩头还落着行李箱辗转的风尘，面对周遭衣着鲜亮、谈吐自信的天之骄子们，局促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自卑。 “老班” 彭明的出现，像道暖光撞进了这份窘迫。那位永远笑着的班主任，对每个学生都热情周到，却不知为何，他偏偏对自己另眼相看。考博士的时候，杨正尧校长的名额已敲定，正是他的“死缠烂打”，最终让校长破例多添了一个名额。 若没有 “老班” 当年的知遇与托举，自己又怎能走到今天？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脚步轻快地朝着经管学院的方向走去，并让司机牛鹏送来一盒茶叶。 如今的老班也 “鸟枪换炮”，今年刚高升为经管学院院长。 张志霖推开院长办公室门时，彭明正低头批改文件，抬头见是他，手里的笔 “嗒” 地落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惊喜：“志霖？你怎么来了？稀客呀！” 张志霖将带来的茶叶轻轻放在茶柜上，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前段时间太忙，有日子没回燕城，都没当面恭喜您高升，今天专门来补上！” 彭明亲自给张志霖泡茶，眼里满是欣慰，笑着打趣道：“你小子不得了呀，都干到常务副县长了！好好努力，争取让我的学生里也出一位封疆大吏！” 张志霖笑着回道：“正所谓名师出高徒，老师优秀，学生岂敢懈怠？” 把茶杯放下，彭明坐在对面沙发上，压低声音问道：“杨校长那里去过了吗？” 张志霖轻叹一声道：“人太多，都排着长队，上午是见不着了，下午再去碰碰运气。” 彭明闻言，眼神郑重了些，叮嘱道：“连提拔带调岗，校长是一步到位呀！志霖，这根大粗腿你可得抱牢呀，人一辈子难得有这种际遇！” “谨遵老师教诲！”张志霖连忙应下，语气愈发诚恳。“杨校长和您一样，这些年对我一直照顾有加，我能有现在的微末成绩，都是在你们的帮助和关怀下取得的！” “这话就不对了，是你自身优秀，再加上努力、坚持，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说着，彭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对了志霖，你已经是处级干部了，该解决婚姻问题了吧？” 提到这事，张志霖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语气轻快地说：“就今年结婚，到时候我和芸汐亲自给您送请帖！”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俩准能走到一块儿！” 彭明闻言，当即笑开了，语气里满是为学生高兴的真切。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过往校园聊到如今工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张志霖抬腕看了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彭明执意将他送到电梯口，临走前还再三叮嘱，常回来看看！ 十一点半左右，张志霖提前来到“甲所”，熟门熟路地走进校长的专属包间，而后根据校长一贯的用餐偏好，点了四菜一汤，并特意叮嘱工作人员提前备好食材，确保校长到来后能及时用餐。 二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只有杨正尧一人，汪书贤主任并未一同前来。 张志霖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去，一边招呼杨正尧落座，一边朝门外的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了。” 落座后，杨正尧抬手搓了一把脸，指腹揉过面颊时，带着几分疲惫地感慨：“整整笑了一上午，现在脸皮都快僵得不像自己的了！” 听出他话里的倦意，张志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贺：“这也是大家真心为校长高兴，再过几天您就要去人行赴任，这两天来道贺的人自然多，校长辛苦了！” 杨正尧微微一笑，说道：“沾了政策的光，中组部出台了《党政领导班子建设规划纲要》，特别说明，要注重从国企、高校、科研院所等企事业单位领导人员中培养选拔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干部专业化已成组织人事布局的重要趋势。” “政策是东风，但能接住这东风，终究还是您自身够优秀。” 张志霖语气恳切，“您是金融领域真正的专家，被重用是意料之中的事。虽说高校校长转任国家部委虽不是新鲜事了，从世纪之初，116所‘211’高校中，共有50名校长担任过党政机关、军队、科协、人大、政协等部门领导干部。但你看，北大、同济大学、燕城师范大学那几位，去部委都是任副职，只有您一步到位，担任一把手！” 这番话既贴合事实，又恰好说到了杨正尧的心坎里。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掠过一丝志得意满，只是话里仍带着几分审慎：“即将到一个未知的领域，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怕辜负组织的信任呀！志霖，谈谈你对人行的认知。” 张志霖早就做过功课，闻言便从容回道：“校长，咱们以前和人行有过课题上的合作，我也算有些粗浅的了解。在我的概念中，人行主要是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维护金融稳定，提供金融服务，其核心职能可概括为‘发行的银行、银行的银行、政府的银行’三大定位，最重要的职能应该是监督管理金融市场与机构……” 听着学生条理清晰的阐述，杨正尧脸上的笑意越发欣慰，频频点头肯定：“你的理解很透彻，看来你没把学习落下，很好 —— 人就是要活到老、学到老！” 说着，他习惯性地露出几分教导的神色，语气也沉了沉：“领导干部的学习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工作水平和领导水平。如果知识不够、眼界不宽、能力不强，就会耽误事。只有加强学习，才能增强工作的科学性、预见性、主动性，避免陷入少知而迷、不知而盲、无知而乱的困境。” 张志霖微微欠身，诚恳地接下老师的提点，话锋却忽然轻轻一转，试探着开口：“校长，地方政府的发展离不开人行的支持，尤其是在化解政府债务风险中，对于债务较重的地区，必要时人民银行可以提供应急流动性贷款支持；同时，人行可以通过再贷款、再贴现等货币政策工具，为地方提供流动性支持，还能落实定向降准政策……” 没等他说完，杨正尧便被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指了指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倒是把人行的政策研究得明明白白！我这还没正式上任，你就先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看来基层这几年没白待，你小子这份见缝插针的‘厚脸皮’，倒是实打实练出来了！” 被当面 “戳破” 心思，张志霖半点儿尴尬也没有，反而反倒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接话：“校长，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分管财政工作，巨大的政府债务把我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厚着脸皮‘回家’求援，这不正好在您职权范围内？” 杨正尧语气软了几分：“听说那边也不‘消停’，好歹等我上任后，把人行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第209 章 谭司长的承诺 四菜一汤陆续上齐，热气氤氲间，师徒二人围坐桌前，边用餐边闲谈，氛围愈发轻松融洽。 “校长，我昨天回了趟财政部，俞司长托我给您问声好，说等您上任后，他再登门拜访，这几天就不来打扰您了。” 杨正尧点了点头说：“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张志霖回道：“项目是财政部和住建部两家联合评审，大方向是以住建部的意见为主，俞司长已经对接好了，晚上宴请城建司司长。” “是谭飞吧？” 杨正尧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和他之前有过些交集，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帮你提一句。” “校长，暂时不用吧？俞司长应该能拿得下。” 杨正尧放下瓷勺，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基层无依无靠，想出点成绩不容易。这点事算不上麻烦，打个电话而已，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双保险。” 这话落进张志霖耳里，像温水漫过心口！这些年，校长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不声不响地伸出援手，真是师恩如海，难以为报！ 汤羹氤氲的热气漫过桌面时，杨正尧忽然放下汤匙，目光落在对面的张志霖身上，语气沉缓却带着几分笃定：“志霖，河东省眼下这局势……风云变幻，政局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或许对‘身世清白’的干部而言，未必不是个契机。历来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如果有好的机遇，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这番话让张志霖心头猛地一紧，握着碗沿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校长，照您这么说，省里是不是还要再动几位领导？那…… 书记和省长，会不会……” 杨正尧缓缓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神色添了层讳莫如深：“最起码要承担领导责任，有些事情不好说，要看主要领导如何决策，只能静观其变！” …… 饭后，张志霖送杨正尧校长回办公室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张灵泽和刘云飞租住的公寓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恰逢二人即将前往基层挂职，必须给他俩好好“上一课”，过把当老师的瘾。 进门后，二人早已把茶备好，端端正正坐在一旁，那副虚心等候的模样，显然是等着听老同学的提点。 张志霖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灵泽、云飞，论基层经验，我是过来人，也算你们的前辈，你俩要虚心些，认真听讲，我说的可都是金玉良言，一般人我可不会轻易透露！” 张灵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说你胖，还喘上了？快说，我俩现在心里真没底！” 张志霖被他逗得勾了勾嘴角，语气却渐渐认真起来：“对于挂职副县长，首先得把心态放正—— 别想着一去就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不现实。其实挂职的核心，是‘学习’二字：借这个机会提高能力、开阔眼界，将可复制的经验带到下一个工作岗位。”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到了基层，你们可以接触到更广泛的资源，这种‘跳出自身看自身’的视角，能帮助你们摆脱思维定式，理解不同领域的工作逻辑，本质是对‘认知盲区’的补充，最终实现个人成长。 当然，下去挂职还是很舒服的，享受副县长的待遇，大家对你‘抬抬举举’的，但你们可不能拿自己当成‘官’，那会徒增笑料……” 整整半个小时，张志霖知无不言、有问必答，从基层复杂的人际协调，到具体的工作流程，再到容易踩坑的注意事项，他都讲得细致透彻。 张灵泽和刘云飞越听越入神，先前心里的迷茫渐渐散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仅摸清了基层工作的门道，更清楚了下去后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与此同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也在两人心中蔓延。都是同班同学，如今的差距却一目了然。在成长过程中的积累与突破，人和人真的会形成难以逾越的鸿沟！ 待到四点，张志霖起身告辞，他需提前赶往 “程府宴” 打点妥当 —— 刘小龙主任已将预订好的包间号发了过来。 请司长吃饭，为稳妥起见，必然要上茅台，住建局局长高国庆已经抱着一箱年份酒赶了过去了。 “程府宴” 的名头，张志霖早有耳闻，却始终未曾亲至。 刚下车，一股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装修古朴典雅、大气庄重，彰显出浓厚的文化底蕴，怪不得人家卖的贵！ 推开包间门，内里更是别有洞天：木质屏风、青花瓷器等装饰，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让人仿佛穿越回旧时世家。 再看餐具，选用唐山骨瓷，画意叠翠，细节精致，筷子架是玉如意造型，高雅大气，与餐厅的装修风格相得益彰，逼格果然高！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张志霖没啥经验，但关注特色菜总没错。 服务员笑盈盈的介绍道：“毛氏红烧肉是最大的特色，需经八小时文火煨制，入口即化还不腻；元帅虾选用渤海湾对虾，虾肉弹牙，奶香酱汁中暗藏白兰地酒香……” 听着诱人的介绍，张志霖最关心的还是价格，却意外发现程府宴不接受点菜，按位收费，分别有 1080 元、1380 元、1680 元 / 每位，两千元以上每位的菜单不对外公开。 他心里盘算了片刻，最终咬咬牙定了六位两千元的标准。谭司长能赏脸赴宴，已是天大的面子，不能在吃喝上抠抠搜搜。但这价格也着实让人肉疼，只盼着今晚的宴请能让司长开金口。 不一会，高国庆抱着一箱酒来到包间，张志霖扫了眼包装，又是三四万，这顿饭真是大出血呀！但这样的标准对于俞东升和谭飞两位司长来说，恐怕就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考虑了下，张志霖吩咐道：“国庆，待会咱俩陪客人吃饭，让牛鹏和泽墨在外面守着，饭后把‘年货’给领导们送家里。” “好的，领导！”高国庆立刻应下。 张志霖又叮嘱了一句：“谭司长是海量，陪他多喝几杯，说话各方面都注意些，毕竟是司长，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握好分寸，感谢领导给机会！”高国庆连忙表态，身为住建局局长，他也想趁此机会，和部里最炙手可热的司长搭上关系。 …… 时针慢慢指向七点左右，包间外终于传来动静 —— 俞东升司长带着谭飞司长走了进来，两人皆未带随从，连司机都安排在了外面等候。 张志霖见状，赶紧给高国庆低声交代，去安排两位司机的用餐，末了又使了个眼色，让他问问餐厅，能不能退掉两位餐标。 落座后，俞东升给谭飞介绍了一下张志霖，没想到谭飞笑着说道：“志霖，下午杨校长 —— 哦，瞧我这记性，该叫杨行长了，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这不是麻烦领导吗？东升司长早就跟我叮嘱过好几次，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肯定会倾向永安县。实在不该打扰杨行长，他这两天还在公示期，要避免被这些俗事纷扰才是！” 张志霖赶忙欠了欠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诚恳：“谭司长批评的是，还是您考虑的周全。中午和老师吃饭的时候，他主动问起项目的进展，我才简单汇报了几句。万万没想到，老师竟然给您打了电话，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您别见怪！” 一旁的俞东升见状，笑着打圆场：“你是不知道，我这位师兄对他这个‘关门弟子’，那可是宝贝得很！永安县‘地下综合管廊’这个项目，他直接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得尽力促成。我这才厚着脸皮，一不厌其烦的‘骚扰’你，实在是没法子，得给师兄交差啊！” 俞东升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分量不轻。谭飞本就有意支持，否则今天也不会来赴宴，便干脆地表态：“你这个‘财神爷’都发话了，我敢不全力以赴？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县区一级有18家上报项目，按部长的意思，要给县区一定的名额，应该会给三到五个，永安县的材料我亲自看过，基本不存在问题。估计春节前会组织专家评审，不出意外的话，通过审核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张志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 他清楚，这个项目，妥了！ 俞东升同样心领神会，当即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家常。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在吃吃喝喝中加深革命友谊。 等高国庆再次进来时，正事早已谈完。他立刻切换角色，主动做起了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给两位司长添茶倒酒，殷勤又不失分寸。 张志霖趁机介绍了一下他，两位司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第210 章 怼公安局局长！ 这种行政局，谭飞来此就是为了表态，毕竟杨正尧和俞东升联手，分量太重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但喝酒只会浅尝辄止。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桌上两瓶年份酒见了底。谭飞适时抬手，示意不必再开酒，表示吃饱喝足了。 俞东升见状，也不强求，当即顺着话头提议散席。 出包间的时候，张志霖紧跟在谭飞身边，压低声音说：“司长，马上过年了，我从老家带了些‘土特产’，您可千万别嫌弃！” 谭飞脸上噙着笑意，语气温和：“志霖，太客气了！以后常来常往，我对杨校长仰慕得很，下次找机会，咱们一起聆听他的教诲！” 张志霖连忙应声：“司长的心意，我一定转达给老师。” 随后，张志霖驱车跟在谭飞的车后，一路护送到小区楼下。待谭飞到家，他又忙前忙后，将提前备好的 “年货”搬进了谭飞家中。 诸事安顿妥当，高国庆难掩激动，语气里满是振奋：“张县长，真没想到这么顺利，咱们的项目总算有了着落！现在时间还早，晚上要不要‘放松’一下，庆祝庆祝？”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到九点，不如咱们连夜赶回永安？执法六处还在检查煤矿，实在耽搁不起呀！” 高国庆听罢，当即爽快应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没问题，煤矿监察责任重大，正事要紧，就是担心旅途劳顿，怕领导身体吃不消！” 张志霖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开什么玩笑，我还比不过你？那咱们先回酒店，你给延军打个电话，让他抓紧收拾东西。泽墨，今晚就辛苦你了，一会儿由你来开车。小牛得开货车，不用着急赶路，明天回永安就行。” 蔡泽墨立刻应声，语气透着干练：“我是个‘夜猫子’，越到晚上精神头越足，开车肯定没问题。您放心，我路上开慢点，保证安全。” …… 九点左右，几人回酒店，接到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后，星夜兼程，赶回永安。 车窗外夜色渐浓，张志霖问道：“国庆，晚饭花了多少钱？” 高国庆回道：“饭钱一万一，酒钱七千，这钱花得值！” 张志霖轻叹了口气，不禁感慨：“再加上咱们带来的那些年货，这么算下来，这一趟的开销，怎么也得有一二十万了吧？” 坐在一旁的谢延军听罢，忍不住接话，语气里满是诚恳：“张县长，恕我多嘴说一句，跑这么大的项目，这点开销真的是微不足道！以前我跟着其他领导跑项目，单次支出几十万都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跟你一样，事事都精打细算、处处想节约开支！说句心里话，永安能有你这样的父母官，是老百姓的福气！往后工作上不管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番话，是谢延军一路深思熟虑后的表态，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就是向领导靠拢，以后紧跟领导步伐！ 对这样的示好，张志霖是求之不得、欣然笑纳，他缓缓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别人做事是什么风格，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咱们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把永安的事办好就够了。延军，等回去之后，你把拖欠民营企业的账款梳理一下，整理成表格，尽快报给我。” “好的张县长，明天下午我一定把整理好的表格，送到你办公室！” 谢延军当即应下，语气坚定。 一路上，几人围绕永安的工作，开诚布公的畅谈，气氛十分融洽，彼此心照不宣，往后就站在同一“战线”上。 接下来的路程里，几人再无多余的客套，围绕着永安的政局和工作，开诚布公地畅谈。车厢内的气氛愈发融洽，彼此虽未明说，却早已心照不宣 —— 从这一刻起，他们便站在同一 “战线” 上。 抵达永安时，夜色正浓，指针已悄然滑过凌晨四点。长途奔波的疲惫压过了一切，众人此刻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那张柔软的床。 车马一停，大家便各回各家，连洗漱都顾不上，倒头就睡，顷刻间便坠入了深沉的梦乡。 ……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张志霖缓缓从床上坐起，宿夜的倦意尚未完全消散，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正装，便径直往单位赶去。 到了政府办，他没有先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奔县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后，只见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李善燚正坐在桌前，向县长汇报工作。 张志霖也不避讳，径直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开口便说：“李县长，倒是巧了，我正有件事想找你聊聊。” 李善燚闻言，停下汇报的话头，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张县长，要不咱们去你办公室详谈？” 张志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县长余正阳，语气坦然：“咱们都是在县长领导下开展工作，没有什么可避讳的。我想问问万源洗煤厂的案子 —— 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这案子关系到后续全县煤炭企业的治理，我多嘴过问一下。” 听到 “万源洗煤厂” 几个字，李善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张县长，公安局高度重视此案，已经立案调查。只不过办案讲究证据，取证工作需要时间，急不得……” “取证？” 张志霖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取什么证？国土局和环保局早就把相关的证据链完善了，万源洗煤厂违法问题明明白白，还有什么疑义？这案子交到公安局也有些日子了吧？是不是该把效率提一提了？” 听到这话，李善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冷硬：“张县长，公安局办案，有自己的流程，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不是想快就能快的！” “李县长是觉得我在这儿指手画脚，干涉公安办案了？” 张志霖微微挑眉，话里带刺，“还是说，这个案子背后有什么‘猫腻’，所以才迟迟推进不了？如果真是县公安局警力不足，那也简单 —— 我可以出面协调省厅和市局，请求上级援助，总不能让案子一直拖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越来越僵，空气里都透着剑拔弩张的意味。县长余正阳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善燚，万源洗煤厂的案子确实拖了些时日，也该抓紧了。今天汇报就先到这儿，你回去之后马上部署，加快办案流程。过两天咱们开个党组会，公安局专门就这个案子做一次详细汇报。” 李善燚见县长定了调，便顺着台阶起身，恭敬地应道：“好的，县长，我回去就安排。” 说完，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全程没再看张志霖一眼，直接将他无视了。 等人走后，张志霖不屑道：“当别人是傻子？全县谁不知道，他就是谢万源的‘保护伞’！” 余正阳笑道：“你这性子，还真是尿性，正对我脾气！刚才把他怼的不轻，其实我今天把他喊过来，也是问万源洗煤厂的案子，他可是个老滑头。公安局的工作我们没办法直接插手，我的想法是开常务会，逼他当众表态。” 张志霖提议道：“我们不好管，但政法委能管。《政法工作条例》明确规定，对于久拖不决的案子，政法委有督办案件的权力，还可以政治督察加巡查，履行全面从严管党治警主体责任。” 余正阳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个办法，但老吴不好指挥，也不太认我的‘戼’。” 张志霖主动揽责：“县长，吴书记是永安人，为了永安的利益，他应该能支持。我下午去一趟政法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肯定能说服他！万一不行，咱们再想其它办法。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李善燚还敢徇私舞弊、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充当‘保护伞’，我看他快把自己玩进去了！” 听到这话，余正阳连忙追问：“你这次去燕城，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张志霖摇了摇头，又语气肯定地说：“没有具体的消息，但可以确定，咱们河东省被‘盯’上了，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吕跃锋肯定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听闻此言，余正阳瞬间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庆幸：“还好当初听了你的，跑的快，主动向专案组交代了问题，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过关！但现在也无求所谓了，该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张志霖宽慰道：“县长，咱不用在这儿瞎琢磨、自寻烦恼。我给芸汐专门交代过，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她会及时通风报信的。现在说再多都是虚的，把工作干好才是最大的补救！咱不如沉下心来，好好干几件漂亮事。要是能凭政绩引起上级的重视和肯定，说不定等处理人的时候，省委能酌情考虑、网开一面！” 第211 章 余正阳的决心！ 听了张志霖的建议，余正阳由衷的感叹—— 这可真是个好同志！人家处处为自己着想，而且句句在理、字字中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然是一扑就上！ 他当即拍板，语气里满是信赖：“志霖，你办法多、思路广，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我全听你的！” 见鱼儿上钩，张志霖稍作沉吟，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县长，想要尽快出政绩，结合永安县的实际，我觉得应该分四步走： 第一、全力清偿政府债务！力度要大，宣传要到位，彻底把声势造起来！能别人所不能，这份决心和成效，肯定能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 第二、全力拿下财政部和住建部的‘全国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我这次去燕城跑项目，结果比预期还好，现在有九成把握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第三、全力整理县内煤炭企业乱象！河东省这次反腐行动，根源就是煤炭领域的腐败问题。咱们主动出手治理，既是响应国家对煤炭行业的监管要求，也能呼应中纪委专案组的工作，这么做，一定能出奇效！ 第四、工业反哺农业，制定全省力度最大的惠农政策，助力农业产业蓬勃发展，可以参照回水湾‘一村一品’的模式，打造一镇一品！” 听完张志霖这一套清晰的思路，余正阳心里真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这四条措施条条切中要害，针对性极强，哪怕是外行都能看出来，每一条都能出实打实的政绩，简直是为永安县量身定做的 “良方”；可愁的是 —— 县财政囊中羞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完美的计划，没有资金托底终究是空中楼阁，落不了地。 他皱着眉沉思片刻，终于面露难色地开口：“志霖，这第一条还帐，我就无能为力呀，县财政把‘怂’挤出来，也不过几千万，跟庞大的债务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呀，连塞牙缝的不够！” 张志霖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县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导师已经被考察了，即将要去人行任职！” “什么？” 余正阳猛地一怔，满眼震惊地追问道：“你说的，莫非是杨正尧校长？” 张志霖缓缓点头，语气愈发清晰：“正是！我昨天看望了老师，提出想获得人行‘应急流动性贷款支持’和‘定向降准政策’，我感觉有门！想清偿债务，当务之急是拖欠民营企业的8.39 亿，只要把这笔钱清零，我们就可以向外界宣布，永安县债务清零！这要是做成了，得是多大的政绩？” 这番话落下，余正阳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当即拍板：“志霖！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稍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他又紧接着追问：“对了，关于整治煤矿行业，你具体还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张志霖已经琢磨了两个月，早有成熟思路，眼下关键是要说服余正阳。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县长，随着煤炭行业的发展，咱们县的小型煤矿存在生产技术落后、资源利用率低等问题，如年产15万吨以下的煤矿15处，这些煤矿可以全部关停；部分煤矿安全设施不完善，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事故频发，最多五年出过50多起事故，给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带来巨大威胁，因此关停煤矿是保障安全的重要举措。 办法非常多，我们以淘汰落后产能、优化煤炭产业结构为由，根据是《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及相关政策文件，咱们有据可查、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当然，在此过程中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得罪人的事交给我，我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余正阳面色凝重，叹了口气：“对有些企业来说，关停煤矿跟刨他们祖坟没两样，阻力肯定大，这些都是实打实得罪人的苦差事啊！” 张志霖眼神坚定，毫无惧色：“为官一任，就得造福一方。只要能让全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算得罪少数人，这个‘出头鸟’我也敢当！”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可以利用此次执法六处监察的契机，让他们冲在前面，对不合规的煤炭企业下狠手处罚，那些企业老板有看法、没办法，只能干瞪眼，也怨不到咱们头上。下一步，县政府成立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和专项整治工作专班，落实执法六处反馈问题的整改，明确关闭煤矿的数量和时间节点，有序推进煤矿关停工作。 在煤矿收回国有过程中，需要对煤矿的资产进行评估和处置，这项工作可以邀请第三方介入，由资产评估公司对小煤矿进行资产评估，按照相关政策对资产、已缴纳矿山资源费等进行补偿，那些无证经营或者超期的企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关停！” “通过关停落后煤矿，推进资源整合，永安县可以充分释放优质产能，提高煤炭产业的集中度和竞争力，煤矿全部实现机械化开采。按我的预计，产量可以提升40%以上，财政收入将会大幅度提升，至少会翻一番，咱们永安县的日子，就能真正好过起来了……” 听完张志霖条理清晰的全盘构想，余正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暗自盘算：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若能落地，永安县必定一夕之间名动全省 —— 机遇固然诱人，可背后的风险也如影随形。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早已是朝不保夕的境地，又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去他娘的，干了！ 一股江湖草莽气陡然从他眼底翻涌，下定决心后，余正阳猛地拍案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志霖，就按你说的办，我他娘的也要当一次好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青史留名……忘球了！反正一句话，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仗一起打，这次就和这群狗日的煤老板好好干一仗，怕他们是个锤子！” 张志霖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铿锵有力又带着几分锐气：“县长，你放心，兄弟绝对冲在第一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根本不把那些煤老板放在眼里！他们靠着永安的资源，赚得盆满钵满，早他娘的该收手了！如果他们执意要和政府对抗，咱有的是法子治他们！至于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 和余正阳达成共识后，张志霖叫上牛鹏和蔡泽墨，直奔回水湾。这是执法六处处长曹玉宝这组检查的最后一个乡镇，也是张志霖特意安排的“压轴环节”，所有铺垫都为了这一天的收网。 回水湾有6座煤矿、35 家洗煤企业，是永安县煤炭产业链的核心聚集地。这两年，他对这些企业不闻不问，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等的就是今天，新账老账一起算！当然，有些企业还是不错的，能够守法经营，带来了就业和税收，不在清算行列。 执法六处到来的这段时间，全县煤炭行业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老板们个个绷紧神经、如临大敌。回水湾的企业更是人人自危，因为他们清楚，张县长不知为何，一直看大家不顺眼，且软硬不吃，无论用什么手段都 “啃不下来”。如今他主导的执法检查找上门，没人敢心存侥幸。 银苑煤业有限公司，设计生产能力为 60 万吨 / 年，矿区面积5平方公里，是一家以煤炭开采和洗选业为主的企业，老板叫张二军，他还在永安县投资了7家企业，均为煤炭行业，势力盘根错节。 此刻，曹玉宝正带着十几名执法人员，对银苑煤业展开细致到骨子里的 “全面体检”，从台账资料的细枝末节，到矿区的每一处角落、车间的每一台设备，执法人员都逐一核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痕迹。 就在这时，一辆霸道越野车呼啸而至，尘土未落，张志霖已推门下车，目光扫过现场，径直朝着曹玉宝的方向走去 —— 好戏终于要登场了。 看到来人，曹玉宝上前两步，笑着问道：“张县长，燕城的事忙完了？” 张志霖客气地回道：“跑项目，没个准信，不过事在人为嘛！曹处长，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这个企业问题大不大？” 曹玉宝回道：“先不说我们检查的结果，仅明面上，他们就有司法案件11条，裁判文书 6 条，立案信息 2 条，开庭公告 9 条。这样的企业，能存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收队了，目前检查出来60多处问题。” 张志霖毫不犹豫回道：“我还是那句话，采取高压态势，严厉打击超能力、超层越界、布置非正规工作面、违规承包转包、私自打开密闭墙等违法违规行为。对不满足安全生产条件的矿井，该关的关，该停的停，该封的封，该取缔的坚决予以取缔！” 第212 章 常务副市长！ 曹玉宝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许：“张县长，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这份魄力无人能及！” 话音刚落，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这几天，不少人找关系、托门路，拐弯抹角给我递话、说情。我实在没法子，干脆一股脑全推到你那儿了，不介意吧？” 张志霖摆了摆手，脸上不见半分在意，语气笃定：“你尽管把事儿都往我这儿推，没有金刚钻，我就不会揽这个瓷器活！就是给曹处长添麻烦了，毕竟处罚结果要你亲自操刀。” 曹玉宝闻言笑了笑，话里带着几分坦诚：“我这就是走个流程，具体整改还得靠永安县政府，我把活干完，就拍屁股走人了！志霖，你这么大动干戈，主要领导没意见？这些企业能在永安立足，岂能没人‘关照’？” 张志霖正色道：“经济工作和安全生产工作，本就是县政府的分内之责，正阳县长很支持对煤炭领域的整治。至于县委，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没有理由不支持，毕竟出现安全生产事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曹玉宝微微颔首，笑着打趣：“等处罚结果一出，永安县真的要‘放卫星’了！就你这整治力度，毫无疑问是全省之最，骂你的人绝对少不了！” “我跟他们非亲非故，还能当着我的面骂？无所谓！”张志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曹处，你不觉得我这样搞是‘顺应潮流’吗？省里的动静那么大，中纪委专案组都来了，源头不就是煤矿吗？说不定我这是‘歪打正着’，搞出个‘永安模式’啥的，那不就赚大发了？” “你小子，脑子还真活络，真有招呀！” 曹玉宝心里猛地一动 —— 要说政绩，哪个走仕途的不需要？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两人正聊到兴头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银苑煤业的老板张二军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语气格外客气：“欢迎张县长来咱们矿上指导工作！多有怠慢，还请海涵！矿上灰尘大，天儿又冷，两位领导进屋里喝杯茶吧？” 张志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张总，‘灰大’就是你的责任了，环保意识严重缺失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二军，话里带着明确的警示：“我不妨给你提个醒，要做好壮士断腕的准备，存在生产技术落后、资源利用率低、安全设施不完善等问题，尤其是矿产资源开采到期，只要不符合《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及相关政策的企业——” 说到这儿，他语气陡然加重：“这次整治会一律取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话像一块冰，浇在张二军头上，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嗫嚅着动了几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张志霖这番话看似敲打张二军，实则是 “投石问路”—— 他就是要借着张二军的口，把县政府整治煤炭领域的强硬决心传出去，试探试探其煤老板们的反应。 中午十二点半，检查组“打完收工”，当场给银苑煤业下达了包含 75 项问题的整改清单，又依据《安全生产法》的明确规定，对矿上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施、设备和作业场所进行了查封，后续补办批准手续。 张二军心里就算有万般不情愿，也不敢公开和执法部门对抗，只能强忍着心疼，硬着头皮配合县政府与执法六处的处理。 可等检查组的身影刚消失在矿区门口，他立刻前往市里“搬救兵” —— 在河中市纵横二十多年，能把煤业生意做这么大，岂能没有自己的关系网？ …… 下午三点，常务副市长汪俊杰刚踏入办公室，还没等屁股坐稳，张二军便推门而入，一脸急切地说道：“领导，快救命呀！永安县那个张志霖，把我在回水湾的煤矿和洗煤厂都封了！把我回水湾的煤矿、洗煤厂全给封了！这狗娘养的是真要逼死我，把我惹逼急了，我直接找人卸他一条腿！” 汪俊杰却没接他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办公桌面，抬眼时眼神倦怠又平静，声音压得极低：“源洗煤厂的事，你没听说？市长给永安县强压，结果开会的时候就被中纪委专案组带走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你是眼瞎还是心盲？还敢惹他？” “轰” 的一声，张二军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说…… 市长被带走，是张志霖在背后捅的刀子？” “有些事说不准，但张志霖这个人，我奉劝你，最好别招惹他！” “他都把刀架我脖子上了！” 张二军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杯震得嗡嗡响，“难道要我把头伸过去？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张志霖要是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有好下场，谁怕谁啊！” “蠢货！” 汪俊杰终于沉了脸，声音冷得像冰，“你想死没人拦着，但别拉着别人垫背！” 他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锐利得能戳穿人，“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组织要认真起来，就你那点家底、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能经得起查？就算你烂命一条，你爹你妈呢？你的儿女呢？你不为他们考虑？” 张二军被这番话怼得脸色煞白，刚才还硬邦邦的身子瞬间垮了，嘴里只剩下含混的嘟囔：“那、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厂子全封了……” 就在张二军还沉浸在不甘与惶恐中时，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 “砰” 地一声推开。 几名身着深色正装、神情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掏出证件，在两人面前亮了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汪俊杰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专案组的，现在有几项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汪俊杰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 在办公椅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两名纪检干部见状，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汪俊杰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带着他快步朝门外走去。整个过程中，汪俊杰始终低垂着头，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张二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纪检干部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是 “逃” 着冲出了办公室。 一路下楼时，他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场景。 …… 张志霖正陪同曹玉宝处长检查辉源煤矿，裤兜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原本还算从容的神色骤然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曹玉宝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微蹙：“志霖，没出什么事吧？” 张志霖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我们河中市的常务副市长，被专案组带走了！” “什么？” 曹玉宝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意外，“汪俊杰？这下你们市政府连个主持工作的人都没有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市里的事，轮不到我操心。曹处，我打个电话。” “请便！” 张志霖躲到一旁，拨通了县长余正阳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就急切地说道：“县长，常务副市长汪俊杰被专案组带走了！” “啊？” 电话那头的余正阳显然也懵了，声音里满是错愕，“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准不准？” “估计就现在吧，消息确切！”张志霖语气肯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余正阳带着点糙劲儿的声音，还是那句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咱管球不了那些闲事，无球所谓！” …… 对一座城市而言，常务副市长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无疑是足以震动全市的重大事件，背后不知会牵动多少人的心弦，让多少人陷入寝食难安的恐慌中。 暂且不论他在工程项目承揽等关键领域，利用职权谋利受贿的行为，单是每逢年节期间，主动向其 “上供” 的财物，数额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倘若纪委监委对此深挖彻查，依据 “行贿受贿一起查” 的原则严肃追责，那么河中市的处级干部群体中，又将有多少人会被卷入这起案件，面临党纪国法的审查与问责。 但这些事和张志霖关系不大，他惊讶过后，马上把精力投入到煤矿监察工作中，磨刀霍霍向猪羊！ 到了晚上，经过张二军这个“传声筒”的传播，全县煤炭企业都知道了张志霖的“险恶用心”，煤老板们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将其挫骨扬灰！ 第213 章 都坐不住了！ 2月3日，执法六处的监察行动结束，对永安县政府召开问题反馈会。 会上，曹玉宝处长通报了45家煤矿、82家洗煤厂存在的严重问题，并向永安县政府下达了监察建议书，其中28家煤矿、35家洗煤厂建议淘汰并取缔。 常务副县长张志霖指出，在对永安县辖区煤炭领域安全监察的过程中，监察执法六处深挖细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生产环节、安全细节，扎实的工作作风和细致的工作态度，永安县政府深表敬佩和感谢； 张志霖强调，执法六处监察反馈问题一针见血，切中要害，提出的整改意见和建议贴切中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指导性和操作性。永安县诚恳接受，照单全收，全面认领，认真整改，逐一销号。 永安县的积极态度获得了曹处长的肯定和点赞，他表示，监察部门与永安携手共进、齐抓共管，将会走出煤矿安全管理的新样板，管出煤矿安全管理新提升。 执法六处离开的时候，财政局当场“打钱”，让曹玉宝处长满载而归，张志霖借此机会和他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和深厚的友谊。 问题反馈会的内容被传播出去后，永安县有四人坐立不安，一个是县委书记张稳，可以说，全县绝大部分煤炭企业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另一个是县委副书记方毅，他曾担任过常务副县长，有不少企业是在他手上落地永安的，其中的“猫腻”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三个是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李善燚，他是不少煤老板“攻略”的对象，早他妈不知道“沦陷”到什么地步了！ 最后一个是安监局局长贾志明，很多人说他在不少煤矿有暗股，身价不比县委书记张稳少！ 当然，还有很多部门领导惶恐不安，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拿过企业的好处，在煤老板的攻势，官员很难不犯错。变相的说，他们处境险恶！ 部门领导权力集中，监督缺失，能做到拒腐蚀永不沾、慎独仰不愧天、自律俯不怍人，实在太难太难了！人性其实都是很脆弱的，都是有软肋、有缺陷的，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或许你可以过了儿女关、妻子关、金钱关、美女关，但也许你很难能过了父母关、恩师关、领导关，总有一关能让你向煤老板妥协。 县委副书记方毅的脚步格外沉重，每一步都像坠着心事。他在书记办公室门前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才轻推开木门 —— 屋内，张稳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文件，显然陷在沉思里。 没等张稳开口，方毅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急促又带着焦虑：“书记，执法六处建议淘汰28家煤矿、35家洗煤厂，这可不是小事！要是任由县政府这么‘一刀切’，永安的经济不光要大幅倒退，恐怕还会闹出事端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恳切，“你想想，六十多家企业背后，是几千个等着吃饭的家庭啊，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志霖这么肆意妄为！” 张稳听完，重重叹了口气：“检查出来的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执法六处又下了监察建议书，总不能拦着县政府整改吧？万一出了安全生产事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煤炭业是永安的支柱产业啊！” 方毅急忙接话，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坚持，“就算要整顿，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哪能一蹴而就，把这些企业一杆子打死？” 他顿了顿，斟酌着提出建议：“这么大动静的整改，我觉得该上常委会好好议一议。不如由县委牵头，让县政府配合，咱们把控大局，稳步推进。你放心，后续不管是啥决策部署，我绝对会支持书记的各项决策部署。” ……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言，彼此都懂这番话里的深层考量，正想接着往下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哟，方书记也在啊？没打扰二位谈正事吧？” 县长余正阳的声音爽朗，人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丝毫没察觉屋内刚才紧绷的氛围。 县长余正阳推门而入，大大咧咧说道：“方书记在呀，没打扰你们谈工作吧？” 方毅心里一沉，面上却很快敛起神色，起身笑着摆了摆手：“刚跟书记汇报完党建工作，差不多聊完了。你们聊，我先过去。” 说这话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转身轻带上门，缓缓退出了办公室。 余正阳落座后，干脆利索的汇报了两件事：一是政府组成部门的人事调整建议，二是全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 半个钟头后，书记办公室里的争执声突然拔高，就连隔壁和对面，都能清晰听到屋里的拍桌声，两位主要领导上演了激烈的交锋。 又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 “砰” 地被推开，余正阳脸色涨红，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出来。没等他走远，屋里便传来 “哐当” 一声脆响 —— 是玻璃杯砸在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 下午，张志霖正在办公室，和国土局崔鹏飞、环保局局长封华讨论煤炭领域治理的难点问题。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严肃氛围。张志霖瞥了眼屏幕，见是父亲的号码，便接通电话：“爸，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平和，透着明显的焦急，甚至带着点无措的慌乱：“志霖，这两天老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来咱们，不是送好烟好酒，就是送现金，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张志霖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忙追问：““爸，你没收人家东西吧？” “我哪敢接啊！” 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这东西碰不得，接了就是给你招灾惹祸！可架不住来的人多，今天刚打发走一个，傍晚又来一个，再这么下去，街坊邻居就该说闲话了，对你影响多不好！” 张志霖沉默片刻，郑重开口：“爸，你听我的，带着我妈出去躲两个月清净。去燕城吧，芸汐爷爷那里安全。” “志霖，这…… 这事真有这么严重？”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到需要躲出去的地步。 “爸，这次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别犹豫。” 张志霖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好，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去燕城，不给你添麻烦！儿子，你也要注意安全呀，凡事别太较真，差不多就行……” “爸，放心吧，我这边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张志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待会让小牛去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燕城给我回个电话。” 挂了电话，张志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凝重。他起身走到门外，把司机牛鹏叫了进来，言简意赅地吩咐：“你跑一趟西营镇，把我爸妈送到燕城的四合院，路上多照看些。” “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出发！” 牛鹏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崔鹏飞率先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桌角，愤慨道：“这些王八蛋，真是无所不用极其，竟然开始骚扰家里人了！” 封华叹了口气说：“他们手里有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瞒张县长，最近找我的人非常多，有些人还找起了省局、市局的领导，拐弯抹角的给我打招呼、说情。崔局，估计你也是一样的吧？” 崔鹏飞苦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最近我和老婆连家都不敢回，办公室天天有煤老板排队！张县长要搞煤炭资源整合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等方案一出来，这一关一留直接掐着他们的命脉，煤老板们肯定会各显神通，用尽一切办法想留住他的煤矿，不计代价也要把能做主的领导拉下水！” 张志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毅：“不管谁打招呼，你们都把责任往我这推，不用有任何顾忌！我们要看到，多年煤炭行业盲目扩张，导致全国煤炭产能严重过剩，引发价格暴跌、企业亏损、资源浪费等问题。所以，整合煤炭资源势在必行，这不仅涉及到企业的利益、永安人的利益，对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是一场严峻考验，我希望大多数干部能挺过来！ 永安县就这点资源，必须要合理利用，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以工业反哺农业，才能实现煤炭行业的可持续发展，咱们决不能当‘败家子’！为此，总有千难万阻，也要迎难而上！” “我为什么要选择现在对煤炭领域下手？”张志霖眼神锐利了几分，“因为时机成熟了，咱们能借中纪委专案组的‘东风’！你们想想，如果市长杜昊然和常务副市长汪俊杰没‘进去’，阻力可想而知有多大？等着看吧，暴风雨还会来的更猛烈，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一大批有问题的煤老板自己就先‘进去’了。这次是百年难遇的良机，要是抓不住，以后再想动煤炭资源整合这块硬骨头，难度只会成倍增加。这些煤老板盘踞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第214 章 联手打压！ 三人正聊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县长余正阳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眉宇间的怒色几乎要溢出来。 崔鹏飞和封华见状，忙不迭地起身问好，没敢多停留，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张志霖泡了杯茶，轻轻放在余正阳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问道：“县长，跟张书记谈‘掰’了？” “何止不顺！” 余正阳抓起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都溅出了几滴，“我推荐了六七个干部，他只同意政府办增设一名副主任，其它的全都否了！还有煤炭领域的治理，那是县政府的一亩三分地，跟县委有什么相干？他倒好，死咬着不同意，还说要上常委会表决 ——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张志霖继续问道：“那汇水湾镇的调整呢？” “这个他倒是没拦着。” 余正阳哼了一声，“我算是看出来了，他现在不想惹你！志霖，你现在的面子比我这个县长还大呀！” “县长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我现在冲锋在前，张书记或许是顾及这一点，不想节外生枝，我估计他肯定会找我谈话。再说，回水湾的人事调整，我肯定要有一定的发言权，毕竟我现在还兼着回水湾镇党委书记。” 余正阳摆了摆手，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火气：“你不会认为我就这么小肚鸡肠吧？人事调动本是小事，他若执意，大不了提拔旁人便是。”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顿，语气添了几分沉厉，“可煤炭领域的治理工作，他也想伸手掺和，这我绝不能忍！这是政府的核心工作范畴，张稳凭什么跳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张志霖宽慰道：“县长，其中内幕，你我都心知肚明！他说他的，咱们可以当耳旁风，工作该怎么推进还怎么推进，他难不成还能闯到县政府来拦着咱们？把我们手脚绑住？真要闹到明面上，咱们有很多理由可以把他顶回去，毕竟有执法六处的监察建议书，所有问题要逐个销号，这是县政府的职权范围，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余正阳眼中的犹疑散去，当即拍板：“就这么办！志霖，你尽快牵头成立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你当副组长。咱们开一次全县大会，把治理政策光明正大地宣布出去 —— 我倒要看看，张稳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政府文件给废了！” 张志霖干脆应道：“县长放心，我一定组织好这次会议开的漂漂亮亮，等政策公布出去，领导小组会强力推进！整治煤炭领域是大势所趋，任何想从中作梗的鸡鸣狗盗之徒，都得被历史的洪流冲垮！永安的老百姓，肯定会站在县政府这边！” …… 县长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张志霖便不再耽搁，指尖飞快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赵老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里的沉稳褪去几分，带着几分急切开口：“爷爷，有件事得麻烦您老人家！”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赵老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志霖啊，跟爷爷还说啥麻烦？先说说，是遇到啥棘手事了？” 张志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我最近在永安县推进煤炭企业淘汰整改，动了不少煤老板的利益。他们明着跟我对抗不成，就暗地把主意打到我爸妈身上了 —— 我想着，能不能让二老先去您那儿住段时间，避避风头……” 话没说完，赵老的笑声骤然收住，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怒意的沉喝：“这群兔崽子，还反了天不成？” 稍顿，他语气又沉了沉，满是笃定地给张志霖吃下定心丸：“你不用有顾虑，放手去干你的正事！有爷爷在，没人能给你添乱。至于你爸妈，让他们直接来四合院住，正好我这儿清净，有人陪我唠唠嗑，我还巴不得呢！你尽管放心，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绝对安全。” 听着爷爷掷地有声的话，张志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也重新坚定起来：“谢谢爷爷，有您这话，我就没后顾之忧了，接下来正好放开手脚，跟这群人好好掰扯掰扯！对了，还有件事 —— 我怕那些煤老板不甘心，会跑到燕城去上访，万一动静闹大了影响不好……” 赵老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解决！志霖你记着，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有利于老百姓的事，你就放大宽心干，爷爷给你撑腰！” 张志霖总算体验到——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下真的没后顾之忧了！ …… 接下来的几天，张志霖几乎连轴转，频繁召集发改、应急、国土、环保等相关部门，反复会商，一边对照中央及省里的政策文件逐字琢磨，亲自牵头打磨《永安县煤炭领域治理实施方案》的每一个细节，确保出台的政策既贴合上级要求，又能精准解决永安煤炭领域的沉疴顽疾。 2月10日，永安县政府常务会议如期召开，一场关乎全县煤炭产业转型的关键部署，就此拉开序幕。 会议前期，各项议题均按议程平稳推进，讨论氛围理性而有序。然而，当议程进行至第六项 —— 县公安局汇报万源洗煤厂违法案件进展时，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紧张感悄然蔓延。 “为保障案件公平公正，需延长取证周期，且当前警力存在缺口……” 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李善燚再次以这两点为由，解释案件推进缓慢的原因。 话音未落，张志霖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打断汇报，语气掷地有声：“这些绝不能成为公安局不作为的借口！国土局、环保局早已将详实完整的证据链移交至公安部门，为何到了你们这里，取证就变得如此艰难？是万源洗煤厂背景特殊、动不得，还是案件背后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隐情？”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多了几分急切与郑重：“我并非有意插手公安工作，但此案关乎全县煤炭领域治理的关键进程，长期拖延下去，老百姓会如何看待政府的执行力？如今外界已有传言，说公安局是万源洗煤厂的‘保护伞’。李县长，‘天下悠悠，众人之口难堵，这样的议论若蔓延开来，将严重损害政府公信力！如此清晰的案件，公安局必须给出明确的结案时限，绝不能耽误县政府后续工作的安排部署！” 这番强硬表态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会场的和谐。李善燚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直视张志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反驳：“针对近期社会上出现的、试图以各种方式干扰公安办案的言论，公安局始终愿意接受合理监督，但坚决拒绝以舆论造势、非专业评判施加的外界干扰！公安局必须维护法律的权威与尊严，杜绝‘外行指挥内行’，更不允许某些人妄图‘以权压法、以言代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两人针锋相对的态势，让在场的其他参会人员都屏住了呼吸，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县长余正阳终于出手了。他重重地敲了敲桌面，目光威严地看向李善燚，毫不留情地开口：“善燚县长，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这个副县长和公安局局长，是县政府提名，县人大常委会任命，最后由县政府正式发文，授予你法定权限、明确你履职细节的！公安局还是不是县政府组成部门？受不受我这个县长管理？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善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余正阳并未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废话不多说，万源洗煤厂的案子，我限你三天内必须结案，并将案件移交至检察院、法院！如果到期不能落实县政府的指示，不仅政法委要对你县公安局启动政治督查和案件监管程序，我还会考虑向县人大常委会正式提交建议，提请罢免你的副县长及公安局局长职务！” 余正阳在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身上自带一股江湖草莽的豪爽气息，发起火来气势十足，震慑力极强，话语里的威严与决绝，让李善燚瞬间没了之前的强硬，灰溜溜地低下了刚才还高昂的头颅。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也随着余正阳的表态和李善燚的妥协，悄然发生了转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善燚身上，余正阳也依旧盯着他， 看到大家的目光投了过来，县长也盯着自己。李善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请县长放心，公安局一定全力落实指示，力争三天内结案！” “力争？” 余正阳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几分，“善燚，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不是力争，是必须！ 这是‘军令状’！” 李善燚心头一凛，再不敢有半分含糊，再次应道：“好的，县长，三天结案！” 第215 章 永夜暗流 会议进入下一议题，由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就 “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河东局监察执法六处反馈问题整改落实情况” 及 “全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方案” 作专题汇报。 汇报中，张志霖同志提出成立 “永安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 的具体建议：由县长余正阳担任组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担任副组长，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和其他县级领导担任副组长，成员包括法院、检察院、公安、发改、能源、安监、国土、环保、工商、质监等多个部门的一把手。 领导小组主要职责：对全县煤矿产能状况、安全水平和环保现状等进行全面系统评估，制定煤矿退出、淘汰的具体方案和时间表，督促各部门和相关企业落实各项工作任务。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政府办，负责日常协调、督办工作，各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履行评估报告审查等职责，联系人为蔡泽墨。 现在开的是县政府常务会，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二把手做出的重要决策，各位副县长均“充分认识”到领导小组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没有哪个不开眼会自讨没趣，去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会议一致通过，领导小组正式成立，并启动相关工作。 接着，张志霖汇报了《全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方案》，明确要求，要严格落实执法六处监察建议书，全面启动 28 家煤矿、35 家洗煤厂的淘汰退出工作，实行 “完成一家、销号一户” 的闭环管理机制，确保治理任务落地见效。 对于确定要退出、淘汰的煤矿，要依法依规进行处理，如吊销相关证照、停止供应并清缴火工用品、停止供电、拆除生产设备等。同时坚持 “一企一策”，针对不同煤矿的实际情况定制处置方案，明确具体时间表、路线图，确保退出工作不打折扣、不留死角…… 汇报结束后，会场瞬间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与会人员无不神色凝重——大家都清楚，雷霆手段后就要风波骤起，一场关乎永安煤炭产业“破立”的 “硬仗、恶仗” 即将打响，煤炭领域的深刻变革已箭在弦上，注定是一场有人欢喜有人忧的阵痛！ …… 这场常务会，早已牵动着永安上下无数人的神经。会议刚结束，《全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方案》便以最快速度送县委，随后迅速扩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县所有煤炭企业中激起汹涌涟漪。 恐慌感瞬间席卷整个行业，煤老板们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束手就擒，他们从来不是善于之辈，只会无所不用极其。一时间，这些人私下串联，试图抱团施压；有人暗地谋划，寻找政策漏洞；种种阴谋诡计在暗处酝酿，一场围绕 “退出与生存” 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张志霖接到县委办通知：明天早上九点，召开县委常委会。 不一会，县长余正阳推门而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志霖，咱们刚开完会，张稳就要开常委会，针对性这么强，明天咱俩怕是要做好挨‘批斗’的准备！” 张志霖闻言，只淡淡一笑：“县长放心，明天我冲锋陷阵，你再一锤定音！如果论讲政策，我还真不憷张书记。况且今时不同往日，省里、市里风云变幻，我看常委们未必都支持他！” “别人未必，但方毅肯定会是张稳的‘马前卒’，他可能比张稳更着急！宣传部不存在问题，郑福肯定支持我；统战部就不一定了，毕竟是县委那边的部门，刘伟一向对张稳言听计从；至于组织部，我估计王玉龙会‘和稀泥’，他这人挺鬼的，而且他和县里的煤炭企业纠葛不深。志霖，纪委欧阳书记就靠你了，你俩现在是一把筷子不零卖！” “没问题，我晚上和欧阳书记聊聊！”张志霖叹了口气，“常委副县长不知道啥时候能配齐，我现在身兼两职，更多工作都顾不过来，县政府也少了个能在常委会上说话的人。” 余正阳听罢，也露出无奈的神色：“恐怕是‘有年没日子’，市长、常务副市长的位子都还空着，中纪委专案组在头上压着，省市领导提心吊胆、人人自危，估计子昂书记也没心思管这些事！” 正说着，张志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对了县长，眼看就下班了，我得赶紧去政法委一趟！” 余正阳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提醒：“对对对，你快去吧！泽楷书记向来不迟到早退，这会估计还在办公室。他是永安人，肯定会支持煤炭资源整合。” …… 五分钟后，张志霖来到政法委。文书看到后，立刻快步从办公室迎了出来，恭敬地将他请进书记办公室。 看到来人，正伏案批阅文件的吴泽楷当即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笑着招呼：“志霖，快坐！” 张志霖顺势在沙发上落座，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打趣道：“吴书记果然是出了名的‘劳模’，这都快到下班点了，还在盯着工作，真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吴泽楷在他身旁的沙发坐下，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许：“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全县干部谁不知道，你办公室的灯，每晚都要亮到十一二点，加班早成了你的常态。我在这大院里待了快三十年，就没见过比你更踏实、更勤奋、更有责任心的领导！” “吴书记这话我可不敢当！”张志霖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只是总觉得要把手里的工作干好，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这份工资！” “哎，就这两条，说起来简单，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吴泽楷轻轻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感慨。 …… 几句寒暄过后，张志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此次来意 —— 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他简要梳理了政府党组会上讨论的核心内容，语气平和，却在不动声色间观察着吴泽楷的反应，试探这位本地老领导的态度。 让他意外的是，吴泽楷听完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表明立场：“志霖，你这事办得对！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事，我百分之百支持！换作别人搞这么大的动作，我免不了要多琢磨几分，担心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但你不一样，肯定是为永安人的利益考虑、为永安的明天着想，我有什么理由不支持？放心吧，明天的常委会，我会说该说的话！” 说到激动处，吴泽楷的声音微微提高：”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把永安的宝贵资源当成摇钱树，我早就看不过眼了，但又无能为力。我再过两年就退休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该较真的时候，就得较真！” 这便是本地常委的可贵之处 —— 大多数人心里还揣着 “良心” 二字。永安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就算不为政绩，也总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不愿让家乡人骂自己。 不像有些外地的县领导，在任时只管捞好处，赚得盆满钵满后便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债务越积越多，像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继任者只能负重前行，还要继续“胡作非为”，让这座 “债山” 越堆越高。 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这 “山” 会塌、“地” 会裂、“水” 会漫、“火” 会烧，但那些领导早就“平稳着陆”了，逍遥自在一辈子。即便有东窗事发后进去“踩缝纫机”的，那也是极小的一部分，可以忽略不计。 谈完正事，错过了饭点，两人便一起去了街上面馆，一路上有说有笑。 可这一幕，没多会儿就传到了县委书记张稳的耳朵里，让他眉宇间瞬间笼上一层阴霾 —— 明天的常委会，恐怕又要多出不少变数。 想到这儿，张稳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加快了节奏，马不停蹄地给各位常委打去电话，抓紧最后的时间做私下沟通，必须掌控大局。 夜色渐深，张志霖回到公寓后，未作片刻停留，径直走向纪委书记欧阳修远的住处。 门扉应声开启，欧阳修远一见是他，脸上立刻漾开笑意：“我就猜你今晚准会来，早把酒菜备妥了！”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两人熟稔地落座沙发，酒杯一碰，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碎酒花，话题也随之展开。 欧阳修远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今天常务会一散，永安县接下来怕是没法再‘太平’了。” 张志霖指尖捏着杯沿，轻轻放下酒杯，眼神里透出果决：“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既然管了这摊子，我肯定要管好，只是要动某些人的奶酪了！” “张书记刚才叫我去办公室谈工作，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明天的常委会估计不会平静吧？”欧阳修远话锋一转，问起关键。 第216 章 火药味十足！ 张志霖望着他，语气里满是信赖与期许：“我肯定会据理力争，你啥态度？不得帮我一把？”张志霖望着他，语气带着信任的期许。 欧阳修远没半分犹豫，当即表态：“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直说，要我怎么帮？” 张志霖端着酒杯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果决：“不如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我记得明天常委会第三个议题，是你们纪委汇报工作。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把就业局局长邓礼的问题抛出来？最起码能打乱他的节奏！” 欧阳修远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我看你哪是想打乱节奏，分明是想直接‘拿下’邓礼吧？”” 张志霖直言不讳道：“确实有这个想法！你想想，邓礼贪污的是谁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呀！放一笔无息贷款，他就从中抽走五千块 —— 这可是党给老百姓的惠民政策，是帮大家过日子的盼头，竟被他当成了中饱私囊的工具，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欧阳修远听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重重落在桌上：“确实如此，这种蛀虫不能留！行吧，我就陪你瞎胡闹一次！” 与此同时，永安县的夜色里，正涌动着各不相同的暗流。 余正阳的包厢内，他正与宣传部部长郑福对坐饮酒，杯盏碰撞间，话语隐晦；另一边，张稳则约了组织部长王玉龙小酌，两人低声交谈，时不时蹙眉思索；县委副书记方毅也没闲着，拉着统战部长刘伟、安监局局长贾志明，还有一名煤老板，围坐一桌 “打麻将”，眼神交流却比牌局本身更显意味深长，好运气的刘伟不停地胡牌…… 各方都在暗中蓄力，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已箭在弦上。更微妙的是，不少人心里，对县委书记张稳的信心正悄无声息地松动。 自张志霖担任常务副县长后，永安的政治格局已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 越来越多的领导干部，早已将他视作为一个“山头”。 …… 2月11日，上午8点55分，张志霖和县长余正阳一同走向县委小会议室，看到常委们都到了，唯独空着主位。 余正阳落座后，大大咧咧说道：“想干点事真他娘的不容易，头上婆婆一大堆！我算是看透了，人这一辈子，还得要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为官，不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听到这话，副书记方毅脸色一沉，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自行就对号入座了。 政法委书记吴泽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县长，言多必失！你这心直口快的，别人听着可能就不舒服了！” 正说着，县委书记张稳阔步走进会议室，大刀金马的坐在了主位，环顾一周后沉声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随着这句开场白，永安县委常委会 2014 年第 3 次会议正式进入议程。 会议伊始是集中学习环节，随后各项议题按议程有序推进。前两个议题波澜不惊，都是常规工作的审议。 转折出现在第三个议题。按照既定议程，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完成了本年度六项专项整治工作的汇报，却并未如众人预期般结束发言。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严肃地补充道：“张书记，有件事需要向常委会专门汇报。” 张稳并未多想，当即点头示意他继续。 欧阳修远拿起桌上的材料，声音愈发沉肃：“县纪委近期收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县就业管理局局长邓礼利用职务便利，大肆收受他人贿赂，且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接到举报后，纪委高度重视，立即成立专项调查组对线索展开核查，现已初步查实邓礼存在严重违法乱纪行为。经核实，邓礼及其家人名下已确认有 1100 余万元不明巨额收入，另有 9 处房产分别登记在其本人、配偶及子女名下。现在提请常委会审议：是否对邓礼采取‘双规’措施！ “双规” 二字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县委副书记方毅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左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眼中的慌乱稍纵即逝。 欧阳修远既然敢在常委会上提出，必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张稳自然不可能当众回绝。只是此事来得突然，他一时也需理清思路，便抬头看向众人：“大家都谈谈看法，议一议！” 会议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常委们或低头沉思，或相互交换眼神，却始终没人率先开口。 就在这时，张志霖率先打破沉寂，他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来说几句吧。大家都知道，我现在还兼着乡镇的职务，平时跟基层群众打交道比较多，之前我就多次听到群众私下议论，说邓礼的手‘又长又脏’，连农民用来发展产业的扶持资金都敢动心思，真正是敲骨吸髓、丧尽天良！所以我坚决建议，对邓礼严查严办，顶格处理，绝不能姑息！如果他背后还牵扯到其他利益链条，更要一查到底，把那些腐蚀群众利益的蛀虫全部挖出来！” 话音刚落，方毅的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他很想为邓礼开脱几句，但又找不到站得住脚的说辞，只能坐在原位，脸色愈发难看。 有了张志霖的抛砖引玉，其他常委也陆续开口表态，观点高度一致 —— 均认为邓礼性质恶劣，必须依法严惩，以儆效尤。 这是常委会，常委的发言要记录在案，就算谁想包庇邓礼，也只能私下“使劲”。 见众人意见统一，张稳语气坚定地说：“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请纪委按照程序办理，县委的态度很明确：对腐败问题始终坚持‘零容忍’，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触犯党纪国法，就必须一查到底、严惩不贷！我们要以正风肃纪反腐成效取信、造福于民，以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引领正气充盈的社会生态。” 中间两个议题，是审议发改局汇报重点项目谋划和统计局汇报年终考核预估，不过大家哪有心思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思都在下一个议题：县政府汇报煤炭领域专项治理。 二十分钟后，常委会的气氛骤然凝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 今天的 “重头戏” 终于来了。 第六个议题，张志霖打开文件，汇报了成立“永安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背景和目的：完成执法六处监察建议销号，优化煤炭产业布局，提升煤炭安全生产水平，增强煤炭稳产稳供能力…… 接着，他照本宣读了一遍领导小组的职责和组成，以及工作开展的方式和步骤。 汇报话音刚落，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按原定计划，方毅本应即刻开口反驳，但此前纪委相关议题带来的冲击尚未平息，他心神难定，稍作调整、稳住情绪后，才沉声说道：“志霖县长，煤炭企业作为我县的支柱产业，撑起永安经济与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我实在无法理解，县政府为何要行‘自毁长城’之举，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咱们的纳税大户下‘死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愈发恳切：“为此，我特意查阅了近两年的上级文件，从头到尾都没找到任何要求关停煤炭企业的明确指令。如今我们要把煤炭企业一棍子打死，这究竟是意欲何为？永安非要出这种哗众取宠的风头吗？须知，枪打出头鸟，一旦处置不当引发企业不满、群众躁动，极有可能酿成群体上访事件。到那时，永安当前来之不易的良好发展局面会陷入被动不说，甚至可能滋生社会不稳定因素，这绝非明智之举！” 最后，方毅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坚定地提出建议：“我坚决反对这样荒唐的方案！希望县政府能慎重评估此次专项治理方案，切勿在错误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任何工作都不能急于求成，煤炭领域治理更需结合永安的实际情况，制定循序渐进的推进策略，方能兼顾发展与稳定！” 这番话里满是火药味，字里行间都是毫不掩饰的批评 —— 显然，方毅是真的急了。 既然你大放厥词，我又何须再留余地？张志霖当即放下手中的笔，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方书记，学习使人进步，学习使人明智。咱们为人民服务，责任重大，要更加注重学习，才能吃透政策、明晰方向，不至于说出来话成为笑料！我普及一下吧，煤矿行业的结构性退出，是国家战略导向、产业结构升级、生态环境保护等多重需求，核心目标是实现煤炭行业从‘量’的扩张向 ‘质’的提升转型。早在2012年，国家将‘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列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点任务，就是为了破解煤炭行业盲目扩张，导致产能严重过剩、价格暴跌、企业亏损、资源浪费等沉疴。这是国策，所以说，学习不是走过场，更不是翻几份文件就能滥竽充数、敷衍了事的！” 第217 章 一边倒的常委会！ 县长余正阳素来性子 “外放”，听闻张志霖一番不留情面的回怼，没忍住 “噗嗤” 笑出了声，察觉不妥后又连忙朝方毅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故作的 “歉意”。 这一幕让会议室里的众人再也绷不住，几位县委常委纷纷低下头，强忍笑意调整表情，试图掩饰嘴角的弧度。 被一个年轻人当众驳斥得颜面无光，方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攥紧拳头压着怒火，声音带着几分尖锐质问道：“不要偷换概念、混淆视听！政府开展工作必须有明确的政策依据，岂能凭你一句话，就断了上百家企业的活路！” 这时，张稳急忙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质疑：“方书记的担忧很有道理，全县45家煤矿、82家洗煤厂，少说也有两万从业者，这就涉及到两万多个家庭、数万人的生计，我们不能盲目决策，必须考虑民生问题。而且以‘一刀切’的方式整改煤炭企业，必然会给永安的经济发展和财政收入带来难以承受的损失。既然上级没有明确的要求，咱们永安还是随大流吧！” 统战部长刘伟昨晚赢了小二十万，输钱的是一个煤老板，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见状立刻接话：“张书记说得对！几万人的生计可不是小事，必须慎之又慎。干任何工作的初衷，都是为了让老百姓提高收入、改善民生，咱们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大家对此持不同意见，我个人建议，把领导小组上升到更高的层面——由县委牵头，负责执法六处反馈问题的整改，毕竟党领导一切，本就该由常委会审议决定才合规。” 这话听得余正阳当即皱紧了眉。他素来没把刘伟放在眼里，更何况自己以前还分管过统战部，当下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刘部长，照你这意思，是不是我这个县长的位置该让给你坐？当我不存在吗？政府工作轮得着你指手画脚？真是不知所谓！” 张稳见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忙打圆场：“常委会讲究民主决策，不管是谁，只要有好意见、好建议，都能畅所欲言嘛！交流意见而已，不要伤了和气。” 可余正阳本就是 “混不吝” 的性子，根本没打算顺着台阶下，反而皱着眉“补刀”：“我记得统战部好像还空着个副部长的位子吧？下次研究人事的时候，我建议从政府办派一名副科级干部过去，加强一下统战部的领导班子水平！” 刘伟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张志霖抢在了前面。 “张书记，各位领导，我想郑重说明一点，煤矿产业升级并非‘减少就业’，而是通过‘淘汰低效岗位、创造高质量岗位’，实现就业结构的优化，同时带动居民收入增长。 永安的煤矿大部分是小矿，吸纳的是‘临时工、农民工’，岗位不稳定且风险高。煤矿整合后，会向大型智能化转变，需求的是‘技术工人、工程师、运维人员’，这类岗位月薪普遍在 8000—12000 元，就业稳定性和收入水平会显著提高。”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资源整合后，会带动关联就业增长，如下游煤化工、装备制造等，能有效缓解小矿退出后的就业压力。产业升级后，通过‘提高企业盈利、扩大税基、减少生态治理支出’，能极大改善永安县的财政状况，为教育、医疗、基础设施等公共服务提供更稳定的资金保障。”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重了几分：“大家心知肚明，小矿普遍存在‘偷税漏税’问题，整合为大型煤矿规范化运营后，税收贡献能大幅提升，县财政每年增加3亿以上不成问题！” 最后，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坚定而充满期待：“产业升级后，我县煤炭业就能形成‘规模化、智能化、绿色化’的优势，能吸引了央国企和社会资本投资，比如煤制油、煤制烯烃、煤制乙二醇等现代煤化工项目，将‘黑色煤炭’转化为‘白色化工产品’，产品附加值提升 10-20 倍，为永安经济发展注入了外部动力。 综上所述，煤矿整合是主动适应国家战略、推动产业转型、保护生态环境、守住安全底线的系统性举措，最终目的是实现我县煤炭业的‘可持续发展’，为永安从‘煤炭大县’向‘能源强县’转型奠定基础……” 一番话下来，张志霖足足阐述了二十分钟。从就业、财政，到产业转型、长远发展，他说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连具体举措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番话绝非临时起意，是他花了大量时间深入研究后的成果，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永安未来发展的真切考量。 副书记方毅刚攥着笔准备反驳，却被县长余正阳率先开口打断，他由衷地夸赞道：“志霖不愧是华大金融学博士，就这见识，有些人这辈子都难望其项背！按照这些思路搞，永安县绝对大有可为。只要是心里还装着永安人民的，我想都会全力支持吧？除非某些人和煤老板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才会想方设法百般阻拦！ 政法委书记吴泽楷立刻笑着表态：“余县长，我可不在‘某些人’之列！我是土生土长的永安人，只要是有利于永安发展的事，我都会全力以赴支持！虽然我没有分管过煤炭工作，但我能听出志霖的工作思路是切实可行的。我表个态：政法委会全力支持并配合本次专项治理工作，也让我当个领导小组副组长吧，为永安的发展出份力！” 两人一唱一和，声援力度十足，直接把想反驳的人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见东风压倒了西风，宣传部部长郑福也开口说道：“煤炭整改是涉及永安长远发展的大事，宣传部义不容辞，一定做好政策宣传和舆论引导工作！” 紧接着，纪委书记欧阳修远接过话头，语气沉稳而有力：“我好像也是整改领导小组的副组长，那就表个态吧：纪委会全程介入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严查治理过程中的腐败问题，确保整个治理工作公平、公正、公开！” 这一连串表态环环相扣，恰似一套招招精准、力道千钧的组合拳。张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阴霾，他显然被这架势打懵了—— 支持整改的常委已过半数，眼下他若想阻拦，除了动用一票否决权，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一旁的副书记方毅也满脸焦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换作其他事，张稳或许就妥协了，可他与永安的煤炭企业早已深度捆绑、纠缠不清，利益根系如同老树盘根般深植其中，没有退路可言。 眼看局势即将脱离掌控，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摆出县委书记的威严，当机立断地开口：“既然有不同意见，那此项议题暂且搁置，会后我再逐一和大家沟通。好，进行下一议题！” 好不容易形势一片大好，若不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余正阳当即出言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书记，我插一句嘴，县政府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独立性’主要体现在行政执行环节的专业性、效率性和法定性。县政府履行职责时，会排除个人、利益集团的干预，领导小组会根据中、省、市政策， 结合永安的实际，不折不扣地把煤炭行业整改工作落到实处！” 张稳脸色又沉了几分，干脆装作没听见，拿起桌上的议程重重敲了敲，再次生硬地宣布：“进行下一议题！” 接下来的议题，在场众人早已没了心思细听 —— 所有常委都在暗自琢磨方才那场激烈交锋。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场常委会，算是让县委书记张稳彻底颜面扫地。威望这玩意虽无形，但却实实在在影响着人心。自此以后，永安县的政治格局怕是要彻底变天了，县政府的强势崛起、张志霖的顺势而上，已然成了意料之中的定局。 常委会一散场，会议内容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了县大院的各个角落。 而此刻，几乎所有煤老板都正守在各个办公室里，焦灼地等候消息。当 “张书记大败而归” 的结果传来，他们脸上的沮丧之情尽显无疑，赶紧找个隐蔽地方，聚到一起商议下一步的应对之策。 余正阳刚回到县长办公室，就火急火燎把张志霖叫了进来。他往办公椅上一靠，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志霖啊，今天这场仗，打的太漂亮了，真是大快人心啊！你是没瞧见张稳散会时的脸色 —— 铁青得跟猪肝似的，那叫一个解气！过瘾呐，太过瘾了！” 张志霖脸上带着笑意，却多了几分冷静：“县长，现在还不是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趁热打铁，立即召开全县煤炭领域治理动员大会，把优势转化为胜势，全面推进整治工作！” “你说得在理！” 余正阳当即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果决的爽利，“咱们直接绕开县委，先干起来再说！” …… 第218 章 不听指挥就拿下！ 县就业局局长邓礼刚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当 “县委常委会已通过纪委提议，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的消息从听筒里砸出来时，他只觉头顶炸响一声惊雷，大脑瞬间被空白吞噬 —— 那些藏在衣柜暗格、书房地板下的现金，此刻全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颤。 他强压着浑身的战栗，跌跌撞撞地冲向县委副书记方毅的办公室 。邓礼平日里 “吃拿卡要” 敛来的那些钱，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吞的，方书记也分了一杯羹，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可邓礼刚万万没料到，自己今天竟会这般真切地见识到，什么叫 “吃干抹净”，什么是 “人心险恶”—— 原来领导的无耻，根本没有下限！ 见邓礼进门，方毅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热络，反而凝着一层冷硬的霜：“邓局长，纪委已经决定对你立案调查，我劝你主动去纪委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邓礼刚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咱们明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进去了，你难道能独善其身？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哭腔哀求道：“方书记，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方毅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话却说得义正言辞：“你触犯的是党纪国法，县委、县纪委已经做出了决定，我无能为力，而且也不能徇私枉法！” 接着，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暗示，压低声音道：“只要你把‘自己’的问题如实交代清楚，不牵扯到‘其他人’，组织会从轻处理。就算真‘进去’了，也待不了几年，这个你放心！还有你家里的妻儿老小，往后自然有人会照拂，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听到这些话，邓礼心知肚明——方毅这是铁了心要弃车保帅、过河拆桥！但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甘心当弃子？ 他心一横，索性豁了出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方书记，有些事你我心里都清楚，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吧？纪委的手段有多硬，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反正我是没那个信心，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咱俩就得在纪委碰面，到时候成了难兄难弟，谁也别想好过！” 方毅的脸 “唰” 地沉了下来，拍着桌子怒斥：“邓礼，看在多年的同事情分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是违反原则的了！刚才的承诺，也是我在能力范围内能做的极限，你得认清形势，别不知好歹！再说，你的贪腐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邓礼急得跳脚，胸口剧烈起伏：“方书记，你不能过河拆桥，翻脸不认账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警告的寒光，“你自己做的那些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邓礼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别在这里乱咬人，否则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方书记，做人不能这么无耻吧？” 邓礼红着眼，声音里满是不甘，“那些钱难道是我一个人拿了？你敢说你没沾过？” 方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警告：“你不要凭空污蔑我！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我拿了钱，证据呢？”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邓礼的底气。他猛地想起，每次来送钱都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没有第三人在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块，就在这时，“咚咚咚” 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方毅狠狠剜了邓礼刚一眼，压着怒火喊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县纪委副书记王永军带着两名纪检干部走进来，胸前的党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邓礼刚和方毅同时愣住 —— 谁也没料到，纪委的人会来这儿，而且来得这么快！ “方书记，抱歉打扰。” 王永军语气严肃，目光却落在邓礼身上，“我们要对邓礼实施双规，担心夜长梦多出意外，就先过来了。” 方毅的脸色更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悦：“你们自便。” 王永军丝毫不怵，转向邓礼，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因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贪污受贿，经县纪委研究并报请县委批准，决定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句话的“含金量”，恐怕只有被双规的干部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邓礼当场“吓尿”，就像农村过白事“领羊”，浑身大抖！ 两名纪检干部见状，立刻上前架住了他，并带离副书记办公室。 王永军再次向方毅解释道：“方书记，事情紧急，怕他跑了或者出其他意外，所以没提前打招呼，望您谅解。” 方毅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没事，你忙你的。” “那我先告辞了，抱歉打扰。” 王永军说完，转身快步跟上前面的人，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方毅望着紧闭的门，指尖又摸向烟盒，打火机打了三次，才勉强点着了烟…… 当日，县就业局局长邓礼被纪委采取 “双规” 措施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全县的街头巷尾，不知多少人拍手称快 —— 要知道，邓礼放一笔贷款“抽”几千块，积少成多竟疯狂敛财上千万。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背后，是多少家庭被迫 “上供”、忍痛输送利益才堆砌而成？ 许多事一旦深挖，往往会牵出更复杂的内情。随着一些线索浮出水面，县里渐渐流传起一种主流说法：邓礼此番 “落马”并非偶然，常务副县长张志霖早就看他行径不 “顺眼”了，此事早有征兆！ 舆论风向也随之悄然转变，永安人对张志霖赞不绝口，将他视作敢动真碰硬、 “为民除害” 的好官。原本就有一定口碑的张志霖，经此一事，声望水涨船高。 …… 次日清晨，刚到单位坐定，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便接到了蔡泽墨的通知：张县长要他即刻来县政府，汇报 28 家煤矿、35 家洗煤厂的淘汰退出方案。 九点钟，贾志明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轻手轻脚走进张志霖的办公室，腰杆微微躬着，语气毕恭毕敬：“张县长，安监局目前正组织人员加班加点，针对每家企业的情况制定‘一企一策’方案，争取尽快……” 话未说完，便被张志霖直接打断，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要的是进展！你知不知道，县政府马上要召开‘煤矿领域专项整治’动员大会，安监局的工作效率已经严重拖了后腿，方案不出来，这会怎么开？贾局长，我记得此项工作是我三周前给你布置的吧？进度呢？该不会连一家企业的方案都没拿出来吧？” 刚进门就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贾志明心里猛地一凛，慌忙上前一步解释：“张县长，煤矿退出程序环节繁多，需要组建由法律、财务、安全、环保等专业人员构成的专项工作组，制定包含时间节点规划、职工安置计划、资产债务处置、安全环保措施等内容的详尽关闭方案。还要发改、能源、案件、环保等部门联合审批，组织专家进行现场勘查与方案论证……” 张志霖眉头紧锁，再次厉声打断他：“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的是方案，成熟的方案！如果有哪个部门不配合，我可以直接处理人，但你从来没有汇报过，说明大家很配合你的工作，那就是你这个局长工作能力和效率的问题！我问你，方案写下几行字了？哪个副职分管？哪个干部执笔？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我要看初稿！” 这番话把贾志明逼得 “无路可退”，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支支吾吾地继续辩解：“张县长，方案…… 方案确实还不够完善，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你放心，我今天就亲自上手，盯着干部们加快进度，争取不影响工作大局……” “你已经影响了！” 张志霖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文件被震得微微跳起，他指着贾志明，怒斥道，“贾志明，一项明确部署的工作，你拖延了整整三周，到现在毫无进展，这恐怕不只是效率问题，是你的主观思想出了问题吧？县里很多人都在传，你和那些煤老板‘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我之前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恐怕确有其事！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不作为就挪位、不担当就换人、不负责就问责！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番话分量重如千钧，毕竟邓礼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贾志明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 张志霖真敢对干部下死手呀！外人或许不清楚邓礼落马的细节，但他们这些局心里跟明镜似的长，张志霖和纪委书记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没有他“指示”，纪委根本不会对邓礼下手！ 第219 章 “塌方”！ 贾志明张了张嘴，还想再解释几句，却被张志霖直接摆手打断：“行了，你出去吧！既然你能力不足，那只能就换人来干！” 这话像块冰碴子砸在贾志明心上，他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 —— 他还想做做最后的挣扎，哪怕能争回一丝余地也好。 “出去！”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志明浑身一颤，再不敢停留，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他心里装满了苦水，但凡是有办法，谁愿意得罪主管领导？谁不知道张志霖风头正盛？但张县长想断煤老板的财路，就相当于要自己的命，吃进去的吐不出来呀，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从办公室出来，贾志明快步去了县委，找张稳书记“求救”。只是他没瞧见，自己前脚刚走，张志霖后脚就去了县纪委，没有半分犹豫。 …… 纪委副书记王永军正在给书记汇报邓礼的案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张志霖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永军立刻起身，适时收住话头：“书记，大体就这样，有进展我再来汇报。” 欧阳修远点了点头说：“行，你先去忙，盯紧邓礼那边的动静。” 王永军应声，又转向张志霖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然后自行退出办公室，并轻轻把门带上。 欧阳修远起身泡茶，随意说道：“上班时间，你没事不会来我这，说吧，准备干嘛？” 张志霖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斩钉截铁：“我想拿下安监局局长贾志明！” “贾志明？”欧阳修远脸上没什么意外，问道：“是他在工作上故意卡壳，还是跟那些煤老板勾连得太深了？” “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张志霖接过水杯，却没喝，重重放在茶几上，“贾志明是安监局局长，煤矿整治工作离不开安监局，他现在就是最大的‘拦路虎’！我没时间跟他玩‘躲猫猫’，不如直接拿下，一了百了！” 欧阳修远沉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沉吟片刻后提醒道：“贾志明是正科级实职，要动他，必须得县委点头才能走程序。你琢磨着，张书记会松这个口吗？” 张志霖想了想，抬头看向欧阳修远：“你这儿有没有贾志明的腐败材料？比如举报信、违纪线索之类的？” 欧阳修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指了指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你觉得这种常年跟煤老板打交道的人，我这儿会没他的材料？他可是那些煤老板眼里的‘大红人’！早知道你会要这些东西，早就堆了半抽屉。” “有就好！” 张志霖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把材料整理一份给我，我试着往省市纪委递递，看看能不能争取越级办案。另外，你也是煤炭领域整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像贾志明这种工作上推诿扯皮、敷衍塞责的干部，纪委按程序也能约谈吧？到时候让谈话的人把举报信上的问题抛出去，先狠狠敲他一棒子，说不定很快就有人跳出来了！” “敲山震虎吗？你要是觉得有必要，那就让王永军好好和他‘谈谈’！” 话音刚落，欧阳修远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王永军还没怎么审，邓礼直就接把方书记‘咬’出来了，而且交代问题非常彻底！” 张志霖手指一顿，沉思片刻后冷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先让邓礼使劲‘咬’，你把口供给我一份，说不定能用得上。” “没问题。” 欧阳修远点头应下，“我让他们现在就整理，待会送你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像极了眼下盘根错节的局势。 …… 下午两点整，县应急管理局局长贾志明将业务副局长与单位负责文字材料的骨干同志一并叫到办公室。他神情凝重地交代，务必加班加点赶制 “一企一策” 淘汰退出方案，无论如何要先拿出一份初稿。 工作还没交代完，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贾志明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连忙挥手示意在场干部先出去，待办公室只剩自己一人，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贾局长，我是王永军。”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县纪委副书记王永军。 “王书记，有什么指示？”贾志明的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忐忑。 “指示不敢当，按照‘永安县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导小组’分工职责，县纪委要对你进行约谈，请你立刻来一趟县纪委，直接到我办公室吧！”王永军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挂掉电话，贾志明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份隐隐的不安骤然翻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十分钟后，贾志明走进县委大院，目光无意间一扫，正好看到副县长张志霖拿着公文包上了专车。看这阵仗，显然是要去市里或是省上 —— 若是下乡，肯定是前呼后拥的模样了。 …… 中纪委专案组的小会议里，文件翻阅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赵芸汐趁着工作间隙，轻手轻脚凑到副组长马龙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又熟稔的笑意：“领导，想求您件事。” 马龙正低头在案卷上批注，闻言停下笔，抬眼时眉宇间褪去几分工作的严肃，露出温和的笑意：“跟我还用这么见外？直接说。” 赵芸汐往周围扫了眼，微微压低声音：“志霖晚上要过来，特意说想请您吃顿便饭，感谢您秉公执法、仗义执言，帮他解了大难题。” 马龙听了，先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坦诚又亲和：“吃饭没问题，‘感谢’就别说了。查案办案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你们俩可别往心里去。” 赵芸汐眼睛亮了亮，语气里满是真切：“遇上您这样善解人意的领导，真是我们的运气！” 马龙被她这话逗笑，指了指她：“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晚上你也别跟着加班了，放你半天假。” 赵芸汐心里一喜，连声道：“组长，您真是我遇到过最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 会议室的门骤然被推开，组长崔涛步履急促地踏入，沉凝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同志们，程序已全部履行完毕，正式文件业已下达 —— 行动，现在开始！” 下午三时，河东省官场骤然掀起惊雷。省委常委、副省长与另外一名副省长，在省政府办公室内被中央纪委专案组当场带走。 消息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冲破省政府办公厅的有序氛围。原本专注办公的区域炸开了锅，哗然声中，震惊与不安像密不透风的浓雾，迅速裹挟了每一寸空间，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滞重。 大家尚未从这桩震动中缓过神来，新的冲击已接踵而至。下午四时三十分，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在市委办公室内，同样被专案组依法带走。 消息如野火般窜遍整个市委大院，长久以来的平稳氛围被彻底撕裂。恐慌顺着走廊的瓷砖缝隙蔓延，每个人的脸庞都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凝重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同一时刻，专案组兵分六路，一张严密的行动网在全省迅速铺开。省财政厅厅长王秋皓，连同省煤炭局、交通厅、安监局、环保局等省直单位的六名 “一把手”，相继被依法带走接受调查。 短短数小时内，河东党政核心圈层接连发生 “塌方”，省委省政府与并州市委市政府这两处权力中枢，瞬间陷入风声鹤唳的境地。 往日里按部就班的工作节奏被彻底碾碎，“人人自危” 不再是一句虚言 —— 干部们攥着文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桌上的茶水凉透了也无人问津，走廊里零星的脚步声都透着小心翼翼，空气仿佛凝固成沉重的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消息很快冲破体制的壁垒，以惊人的速度在全省范围内扩散。无论是各地市的机关单位，还是县区的街头巷尾，干部群众无不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震住。 半日之间，河东省被风雨飘摇的氛围彻底笼罩，往日里各司其职的场景荡然无存：机关办公室内，电脑屏幕亮着，工作人员的目光却聚焦在低声的议论中；街头巷尾，行人的脚步慢了下来，交谈的话题几乎都绕不开这场席卷全省的 “官场风暴”，都藏着人们对这场风暴的震动与审视。 随后，中纪委网站首次明确发声，将此次查处定性为对河东省 “系统性、塌方式腐败” 的专项整治，并清晰释放出 “不管涉及到谁，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的强烈信号，为这场官场风暴写下了掷地有声的注脚。 第220 章 夜遇赵峰 张志霖的车一路向并州疾驰，手机却始终没歇过，听筒里传来的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让他对这场席卷河东的风波有了更直观的震撼 —— 在他多年的官场认知里，从未有哪个省份，经历过如此近乎 “毁灭性” 的打击。 他眉头紧锁，暗自思忖：看来，河东接下来要承受的阵痛，恐怕比自己最初预估的还要剧烈得多！ 车窗外的景致逐渐靠近并州地界时，县长余正阳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声音里交织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侥幸：“志霖，你收到消息了吧？这简直是天塌了！省里一次性就抓了好几位领导，要害部门都快被一锅端了，这动静越来越吓人，我现在都还发懵！我琢磨着，下一步恐怕就要‘清洗’市县两级了。幸好当初听了你的劝，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现在就盼着组织能网开一面，把我这号‘小喽啰’当个屁放了，别卷进这场‘沙尘暴’里！” 听着余正阳焦灼的语气，张志霖也由衷感慨：“确实没人能想到，专案组的行动会这么迅猛，力度更是大到惊人！老话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估摸着，更猛烈的暴风雨还在后面等着。这次咱们河东官场，不仅把脸丢到了全国，怕是真要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了。咱们也没别的办法，现在只能静观其变，随遇而安！” 余正阳话锋一转：“对了，县纪委今天下午约谈贾志明了，现在县里都在传，说你要对他动手了。志霖，你看要不要我这边说点什么、表个态，帮你再添把火？” 张志霖闻言，摇了摇头说：“县长，暂时不用。张书记在背后护着，县纪委根本动不了他。其实我这次去并州，就是想‘拿下’他，看看能不能借助到外力，对贾志明越级办案。” “好，我明白了，那我就先按兵不动。” 余正阳的声音里仍带着几分不安，“你路上多注意安全，也多打探点消息。说实话，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挂断电话，张志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觉得河东官场的这场风暴，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 晚上七点，并州的夜色已浓。张志霖站来到中纪委专案组下榻的酒店，选了旁边一家饭馆，定好包间，又仔细点了几道家常菜。 二十分钟后，包间门被推开。赵芸汐走在前面，一身干练的便装仍难掩气质；紧随其后的，正是专案组副组长马龙。 张志霖赶忙起身迎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语气却透着分寸：“马组长好，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马龙笑着摆摆手，径直落座，目光在张志霖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专门来看看咱们芸汐的如意郎君，一提起你她就眉飞色舞的，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 果然是一表人才！志霖啊，你可是把我们纪委的一朵花给摘走了，不知道背后有多少未婚男同志对你‘恨得牙痒痒’呢！” 张志霖也顺着话茬笑起来，顺势坐下：“那没办法，我和芸汐是大学同学，在懵懂初开时就两情相悦了，只能说出场顺序很重要！” 马龙笑着说道：“怪不得芸汐被你迷得‘五迷三道’，这口才着实了得！志霖，你应该知道，今天专案组采取了集中行动，带回来不少人，工作量会相当大，晚上肯定会通宵达旦。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长话短说，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可以量力而行！” 见状，张志霖也不再绕弯子，语气诚恳说道：“今天来找马组长，确实是有事相求！我打算在永安县开展煤矿领域大整顿，安监局这个重要部门的局长，成了当前最大的‘拦路虎’和‘绊脚石’，我想把他搬开，但县委书记那一关过不了，其中内幕想必您能理解！所以我琢磨着，能不能由专案组介入，把安监局局长腐败问题转办给省纪委或市纪委，走提级办案的路子？” 马龙是老江湖，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稍作沉吟后说道：“把材料给我！” 张志霖知道这事妥了，赶忙从公文包里拿出贾志明的举报材料和问题线索，递过去时，他又补充了一句：“马组长，里面还有我们永安县委副书记方毅的问题材料，您要是有空，也请一并过目。” 马龙接过材料，语气里多了几分共鸣：“我早年也在县乡工作过，知道基层的情况复杂 —— 想干点实事，往往要跨过千难万阻。这些材料我都会认真看，至于后续怎么处置，你让我考虑一下。” “那就太麻烦马组长了，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张志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 正事聊完，正好服务员上菜，三人默契地不再提工作，转而聊起家常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融洽。 不过十分钟，马龙便放下筷子，打趣道：“志霖，本来打算让你们小两口团聚一下，但今天情况特殊，专案组必须全员加班，你只能独守空房了！” 张志霖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语气却透着体谅：“工作肯定是第一位的，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马组长，今天比较匆忙，实在招待不周，等您忙完这阵子空闲了，我一定好好陪您喝几杯！” 马龙哈哈一笑：“喝酒的机会肯定会有，但我更愿意喝你们的喜酒！” 赵芸汐立即接话：“组长，到时候请帖一定送到您办公室！” “好、好！” 马龙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志霖，你也知道，专案组有纪律 —— 今天下来吃这顿饭，已经算是破例了。芸汐我就先带走了，你们小两口改天再聚吧。” 目送马龙和赵芸汐离开，包间里的灯光骤然显得有些冷清。张志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 他知道，贾志明“蹦跶”不了几天了；至于能不能拿下方毅，也不过在马龙的一念之间。 县委副书记，在永安县里或许是能呼风唤雨的 “大人物”，可在专案组面前，犹如一只小小的蚂蚁，捏死都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长途车程颠簸了一整天，张志霖只觉得浑身疲惫，实在没力气连夜返程。百无聊赖间，他想起同学夏广宏，便拨去电话，得知对方正在省委办公厅值班，心里一动 —— 既想亲身感受下省委大院的紧张氛围，也想借着老同学的关系，多打探些内幕消息，于是便动身前往省委。 …… 半小时后，张志霖踏进了省委办公厅值班室。夏广宏早已泡好热茶，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刻意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张志霖低声问道：“今天专案组带走那么多人，估计省里近期要调整人事吧？” 夏广宏叹了口气说：“都是重要领导岗位，肯定要尽快往上配人，但现在省委常委少了那么多，学安书记又是焦头烂额，我估摸着年后都早了配不上！” 说到这儿，他忽然朝门口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张志霖耳边：“今今天中办那边打了电话，让学安书记去燕城述职，赵秘书长这会儿正忙着准备材料呢。你想想，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都已经定性是‘塌方’‘窝案’了，怎么可能不问责？很多人都说，书记待不了几天了，而且他也不想待、不能待了—— 这会儿但凡有机会能从这‘漩涡’里抽身，他肯定不会有半分犹豫，不然哪天火烧到自己身上，想躲都躲不开！ 张志霖听得心头一沉，忍不住感慨：“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大难临头各自飞，这都是人之常情，有关系肯定要‘跑路’，我估计省政府那位也是同样的想法！” “那还用说？” 夏广宏语气里满是无奈，“已经拿下了三名‘副省长’，那边更慌！听人说，现在省政府办公厅静的吓人，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专案组忽然上门，再把谁带走。你想想，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主子都倒了，下面的人能吃得下饭？晚上睡觉估计都睁着眼！” 话音刚落，值班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两人瞬间闭了嘴，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夏广宏连忙站起身，恭敬的问道：“赵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进来的是省委副秘书长赵峰，他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沉着，语气听不出情绪：“有几份文件，我列了清单，你现在马上调出来。” 夏广宏快步接过那张 a4 纸，忙不迭应道：“好的秘书长，我这就去办！” 赵峰的目光这才落到沙发上的张志霖身上，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地问道：“志霖，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张志霖起身回话：“来省里办点公事，想着今晚不回去了，就过来找广宏聊会儿天。秘书长这时候还在忙，真是辛苦了！” 第221 章 越级办案！ 没承想赵峰却摆了摆手说：“广宏得忙一阵，你要是没事，就先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张志霖连忙应下：“那就打秘书长了，正准备这两天来给您拜个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副秘书长办公室，分主次在沙发上并肩坐下。 赵峰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随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河中市那边，现在是不是也人心惶惶？”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具体情况我也没细问，但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毕竟一次性拿下三个省级领导，换谁心里都得慌。更何况河中市也刚经历了阵痛 —— 市长、常务副市长接连被专案组带走，底下人本来就心不定，这下更慌了。” “也能理解。” 赵峰微微颔首，语气沉了沉，“咱们河东省这阵子，确实在经历一场百年难遇的冲击，大家心里有恐慌、有焦虑，都在情理之中。” 话落，他没再揪着这个沉重的话题往下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杨正尧校长这一步走得扎实！前两天中组部网站公示了，杨校长现在该叫杨行长了，已经正式走马上任央行！” 听到 “杨正尧” 的名字，张志霖脸上的神情立刻多了几分恭敬，语气真切道：“我也为老师感到高兴！老师是国内顶尖的金融学专家，去人行任职，正是人尽其才、岗尽其能，依老师的能力，肯定能很快进入状态，做出一番成绩！” 两人就着这些话题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期间赵峰时不时会绕回河中市的情况，从民生动态问到各项经济指标，问题细致又具体。 多亏张志霖是学习型干部，对全市的大小情况都了然于胸，才能做到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没有半分卡顿。 约莫二十分钟后，夏广宏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推门进来。 张志霖见状，立刻起身朝赵峰欠了欠身：“秘书长您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赵峰点头应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志霖，你有能力、有学识、有抱负，别受外界这些纷扰的干扰，踏踏实实工作。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之后必有大兴，像你这样‘能干事、愿干事、干成事’的干部，肯定会有用武之地！” 张志霖连忙挺直身子，语气坚定地回应：“感谢秘书长提点，感谢秘书长的提点！我一定排除外界干扰，筑牢政治定力，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做事，不辜负您的期望！” …… 次日上午，省纪委副书记杨远依惯例前往专案组驻地，接收案件反馈的待办问题。 此前，省委书记赵学安已作出明确指示：针对专案组反馈的事项，必须第一时间响应处置，务必做到逐条落实、立行立改，确保即知即改、真改实改，绝不能有丝毫拖延。 不同于往常，专案组副组长马龙在递出材料时，特意停顿片刻，指着其中一页对杨远强调：“杨书记，您重点关注下永安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的线索。此人多次向省安监局多名领导行贿，累计金额已达不小数目。为了加快整体案件的侦破进度，我建议由省纪委牵头提级办案，从外围先突破贾志明这条线，尽快把他的问题核实清楚，为后续工作扫清障碍。” 专案组现在就是“祖宗”，他们的话对河东省来说就是“圣旨”，杨远立即表态：“好的，马组长，我回去后立刻安排监察室抽调精干力量，去永安‘控制’贾志明，一定以最快速度突破他，固定相关证据！” 马龙微微颔首，接着补充道：“另外，专案组还收到一封针对永安县委副书记方毅的实名举报信，而且举报人直接将信递到了我们组长手上。组长今早特意交代我，要尽快核查举报信中的内容，这项工作就麻烦省纪委代劳了。” “没问题！” 杨远毫不犹豫应下，“正好贾志明和方毅都是永安的干部，两件事可以一并处理。后续一旦有进展，我第一时间向专案组汇报最新情况！” “杨书记果然雷厉风行！” 马龙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有你高效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效率一下就上来了！” 对于杨远来说，现在能“伺候”专案组，简直就是最大的“肥差”！倒不是说能趁机捞多少钱，而是能通过这一渠道，能第一时间掌握专案组的办案动向，同时保持与专案组核心成员的紧密接触。 这份 “近水楼台” 的影响力，早已让省内不少领导干部趋之若鹜，就连部分省委常委、副省长，都曾私下找他打探案件相关消息。正因如此，杨远格外看重这份“差事”，尤其是要把组长、副组长“伺候好”。 待杨远离开后，马龙随即把赵芸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告知她省纪委大概率会在今天派人前往永安县，同步核查贾志明和方毅的问题。 看着领导不动声色间，就把志霖的事落实了，赵芸汐心中十分高兴，感谢和恭维的话说了一箩筐。 …… 临近正午下班，张志霖匆匆赶回永安县政府。按照日程，下午市考核组将抵达永安开展工作，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他需参与考核动员大会。 往年这个时候，年度目标责任考核早已进入收尾阶段，结果基本尘埃落定。但今夕不同往日， 这场直接关系各县区年度排名的考核工作，市领导根本无心顾及，人人绷着神经，个个惶恐不安，生怕中纪委专案组突然上门，把自己带走！ 张志霖刚进办公室一会，县长余正阳就拿着水杯进来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急切：“志霖，听说下午省委要开常委会，里头有人事议题，你这边有没有摸到什么风声？”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昨晚我特意跑了趟省委办公厅，找我那同学聊了半宿。没听见人事调整的说法，只隐约提了句，学安书记要去燕城述职 —— 说白了，就是去接受问责。” “这次省委动真格的了，雷厉风行得很。” 余正阳将水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听说昨晚连夜免了好几个厅长的职，你想想，财政厅、交通厅这些要害部门，一把手哪能长期空着？” 话锋忽然一转，他眉头拧起，神色骤然一凛，“志霖，你说学安书记要被问责…… 那他会不会借着这档子事，调离咱们河东？” 张志霖指尖顿住，目光沉了沉，缓缓道：“唐僧取经路上，打死的都是没背景的草根妖怪，但凡有点来头的，总能在关键时候被人接走。现在省里的领导，谁不想‘逃离’河东的‘漩涡’？关键得看‘能不能走’。学安书记是团中央下放的干部，按道理来说，应该能走的了，我估摸着过完年就能‘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有道理！对了志霖，下午的考核动员大会，张稳要参加，那就得我做政府工作汇报，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抓紧弄你的‘一企一策’方案吧。我看今年的考核也求所谓了，领导们哪有闲心逸致操这个心？正好咱们今年把经济指标里的‘水分’彻底挤干了，反倒没人来批评咱们。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等明年，永安就能轻装上阵，肯定能一飞冲天！” 张志霖笑道：“这哪是我有先见之明，纯属瞎猫碰找了死耗子！行，那我就不参加动员会了，把那几个局长召集起来，集中办公。对了县长，提前跟你通个气，安监局局长贾志明估计‘蹦跶’不了几天了！” 余正阳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道：“搞定了？还是你能量大！” “县长谬赞了，只能说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 下午三点，县委组织部部长王玉龙接到市委考核组，领着组长来到县委书记办公室，双方交换意见，确定考核方案。 就在张稳手指落在方案 “民主测评” 一栏，准备补充意见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 “砰” 地推开 —— 县委办主任夏旭连门都没敲，额角沁着汗，踉跄着闯进来，声音发颤却又压不住急促：“书记！省纪委的同志…… 在办公室等着！” 这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室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轻响。市委考核组组长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住；王玉龙下意识挺直的脊背微微一沉，脸色骤然褪去血色。张稳更是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身体晃了晃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 但这慌乱只持续了两秒，他迅速稳住心神：若真是冲自己来的 “双规”，纪委同志不会只在门外等，早该直接亮明身份动手了。 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张稳不等旁人反应，已经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手碰到门把手时，他又停下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才深吸一口气，推门亲自去请“催命的阎罗”！ 第222 章 耐人寻味的调整！ 省纪委来的是一名监察室副主任，他被张稳请进办公室后，便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连半分寒暄都无，开门见山亮明来意 —— 要即刻带走永安县委副书记方毅与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要求永安县委全力配合。 张稳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但他连半句都不敢多问，强压着胸腔里的慌乱，二话不说便摸起桌上的电话，先拨给方毅，又打给贾志明，声音尽量维持平稳，催促二人马上到自己办公室。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好歹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再说。直到电话挂断，张稳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省纪委的压迫感仍让他惊魂未定。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县委副书记方毅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还一边走一边说：“张书记，找我……” 可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监察室副主任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监察室副主任站起身，神情严肃地亮出证件，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方毅同志，我们是省纪委！请你和我们走一趟，配合中纪委专案工作的调查！” “中纪委…… 专案调查？” 方毅像是没听清一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他只觉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直接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场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两名随行的干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瘫软的方毅，动作沉稳却不容抗拒，将他带往隔壁办公室等候。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县安监局局长贾志明匆匆忙忙地赶来，他一路小跑，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进门就急切地问：“张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然而，他得到的答复与方毅如出一辙。当监察室副主任再次表明身份和来意后，贾志明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急切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过，贾志明的表现比方毅爷们些，尽管双腿也在微微发颤，最起码他是站着被带走的。 当方毅与贾志明被省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从县委大楼正门缓步走出时，整个县大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涌到窗边 —— 有人扒着窗框探出头，有人踮着脚尖往楼下望，还有人悄悄扒开同事的肩膀挤到前排。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掩不住的震惊，眼底却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片刻的寂静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各个办公室里蔓延开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省纪委直接在县委大院里“抓人”，这样的场面，永安的干部从未经历过。可想而知，这件事必将成为今天永安最劲爆的新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县城的大街小巷。 县长余正阳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马上跑到张志霖办公室，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兴奋：“志霖，还是你牛逼，说办就办，一点不含糊！还搂草打兔子，顺便把方毅也直接拿下，真是太刺激了！” 在县长面前，张志霖可不敢居功自傲，连忙站起身摆了摆手：“县长，还是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抓！他俩贪污腐败，肯定逃脱不了党纪国法的制裁，这是跟我可没关系！” 余正阳立刻心领神会，“懂事”的说道：“对对对，跟你没关系，我也啥都不知道！” 两人正聊得兴起，张志霖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的夏广宏。 他指尖划过屏幕接通，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广宏，昨天才刚碰过面，今天就想我了？” 电话那头的夏广宏却没接话茬，声音骤然压低：“志霖，长话短说，省委刚开完五人小组会，你们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调整为省交通厅厅长，至于新的市委书记，暂时还没定人选。我这有点忙，先不说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 “嘟嘟” 的忙音，张志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层难掩的震惊，声音都有些发紧：“刘书记…… 要去省交通厅了。” “你说什么？是子昂书记？” 余正阳猛地一怔，下意识拔高了声调，满脸难以置信，“卧槽，这也太出人意料了！五人小组会开完了？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人事调整吗？”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刚开完，我同学就透露了这一个消息。”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余正阳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困惑，“这个调整太诡异了！子昂书记是省长的‘嫡系干将’，现在省里空出来这么多副部级岗位，他怎么会去厅里任职？难道省长不行了？” “县长，慎言！” 张志霖连忙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示，“领导们的心思，咱们没法琢磨，总之过了五人小组会，子昂书记的离开已成定局？” “那谁会来河中？”余正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多了几分焦虑，“咱们河中市现在一二把手都没了，这局面…… 怕是要改天换地了啊！干了几十年工作，还从没遇到今年这种情况，咱们河东省完蛋球了！” 余正阳的感慨是大多数河东人的共识，河东政坛今年确实伤筋动骨了，仅这两个周，连“老虎”带“苍蝇”，有上百人被纪委带走了。明眼人都知道，随着这些人的“招供”，会有更多的领导干部被“带走”，河东现在确实是人人自危，哪有心思工作。 余正阳的感慨，其实是眼下大多数河东人的共识。今年的河东政坛，用 “伤筋动骨”都不足以形容—— 仅仅两三周，从 “老虎” 到 “苍蝇”，就有上百人被纪委带走审查。 明眼人都清楚，随着这些人陆续 “招供”，后续还会有更多领导干部被牵扯出来“请走” 。如今的河东，早已是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沉下心来干工作？领导们都完蛋了，自己还朝不保夕，工作又干给谁看？ …… 拖到下午四点，市委考核组才召开了考核进点会，启动了对永安县的全面目标责任考核。 县委书记张稳目光涣散，在台上心不在焉的讲着：“我们要增强昂扬向上的斗志，把综合考核作为锤炼永安干部的练兵场，各位县领导、各乡镇、各部门要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勇挑担子，全力以赴答好综合考核答卷……” 台下干部无心听会，纷纷窃窃私语，谈论着方书记和贾志明被纪委带走，以及省市诡异的政局。 这会儿省委五人小组会的消息陆续已经传播出来了，有些调整非常耐人寻味，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和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均被下放，担任县委书记，他俩可是书记和省长的大秘，为什么忽然双双被下放？ 还有，河中市委书记刘子昂，那可是省级领导后备干部，为什么忽然被调整到交通厅？就连市委秘书长谢海斌和市委组织部长程凯元也一并被调整，这又唱的哪门子戏？ 张志霖虽然也琢磨不够河东省这离奇的官场，索性不研究了，正好没人干扰，可以放开手脚治理永安县煤炭领域的乱象。 考核进点会结束后，张志霖立刻召集煤炭领域治理领导小组成员单位，召开第一次工作部署会。 会上，张志霖做出具体安排：将28家煤矿、35家洗煤厂纳入淘汰范围；对其它不符合产业政策和安全生产标准的煤矿，依法核减其生产能力；根据淘汰标准和煤矿实际情况，制定详细的煤矿退出计划，明确退出时间表和路线图。 由县发改局牵头，和第三方合作，对退出煤矿的资产进行清理、评估和处置。国土局负责督促落实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安监局负责指导关闭煤矿进行财产撤除、井口封闭等工作。 对于违规取得的煤炭资源开发权、到期未延续的矿业权等，依法予以收回；对未经批准擅自转让矿业权的煤矿，收回其矿业权。由县国土局牵头，对拟收回的矿业权进行调查核实，下达收回通知，并按照规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 成立职工安置工作小组，制定职工安置方案，通过转岗培训、就业推荐、发放经济补偿等方式，妥善安置退出煤矿的职工，确保社会稳定。 最后，张志霖强调，“一企一策”退出方案必须于正月十五完成，全面启动退出、淘汰工作。各单位要按照职责分工，切实履行好各自在煤炭领域整顿、淘汰、退出、收回工作中的职责。 由纪委成立督查组，对工作不力、推诿扯皮、失职渎职的单位和个人，依法依规予以问责，绝不姑息！ 第223 章 张稳的妥协！ 随着安监局局长贾志明这颗 “绊脚石” 被清除，张志霖一声令下，领导小组立刻进入高效运转状态，各成员单位接到指令后迅速行动、各司其职，各项工作推进得有条不紊。 会议精神传到煤老板中后，他们立刻陷入慌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但任凭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只因他们赖以依仗的 “后台”，从省级到市级再到县级，几乎已被中纪委专案组连根拔起，整个利益链条差不多被一锅端了！ 可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群人绝不会坐以待毙。一番密谋后，他们纠集了上百人，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燕城进发，试图通过上访寻找一线生机。 晚饭后，张志霖刚踏出政府小灶的门，身后便传来张稳的 “召唤”，带着几分不容推却的熟稔：“志霖，一起走走，消消食。” 他脚步微顿，虽然两人在施政理念上素有分，过往几件事里更积下不少芥蒂，但张稳毕竟是组织任命的县委书记，明面上的尊重得有。 张志霖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牵起一抹笑意：“行，陪书记走会！” 两人并肩走在政府大院的石板路上，步伐徐缓，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 沿途不少干部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连楼上办公室的窗户旁，也悄悄多了几道观望的身影，目光追着两人的脚步…… 走了半圈，张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明显是要打感情牌：“志霖，一晃你到永安都两年多了。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儿，正好帮我解了孩子上学的难题，那阵子我正为这事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孩子都高三了，成绩在年级里排得很靠前，这都有赖于你这个大功臣呀！” “书记您太客气了。” 张志霖连忙接话，姿态放得谦和，“主要还是孩子自己争气、底子好，恰好当时有机会，我只是推荐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功劳。” 张稳笑了笑，话锋一转，聊起了工作：“两年你把回水湾带得好啊，从一个普通乡镇，变成了全市、甚至全省都有名的产业大镇，这份能力在咱们全县找不出第二个。后来任命你当常务副县长，那真是众望所归。上次市里想调你去当副秘书长，我是明确反对的 —— 永安的发展更需要你！” 张志霖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虽然不知道张稳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他不急，等着对方露出狐狸尾巴。于是他顺着话头，语气诚恳地回应：“在其位谋其政，组织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这是职责，更是使命，自当扛牢责任、尽心履职，以实绩不负信任与重托。” 又走了会，感觉铺垫了差不多了，张稳深谙“要想取之、必先予之”，开口说道：“志霖，马上过年了，我想年前再调整一次人事，其他岗位先不动，只调整回水湾镇。哦，对了，蔡泽墨协调你的工作，该给个政府办副主任；还有回水湾镇那个副镇长霍荣辉，也是你给组织部推荐的吧？就让他去安监局当副局长，这样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 混迹官场多年，“厚黑学” 是刻在领导干部骨子里的本能。张志霖清楚这是张稳打过来的“糖衣炮弹”，但好意不能拒绝，可以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他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又悄悄抛出试探：“感谢书记支持！正好这两天想给书记汇报一下，安监局局长被纪委带走，现在正是煤炭领域整顿的关键时期，安监局不能群龙无首，我想给书记推荐个局长人选。” 听到这话，张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纪委那边只说是配合调查，没明确说贾志明有违纪违法行为。现在就调整他的岗位，是不是太早了点？” 张志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涉及到中纪委专案组，又是省纪委亲自上门带人，贾志明要是没问题，绝不会是这个阵仗。我们尽早处理还能掌握主动权，我的建议是立即将他免职！” 张稳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其实刚才提这事时，张志霖心里还没人选，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不想错过，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永安正科级干部的名单，很快有了主意：“书记觉得纪委副书记王永军怎么样？安监工作责任重大，现在又乱成一锅粥，必须得有个有原则、守底线、能镇住场子的干部去把控大局。王永军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刚正不阿，正是合适的人选。” 张稳低头沉吟起来，脚步也停住了。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既然已经决定让步，不如把 “好处” 给足 —— 一个安监局局长而已，若是自己真的 “栽了”，这些职位不过是过眼云烟。 想通这一层，他很快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张志霖，语气干脆：“你推荐的人选很合适。王永军是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又是纪委副书记，去安监局任职，确实是人岗相适、人事相宜。迟不如早，人事调整赶在过年前到位，年后你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了！” 话音刚落，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沧桑与恳切，推心置腹地说：“志霖啊，我们都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有个事我想跟你好好沟通一下：煤炭领域的治理，我举双手赞同，这是为了永安的长远发展。但有些问题，咱们得正视，更得辩证地看待 —— 你也知道，永安煤炭业发展这么多年，那些煤老板为了赚钱，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想尽办法腐化拉拢相关部门的领导干部。咱们基层同志的定力没那么强，不少人为了一点好处，就给他们行了方便。 但话说回来，这是疥癣之疾，影响不了大局。煤炭是永安的支柱产业，干部也要生活，是人就有贪念，他们背后都有妻儿老小要养，这样的干部不在少数。志霖，有些事没必要揪着不放，毕竟每个干部都是一家人的‘顶梁柱’。这次煤炭领域整治，肯定会查出不少腐败问题，但咱们整治的目的是为了让永安发展得更好，不是要断谁的生路。发展过程中难免有瑕疵，对这些微腐败问题，不妨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于腐败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张志霖打算先把好处拿到手，至于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于是便缓缓说道：“书记，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能理解，整顿煤炭行业确实是为了永安的发展，而不是要跟谁过不去。我只能说，边走边看，视具体情况而定 —— 能挽救的干部，咱们尽量挽救。” 听到这话，张稳明显松了口气，当即拍板：“事不宜迟，夜长梦多。我看不如现在就开五人小组会，把人事调整的事定下来！” 张志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愈发恭敬：“那就多谢书记支持了！” 晚上七点，县长余正阳、纪委书记欧阳修远、组织部长王玉龙接到县委办通知，书记要开五人小组会。副书记方毅缺席，他被纪委带走了。 接到通知后，几位领导虽觉得莫名其妙，但都立刻往县委赶。 几位领导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不敢有半分耽搁，都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匆匆往县委赶。 夜色渐浓，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亮了起来，很多领导已经得到了消息，都在等待这次会议的结果。 七点半，几位领导陆续来到书记办公室的会客室，张稳走过来落座主位，开口说道：“今天会议只有一项议程——调整人事。志霖提拔为常务副县长后，不宜再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咱们今天把这事定下来。另外，贾志明被省纪委带走，安监局责任重大，不能群龙无首，局长要尽快配备。还有政府办的蔡泽墨、机关事务局的牛鹏，这两个人的岗位调整也一并议了。” 话音落下，大家心知肚明，今天这会相当于张志霖的“专场会”，要调整的都是他的人。 书记定了调子，组织部早有方案，县长全力以赴支持，纪委书记是张志霖的铁杆，大家默契十足，整场讨论几乎没有任何分歧，短短二十分钟，几项人事调整便敲定下来：李晓明调整为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梅诗扬提拔为回水湾镇镇长，马瑞亮提拔为人大主席，任晓强调整为副书记，白光东提拔为副镇长，副镇长霍荣辉调整为县安监局副局长…… 最令大家意外的是，纪委副书记王永军调整为安监局局长，就连欧阳修远都始料未及， 此外，蔡泽墨提拔为政府办副主任，兼任政研室主任（解决正科级待遇）；牛鹏提拔为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 第224 章 接访！ 最后，张稳特意强调：“组织部已连夜加班拟定相关文件，明天上午将赴市委组织部报备，力争下午启动考察程序，确保赶在年前完成公示。此外，我希望大家务必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强化保密意识，不要会刚开完，外面就传的沸沸扬扬，马上过年了，咱们都图个消停、求个清净！特别是组织部，负责拟定文件的同志，必须把嘴管严实了，不要跟个破鞋似的，到处‘哈风漏气’！” 王玉龙当即应道：“好的，书记，我一定管好干部，严格遵守工作纪律。” 会议结束后，县里不少领导干部试图向县委办、组织部打探消息，却都碰了壁。此次不同于以往，领导已下死命令，服务会议的县委办干部始终守口如瓶，组织部工作人员也全程三缄其口 —— 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 次日上午，县委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摊开的文件上，张志霖指尖夹着笔，正在研究煤炭领域整治的案例。 “咚咚 ——”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张志霖抬头，见县纪委副书记王永军提着公文包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与感激：“承蒙张县长看重，推荐我去安监局任职，我是既惊又喜，半天都没缓过神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张志霖放下笔，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准是你们欧阳书记‘大嘴巴’，提前跟你透露消息了吧？” 待王永军坐下，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你也别多想，推荐你是因为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现在全县最要紧的就是煤炭领域治理，这活儿就是块硬骨头，得罪人的事少不了，我调你过去，可不是让你去享清福，是要你到一线冲锋陷阵的！” 王永军闻言，腰板下意识挺直，几乎没作思考便应声：“请张县长放心，您指哪，我就打哪，不存在一点含糊！干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我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说着，他手往公文包里伸，显然是想掏些东西。 张志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永军，别瞎搞！我的脾气你该清楚，把工作干好、把煤炭整治的事落实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你要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就不用再登我这个门了！” 王永军的手僵在包里，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连忙缩回手，讪讪地解释：“就是想表达一下心情，是我考虑不周，张县长多担待！” 他顿了顿，手在公文包换了个位置，拿出来一个档案袋，指尖还带着点紧张的微颤：“张县长抽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两条烟，给您拜个年！” 看他这手足无措的模样，显然不是送礼的 “惯犯”，张志霖紧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行了，烟我收了，你放下吧。还是那句话，工作永远是第一位！” “张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永军如释重负，连带着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他确实不擅长送礼。 这次能去安监局当一把手，确实让他惊喜交加。知遇之恩铭记于心，提携之情没齿难忘，不管张志霖收不收礼，他都必须来走一遭。 …… 中午一点多，组织部长王玉龙从市委组织部返回，干部调整方案被批准。他立即召开会议，成立两个考察组：一组去回水湾考察，一组考察王永军、蔡泽墨和牛鹏。 考察工作甫一启动，永安县的干部们便敏锐地瞧出了端倪，敢情这次调整是张志霖县长的“专场表演”？动的都是他的人呀！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四点，县信访局局长刘志强火急火燎地冲进张志霖的办公室，额角带着细汗，声音发紧地汇报：“张县长，出大事了！那群煤老板去燕城上访了，足足有一百二十多人！省信访局刚发了紧急通知，让咱们立刻派人去接访！” 张志霖分管信访工作，百人规模的越级访，无论放在哪个县都是天大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张志霖脸上丝毫没有慌乱 —— 这事他早有准备，提前给赵老打过 “预防针”，料想他老人家那边会有妥当安排。 他抬手示意刘志强稍安勿躁，语气沉稳：“慌什么？这情况早就在意料之中，按正常程序去接访就行。志强，信访工作得把条例和法律法规吃透了：上访是国家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但绝不能和无理缠访、恶意越级访混为一谈，不是所有的上访都是正当合理的！要是有人别有用心，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煽动、串联、胁迫、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必须依法打击，根据其性质和情节的轻重，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或追究刑事责任！” 说完，他进一步部署：“你现在就去组织人手，马上动身去燕城，我跟你们一起去。” 见张志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刘志强也不慌了，当即领命，转身去落实接访事宜。 刘志强走后，张志霖起身前往县长办公室，将煤老板群访的情况向县长作了简要汇报，并主动提出由自己亲自带队赴燕城处理。 汇报完后，他顺带提了一句：“县长，处理完接访后，我就不回县里了 —— 一来是回家过年，二来‘躲’几天清净！” 余正阳对此深有感触，感慨道：“其实这都是人之常情，咱们不也得想方设法的给上级领导拜年？否则这个年都过得不踏实！不过今年轻松多了，书记调走了，市长和常务被带走了，连个拜年的对象都没有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志霖，这次群访事件，肯定是煤老板们的串访，来势汹汹呀！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不用太过担心，我估摸着问题不大。县长，有个问题我想跟你沟通一下，张书记是不是有‘走’的想法？” 余正阳摆了摆手说：“走个锤子！现在谁不想走？但怎么走？找谁去运作？你等着看吧，过完年不知道有多少领导干部要被拿下！我算是看来了，上面这是要把我们河东一网打尽，有原因呐！” 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张志霖可不敢跟他探讨。 …… 五点左右，接访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主要是信访局、煤炭工业局和公安局。 信访局局长刘志强上了张志霖的车，方便汇报工作。 车辆缓缓启动后，张志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初次参与接访的谨慎：“志强，带这点人手够吗？” 刘志强侧身看向张志霖，语气坦然地回应：“张县长，接访这事说难还真不难！不瞒您说，在燕城，一条成熟的接访‘产业链’——从提前对接信访总局，到后续的遣返安置，全程都有专人负责，他们会把上访群众妥善送到大巴或火车上，咱们反倒成了‘打辅助’。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上访人数不少，我估摸着没几十万拿不下！” 听到 “几十万” 的费用，张志霖没有丝毫犹豫，这种肮脏事，能花钱了事最好！他当即拍板：：“该花的不能省，费用实报实销，回来后你把资金申请报告给我，我去找县长批！” 刘志强心里一喜，每次跟县长要钱都是“老大难”问题，需要反复沟通、解释，县长才能批字，往往还会卡一部分。张县长果然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个敢担当、不推诿的领导。 途中，在一个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张志霖给赵老打了个电话，得知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永安县上访的事，并已经妥善处理，永安县只需上访人群接回去就行，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下他心里踏实了，把刘志强叫到身边，让他立刻联系“第三方”，力争用最快的时间把人“运”回去。 顿了顿，他又加重语气强调：“志强，对于无理赴京访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公安局要根据情节轻重进行相应处理，如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这些煤老板，不必心慈手软，也不要担心负面影响—— 天塌下来，有我这个‘高个’顶着！现场处理我就不去了，由你全权负责，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刘志强应声说道：“好的，县长，我一定把你的指示落实到位，随时汇报情况。” 此刻，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张县长的背景绝对不简单。别的领导来燕城接访，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信访总局问责、督办；可张县长倒好，不仅全程有恃无恐，还敢主动提出 “严查严办”。若是没有过硬的依仗，谁敢在这种事上如此硬气？ 夜深人静，接访队伍赶到燕城后，由刘志强安排食宿，张志霖回了四合院，倒头就睡。 这次接访，张志霖打算幕后指挥，如果露面，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那些煤老板们正等着自己。 第225 章 老师的指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志霖刚从床上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 是赵老和父亲张军在说话，语气里满是轻松。他穿好外套披好，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见张志霖出来，赵老关切的问道：“志霖，昨晚回来的那么迟，这大清早的，怎么不多睡会？” 张志霖笑着回应：“没办法，生物钟就这样，一到六点多就醒来了！” 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开口问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张志霖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惋惜：“这两天正好放假，就不回永安了。就是芸汐还忙工作，过年恐怕都未必能回来。” 赵老听了，神情豁达，语气坚定：“工作上有需要，当干部的就要有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河东的腐败案现在到了关键时期，全国各地的纪检力量都在往那边增援，他们专案组作为牵头部门，肩上的担子重，肯定得扛住责任！对了志霖，你们县的那个信访事件无需担心，按流程走就行。” 张志霖心里一暖，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爷爷！这些煤老板串联起来，就是为了给我施压、向我示威，您要是不出手，总局为了息事宁人，说不定会重点督办，这个年就过不消停了，还会给煤炭领域整改带来极大的困扰。” 张军在一旁听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担忧，忍不住插话道：“志霖啊，你这等于是断了人家的财路，那些煤老板哪里会善罢甘休？他们可都不是一般人，背后的关系复杂得很，你可得多注意些……” 赵老笑着打断了张军的话：“亲家，你不用担心，志霖做的是正义的事，是为了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得罪个把‘闲杂人等’，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要支持他！” 听到老爷子这样说，父亲不好再说什么，这就是身份不同，思维方式不同，底层人想到更多是以和为贵，凡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听到赵老这么说，张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因为煤老板的威风和手段他见的太多了，之前他就干过旷工。 身份和站位不同，思维方式也不一样。像张军这样的底层人，遇事最的是以和为贵，凡事都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赵老这个层次，讲的是事情本身的对错，至于那些“挖煤”的，跟咸鱼没什么区别。 …… 清晨八点，信访局局长刘志强便轻车熟路地抵达信访总局。在 “第三方” 工作人员的协同配合下，他有条不紊地完成接谈沟通、事项交办等流程，同时严格遵照总局要求，引导来访群众返回属地。 来访接待中心公事公办，全程未对永安县方面设置额外要求，亦未下达督办指令，仅依据 “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 的原则，将相关事项依规转送永安县政府，并积极引导上访人群，配合永安县按法定程序处理。 刘志强心里门清，这一看就是有人给总局打过招呼！不到十点，他就顺利走完了程序，剩下的就是带人回永安县，刘志强第一时间给张志霖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张志霖沉声指示：“志强，辛苦了！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恶意煽动、串联闹事，无需姑息，可直接依法拘留，让他去看守所过年！” 这会儿，刘志强底气十足，语气坚定地回道：“请张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把他们带回去，谁敢‘扎刺’就收拾他！值此之际，也恭祝张县长新年快乐、工作顺遂、阖家幸福！” “同喜！” …… 岁末年初，年味渐浓，少了俗务缠身的张志霖一身轻快。上午十点半，他独自前往人行，专程给老师拜年。 堂堂正部级单位，门禁森严，寻常人连踏入大门都难，更别提面见行长。加之这岁末年初的特殊时节，想登门给行长拜年的人早已排起了长队，想见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抵达人行楼下后，张志霖先拨通了办公厅副主任汪书贤的电话，凭着这层关系，才得以顺利进入行长办公所在的核心楼层。 可刚到汪书贤的办公室门口，便见屋内早已挤满了人。汪书贤见状，特意将张志霖与一同等候的人行河东分行行长张瑞引到办公室外，先为二人做了介绍。 介绍到张志霖时，他特意加重语气，对张瑞强调：“志霖可是咱行长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四个字一出，张瑞的态度瞬间热络起来，笑着说道：“志霖啊，咱都在河东‘讨生活’，以后你要是来省里，可一定要到我办公室坐坐，常来常往！” 张志霖心里跟明镜似的，汪书贤这是特意给自己搭线铺路，忙笑着拱手回应：“张行长太客气了！等过完年，我一定专程去省行拜访。我们永安的发展，离不开省行这样‘财神爷’的鼎力支持，往后还得多仰仗您！” 汪书贤笑着说道：“里面吵，你们先在这聊着，志霖来了，我得去给行长汇报一下。” 这句话又加重了张志霖在张瑞心目中的分量，他看向张志霖的眼神又热络了几分，连带着姿态都放得更谦和了些。 不一会，汪书贤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志霖，行长指示，让你等着，中午一起吃饭！” 这话他没避着张瑞，实则也是做给张瑞看的—— 能让行长留饭的弟子，绝非普通门生。 不得不说，汪书贤做人确实有一套，深谙深谙“人捧人，人上人；人踩人，人下人”的处世之道。不过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就让张志霖心里满是感激， 其实也是为了抬高张志霖的“身家”。这就不得不说，汪书贤做人有一套，深谙“人捧人，人上人；人踩人，人下人”之道，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就让张志霖深表感激，也让张瑞彻底记牢了这位 “行长关门弟子”。 等了一个多小时，杨正尧行长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张志霖快步迎了上去。 杨正尧边走边说，语气随意：“回来了？跟我去食堂吃饭。” 张志霖笑着应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沾您的光，体验一下人行的食堂！”然后紧随其后。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张瑞看了个正着。瞧这师徒间的互动，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自然的亲近与随意—— 看来，这张志霖真是杨行长的得意门生。 人行的食堂是开放式餐台，以自助取餐为主，分为“普通用餐区” 和 “接待区”。但杨正尧没有搞特殊化，打好饭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边吃边说：“这采用‘单位补贴加个人付费’模式，正餐十元，味道还是不错的，比咱们华大伙食好。最让我满意的是，有‘少油、少盐’窗口。” 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老师，我看您最近瘦了不少，得加强营养啊。您现在工作量这么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杨正尧闻言，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人行确实比在华大辛苦很多，工作性质完全不同，感觉责任更重了，很多东西都要学习，最近连锻炼身体都落下了。” 两人就着饭菜随意聊着家常，杨正尧端起汤碗喝了两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头对张志霖说：“志霖，我下午手头的事比较多，你吃完饭就先回去吧。哦，对了，晚上你去拜访一下张升，我提前帮你跟他打一下招呼。” 张志霖当即应道：“好的，老师，我待会回去准备一下。” 杨正尧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你们河东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了，学安书记被问责，年后可能会有大规模的调整。你干工作没问题，但在体制里，光靠自己拼还不够，也需要省里有人能帮你照拂着点，不然很容易浪费光阴，错过一些宝贵的机会。 常务副县长，下一步可以往副书记的位置上过渡，但如果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也不乏直升县长的例子，但归根结底，工作永远是第一位。 大乱后有大治，河东各级领导岗位会海量空缺，这样的局面对‘身世清白’的干部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有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乘势而上！” 张志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说：“感谢老师提点，我一定努力工作，争取拿出亮眼的成绩，抓住每一次机会，绝对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离开食堂时，张志霖脚步稍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请示 —— 我想为永安县争取人行的‘应急流动性贷款’。” 杨正尧放慢脚步，沉吟片刻后给出方向：“先对接省行，按正常流程往上申报。你初步计划申请多少额度？” 听出话里的松动，张志霖心头一振，先前的犹豫瞬间消散，马上报出数字：“8 亿！”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杨正尧微微蹙眉，随即定下调子，“控制在五亿以内吧！” 确认事情有了眉目，张志霖脸上难掩喜色，忙上前半步致谢：“感谢老师支持！” 第226 章 张升局长的招揽！ 两点左右，张志霖回到四合院。 赵老正和父亲对弈，棋子落盘声清脆。他轻步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爷爷，想跟您借点好茶用用。” 赵老目光没离开棋盘，只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很：“自个儿去翻，我这儿没孬东西，看中哪个拿哪个。” 张志霖笑着应下：“谢谢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得去趟张升局长家，是老师特意交代的事。” “张升？” 赵老手里的棋子顿住，终于抬眼，沉吟片刻问道，“中组部那个？既然是正尧嘱咐的，你去便是。不过…… 张升是不是要调去河东？” 这话让张志霖心头猛地一跳。难道真被赵老说中了？若不是这样，老师何必特意叮嘱自己去给张升局长拜年，还提前帮着牵线联系？ 念头一转，他心里渐渐热了起来。要是真能有位省委组织部长照拂，那可是天大的机缘！自己往后，才算真正有了 “根”。 去了赵老的储物间，张志霖挑过来、挑过去，最终选中了一盒“大红袍”，然后拿给赵老看。 赵老打量了一眼，略微有些不舍道：“都是些身外之物，尽管拿去用吧，就怕张升不识货！” …… 下午四点，杨正尧拨通张升的电话，简单寒暄后便切入正题：“志霖今天来看我，让他晚点去你那儿走动走动。” 张升笑着应道：“师兄，你对这个学生可真是上心！既然是师兄的安排，那就让他来我办公室吧，估计六点左右能消停。” “好！志霖有能力、有悟性，能干事、愿干事，上进心也强，是个可造之材。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你得多照拂几分！” “师兄这话就见外了，我对志霖也算有一定的了解，确实各方面都不错，值得培养。你放心，会悉心培养！” “那就先这样吧，祝你在河东大展宏图、展翅高飞！” 挂断电话，杨正尧立即给张志霖打了电话，让他六点去张升办公室拜访。 张志霖看了看时间，不敢耽搁，马上拿着茶叶前往中组部干部二局。 五点二十分，他准时抵达中组部机关东南门传达室。因二局已提前打过招呼，他出示证件并说明事由后，得以顺利进入。 找到二局办公室，张志霖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对方告知，局长此前已专门交代过，让他在此稍作等候，还递上一杯热茶。 六点整，办公室的电话准时响起。工作人员接完电话，笑着对张志霖说：“同志，我带你过去，局长现在有空了。”说完，他客客气气地带着张志霖去了局长办公室。 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推开门，张升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坐！今天忙完这阵，就能安安心心过春节假期了。” 张志霖轻轻落座，毕恭毕敬道：“您辛苦一年，也该好好休息几天。带了一盒茶叶，给您拜个年。” 张升看了一眼茶叶，眼睛一亮，笑道：“这大红袍，是从赵老那里拿的吧？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志霖，最近在忙哪些工作？” 张志霖神色一正，挺直腰板，理清晰地汇报道：“张局长，最近我主要谋划四项工作：一是争取财政部和住建部的‘全国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现在有了眉目，住建部已经把名单过到了财政部，这个项目能一举解决永安县‘马路拉链’问题’； 二是争取‘应急流动性贷款’，清偿政府债务，力争清零！ 三是深入开展煤炭领域治理，淘汰一批产能落后的小煤矿，收回部分违规开采的矿权，整合资源后高质量发展煤炭业； 四是抓招商引资工作，利用永安的煤炭资源，招引优势项目，比如煤制油、煤制烯烃、煤制乙二醇等现代煤化工项目，将‘黑色煤炭’转化为‘白色化工产品’，提升产品附加值，为永安经济发展注入了外部动力……”他语速不快，每一项工作都讲得条理分明，既有目标，又有具体的推进步骤。 听完汇报，张升微微颔首，眼里满是赞赏：“有思路、有办法、有步骤、有对策，师兄说的果然没错，你确实是干工作的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志霖，河东这阵子‘落马’的领导干部不少，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吧？” 张志霖对此早有准备，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说实话，现在河东乱成了一锅粥。各级领导干部惶恐不安、人人自危，大多数人都没心思干工作，精力全用在打探消息上了。就拿省交通厅来说，这次反腐牵扯到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干部 180 多人、各类企业人员 70 多人，目前已经立案调查 15 人，移送司法机关 12 人，整个交通系统几乎是‘全军覆没’，彻底陷入了瘫痪。”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总体来看，河东的腐败案盘根错节，大环套小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典型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往往查处一个级别高些的官员，就能牵连出好几位当年跟着他的部下。之前省里不少人都觉得，出于稳定考虑，此次反腐可能会‘适可而止’，但目前的情况与这种预期截然相反，轰轰烈烈的反腐行动似乎没有任何收官的迹象。 对于那些‘满怀心事’的领导干部，他们主要有两个顾虑：一是上级这种‘不松劲’的态度，会让更多人站出来举报；二是落马的人越多，自己被‘咬’出的可能性越大。” 这番话让张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你说的这些情况可以理解，河东这些落马官员所履职的领域，主要集中于交通、纪检、政法、国土、城建五大系统，以及积弊已久的煤焦领域，必定是重灾区。 顿了顿，他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力度：“对这些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是是维护党纪国法、净化政治生态的必然举措，旨在清除害群之马，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和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这与干部正常开展工作、服务群众并不矛盾，反而相辅相成。” 话音刚落，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紧紧落在张志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寻：“志霖，你在河东工作两年多，本身又是河东人，对当地的情况有直观感触。要是从组织工作的角度出发，你觉得该从哪处破题，才能让干部队伍的稳定见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此话一出，让张志霖心头猛地一震，基本可以确定，张升局长要去河东任职了！可这个问题远超他的层级，根本不是他该置喙的。 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张志霖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这个问题我确实没深想过。不过依我浅见，或许可以先从‘稳人心’入手，给基层干部吃颗‘定心丸’。局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并州市长耿延博，之前曾任云州市市长。据我了解，省委曾两次拟将耿市长提拔为市委书记，考察程序都走完了，却都因为各种复杂原因搁置了。这不仅是云州老百姓的遗憾，更是我们河东干部心里的‘意难平’！” 他顿了顿，见张升没有打断，又接着说：“古语云：用一贤人则群贤毕至，见贤思齐就蔚然成风！并州市委书记被立案调查，岗位正好空出来。要是能提名耿市长接任并州市委书记，广大基层干部必定会欢欣鼓舞！这不仅能释放‘重用实干干部’的明确信号，更能增强全省干部群众的信心。毕竟河东人常说一句话：只有河东人爱河东，才能解决河东问题！” 听到这个建议，张升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杯子，开口说道：“志霖，你在永安县待了有两年半了吧？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也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有没有去省直部门锻炼的想法？” 这话一出，张志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张局长的意思很明确，有意调自己去省委组织部，这既是机遇，又是抬举，将来肯定能踩着点提正处，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永安县的摊子才刚铺开，实在舍不得走呀！ 他垂眸沉思片刻，眼神已然坚定，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不舍：“张局长，刚才汇报的几项工作，都是我一手谋划、亲自推动的。若是我此刻突然调走，这些工作大概率会半途搁置，甚至前功尽弃，说实话，我实在于心不忍！” 接着，张志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就算要调动，我也想等这些工作彻底落地见效，再了无牵挂地离开。另外，相比于省直部门的条条框框，我更愿意留在基层，多做一些看得见、摸得着、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的实事。” 第227章 项目通过！ 听了张志霖的肺腑之言，张升点点头说：“人各有志，看来你还是不忘初心，想在基层有所作为。这样也很好，脚踩泥土，心淀真情，为群众谋取‘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实惠’。 基层工作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和挑战，需要协调各方利益、处理各种矛盾纠纷，沟通能力、协调能力、决策能力都能得到很大的提升，这些都将走向更高岗位的坚实基础。 志霖，希望你以永不懈怠、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把永安县发展好，争取干出一番名堂！我和师兄会一直关注你的工作，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张志霖立刻挺直腰杆，异常坚定地回道：“我会谨记您的教诲，挑最重的担子、啃最硬的骨头、接烫手的山芋，在直面问题、破解难题中不断打开工作新局面，在实践中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长才干，绝不辜负老师和您的期望！” 接着，张升又就河中市、永安县的工作情况简单问询。张志霖一一如实作答，连县长余正阳已主动向中纪委专案组坦白问题的细节，也未遗漏。 两人一聊近一个小时，话题从工作转向日常，渐渐平淡起来。张志霖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准备告辞。 张升也跟着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志霖，和你交流总能让我有所收获，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我办公室坐坐！” 张志霖立刻接话，态度恭敬又带着主动：“好的，局长，只要不打扰您工作就行。我平时一定多观察、多总结，把基层的顽瘴痼疾和干部的思想状况如实向您汇报，争取给您推进组织工作多提供些有用的参考。” 听到这话，张升嘴角弯了弯，特意提醒道：“一切还是未知数，现在只是有个意向而已，最终还看组织决定，你不要到处‘瞎嚷嚷’！” 张志霖连忙笑着应下：“您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从来不会胡言乱语！” …… 从中组部出来，张志霖深吸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胸腔里翻涌的振奋感几乎要冲破克制！有省委组织部部长这样的 “靠山” 托底，换作任何人都会心潮澎湃，更是让人放开手脚、敢闯敢干的莫大底气。 回到四合院后，父亲和赵老在下棋，老妈正在厨房做“年茶饭”，妹妹在一旁帮忙。 看到儿子回来了，李兰端出来一盘刚炸好的“油馍馍”和“红薯糕”，还给张志霖热了“酥鸡”、“酥排骨”。 这些吃食可是张志霖的“心头好”，从小吃到大，拿什么山珍海味都换不了。 看到赵老目光不住的向志霖瞅，张军知道他嘴馋了，便去厨房端了一盘油馍馍，两人边吃边下棋。 赵老吃完一个又一个，忍不住说道：“还是咱河东的‘年茶饭’香，永远吃不够！你们要是不来，我哪能吃到这么正宗的味道！张军，我可说好了，开春后，我要去你家住一段时间，还得下地干活！” 张军笑着说道：“您老能待得惯就好，孩子都大了，我现在就种几亩地，吃着踏实！” 赵老感慨道：“你说的太对了，看看现在市场上那些食品，可都是人吃的呀，什么东西都敢放，我们那会哪见过什么添加剂？吃的都是纯天然，按现在的说法就是绿色无公害，食品安全该好好治理一下了！” 饭后，一家人围坐客厅，拉着家常，其乐融融，就是少了赵芸汐。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又拿了赵老的一盒茶叶，去了财政部，给俞东升司长拜年。至于年货，上次来跑项目的时候，牛鹏已经全部送到位了，包括办公厅那些同事。 虽然张志霖离开财政部办公厅两年多了，但这份心意从未断过，就是为了和同事们保持那份羁绊。要知道办公厅人事流转的最快，今天看似不起眼的同事，说不定哪天就调到其他司局当领导，到时候人家指头缝里漏点资金下来，就够基层的永安县 “饱餐一顿”。这种人脉，得像养盆景似的，时时照料着。 一进财政部大楼，热闹的景象扑面而来。今天是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各个司局的办公室门口都挤满了人，有各省财政厅来拜年的领导，有企业老总……这里可是管钱的 “财神爷” 衙门，大家“礼数”方面根本不会差事，各种卡、土特产像不要钱似的涌向各个司局，空气中都飘着一股 “人情往来” 的热乎气。 好歹是“自己人”，张志霖等了半个小时后，插了个队，溜进了司长办公室。 “志霖来了？” 俞东升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办法，这几天部委都这样，天天被人围着，实在不胜其扰！回来几天了？师兄那边去过了吧？” 张志霖坐下后，深有感触地叹道：“司长，我完全理解您，但您也得理解基层同志的不容易！拜年是政治任务，如果不能高质量完成，大家连年都过不好！我是昨天回来的，中午去人行看望了老师，陪他吃了顿午饭，” 俞东升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哦？师兄没指点一下你？今年不得去张升那里拜访一下？” 张志霖知道这是老领导在提醒自己，便如实回道：“感谢司长提点！昨天下午去了趟中组部，专门给张局长拜了年，还汇报了永安县的工作情况。” 听到这话，俞东升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些：“这就对了！机遇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你得牢牢抓住这个良机，争取在仕途上有更大的进步！”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端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张志霖面前：“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上个周，财政部和住建部联合组织了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的竞争性评审，你们永安县榜上有名！” 张志霖心里一喜，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文件。 “中央财政对试点城市有专项资金补助，一定就是 3 年。具体补助数额按城市规模分档，永安县虽然是最后一个档次，但每年也有 2 亿元，3 年下来就是 6 亿元。” 俞东升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有个关键点 —— 如果采用 ppp 模式的比例能达到要求，财政还会按补助基数额外奖励 10%，这个政策红利，你应该比我更懂里面的门道吧？” 张志霖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感激：“司长，要不是您处处操心、帮衬，我根本拿不下这么大的政绩，这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俞东升摆了摆手说：“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个项目咱们财政部又能插得上手，我没有不帮你的道理！文件和资金会在年后下达，我会给河东省财政厅打招呼，尽快拨付到永安县。” 再次表示感谢后，张志霖起身告辞，今天情况特殊，不能占用司长太多时间，否则会影响领导“收信封”的速度和进度，而且外面排队拜年的也会骂娘。 从预算司出来，张志霖又去了办公厅，去办公厅副主任史梦钊、办公室主任于航、副主任凌轩那里打了个照面，办公厅同样人山人海。 出了财政部，张志霖彻底松了一口气，今年的任务和人情世故算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过年！ 回到四合院，看到岳父和二舅哥赵晨宇都来了，和父亲、赵老在客厅聊天。 看到张志霖进门，父亲说道：“志霖，刚才我们商量了下，你和芸汐的婚事就定在五月一日吧？” 张志霖坐在一旁，回道：“我没问题，主要是担心芸汐的工作，她在专案组，那会正到了集中攻坚阶段。” 赵老点了点头说：“志霖担心的不无道理，工作重要，不行就往后推，七夕、国庆都是好日子。” 岳父赵伟看了看老爷子，没敢说话，照他的想法，可以退出专案组，女孩子家的，相夫教子才是正事。 赵晨宇拉着张志霖去旁边聊天，两人现在有聊不完的话题。这几个月，妹夫没少给二舅哥在工作上出主意，凭借张志霖的支招，赵晨宇在宁阳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志霖，我老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好像处处受掣肘！” 张志霖微微一笑，解惑道：“二哥，宁阳是个好地方，有石油、有产业、有文化底蕴，很多利益链早就根深蒂固了。你虽然是县长，但终究是外来户，没有根基就不能对干部如臂使指，这事急不得。如果你只想镀金，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也是大部分下放干部的选择；如果你想有一番作为，那就要有一批自己人，包括副县长和局长。” 赵晨宇感慨道：“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我既然下去，当然想有所作为，但基层真如你所说，没那么简单呀！‘帽子’是组织给的，但威望只能自己树立！” 第228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时，四合院来了个“不速之客”，刘德凡带着礼物来看望赵老。妹妹张楚瑶看到他后一脸的无奈，马上躲到厨房去了。 刘德凡一点也不尴尬，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跟大家热情的打完招呼后，坐在张志霖身边聊天。 闲聊几句话，他说道：“志霖，忘了告诉你，我回发改委工作了！” 张志霖好奇的问道：“你转任了副县长，不是说扎根基层吗？怎么忽然回部委了？” 刘德凡感慨万分：“我就一个普通副县长，没你那个能耐，在县里根本‘吃不开’，没多少人‘鸟’我，想出点成绩难如登天。我算是看来了，从排名最末尾的副县长，到挂上常委，都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然后再到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最后才能上县长。每一步都要找关系往下压，得从别人头上跳过去，得浪费多少时间和关系？得让多少人记恨？还不如回部委‘混资历’，等上了正处或副厅后，再想办法下放。我这性格，在基层熬不住！” 张志霖宽慰道：“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赛道，说不定回了部委你会有更好的发展，以后去发改委报项目，我就找你了！” 刘德凡大手一挥，说道：“都是自家人，那没说的，有好项目，我主动给你牵线搭桥！” 一旁的赵晨宇也说：“德凡，别把我忘了，哥哥也需要政绩！” 几人正围着茶桌闲聊，茶香袅袅间，张志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见是夏广宏的名字，嘴角立刻扬起笑意，指尖划开屏幕接通：“广宏啊，放假了？我回燕城了。” “放个锤子假！”电话那头的夏广宏语气里满是疲惫，还带着几分急促，“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假期还得留岗值班。志霖，不跟你闲扯了，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 —— 省委常委会刚散会，调整了一批干部，要求今天全部到岗。你先猜猜，你们河中市委书记定的是谁？”” 张志霖心里微微一动，虽觉人事变动来得突然，但结合之前的风声，几乎没怎么思索便脱口而出：“难道是赵峰副秘书长？” “真没劲！” 夏广宏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就知道你能猜着，那你再接着猜，河中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市长这两个位置，是谁接任了？” 听到这两个位置也配人了，张志霖语气瞬间急切起来：“广宏，这个我就猜不到了，你倒是说呀，别卖关子了！” “好吧，不逗你了，副市长郭永清调整为常务副市长，副市长李婷调整为组织部部长！” “卧槽！” 张志霖猛地拔高了声音，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眼底瞬间迸出狂喜，这两人都是自己交好的领导呀！再加上市委书记赵峰，那自己在河中市不得横着走？ 他按捺住激动，又赶紧追问：“市长呢？配到位了吗？” “暂时还没定。” 夏广宏的声音沉了些，带上了几分揣测，“志霖，我有种感觉，学安书记恐怕要走了，从这次人事调整就能看来端倪，动的基本上是他的人！” …… 等张志霖挂了电话，赵晨宇立刻探过身，眼里满是好奇：“志霖，你们河中市的领导班子这是配齐了？” 就连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岳父赵伟，也把目光投向张志霖，包括赵老—— 大家都清楚，市里的领导班子调整，对县区来说至关重要。 张志霖缓缓说道：“我们市委书记到位了，是省委副秘书长赵峰，这个我能想到，赵书记对我还不错，能搭上线。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市长也配到位了，是市里的副市长转岗，可能是我运气好，和两位领导都有一定的交情。” 听到这话，赵晨宇一脸羡慕道：“志霖，你这运气真不错！不瞒你说，我到现在才给市委书记汇报过两次工作，勉强算认识，人家对我爱答不理的。至于组织部长，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你这一下子就来了三大助力，以后搞工作肯定会顺风顺水！” 岳父赵伟也点头说道：“对县区工作来说，市委书记的支持至关重要，可以说他能决定处级干部的前途命运。志霖，我建议你立刻回永安，因为新书记上任后，一定会去各县区走一圈：一是露面，刷存在感；二是抓节前节后的安全工作。你是常务副县长，分管安全生产工作，最好在第一时间向市委书记示好，这是态度问题。” 人老精，马老滑，赵伟干工作可能一般，但琢磨人心肯定是一把好手，张志霖觉得他言之有理，决定马上回永安。 还没等他出发，县长余正阳的电话就打过来，直截了当说道：“志霖，赶快往回来干，明天上午，新任市委书记赵峰要来永安县，调研检查能源保供、安全稳定、市场供应、节日值班值守等工作，慰问春节期间在岗职工，你要负责汇报。” 张志霖应道：“县长，我已经出发了，汇报材料先让蔡泽墨准备，我回来再把关，不会耽误事。” “行，你办事我放心！”余正阳感叹道：“志霖，省里这次人事调整太诡异了，事先没有第一点风声，出人意料的就把咱们河中市委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给配到位了，我是真看不懂！” “县长，看不懂咱就别看了，把永安的事办好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有个好消息，咱们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已经通过了竞争性评审，大概率是拿到了这个‘试点城市’名额！”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余正阳高兴地说道：“真是太好了，这下咱们能在新书记面前露脸了！志霖，你赶快回来，咱们细聊。” …… 简单扒了几口午饭，张志霖匆匆跟家人道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着汇入车流，朝着永安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他给蔡泽墨和几个局长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 下午六点，暮色刚漫过河中市的街道，张志霖的车便稳稳停在市委大院。他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县里，而是径直走向组织部 —— 副市长李婷刚转任部长，这个节点他想第一时间去拜访。 到了组织部办公室，喧闹感扑面而来。虽已进入春节假期，可新部长上任的消息一传开，各路来 “露脸” 的人还是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站着不少等待的人。 张志霖站在人群外，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影，正琢磨着要等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叫住他：“张县长，你也来了？”。 他回头一看，是张娟。她快步走过来，笑着把张志霖往旁边拉：“这儿人多，你稍等会儿，我进去跟部长说一声，给你插个队。” 张志霖心里一暖，果然是熟人好办事。看这情形，张娟显然是跟着李婷从市政府一起到了组织部，以后这层关系，倒是多了不少便利。 不一会，张志霖顺利进入部长办公室，一脸笑意说道：“部长，恭喜！” 李婷微笑着说道：“志霖，你就别跟他们一起凑热闹了，过年没回去？” 张志霖语气诚恳道：“刚从燕城赶回来，部长上任是大事，我无论如何都得来当面恭喜一句。” 李婷说道：“行了，心意收到，咱们之间无需客套。你赶快回县里准备吧，明天赵书记要去永安调研，我也得跟着去，你可得好好表现。” 简单聊了几句，张志霖便起身告辞，然后直接去了市委，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和赵峰书记见一面。 先前觉得组织部人来人往够热闹，可跟市委办一比，那简直是小打小闹。 市委书记赵峰今天刚上任，来拜访的人直接把市委办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清一色是县委书记、县长、市直各局局长这类 “重量级” 角色—— 张志霖扫了一圈，甚至瞥见了张稳书记和余正阳县长的身影。 其实大家心里都揣着同样的算盘：能不能见到赵书记倒在其次，关键是今天得 “站在这儿”，用实际行动表个态。 余正阳也瞧见了张志霖，立马快步迎过来，拽着他往楼道僻静处拉，压着声音问：“赶回来了？”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回来了。打算来这碰碰运气，哪成想人这么多，看样子是没什么机会了。” 张志霖苦笑着摇头。 “他娘的！比开全市全委会还热闹，各县的一二把手全到齐了！” 余正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都说赵书记是揣着‘尚方宝剑’来的，下一步市委要把反腐当重点抓 —— 你说说，这动静，吓人不吓人？” 两人正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从赵书记办公室出来的副秘书长王茂伟恰好撞见。都是以前在永安县工作的老同事，王茂伟当即放缓脚步，脸上堆着熟稔的笑，走过来说道：“余县长，来了？”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张志霖，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的热络：“志霖，你小子可有阵子没来我办公室了！” 偏偏就是这一句简单的问候，谁远谁近，谁轻谁重，无需多言，一目了然，亲疏有别。 第229 章 和市委书记的谈话！ 三人寒暄了几句，王茂伟把张志霖拉倒墙角，压低声音问道：“志霖，先前和赵书记搭上线了吗？用不用我进去汇报一下？” 张志霖想了想，说道：“秘书长，今天人多，还都是重量级领导，就不打扰赵书记了。麻烦你给领导提一嘴，让书记知道我来过就行。” 王茂伟听完，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打趣：“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分寸、路子野！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进去跟书记汇报。”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张志霖心里不由得感慨 —— 人还得多做好事。先前王茂伟在 “赵长城遗址” 的事差点栽跟头，是张志霖帮忙斡旋开脱，才没影响他的仕途。 也正因这份情谊，过去一年多里，市里但凡有风吹草动，王茂伟总会第一时间给他透信。要知道，他可是市委副秘书长，能触碰到的全是核心信息。这份 “知恩图报” 的心意，在政坛里格外难得 —— 毕竟领导干部里多的是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之人，更有甚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 “两面三刀” 玩得炉火纯青。 市委书记办公室，乐平县县长雷永平正在表忠心，话里话外都透着想拉近关系的迫切。 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推门而入，走到赵峰书记身边，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书记，明天调研第一站是永安，我刚才看到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在外面，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安排他落实。” 赵峰听后，语气随意道：“待会让志霖进来，我给他交代几句。”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特意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雷永平，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像一道无形的信号。 雷永平瞬间明白这是书记“赶人”，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识趣：“书记，您先忙，我下次再来汇报工作。” 赵峰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说，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桌面上的文件。 雷永平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门刚关上，赵峰就抬眼对王茂伟说：“叫志霖进来吧。”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王茂伟应得干脆，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站在楼道口朝着不远处的张志霖招了招手，手势简单明了—— 示意他进来。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让整个楼道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位领导都停住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张志霖，神里满是惊讶、疑惑，还有几分探究。 这些领导就算对张志霖不熟悉，至少也是点头之交。河中市就这么大，大家经常一起开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谁也没料到，赵书记上任第一天，没有召见各县的记、县长，却偏偏给一个常务副县长 “插了队”，这背后的意味，傻子都能品出来 —— 张志霖这分明是和新来的市委书记搭上线了，而且两人的关系恐怕还不一般！ 人群里，最尴尬的是永安县县委书记张稳，今天特意过来想找机会和新书记见个面，结果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摸着，手底下的副职却先一步得到了单独召见的机会，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但他不仅无话可说，反而对张志霖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张志霖没心思理会众人的目光，挺直腰板快步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恭敬地欠了欠身：“书记，来给您汇报工作！” 赵峰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志霖，坐。已经放假了，你是刚赶回来的吧？” 张志霖顺势坐下，如实回道：“书记明察秋毫，接到通知，您明天要去永安检查指导工作，我刚从燕城赶回来，主要是当面给您道一声恭喜！想着以后能在书记直接领导下工作，一路上我都是心潮澎湃，连开车的速度都不知不觉的加快了！” 听到这话，赵峰笑意更盛了些，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忽然话锋一转：“雷永平刚出去，你对这个人印象怎么样？” 张志霖手指微微攥了攥，沉吟片刻后如实说道：“书记，说实话，我对雷县长不怎么了解，也没打过交道，但听闻此人喜欢和女同志交往，不过也是道听途说。” 赵峰微微颔首，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市里空出来两个副市长，永安的干部是蠢蠢欲动！仅仅一天时间，我就接到了十几个领导打来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帮人说情，跑官要官。就比如刚才那个雷永平，官瘾很大呀！” 这话张志霖没办法接，实在不好说什么，他本来也不是搬弄是非之人，只能安静地听着。 赵峰话锋又一转，笑着问道：“回燕城有没有去看望杨行长？” “去了，” 张志霖连忙点头，语气轻松了些，“陪老师在人行食堂吃了顿饭，那儿的伙食确实不错。” “志霖啊，” 赵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多了几分异样的神情，“人行可是‘财神爷’，没从你老师那儿争取点工作上的支持？” 张志霖坐直身体，语气认真：“不敢瞒书记，我们永安县正打算申请人行的‘应急流动性贷款’，目前来看，把握还挺大。” 赵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助力，金额大概能有多少？资金要是下来了，打算用在哪些地方？” “初步估计在五亿以内，” 张志霖语气坚定，“我们的计划是，用这笔钱偿还政府债务，争取把现有债务清零。” 听到这话，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住，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 —— 他是真没想到，张志霖争取到资金后，不搞工程，不推项目，竟然先想着 “还债”。这种魄力，别说下面的干部，就算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就在赵峰心里暗自感慨时，张志霖又接着汇报：“书记，还有件事要跟您说 —— 永安县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已经通过了财政部和住建部的竞争性评审，大概率能被定为国家试点城市。” 这话彻底让赵峰坐直了身体，眼里满是震惊。他清楚地记得，省会并州也申报了这个项目，却因为竞争激烈大概率要落选，可一个小小的永安县，不仅敢申报，还真把指标拿下来了 —— 这背后要是没人脉、没门道，根本不可能做到，可见张志霖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似乎看出了赵峰的惊讶，张志霖连忙解释：“能争取到这个项目，主要是沾了我以前在财政部工作时老领导的光。上级的支持资金大概能有 6 亿元左右。之前市政府承诺过，会给我们永安支持5000 万，书记，这笔钱可不能黄了，不然我们县连项目的配套资金都凑不齐。” 听到这话，赵峰笑道：“钱的事你得找市政府对接，我最多能帮你敲敲边鼓。现在市长的位置还空着，你先跟永清副市长汇报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志霖，你刚才汇报的这两项工作，市委会持续关注，也会全力支持，要是需要我出面对接上级部门，提前跟我打招呼就行。” 听到这话，张志霖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振奋：“有书记这个‘大家长’支持，我们申请项目就更有信心了！我尽快和财政部、人行对接，如果能拜访一下相关领导，这两个项目基本上就没跑了！” 看到张志霖如此“上道”，赵峰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也多了几分肯定：“把你放在县区，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要不然我真打算把你调来市委，专门协调我的工作。” 张志霖忙说：“还是书记了解我！茂伟秘书长以前在永安工作过，为人刚强、正直，工作能力极强，和我私交不错，他一定能尽心尽力服务好书记！” 赵峰闻言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却突然又转了方向：“永安县委书记张稳，是你的班长，你跟我说实话，此人作风如何？风评如何？” 领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话题跳得太快，张志霖都快跟不上节奏了——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说轻了怕领导觉得自己敷衍，说重了又怕落人口舌。但他转念一想，能坐到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人，个个都是心思缜密的人，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去，倒不如实话实说。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书记，我在永安工作了两年多，说句心里话，我对张书记不太认可，无论是工作作风，还是廉政从政，干部群众均有很大的反响。我始终认为，领导干部当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权力观、利益观、政绩观，努力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可这些，在张书记身上，我没太看到。” 这番话几乎是全盘否定，赵峰没有再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多了几分深邃 —— 显然，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第230 章 市委书记调研首站！ 已经聊了半个多小时，张志霖感觉差不多了，准备起身告辞，要不然外面等待的领导会骂娘。 没想到赵峰书记忽然说道：“志霖，永安县委副书记空缺，你有没有调整的意向？毕竟副书记离县长更近，也进入‘排队’序列。”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里，张志霖心里猛地一动，真让人纠结，升官谁不愿意？但他现在真的舍不得调岗，因为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更能干事，于是说道：“书记，我资历尚浅，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还没干满一年，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您的闲话。我一定努力工作，力争尽快做出一些有说服力的成绩，给您增光添彩！” 赵峰微微颔首，说道：“其实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尤其是回水湾，已经成了全市的产业重镇，大棚菜保障着全市的‘菜篮子’，明天去永安调研，我直接到回水湾，去看看你的‘根据地’。” 对于回水湾的发展，张志霖有这个自信，他底气十足说道：“书记，回水湾是按照‘一村一品’的模式发展产业，不仅是大棚菜，还有养殖业、苹果产业、榨油业、食用菌种植、杂粮种植、药材种植也初具规模，家家户户收入都在大幅度提升，彻底摆脱了原来贫穷的面貌，明天我现场给您详细汇报。” 赵峰肯定道：“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用好一个干部就能激励一群人，带动一方事业；用错一个干部就会伤害一批人，贻误一方发展。下一步，市委要树立鲜明用人导向，坚持事业为上、依事择人、人岗相适，切实把那些政治过硬、敢于担当、实绩突出的干部选出来用起来，以正确选人用人导向引领干事创业导向。” 又聊了十来分钟，张志霖才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原本低声交谈的领导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市委书记今天刚上任，别人进去都是三言两语，混个脸熟，可此人倒好，足足待了快一个小时 —— 傻子都能看明白，河中市一颗 “政治新星”又要冉冉升起了！ 张志霖自顾自地走到张稳身边，低声说道：“书记，赵书记刚才指示，明天主要调研回水湾镇，我先回去准备了。” 张稳点了点头说：“行，那你先回县里，一定要精心准备，把回水湾的优势展示出来。” 等张志霖走后，大家异样的目光又转移到张稳身上，让他浑身难受，还不得不在这继续等待。相比于前途命运，面子真不值几个钱。 看着张志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众人的视线转回到张稳身上。那目光里的意味太复杂，有打量，有揣测，有嘲讽……刺得他浑身不自在。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着 —— 比起前途命运，面子真不值几个钱。 出了市委，张志霖给李晓明、梅诗扬发了信息后，驾车直奔回水湾，为明天市委书记调研做准备。 夜幕沉沉，时针指向晚上九点，回水湾镇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镇领导班子全员到齐，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丝凝重 —— 不是紧张，而是严阵以待的郑重。 市委书记赵峰的 “基层首访” 选在这里，大家心里门儿清，这是张县长的“门路”，更是回水湾镇晒成绩、亮作风、展风采的良机，必须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一番讨论后，张志霖拍了板：这次迎检不搞定点，每个包村领导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捋顺，汇报材料要见真章、接地气，把调研的决定权交给赵峰书记。就按李云龙的说法来 —— 都他娘的是主攻！ 散会的脚步声渐远，各办公室的灯却一盏比一盏亮得更久。人人埋在材料堆里，字斟句酌地打磨着汇报内容，都想在明天的调研里露个脸，给市委书记留下个好印象。但大家更清楚的是，张县长才是回水湾干部的“真大腿”，必须牢牢抱紧。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委书记张稳、县长余正阳赶到回水湾镇，提前了解准备情况。不过他们对回水湾的工作很放心，这里是张志霖通过实干打造的全市产业标杆，不仅无任何弄虚作假成分，更在产业特色与发展成效上亮点纷呈、看点十足，完全经得起检验。 临近十时，张志霖接到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的消息，得知市委书记即将进镇。他立刻通知张稳、余正阳，三人随即赶往镇口，做好迎接准备。 刚过十点，一辆考斯特稳稳停在迎接车队前。市委书记赵峰推开车门，目光扫过迎候的人群，简单颔首致意后，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志霖，今天调研不按既定路线走，咱们走到哪看到哪，有没有信心？” 话还没等张志霖接话，一旁的县委书记张稳已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汇报：“书记，回水湾的产业发展多点开花、硕果累累，走出一条农业增效、农民增收、乡村振兴的致富新路，我们有信心通过书记的检验！” 赵峰点了点头说：“希望如此！志霖，先去看大棚产业基地。” “好的书记！” 张志霖立刻应下，“我前面带路，去崔家沟大棚基地。” 穿行于回水湾镇，抬眼望去，一条条水泥路蜿蜒平整、通村入户，一栋栋农家新窗明几净，一个个产业基地生机勃勃……一幅村民富足、产业兴旺、生态宜居的乡村振兴新画卷跃然眼前。 时值深冬，花木凋零，但是在崔家沟却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一座座整齐划一、首尾相接的设施蔬果大棚整齐矗立，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棚里的反季节草莓正赶上采摘季，甜香顺着棚缝飘出来，引着周边不少群众专程来体验采摘。 赵峰书记让司机停了车，饶有兴致地走向其中一栋大棚。这是村民杜宏家的棚，里面已经有十几个游人提着篮子穿梭，一垄垄草莓秧好像一张张绿绒毯铺在地上，娇花红果绿叶相映成趣。 杜宏正在棚里精心管护着他的草莓宝贝们，看见已经成熟的就摘下来仔仔细细地观品相、尝味道。眼瞅着张志霖走进来，他立刻提着篮子快步迎上去，笑着递过草莓：“张书记，快来尝尝！今年的草莓我特意加了钙肥，你看这颜色多正，硬度也够，吃着还甜！待会走的时候，一定得带几筐！” 张志霖笑着侧身，把身后的人让到前面：“老杜，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今天专门带他们来你这买草莓，好好给大家介绍一下！” “张书记的朋友，那就是咱崔家沟的贵客！” 杜宏性子豪爽，嗓门也亮，“大伙别客气，尽管吃、尽管摘，要是有人敢提给钱，那就是瞧不起我老杜！” 赵峰看着棚里的热闹劲儿，笑着问：“老哥，你这棚里客人不少，一棚草莓下来，能有多少收入？” “托张书记的福，收入错不了！” 杜宏脸上笑开了花，“我这奶油草莓品质好，来的基本都是老主顾，一棚差不多能卖 15 到 20 万！这不，旁边还有个大棚正在建，过阵子就能投用。开春后我想再去学习草莓无土栽培技术，产量能大幅增长，品质也更加优越，上市时间又长，一棚能顶现在的三棚。” 他对种植大棚草莓这项“甜蜜”事业憧憬满满。 赵峰听完，自己动手摘了一筐草莓，掏出钱就要递过去。杜宏一下子急了，伸手把钱推回去：“你们是张书记的客人，我要是收了您的钱，乡亲们不得骂死我？我老杜要脸！今天要是给钱，这草莓说啥也不能让你拿走！” 赵峰看着杜宏的执拗劲儿，一时没了办法。张志霖赶紧上前解围，故意板起脸：“老杜，你忘了我的脾气？你敢不收钱，这草莓我们可就不要了，我转头去隔壁棚买！” 杜宏无奈道：“行行行，张书记，听你的还不行？草莓你非拿不可！”说完，他快速把篮子里的草莓装的满满的，都堆成了小山！ 杜宏见张志霖 “较真”，无奈地说道：“行行行，张书记，我听你的还不行？” 话刚说完，他拿起旁边的篮子，把赵峰摘的那筐又往满里添了添，直到草莓堆得像小山才停下。 付完钱，几人走出大棚，赵峰书记咬了一口草莓，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指了指前方一片尚未完全启用的棚区，边吃边问：“志霖，那边的大棚是啥情况？看着好像还没投入使用。” 张志霖立即回道：“书记，那是崔家沟大棚基地的三期，项目由镇上规划实施，占地1000余亩，共建设新型日光温室大棚100座1万米，全部租给了镇上的种植农户。” 赵峰点点头，又追问：“那现在这个崔家沟，总共发展了多少座大棚？” 张志霖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信心：“全村累计建设大棚 879 座，2014 年肯定能突破千座，届时崔家沟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省大棚产业第一村！” 第231 章 全面展示！ 赵峰书记看向志霖，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志霖，看得出来老杜对你很认可，说明你平时没少往村里跑，做了大量的工作，这不就是基层工作该有的‘鱼水情’？值得表扬！” 这话不好接，张志霖总不能自吹自擂。县长余正阳见状，适时说道：“书记，您有所不知，志霖在回水湾的声望高的吓人，谁敢说他一句坏吧，群众真敢上去揍人，还是打群架那种！” 赵峰笑着说道：“还是那句至理名言：你把群众放在心里，群众就会把你高高举起！基层干部是党的力量来源和中坚力量，是为人民办实事、解忧愁的第一线，唯有想民之所想、急民之所急、办民之所需、干民之所盼，才能不断增强干群的‘血肉联系’！ 话音落，他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连片的蔬菜大棚走去。 种植户杨龙正在棚内忙着打理黄瓜藤蔓，看到一群人走了进来，他马上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张志霖，热情地说道：“张书记来了，我给你们洗黄瓜！” 张志霖把他拦住，说道：“老杨，先别忙活，这几位老板是我请来的菜商，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你实话实说，咱们做生意讲的是诚信！” 杨龙乐呵呵地说：“书记，你交代的事情，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咱崔家沟打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现在村里的菜卖到了市里、省里，说不说咱们的菜质量好？” 赵峰笑着问道：“老哥，种大棚几年了？收入怎么样？” 说到这个，杨龙感叹道：“我种大棚好些年头了，也算是“老手”。但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没赚几个钱。自从张书记扶持种大棚后，镇上帮我担保了20万无息贷款，去年发展了两座大棚，还租了一座，雇了四个工人。你们瞧瞧，黄瓜长得多好好，我是今年冬天全村第一家上市出售的！” 他说着就摘了几根翠油油、水灵灵的黄瓜让大家品尝，“自种上大棚，收入一年比一年好！今年大孙子也考上了大学，给二儿子娶了媳妇，在县城也买了房，日子过得舒心着呢！” 听到 “担保贷款”，赵峰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目光转向张志霖，语气带着询问：“镇上给村民担保贷款？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张志霖立刻详细解释：“书记，村民想发展产业，最大的掣肘就是缺少启动资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镇党委专门动员全体干部，主动给村民做担保，帮大家申请无息贷款。按照政策，每位公职人员能担保两户。截止到现在，回水湾的干部已经为全镇 305户产业户担保了3000余万元贷款，一举解决了产业发展中的资金难题。” 杨龙由衷的感慨道：“张书记真是活菩萨！大家都知道，有些干部刚开始不愿意给我们担保贷款，我们也理解，毕竟当保人要承担风险。是张书记给他们做工作，并给一些干部打了欠条。我们村没有辜负张书记的信任，年前把所有的贷款全部还清！” 一旁的杨龙听着，忍不住插了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张书记真是活菩萨啊！其实大家都知道，一开始有些干部不愿意给咱们担保 —— 毕竟当保人要承担风险，换成谁都会犹豫。是张书记一次次找他们做工作，还主动给一些有顾虑的干部打了欠条，把风险揽到自己身上。我们村也没辜负张书记的信任，年前就把所有贷款全都还清了，一分都没差！” 听了二人的话，赵峰很是动容，他没想到张志霖为了发展镇上的产业，做过如此惊人之举，河东省还有这样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领导干部吗？ 吃了一根黄瓜后，一行人又去了不远处的大棚，完全是随机的。 大棚里，李四虎一家正在忙活，瓜香扑鼻而来，翠绿的藤蔓掩映下，西瓜个顶个的娇憨圆润，小瓜累累叠叠引人爱怜。 看到有客人进来，李四虎一眼就瞧见了张志霖，赶忙快步走了过来，并招呼老婆洗香瓜、切西瓜。 “张书记，我的小瓜已经上市了，再有十多天西瓜也成熟了，到正月的时候，两棚瓜就能换钱了，卖个十几万不成问题！”李四虎兴高采烈地说道。 张志霖笑着回道：“老李，给你儿子娶到媳妇了吗？” 李四虎嘿嘿一笑，说道：“大儿子订婚了，正月初八结婚，老二也快订婚了媳妇，我总算松了口气！今年老婆生病去燕城看病也花了不少钱，全靠这两个大棚。” 张志霖又问：“三期基地建好了，我记得你也报了名，能顾得过来吗？” 李四虎回道：“书记，两个儿子今年都不出去打工了，就待家里‘伺候’大棚，还有两个儿媳妇，所以我就在三期租了一座大棚，准备种黄瓜那些，一棚能收入8万多，咱们村里的菜现在根本不愁卖，菜贩子排着队拉菜。再不把握机会，我家在村里要垫底了！” 正说着，女主人端来一大盘子切好的香瓜和西瓜，挨个塞到客人手里。 赵峰书记吃着香瓜，由衷的赞叹：“味道真不错，志霖，我感觉崔家沟的东西都好吃，是不是有啥说法？” 张志霖回道：“书记，我们走的是无公害路子，全镇果蔬陆续摈弃了农药，用的是农家肥、有机肥，虽然品相上存在瑕疵，但品质上绝对‘’高人一等’！这个口碑已经打出去了，全市医疗、教育系统大部门用的都是这里的菜，并且在市场上广受欢迎。同时，我们积极推广并引进新技术、新品种，鼓励、引导、扶持农民留乡发展，大力推进一二三产融合发展，有效地促进了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全镇农民人均纯收入超过28000元，崔家沟更是超过了35000元！” 赵峰又拿起西瓜开吃，肯定道：“一座座大棚正奏响着一支支欢快的春天奏鸣曲，多令人欢欣鼓舞！这就是乡村产业发展的新路子，我看回水湾镇能做全市的范本、标杆了！永清市长，市政府要全力推广回水湾模式，可以组织各县区来观摩学习。” 一旁的常务副市长郭永清扔掉西瓜皮，应道：“确实值得借鉴、学习，开春后立刻落实书记的指示！” 趁着赵峰书记参观的间隙，张志霖凑到郭永清市长身边，低声说道：“市长，自从昨天接到赵书记调研的通知，我一直在做准备工作，都没来得及当面给您道一声喜！” 郭永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何须客气？志霖，今天表现非常完美，看得出来，书记想当满意。就连我都没想到，回水湾的大棚竟然发展到如此规模，有了这么大的影响力，一定要把‘江山’守住，并持续发扬光大。就算以后你不再担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奠基人’这个名头永远是你的，这点尤为重要！” “感谢市长提点，我一定铭记于心，践之于行！”接着，张志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道：“市长，还有项工作要给您汇报，永安县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已经通过了审核，大概率会被列为国家试点县城！” “通过了？”郭永清惊讶道：“真没想到你能‘拿下’这个项目，这在咱们河东省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张志霖忙说：“没有您的支持，省厅那关不好过，我们不可能拿到这次试点县城，这点我铭记在心！还有个难题，想请市长施以援手——此前，市政府承诺在这个项目上支持5000万，已经过了市政府常委会，有会议纪要。经历了反腐阵痛，市政府早已物是人非，我担心这事给黄了，那永安就连配套资金都拿不出来呀！” 郭永清听后，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而是说道：“志霖，你知道我只是临时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大事肯定要请示赵书记。这件事情我有印象，这样吧，我尽快给赵书记汇报，尽力帮你争取，怎么样？” “市长，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踏实了！”张志霖昨天已经给赵书记汇报过了，只要两位领导不故意刁难，估计这5000万有着落了！ 看完大棚基地，赵峰书记又看了白虎头村的养殖基地、徐沟村的药材种植基地，以及南塔村的食用菌种植基地，一路上笑容就没停过，对张志霖在回水湾的工作高度赞赏，彻底认可了他是个可堪大用的“干才”！ 直到下午三点，赵峰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南塔村，前往回水湾镇政府，灶上已经炖好了香喷喷的羊肉。 为了不挨批，张志霖在途中给赵峰解释：“书记，今天看的匆忙，有些产业还没来得及向您展示。其实我们圪台村的羊也是远近闻名，规模已经发展到了10万只，千只以往的养殖场就有25个。镇政府投资200万元，发展人工种草2万亩，制定了饲料配方，推行颗粒饲料喂养，这在咱们河中市还是首例！” 第232 章 变局！ 听了张志霖的汇报，赵峰脸上露出笑意，赞许道：“回水湾的‘一村一品’确实有特色、有成效，既致富一方经济，又丰富了全市‘菜篮子’，并鼓起了村民‘钱袋子’，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 张志霖趁机说道：“书记，已经错过了饭点，人是铁、饭是钢，我专门让灶上炖了点羊肉，您品鉴一下，给我们提点宝贵意见。” 赵峰闻言，笑着指了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吃饭就吃饭，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冬天吃的羊肉挺好的，到了回水湾，我们还能饿着肚子离开？” 这下张志霖放心了，从上个月开始，各级都在抓“八项规定”，领导们下来调研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吃喝”了。赵书记刚来河中市任职，谁都摸不准他的脉，还是谨慎为妙。 车队一进镇政府，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大家是真饿了，下车后直接去了灶房。 张志霖和镇长李晓明亲自动手，伺候领导们吃喝，两个餐桌上分别摆放了炖羊肉、烩排骨、烩豆腐、炒羊头、炒羊杂和几样小菜，主食是小米粥、米饭、馒头、油馍馍、红薯糕和炸鸡蛋泡泡。 赵峰书记看见满满一桌子，很多都是农村特有的，顿时食欲大开，吃着羊肉、啃着馒头、喝着小米粥，觉得今天的饭格外顺口。 吃饱喝足后，赵峰“霸占”了张志霖的办公室，分别和永安县领导谈话。 首先进去的是张稳，短短五分钟后，他便推门而出，眉头拧成了疙瘩。 紧接着是余正阳，八分钟的时间里，办公室内始终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直到他出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第三个走进办公室的是张志霖，他挺直脊背，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赵峰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志霖，之前我还对你在回水湾的工作心存疑虑，觉得会不会有夸大的成分。但今天实地调研下来，我才发现，不仅没有夸大其词，反而倒是你太低调了，不会总结也不会宣传。你要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张志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书记，在其位谋其政，我只是觉得做了应该做的事，没必要大肆宣传，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比什么都强。” “你呀！” 赵峰无奈地摇了摇头，“有的干部把说了当做了，把做了的说的天花乱坠，干三分说十分，动不动就‘十大行动’、‘十大创新’。这方面，你适当的可以学学，既要会埋头做事，还得会抬头说话，河中市也需要正面典型。”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氛围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赵峰收起脸上的温和，沉声说道：“中纪委专案组给省委反馈过来一些问题，涉及到河中市不少领导干部，包括你们永安县。刚才余正阳说，是你鼓励他向专案组主动交代问题？”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是的，书记，我觉得余县长有很多可取之处，干工作魄力很大，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我就劝了他几次。希望他能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赵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犯过的错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就算有悔过之心也无济于事。不过还好，他能主动交代问题，按照规定应该会从轻处理。但最终结果如何，还得等省委的决定。这次专案组来势汹汹，在原则性问题上，领导们肯定不会打折扣，尤其是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我也没办法在这件事上为他求情，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张志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声说道：“书记，现在形势不一样，我能理解，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赵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想必你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应该听说了，省委、省政府近期会面临大幅度调整，很多工作都要重新部署。县委书记和县长属于省管干部，短期内省委应该没时间顾及这一块，不会有大的调整。 志霖，接下来永安县政府的担子，你先担起来。各项工作绝对不能落下，尤其是经济工作，你们永安县现在的经济排名是全市倒数第三，具体原因我就不追问了，但 2014 年必须奋起直追，争取进入全市第一方阵，这是硬任务！” 张志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请书记放心！我一定落实好您的指示，高质量完成您交办的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 五点钟，赵峰书记一行离开回水湾，返回市委。 临行前，组织部长李婷特意走到张志霖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下忙完了，快回去过年吧！” 张志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牵挂：“待会去省里碰碰运气，看领导给不给芸汐放假，要不然她得在专案组过年。” 李婷闻言愣了愣，随即收回神色，语气温和道：“明天是大年三十，要是芸汐能请假，你们俩就来我家吃年夜饭吧，家里就我和你姐夫两个人。” 张志霖立刻应下：“好的，部长，我正愁过年没个落脚的地方，就是怕打扰您和姐夫过二人世界，” “都老夫老妻了，哪来的打扰？” 李婷笑着摆了摆手，“人多反而热闹，就这么定了。” 目送考斯特离去后，县委书记张稳一言未发，上车离开了回水湾。 县长余正阳走到张志霖身边，沮丧着说道：“志霖，赵书记不怎么待见我。哎，这人身上沾了屎，怎么洗都洗不干净，老哥我估计没什么希望了！” 张志霖忍不住说道：“县长，没有到盖棺定论的时刻，结果都是待定的，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转机？” 余正阳突然提高声音，又很快泄了气，自嘲地笑出声，“现在省里人心惶惶、风声鹤唳，领导们人人自危、自顾不暇，谁还会管别人的死活？算逑，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过了一天又一天！不说了，回家过年，你也快回去吧！” 等领导们都走后，张志霖给镇长李晓明和人大主席梅诗扬交代了几句，也开车着去了省里。 …… 夜幕已沉，晚上七点的河中市市委大楼依旧亮着零星灯火。 市委书记赵峰刚结束调研，便径直回到办公室，对着内线电话沉声道：“让组织部李部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组织部长李婷拿着笔记本快步进门，见赵峰眉头微蹙地站在落地窗前，便轻手轻脚地在会客沙发上落座，安静等候。 赵峰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省纪委转来一批线索，都是中纪委专案组移交的，这两天就要动手 —— 咱们河中市，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了，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 李婷闻言，心猛地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记本，但她很快稳住神色，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却坚定：“书记，反腐是大势所趋，毕竟规矩在前，谁也不能例外。”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赵峰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坚决，“既然他们敢触犯党纪国法，就必须受法律严惩，没什么好姑息的。你记一下：永安县委书记、县长，寿春县委书记，辽县县长，中都区委书记、区长…… 这些都是省管干部，后续得等省委任命，但你得先着手物色主持工作的人选，无论如何，这些县区的工作不能断档停滞。” 他顿了顿，指尖在文件上又划了几处：“还有市交通局、市财政局、市安监局、市国土局这几个部门，一把手的人选也要尽快梳理。哦对了，永安县政府那边，先让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主持工作。你今天也看到了，他能力出众，又是中央选调生出身，能挑重担，可堪大用！” 听到一连串需要调整的岗位，李婷愣了愣神 —— 这是要“大换血”呀！ 她迅速回过神，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一边斟酌着说道：“书记，真没想到这次力度如此之大！说实话，目前没有这么多的干部储备，能顶上去的就那么几个，后续可能得打破常规用人。我先尽快梳理方案，等成熟后再请书记把关。” 赵峰缓缓点头，语气依旧严肃：“随着专案组调查的深入，河东的反腐力度只会越来越大，后续必然有更多干部被‘挖’出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不能等位置空出来后手忙脚乱，这也是省委对我们的考验。李部长，我刚到河中市任职，对干部情况还不熟悉，你要勇挑重担，务必把合适的人选推荐上来。尤其是廉洁从政这根弦，必须绷得死死的，要是把问题干部用上来，回头再被查了，那我们不仅要丢人，还得承担领导责任！” 李婷立刻放下笔，眼神坚定地回应：“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为市委把好用人第一关！” 第233 章 反腐风潮！ 晚上十点，在河东省廉政教育基地，赵芸汐敲开组长崔涛房间，脸上堆起俏皮的笑：“组长，请您开恩，明天给我放一天假，行吗？” 崔涛正埋首在一摞案卷里，闻言放下笔，指节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芸汐，我知道大家最近连轴转，都很辛苦，明天又是大年三十。但专案工作到了攻坚克难阶段，我们重任在肩，不敢懈怠呀！” 赵芸汐仍不放弃，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我未婚夫明天来并州，要不您给我放两个小时的假，让我陪他吃顿饭总行吧？我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有人要，组长，你就行行好吧！” 崔涛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装可怜了。明天下午五点给你放假，后天早上八点必须准时归队！” 赵芸汐瞬间眉开眼笑：“就知道组长最好了，回来一定给您带好吃的！” 崔涛却突然收了笑容，语气严肃起来：“芸汐，一定要记着，强化纪律意识，时刻牢记保密要求！” 赵芸汐立刻挺直脊背，眼神格外认真：“请组长放心，保证遵守纪律，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 张志霖的车刚驶入并州地界，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看到是芸汐发来的消息，他嘴角瞬间漾开笑意，连眉宇间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 明天总算能见到老婆了。 可这笑意没持续多久，他又皱起眉：今晚去哪儿？ 思忖片刻，他调转车头，朝着省委办公厅的方向开去，找老同学夏广宏叙叙旧，顺便打探一下省委最近的动静。 夜里十一点的省委办公厅，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夜阑人静。电梯 “叮” 地一声停下，张志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夏广宏探出头，冲他扬了扬手，笑着说道：“茶早就泡上了，再不来，我都快在无聊死了！” 张志霖跟着他进门，并顺手把门关严，两人落座后，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几句无关紧要的寒暄过后，张志霖轻声问道：“你这消息灵通，我们河中市最近有啥‘动静’？我怎么感觉要发生大事？” 夏广宏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他下意识的朝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感觉的没错，省纪委书记那天给学安书记汇报工作，我偷瞄了一眼文件，上面密密麻麻一大堆名字，各市都有，怎么能缺了河中市？应该是全省又要有大动静了，我估摸着这次是以副厅级和处级领导为主！” 张志霖又问：“学安书记是不是要走了？” 夏广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赵秘书长去你们河东当市委书记，一处处长下放，还没确定新的秘书人选，我估摸着春节假期结束，就该见分晓了！你不知道，上次约谈学安书记，连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一并约谈，闹不好他们几个都得走！” “咱们河东真是风雨飘摇、伤筋动骨，在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散架了！这场风暴不知道多久才能过去，又得休养生息多少年！” …… 大年三十，当全省人民都卸下一年的疲惫，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度春节时，一场无人察觉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中纪委专案组和省纪委全员出动，一场风暴悄然席卷了河东省的各个角落，让全省的领导干部瞬间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仅仅一天时间，6名正厅级领导、34名副厅级领导、165名正处级领导，被纪委“双规”、约谈、调查，其中河中市是重灾区，2名市级领导被双规，3名县委书记、4名县长、4名市局局长被约谈。永安县委书记张稳的名字，赫然在列。 有人是在家吃年饭时被敲门，有人是在贴春联时，看见穿制服的纪检干部，有的人是被打电话叫去了单位……直到下午，这些消息才像潮水般悄悄漫开，在干部群众中迅速发酵。 不知道有多少领导寝食难安，生怕下一个响起的，就是自家的敲门声。 下午五点，廉政教育基地的大门前，张志霖已立在寒风里等候许久，时不时的跺跺脚。 没过几分钟，大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赵芸汐像挣脱束缚的小鸟，脸上带着未褪的笑意，小跑着出了大门。 一拉开车门，她便侧身坐进副驾，双手紧紧环住张志霖的胳膊，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连声音都带着软意：“可算出来了。” 两人静静靠在温存了一会，张志霖才发动车辆。夜色渐浓，车灯划破暮色，朝着河中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家的方向驶去 —— 今晚，两家人要一起吃年夜饭。 六点刚过，车子稳稳停在省水利厅家属院楼下。两人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品上楼，按响李婷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她丈夫——省水利厅副厅长朱东。虽说这是张志霖和他第一次见面，但朱东性子热络，脸上堆着爽朗的笑，一边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一边忙着从茶柜里取茶叶：“早听李婷说你们要来，快坐，我泡壶好茶，咱们好好聊聊。” 刚坐下，李婷就从厨房端着两个精致的果盘出来，她笑着说道：“让你姐夫陪你们聊会儿天，我再去炒两个热菜，咱们就能吃饭了。” 赵芸汐一听，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跟了过去，笑着说道：“李姐，我给你打下手。” 二人走后，朱东和张志霖坐在客厅里闲聊。 看着两人走进厨房，朱东给张志霖的茶杯里续上热水，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他是自来熟，聊了几句家常后，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今天纪委的行动上，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这次专案组的行动，动静真是太大了。你们河中市好像是重灾区？县区里的主要领导‘损失惨重’，不少人都折进去了？” 张志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现在听到的消息里，光是县委书记就有三个，县区长四个，市里面的局长五个，算上各县区、各部门的副职，全市一共带走了六七十人。这么大的阵仗，在河中市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出现！” 朱东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反腐大战持续推进，已经到了高潮，就连我们水利厅也未能幸免于难，厅长和一个副厅长、四名处长被纪委带走，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呀！” “确实如此！”张志霖点头附和，“涉事干部层次之高、人数之众、范围之广，全国罕见！究其原因，还是煤炭的管理体制是权力设租寻租，甚至是官商勾结、滋生腐败的重要源头。上级已经给我们河东定性——系统性、塌方式腐败，估计明年的主旋律还是反腐，甚至未来两三年还要延续反腐高压态势。” “你说的没错，大乱后必有大治，大治的手段必然是大起底！” 张志霖笑着说道：“大治之后机会更多，按照姐夫的资历和能力，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也想呀，那不得组织给机会？” …… 厨房里，李婷和赵芸汐也聊的火热。 “芸汐，你们专案组今天忙坏了吧？一天时间，带走那么多人！” “李姐，我们专案组才几个人？全靠周边省份纪检干部的支援，有些地方连检察院的同志都派来了，不然根本撑不下来。” 李婷状似不经意地试探：“这次带走的干部不少，他们有没有出来的可能？毕竟很多都是主要领导。” 虽然知道她在套话，但赵芸汐并不介意，只挑能说的说：“基本上都掌握了真凭实据，专案组带走的都是情节严重的，他们大概率是躲不过法律制裁的。领导的指示是：绝不姑息、绝不手软！现在这形势，谁敢冒那么大风险帮人说情？绝对是露头就秒！” 李婷知道轻重，没再“探讨”这个话题，转而开始拉家常，聊她和张志霖的婚事。 十分钟后，年夜饭摆上了餐桌，红烧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 满满一桌子菜，香气扑鼻。 朱东特意开了一瓶陈酿，给四人把酒斟满后，他端起酒杯说了几句祝酒词，大家一饮而尽，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四人开始热热闹闹的吃年夜饭。 还没吃一会，李婷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后说道：“书记，过年好！” 电话那头，市委书记赵峰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好好过个年，但情况不允许呀！李部长，省委有指示，明天下午两点，召开市委常委会，咱们只能讲政治、识大体、顾大局，抛下小家为大家！” “好的，书记，我没有问题。” “嗯，明天早点到，我们谈一下那几个县区主持工作人选。” …… 挂了电话，李婷无奈道：“得，赵书记亲自打电话，今年的春节假期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第234 章 大调整！ 正月初一，年味正浓。窗外是全省人民阖家团圆、欢度春节的热闹景象，省委书记赵学安的办公室里却一片沉寂。 他指尖未动，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省纪委报送的文件上 —— 那是关于 98 名省管干部的处理意见，字里行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省纪委书记说道：“就按纪委的意见执行吧。嘉良，”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配合专案组工作，往后，各自珍重！” 周嘉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静观世间繁华，淡看人生起落。书记，大势如此，我们无力逆转，只能服从组织安排。” 话音刚落，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 正月初四，河东省委办公厅弥漫着凝重的气氛 —— 一场紧急常委会正连夜召开，议题直指干部处理这一敏感核心。当审议名单被逐一念出时，“永安县”赫然在列。 最终决定下达：县委书记张稳免职，接受纪检监察机关立案审查调查；县长余正阳，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政务记大过处分，工作岗位调整至省政协。 至于新的人选，这次常委会并没有研究。按照组织纪律与程序，主要领导调离前，轻易不进行干部调整，这也预示着赵学安书记离开河东省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会议结束不久，余正阳就收到了消息，他第一个就打给了张志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沮丧与不甘：“志霖，我他娘的快崩溃了，没想到最后直接把我给‘日踏’了！” 张志霖也听到了风声，轻声劝慰道：“老哥，和张稳相比，你这结果已经是天差地别了，最起码现在浑身无罪，心里比谁都踏实。等过了处分期，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余正阳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去他娘的，无逑所谓了，我乖乖的去政协养老吧！哎，只是可惜，以后不能和你并肩战斗了，我是真觉得永安县挺有希望！” 听着电话那头的叹息，张志霖也很无奈。在纪律红线面前，任何人犯错，都要为之付出代价。余正阳能在前期主动交代问题，最终能平安着陆，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正月初八，收假第一天，张志霖早早到了单位。虽然干部们均已到岗，但每个办公室都静悄悄的，没有往日扎堆问好、互道新年的热闹，只剩零星的低声耳语，连正常交流都透着股小心翼翼。 这股子沉闷不难解释：县委书记和县长放假的时候还好好地，过了个假期人就“落马”了！这风口浪尖上，谁敢高声言语？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纪委找上的会是谁。 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下岗”，像给全县的工作按下了暂停键。各乡镇、各部门都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不知道该干什么、干给谁看。 上午十点，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来到永安县。没有多余的寒暄，她直接召开了四套班子会议，宣布市委决定：由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主持县委工作，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主持县政府工作。 李婷强调，特殊时期，领导干部要带头讲政治、顾大局、强担当、守纪律，牢记初心和使命、坚守公平与正义，争当政治上的“明白人”，争做事业上的“实干家”，以实际行动释放以上带下的正能量。 会议结束后，李婷部长就离开了永安县，她今天任务很重，要跑好几个县区。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张志霖和欧阳修远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走访看望机关干部职工，稳定军心。 接着，张志霖代表县委、县政府，先后来到县委政法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公安局、发改局、国土局等单位，看望慰问干部职工，给大家送上新春祝福。希望大家继续发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工作精神，以崭新的姿态、饱满的热情、务实的作风，迅速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当中去。 与此同时，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表态拥护上级对河东落马官员处理的决定。但省委书记赵学安的缺席，引起省内外对其职务变动的猜测。 下午三点，欧阳修远主动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后，面色凝重道：“志霖，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市委为啥让我主持县委工作？而且我现在是老虎吃天——无从下手，不知道该干啥！” 张志霖笑着说道：“没吃过猪肉，咱还没见过猪跑？照猫画虎不就行了？” “说的轻巧，你是常务副县长，本来就相当于半个县长，现在主持县政府工作是名正言顺，我算怎么回事？你见过让一个纪委书记主持县委工作的？还能给我转正不成？” 听到这话，张志霖笑意更浓：“我的欧阳书记，这会就惦记着转正了？你放眼看一看，县委那边除了你，还有谁能主持工作？现在上级要的是平稳，你这个纪委书记就是最佳人选。就算最后不能给你转正，调整为副书记还不是手拿把攥？我建议你最近跑市委勤快些，多给赵书记汇报几次工作，留个好印象。” “这话还比较中听！志霖，咱可提前说好，县委那边我先看着，县政府的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有啥事你自己做主，轻易不要来‘骚扰’我！” 张志霖念头一转，建议道：“欧阳书记，现在全省头等大事是反腐，你要想做出点成绩来，可以把咱们永安县的腐败分子‘扫一扫’，这会没有那么多‘公公婆婆’干扰，说不定此举能出奇效！” 这话让欧阳修远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让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做点啥，好像还真有点不甘心！” “这就对了！不论如何，主持工作就是机遇，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有所收获！” 欧阳修远忽然说道：“志霖，学安书记是不是要走了？今天省委的会议他都没有出席，无风不起浪呀！” 张志霖感慨道：“大概吧！学安书记履新之初，发出‘转型跨越，再造一个新河东”的‘动员令’，并提出：五年内，河东要率先走出资源型地区转型跨越发展新路，我个人是非常认同的！只是可惜，这个‘五年之约’或许要成为无法兑现的诺言！” …… 就在河东干部群众猜测之际，正月初九，河东省召开领导干部大会，规格相当高。 纪委书记唐毅出席并讲话强调，组织部长宣布对河东省委班子作重大调整：周贤同志任河东省委委员、常委、书记，张升同志任省委委员、常委、组织部长；赵学安同志不再担任河东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同时调离的还有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唐毅书记在讲话中强调，这次河东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职务的调整，是中央从大局出发，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交流精神，以及河东省领导班子建设实际，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决定的。 唐毅指出，河东的政治生态存在不少问题，政坛震荡不断，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形势严峻，要确保省委主要领导的顺利交接和平稳过渡。要认真总结腐败案件高发多发的教训，由表及里、举一反三，深入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优化河东的政治生态，从根本上保障河东的发展、改革和稳定。 新任省委书记周贤在任职讲话中表示，坚决拥护唐毅书记的讲话精神。当前，河东改革发展正处于重要的历史关头，既面临许多重大机遇，又面临许多困难和严峻挑战。特别是连续出现严重腐败问题，是河东人民、也是全国人民所不愿看到的。我们一定要吸取深刻的痛苦的教训，正视问题不回避、惩治腐败不手软、革弊立新、激浊扬清，努力开创河东弊绝风清的新局面…… 赵学安书记显得有些落寞，他在讲话中指出，完全拥护上级的决定，坚决服从组织的安排，热忱欢迎周贤同志来河东工作。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河东一定能够战胜目前的困难…… 省长王道鑫在发言中表示，一定积极配合、全力支持周贤同志的工作，自觉接受省委的统一领导，带头维护省委的领导核心作用，带头维护以周贤同志为“班长”的省委班子的团结，一如既往地履行好岗位职责，确保各项工作有序衔接、有效推进…… 无论河东的干部群众心中有多少揣测、不满、疑虑、担忧，一场出人意料的权力交接已然尘埃落定！ 此时，大家讨论的焦点更多集中在唐毅书记与新任省委书记周贤的讲话上 —— 字里行间释放的政治信号清晰明确：河东的反腐形势依旧严峻，这无异于暗示，后续仍将有大批干部应声落马。 第235 章 初识吴净榮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河东省省委班子调整的消息，让官场氛围骤然紧绷，多数领导暗自不安，张志霖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 惊喜像潮水般涌来。他万万没想到，新任省委书记居然是周贤部长！ 要知道，周书记与老师杨正尧渊源颇深，当年他还曾有幸在他们的聚会上忙前忙后；再加上新任省委组织部长张升、市委书记赵峰、市委组织部长李婷…… 这些个微妙的关联，让他对未来多了几分笃定！ 但惊喜过后，张志霖很快冷静下来：无论人脉如何，工作永远是根基。但无论如何，工作永远是第一位，唯有拿出实打实的政绩，才能理直气壮的去谋求仕途上的进步，毕竟烂泥终究扶不上墙。 下午四点，张志霖赶到了省委组织部。周贤书记他“够不上”，但张升部长必须拜访一下，哪怕打声招呼都行。 秘书办公室里，坐着满屋子的厅级领导，都在低声交谈。张志霖这个副处级小年轻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几位领导不经意间扫过他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审视。 但他一点也不自卑，自己可是张部长的“嫡系”，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比的！ 办公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听到大家都称呼他武主任，张志霖便走过去登记，轻声说道：“武主任好，我是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叫张志霖，想拜访一下张部长。” 武晓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公式化的回道：“部长今天很忙，今天可能见不到。” 忽然，他想到，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竟然有胆量来找部长，不会有什么依仗吧？出于谨慎，武晓明低声问道：“和部长以前认识吗？”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前几天还给部长拜了年，想着今天能不能跟领导打声招呼。”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要是不装“大尾巴狼”，大概率见不到部长。 果然，听到这话，武晓明客气了些，试探着问道：“你也看到了，部长今天刚上任，这么多领导都排着队，除非特殊关系，我才敢进去汇报……” 张志霖压低声音说道：“麻烦武主任待会进去的时候提一嘴，我只要打个招呼就行，最多一两分钟，估计部长会见我。” 武晓明摸不着深浅，但出于稳妥起见，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反正通报一声自己没啥损失，万一此人是个“二代”、“三代”呢？看他年纪轻轻，就担任常务副县长，不可能没背景。 十分钟后，部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咔嗒” 一声轻响，武晓明立刻挺直脊背，小跑着进去请示：“张部长，下一位是永宁市委组织部长吴净榮。” 话到嘴边，他又多了个心眼，补充道：“对了部长，刚才永安县的常务副县长也来了……” “是张志霖？” 张升部长没等他说完，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一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他先进来。另外，后面的都推了，今天不见客了，我待会要去省委汇报工作。” “好的，部长，我马上去！”武晓明暗自庆幸，多亏自己长了个心眼，这张志霖果然不是不简单，估计是个“三代”吧？看来以后要尽量交好！ 出了部长办公室，武晓明赶忙冲张志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张志霖见状，赶忙快步走了出来，冲武晓明点头示意感谢后，轻轻推开部长办公室。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吴净榮眼里，他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凑到武晓明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武主任，这是何方神圣？怎么还把我的队给插了？” 武晓明苦笑着摊了摊手：“吴部长，实在对不住，这是领导特意吩咐的，我也没办法。您今天也别等了，部长待会儿要去省委，明天我给您排第一个。” “等了俩小时……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吴净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又不甘心地追问，“那刚才进去的到底是谁啊？能让张部长这么上心。” “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 听到 “张志霖” 三个字，吴净榮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名字耳熟得很，可具体在哪听过，又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官场从来不乏有心人，虽然明知今天见不到张升部长了，但吴净榮急着走，打算等部长去省委时打个照面，顺便探探那个张志霖的底细，说不定这还是条路子。 张志霖进门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中带着熟路：“部长好，我来‘报到’！” 张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示意：“坐下说，给你五分钟，我待会要去省委。说起来还跟你有一定的关系，我打算接受你的建议，向省委推荐耿延博同志，由他担任并州市委书记。” 听到这话，张志霖眼中闪现出难掩的振奋，声音都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我们河东人共同的心声、呼声，如果耿市长不能接任市委书记，将会是河东人心中的痛！部长，不管能不能成，河东干部群众一定会打心眼感激部长的推荐，更能理解并认可部长和组织部为河东发展的良苦用心！” 张升笑了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不能大嘴巴！” 张志霖立刻收敛神色，语气斩钉截铁：“请部长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字不说，但关乎民心向背的事，我会不遗余力宣传，毕竟干部群众迫切的想知道，谁是真正为河东着想！” 张升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志霖，最近工作怎么样？你们河中市这次‘动静’不小，空出来不少领导岗位，你是不是有啥想法了？” 张志霖赶忙回道：“部长，我是去年七月份提的副处级，担任常务副县长才几个月，不敢得陇望蜀。收假第一天，市委安排我临时主持永安县政府工作，我深感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趁此机会，我打算一举解决永安煤炭领域的乱象，淘汰、关停、收回一批产能落后的煤矿。此外，永安县的全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已获批，即将被评为全国示范城市，这个项目能彻底解决‘马路拉链’问题……” 利用三分钟时间，张志霖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永安县当前的重点工作。 张升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频频点头，眼神里透着赞许：“主持工作对你来说也是难得的历练，可不能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把该挑的担子挑起来，把该扛的责任扛起来，把该抓的事情抓起来，争取有所作为。周书记刚上任，得有一个熟悉工作的过程，所以短期内不会轻易调整人事，你就踏踏实实干着。” 这话正说到张志霖心坎里。县长是省管干部，即便要配齐人选，也得过省委组织部这关。只要张升愿意缓一缓，不牵头拟定人选、不上报方案，谁会在意这些许小事？自己不就能稳稳当当的主持工作？ 他当即回道：“我一定牢记部长教诲，加强思想认识，强化责任担当，不把自己当‘临时工’，全力以赴做出一番成绩，绝不辜负部长的期望！” 说完后，他便起身告辞，不耽误张升部长去省委。 张升看了看手表，也起身说道：“回去努力工作，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去永安县看看，你可别给我‘混日子’！” 等张升收拾好文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张志霖把门轻轻闭上。 刚到楼道，就见一人候在那里。对方见张升出来，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部长，我是永宁市委组织部的吴净榮，今天过来是想汇报工作。您先忙，我明天再来。” 张升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行，明天再谈。”说罢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吴净榮这点眼力见肯定有，连忙快步赶上前按电梯，手指悬在按钮上，等张升走近了才轻轻按下。 直到电梯门合上，吴净榮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热络：“是志霖同志吧？我说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我们永宁市出去的大才子——华大博士，中央选调生。从财政部下放才两年多，就干到常务副县长，年轻有为啊，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短短几分钟，他就把张志霖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不愧是老组工干部。 张志霖刚才也听到了吴净榮的自我介绍，面上却愈发谦和，连忙拱手：“吴部长谬赞了！我这点微末成绩，哪敢在‘父母官’面前班门弄斧？” 吴净榮抬腕看了眼时间，眼神一转，发出邀请：“志霖，相请不如偶遇，眼看就到饭点了，一起吃顿便饭？我就爱跟你们这些知识渊博的青年才俊聊天，总能碰撞出些新思路。” 张志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当即应下，语气诚恳：“部长，先说好，今天必须我请！” “一顿便饭，小酌几杯，谁请都一样！”吴净榮摆了摆手，笑意更深。 第236章 省委书记的印象！ 达成共识后，张志霖对吴净榮说了声“稍等”，转身快步走向武晓明办公室。进门先道了谢，又互留了的联系方式——细节见人品，也决定成败，官场上的礼节半点不能含糊。 然后他又折返电梯口，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让吴部长久等了。”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选了附近一家格调雅致的饭馆，要了个僻静的包间。 酒过三巡，茅台的醇厚漫开，杯盏相碰的脆响中，话匣子彻底打开。 吴净榮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张志霖答得游刃有余：既不扫了对方的兴致，又留着几分让人心痒的余地，偏又探不到底。 他想借机拉近关系，张志霖又何尝没有此意？对方可是老家的市委组织部长—— 往后家里真有什么事，对吴净榮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自己来说，却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助力。 这份心思，两人都揣在心里，却谁也没点破，只在杯盏相碰的默契里心照不宣。 一瓶酒下肚后，吴净榮“忽然”酒劲上头，豪爽地说道：“志霖，下次回老家一定要给我打招呼，咱们必须常来常往！往后家里有任何事，千万别和我客气，能办的义不容辞，办不了的，咱想着法也得办！” 张志霖没跟他客气，叹了口气说道：“我父母幸苦了半辈子，现在总算是安享晚年了。妹妹还在上大学，学的是医学，不用我操心，家里真没啥事。只是有两个发小，从穿开裆裤玩到大，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一个是我老家西营镇的副镇长，一个是县农业局副局长，都卡在副科的位置上好几年了，心里难免憋屈！” 两个小小的副科级，对市委组织部长来说就是“屁大点事”！吴净榮干脆地说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干咱们这行的，谁不盼着进步？就比如说张升部长刚到任，这些组织口的，不也得琢磨着怎么搭上线？哎，只是不得其门呀！” 话锋一转，他看向张志霖，眼神笃定，“志霖，待会你把你那俩发小的信息发我，这件事我亲自关注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虽说组织工作讲的是公平公正，但自家人哪能不关照？咱们食五谷杂粮、享人间烟火，生七情六欲、有三朋四友，总不能真六亲不认吧？” 这是要自己表态呀！张志霖稍作沉吟，缓缓说道：“部长，今天咱一见如故，我也不藏着掩着，我和张升部长以前确实有一些交集。等将来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在他面前多为您美言几句。至于其他事，我实在没十足把握，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随机应变！” 毕竟是初次见面，这个态度已经让吴净榮很满意了。自己人知道自家事，随着省委主要领导的调整，反腐会是河东省当前头等大事，谁屁股底下干净？吴净榮也不例外，这些天心里始终悬着，过得战战兢兢。 大家都知道，周贤书记以前就是张升部长的主管领导，如今两人一同到河东任职，这里头的门道，还用得着细琢磨吗？ 省委书记的门槛太高，吴净榮根本够不着。但如果能打通张升部长的关系，不也是变相的“站队”？所以，他急切的想靠上去，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张志霖的出现，无疑给了他莫大的希望，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尝试一下。 与此同时，省委组织部长张升正在给周贤书记汇报工作，核心聚焦河东省当前大量空缺的领导岗位，尤其是市委书记、厅局长、县委书记这类关键职务，不能长期空缺，否则人心不稳，很多领域的工作将止步不前。 张升第一个汇报的就是省会并州市委书记，当他明确提出推荐人选是市长耿延博时，周贤抬了抬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审慎：“为何是他？你该清楚，此人争议不小。未到河东任职前，关于他的传言就没断过，云州市至今还遗留着不少他任内的问题，启用这样的干部风险太大。” 张升推心置腹地说道：“书记，，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不瞒您说，这个提议源自张志霖，我深以为然——启用耿延博同志，实则关乎人心向背。在河东百姓心里，他是公认的好官，可偏偏因诸多复杂因素，即便历经两次考察，始终未能走上市委书记的岗位，这早已是河东干部群众心中的一桩‘意难平’。眼下正是特殊时期，若我们能果断启用他，对稳定干部队伍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贤没有直接表态，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转而问道：“张志霖？哪个张志霖？” 张升连忙答道：“是杨正尧行长那个学生，挺不错的小伙。” “哦，是他。”周贤恍然点头，“之前一起吃过饭，看着倒是沉稳干练。他现在担任何职？” “书记，志霖现在是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兼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时，把那个乡镇带的很不错，最近正在搞煤炭领域的治理。对了，永安县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刚通过财政部和住建部的竞争性评审，拿下了国家试点资格。还有个情况——永安县委书记刚被双规，县长也已调离，目前是志霖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干事劲头很足。”张升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字里行间难掩对张志霖的赏识。 听话听音，周贤自然品出了其中关节。张升与杨正尧本是同门师兄弟，交情匪浅，举荐杨正尧的学生再正常不过。 他沉吟片刻，顺水推舟道：“正尧教出来的学生，品行能力定然差不了。既然让他主持工作，就叫他放开手脚担起责任。只要能做出实打实的成绩，不妨放在重要岗位上重点培养——这事你看着办就行，正尧那边你给透个话。” 话锋一转，他接着说道：“我琢磨了一下，用耿延博或许真能起到奇效。不过并州市委书记历来由省委常委兼任，省委只有推荐权，让我再斟酌斟酌。你先找个机会和耿延博谈谈，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不成，可以释放一下省委的用人导向。” “好的，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尽快落实！”张升连忙应下。 周贤忽然叹了口气，指尖停在桌面：“河东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问题比我预想的还棘手。咱们每走一步都得深思熟虑，每用一个干部都要慎之又慎。领导岗位宁可空着，也绝不能把有问题的干部放上去，这方面你多把把关，千万不能出纰漏！对了，有几个干部你先纳入考察范围——河中市乐平县县长雷永平，看看能不能提任县委书记……” 不多时，周贤陆续“钦点”了十多名干部。张升心里门儿清，这些都是“必用之人”，大概率是书记推不掉的“关系户”，多半是上任前就打过招呼的，书记恐怕对这些人的底细都不甚清楚。 正月初十的晨光漫进县政府，张志霖意气风发返回永安，大干一场的蓝图已在他心中成型。 他刚踏入办公室，各个局的局长闻风而动，排着队来汇报工作。短短两年多时间，张志霖通过真干实干、敢管敢抓的工作作风，在永安干部群众中树立起了崇高的威信。特别是先前县委副书记方毅、安监局局长贾志明、就业局局长邓礼相继被查处后，全县上下再没人敢心存侥幸，对他的部署阳奉阴违、消极应付。 张志霖整理了一下思路，让蔡泽墨先把财政局局长进来，直奔主题道：“延军，你准备一下，就这两天跟我去拜访人行河东省分行，申请‘应急流动性贷款’，额度为五亿。你是老财政，程序上应该轻车熟路吧？” 谢延军身形一正，干脆利落地应道：“县长放心，我立即准备基础性材料，并保障好相关事宜。” 张志霖微微颔首，详解背景：“人行有个政策，对于债务负担相对较重的地区，必要时人行将提供应急流动性贷款支持，防止地方政府及投融资平台违约，维护债券市场稳定。你就按照这个方向准备资料——这五亿一旦获批，要全额用于清偿政府债务，专款专用！” 他话锋稍顿，目光沉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老百姓常说：腐败分子在那里？就在政绩工程中，就在政府债务里！延军，我们必须要正视永安县的政府债务，它不仅扩大结构性矛盾、恶化信用环境，还影响了政府形象、形成腐败的土壤！债务成因复杂，涉及政府经济部门的方方面面，牵扯前任后任领导班子错综关系，这些我们抛开不谈，我只希望在我们手中，能把永安县的债务彻底‘消灭’掉！” 听话听音，谢延军感觉张县长已经有了一把手的担当和气势，他当即表态：“县长说得对，债务沉疴不除，发展无从谈起。既然县长下了决心，我一定全力配合，绝不掉链子！” 第237 章 新年新气象！ 债务问题的讨论刚一收尾，张志霖立刻转入第二项重点工作 —— 对拟淘汰退出的煤矿开展资产与债务清算。他明确了三项核心任务：委托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全面财务审计，聘请律师事务所处理清算过程中的各类法律事务，同时多渠道筹措资金，确保依法依规对相关煤矿进行经济补偿。 “清算工作必须守住底线，” 张志霖语气严肃，特意加重了语调，“企业要优先清偿职工工资、社保费用等法定优先债权。一旦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必须依据《企业破产法》及时申请破产清算，全程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他目光转向谢延军，郑重叮嘱：“延军，你要做好‘打大仗’的准备！我们既要保障企业合法权益，绝不能让企业吃亏，更不能动用纳税人的钱搞妥协、做人情。所有决策都必须以政策和法律条文为唯一准绳，必要时要推动法院强势介入，确保过程公正透明！” 尽管这项任务压力巨大，谢延军却毫不迟疑地接下了这副重担。 下一进来汇报的是民政局局长李英军，他给张志霖出了个关乎民生的棘手难题——大病二次报销。 “县长，这是2014年的预算。”李英军把文件轻轻放在张志霖案头，声音带着几分焦灼，“大病二次报销从2012年开始试点，河中市各县区都陆续推行了，我们民政局把明年的预算做好了，可送到财政局就卡住了。原因是不少县区都暂停这项政策了，财政局那边有顾虑。” 张志霖拿起文件，边看边问：“这是上级的硬性要求吗？有没有配套的专项资金？咱们县具体的报销标准是怎么定的？” 李英军早有准备，立刻条理清晰地回话：“县长，上级没有明文硬性规定，只是作为惠民试点政策提倡推行。资金方面没有上级配套，主要靠县财政兜底。咱们县现行的政策是这样的：基本医保报销后，个人年度累计合规自费费用超过1.5万元的部分，就能享大额二次报销——1.5万到10万元的部分报60%，10万元以上报70%，年度最高能报40万元。”” 张志霖抬头问道：“去年你们二次报销的总额是多少？” “2135万元。”李英军答得干脆，“今年的预算做了2500万元，主要考虑到政策的知晓率提高，申请的人数必然会增加。” “其他县区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张志霖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 “我专门打听了下，目前各县区没有把这项支出列入财政预算的，应该都在观望。”李英军的声音低了些，他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在财政压力不小的当下，其他县区的“停摆”无疑会成为领导驳回预算的理由。 了解清楚后，张志霖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说：“不仅不能停，还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追加财政投入！？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张志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眉心，久久没有说话。桌上的文件摊开着，2500万的支出，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救命钱。 良久，他直起身，眼神里没了犹豫，语气斩钉截铁：“英军，这是很好的惠民政策，为永安无数家庭撑起应对高额医疗费用支出的‘保护伞’，县政府不能让这把伞漏雨，更不能把伞收了！只要财政力所能及，还要追加投入！” 听到领导肯定的答复，李英军大大松了口气，作为部门领导，他当然不希望单位的职能被弱化，便顺着话头补充：“县长，二次报销没有明确规定，各地可以结合自身情况实施，据我所知，力度最大的是秦川省镇北区，他们的起付标准是零，2万元的报销比例为75%，2到4万是80%，4到6万是85%，6万元以上高达90%！” “镇北区？区委书记是王鸿涛？”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看过他们的经验报道，但咱们跟人家没法比啊。人家是全省十强区，马上要冲全国百强，去年财政收入是咱们的五倍还多！” 他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满是感慨：“高昂的医药费，哪怕是干部都承受不起，更何况群众？‘二次报销’成了很多家庭的救命稻草，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人会直线下降，王鸿涛此举对当地群众来说，不亚于甘霖雨露，魄力相当大！你有没有核算过，按照镇北区那样的标准搞，咱们永安县得投入多少资金？” 李英军对业务还算熟悉，他考虑下回道：“报道上说，镇北区每年拿出2—3亿元，就可以满足全区二次报销，按照人口基数对比，我们永安投入1亿元就差不多了。” “一亿？”张志霖叹了口气道：“这钱花的值！但今年县财政要集中火力搞煤炭治理和地下管廊这两个硬骨头项目，实在抽不出这么大的增量。”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坚定，“你先把镇北区的模式吃透，把他们的操作细则、资金监管流程都摸清楚。等咱们这两项重点工程落地，财政压力一缓解，就照着王鸿涛的路子来，也搞个超高报销比例！” 李英军闻言，立即应道：“好的，县长，我一定认真研究，或者跟镇北区联系一下，去实地考察学习。” “有这个必要！”张志霖微微颔首，赞许地看着他，“好经验不能只停在纸面上，照搬照抄不丢人，能少走弯路、早惠民生，就是最好的办法！”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径直拨给了财政局局长，指示道：“延军，民政局的‘二次报销’列入财政全年预算！” 下午三时，张志霖主持召开 “煤炭领域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 第二次工作会议，会议聚焦 “一企一策” 实施方案，进行专题研究部署。 会上，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就 28 家煤矿的淘汰退出方案逐一汇报。方案内容涵盖关键时间节点、职工安置具体计划、资产债务处置路径，以及安全环保配套措施等核心环节。 同时，李振军也指出当前推进工作面临的突出问题与实际困难：企业配合度不足、相关配套政策存在缺位、股东间利益协调难度较大。他进一步担忧，若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可能导致实施过程中出现 “僵尸煤矿”，造成落后产能无法有效退出；此外，煤矿关闭涉及大量职工切身利益，若处置不当，易引发职工不满情绪，进而影响社会稳定。 听取汇报后，张志霖态度坚决：“办法总比困难多！先启动煤矿关停程序，以正月十五为节点开展集中行动，对这 28 家煤矿同步实施相关措施 —— 吊销相关证照、停止供应并清缴火工用品、切断生产供电、拆除核心生产设备等。第一步就要砸实‘关停’这个既定事实，让所有企业断了‘等一等、看一看’的侥幸，后续再逐个对接、协商细节！” 想到万源煤矿负责人仍在拘留所这一实际情况，他进一步明确工作突破口：“优先对万源煤矿及万源洗煤厂实施淘汰退出，以此充分彰显县政府推进煤矿整治的坚定决心。” 会议结束后，一场关乎永安煤炭产业“破立”的 “硬仗、恶仗” 即将拉开帷幕，张志霖已经下定决心，就算有千难万阻，也要把这场仗打赢！ 晚饭后，张志霖和欧阳修远在县大院散步，两位“临时工”有说有笑，敲定了明天上午的常委会，和谐的不像样。 根据《工作条例》规定，常委会由党委书记召集并主持。如果县委书记没有配备，应由上级党委明确指定的负责同志召集并主持常委会会议，以确保常委会工作的正常开展。 正月十一上午，县委常委会召开，审议通过了8项议题，其中包括人事调整，回水湾镇领导班子配齐，王永军担任县安监局局长，蔡泽墨担任县政府办副主任，霍荣辉担任安监局副局长，牛鹏担任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 这下，张志霖彻底卸下了回水湾镇的担子，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县政府的工作中。 新年伊始，永安县并未受此前县委书记、县长落马或调离的影响，反而在张志霖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工作作风带动下，展现出蓬勃活力。尤其是“二次报销”政策得以延续，并且是在其他县区此项政策相继搁浅的背景下，这一举措让张志霖赢得干部群众的广泛认可和交口称赞，民间对他 “转正” 担任县长的呼声日益高涨。 毕竟这年头，能遇到“干人事”的父母官，简直比中大奖都难！老百姓的容忍度相当大，不怕你贪，就怕你“站着茅坑不拉屎”，庸碌无为。 第238 章 省长到位！ 正月十五，被强制关停的万源煤矿打破了数月的静谧，变得异常"热闹"——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亲自挂帅，率领法院、公安、发改、能源、安监、国土、环保、工商、质监、电力等十余个部门的数十名工作人员集结于此，正式打响永安县煤矿行业淘汰退出攻坚行动的第一枪！ 由于该煤矿企业法人已被立案调查无法到场，工作组明确由企业股东兼副总担任临时负责人，配合强制退出程序。 县煤炭工业局局长曹卓，代表县政府向企业宣读了强制退出的原因及依据：安全生产不达标，煤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环保违规，煤矿开采若造成严重环境污染；产业政策调整，根据《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产能小于 60 万吨 / 年，要逐步淘汰…… 宣读完毕后，工作组随即邀请第三方见证人到场，对煤矿厂区内的场所布局、生产设施、机械设备、安全器材等进行逐一核查、清点、登记，当场送达《查封决定书》及《查封物品清单》，明确查封范围及管理要求。 在现场核查同步推进的过程中，各职能部门依据分工依法履职：安监、国土等部门现场启动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注销流程；相关部门停止对煤矿的供水、供电、供民用爆炸物品，切断煤矿生产的基本条件，拆除设备与封闭井筒…… 就在各项查封举措紧锣密鼓推进之际，一百余名企业职工突然从厂区大门涌入。他们齐声高呼 “我们要吃饭”，情绪激动地围向工作人员，讨要说法，现场秩序瞬间紧张。 现场的公安干警见状，立刻上前准备维持秩序。防止事态进一步升级，张志霖举起扩音喇叭，迎着涌动的人潮朗声喊道：“工人兄弟们，我是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也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喧闹的人群果然稍稍平复，毕竟张县长的名头在永安县很响亮。 张志霖趁热打铁，语气恳切地说道：“大家此时的心情，我感同身受、万分理解！请大家放心，县政府从来没有、也绝不会对咱们工人兄弟置之不理！关于煤矿职工后续的安置，我讲两点原则：第一、依法妥善处理煤矿所有从业人员的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会让大家现有的利益受到损失！第二、提供再就业培训，重新安排上岗，保障职工合法权益和未来的生计！ 工友们，关闭煤矿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眼下是为了守住安全底线，长远是为了永安煤炭产业转型升级，让我们永安县未来走得更稳更远——恳请大家多一份理解，多一份支持！” 看着人群中渐渐舒展的眉头，张志霖暗自松了口气。他深知，此次煤炭领域整顿，最难啃的“硬骨头”从来不是那几十名煤老板，即便得罪了也无伤大雅；真正关乎大局的，是上万名煤矿工人的生计。唯有把他们的后顾之忧彻底解决好，煤矿淘汰退出工作才能真正落地见效。 今天来的都是领导小组成员单位一把手，他们熟知《职工安置方案》，立刻上前充当“政策宣讲员”，帮助企业职工答疑解惑，让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开始询问细节性问题，比如这次能赔多少钱？怎么个标准？下一步会如何安置大家？ 矿工的诉求最直接、最现实，只要利益不受损，煤老板的死活跟他们就没啥关系了。 就在永安县煤炭领域如火如荼开展时，省里再次迎来了重大调整！ 河东的官难做——这是官场里流传甚广的一句话。河东基础工作差，工作艰巨任务重，离人民群众的要求距离大，从这些角度讲，对主要领导的政治品质、素养和能力要求很高。 自从河东腐败大案爆发后，很多省级领导处于舆论漩涡，用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赵学安书记已经调离，就算他有领导责任，现在也算平稳着陆了。 河东的干部群众私下经常议论，省长王道鑫和省委副书记刘从峰将何去何从？今天终于迎来的答案。 上午十点，河东省召开领导干部大会，中央组织部部务委员、干部二局局长出席会议并宣布中央决定：高宜行同志担任河东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代省长；王道鑫同志不再担任河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另有任用；刘从峰同志不再担任省委副书记，另有任用。 作为省政府一把手，高宜行省长发表了任职讲话，他说，从三秦大地到到表里山河，历来有秦晋之好，河东是我的新家乡。这里历史悠久、文化灿烂，人文精神得天独厚，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我会真心实意、充满感情地热爱河东，要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在任何情况下都做到政治信仰不变、政治立场不移、政治方向不偏，知难而进、迎难而上，遇到矛盾不绕、面对困难不躲、解决问题不拖。不搞短期行为，不做表面文章，不弄虚作假，不急功近利，带头清正廉洁…… 当天下午，刘从峰赶往秦川赴任，担任省长一职，他和高宜行异地交流，但都高升一级。 省长调整，绝对是全省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而在河东省反腐风暴持续纵深推进的特殊背景下，此次人事变动更如巨石投湖，迅速成为各级领导干部热议的焦点话题，大家密切关注这一调整对全省发展大局的深远影响。 为此，欧阳修远专门跑到张志霖办公室探讨，进门就感叹道：“志霖，省长也‘飞’走了，咱们河东算是‘全军覆没’了！”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这般时候能去部委担任一把手，人家那是高升！” “应该是逃离咱们河东这个泥潭！学安书记去燕城任职，道鑫省长去了部委，从峰书记去了秦川省当省长。你品、你细品，是不是到来头都没啥事？所以该倒的都倒了，不该倒的，就像西游记里的某些妖怪，都被‘大仙’救走了！”欧阳修远今天明显话多，这可能是河东干部的心声。 张志霖感同身受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大树底下好乘凉！故事来源于生活，取经项目反映的就是当时社会的运作机制，表面上是在取经，实际上却是一场神仙界的真人秀节目。最后的结果是，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接走，做了各路神仙的坐骑和看家的，而没背景的妖怪才被猴子一棒子打死！所以说，派系很重要，关键时候那是‘救命稻草’，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说这些了！志霖，省里一二把手都配备到位了，虽然省委副书记还空着，但这不影响调整人事，我这个主持工作的‘临时工’估计快‘下岗’了！你看问题比较远，帮我分析一下，去争市纪委副书记？还是留在永安争县委副书记？” 张志霖闻言没有立刻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这两条路各有乾坤，纪委系统的路径相对单一，要是去了市纪委，后续上升基本就锁定在省纪委这条线了——咱们市这些年，几乎没见过市纪委副书记下放到县区当‘一把手’的先例。但要是能留在永安当县委副书记，那就进入了市委的排队序列，是县长最有利的竞争人选。这几年反腐力度不断加大，纪委的职能在逐渐加强，权重确实在往上走，所以，最终要看你的志向在哪里。” “你说到我心坎里了！”欧阳修远长舒一口气，指尖捏了捏眉心，“我最近也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参加工作16年，我一直在纪检系统，天天跟腐败分子掰手腕、斗心眼，接触的都是负能量，说句实话，是真有点累了，是心累，也倦了！” 张志霖见状，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劝慰：“老哥，仕途漫漫，遵循本心，方得始终。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就别再犹豫了。留在永安，俩继续并肩战斗！” 欧阳修远下定了决心，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打趣道：“这句话要是让你嫂子听到，非跟你算账不可，她可是天天盼着我调回市里。” 张志霖也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将：“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家庭束缚？你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纪，不好好拼一把能甘心？听我的，准没错！” 达成共识后，两人又交流了几项县里的重点工作，比如清偿政府债务、煤矿领域治理、重点项目建设和第一季度开门红。 欧阳修远表示，趁现在一把手还没配备到位，让张志霖甩开膀子干，把能定下来的事都落到实处，他那边可以随时召开常委会。 第239 章 省长的关注！ 新任省长高宜行履新伊始，依惯例前往省委书记周贤办公室拜访。 会面中，两位省级主要领导就全省反腐败工作深入交换意见，一致认为此项工作是必须长期坚持、坚决推进的政治任务，共识明确且无任何分歧。 接着，周贤书记抛出了人事议题，表明了省委的初步考量。 对此，高宜行坦诚表示，自己刚到任，对河东省干部队伍情况尚需熟悉，近期工作重心将放在快速融入岗位、梳理政府工作上，明确表态人事调整工作以省委的意见为主。 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清晰：我不干涉人事安排，也希望你尊重政府工作范畴，双方恪守边界、各司其职。 回到办公室，高宜行第一时间让秘书通知省煤炭工业厅的负责同志来见他。 在河东省，无论谁担任省长，煤炭产业始终是全省经济工作的 “压舱石”，容不得半分轻视。赴任前，上级领导特意叮嘱：河东煤炭业发展的当务之急—— 坚决淘汰落后产能、持续提升能源利用效率、加快推动产业转型升级，这是他必须持之以恒要去完成的工作。 等待间隙，他翻开《河东省煤炭产业整合总体规划》仔细研究，目光落在 “去产能” 章节上，脑海中已开始梳理淘汰小煤窑的具体思路。 谁都知道，这是项得罪人的工作，但河东省资源浪费严重，大量小煤窑回采率不足 15%，采空区面积超过 5000 平方公里，每年要破坏和浪费约 20 亿吨煤炭资源，每年新增塌陷面积近百平方公里，造成不少地方老百姓房子严重裂缝、无法居住，地下水系也严重受损，损失每年至少在 300 亿元以上。而且小煤窑安全监管不到位，安全事故频发，矿难频发不仅给矿工生命安全带来了巨大威胁，也给社会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就在他思考逐渐深入时，办公室外传来 “咚咚” 的敲门声，高宜行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省煤炭工业厅副厅长何瑞，他自我介绍后开始汇报厅里2013年的工作，条理还算清楚。 听完汇报后，高宜行说道：“何瑞同志，煤炭工业厅经历了腐败大案，党组成员中仅剩你一人，教训十分深刻、代价十分沉重、影响十分深远，但工作绝不能停滞不前。在这个特殊时期，你要切实担起重任，把煤炭工业厅的工作抓实抓细，要知道‘有为才有位’！” 听到省长的最后一句话，何瑞心里一热，立刻应道：“请省长放心，我一定深刻吸取教训，带领煤炭工业厅把信心重塑起来、把精气神鼓起来，把责任扛在肩上、把工作抓在手上，坚决落实省长和省政府各项决策部署。” 高宜行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略考量：“按照中央部署，我们河东今年就要开始推进煤矿去产能工作，淘汰退出一批产能落后的煤矿，这是国家战略导向、产业结构升级、生态环境保护等多重需求，核心目标是实现煤炭行业从 “量” 的扩张向 “质” 的提升转型，你们煤炭工业厅有没有思路和具体举措？” 省长这一问，瞬间让何瑞心头一紧。他本是省委临时指派主持厅里工作的副厅长，接手时间尚短，关于去产能的系统性方案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 但多年深耕煤炭行业的积淀终究不是虚的，何瑞迅速稳住心神，条理清晰地应答：“国家将‘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列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点任务 —— 此前多年煤炭行业盲目扩张，导致全国煤炭产能严重过剩，河东去年产能利用率不足 70%，引发价格暴跌、企业亏损、资源浪费等问题。”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恳切：“我省煤矿长期存在‘小、散、乱’的问题 ——全省有大量 60 万吨 / 年以下的小型煤矿，这些煤矿普遍存在技术水平低、生产效率差、安全隐患大的问题。通过淘汰落后产能、培育先进产能，可以让产业集中度和竞争力显著提升。” 话音未落，一个关键案例突然从记忆中浮现，何瑞眼神一亮，连忙补充汇报：“省长，厅里层面的总体方案还在抓紧研讨，但基层已经有了积极探索——河中市永安县正在开展煤炭领域专项整顿，初步计划关停28座不符合要求的小煤矿，相关方案已经报送至厅里审核，按照他们的工作节点，今天正好是退出机制的启动日。” “哦？”高宜行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追问：“永安县这是主动谋划的？不是上级硬性指派的？你马上安排人把他们的方案送过来，我要仔细看看。” “好的，省长，我马上叫人送过来，淘汰退出煤矿是永安县主动申请的。”何瑞连忙应下，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高宜行点点头，语气中带着明确的导向：“多关注一下永安县的工作进展，如果他们的做法切实可行、效果显著，正好可以总结成经验在全省推广。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实地去调研一下。哦对了，这项工作是永安县委书记主抓？还是县长牵头？” 现在河东的领导干部，最关注的就是谁被纪委“带走”了，何瑞对永安县有点印象，便回道：“永安县腐败情况比较严重，县委书记被立案调查，县长被调离，煤炭领域治理是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牵头搞的，永安还和执法六处深度合作，效果非常良好。对了，听说此人是中央选调生，金融学博士，财政部下放的。” 高宜行马上对永安县产生了兴趣，他没想到在省里没有出台政策的情况下，竟然有县区已经对小煤矿动手了。 …… 何瑞走后，轮到省民政厅厅长韩明进来汇报工作，外面还排着长长的队。最近几天，省长的主要工作就是听厅级的汇报，了解情况，一周后他会下去调研。 韩明毕简要汇报了民政厅2013年的工作，然后带着几分凝重请示道：“省长，有个情况需要汇报一下，国家于 2012 年开始试点‘二次报销’，各省逐渐开始推行，我们河东也出台了相关政策。但今年推进情况很不乐观。截止目前，全省仅有两个县区上报了工作方案，继续延续去年的政策。为此，我特地和基层的同志了解了情况，大部分县区处于观望状态，想得到省里专项资金的支持。” 高宜行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头微蹙着摇头：“这项工作我比较了解，秦川省的情况和河东大体一致。二次报销的具体报销比例没有统一标准，会因地区政策、医保类型以及参保人员身份等因素而有所不同，省财政根本兜不住这么大的缺口，最终还得靠地方财政扛起来，此事不要再提！”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语气里添了几分感慨：“说起这‘二次报销’，我倒想起了秦川省的镇北区，他们搞的是超高报销比例，而且是全区干部群众一视同仁。固然是镇北区财政收入连年大幅增长给了底气，但说到底，还是主政者心里装着老百姓啊！ 他转回头看向韩明，语气缓和了些：“对了，咱们河东主动延续政策的县区是哪两个？” 韩明回道：“省长，是怀仁市，是省直辖，由雁门市代管，财政收入一直在全省名列前茅。另一个是河中市永安县，还是全省第一个报方案的县区，虽然这个县财政收入一般，但推进这项惠民政策的决心比较大。” “永安县？”高宜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上任第一天，这个县的名字就两次出现在工作中，这份格外的“存在感”，倒真让他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此时的张志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新来的省长“惦记”上了，正在县政府会议室和万源煤矿的工人代表商谈补偿措施，他的态度非常明确，必须依法依规。 人社局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出的方案是：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万源煤矿要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工龄每满1年，企业支付1个月工资。 企业方面无异议，但矿工们不接受此方案，为首的老矿工声泪俱下：“张县长，我们在矿上干了十几年，全家人就靠这点工资糊口，不能几万块就被打发了呀……”话音落下，周围的工人便纷纷附和。 张志霖心里清楚，第一仗必须打好，只能不厌其烦地给讲政策，掰开揉碎了讲利弊，同时明确承诺，新组建的煤矿会优先录用大家。但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断无让步的可能。 软话讲尽，工人们的情绪虽有缓和，却仍不肯松口，双方陷入了僵持。最后张志霖拍板，请法院介入，以法律条文为准绳，结果按法院判决执行。 第240章 国家试点城市！ 2014年3月1日，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下发通知，共确定了15个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旨在投资、建设、运营、维护等全链条上，找到适合不同城市特点的可持续模式，为全国推广提供样本。 其中有两个县区入围，分别为秦川省镇北区、河东省永安县。按照试点政策，三年试点期内，中央财政按照试点城市规模以奖代补进行支持，永安县和镇北区为2亿元/年，三年共6亿元。 河东省住建厅收到“试点城市”文件后，刘杰厅长第一时间向高宜行省长汇报，这也算他的一大政绩，正好给省长表功。 没想到，来河东省短短几天，高宜行又一次听到了“永安县”，而且还和“镇北区”一起获得了国家试点城市，他很清楚得到这个试点的艰难程度，镇北区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自己也曾给过助力。 刘杰继续汇报道：“省长，这个项目能改善城市基础功能，将电力、通信、燃气、给排水等管线集中收纳，避免反复开挖路面，减少对交通和居民生活的干扰，解决 “马路拉链” 难题。永安县此举，填补了我省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空白，省厅出台过《关于加快推进城市地下综合管廊建设的实施意见》，永安县申报了此项目。按照政策，省级层面会给予试点城市配套支持，额度为20%，也就是1.2亿元。” 高宜行微微颔首，语气笃定道：“这个项目能提高城市安全韧性：管廊具备统一监控、检修的功能，能降低管线泄漏、爆炸等安全事故风险，同时在暴雨、地震等灾害中，提升基础设施的抗灾和快速恢复能力。同时还能节约地下空间资源，避免各管线单位重复建设，长期来看能大幅降低城市基础设施的总投资和运营维护成本。 既然是既定政策，那你们住建厅就按政策执行，省政府得说话算数。下周我要去河中市调研，顺便去永安县看看这个项目。” “好的，省长，我提前对接一下永安，尽快下达项目文件。” …… 3月2日，河中市政府收到了省住建厅转发的文件，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郭永清第一时间向市委书记赵峰进行了汇报。 得知永安县成功获评 “国家试点城市”，赵峰难掩欣喜。这是他上任后的首个亮点工作，他当即说道：“永清，张志霖之前跟我提过，市政府曾承诺给予 5000 万资金支持。既然答应了，就得兑现，不能失信于人。况且部委已经给了这么大支持，咱们市要是没有配套的政策和资金，也实在说不过去。” 郭永清笑着应和：“书记言之有理！我尽快安排资金事宜，市财政即便再紧张，5000 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话音刚落，赵峰话锋一转，神情变得郑重：“我刚收到消息，宜行省长下周一要来河中市调研，特意提出要去永安县看看，正式通知可能周五下发。这是省长上任后的调研‘首站’，市政府务必高度重视，提前做好准备。周五咱们开个常委会，专题研究调研方案，到时候由你具体汇报。” 省长调研事关重大，郭永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接下任务，返回市政府着手精心谋划各项准备工作。 3月3日，永安县政府收到市政府转发的文件。当看到 “试点城市”获批，张志霖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随即被难以抑制的狂喜淹没。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通知财政局局长谢延军、住建局局长高国庆到办公室，商议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的启动实施细节。 两位局长到来后，张志霖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虚按让两人落座，指尖重重敲了敲那份文件：“财政部和住建部联合下发了文件，永安县被确定为地下综合管廊‘国家试点城市’，三年给六亿，这个项目可以实施了！” 话音刚落，谢延军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攥紧，高国庆更是前倾身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亮色。 张志霖见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有个大胆的项目，咱们仨一起把把关，看有没有可行性。我看了下政府债务报表，其中1000万以上的债务有28笔，涉及到8个企业，拖欠时间最短的也有三四年了。如果我们把这些债务一次性清偿，条件是要求他们承揽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利润空间控制在20%以内，这些老板能不能答应？” “何止是求之不得！”高国庆接过话头，“县长，整个管廊项目总工程量大概8个亿，就算按20%的上限算，也有1.6亿的利润空间。只要咱们承诺按工程进度足额付款，不用咱们上门请，他们就得抢着来！” 张志霖闻言笑了，但笑意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严肃：“不是20%，是20%以内，具体是多少，咱们再研究。丑话说在前面，这个项目的工程质量我会亲自监督，同时邀请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群众，担任义务监督员，甚至全县人民都可以监督。 合同里必须写死：工程质量只要达不到设计标准，一律返工，返工费用由承建方全额承担；情节严重的，不仅拿不到尾款，还要追究违约责任，赔偿所有损失。我们必须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民心工程、放心工程、德政工程、阳光工程！ 至于余留出来的资金，咱们把整个县城的路分阶段、分批次提升一下，能干多少是多少！不过这些都要规划在‘地下综合管廊’项目里，专款要专用！” 最后，张志霖向高国庆下达明确指示，要求立即启动项目招标程序，务必以最快速度推动项目破土动工。他心里很清楚，必须在新任县委书记到任前敲定整个项目，不能给对方留下 “节外生枝” 的机会。毕竟财帛动人心，8个亿的项目是一块“大肥肉”，任谁当一把手都不会无动于衷。 下午三点多，张志霖正对着电脑梳理万源煤矿工人们的诉求，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 抬头看清来人是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他顿时一愣，连忙起身绕过办公桌相迎，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茂伟秘书长，这可是稀客啊！怎么没提前透个信？是要给我来个突击检查不成？” 王茂伟随手把公文包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自顾自坐了下来，指尖敲了敲扶手打趣道：“还真让你说着了——奉赵书记的命令，来查岗看你是不是又在摸鱼。不过看这满桌的材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业，值得表扬！” 张志霖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少来这套，你这个大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直接吩咐。要是没正事，我就安排酒场了，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王茂伟连忙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语气也沉了下来：“哪有闲心喝酒？忙得脚不沾地，交代完事儿我就得往市里赶。志霖，宜行省长下周要来河中市调研，总共就两天行程，特意给永安县留了一整天。” 张志霖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咱永安啥时候成了重点观摩对象了？成了全市的门面？有没有明确，具体要看啥？” “通知明确要求，要看永安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煤炭领域治理，以及大病‘二次报销’，其他方面你自行准备，在预备几个点。赶明天下午，要把调研方案上报市委、市政府，周末市里要和省政府办公厅对接。” “放心，保证按要求落实到位！”张志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秘书长，这事你跟欧阳书记那边通气了吗？现在他主持着县委工作。” 王茂伟一拍脑门，懊恼地笑了：“你看我这记性，忙昏头了，把这茬给忘了！只记得现在永安你做主，而且赵书记特意交代，让我跟你把细节对接清楚，失礼、失礼呀！” “欧阳书记可是老大哥，可不能把他落下。”张志霖笑着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欧阳修远的办公室电话，待那边接通后说道：“书记，现在方便吗？屈尊来我办公室一趟，茂伟秘书长来了！” “茂伟来了？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张志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道：“秘书长，有信儿没？永安县委书记啥时候配备到位？” 王茂伟抬眼扫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声音压得更低：“志霖，入耳即过，切莫对人言！前天，省委组织部部长和赵书记在电话里沟通，要调乐平县县长雷勇平担任永安县委书记。虽然赵书记不同意，但官大一级压死，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态度很强硬，赵书记根本扛不住。我估摸着，雷勇平来永安，十有八九跑不了！” 第241 章 天上掉馅饼！ 不论谁来，都轮不到张志霖自己，他在意的是此人官声、品行如何，于是便问：“我和雷勇平只是点头之交，没有打过交代，对他不甚了解。老哥你人脉广，给我普及一下？” 王茂伟叹了口气说：“前段时间，雷勇平就上蹿下跳的，一直跟赵书记‘跑官要官’。我能看的出来，赵书记对他不怎么‘感冒’，但没料想此人走了上层路线，估计找起哪个大领导，从省委直接压了下来。说起他，真是一言难尽呀！贪财好色，如果这样的人都能步步高升，那组织真是瞎了眼了！” 张志霖一听，脸上当即掠过几分无奈，忍不住抱怨：“好端端的，怎么就把他派到我们永安来了？就不能换个地方让他祸害去？我这人脾气大，最看不惯他这种作风，以后工作还怎么配合？” 王茂伟摆了摆手，同样无奈：“你发牢骚也没用，我估计赵书记快和你谈话了，到时候听书记的指示吧！”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欧阳修远笑着走了进来：“怎么今天忽然回来了？有啥重要指示？”大家以前都是同事，不管是不是刻意，表现的都很熟络。 王茂伟没绕圈子，把省长要下来调研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欧阳修远说了一遍。 欧阳修远听完，当即看向张志霖：“这是你的活，就由县政府全权负责，如果需要召开常委会，你随时安排。” 张志霖笑着摆手：“是你安排，不是我安排，免得让秘书长看笑话！” 王茂伟在一旁打趣：“俩‘临时工’，在这儿还客气上了？你们俩慢慢琢磨细节，我得赶紧回市委给赵书记复命。不过周末我还得来，得跟着调研路线先走一遍。” 欧阳修远连忙挽留：“我刚来你就要走？眼看就要下班了，好歹吃顿饭再走吧？” 王茂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推辞：“跟你俩我还客气啥？赵书记那边离不了人，我得回去盯着。不用送我。”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径直出了办公室。 张志霖和欧阳修远连忙跟上，一路把他送进了电梯。 二人回到办公室后，对省长调研高度重视，就行程安排、接待事宜等方面展开探讨，最终决定除了规定动作，只增加回水湾镇的大棚、养殖、中药材种植和食用菌种植四个备用调研点。 欧阳修远建议召开常委会讨论省长调研事宜，但张志霖摆了摆手说：“开会纯属浪费时间，最终还不得咱俩定夺？我先让政府办把方案拿出来，等市委、市政府审核通过后，再开个常委会通报一下就行了。” “这事你做主就行。”话音刚落，欧阳修远话锋忽然一转，神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志霖，我打算对两个乡镇书记和三个局长下手！”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你现在确实得做点事，增加晋升的筹码，我完全同意！只要是腐败分子，你就办！哪怕把各乡镇、各部门搞‘瘫痪’，我都无所谓！全县干部这么多，缺啥都不会缺当官的！” 欧阳修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略低：“你觉得县公安局局长李善燚这人，怎么样？” 张志霖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怎么，你想搞把大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屑：“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跟李善燚向来不对付。可话说回来，他还兼着副县长，县纪委怕是没权限直接查他吧？” 欧阳修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不一定非得直接碰他，可以从其它人的问题把他带出来，纪委核实线索总没问题吧？只要掌握了详实的证据，我可以直接向市纪委汇报。据我所知，他的后台已经倒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张志霖眼睛倏地一亮，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李善燚和煤老板们‘关系密切’，你要是能借着这个由头，把那些煤老板一锅端了，我这边推进煤炭领域治理，阻力都能小一大半！” 欧阳修远笑道：“你小子，又把我绕进去给你当助攻了是吧？行吧，打鱼扫鳖，顺手的事，这事儿我记着了，你现在压力确实大。” 等人走后，张志霖将政府办主任苏然和蔡泽墨召进办公室，把省长调研的具体事项一一交代清楚，要求二人立刻组织人手，必须连夜拿出完整的调研方案。 事项交代完毕，张志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然身上，意有所指地叮嘱：“方案你要亲自把关，不能出半点纰漏。明天下午要给市委赵峰书记汇报，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苏然心里一凛，瞬间领会了话里的深意，连忙挺直腰板应道：“我亲自上手弄，初稿形成后，第一时间交由县长把关！” 因为腐败大案，市委书记调离、市长被抓，市里的人事调整彻底搁置。如今赵峰书记刚上任，明眼人都能看出，一场大范围的人事变动已箭在弦上，苏然等待已久的机会又来了。 已是深夜，政府办的灯火依旧通明。苏然俯身案前，身旁的几名 “笔杆子” 也神情专注，几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省长调研方案。从框架逻辑到措辞细节，他们逐字 “抠”、逐句 “过”，以 “零差错” 为标准，反复打磨每一处细节。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八位 “包工头” 准时出现在永安县政府办会议室， 依次落座，脸上满是疑惑 —— 他们是应城建局局长高国庆的邀请而来，却始终没收到任何关于此次座谈的缘由。 “老高，你跟高局长是老乡，没提前探着点口风？”靠门的马宏信往中间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 被问的高宏源苦笑着摇头，指尖叩了叩桌面：“我打听了，高局长嘴严得跟焊了铁似的。你们说，会不会有好事？” “拉倒吧你！”斜对过的李贵基嗤笑一声，掏出烟盒又想起会议室禁烟，悻悻地塞回去，“这年头好事轮得到咱们？我看呐，八成是有啥难啃的硬骨头，要推给咱们填坑。” “填坑也得有嚼头啊！”矮胖的郑申利接话，眉头拧成个疙瘩，“指不定又是赔本赚吆喝！”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张国海突然插了句：“会不会……是要给咱们清之前的欠款？” 这话刚落，就被旁边的王昌鑫拍了下胳膊：“醒醒！大白天做什么梦？天上掉馅饼也砸不到咱们头上，别他娘的寡妇梦逑了！” …… 几人正缩着脖子窃窃私语，交换着隐晦的眼神时，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在住建局局长高国庆的陪同下，脸上挂着和煦笑容，步履沉稳地阔步走入。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像被突然按了静音键，八位包工头立即正襟危坐，毕恭毕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的永安谁不知道张志霖县长？这阵子整治煤炭行业，那些呼风唤雨的煤老板被治的“欲仙欲死”、叫苦不迭，这可是敢下死手的狠人呀！而且此人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想请他吃饭都难，送钱送女人更不可能，根本接触不上。 张志霖坐到他们对面，笑容依旧温和：“看到各位，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永安街上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你们既是撑起永安城市建设的功臣，还是县政府的‘大债主’！早该和大伙坐下来聊聊，只是前阵子事务繁杂，才拖到今天。国庆，我和各位老板还不太熟，你来给介绍介绍。” 高国庆笑着接过话头：“县长，我简单介绍一下，这四位分别是马宏信、李贵基、赵永先、张国海，他们几个比较骚包，公司名称都用了自己的名字，去掉姓就是；这四位分别是泰科建筑的李文明、巨潮建筑的郑申利、恒远建筑的王昌鑫、双达建筑的高宏源，他们都是有口碑的实干家。” 每介绍一位，张志霖都会拿起笔认真的记下名字，然后抬眼朝对方点头示意，沉稳而有分量，让每个被注视到的老板都下意识地欠欠身。 等介绍完毕，张志霖放下笔，开门见山：“不耽误各位老板的宝贵时间，咱们直接奔主题。今天请大伙来，主要是商讨两件事：第一、先说好消息，永安县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被批下来了！这个项目概算投资八个亿，管廊内部要统筹纳入给水、排水、雨水、热力、燃气、电力、通信等八大类管线。县政府规划把这个项目拆分成八个标段，而初步意向是——这八个标段，就由在座的八家企业来承建！ “轰”的一声，这话像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几位包工头瞬间坐不住了，脸上的恭谨被全然的震惊取代，相互对视时，眼里都写满了不敢置信——这他们万万没想到，天上真掉馅饼了！ 第242 章 和包工头达成共识！ 在座的老板们个个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深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道理。此刻，他们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张志霖身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迫切地等着他抛出真正的核心条件。 果然，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出了方案：“县政府一直‘集中财力办大事’的原则，这次这8个亿的项目，计划将整体利润率控制在15%。说实话，这个数字可能要让各位老板的预期打些折扣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老板们像是被烫到了似的，你瞅瞅我，我望望你，脸上都挂着几分错愕与纠结，想说些什么，又碍于场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性子最是直爽的马宏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张县长，我先替在座的各位表个态，能得到这个机会，是县政府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打心底里感激。只是这15%的利润率……是不是确实偏低了些？您也知道，工程这行当，安全风险如影随形，材料、人工哪一样都有变数，这利润要是把控不好，真有可能落个赔本赚吆喝的下场啊！” 张志霖眼神变得格外郑重，声音也沉了几分：“今天咱们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我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各位以前承揽工程，免不了要给某些人‘抽成’吧？少则五个点，多则十个点，这话我没说错吧？” 这话一出，老板们的眼神都暗了暗，没人反驳——这确实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张志霖双手有力地撑在会议桌上，斩钉截铁地说道：“但这次不一样，将是一场全新的、公平公正的合作。只要你们接下这个活，全程绝不会有任何吃拿卡要、徇私舞弊！而且我在此郑重承诺，工程款会严格按照工程进度结算，项目验收一通过，尾款当场结清，一分钱都不会拖欠！” 这番话让八位老板重新陷入了沉思，潜规则的成本省下来了，回款也有了保障，确实解决了大问题，张县长的话他们能信。可15%的利润率始终低于他们的心理预期，工程里的各种不确定风险也摆在那儿，一时间，众人还是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张志霖微微一笑，继续加码：“各位老板，我刚才说过，你们是县政府的‘债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很惭愧，全县累计债务几十亿，我倒是想把债务清零，可实在力不从心呀！只能按轻重缓急、先小后大的原则，逐步清偿债务。我让财政局统计了下，共欠你们八位 2.85 亿元，如果你们能接下‘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我可以勒紧裤腰带，偿还这些欠款，当做你们新项目的启动资金，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八位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如果真能拿到被拖欠的工程款，那还有啥说的？一个字——干！ 张县长简直就是活菩萨呀！他们全部在心里感叹，永安县终于等来了一位有担当、有作为的好官！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非凡，马宏信代表大家表态：“张县长，跟着您干，我们一百个放心！就冲您这份担当和为我们着想的心，这项目我们肯定全力以赴，绝不掉链子！” 其他老板也随声附和，一句句真挚的话语，表达着他们对张志霖的信任和支持 。 喧闹声渐歇，众人围着项目开始探讨细节，张志霖半开玩笑叮嘱：“丑话得说在前面——今天会议室里的话，诸位可得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透出去半个字，往后我张志霖就不认你这个朋友，永安的任何项目、任何工程，也就彻底和你拜拜了！” “张县长放心，我们嘴上有把门的！” “谁要是敢胡言乱语，让他滚出永安的建筑行业！” …… 送走几位老板，张志霖即刻返回办公室。他拿起苏然精心拟定的调研方案，逐字逐句审阅后，未发现任何疏漏，当即敲定终稿。 午饭后，他带着苏然动身前往市委。途中，他提前拨通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的电话，敲定了给赵书记汇报工作的具体时间。 下午两点半，机关大楼的午休静气还未完全散去，河中市委书记赵峰已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悬在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升的座机号码上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按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立刻带上几分恳切：“部长，我琢磨了好几天，今天还是得跟您再汇报下。省管干部由全省统筹，组织要调整雷勇平，我绝对服从安排。可眼下全省空缺岗位不少，您看能不能协调下，把他调去其他市任职？” 听筒那头传来张升略带无奈的声音，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赵峰同志，这次的干部调整大盘子已经定好了，方案也向书记汇报过，现在没有任何调整的余地。干部调配是从全省稳定的大局出发，结合各级班子建设实际，反复酝酿、慎重研究才定的方案，不是讨价还价的事儿，你就别再提了。” 见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赵峰缓缓叹了口气，语气沉定道：“既如此，那我服从组织安排，就让他去永安县吧！部长，我还有个请求，永安县目前处于发展的关键时间，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主持县政府工作，他争取到了全国‘地下综合管廊’试点城市，同时煤炭领域的整改也到了啃硬骨头、打硬仗的节点，临阵换将恐影响发展、引发风险，造成工作上的重大损失。恳请组织考虑，由张志霖同志继续主持永安县政府工作。” 这番话让张升略感意外，没料到赵峰对张志霖如此看重。他故意停顿片刻，作沉吟状，随后开口：“好，组织部会尽可能支持你的工作。那就暂不考虑为永安县配备县长，后续再从长计议。” “多谢部长的体谅和支持，那就先不打扰您工作了。”其实赵峰也有苦衷，官场水深，人心隔着肚皮，不少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双面人”。 他想在河中市有所作为，必须要有一批坚定的支持者，来贯彻他的意志、执行他的部署，从而达到对全市的掌控。 但目前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张志霖是少数可以放心使用的干部，而且此人能力出众、政绩斐然，群众基础好、认可度高，所以赵峰想用他来占住永安这个“山头”。 下午两点五十分，张志霖抬手轻叩了两下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木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身姿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赵峰正低头批阅一份文件，闻言抬眸，指尖点了点对面的会客椅，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坐吧，调研方案弄妥当了？除了规定动作，还准备了哪些调研点？” 张志霖轻轻地把文件放在书记案头，随后才轻手轻脚落座，语速平稳地汇报道：“书记，除省政府办公厅规定的调研点外，永安县还安排了回水湾镇的大棚、养殖、食用菌、中药材四个基地，一天的行程全部安排满了。” 赵峰点了点头说：“回水湾的几个点我都去过，基础扎实、特色鲜明、成效显著，经得起省长看。这两天你要重点打磨三个核心亮点：煤炭领域专项治理的成效数据、地下综合管廊的创新运营模式，还有医保二次报销的民生实效。汇报一定要言之有物、言之有据、言之有理、言之有度，争取给省长留个好印象，这对你下一步的使用至关重要！” 最后那句“这对你下一步的使用至关重要”，赵峰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重锤般敲在张志霖心上。他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坚定：“感谢书记栽培！我这两天一定下苦工打磨，把所有的工作都落到实处，让永安县的工作经得起省长的检验，绝不给您丢人！” 张升看着方案，语气听似随意却暗藏考量：“志霖，永安县目前空缺不少领导岗位，除了书记、县长这两个主要领导，还有县委副书记、常委副县长以及两名副县长。你在永安扎根两年多，对班子成员情况应该知之甚详，哪些干部不合时宜，需要调整？或者存在明显的腐败风险？又有哪些是真正堪当重任的可用之才？” 张志霖立刻听出了这番话的分量，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深意，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垂眸略作沉吟，理清思路后才抬眼回话，语气沉稳而笃定：“书记，纪委书记欧阳修远，党性强、作风正、工作实，前几天和我有过深入交流，对转岗县委副书记有强烈意愿。政法委书记吴泽楷是老同志，又是永安本地人，很维护当地利益，对我的工作比较支持。” 第243 章 领导的“怂恿”！ 话锋稍顿，他的神色添了几分凝重：“组织部长王玉龙和宣传部长郑福，在工作中暴露出一些问题，我个人判断，他们存在不小的廉政风险。 至于县政府这边，副县长张英豪原则强、作风扎实，工作上少有纰漏；副县长赵峰责任心强，勤恳敬业、严谨细致；副县长赵财旺管着教育卫生那摊子，在干部群众中风评比较差；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李善燚，我个人认为，他是永安县目前最大的‘蛀虫’……” 张志霖自认为是实话实说、客观公正，赵峰书记听的很认真，还不时地拿笔记着。 等汇报完毕后，赵峰目光锐利地说道：“志霖，省委近期会动一批干部，可能永安县委书记要配备到位了，不出意外会是雷勇平。我想你对此人有一定的了解，说实话，我对他不是很放心，但省委有自己的考量，市委只能服从！”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我们河东省经历的腐败的阵痛，腐败和反腐败的较量还在激烈进行，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利益输送现象仍然存在，铲除腐败滋生土壤的任务依然艰巨！如果稍有松懈，腐败问题和不正之风就会卷土重来，你在永安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坚定，始终保持正视问题的勇气和刀刃向内的坚定。市委的态度是对腐败零容忍，露头就打，坚决割除毒瘤、清除毒源、肃清流毒！ 等雷勇平到任后，我对你提一个要求：永安的发展不能停、腐败不能有，你要学会在大局中担当、在斗争中进步、在妥协中发展、在发展中壮大！” 张志霖心中一动，瞬间便想透了关键 ——赵书记这是要让他掌舵永安大局！ 这份沉甸甸的赏识，岂有退缩之理？他胸中骤然涌起一股豪气，腰杆一挺，语气掷地有声：“感谢书记信任！我向您保证，必将全力以赴，守好永安这片阵地，确保永安始终紧跟市委步伐，让市委的每一项决策部署，落地不偏向、贯彻不变通、执行不走样！” 赵峰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而笃定：“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工作不能靠单打独斗，谁也离开同志们的支持。目前，全市空缺不少领导岗位，下一步，市委陆续要把这些岗位补齐配全，永安如果有德才兼备的干部，你可以向组织推荐。” 他当然明白，想让马儿跑得快，就得先让马儿吃饱草，必要的支持得给。 张志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略一沉吟便挺直腰杆回话：“书记，那我就斗胆越俎代庖，提几个不成熟的建议，如有不妥之处，请您批评指正！县纪委书记欧阳修远调整为县委副书记，再兼一段时间纪委书记，目前他手里还有一批案子待结；副县长张英豪调整为组织部部长，他在永安工作七八年，对干部队伍很熟悉；副县长赵峰升任常委副县长，进一步夯实政府班子力量；政府办主任苏然、县农业局局长徐航、县城建局局长高国庆，这三位都是基层历练多年的实干派，建议一并提拔为副县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鹿一鸣，业务能力突出且作风过硬，可提拔为公安局局长。” 话音刚落，赵峰眉峰微蹙，抬眼看向张志霖，嘴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还真不客气，一口气推荐了七名干部，胃口不小呀！” 张志霖连忙欠身：“书记，只是推荐，他们能否可堪一用，不得靠组织考察把关？不过这几名干部确实能力出众、勇于担当，工作上都是一把好手，关键时候都能顶得上去！” “这次干部调整涉及上百名副处级以上岗位，市委得通盘考量、反复酝酿，慎重研究。”赵峰放缓语气，给出了明确信号，“这样，你先去组织部备案，我再考虑一下。” 这话里的松动之意再明显不过，张志霖心头一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表态：“有了书记的大力支持，我绝对有信心把永安的工作抓起来，今年的经济工作必须进全市第一方阵，让各项工作都能有长足的发展，一定不辜负书记的期望和信任！” 赵峰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郑重：“说不如做，做不如行，今年年底，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单！” ……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脚步未顿，径直朝市委组织部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苏然亦步亦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公文包带，几次抬眼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志霖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道：“你的事，问题不大。现在去组织部，你抓紧想 —— 是选宣传部长，还是副县长？” “嗡” 的一声，苏然只觉血液直往头顶冲。他死死按住胸腔里翻腾的狂喜，大脑飞速运转：宣传部长虽然进了常委，工作却务虚，且离张志霖远了；副县长更务实，还能留在张志霖眼皮底下，而且是他“心心念念”的岗位。他算是看明白了，领导根本不是“凡人”！ 不过几秒，他追上半步，语气笃定：“县长，我想继续在您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为您冲锋陷阵！” 张志霖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来到市委组织部，张志霖先去了张娟办公室道贺，她已经被调整为办公室主任。 寒暄几句后，张娟便去请示部长，帮老领导“插队”。 二十分钟后，张志霖进入部长办公室，声音熟稔却不失恭敬：“部长，我来汇报工作。” 李婷放下笔，语气平淡却藏着洞悉：“坐下说，从赵书记那下来的？” 张志霖点头应道：“给书记汇报了省长的调研方案，顺带推荐了几名干部人选，书记让我到您这报备，后续还得劳烦部长从中斡旋。” 李婷闻言，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松了几分：“眼下空缺的岗位确实不少，先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张志霖没有绕弯子，永安县七名干部的履历、工作实绩，到各自拟任岗位的适配性分析，说得详尽且有条理。 听完汇报，李婷微笑着说道：“胃口不小嘛，不许隐瞒，书记具体是怎么个态度？” 张志霖语气诚恳：“书记的原话是‘先去组织部备案，我再考虑一下’。部长，您的意见至关重要。永安正处于爬坡过坎的关键时候，要是能按现有规划奋斗个两三年，县里的面貌绝对能彻底改观，实现跨越式发展！所以，我想得到同志们强有力的支持，恳请部长帮助！” 李婷闻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赞许：“你的动静确实不小，连省长都被你引来了。你推荐的人选我都记下了，会列入方案，不过终还得市委定夺，我能帮你争取的，自然会尽力协调。” 她话音稍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意味：“永安县委书记的调整，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重重点头：“听说是乐平县的雷勇平要来永安！” 李婷话里带着点拨的意味：“接下来，你肩上的担子会很重！县委和县政府的核心工作原则是，明确边界、互补共赢，相互尊重是纽带，各司其职是基础，和谐共存是结果。在一起搭班子，工作上有分歧再正常不过，矛盾根源无非就是职责边界模糊、决策意见分歧、资源分配争议等。你要记住，涉及到原则问题，轻易不能让步，尤其是廉洁从政方面，对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保持警惕！” 张志霖郑重回道：“多谢部长悉心提点！永安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在关乎一地的发展、一方百姓福祉的问题上，我一定坚持原则、守住底线，敢于碰硬、敢于担当、敢于负责，决不允许出现唯我独尊、滥用职权等损害干部群众利益的行为！” 从市委组织部出来，张志霖又去了市政府，给常务副市长郭永清汇报了省长调研方案。县政府始终在市政府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该有的尊重、礼数、程序一点都不能含糊。 回到永安时，夜幕已经降临，张志霖直接去了欧阳修远的公寓，两人又小酌了几杯。 茶几上一碟卤味花生，一碟酱肘切片，一瓶汾酒。三杯下肚后，胃里泛起暖意，张志霖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给赵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末了我顺带提了提你的事……” 欧阳修远正夹着块花生往嘴里送，闻言手一顿，眼睛倏地亮了，放下筷子往前凑了凑：“跟我还来这套？你倒是快说呀！”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期待。 张志霖慢慢悠悠说道：“出了这么大的力，我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厚着脸皮推荐，你不得喝六杯表示一下？” 欧阳修远又气又笑，抓起酒瓶就往自己杯里倒，连倒六杯，一饮而尽，杯底与桌面撞出轻响：“这下能说了吧？” 第244 章 施恩图报！ 张志霖这才收了玩笑神色，声音沉了些：“我的推荐是你担任县委副书记，再兼任一段时间纪委书记，好让你把手头上的事了结，赵书记没有回绝，我已经向市委组织部推荐了。” 欧阳修远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为真切的喜色，他猛地一拍大腿，马上给两人把酒倒满，端起杯子重重撞了过去：“还是你够意思！志霖，这情我记着！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两只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色笼罩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 在官场生态中，“做好事不留名” 并非明智之举，张志霖的推荐为这些人提供了关键性的晋升助力，他们必须拎清形势，要铭记这份雪中送炭的提携之恩，更要以扎实的实际行动，回报这份难得的信任与帮扶。 次日上班，张志霖叫来蔡泽墨，吩咐他通知副县长张英豪、副县长赵峰、县农业局局长徐航、县城建局局长高国庆，依次到自己办公室谈工作。 片刻后，隔壁的张英豪推门进来，他径直走到会客椅落座，手里攥着笔记本，放低姿态问道：“县长，有什么指示？” 张志霖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留着分寸：“我只不过是临时主持工作，‘指示’两个字可不敢当。有什么事，咱们还是商量着来。” 张英豪微微一笑，话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推崇：“县长的能力、实绩全县有目共睹，这也是永安干部群众的心声，我相信组织能听到大家的呼声，咱们国家自古讲究民心向背，民意大如天！” 张志霖不再绕圈子，摆了摆手道：“说点正事，昨天我去市委给赵书记汇报工作，顺便谈了咱们永安县领导班子下一步使用问题，我推荐由你担任组织部长，获得了赵书记和李婷部长的首肯。事出从急，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自作主张了，没打乱你的计划吧？” 能出普通副县长调整到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绝对是仕途上的关键节点，张英豪求之不得，这般情况，他清楚该自己表态了，当即坐直身体，语气坚定：“感谢县长的提携，组织部一定会在县长的领导下，扎实做好各项工作！” 张志霖点点头，话锋又沉了几分：“永安县委书记估计快到位了，不出意外应该是雷勇平，你提前了解一下此人的情况，多琢磨琢磨县里下一步的人事调整。工作中一定要做到有的放矢、坚持原则、守住底线！” 张英豪心里一凛，严肃回道：“县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提前研究工作，一定把你的指示落实到位！” …… 下一个进来的是副县长赵峰，张志霖客套几句后，直截了当提出，已向市委推荐他兼任常委，并分管城建、城管、交通这几摊子工作。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赵峰喜出望外，谁都知道这几块工作的含金量，他立即表态，语气恭敬却透着十足的恳切：“感谢县长的信任和提携，我一定在县长的领导下，扎实做好各项工作，不断提高工作成效，以实际行动维护县政府的权威，高质量完成县长交办的每项工作！” 把两位副县长“搞定”后，张志霖才缓缓靠向椅背，暗自松了口气。 在官场，表态与站队从来不是随口附和，那是拿自己的前途命运“押宝”的郑重抉择，一步踏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张志霖选定这两位副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反复权衡利弊后的深思熟虑；而张英豪和赵峰愿主动靠拢，又何尝不是掂量再三的理性抉择？恰如古训所言：“君择臣，臣亦择君。”官场从来不是单向的挑选，你得先是那块料，展现出过人的能力、摆得出压得住阵的实力，才有可能被人追随。 毕竟，“帽子”是组织给的，而能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威信，从来都是靠自己一件事一件事干出来的。 剩下的县农业局局长徐航、县城建局局长高国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鹿一鸣，就简单多了，等他们进来后，张志霖的“施恩”来得猝不及防，三人的“图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机立断选择了“愿效犬马之劳”。 官场里的提携之恩，素来形同再造。更何况这次提拔对他们而言，堪称仕途上的关键一跃：迈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未来尚有无限可能；迈不过去，便只能在正科级岗位上终老一生——这，本就是基层官场绝大多数人的宿命。 周六上午，张志霖赶到河中市，参加选调生的聚会，主要是欢送夏逸泷。 河东省深陷反腐风暴，省内事务多有停滞，领导层精力被牵制，连这批选调生的定级与任用问题也一度被搁置。直到新任省委书记周贤履新，才迅速牵头解决了这一遗留问题。 包可珂、汤元锐、程羽和李凌都选择了转任实职副县长，决意扎根地方。而来自中组部的夏逸泷，则经过多番权衡、审时度势，最终选择返回原单位。 回溯过往，六人曾在河中市共同挂职两年有余，大家常趁周末小聚聚，或交流工作心得，或吐槽现实困惑，伴着酒意与歌声卸下疲惫，成为彼此的藉慰。相似的背景、共经的磨砺，早已让这份同袍情谊沉淀得格外深厚。 张志霖是最后一个到的，刚推门入座便举着双手声明：“逸泷，今天实在对不住，没法喝酒，中午得赶回县里——省政府副秘书长要来，为省长调研打前站。” 对此，大家非常理解，省长调研是天大的事，现在能坐到已经是难得，便二话不说没收了他的酒杯。 张志霖以茶代酒，敬了夏逸泷一杯，打趣道：“逸泷回了中组部，咱们几个可就有盼头了，往后也算有‘根’的人了！” 夏逸泷闻言自嘲一笑，指尖轻叩酒杯沿：“部里的副处级一抓一大把，我回去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萝卜头’，你们把希望放我身上，简直是靠屁吹火——无济于事！” “可不能这么妄自菲薄！”张志霖当即摆手打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好歹是中央选调生，你又有这两年基层经验打底，多少占着优势。回去好好干，必定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一旁的包可珂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逸泷，周贤书记和张升部长不都是中组部下来的？好歹沾着点香火情，留下来发展岂不是更顺？咋偏偏要回部里？” 夏逸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满桌熟面孔：“咱们刚进部委门就下派挂职，我连两位领导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香火情？倒不如回部里沉下心干几年，先混个脸熟，再看以后有什么机会。” 张志霖闻言点头附和：“逸泷这想法在理。中组部执掌干部调整大权，确实值得沉下心去‘经营’。只是往后天各一方，见面的机会怕是少了。此去山高水长，惟愿多珍重，岁月风平，一路顺遂！” 酒过三巡，话越聊越密。那些离别的愁绪，渐渐被欢声笑语冲淡在氤氲的茶香酒香里。 下午两点，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一行，在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市政府副秘书长马洪昌的陪同下，赴永安县检查指导省长调研工作准备情况。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陪同检查，并就相关准备工作作汇报。 马元坤能揣摩到省长此次调研的目的，对永安县煤矿治理工作尤为关注。在认真听取汇报后，他专程前往万源煤矿实地检查，同时全面了解矿工诉求及永安县的具体处置方案。 在王茂伟的“牵线搭桥”下，叠加永安县前期工作扎实到位，马元坤对张志霖的工作给予充分认可，态度十分友善。 领导身边的人，能量绝不容小觑，历来便有 “一言系轻重、定成败” 的说法”之说，张志霖自然格外重视，在工作对接中始终主动沟通、积极配合，尽量与之交好。 到了周日，永安县相关部门全员到岗，全县都在进行环境卫生治理，为省长调研做准备。 城建局在街头立起展板，将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的整体规划清晰呈现；民政局全员加班加点，细致梳理 “二次报销” 相关资料；县经发局、煤炭工业局、国土局等单位，则紧锣密鼓整理煤炭领域治理材料；回水湾镇包村领导全部进村入户，打造“一村一品”富民产业名片…… 就连张志霖，在送走马元坤一行后，立刻返回办公室打磨汇报材料，力求向省长全面、立体地展现永安县的工作成效。同时，他还准备根据省长调研的态度，看有没有机会为永安县争取到一些实打实的支持，这么大的领导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能放空炮？ 下午四点，省政府正式下发通知，高宜行省长将于下周二赴河中市调研。 永安县很快就接到了市委和市政府的通知，马上进入“战备”状态，当晚就召开了县委常委会，压实各方责任。 第245 章 省长调研 3月11日，上午8点30分，欧阳修远、张志霖、赵峰等县级领导和相关部门便驻守在永安街头，这是高宜行此行的第一个调研点，汇报“地下综合管廊”项目。 等候期间，张志霖站在展板前，神情专注地在心里复述汇报内容。从项目谋划到落地推进，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如今反复梳理，只为确保汇报时能精准、流畅，不出任何纰漏。 此时此刻，乐平县县长雷勇平却在办公室捶头顿足。他满心懊恼，只怨干部调整进度太慢，让自己错失了向省长当面汇报工作的机会。 不过这份懊恼很快被另一种心思取代 —— 他开始频繁畅想担任永安县委书记的场景。在他看来，乐平县财政薄弱、发展受限，早就没“油水”了。而永安近年发展势头迅猛、动静不断，意味着“肥肉”很多，正好适合自己去掌控大局、大显身手。 九点整，一阵沉稳的车队引擎声由远及近。打头的黑色公务车稳稳停在展板前，随后车队依次停靠。 考斯特刚停稳，张志霖便领着一众干部快步上前，目光中带着期待和激动。 车门打开，高宜行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下来，身后的河中市委书记赵峰连忙趋前半步，侧身介绍：“这位是主持永安县政府工作的张志霖同志。”然后就没了，主持县委工作的欧阳修远直接被遗忘了。 “欢迎省长莅临永安检查指导工作！”张志霖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 出乎所有人意料，高宜行主动伸出右手，眼角的细纹里漾着笑意：“是志霖同志，这两天没少听永安的工作。” 张志霖心头一震，忙双手稳稳握住高宜行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只轻轻摇了两下便适时松开，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真诚：“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高宜行目光扫过前方的项目展板，脚步已然迈了过去，指尖虚点展板上的示意图：“这就是你们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 “这个项目是永安破解城市治理痛点的关键举措。”张志霖紧随其后，语速平稳却条理清晰，“建成后能从根本上解决路面反复‘开膛破肚’的‘马路拉链’问题，是提升城市品质的硬支撑。项目总投资8亿元，平均每米造价约6万元，目前已成功申报国家试点，目前项目招标程序已经启动，力争本月内正式开工。” 他顿了顿，见高宜行听得专注，便继续补充：“在前期谋划阶段，我们收集了所有管线单位的位置、埋深、管径、使用年限等数据，通过‘一张图’、‘一盘棋’实现规划协同…………不过目前在资金筹措上，还存在部分缺口。” 这番汇报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实操细节，连潜在困难都点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虚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高宜行是实干派，从这番不掺水分的汇报里，早已听出张志霖绝非夸夸其谈之辈，看向他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认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随行的省、市干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省住建厅给我汇报过这个项目，思路对、方向准，符合省政府的支持导向。省里说话算数，该给的支持肯定会给！” 听话听音，随行的领导们心里都有了数，领导当众表态，就是对这项工作的认可，或许也是对张志霖的青睐。 十分钟后，高宜行登上了考斯特，前往县政府会议室，接下来是听取永安县关于煤矿治理和大病救助“二次报销”的汇报。 车队驶入县大院后，张志霖引导领导们进入会议室。 等领导们落座后，高宜行说道：“汇报内容直奔主题、简明扼要，回答问询都不穿靴戴帽，实事求是谈成绩亮点、经验教训，作秀毫无用处。志霖同志，先谈谈煤矿治理。” 压力给到了张志霖，他看了看汇报材料，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沉稳道：“好的，！下面我就永安县煤矿治理工作做如下汇报：2月3日，省煤矿安全监察局执法六处在我县的监察行动结束，反馈了45家煤矿、82家洗煤厂存在的严重问题，并下达了监察建议书，对28家煤矿、35家洗煤厂建议淘汰并取缔。 我们清晰地看到，多年煤炭行业盲目扩张，导致全国煤炭产能严重过剩，引发价格暴跌、企业亏损、资源浪费等问题。所以，永安县整合煤炭资源势在必行，要让宝贵的资源发挥最大的价值，来造福永安人民！” 说到此处，他已然完全进入状态，抬眼望向高宜行，索性放下稿件，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改革有阵痛，但不改革就是长痛，惨痛的教训告诉我们：长痛不如短痛，养痈必然遗患！我们不能在‘阵痛’面前裹足不前、错失良机。 在破除体制机制弊端、推进改革事业的过程中，我们势必触及深层次矛盾和问题，免不了触动一些人的奶酪，比如煤老板的阻挠、煤矿工人的切实利益、财政支出的巨大压力等等，但我们坚信，凡是符合全局利益、长远利益、人民利益的，就要坚定改革信心，增强改革定力，排除一切干扰把改革向纵深推进。 短短两周，万源煤矿便全面完成淘汰退出的所有流程。接下来，永安县政府会严格依照法律法规，依法依规对涉及主体进行合理赔偿，确保改革收尾工作稳慎落地……” 整整半个小时的汇报，高宜行自始至终听得专注无比，手中的笔未曾停下记录，却自始至终没有一次打断。 偌大的会场鸦雀无声，唯有张志霖那铿锵有力、字字千钧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回响！ 话音落下，高宜行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笃定道：“‘一煤独大’的产业结构和发展方式形成的路径依赖问题，成为制约我省高质量发展的顽瘴痼疾。关停小煤窑确实是势在必行，这是基于多方面的严峻现实和长远发展考虑。永安县的做法对头，同时也给我们启发，就算有千难万险，只要方向不动摇，方法找对路，就一定能劈波斩浪、拨云见日，让河东省的煤炭产业真正迎来万紫千红的春天！” 话音稍顿，他的目光精准落在张志霖身上，话语更添分量：“万源煤矿的淘汰退出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永安要乘势而上、再接再厉，把这项改革持续向纵深推进。我会亲自，志霖同志要定期向我汇报进展。更要总结经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向全省推广！” 此言一出，会场内瞬间泛起细微的骚动，随即又迅速沉寂。在座的地市领导们无不面露艳羡——领导亲自关注，特许直接汇报，这份殊荣哪是一个副处级该有的？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聚焦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接着，张志霖又汇报了永安县大病二次报销工作。其实这项工作本身没太多可说的，可关键就在于，其他县区已经偃旗息鼓，而永安咬紧牙关把此项惠民政策持续下去，这份 “不放弃”显得永安难得可贵，把群众冷暖放心上、民生所需扛在肩上。 省长在点评的时候，又对永安提出表扬，看向张志霖的目光又柔和了些。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领导往往带有主观倾向，看你顺眼时，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优点容易被放大；看你不顺眼时，你做什么都是错的，鬼影子都是黑的。 …… 午饭时，张志霖特意安排了回水湾的炖羊肉、大棚菜、食用菌、蜂蜜等永安特色，见缝插针向高宜行展示永安特色。 坐在一旁的河中市委书记赵峰见状，笑着补充道：“志霖同志今年刚卸下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的担子。他力推‘一村一品’，让大棚菜、养殖、种植等产业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还成为名副其实的富民产业 —— 现在河中市一半的蔬菜供应，都来自回水湾镇。” 高宜行听后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明确的肯定：“民以食为天，农业既是民生保障的基石，也是社会稳定的压舱石，基层政府本来就该把这类产业放在优先支持的位置。能把乡镇工作干好，才是经得起检验的好干部！” 下午三点，高宜行一行前往回水湾镇，调研农业产业发展。饶他是见多识广，有心理准备，但也被回水湾一个小镇的蓬勃发展惊讶到了。 刚入镇域，繁忙景象便映入眼帘：拉运蔬果的货车往来穿梭、络绎不绝；连片的设施蔬果大棚整齐划一、首尾相接，在阳光下舒展着生机；蜿蜒平整的水泥路通村入户，串联起家家户户；栋栋农家新居窗明几净，透出幸福生活的气息；一个个农业产业基地生机勃勃…… 一幅富民安康、产业兴旺、宜居宜业的乡村振兴新画卷，正生动地铺展在眼前。 第246 章 突如其来的考察！ 老一辈领导多从艰苦岁月走来，对土地有着骨子里的眷恋，高宜行省长亦是如此，他最喜欢看到农村蓬勃发展的画面。 在调研时，从连片的温室大棚、标准化养猪场，到硕果满枝的苹果基地、长势喜人的中药材种植园，省长一路走、一路看，对回水湾产业的规模化、特色化发展频频点头，对张志霖给予肯定，称其 “扎根基层有思路、抓产业有实招”。 调研结束后，高省长特意叮嘱张志霖，要求他定期汇报煤矿淘汰退出工作进展，既要梳理推进中的堵点难点，也要及时总结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做法。 在场的随行领导们暗自感慨：这小伙子运气着实好，一次调研就得到省长的认可与青睐。若能把握好这份信任、持续把工作做实，张志霖的仕途无疑多了一重坚实保障。 送走高省长一行，张志霖才重重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慨，接待大领导真让人耗费心神，总算没出岔子。 回到县里，他立即把精力投入到煤矿淘汰工作中。省长的交代是头等大事，此项工作必须强力推进，下次给省长汇报必须有突破性进展。 3 月 13 日，基层的 “小道消息” 开始悄然流传，称省委已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专题研究了人事议题。消息一经扩散，各种版本便在干部群体中传得沸沸扬扬，真假难辨。 河中市的领导干部们也被这股议论热潮裹挟，大家私下里频频交流，核心话题都聚焦在人事变动上 —— 谁会接任河中市市长，又有谁将出任市委副书记，成了众人争相猜测的焦点。 3 月 15 日，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陆续奔赴各地。在明确考察对象后，此前悬而未决的各个领导岗位人选，终于有了 “呼之欲出” 的明朗迹象。 其中，乐平县县长雷勇平的考察公示已出，标注 “拟进一步使用”—— 体制中人都清楚，这是要接任县委书记的信号。 听到这个“噩耗”后，欧阳修远就急匆匆闯进张志霖的办公室，一进门便沉声道：“听说了吗？‘狼’来了！” 张志霖抬眼一笑，指尖敲了敲桌面：“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他又没抢你的位置，担心个啥？” 欧阳修远重重叹口气，眉头拧成结：“你知道我的脾气，看不惯那些‘蝇营狗苟’，让我在这种人手下干活，每天要和他虚与委蛇，想想就变扭！” 张志霖无奈道：“这是组织任命，我们有看法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放心吧，问题不大！” 闻言，欧阳修远笑了笑说：“只要你有信心就好！他一个外来户，初来乍到的，还能称王称霸、唯我独尊？” 张志霖打趣道：“你马上是县委副书记，名正言顺的三把手，得你撑这个头！” 欧阳修远摆了摆手说：“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知道自己斤两，以后唯你马首是瞻，这也是同志们共同心声！”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好，免得日后主次不明，心生间隙。 “有啥事咱们商量着来！”张志霖没有推辞，这也是他的想法，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想让永安的干部形成战斗力，大家必须有个掌舵的、做主的。 闲聊几句后，张志霖说道：“雷勇平考察公告已经出来了，得公示七天，公示结束后还要过省委常委会，前后还得二十天左右。我专门给城建局交代了，要赶在两周内完成‘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的招投标。” 欧阳修远点了点头说：“行，我到时候召开个常委会，形成既定事实，否则雷勇平来了百分之百要插手项目。” “我就是这个意思！” 俩人正聊着，张志霖的座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笑着说道：“张主任，有啥指示？”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娟笑着说道：“老领导，可不敢这么糟蹋人，我哪敢说指示？有个好消息给你透露一下，市委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考察组很快就会去永安。” 张志霖忙问：“大方案变了没有？” 张娟回道：“基本没变，和你给部长推荐的人选一致，提前恭喜老领导了！” …… 挂断电话，张志霖笑着对欧阳修远说道：“心放进肚子里吧，五人小组会过了，考察组马上要来永安，欧阳书记，恭喜呀！” 闻言，欧阳修远也踏实了，笑道：“得尽快把那几个案子了结，好给人家腾位置。志霖，提前给你通个气，这两天我就要对那几个‘下手’了！” 张志霖当即表态：“行，我全力支持！锄一害而众苗成，刑一恶而万民悦。‘老虎’离永安干部群众太远，真正影响大家的生活和工作的是身边嗡嗡飞的‘苍蝇’，他们几个的落马更具有警示意义和震撼力。”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城建局局长高国庆来汇报“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进展情况。 张志霖看完文件表示同意，并安排次日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要求城建局在会后第一时间启动招标程序，他要赶在雷勇平上任前，把工程给那八个包工头放出去。 …… 3月17日上午，春阳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张志霖正低头批阅，桌上的座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欧阳修远，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抑制不住的喜色便顺着听筒溢了出来：“志霖，你小子，连我都瞒呀！快过来，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到县委了！” 张志霖不做他想，语气干脆：“行，我马上过去。” 县委小会议室里，考察组组长纪涛正低头看材料。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张志霖进门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真切的感慨：“张县长，恭喜啊！” 两年多前，正是他送张志霖到永安挂职，谁曾想短短两年多，人家已坐到常务副县长的位置，而自己还原地踏步。 张志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纪涛的手，掌心的温度透着熟络：“纪科长，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欢迎来永安给我们送人才，晚上必须好好坐坐！” 纪涛笑着侧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以后该叫张县长，还是张书记？”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首页时，他倏地顿住——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考察名单里。他抬眼看向纪涛，语气里满是纳闷：“这怎么还有我的名字？” 纪涛忍俊不禁：“怎么，被提拔还不乐意？拟进一步使用，这是要兼任县委副书记的节奏！” 张志霖瞬间恍然，这确实是意外的惊喜，怪不得那天张娟打电话时，说了句恭喜。当时他还有些莫名其妙，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考察公告一贴出去，县政府大楼门口的公告栏前立刻围满了干部，嗡嗡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快看快看，张县长也在考察名单里！这是要升县长了吧？”有人指着公告上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惊讶。 旁边有人立刻摇头，手指点着公告上的关键处：“看仔细了，张县长和欧阳书记一样，都是‘拟进一步使用’，不是提拔。我猜啊，这是要兼任县委副书记！”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起了新的波澜：“两个县委副书记？那咱永安不配县长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颇为笃定，“肯定得有两个副书记啊，不然书记办公会怎么开？总不能一正一副唱二人转吧？” “可不是嘛！”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赞许，“张县长兼任副书记绝对是好事！人家有学历、有能力，依我看，就算破格提拔当书记或者县长都够格，咱永安要是能有他掌舵，以后肯定有大希望！” …… 下午，带着一丝窃喜，张志霖接受了组织谈话，参加了民主测评，这套程序，他已经驾轻就熟了。至于其他考察材料，蔡泽墨自会准备妥当。 晚上，永安县宴请了考察组，张志霖和欧阳修远作陪，被考察人员都被安排敬了一圈酒，把组长纪涛喝的东倒西歪。 虽然八项规定出台有几年了，但在特定的时刻，还是容易被人忽视。毕竟这是人情社会，河东人又豪爽热情，该喝的还得喝。 3 月 20 日，经县政府正式批复，永安县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招标公告对外发布。该项目作为省级重点工程，总投资额约 8 亿元，建设内容涵盖土方开挖、主体结构施工、管线安装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等核心板块。 公告一经发布，迅速在全市范围内引发高度关注。凭借 “省级重点项目” 的资质背书与上级专项资金保障带来的稳定付款优势，该项目吸引了众多工程建设单位目光，各路“包工头”纷纷聚焦永安，积极筹备参与竞标，力求获取这一重大工程的承建权。 第247 章 意外的电话 招标公告发布后，张志霖的电话立即变成 “热线”，各级领导的来电让他应接不暇，疲于应对，工作节奏被彻底打乱。 不过幸好没有“重量级”领导下死命令，比如市委赵峰书记、常务副市长郭永晴、市委组织部长李婷以及省委、省政府领导。 面对其他领导的招呼，张志霖只能虚与委蛇。他早已做好 “得罪人” 的准备，因为他心里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永安人民的切身利益，绝不能成为自己做人情、顾关系的筹码。 见拿不下张志霖这块 “硬骨头”，一群自诩 “神通广大” 的包工头便换了个 “猎物”—— 乐平县县长雷勇平。谁都知道，雷勇平正处于考察期，马上就要走马上任永安县委书记，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 “富矿”，只要能攀上关系，往后的日子必定财源滚滚 。 就这样，雷勇平还没踏进永安县委的大门，就先 “享受” 到了县委书记的 “特殊福利”。几名包工头各显神通，很快就攀附上了他，各种好处像不要钱似的砸过来，把他捧得晕头转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雷勇平倒把这句 “江湖规矩” 记在了心里，只不过他的 “忠”，忠的是利益而非职责。他明知县委书记一言九鼎，手握拍板权，能轻松帮包工头拿下工程。可自己 “未上任” 的身份像块绊脚石，让他没法直接对永安县指手画脚，只能按捺着。 可当 8 亿的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启动招标，他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坐立不安的贪念：这么大的项目，能捞多少好处啊！ 思虑再三，雷勇平拨通了张志霖的手机号。可铃声刚响两声，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与愤怒。自己马上就是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难道不该提前存好他的号？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闷了半会儿气，他抓起座机，再次拨通张志霖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 “嘟嘟嘟” 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耐心。三声铃响后，电话通了。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张志霖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 雷勇平脸色一沉，心中又开始骂娘。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志霖县长，我是雷勇平！” 那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和不悦，仿佛在提醒张志霖他的身份和地位 。 听到 “雷勇平” 三个字，张志霖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客气地回道：“雷县长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听到 “指示” 二字，雷勇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志霖啊，恭喜永安拿下了‘地下综合管廊’国家试点城市，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你绝对是劳苦功高！”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夸赞，又隐隐透露出一种上位者对下属的肯定姿态，似乎在暗示张志霖，他的认可至关重要 。 张志霖谦逊地笑了笑，回应道：“雷县长谬赞了，在其位谋其政，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总得为永安人民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不敢居功。”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职责的坚守和对政绩的淡然。 雷勇平雷勇平嘴角微微上扬，话锋一转：“我前几天看到了永安的招标公告，现在报名情况如何？” 张志霖心中一紧，他立刻明白了雷勇平的意图，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不动声色地说道：“雷县长，这些具体事务主要是城建局在负责跟进，你也知道，县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就没怎么关注。” 雷勇平并没有因为张志霖的推脱而放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几天，有几家实力雄厚的建筑企业找到了我，想为永安的建设出一份力。他们在管廊建设上有着成熟的经验，本着合作共赢、发展永安的原则，我想给你推荐一下。” 听到这话，张志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不痛不痒地回道：“雷县长，这个项目比较特殊，有些复杂的内情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你也是县长，肯定能理解我的难处。如果你推荐的企业真有那个实力，就让他们按照正常程序报名吧。只要符合永安的招标条件，县政府一定会一视同仁，公平、公正、公开地进行招标，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每一个字都在表明立场，没有给雷勇平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雷勇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算是听出来了，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难道张志霖消息那么闭塞？不知道自己即将出任永安县委书记？ 那可是八亿的工程啊，肥肉都快到嘴边了，他怎么甘心错过！短暂的沉默后，雷勇平不装了、摊牌了，他调整好情绪，语气沉冷而笃定：“志霖，我的考察马上结束，估计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要搭班子一起‘干活’了。我希望你能暂停‘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等我上任后在仔细斟酌，一定要把项目交给最合适的企业去干，才能对得起永安人民的期待和信任！” 听到对方图穷匕见了，张志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不瞒你说，永安四处漏风，政府债务庞大，雷县长能看到起我们这个小县？不过话说回来，调整干部这回事，只要不见文件，一切都会有变数，说不定雷县长转眼就高升去更富庶的县区了——毕竟你们省管干部是全省一盘棋。不过，如果你能来永安，我一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在县委的领导下，做好政府这摊子工作！” “那行，先就这样吧！”雷勇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人家不是不知道，是无动于衷！再谈下去也是徒劳，他狠狠地挂断电话，嘴里嘟囔着：“张志霖，你给我等着，等我上任了，看你还能这么硬气！” 他重重靠在办公椅背上，双眼死死闭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八亿工程的影子，挥之不去。此刻的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盼着省委常委会能早点开，那份任命文件能快点发下来。 雷勇平不知道的是，省委常委会向来有固定流程，除非遇上紧急要务，绝不会临时变动。 原定于3月24日召开的省委常委会，偏巧被中组部考察组打乱了节奏，只能临时推迟。这一变故，可把雷勇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生怕张志霖趁他还没上任的空当，抢先把工程放出去。 和省委的严谨不同，市委的流程倒是灵活不少。 3月24日下午，河中市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人事议题。 3月25日，市委组织部出台文件，张志霖等人的任职进入公示期，七天后公示结束就能走马上任。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参加廉政考试——这是“逢提必考”的硬规矩，只有成绩合格，才能正式获得提拔任用资格。 中组部考察组抵达河东省的前几日，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升受周贤书记委托，与并州市市长耿延博进行了一次深入的组织谈话。 当张升郑重传达省委决定——正式向上级推荐耿延博担任省委常委兼并州市委书记时，耿延博的神情瞬间凝固，满是意外与错愕。 他定了定神，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部长，不瞒您说，我此前已做好了‘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准备。无论最终安排如何，我都感谢组织的培养与信任！” 张升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笃定道：“延博同志，咱们关起门来说话，据我了解，关于你的考察基本定调。只要考察期间不出岔子，省委这次的推荐大概率能落地。” 竟然不是聊以慰藉的“安慰奖”？耿延博脑子微微发懵。回想此前在云州市的两次经历，皆是过了组织考察的环节，最终却都功亏一篑、不了了之。难道省委这次玩真的？到底意欲何为？当救火队员吗？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翻腾。 沉吟片刻，耿延博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诚恳道：“部长，说实话，，我确实没想到省委会推荐我。到了我这个年纪，对升官发财不痴迷，只想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些事情。既然省委信任，让我挑并州这副担子，我自然义不容辞。请部长明示，接下来我工作的重心和任务应该放在哪里？” 张升缓缓说道：“从‘阎老西’那会儿算起，并州城的大格局就没变过，省委大院仍旧是城市的中心，红墙碧瓦，坐北朝南，俯视着整个并州。周书记希望，并州是一流的省会城市、中部地区重要中心城市、全国性综合交通枢纽城市、华北先进制造基地，你的任务是再造一个升级版的‘晋源新城’！” 第248 章 耿市长的招揽！ 对于干工作，耿延博毫无压力，他坚定的回道：“请部长放心，我自当夙夜在公、思建长策、知重负重、担责尽责，以对党和人民事业高度负责的态度，全面提升并州能级和核心竞争力，努力把并州的事情办好，绝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张升点了点，语重心长地说道：“延博同志，书记特意交代，有几句话我要代为转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高于世，人必非之。你鲜明的工作作风和大刀阔斧的施政策略，为你带来许多困扰，不可避免地存在争议。 无论是永安的王家大院、还是中都的‘凌云大厦’、再到云州的古城改造，你一直都是走到哪拆到哪，拆建完成得好的地方，面貌确实焕然一新；但有些地方也被弄得支离破碎，在你调走之后就成了烂摊子。此外，大兴土木意味着大量的资金支出，还有极其复杂居民安置问题，给本来就不宽裕的政府财政带来巨大压力，成了压在继任者和百姓头上的一座大山。 治大国如烹小鲜，地方发展要遵循客观规律，大工程、大动作在发展陷入瓶颈的时期，猛药去疴当然有用，可同样也会带来强烈的副作用。 书记希望你在追求经济发展的同时，也要注意‘火候’，唯有可持续发展才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听闻此言，耿延博微微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轻声叹道：“部长，并州市资源产业正面临着危机，因为过度依赖煤炭的缘故，急需转型。如果转型不成功，后果可想而知，会失去未来！ 稍作停顿，他的神色渐渐坚定下来，目光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办公楼，沉声道：“我始终认为，一个好的地方政府，一定是几十年过后回过头来看，今天的决策仍是正确的。有理想、有追求、有作为，要留遗产，不留遗憾，造福一方百姓而不能贻误一方百姓。 请省委放心，我会始终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至于是非功过，留待后人评说吧！” 张升没有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毕竟政绩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决策的对与错，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考量。 指尖轻叩茶盏，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话锋陡然一转：“我来河东赴任之前，曾有位河东的年轻干部，对你推崇备至，再三在我面前举荐。而且他还把你的提拔任用，上升到了民之所盼、政之所向的高度。也正是在他的推荐下，我才得以全面了解你的政绩、工作作风与施政理念，最终才敢向省委开这个口！” “哦？还有这回事？”耿延博果然来了兴致，身子坐直了些，语气里满是惊讶，“敢问部长，是哪位同志这么古道热肠，为我奔走相告？” “永安县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张升笑着报出名字，“志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用一贤人则群贤毕至，见贤思齐就蔚然成风’，说你能接任并州市委书记，能给基层干部吃颗‘定心丸’，增强大家干事创业的信心。他一个副处级干部，操的心着实不小！” “张志霖……”耿延博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沉思片刻后陡然双眼一亮，“想起来了，是不是最近在永安铁腕关停小煤窑？省长前几天还亲自调研过，魄力确实很大，改天见了面得好好交流一下！” 张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他确实是干实事的干部，本身又是金融学博士、中央选调生，思路比较开阔，也积累了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河东的发展，需要这么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 耿延博心中一动，瞬间品出了话里的深意。组织部长这般当面夸赞一位副处级干部，绝非随口闲聊——张志霖分明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思绪飞速运转：此次若能顺利跻身省委常委、执掌并州，就该有明确的政治倾向，或者说必须得站队了。官场不成文的规定：知遇之恩铭记于心，提携之情没齿难忘！ 还有这个张志霖，虽未曾谋面，对方却有“荐举之情”，既然知晓便不能无动于衷。 …… 中组部考察耿延博同志的消息公布后，立即在河东省引发强烈反响，全省上下为之振奋。各级干部高度关注考察动态，社会各界群众也围绕此事展开热烈讨论，形成了广泛关注的舆论氛围。 在河东省政坛，耿延博市长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省内干部群众普遍认为，若耿市长能够晋升更高岗位，将为河东省带来多重发展机遇：在城市建设领域推动品质升级，在文化保护工作中强化传承力度，在经济发展进程中注入新动能，在社会治理层面提升精细化水平…… 他秉持的铁腕治理作风与展现出的亲民、爱民，将成为河东省实现更高质量发展、迈向繁荣进步的重要保障，也让全省人民对未来充满新的期待与憧憬。 欧阳修远兴冲冲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声音里带着雀跃：“听说了吧？组织终于开眼了，舍得考察耿市长了，真是让人振奋啊！”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附和：“大家都在热议，我岂能不知？毕竟耿市长的政绩和威望在那摆着，群众的口碑就是干部的金杯。我估计这是省委在树立典型、稳定人心，释放以实绩论英雄、凭实绩用干部的用人信号，领导干部好不好、该不该用，让人民评价！” 欧阳修远难掩期待：“耿市长上了常委，肯定会为河东着想、为河东人说话，多少能让河东的风气清正一些！” 两人正聊着，张志霖桌上座机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他伸手拿起听筒，沉声开口：“你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具辨识度的晋音，字句间裹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是志霖同志吧？我是耿彦波！” “耿市长！”张志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站起身，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收紧，腰杆也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恭敬：“我是张志霖！您亲自打电话过来，真是没想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方才还在嘴边热议的人物，转眼就亲自来电，这等巧合像股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他胸腔里又惊又喜，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我叫你志霖吧，今天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对你说声感谢！前几天，张升部长找我谈话，我才知道，还有你这位素未谋面的同志，为我奔走相告！”耿延博话里带着真切的暖意。 张志霖连忙欠身，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语气里仍满是恳切：“耿市长太客气了！您在河东这些年，桩桩件件都在做为百姓谋实利的事，但凡咱河东人，都知道您是一心为民的好领导！我只不过是替大伙说句公道话，实在当不起您的感谢！” 耿彦波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听说你在永安搞煤矿治理，下手很有章法。这步棋走得准、走得对——既符合国家产业升级的战略部署，又守住了生态保护和安全生产的底线，一定要咬住牙关坚持下去。有机会我们见个面，好好交流一下。” 张志霖受宠若惊，语气愈发坚定：“感谢市长的鼓励和指点！我一定以政策为纲、以法律为尺，把煤矿淘汰退出的工作做细做实，加快推动永安产业转型，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耿延博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沉郁的感慨：“当年我在永安任职时，力排众议斥巨资修复王家大院。如今回头看，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确实没能彻底厘清，当初的考量终究是不够周全，也难怪让老百姓有不少怨言。” 他话音刚落，张志霖便郑重接话，笃定而恳切：“市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王家大院儿现在是个聚宝盆，盆里面都是肉，能让永安县的人民吃上100年，只是那里头的肉，外人暂时看不见罢了。 您当年的决定，如今早已被证明是何等远见卓识！民间至今还流传着‘五岳归来不看山，王家归来不看院’，足以说明王家大院儿对于永安县的旅游拉动力。时至今日，王家大院的创收依然是永安县政府的重要财政收入，给永安县带来的变化显然是翻天覆地的！” 谈及遗留问题，张志霖眼中多了几分果决：“至于您说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我已经做过详细调研，今年一定会全部妥善处理！” 听着这番条理清晰、掷地有声的回应，耿延博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欣慰笑容，目光中满是赏识：“志霖，我得再说声谢谢！眼下并州处在历史性的发展关口，正是用人之际，急需一批有理想、有抱负、有担当的干部，以抓铁有痕的执行力和有令必行的落实力，去披荆斩棘、攻坚破难！” 第249 章 欧阳修远发威！ 话到此处，耿延博话锋一转，抛出了重磅邀约：“志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并州挑更重的担子？只要你同意，我亲自去省委要人！” 即将履新的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要人，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青云梯！ 张志霖心中确实泛起一阵波澜，但那份悸动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神情：“耿市长的信任与抬爱，我铭感于心。能在您麾下冲锋陷阵，我心向往之、万分期待！但现在的永安更需要我，在这片土地上，倾注了我的心血、理想、抱负，更承载着我对永安人民的承诺。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永安的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就像当年您在永安做的那样！” 接着，他铿锵有力道：“等我完成了永安的使命，若是您还需要我，我必当召之即去、去之能战、战之能胜！” 耿延博听罢，话里藏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期许：“好吧，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永安如今的局面，确实是你展才施为之地。希望你砥砺奋进、笃行不怠，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成长！” …… 张志霖刚挂断通话，欧阳修远就像见了怪物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凑过来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叹：“志霖，耿市长亲自给你打电话，你小子简直牛到没边了！” 张志霖挑眉打趣道：“欧阳书记，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呀，记得守口如瓶！我跟耿市长早就是神交之友，通个电话叙叙旧罢了，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行行行，你最牛！”欧阳修远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藏不住佩服，“可那是耿市长啊！人家亲自抛橄榄枝，你说拒就拒了——老哥我是真服了，你真是个神人呀！” 张志霖叹了口气道：“我手头上这些事，能放心交给别人？做人做官，不都得有始有终？再说，我现在是副处级，就算去了并州市，还能给我破格提拔不成？倒不如留在永安，和你并肩战斗。说真的，我还是舍不得咱俩这几年的革命友谊呀！” “得得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欧阳修远笑着起身，手刚搭在门把上又顿住，回头时眼神沉了下来，“正事差点忘了，我准备对那几个蛀虫动手了，跟你通个气。” 张志霖抬手比了个利落的ok手势，声音也添了几分凝重：“静候佳音，永安该把‘硕鼠’清理干净了！要速战速决，否则等雷勇平上任，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3月26日，段镇党委书记、禹乡党委书记、南关镇镇长、教育局局长、卫生局局长等9名科级领导，接到县纪委的电话通知，称欧阳书记要和他们谈工作。 然而，众人一踏进纪委办公区便察觉异样 —— 等待他们的并非工作部署，而是纪委采取的审查措施，要求主动交代问题。 这些平日身居要职、趾高气昂的干部，瞬间陷入恐慌，仿佛天塌下来一般。他们曾自认意志坚定，能扛住任何考验，可现实却截然相反。 次日，纪委启动严管措施后，这些人明显高估了自己，此前的 “坚定” 荡然无存，一个个成了软脚虾，在崩溃边缘徘徊，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 欧阳修远是完美主义者，得知自己将卸任纪委书记、转任县委副书记后，他决心在任期结束前，彻底拿下这些腐败分子，给自己和张志霖以及永安人民一个交代。 其中，教育局局长杨剑与卫生局局长李亮尤为刺眼。两人不仅贪赃枉法，更荒淫无度，早已声名狼藉。但仗着前任县委书记张稳的庇护，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不仅不收敛行径，反而将肮脏之事当作 “能耐” 四处炫耀，毫无廉耻之心。 立功心切的欧阳修远当即部署纪检干部，对包括杨、李二人在内的九名干部展开财产核查。很快，调查便有了震撼性突破：九人合计坐拥 62 套房产，名下有 1.6 亿元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此外还有大量黄金、高档烟酒…… 更让纪检干部意外的是，这些赃物的查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全是在涉案人家中直接查获。他们甚至没做任何基本的防护，其贪腐的有恃无恐与对法纪的漠视，已然到了毫无危机感的地步。 3 月 29 日，经永安县委常委会批准、市纪委同意，县纪委对县教育局局长杨剑、县卫生局局长李亮及段镇党委书记等九名干部正式立案调查，以鲜明态度释放出惩治腐败的强烈信号。 消息一经公布，在短短一天内便传遍全县，迅速引发强烈反响。长期以来，这几名干部的腐败问题已成为群众关注的焦点，此次立案调查的决定，让干部群众们纷纷拍手称快。 与此同时，在教育、卫生系统内部，无数女教师和医护人员也主动行动起来，通过合规渠道暗中提供线索、检举情况，为案件调查提供了重要支持。 4 月 1 日，市委常委会召开，审议并通过相关人事任免议题。 彼时，省委依旧“按兵不动”，这让等待履新的雷勇平内心焦灼，每日密切关注永安县的动态。 4 月 2 日，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再度抵达永安县，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宣读市委任免决定： 任命张志霖、欧阳修远同志为永安县委副书记； 任命张英豪同志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任命赵峰同志为县委常委； 提名苏然、徐航、高国庆同志为永安县副县长人选； 任命鹿一鸣同志为永安县公安局党委书记，提名任县公安局长、督察长。 与此同时，县委组织部部长王玉龙调整为市农业局副局长；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李善燚调回市公安局，暂未明确具体职务。 干部任免决定宣布后，永安县干部群众迅速掀起热议浪潮。大家对张志霖、欧阳修远的履新充满期待，尤其是张志霖，更是得到永安干部群众的广泛认可，大家热切盼望他能尽快大显身手，为永安发展带来立竿见影、翻天覆地的变化。 值得关注的是，在李善燚同志调任前夕，欧阳修远已掌握其涉嫌贪污腐败的详实证据。会议结束后，他第一时间赶赴市纪委，汇报了相关情况。 仅时隔四日，市纪委就动手了，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对外公布：原永安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李善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河中市纪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4 月 6 日，相关单位简化程序、提高效率，永安县 “地下综合管廊” 项目中标公告正式发布。结果与张志霖预期一致，本土的宏信、贵基、永先等八家企业成功分别中标。 但公告中披露的中标价引发关注，其价格远低于市场常规水平，甚至突破了行业普遍认可的利润空间底线，很令从业人士费解。 消息到了乐平县，雷勇平情绪瞬间失控，险些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他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隔空怒骂张志霖 “胆大妄为”，敢坏老子好事！ 怒火中烧的他暗自咬牙：等自己正式接任永安县委书记，一定要让张志霖付出代价！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竟敢在他面前阳奉阴违，公然叫板，简直是倒反天罡！ 下午六点，县政府小会议室，张志霖和八家中标企业进行了座谈，副县长高国庆、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参加，高国庆目前还兼任城建局局长。 会议开始后，张志霖先起身微微欠身，声音沉稳有力：“首先，多谢各位对县政府工作的支持。关于之前承诺的债务清偿，我今天给大家一个准信——明天上午你们备好票据，财政局全程绿色通道走程序，下午所有欠款全额拨付到位，让你们干工程有启动资金！但有一条要牢记，你们闷声发大财即可，千万不要出去声张，让我陷入被动，被‘债主’围攻，咱们打交道考验的是人品！”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已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八名包工头眼中满是激动的光，因债务压得皱起的眉头，此刻终于舒展开来。 等掌声渐歇，张志霖抬手压了压，语气陡然严肃：“但今天请各位来，不只是为了兑现付款承诺，还有几项必须落实的具体要求：第一，施工队伍必须全员到位，项目立刻开工建设。大家都清楚，新县委书记很快就要到任，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想节外生枝吧？” “地下综合管廊”项目近来在全市热度不减，谁都知道有不少同行去乐平县“拜访”过雷勇平，而且砸出去不少“真金白银”。 马宏信当即代表大家表态：“张县长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安排队伍进场，先把围挡搭起来，让钩机、铲车先动起来。我们一定管住嘴，不给您添麻烦！” 第250 章 先下手为强！ 张志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掷地有声：“第二，想必各位都清楚，此前宜行省长亲临永安调研，明确将‘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列为他重点关注的省级项目。基于此，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务必将这个项目打造成名副其实的样板工程、民心工程、廉洁工程、安全工程。 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项目会是全社会监督，质量问题我亲自抓。工程但凡有任何的瑕疵，第一次返工，第二次直接清场换人，不仅要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你们的企业还会被永久打入永安县政府的黑名单！” 见众人脸色凝重起来，他放缓语气补充道：“第三，工程进度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各单位会强化要素保障，开通绿色通道，就是要抢时间、提效率，确保项目早日建成投用，真正惠及老百姓。我向你们承诺，施工过程中，只要哪个单位出现‘吃拿卡要’现象，你们直接找我，县政府对此‘零容忍’，发现一例，严查严办一例，绝不姑息！” 张志霖就是要拿这个项目打个样，好好整治一下永安县工程领域的歪风邪气，打造风清气正的营商环境。正如耿市长所言，不“杀”几个，不好好整治几个，政治空气清新不了，唯有杀鸡才能儆猴！ 四月的河东不燥不凉，下班后最适合漫无目的地晃，风里还能闻到点刚冒头的草木香，春天的惬意漫不经心地浸满了周身。 下班后，张志霖约上欧阳修远，在老巷子里慢慢逛，手里攥个甜醅子。两人看似闲步体察民情，实则每一步都踩着关乎县城格局的暗棋。 张志霖边走边说：“老哥，我有个想法，你看有没有可行性？” 欧阳修远语随意应道：“先说说看，又想干什么？” 张志霖分析道：“省委还没有召开常委会，雷勇平最少还得一周以上才能来永安，如果我们抓紧时间，能不能利用这个空档期，把那九个岗位配齐？” 欧阳修远笑道：“你小子憋着劲使坏！‘地下综合管廊’招标结束，你再把人事调整了，这是把雷勇平的路堵死啊，他不得跳脚骂娘？” “他现在不骂娘？”张志霖嗤笑一声，语气冷了几分，“前段时间他恬不知耻给我打电话，已经开始对永安的工作‘指手画脚’了！咱们跟他不是一路人，与其让他安插‘自己人’，还不如趁早把那些岗位调整到位，不给他作妖的机会。尤其是教育局、卫生局和乡镇书记，都是极其重要的岗位，不能胡乱配人。” 欧阳修远沉吟着往巷深处走，半晌他才开口：“时间允许吗？市委组织部会批准我们的方案吗？” “不试怎么知道？”张志霖语气果决，“咱们今晚就把人选敲定，连夜走程序，再不济也能推动到组织考察那一步。就算最后时间不允许，雷勇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方案否了，得罪人的是他！而且他还得给市委组织部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定就捏着鼻子认了！” 欧阳修远停下脚步，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想干就干吧！先说好，纪委一名副书记要外放，段镇党委书记得给我。另外，纪委内部要轮换一圈，其他的位置你做主。” 张志霖当即应下：“没问题！纪委这块阵地是重中之重，必须守牢。该提的提，该用的用！” “那今晚就开五人小组会？”欧阳修远追问。 “好，我给张英豪打电话。” …… 晚上七点多，县委小会议室的灯突兀地亮了起来，在渐沉的夜色里格外扎眼，县委办的几名干部轻手轻脚地布置会场，摆好桌签、沏上茶——谁都知道，这个点开小会，绝对不同寻常。 这反常的动静没瞒过机关大院里的“老油条”，不少领导干部都嗅出了不对劲，纷纷借着各种由头打探消息。 一时间，县大院的空气都透着紧张，目光都聚焦在小会议室。 八点钟，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县委副书记张志霖、组织部长张英豪走进会议室，会议正式开始。 张英豪调侃道：“咱们也算特例，三个开‘五人小组会’，估计这是我最后一次主持会议，我这个‘临时工’也快下岗了！” 张志霖打趣道：“你得有进取之心，要尽快名正言顺的主持会议！” “我也想，但这事我说了不算，得听组织的！”顿了顿，欧阳修远神色一正，“好了，咱们现在开会，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研究空缺岗位的拟任人选。英豪，说说情况吧！” “好的！”组织部长张英豪打开笔记本，汇报道：“目前空缺的岗位有：段镇党委书记、禹乡党委书记、南关镇镇长、教育局局长、卫生局局长……” 等他汇报完毕后，欧阳修远直接提议，由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张学斌担任段镇党委书记人选，以及纪委后续领导岗位调整，共涉及8人。 接着，张志霖发表意见，建议段镇镇长刘飞担任段镇党委书记；禹乡乡长马帅担任禹乡党委书记，财政局副局长张小顺提拔为禹乡乡长；回水湾人大主席马瑞亮提拔为段镇镇长；回水湾副书记任晓强提拔为人大主席，回水湾副镇长梁春林调整为副书记，回水湾党政办主任徐浩调整为县政府办督查室副主任；城管局局长蔡建亮调整为住建局局长，中小企业局局长李涛调整为城管局局长；南关镇镇长李洲调整为南关镇党委书记，规划局局长王延平调整为南关镇镇长；科技局局长周勇调整为教育局局长；商务局局长李飞调整为卫生局局长；政府办副主任周奋强调整为商务局局长；信访局局长刘志强调整为农业局局长。 自此，张志霖陷入 “无可用之人” 的窘境，毕竟他才来永安县两年多，对干部底细、能力摸得并不透彻。无奈之下，他把推荐权拱手让于张英豪和欧阳修远，空缺岗位包括：就业局局长、中小企业局局长、规划局局长、信访局局长等。 人事讨论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三人绞尽脑汁，平衡各方需求，最终将所有空缺岗位 “瓜分” 完毕，搞定了多达48人的人事调整，且岗位含金量十足，几乎牵动了永安县行政体系的半壁江山。 官场从来不乏嗅觉敏锐的“有心人”，得知雷勇平即将担任永安县委书记，县里几位常年郁郁不得志的干部，早就想方设法去和他搭关系、走门路，盼着能借新领导上任的“东风”实现仕途“翻身”。 因此，永安县委深夜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雷勇平耳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张志霖自作主张，做些“出格”的事，动了自己的奶酪。于是他特意叮嘱那些主动 “投靠” 的干部，务必把会议内容一字不落地打探清楚。 会议刚散场，组织部便马不停蹄地连夜草拟人事调整方案。可在一群“有心人”的紧盯窥探下，这般机密的工作终究难免泄露出蛛丝马迹。 当雷勇平得知，永安县竟要在他上任前突击调整干部，顿时气得浑身颤栗，猛地一拍办公桌，指着张志霖办公室的方向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像连珠炮般涌出，青筋在额头突突直跳。 足足半小时后，雷勇平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瘫坐在沙发上思索应对之策。可任凭他搜肠刮肚、苦思冥想，终究找不出半分破局的法子——省委组织部对他的考察公告写得明明白白，拟进一步使用，根本没有明确为永安县委书记。 即便官场上下都心照不宣，知道他下一步就是接掌永安，但在正式任命下来之前，他不能对永安的工作“指手画脚”呀，这是最起码的规矩。 难道这个憋闷的哑巴亏，就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雷勇平越想越不甘心——要知道，那可是几十名局长、乡镇书记镇长的调整，多值钱呀！按照乐平县的行情，哪怕每人收20——50个，就是近千万的收入，自己这次的调整，就能一次性回本了！ 念及此处，他对张志霖的恨意更深了几分，前有8亿的“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现在又是大规模调整干部，这样不懂规矩的人死不足惜，那狗日的这次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4 月 7 日一早，刚到办公室的张志霖没多耽搁，便在组织部长张英豪的陪同下，动身前往市委组织部备案。 途中，张英豪略显担忧道：“县长，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大多数是正科级领导岗位，而且涉及的人数众多，我担心市委组织部会卡，万一给咱们批复‘分批次调整’，后续变数就大了，省委常委会拖不了几天了！” 张志霖手指轻轻敲击膝头，语气沉稳：“去了看情况吧，万一市委组织部不一次性批准，那就先挑重要的岗位调整。给李婷部长汇报完毕后，你找个由头回避，我单独和部长争取。” 第251 章 没牌面！ 上午九点半，张志霖和张英豪抵达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娟热情接待，并第一时间安排他们见部长。 十分钟，二人走进部长办公室。其实也不算插队，因为张志霖在出发前，便给张娟打了电话，提前预约。 落座后，张英豪递上文件，详细汇报了永安县的干部调整方案。 李婷部长听的很认真，但只是自始至终没有表露半分态度。 见状，张英豪起身欠了欠身，恭敬说道：“部长，我先去干部科备案。” 李婷抬眸颔首，语气平稳地交代：“好，先按程序走，让干部科对这些干部的任职资格进行审查。” 办公室的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李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眼看向张志霖，直言问道：“志霖，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 张志霖身子微微坐直，神色诚恳：“部长，不跟您敢‘打埋伏’，我实话实说，现在永安县空出好些个关键岗位，比如乡镇书记、教育局局长、卫生局局长、城建局局长、农业局局长等。您也知道，雷勇平马上要到任，我担心他出幺蛾子，拿着这些岗位当筹码，任人唯亲、封官许愿……破坏永安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他稍作停顿，见李婷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却并未打断，便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想着‘先下手为强’，按照‘因岗选人、因才施用’的原则，把真正能干事、敢担当的干部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为永安的持续发展提供政治保证、组织保障和人才支撑，恳请部长予以支持！” 听完这番说辞，李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一声轻叹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呀，尽给我出难题！一季度各县区调整干部的动静都不小，指标早就用得差不多了。永安这一下子就要调整大几十人，指标捉襟见肘呀！再者，永安县委书记的位子还空着，虽然原则上主持工作可以调整干部，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容易遭人诟病。” 张志霖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部长，永安都快半年没动过干部了，这次是把之前积压的需求一次性理顺。而且这次调整完，下半年肯定不会再大规模动了，算下来能控制住全年的总人数。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和雷勇平勾心斗角，只想静下心来谋事、沉下心来发展，让永安在正确的轨道上行走。尤其是煤矿的淘汰退出工作，得定期向省长汇报，我需要几个部门的强力支持……” 经过张志霖苦口婆心的争取，李婷终于松口了，说道：“你这么搞，和雷勇平就成了针尖对麦芒！罢了，省委常委会还没有召开，雷勇平的任命估计还得一两周才能下来，方案我批了，你抓紧时间走程序吧！”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张志霖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他连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 下午两点，张志霖和张英豪赶回永安。组织部雷厉风行，立即抽调人手，成立了8个考察组，马不停蹄地奔赴各单位，对拟提拔干部展开组织考察。 这是永安县近年来 “含金量” 最高的一次人事调整，涉及十几个县直职能局，覆盖了全县一半以上的乡镇。考察组的身影刚出现在各单位，消息便瞬间在全县干部群体中引爆。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 在新任县委书记即将到任的关键节点，先前没有传出来任何风声，永安竟会推出如此大规模的人事调整。这背后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成了大家私下热议的焦点，越琢磨越觉得其中大有深意。 就连被考察的领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张县长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呀？会让自己去哪个岗位？不过回水湾的干部平静如水，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节奏，领导提拔人从来不打招呼，自己只需要把工作干好就行。 当雷勇平收到确切的消息后，气的暴跳如雷，感到尊严受到了严重侵犯，把办公桌上的东西砸了个遍。他真想打电话质问张志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还想去市委组织部质问，为什么会批准如此荒唐的人事调整方案？置我这个即将上任的县委书记于何地？ 一把手最重要的权力是什么？无非就是人事调整大权，用一个个“诱人”的岗位，拉拢一批忠于自己的干部，来贯彻自己的意志，从而达到掌控全局的目的。 但现在，永安把能用的人都用了，他去了如何纵横捭阖、大显身手？雷勇平现在对张志霖的念头只有一个：食汝肉，寝汝皮，饮汝血，恨汝入骨！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后，雷勇平直接前往市委，想跟市委书记赵峰讨要说法。自己好歹是即将上任的县委书记，要有一方诸侯的牌面，不能被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欺负”了！ 当雷勇平来到市委后，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他赫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啥排名，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见了他，脸上连半分热络都没有，语气不冷不淡，连向赵峰书记通报的待遇都没给，他只能无奈的排队。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雷勇平才终于得到通传，踏入赵峰书记的办公室。 落座后，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书记，我听说永安县突然调整了几十名干部，连职能局局长、乡镇书记这些关键岗位都动了，这……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 “那是永安县的内部事务，”赵峰书记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不必操这份闲心，先把自己的事管好。” 一句话堵得雷勇平哑口无言。他愣了两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书记，我下一步可能要去永安任职……” 赵峰抬眼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只是经过省委组织部考察，谁跟你说要去永安了？把任命文件拿来我看看？”话音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严厉，“雷勇平同志，组织用人是严肃的，不要妄自揣测，这是领导干部最起码具备的党性原则！好了，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稍后还有接待。” 雷勇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起身告辞。走出市委办公楼的那一刻，他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赵书记心里，好像没啥排名，也不受待见，究竟哪里出问题了？不应该呀？ 4月9日，永安县人民法院对万源煤矿的赔偿做出判决，县政府支付煤矿政策性关闭奖补资金1060万元，补偿及退款范围明确细化为三大类。 其中，资产补偿：包括煤矿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井下设施、库存的矿石等固定资产的损失，由专业的评估机构按照市场价值、重置成本等方法进行评估； 员工安置费用：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按照员工在矿工作年限，每满 1 年补偿 1 个月在岗工资。此外，还包括一次性补偿遣散费，按照人头计算，额度为1万元； 退还相关款项：已缴纳的矿产资源出让收益、矿产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土地复垦保证金等，以及尚未开采的采矿权价款，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退还。 法院判决生效后，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第一时间作出部署，明确由县煤炭工业局与劳动保障部门牵头，依法对企业员工安置费、遣散费的发放流程进行全程监督，确保资金精准足额发放至每一位员工手中。待发放程序核查无误后，县财政将一次性足额拨付全部奖补资金。 此次判决的顺利落地，标志着万源煤矿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也意味着永安县煤矿行业淘汰退出工作打响了“开门红”。这一成果不仅彰显了政策执行的刚性与严肃性，更引导辖区内其他待退出煤矿清晰认识到：积极配合是大势所趋，主动与政府沟通协商、争取合理保障才是最优路径。 接下来，张志霖坐镇指挥，副县长高国庆冲锋在前，严格按照 “一企一策” 工作方案，全力推进其余煤矿的退出进程，让全县煤矿行业淘汰整治工作进入加速攻坚阶段。 4 月 14 日，永安县拟提拔干部考察公示期结束。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随即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迅速审议并通过对他们的任命。 当日下午，县委组织部便印发干部任用文件，启动任用公示程序。按照组织程序，公示期为五个工作日，期满后这批干部即可正式到岗履职。 好巧不巧，4月15日，省委常委会也审议通过人事议题，省管干部同步进入任职公示阶段。其中涉及到河中市的任免包括：云州市委副书记赵长有，拟任河中市市长；省政府副秘书长徐延斌，拟任河中市委副书记；乐平县县长雷勇平，拟任永安县委书记…… 如此一来，雷勇平对永安县本次干部调整，只能望洋兴叹、怀恨在心，憋着劲要让张志霖好看！ 第252 章 偶遇周贤书记！ 4 月 21 日，永安县 48 名干部任职公示期结束。在张志霖的督促下，县委组织部第一时间安排这批干部到岗履职，以免雷勇平到任后节外生枝。 自此，张志霖的布局已然收官，各部门、各乡镇一眼望去，关键岗位上尽数是"自己人"。任雷勇平有通天的能耐，到了永安这片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最好不要张牙舞爪、肆意妄为、贪污腐败，成为永安发展路上的绊脚石，否则只能让他沦为徒有其名的"吉祥物"。这也是赵峰书记给张志霖交派的任务，掌控永安大局。 到了第二天，雷勇平的公示期结束，该来永安县上任了。但等了一整天，市委组织部也没给永安下发通知。 第三天，市里依旧杳无音信。可能是这两天河中市市长、市委副书记上任，市委组织部太忙，实在腾不出人手。按惯例，县委书记上任，最起码得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出马。 大家都很忙，总不能都傻愣愣的等你上任。恰逢永安煤矿淘汰工作取得突破，三家煤矿顺利回收，正是向省长汇报工作的绝佳契机。于是张志霖联系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 马元坤核对省长行程后，很快给出答复：“志霖，明天上午十一点，你直接来省长办公室，领导前几天还问了永安煤矿治理的进展。” “好的，秘书长，明天上午我准时到。”敲定行程后，张志霖给欧阳修远打了声招呼，便即刻动身前往省城。 临行前，他特意让政府办拟了一份3亿元的资金申请报告——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几年，他深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次给省长汇报工作，既要报喜，也要“化缘”，为永安争取实打实的支持。 你堂堂一个大省长，好意思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指头缝里漏一点，就能让永安“吃饱喝足”了！ 夜色漫过高速路口，车刚下高速，蔡泽墨接到县委办的紧急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华来永安，送县委书记雷勇平上任。 张志霖眉头拧成了疙瘩，现在掉头返回永安显然不现实，比起要向省长当面汇报的工作，去迎接雷勇平上任根本不值一提。 他没多犹豫，直接拨通张华部长的电话，坦诚说明情况并致歉。 至于雷勇平，他干脆没放在心上。估计那位早就对自己心存不满，这会儿特意去示好，不过是虚与委蛇，自讨没趣。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搬动它。在张志霖的认知里，雷勇平贪财好色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他到永安赴任，只会借着权柄变本加厉。 所以，从得知雷勇平要来永安的那一刻起，张志霖已经做好了防备，迎接他的只有针锋相对，断无握手言和的可能。 随便找地方吃了顿便饭后，张志霖去了省委办公室，一则是给同学夏广宏送“补给”——几盒茶叶、几条烟；二则顺便打探一下省委的动向。 张志霖自身清正廉洁，但身在官场，终究躲不过人情往来，因此烟酒茶多到成了负担。夏广宏虽然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但他现在只是个牛马一般的“小喽啰”，平时待客用的烟酒茶，大多数得自己掏腰包准备。就他那点工资，这些开销无疑是额外的经济压力。 晚上八点多，张志霖提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进了省委大院，夏广宏提前给传达室交代过了。 他正抬脚往办公楼主楼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前，省委书记周贤的身影从后座走了下来。张志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站定在原地——虽说和周书记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总归是认识，必须趁此机会打声招呼。 待周贤走近，张志霖微微躬身，腰杆绷得笔直，声音恭谨却清晰：“周书记好！” 周贤闻声侧头，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一扫便收了回去，脚步未停地往楼里走。那神情显然是没认出他来，张志霖倒也不觉得意外——上次见面本就是场接待晚宴，他全程都在给几位领导添茶布菜，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服务者角色。 他暗自松了口气，正弯腰去旁边提袋子时，身后却突然传来周贤书记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你是……那个谁？” 张志霖心头一凛，连忙直起身快步上前两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恭敬回话：“周书记，我叫张志霖，是杨正尧行长的学生……” 果然，周贤脸上立刻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也热络起来：“哦，是志霖同志，这段时间张升部长没少提起你！这么晚了，怎么到这儿来了？” 张志霖语速平稳，如实禀报：“书记，我在永安县搞煤矿淘汰退出工作，省政府一直在关注，让我明天给省长汇报工作进展。这会没事干，准备去办公厅找同学聊会天。” 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周贤书记和老师杨正尧同出华大，张志霖自然也算“同宗同脉”，给省长汇报工作的事绝不能含糊，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隐患，给自己仕途蒙上阴影。 周贤点了点头说：“想起了，宜行省长去过永安调研。煤炭领域的治理，是推动能源革命的需要、优化产业结构的要求、加强环境保护的必然、保障安全生产的关键，是当前河东重中之重的工作，永安县的进展如何？” 毕竟是在楼门口，张志霖言简意赅汇报道：“永安县今年计划完成28家煤矿、35家洗煤厂的淘汰退出工作，目前已经完成3家煤矿、5家洗煤厂，剩余煤矿按照‘一企一策’方案稳步推进。” 没想到周贤对此很感兴趣，当即说道：“志霖，针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你详细写一个调研报告，下周三给我汇报。” 张志霖连忙应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好的书记！一直想给您汇报，又怕打扰您工作，下周我一定准时到。” 周贤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专梯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 张志霖目送周书记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快步转到旁边，拎起食品袋，脚步匆匆前往办公厅。 夏广宏正埋首案头改材料，键盘敲得飞快。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张志霖，他径直伸过去接过食品袋，随手塞进办公桌下的柜子，打趣：“我的‘粮草’！大恩不言谢，容某日后相报！” 张志霖笑道：“那你快升官，将来提拔我。” 夏广宏抬眼瞥他一眼，故意叹口气：“哎，你级别太高，我估计这辈子没希望了！啥时候你来省委，提拔我才对头！” 泡好茶后，两人斜倚在沙发上，聊近况，“八卦”省委、省政府的‘鸡毛蒜皮’……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直到十一点多，张志霖才起身告辞。 次日清晨，张志霖特意收拾得清清爽爽，穿的板板正正，前往省政府办公厅。 他先去了副秘书长马元坤的办公室，将带来的茶叶放在茶柜上。 马元坤扫了眼茶叶，脸上没露特别的神色，只随口客气了两句—— 这默许的态度，便是愿意进一步往来的信号。 …… 此时的永安县，晨光斜斜地漫进办公室，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新任县委书记雷勇平大马金刀地坐着，正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张华畅谈，静待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召开。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执掌一方，雷勇平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向上扬。永安这片土地，即将成为他大展拳脚的舞台。 9点50分，县委办主任夏旭进来汇报，与会人员都到齐了，请雷书记和张部长移步会议室。 当雷勇平阔步走向主席台时，目光如往常般扫过前排桌签时，脚步忽然顿了半秒 —— 一溜整齐的桌签里，唯独缺了 “张志霖” 三个字。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但不过两秒，便迅速敛起眼底的冷意。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朝身旁的张华微微颔首，稳步落座。 只是坐下的瞬间，雷勇平心里早已开骂：这个张志霖，也太他妈目中无人了！县委书记上任的关键会议，是全县政治生活的头等大事，他竟敢直接缺席，甚至连个招呼、问候都没有！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比这更重要？简直是他娘的无组织、无纪律，无党性原则！ 会议正式开始后，雷勇平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主席台下的领导们掌声稀稀拉拉，看向他的目光不仅没有预想中的热烈，反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审视，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第253 章 省长的支持！ 上午 10 时 20 分，张志霖推开省长办公室的门，见副省长刘子昂亦在场，他立刻收住脚步，恭敬地向两位领导问好。 待他在对面落座，省长高宜行率先开口，直奔主题：“志霖，万源煤矿的后续处置工作，现在进展如何？” 张志霖当即坐直身体，语气沉稳地汇报：“省长，4月9日，永安县人民法院对万源煤矿的赔偿做出判决，县政府支付煤矿政策性关闭奖补资金1060万元，补偿及退款范围明确细化为三大类，分别为：资产补偿、员工安置费用、退还相关款项。目前这笔资金已全部执行到位，万源煤矿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处置全程未发生任何冲突或上访事件。 4月12日，我们又启动另外两家煤矿的淘汰退出工作，目前法院判决已下达，预计本周内可完成全部处置流程……” 整整二十分钟，张志霖汇报的条例清晰，有措施、有成果、有数据、有亮点。两位领导全程专注倾听，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全程没有打断。 等他汇报完毕，高宜行省长问道：“结合这三家煤矿的退出，你感觉这项工作的难点、堵点在哪些方面？” 张志霖刚准备开口，手机开始震动，他直接掐断，继续汇报道：“省长，结合工作实例，我认为最大的难点是企业的补偿诉求，一个煤矿往往有数个股东，意见很难达成一致，他们不仅想拿到高额赔偿，还想得到煤矿后续采矿利润的预期收益，往往是狮子大开口，需要政府耐心的和企业沟通。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最好交给法院判决，做到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有制可规。 其次是企业的债务问题，很多煤矿目前的状况是资不抵债，关闭退出后的债务由企业承担，势必会出现经济矛盾纠纷，已经银行的大量死账、呆账……这是改革的阵痛，无法避免。 第三、职工安置，煤矿收回后，会导致大量煤矿工人失业。永安的做法是，在煤矿的补偿款中扣除职工的安置费用，切实保障职工利益，并承诺在后续的招工中优先聘用……” 又是二十分钟，话音刚落，手机又开始震动，张志霖把手伸进裤兜，直接关机。 接着，高宜行和刘子昂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张志霖和两位领导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要知道，就算副省长来汇报工作，轻易超不过半小时，省长的时间是按分计算的，由此可见省长对此项工作的重视。 最后，高宜行省长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语气中肯而饱含期许：“志霖，永安的煤矿治理很有成效，你要持之以恒坚持下去，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最后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给省政府对全省的煤矿治理提供鲜活样本。” 张志霖闻言身姿一挺，语气坚定如磐：“请省长放心！永安必当锚定‘关停并转、扶优扶强’核心思路，以‘壮士断腕’的魄力推进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确保安全、稳定、有序地打赢这场攻坚战，绝不辜负两位领导的信任与期许！” 接着，他话锋一转，厚着脸皮说道：“省长，仅当前这三家煤矿的退出工作，县财政就需拨付三千余万元补偿资金。可以说，资金短缺正是我们推进工作的最大梗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永安县有30多亿的政府债务，今年还要配套地下综合管廊项目配套资金。接下来的煤矿治理工作，我们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省长能体恤永安的难处，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话音未落，他双手捧着资金申请报告，轻放在省长案头，眼神中满是期盼与忐忑。 高宜行扫了一眼报告，眉头微蹙：“刚有点功劳，就开始提要求了？3个亿，你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呀！” 张志霖赶忙解释道：“省长，我估算了下，永安县28座煤矿如果全部收回，县财政得拿出4到5亿元资金，我实在不想让这项工作半途而废，苦于没有资金来源，这段时间愁的我夜不能寐……” “停！”高宜行挥了挥手说：“省财政也不宽裕，既然你敢揽这个瓷器活，就得有金刚钻！才花了3000多万，就敢跟我要3亿？我明确的告诉你，没有！” 看到张志霖神色暗淡了下去，高宜行微微一笑，又说：“看在你工作小有成效的份上，省财政支持永安5000万吧，我给财政厅打招呼！先别高兴的太早，我是有要求的，赶在六月份，此项工作的进度要过半，到时候我要听你的专题汇报！” 蚊子再小也是肉，张志霖马上露出笑容，再次表态，高质量完成省长交办的工作任务。他现在采用的是“死皮赖脸”战术，直接“粘”上去，让永安煤矿治理成为省长重点关注并亲自主抓的“一把手工程”，这样就能最大化的获得省财政支持。 张志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高宜行便转头对刘子昂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这小伙子干工作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脑子还活络，说不定真能给河东的煤炭治理趟出些新路子来！” 刘子昂立刻点头附和，话语中多了几分亲眼见证的笃定：“我去过回水湾镇，那是他一手发展起来的，现在有四五项产业形成了气候。如果没有恒心、毅力和为民情怀，是做不到这个程度。有学历、有能力，自身又努力，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他心里门儿清，花花轿子人人抬，省长这明显是动了爱才的心思。 忽然，刘子昂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凑近了些说：“省长，名师出高徒。您可能还不知道，张志霖的老师可不一般 —— 以前是华大的校长，现在正任人行行长，正宗的金融领域权威！” “你说的是杨正尧行长？” 高宜行听到这层关系，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了几分，“那倒确实不简单。” …… 下午四点，张志霖赶回永安。 推开车门，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县委书记办公室，略一沉吟，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不打算热脸去贴冷屁股。 雷勇平得知张志霖回来的消息，压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要按捺不住，当即让县委办主任把人叫过来，他准备发飙了！ 夏旭很清楚张县长的“杀伤力”，丝毫不敢托大，亲自去政府办请人。 “笃笃笃”，三声轻叩后，夏旭推门而入时，脸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张县长，雷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张志霖正低头批阅文件，闻言笔尖一顿，缓缓抬眼：“夏主任，知道雷书记找我什么事吗？" 夏旭眼神闪烁了下，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隐晦的提醒：“我估摸着，应该是今天全县领导干部大会 ，您没有参加。下午一上班，雷书记就特意让我去政府办，查了近三天的请假条。” 张志霖指尖轻点两下，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起身前往书记办公室，动作从容不迫。 电梯门刚打开，楼道里就起了点细微的骚动。审计局局长刘培军正站在书记办公室门口徘徊，瞥见张志霖的身影，吓得像耗子见了猫似的，腰杆猛地一缩，借着楼道转角的阴影一闪身就躲了进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被他瞥见。 秘书办公室里，两位等着汇报工作的乡镇书记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看见张县长的声音后顿时噤了声，麻利地挪到门口那张床上坐下，连眼神都不敢往楼道方向瞟，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志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前，屈指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刘伟正坐在沙发上汇报工作，见张志霖进来，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的起身说道："张县长来了，那你们先谈，我差不多也汇报完了，先回去处理点事。"话音未落，他脚步已经挪到了门口。 雷勇平从刘伟眼中看出了一丝慌张和局促，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县委常委面对常务副县长，为何会有如此表现？那么其它领导呢？ 张志霖自行落座，客气地说道：“欢迎雷书记来永安工作。”仅此一句，然后就没有了！ 雷勇平淡淡地说道：“志霖县长，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承蒙组织信任，任命我为永安县委书记，这份重担沉甸甸的。我只能一如既往，再接再厉，带领永安全县干部群众，同心同力、权力干事，为永安发展尽职尽责、殚精竭虑，才辜负省委、市委和全县干部群众的信任与重托！” 第254 章 激烈交锋！ 张志霖一言不发，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任由雷勇平“耀武扬威”，眼底却未起半分波澜。 雷勇平语气陡然加重：“我这人心直口快，对工作比较认真，对纪律比较严格，最看不惯作风懒散、工作懈怠、纪律松弛的现象！在其位，谋其政，身为政府官员更应履职尽责，为民谋利。可现如今就是有一些领导干部虽在其位，却不负责、不干事、不认真，老百姓对这种作风深恶痛绝。 正因如此，县委打算开展‘以治庸提能力、以治懒增效率、以治散正风气’为主题的专项整治，给那些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的领导干部敲敲警钟，从而让大家守纪律、讲规矩、明底线、知敬畏，把‘责任’二字铭刻在脑海里、落实到行动中，永安的发展才不是一句空话！” 张志霖依旧稳如泰山，听他继续“逼逼”。 雷勇平话音稍歇，目光直直射向张志霖：“我让县委办调了近三天的考勤记录，大多数单位都在岗尽责，县政府办出了岔子！志霖，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更要以身作则，像今天这样不请假就脱岗的情况，绝不能再有下次！”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恩威并施”的意味：“这次我给你个面子，不予追究！换作我以前的脾气，这种情况必须在政府常务会上作深刻检讨！” 话音落下，时间停顿了三秒，张志霖才缓缓开口：“雷书记，今天我有重要工作，昨天就和县委请了假。哦，对了，昨天是欧阳书记主持工作，书记还没有上任。别的方面我不敢夸口，但纪律作风、廉洁从政方面应该没有瑕疵。自从来到永安工作，我没有请过假，更没有迟到早退过！” 吹什么牛逼？哪个领导干部不打麻将、不喝烧酒、不串门子？你他娘的是个完人？雷勇平对张志霖的表态嗤之以鼻，心想，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打脸！ 他脸色一冷，沉声问道：“什么样的工作如此重要？说来听听！目前县长还没有配备到位，我对县政府的工作也算驾轻就熟，就多劳累一下，给你们多把把关！” 你胡咧咧无所谓，毕竟你是一把手，但涉及到“主权”问题，那必须寸土必争、寸步不让！ 张志霖不卑不亢回道：“书记言之有理！县委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保落实，县政府抓执行、促落实、保运转、惠民生，二者分工不同、各司其职，但目标一致，共同推动县域发展。 市委决定由我主持县政府工作，深感责任重大，又深觉重任在肩，必须全力以赴，兢兢业业，扎实工作，才能不辜负组织信任。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在县委的领导下，管好县政府的日常事务，‘三重一大’事项及时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 另外，我还是县委副书记，一定做好分内的工作，协助书记管好县委这摊子事！” 临了，他又补充道：“哦，对了书记，我今天去了省政府，给省长汇报了咱们永安煤矿治理工作。您要是不信，可以跟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求证！” 听话听音，雷勇平算是明白了，面前这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硬钉子”！他又想不通了，一个小小的副职，凭什么敢跟一把手针锋相对？ 前面的话他酝酿了一天，记在了本子上，才能说的流利通顺、声情并茂、义正言辞，现在他想痛斥张志霖，可关键时刻水平有限，卡壳了、词穷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雷勇平终于爆发了“无能狂怒”的本性，他大声呵斥道：“张志霖，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眼里还有没有领导？‘党管一切’的原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你自己说，我这个县委书记能不能领导你？” 张志霖正色道：“自觉服从党的领导，是明确的政治准则和根本的政治要求，是领导干部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这点觉悟我肯定有！作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我会时刻在奋斗目标、发展思路、重要工作部署上，与县委保持高度一致。 同时，我会按照《党章》要求，在书记的领导下，强化党内监督，依靠制度规范、纪律约束，固本培元、激浊扬清，立明规矩、破潜规则，坚决维护县委权威，维护永安人民的利益！” 雷勇平渐渐察觉，自己与张志霖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简直是鸡同鸭讲。讲政策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索性撕破了委婉的伪装，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既然你服从县委的领导，那‘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我们就得重新议一议——认为部分中标企业能力不足，必须更换；另外，当前工程单价过低，得重新上调。八个标段，县委这边计划推荐四家企业接手，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张志霖听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他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雷书记，工程招标早已结束，中标企业都已经进场施工了。合同白纸黑字，受法律保，只要工程不出质量问题，断无更换的可能！至于单价，县政府认可、企业接受、老百姓满意—— 省下的资金能扩大建设范围，顺带着修缮县城道路，这是一举多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听到对方果断干脆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雷勇平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声音陡然拔高：“张志霖，请你摆正位置，这是县委下达的命令，不是跟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张志霖不卑不亢、心平气和地“怼”道：“《党章》教育我们，领导干部要始终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工作方向，牢牢站稳人民立场，忠实履行党和人民赋予的任务和使命！县政府谋划任何工作，首先考虑的是永安人民的利益，至于个人的一己私利没办法顾及，还请雷书记体谅！” “少在这跟我冠冕堂皇！”雷勇平猛地一拍办公桌，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向前探身，目光锐利如刀，“你敢说这八个亿的项目里，没有半点见不得人的‘猫腻’？吃独食，会把人撑死的！” 张志霖挺直脊背，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字字铿锵：“雷书记，我以党性原则保证 —— 如果我在这个项目里以权谋私，搞过哪怕一分钱的利益输送，我立刻主动辞职！而且这个承诺，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贯穿我今后所有工作，永远作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永安的街景，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我始终相信，心底无私天地宽。组织把我们放在领导岗位上，就是要我们为人民服务！永安人民的目光是雪亮的，他们看不惯歪风邪气，更敢跟腐败分子硬碰硬 —— 您看全市落马官员的统计，永安独占鳌头！这份风清气正的环境，也是书记今后开展工作最扎实的保障！” 雷勇平不傻，他从张志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但他自诩刚到永安县，腰板硬的很，当即拿出一把手的架势和底气，展开严厉批评：“个人服从组织、下级服从上级，是组织管理中保障决策执行、维护秩序的重要原则，也是领导干部组织性、纪律性的具体体现！你作为县委副书记，连最起码的规矩意识都没有？” 张志霖依旧心平气和地回道：“雷书记，纪律的核心是 “目标统一、规则合规、执行高效、责任闭环” 的多维度协同。在实践中，需既重视层级间的指令服从，也兼顾合规底线、理性沟通和责任共担，才能让组织纪律真正发挥作用。若上级指令或组织要求违反法律规定、公序良俗，下级和个人有拒绝执行的权利，这是底线原则！” 雷勇平胸口，闷得发慌，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他真想破口大骂，动手打人，但看了看张志霖健硕的身材，还是忍住了。 …… 两人的第一次交流自然是不欢而散，直到张志霖走后，空气里还残留着没散干净的火药味。雷勇平再也绷不住那点伪装的平静，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钢化杯子，带着狠劲挥出去， “哐当” 一声砸在地板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对面办公室听到动静后，没有一个人敢过去 —— 谁都知道，这时候进去纯属找骂、 送死。 五分钟后，县委办主任夏旭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终于硬着头皮轻轻推开了门。他刚探进半个身子，就对上雷勇平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吓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夏主任，” 雷勇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戳地问，“张志霖一贯就这么目无领导、无视规矩吗？” 第255 章 越俎代庖！ 雷书记的问话像块巨石砸在夏旭心上，让他心惊肉跳，张县长是能得罪的？但他毕竟是县委办主任，职责就是服务县委书记，只能小心翼翼地打圆场：“书记，张县长的性格……确实是直了点，但他在永安的干部中威望比较高，群众比较认可。” 雷勇平立刻又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说老实话，‘地下综合管廊’项目，有没有猫腻？” 夏旭心里一紧，但还是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又肯定：“应该没有，张县长为官清正廉洁，来永安快三年了，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传言。” 这就是口碑！同时也让雷勇平陷入了沉思，世界上真有不吃腥的猫？那他当官是为了什么？为人民服务？傻子才信，一定是此獠伪装的太深！ 张志霖回到办公室，财政局局长谢延军进来汇报工作，先是汇报了一个喜讯，省财政厅要给永安划拨5000万资金，要求县里尽快去财政厅对接。然后又表示，跟省人行的贷款资料已准备齐全。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丝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了然：：“五千万是省长特批的，省财政估计是和咱们商量个拨款的由头。省人行的贷款也很重要，这样吧，咱们明天跑一趟省里，两件事一块办，‘礼节性’的东西，你提前准备妥当。” “县长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保证不差事！” 面对这些心照不宣的 “人情往来”，张志霖满心无奈，但又不得不随波逐流。那些“活动”费用实在让人头疼——无论怎么绞尽脑汁走账，本质上都是踩线违规的事。 如今河东省的反腐形势如此严峻，干这些事要冒很大的风险，不少人已经开始摆烂躺平，毕竟 “不干活就不会出错”。但张志霖不想躺平，只能硬着头皮在“违规”的边缘行走。不跑不要，政策和资金不会从天而降，永安想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临近下班，办公室的日光已有些昏沉。雷勇平把组织部长张英豪叫进来，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沉声问道：“县里现在空着哪些岗位？” 他心里门儿清，县委书记要立住权威，人事调整是最直接的刀子。把那些不听话的挪走，剩下的人自会收敛 —— 这招 “杀鸡儆猴”，用来震慑宵小最直截了当。 张英豪如实回道：“目前仅政府办主任空缺。” 雷勇平眉峰立刻拧成了结，手指停在桌沿：“后续几个月，到龄退二线的乡镇书记、部门领导有哪些？” 张英豪打开笔记本，语速平稳却精准：“六月份，残联理事长到龄；八月份，文联主席到龄。” “这就完了？”雷勇平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就靠这两个“玩意”别说搅动永安风云，连半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眼，语气斩钉截铁：“政府办主任如此重要的岗位，岂能长期空缺？组织部尽快物色人选，范围就是乡镇书记和职能局局长。过几天召开五人小组会，把这事定下来。” 张英豪连忙欠身应道：“好的雷书记，我尽快去征求张县长的意见，先拟定初步的人选名单……” 听到这话，雷勇平猛地一拍桌面，双目骤然圆睁，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干部调整是县委的核心职权，一个副县长轮得到置喙？这种越界的陋习，兼职荒唐至极，必须要在永安县断根！ 英豪部长，要时刻牢记——你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组织部是县委的工作部门，要根据县委的指示、决定去谋划工作，屁股不要坐歪了！至于政府办主任人选，过两天我直接给你指示！” 张英豪性子比较绵，是个老好人，做不出来当面“怼”领导的事。他那会攥了攥手心，欠身应道：“好的，书记，等人选确定后，组织部再拿方案、走程序。” 见他听进了话，雷勇平的神色稍稍缓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重归严肃：“组织工作必须牢牢把握‘围绕中心、服务大局’的根本方向，把县委的决策部署作为最高指令，将县委的要求转化为组织工作的具体行动，确保选拔出来的干部都是县委信得过、靠得住、能放心的骨干力量。” 话锋一转，他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看向张英豪，恩威并施道：“组织部长的权威，要靠提拔使用干部来树立。我跟其他县委书记不一样，不搞攥着权力不放那一套。以后副科级干部的提拔使用，除了职能局的副局长外，其余的都由你直接拍板定夺！” 张英豪脸上没露半分波澜，心里却把这“大饼”嚼得明明白白 —— 全是虚的！人家张县长连局长的位子都能给自己匀几个，你倒好，连个副科级都攥着不肯松，还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给了多大的恩典，你也就这点格局！ 4月26日，张志霖带着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去了省人行，临走时还特意让蔡泽墨给县委备案，履行了请假手续，不给某些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得知张志霖去了省里，雷勇平的神经莫名一松。可这松弛感尚未消散，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是堂堂县委书记，竟会对一个副职的动向如此敏感？简直是荒谬！不行，这种被动局面必须立刻扭转，而突破口，就是政府办主任。 在县里，政府办主任素有 “第二正科” 的说法。论实权，它甚至压过“第一正科”县委办主任一头——毕竟政府分管的领域更广，经手的事务也更具体。 干部任用历来讲究排资论辈，要动政府办主任的位子，必须找个让所有人都挑不出理的人选。雷勇平第一个想到并召来的，便是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他要让张志霖无话可说。 李振军到来后，雷勇平先是询问了全县重点项目的谋划和实施情况，想从中寻找“商机”。 但李振军的汇报让他十分沮丧，全县目前仅有21个重点项目，且清一色是中省市实施的项目，并全部开工建设，没有一丁点操作的空间。 雷勇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满：“重点项目建设是县域经济发展的引擎，抓项目就是抓发展、谋项目就是谋未来，永安县财政是乐平县的两倍有余，为什么才谋划这么几个项目？连乐平都不如？就靠这21个项目，你拿什么完成‘固投’和‘重点项目’考核指标？” 李振军解释道：“雷书记，张县长的指示是：谋划项目要因地制宜、量力而行，不盲目攀比、不急功近利，不准搞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每个项目都要经济效益、社会效益，都能经得起实践、群众和历史的检验。 今年县财政重点保障‘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县里实施的项目必须有上级配套资金，原则上本级财政不再安排项目。不过，咱们仅‘地下综合管廊’一个项目，就能完成8亿投资，半年考核不存在任何问题。” 又是张志霖！他的话是圣旨？雷勇平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指节重重敲了下桌面，却又突然压下怒火，语气转得意味深长：“振军啊，你是永安县老资历局长，能力口碑摆在那儿。现在政府办主任的位置空着，你有没有想法？” 李振军心里“咯噔”一下！如果这话是张志霖说出来的，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哪怕花钱打点都在所不惜。可如今永安的干部都知道，书记和张县长好像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在张县长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书记递过来的“橄榄枝”就是烫手山芋，根本碰不得！ 他沉吟两秒，脸上浮起真切的难色，苦笑着摆手：“雷书记，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了我这年纪，是真不想再干伺候人的活了！政府办那摊子事多杂，迎来送往、上传下达，哪天不是早出晚归连轴转？白加黑、五加二都是常态，我这身子骨真扛不动这么重的担子，您还是另选贤能吧！” 他又不傻，按张县长的用人路数，下一步提副处级的人选，摆明了就是他和财政局局长。为个政府办主任就改换门庭，纯属捡芝麻丢西瓜。更何况，真接了这位置，肯定是去伺候张县长——到时候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如何自处？这“苦差事”谁爱干谁干！ 见李振军这般油盐不进、不识抬举，雷勇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冷言敲打了几句，便摆着手把人“赶”了出去，但他心里对张志霖的忌惮又多了一分！ 李振军倒也坦然，最起码不用得罪张县长了。永安的领导干部都清楚，张县长绝非等闲之辈，不仅能力过硬、政绩斐然，背景更是深不可测，威望早就树立起来了。雷勇平一个外来的县委书记，想跟张县长掰手腕，未必能占到便宜。 第256 章 五亿贷款！ 李振军刚走出书记办公室的门，就被城建局局长蔡建亮攥住，将他拽进了楼梯，脸上写满了急切：“李局，快跟我透个底，雷书记找你啥事？” 李振军没急着开口，先侧身往楼梯间外瞥了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给我封官许愿——政府办主任！” 蔡建亮神色一凛，忙追问：“那你……接了？” “你以为我傻啊？”李振军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庆幸，“找了个由头给推了，这‘美差’，留给你蔡大局长！” 蔡建亮脸色骤变，低声骂道：“去他娘的美差！这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啊！政府办主任是县政府的大管家，人选肯定要由张县长推荐，雷书记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反正我过关了，你老弟……自求多福吧！” 在楼道站了五分钟后，蔡建亮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书记办公室。毕竟拒绝县委书记的“好意”，不仅需要莫大的勇气，还得有合理的借口。 这会，雷勇平刚调整好暴躁的情绪，看到蔡建亮进门，主动询问了城建局的工作，尤其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谋划。 蔡建亮汇报道：“年初的重点项目谋划会上，张县长强调，住建工作是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民生工作，要通过城市安全、绿色、宜居的品质提升，来切实增强永安人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张县长交办我局民生实事工作共15件：一是推进城市更新建设，围绕群众急盼和城市设施短板，积极包装了老旧小区改造、燃气管道更新改造等9项重点民生工程，计划投资12亿元； 二是保障城市稳定发展，包括修复城区文化广场、建设城区内口袋公园、建设清淤改造、排水防涝应急能力提升、维修改造新建城乡道路100公里等6个项目，计划投资约1.5亿元……” 又他娘的句句不离“张志霖”！雷勇平心里暗骂一声，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听到15个项目、十几亿投资的规模，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指节的敲击声也停了，语气陡然严肃：“这15个项目关乎千家万户，同样也是县委对住建工作的任务要求你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项目的申报进度，三重一大事项必须由县委常委会讨论决定，这是铁的纪律！” 这会，雷勇平不打算调整蔡建亮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甚至带上了点期许：“建亮，县委用人，既听其言、更观其行，既察其表、更析其里，看政治忠诚、看政治担当。政治问题有灵魂深处的东西，一个干部如果政治上不合格、不忠诚，能耐再大也不堪重用！ 县委会精准识人、精准用人，大力选拔勇于担当、善于作为的干部，尤其会把关键时候冲得上、原则问题守得住和作出贡献的干部及时发现出来，提拔进党政领导班子，让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有机会、有舞台，真正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虽然蔡建亮对雷勇平给的“空头支票”嗤之以鼻，但脸上却堆起诚恳的笑容，不仅感谢了书记的信任，还表示会及时汇报项目进展情况。 见他如此“上道”，雷勇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抛出新的指示：“建亮，城市亮化是百姓最关切的民生工程之一，关乎百姓的出行安全。住建局认真谋划一下，做个预算，主城区要全部覆盖，让永安的灯光更多一些、更亮一些，夜景更美一些！” “好的书记，我尽快拿出方案。”蔡建亮答应得干脆利落，但他心里清楚，张县长根本不会同意这种劳民伤财的“闹心工程”，得尽快给领导汇报。 随后，雷勇平依次召见了水利局局长马晓春、交通局局长张永富、教育局局长李勇，卫生局局长李飞。然而，无论他如何抛出 “橄榄枝”，对方都以各种理由婉拒，无一例外。 要知道，政府办主任这位置，在往常可是众人挤破头都想抢的香饽饽。如今他堂堂县委书记亲自招揽，大家反倒避之不及，这般反常到诡异的情形，让雷勇平胸口瞬间蹿起一股火。 可火劲之下，他又莫名泛起一丝沉底的担忧。答案昭然若揭——张志霖在永安“作威作福”惯了，淫威压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不敢越雷池半步。 无奈之下，雷勇平想起了第一个主动向自己靠拢的审计局局长刘培军。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把这他当成钉子，牢牢钉在县政府核心位置上。 可他万万没料到，当刘培军听到书记竟让自己去当政府办主任，吓得坐立难安，连忙摆手，祷告求饶：“书记，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位置没经过张县长点头，谁坐上去都是个摆设，百分之百会被他架空得死死的，说不定还会被他‘拿下’！ 先前安监局的贾志明、就业局的邓礼……全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就连几位县级领导……！您初到永安，还不太了解这里的水深浅，依我看，政府办主任的事不如先缓一缓？免得和张县长起冲突！” 这番话像根火捻子，一下点爆了雷勇平的火气。他差点拍了桌子——连自己人都这么怂？张志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参加工作还不满三年的副职，难不成还长了三头六臂？要是任由这么狗日的在永安横着走，那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岂不成了摆设？ …… 下午两点半，张志霖携县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如约抵达省人行办公楼，专程拜访行长张瑞。刚进办公室，张瑞便起身相迎，满面热忱地引二人入座，奉茶寒暄，接待规格尽显周到。 张瑞对张志霖的重视，并非毫无缘由。此前，他亲眼目睹张志霖与杨正尧行长谈笑风生、情谊甚笃的模样，早已暗自将其纳入“重点关注”名单。更遑论，总行办公厅主任汪书贤事前已特意来电嘱托，要对永安县的相关事宜多加关照。 有这两层渊源打底，宾主双方交谈时毫无生分，从地方经济形势聊到金融政策落地，句句投机，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融洽景象。 寒暄过后，张志霖话锋一转，谈及正题：“张行长，此次前来，是有件急事想向省行求助。目前永安县正面临债务压力，急需五亿元‘应急流动性贷款’来纾困解难，缓解短期偿债压力。” 未等张志霖多做解释，张瑞便爽快接话，语气笃定：“张县长对咱们人行的政策吃得很透啊！‘分类施策化解存量债务、严格管控增量债务’本就是我们的核心业务之一，支持地方政府渡过难关更是省行的责任所在。这事儿没问题，咱们按正规流程推进，省行这边一定全力以赴配合。不过按规定，最终还需上报总行审核，届时我亲自陪你去总行跑一趟！” 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复，张志霖连忙欠身致谢，语气恳切：“张行长这份支持，对永安而言可谓雪中送炭！您的深情厚谊，我和永安百姓都记在心里。那咱们就抓紧推进后续流程，等申报资料一齐全，就劳烦您陪我们跑一趟总行。我提前和总行的联络协调，到时候还得仰仗您多帮永安美言几句，促成此事！”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双方都有十足的诚意，短短二十分钟，五亿元贷款的合作意向便已敲定，后续只需业务部门对接资料提交、流程审批等细节事宜。 正事谈妥，张瑞当着张志霖的面，打电话定了饭店的包间，表示晚上一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盛情难却，何况自己还有求于人，张志霖自然不会推辞，当即应下，心里已盘算好晚上要提前结账，礼数绝不能少。 下午三点半，张志霖一行辞别张瑞，马不停蹄赶往省财政厅。此次要对接的，是此前省长亲口承诺的五千万元专项发展资金。 提及财政厅，张志霖不禁想起原厅长王秋皓——那是他在河东省结识的第一位厅级高官。虽说后来王秋皓因贪腐落马，晚节不保，但不可否认，在张志霖初入职场、根基未稳时，对方确实给予过不少实打实的帮助。自王秋皓倒台后，张志霖在财政厅便没了最硬的“靠山”，办事也少了几分底气。 好在此次资金是省长特批，预算处处长吴耀杰得知张志霖来意后，态度格外热忱，不仅耐心细致地讲解资金拨付的具体流程，还主动帮永安出谋划策，承诺一周内将款项拨付到永安财政局。 吴耀杰这话绝非虚言。作为财政厅预算处处长，手握全省财政资金的分配大权，堪称处级干部中的“天花板”人物，即便各市市长亲自登门办事，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因此，即便有省长特批的“尚方宝剑”，张志霖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全程态度谦和恭敬。临别时，他顺势递上早已备好的“心意”——毕竟，日后永安县少不了麻烦人家，该表示的一点也不能省。 第257 章 第二次激烈冲突！ 4月28日，张志霖结束了省城之行，返回永安。 这两天，县里不少领导在电话中给张志霖汇报，雷勇平动作频频，四处给人封官许愿，物色县政府办人选。 张志霖听完，脸上只掠过一丝淡笑，心底却满是不屑 —— 雷勇平简直在想屁吃！他是能影响五人小组会？还是能左右常委会？更何况，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自己不点头，谁敢硬着头皮来？到时候，把你束之高阁都是心善，查得他底朝天才是应有之举！ 下午两点，县委书记雷勇平，在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和副县长高国庆的陪同下，带领财政局、城建局、城管局、电力局等部门负责人，调研城区规划建设工作。 看完“地下综合管廊”项目后，雷勇平的心在滴血——就差一步，这么大一块肥肉没吃到！ 实在心有不甘，他对随行的领导们说道：“这几天晚上，我一直在县城转，发现咱们永安有非常大的一个弊端——到了晚上没有丝毫夜景可言，到处黑灯瞎火的，这与永安的城市发展和知名度严重不符！ 同志们，城区亮化是优化城市形象的基础工程，不仅能够美化生活环境、提高城市文化品位，还能丰富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提高群众在永安生活的幸福感和满意度。 结合咱们永安的文化底蕴，我们必须进一步提升品位、完善细节，实施主城区点亮工程，为群众提供夜间散步娱乐的好场所，让亮化工程实实在在成为群众的民心工程！ 住建局今天也来了，前几天我亲自给你们布置过此项任务，从今天开始，点亮工程正式启动！住建局要聘请专业团队，配合主城区总体规划布局形成设计方案，一定要让亮化工程活起来、靓起来，更好地塑造永安城市形象，充分彰显永安城市品位！” 这是在公众场合下，既然被“点名”了，蔡建亮必须站出来表态，他沉声应道：“好的，书记，住建局尽快拿出方案。” …… 调研结束后，雷勇平刚回办公室，就联系了一个“老关系”，让他尽快赶到永安县，谋划“城区点亮工程”。 打完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陷入了沉思，思来想去花钱这事绕不过县政府，还得跟张志霖商量。可前几天两人才刚“红过脸”，他实在有些拉不下面子。 但和发财大计相比，面子又值几个钱？来永安不就为了“奔小康”？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后，雷勇平亲自拨通了张志霖的手机号。 这会，张志霖正在办公室听住建局局长蔡建亮的汇报，座机响后，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便接通电话说道：“雷书记，有什么吩咐？” “志霖，从省里回来了？这会要是不忙，来我办公室一趟。”雷勇平话里听不出一丝异常，变脸本就是官员的基本功。 “好的，书记，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后，张志霖对蔡建亮指示道：“既然雷书记让你拿方案，那你就随便安排两个干部去弄，网上找找素材，但切记，不能花钱找第三方。” 蔡建亮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告辞，依计行事。 …… 十分钟后，张志霖的身影出现在县委办。楼道口，县委办主任夏旭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过来便快步上前，略作寒暄后便直接引着他往书记办公室走去，脚步间透着几分谨慎。 办公室门推开，张志霖与雷勇平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平和自然，丝毫看不出前两天闹过不愉快的痕迹。 雷勇平坐在办公桌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志霖，省里的工作都对接好了？”实则是要知道，你这两天请假，是干什么去了？ 张志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主要去财政厅对接了二季度的转移支付资金，额度基本和去年持平。” 雷勇平指尖一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咱们永安的财政状况如何？主要是转移支付这方面。”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核心——钱袋子是干工程项目的保障。 张志霖没有丝毫迟疑，一串串数据清晰流畅地从他口中报出，没有丝毫卡顿：“2013年，全县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13亿元，其中税收收入完成10.2亿元，非税收入完成2.8亿元；争取一般公共预算转移支付收入24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支出35亿元，其中：全县财政供应人员工资福利及社会保障性补贴支出12亿元，机关事业单位运转及业务经费支出2.8亿元，还本付息支持3.9亿元，教育、卫生、社会保障等领域支出9亿元，隐性债务化解支持3亿元……” 听着张志霖对财政数据信手拈来的熟稔，雷勇平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心底掠过一丝真切的佩服。他前几天刚从县长岗位上接任书记，换作自己做不到张口就来。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只需知道，永安县的财政收入是乐平县的数倍有余就行。 雷勇平放下茶杯，斟酌好措辞后，带着几分商量，又暗藏主导权的意味开口：“志霖，我今天去主城区调研了城建工作，再加上这几天的观察，觉得永安急需进行‘点亮’工程，才配得上我们文化大县、产业大县的形象，而且还能一举解决固投匮乏的问题。 ‘点亮’工程有这么几个好处：一是提升出行与居住安全性，夜间照明范围扩大、亮度提升，消除了街道、公园等区域的照明死角，减少了夜间独行、散步时的安全隐患，尤其方便老人、儿童等群体出行； 二是能丰富休闲生活，提升幸福感。像人音乐喷泉夜景、智能景观灯，能为居民提供高品质的夜间休闲场所，让傍晚纳凉、散步、观赏夜景成为新的生活选择。大家多出去走动走动，间接提升了身心健康水平； 三是带动周边小型商业，如夜市、便民小店等的活力，为居民生活提供更多便利，同时丰富社区生活场景……”看得出来，他为了说服张志霖，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但这又有何用？张志霖早就做好了打算，永安县这两年以清偿政府债务、煤矿治理和保障房建设为主，还顾不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于是便说：“书记，提升亮化精细化管理水平，改造部分照明不佳点位，我举双手赞同，可以马上安排住建局、城管局、街道办等部门去实施。但如果大规模提升精品亮化，举债搞建设，咱们永安暂时还没有那个余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煤矿治理工作，省长重点关注，此项工作需县财政投入4到5亿元；地下综合管廊项目，也得拿出一亿多元。咱们本来债务就有三十多亿元，化债工作也是重中之重……” 雷勇平直接打断他的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没有项目哪来的发展？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裹足不前！”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贤书记在全省重点项目推进会上强调，树牢项目第一支撑的鲜明导向，以时不我待的劲头状态抓好重大项目建设，牵引带动全年经济社会发展开好局起好步！ 宜行省长来河中调研，同样强调，加快推进地方政府债券、特别国债项目建设，紧紧围绕投资唱主角，千方百计推进重点项目建设，确保工作不松劲、项目不断档、投资不停步。” “咱们能跟省委、省政府唱反调吗？”雷勇平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也当过县长，债务归债务，绝不能成了阻碍发展的挡箭牌！你现在主持县政府工作，就算是临时的，也得想办法筹钱搞发展，这是你的本分！”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诘问：“搞地下综合管廊有钱，搞县委谋划的‘点亮’工程就没钱了？县委定的事，就能置之不理？志霖同志，要拎清主次！我把话撂在这，‘点亮’工程必须上！县政府必须把资金保障到位！” 面对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张志霖依旧心平气和：“周贤书记和宜行省长同样强调，各地市、各县区要储备包装打基础、利长远、惠民生的重大项目，力争更多项目进入国省盘子，而不是靠地方资金投入。雷书记，咱们永安财力有限，实在支撑不住大的投资。不如这样，把‘点亮’工程包装成重点项目，向上争资争项，只要能得到上级专项资金的支持，县政府全力做好配套资金的保障。” “去你奶奶个腿！”雷勇平心里把张志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比谁都清楚，这种面子工程，上级怎么可能批专项资金？ “志霖同志，你不要找借口！我已经找了专业的第三方公司，会立即介入永安城区‘点亮’工程总体规划布局！‘三重一大’是由常委会审议决定，县政府具体执行就行了！” 原则问题绝不能退让。张志霖抬眼迎上雷勇平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行，听书记的。只要常委会审议通过，认定永安确实有必要搞‘点亮’工程，我绝无二话，立刻执行！” 第258 章 雷勇平在行动！ 两人最终还是不欢而散。若不是张志霖顾念着 “尊老爱幼” 的分寸，强压着心头火气，这场争执恐怕早就要演变成正面冲突。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丝毫没受方才争执的影响，立刻召集煤矿领域治理领导小组，召开第四次工作会议，重点推进下一批煤矿的淘汰与收回工作。省长批的 5000 万专项资金，必须用出实效、见到成效 —— 只有这样，下次再跟省长 “要钱” 时，他才能更有底气。 另一边的雷勇平却截然不同。憋了一肚子闷气的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张志霖在永安的强势作风，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短板：“强龙难压地头蛇”，没有根基寸步难行。 想要打破当前的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第一步要争取常委班子里有足够多的支持者，接着是掌控各部门领导与乡镇书记的人事权，最好能借机完成一轮人事调整，把核心岗位换成自己人。 而眼下最关键的破局点，就是县纪委书记这个位置。只要能把这个岗位攥在手里，日后他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放狗咬人”，看谁还敢扎刺，不服从县委的领导！ 目前，统战部部长刘伟对自己有明显倾向；宣传部部长郑福一看就是个滑头，只想明哲保身；县委办主任夏旭，必须依靠自己，才能在永安立足；再就是审计局局长刘培军。 除了这四人，雷勇平好像在无人可用，他忍不住自嘲——堂堂县委书记，竟然混成了这样，哪怕是初来乍到，也不能如此窝囊呀，市委有责任帮自己树立威望！ 4月29日清晨，一夜辗转反侧的雷勇平，眼底带着血丝，带着县委办主任夏旭前往市委。这一趟，他必须从市委书记那里拿到支持，不然这县委书记，他是真没法干了。 踏进市委办的那一刻，那股 “没排面” 的落差感又涌了上来。 “伺候” 书记的副秘书长王茂伟，对他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句句公事公办，半分多余的热络都没有。 雷勇平心里犯着嘀咕，却没意识到一个关键：领导身边人的反应，从来都是领导态度的 “晴雨表”，赵峰书记就是不待见他！ 直等到中午十一点，雷勇平才得到赵峰书记的召见。 进了书记办公室，他惴惴不安地说道：“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赵峰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只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一个动作。 雷勇平从包里拿出一盒好茶，试探性地说道：“书记，带了一盒茶叶……” “拿回去！”话音未落，赵峰的声音就砸了过来，眉头拧成一道深沟，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很清楚此人是什么德性，早就防备着此人攀附的伎俩。 雷勇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涨得有些发红。他慌忙将茶盒塞回包里，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书记，一点心意，您别见怪，是我唐突了！” 赵峰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中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谈工作吧，你有什么要汇报的？” 这副拒人千里的态度，让雷勇平沮丧又崩溃。他暗自憋了股气：自己好歹是县委书记，就算你是市委书记，态度不能好点吗？ 定了定神，他决定直奔主题：“书记，今天我主要汇报两项工作：第一是永安县长长期空缺，会对地方治理产生直接影响，为确保行政决策连续性，维持行政体系正常运转，保障公共服务落地，恳请书记和市委重点考虑，尽快配备永安县县长。” 赵峰听后，不带一丝犹豫拒绝道：“人事调整事关重大，省委、市委会通盘考虑、充分酝酿、慎重研究，你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要操这些闲心！还有什么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张志霖是他重用的干部，轮得着你这个“闲杂人等”说三道四？未免太不识趣了。 第一个提议就被怼得哑口无言，雷勇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继续汇报：“书记，永安县纪委书记空缺，永安统战部长刘伟原则性强，敢较真碰硬，资历和能力都不存在问题，我想推荐他担任县纪委书记；另外，县委办主任夏旭，能力出众，敢于担当作为，并且一直是县级领导后备干部，我想推荐他担任宣传部部长。” 话音落下，他屏住呼吸，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赵峰，等待着书记的“判决”。 “嗯，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我待会还有个会！” “知道了”是个啥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雷勇平也不敢问，起身说道：“书记您忙，我下次再来汇报。” 赵峰只是点了点头，没等他离开就开始批阅文件。 出了书记办公室，雷勇平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赵书记好像不待见自己呀！ 一股失落混着沮丧涌上心头，可他没沉溺多久就攥紧了拳：必须得破局。没有市委书记的支持，他这个县委书记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深思熟虑后，雷勇平没有回永安，而是直奔燕城，拜访农业部副部长李洋——这是他经营了十多年的“靠山”。从对方还是副司长时，他他就借着工作频繁接触，多年来明里暗里的 “利益输送” 从没断过，如今两人私下称兄道弟。 这次他能顺利调岗当县委书记，也是李部长一手促成的。而李部长和省委周贤书记又是莫逆之交。念及此，雷勇平的底气足了不少，只要李部长出手，眼前的困局便能轻易化解。他赵峰再牛，敢不听周贤书记的？ …… 雷勇平忙着找“外援”，张志霖可没那个闲工夫，他带着副县长高国庆以及住建局、扶贫局等部门领导，调研永安县保障房建设情况，这是他谋划已久的项目。 从小乡镇走出来的他，太了解一套房对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当前国家正大力支持各类保障房建设，永安若错失这一机遇，无法让群众享受政策红利，不仅是政府无能的表现，最终受损的还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当下不少县区将保障房建设视为 “考核任务” 来应付，究其原因，在于建设需县级配套资金，导致部分地区的保障房陷入 “数量少、面积小、位置偏” 的困境，完成任务即可，根本不会考虑老百姓的需求。 来到离县城五公里的一块荒地上，住建局局长蔡建亮汇报道：“县长，这里是永安规划最大的保障房，总面积17公顷，建筑面积 28万平方米，建设总套数 3925 套，工程分二期进行，一期工程8.5万平方米，预计七月份左右项目能批下来。” 张志霖打量了一圈后，叹了口气说：“把保障房建在地价较低的次中心地带，无非就是主城区的地皮可以拍卖出高价，所以根本不会考虑低收入家庭对交通等基础设施条件的要求，这可不是以人为本呀！”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保障房建在城市边缘，群众出行、就业、就学、就医、购物以及文化消费成本就会增加，又背上了新的经济负担。同时，这些地方的水、电、气、路等基础设施，以及文化、学校、卫生、电信等等，难道不需要重新投入？ 表面上看，政府在住房建设上投入减少了，但加上配套的基础及公共设施的投入，建设成本较城市中心地带反而更高。不用质疑，这个账很好算！” 副县长高国庆附和道：“县长真是一针见血呀！当前，房地产已成为各县区重要财政来源，主城区的地块区位优势明显，政府想从中获得更多收益，才不愿在城区建设保障性住房。老百姓对此怨声载道，虽然低价拿到了一套房子，但也是万般无奈的选择！” 张志霖看向蔡建亮，问道：“建亮，你这个新官刚上任，底子摸清楚了吗？全县目前各类保障房的需求量多大？” 蔡建亮当即回道：“县长，咱们永安低保对象共有8596户，人均住房面积在10平方米以下的困难家庭6036户，按照保障性住房建设三年规划，从今年起，三年内建设各类保障性住房5200套。另外，还有23000多户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计划新建保障房1500套，改造城市棚户区3.92万平米，使困难群众真正得到民生工程的实惠。” 张志霖点了点头，认可道：“不错，一口清！但我们算笔账，8596户加6036户，就是说需求量是14632户，可你们未来三年才谋划了5200套。到时候如何分房？会不会出现徇私舞弊现象？没办法公平、公正、公开，这就是腐败的根源！另外，那2.3万户中低收入的家庭，他们的住房困难如何解决？同志们，规划不到位，开展工作就会漏洞百出，会造成新的不公平，老百姓要骂娘的！” 第259 章 雷勇平碰壁！ 听到张县长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在场众人心中已然明了——领导此番定然要擘画大举措。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志霖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张志霖县长目光深邃地扫过全场，语气愈发语重心长：“同志们，我们要把保障性住房建设作为一项重大的民生工程，摆在解民忧的‘首发位置’，作为县政府纾民困的‘重中之重’。因此，让保障性住房进城，才能真正起到保障低收入群体住房的作用！ 以前的规划格局太小，达不到彻底解决问题的目的。重新统筹规划，必须把符合条件的人群，全部纳入城镇住房保障体系。另外，项目选址要充分考虑保障房对交通等基础设施的要求，选择在市政基础设施配套条件比较完善的城区建设。 不仅如此，住房建筑风格还力求层次分明、特色鲜明、漂亮美观，水、电、气、广电等开户费由政府兜底。 上述工作由国庆县长牵头，住建、国土等部门配合，两周内完成，专题向我汇报。 另外，我宣布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永安不靠卖地吃饭！对县城基础设施配套成熟区的地皮，一般不再进行商品房建设用地拍卖，而由政府规划建设廉租房、经济适用房。 将这些房屋的地下部分和一、二层，可设计为廉租库房、车库、商业门面和蔬菜市场等，廉租给居住人口，使其中的一些低收入人群就近就业，在解决他们住房困难的同时，解决他们收入问题，使他们生活质量和水平逐步得到提高……” 陪同调研的领导大多是土生土长的永安人，他们能听出张县长的决心，更能看到此项政策实施后的好处，大家的神情中充满了振奋、钦佩、感动…… 高国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县长，这项政策绝对是永安人民的福音，要是现在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极而泣！请县长放心，回去后我马上组织相关单位，亲自上手，尽快拟定工作方案，为永安的保障性住房建设贡献应有的力量！” 张志霖半开玩笑道：“政策是好，但现在还只是蓝图，落地过程中少不了磕磕绊绊。丑话说在前头，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你们都有点保密意识，把嘴给我把严了！谁敢出去瞎嚷嚷，我饶不了他！我可不想项目还没动，就有人盯着‘包工’这块肥肉！”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都露出会心的笑声。谁都明白，县长“意有所指”的是谁，笑声里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默契。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着手拟定副县长的具体分工。虽然此举多少有些 “越俎代庖”，毕竟他目前只是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但没有哪个文件规定过，主持工就不能分工。 眼下，几位副县长虽各管一摊，却没有正式文件来界定权责，工作推进时总显得 “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出了问题，更是容易陷入无人担责的尴尬境地。 张志霖唯一担心的是，怕县委书记雷勇平出“幺蛾子”，因为县政府分工需要通过县委常委会。不过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见招拆招就行，大不了在常委会上吵几句。 副县长高国庆落实领导指示不过夜，当天下午就从相关部门抽调了精兵强将，重新对全县保障房需求进行大摸底，对全县建设用地进行整理，拟定新的保障房建设实施方案。 …… 晚上八点，雷勇平风尘仆仆赶到燕城，第一时间拨通了农业部副部长李洋的电话。 三声铃响刚过，听筒里就传来李洋爽朗的笑：“勇平？这时候打电话，有事？” 雷勇平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络：“部长，我到永安县上任也有几天了。今天正好得空，想着来燕城看望您，也谢谢您之前的关照。这会刚到燕城，您晚上方便见一面吗？” 李洋语气随意：“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这点事不算什么。你既然来了，我就出来一趟，还去‘老地方’吧。” “好嘞部长，我先过去把茶备好，等您！”雷勇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踏实。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个茶馆碰头，雷勇平把提前准备好的“公文包”放在李洋旁边的椅子上，笑着说道：“感谢部长的提携，我才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持续奋斗，实现人生价值。不瞒您说，每个县长都有‘书记梦’，在您的帮助下，这下我算是圆梦了！” 李洋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好好干，县委书记作为县域发展的‘一线总指挥’，责任重大且大有可为，如果真正做到兴一方经济、富一方百姓，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听到这话，雷勇平微微叹了口气道：“基层空间相对集中，利益和分工交织紧密，就算我到了永安县是一把手，现在的处境也相当尴尬。县里有个中央选调生，两年多时间就提拔成常务副县长，现在还主持县政府工作。此人作风霸道，善于拉帮结派，永安现在是铁板一块，我现在是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跟，安排下去的工作，直接被人当成耳旁风。如果不更换几个县委常委，这样糟糕的情况会长期持续下去！” 听话听音，李洋算是明白他这次来燕城的目的了，沉思片刻后说道：“勇平，官位是组织赋予的‘权力’，而威信是个人赢得的‘人心’。威信源于个人行为，是他人基于信任、认可和尊重形成的主观评价。 只有权力的威，没有人格的信，就没有威信可言。要树立影响力，应该在提高自己的非权力影响力上下功夫，做工作上的带头人、同志们的贴心人，发挥率先垂范的说服力，扎扎实实的为群众谋幸福。让大家从内心感受到你有一颗永不衰退的进取心，才能获得同志们的信赖，从而转化人格影响力，带动大家一起干好本职工作。 顿了顿，喝了口茶，他继续指导：“要得到下属的认可，任何人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既是你了解下属的过程，同时也是下属真心实意佩服你、服从你管理的过程。很多人认为，自己当了一把手，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权力，这是极其错误的观念。合格的领导是不需要立威的，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干出来的，靠立威耍官威，耍权势，表面上大家觉得你很有威信，其实内心是抵触的，那么这种威信取得的效果可能将适得其反……” 作为相交十余年的老友，雷勇平非常了解李洋的行事风格 —— 话里的字越多，就越意味着 “不接招”，让你自己去想办法。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话彻底挑明，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与焦灼：“部长，部长，您最了解我，若非走投无路，我都不会来麻烦您！今天上午，我去市委推荐了两名县委常委人选，可市委书记那边反应特别冷淡。”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您说我一个县委书记，在班子里连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都没有，还怎么开展工作？能不能麻烦您给河东那边递个话？我就一个小请求：把现在的统战部长调到纪委书记岗位，再把县委办主任提拔成统战部长。” 话到此处，他忍不住透出几分委屈：“其实这都是常规人事调整，按说市委不会驳回。我琢磨着，可能是这次我接任县委书记，把市委书记这一关跳过去了，人家这是故意给我使绊子。” 雷勇平心里打得算盘精亮：只要省委周贤书记能给市委捎句口信，赵峰必定能掂量出轻重。自己也会乘势而上，好好维护一下和赵峰书记的关系，以后就能一顺百顺了。 可他这如意算盘，在李洋眼里却幼稚得可笑。他堂堂一个副部长，能破例帮着协调岗位，已是念在多年交情破例开口，难不成还得管到你具体工作的细枝末节？真当自己是你家随叫随到的保姆？更何况，为这点芝麻绿豆的事去惊动周贤书记，除非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种蠢事。 但念及两人多年的情分，李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了缓语气开口：“勇平，‘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你得往心里去。周贤书记原则性很强，上次能让他破这个例，一来是多年的情分，二来是部里给河东省的扶持政策给足了力度。人情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为这点小事去开口，你自己掂量着，合适吗？可能吗？”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至于县里那摊子事，你可以徐徐图之，在潜移默化中破局。说到底，无非就是人的问题嘛，你是一把手，占着天然的主动权——拉一批、打一批，分化一批、瓦解一批，拿下一批、提拔一批，节奏不都攥在你自己手里？” 第260 章 改变思路 感觉求援无望，雷勇平虽然沮丧，但他还记着此行另外一个目的，于是诚恳地说道：“您的批评和提点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并会付诸于行动。这次来打扰部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初到永安，独木难支，要想尽快站稳脚跟，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绩，只能厚着脸皮，恳请部长再搭把手、扶一程，支持一下永安的农业工作。” 对于这个要求，李洋不怎么抗拒，资源是公家的，支持给谁都合理，毕竟两人有十多年的交情打底，他也很上道。于是便说：“这就对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就得用心用情办好民生实事，靠实打实的政绩赢民心、立威信，才能去把方向、抓大事、谋全局。” 稍作停顿，他条理清晰地细数起来：“部里现在有这么几项政策，农业现代化示范区，择优给予奖补资金，资金支持1.5亿元左右；国家级农业产业强镇，批准创建时补助300万元，通过认定后再奖补 700 万元；优势特色产业集群，每个集群2亿元资金支持，分三年安排；农村产业融合发展示范园，有 4000 万元政策支持；五好两宜和美乡村，以奖代补，有2亿元政策资金……” 说到这里，他抬眼强调：“政策文件和申报指南，明天你带回去。关键是项目资料要做扎实，有理有据、有迹可循，完了让乡村产业发展司给你把把关。” 雷勇平心里一喜，连忙欠身致谢，声音里满是振奋：“还是部长对我好，有了您的支持，我在永安干工作的底气就足了，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第二天上午，雷勇平拿到李洋部长给的文件后，即刻启程返回永安。 车轮平稳向前，他却没半分闲心看沿途风景，满脑子都在盘算永安的局势。他很清楚，张志霖虽是常务副县长，但根基深厚，眼下根本动不了。既然硬来不行，就得换条路走 —— 大丈夫本就该能屈能伸，不如先放下锋芒，跟张志霖合作共赢。 然后在徐徐图之，拿下一些关键岗位，自己手里有了实权，翅膀才能真正硬起来。眼下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等时机合适了，再和他秋后算账！ 雷勇平还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给自己造势。这次李洋部长给了这么大的支持，一定要在县里大肆宣传一下。一来让永安上下都知道他有靠山、有能量，二来也能塑造自己 “一心为民” 的好形象。等威望和根基都稳了，再凭借县委书记的身份逐步发力，掌控永安大局便水到渠成。 想通这两层，雷勇平感觉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此前的困惑一扫而空。心里暗道：不就是个三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暂且让他再嚣张几天，迟早有一天，要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爬的越高，摔的越惨！ 4 月 30 日上午，张志霖在副县长高国庆及相关部门负责同志陪同下，深入部分低保户与住房困难家庭开展实地调研。期间，他详细察看群众居住环境，并认真听取群众对住房保障工作的意见建议，为后精准施策收集第一手民意资料。 在段镇村民黄光龙家中，张志霖实地查看其住房现状。了解到，黄光龙原有一间180平方米的一层农房，但该农房仅办理了40平方米的土地证。 去年，黄光龙为筹备婚房对农房进行拆除重建，因未办理相关建设手续被执法部门责令停工，住房问题至今未能妥善解决，目前他与母亲暂居在一间约30平方米的瓦房内。 此类历史遗留问题处理难度较大，既要遵循法律法规与规章制度，又直接关乎群众切身利益，必须全力寻求破解之法。 摸清情况后，张志霖向黄光龙问道：“问你个问题，如果县里建保障房，你可以申请，愿意放弃在这里建房吗？” 这个问题让黄光龙陷入沉思——他此前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片刻后，他坦诚回应：“张县长，我当然想在县城买房，就是担心房价太高，我们农村人承受不起。” “你跟我说实话，多少钱的房子你能承担？”“你跟我说实话，多少钱的房子你能承担得起？”张志霖接过话茬，面带笑容进一步追问，语气中满是关切。 黄光龙略显局促地答道：“十几二十万最好，要是不超过三十万，哪怕借钱、贷款我也想办法凑；但四五十万就实在扛不住了，还有装修和买家具。另外我还担心保障房位置太偏，现在找对象，有些女娃娃不认那种房子。” 张志霖拿出一张表递给他，说道：“这是咱们永安县‘住房保障需求调查表’，填好后交给镇政府。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像你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申请保障房；而且县里规划新建的保障房，位置肯定不会偏，价格也会控制在合理范围，满足你的心理预期。我建议你暂缓在这里建房，等几个月。最后确实要建，我和相关部门商量一下，看如何妥善解决你的土地证问题。总之你放心，你的事我一管到底！待会咱们互相留个电话。” 活了30年，黄光龙从未见过如此务实亲民的领导，一时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紧紧握着张志霖的手连声致谢。 随后，张志霖来到同村的黄荣光家中。作为一名语言残疾人，黄荣光目前待业，独自居住在村里一间仅 10 多平方米的瓦房里。 这间泥砖房条件简陋，屋顶常年漏水，每逢雨天便需四处接水；墙身早已开裂，露出内里斑驳的泥坯；阁楼的木板更是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稍一用力便有木屑掉落。这座唯一的住房，已到了必须拆除重建的地步。 了解情况后，张志霖满心同情，当即告知黄荣光可申请保障房，解决住房难题。他还进一步承诺，会帮忙协调一间廉租门面房，让黄荣光能开个小卖铺、代收快递，再顺带卖些新鲜蔬菜，从根本上解决收入来源问题。 听到这番切实的关心，黄荣光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紧紧拉着张志霖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掌心的温度与眼中的泪光。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张志霖一行回到县城，拐进西城一条小巷，逼仄的楼道内漆黑一片，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张志霖上到二楼，敲开了居民唐小斌的门。 18平方米的一间房子既是客厅，也是卧室，公用的厨房、厕所“挤”在过道里。唐小斌和儿子、儿媳三口人生活在这间小屋里，不远处是高高耸立的高楼大厦。 这是棚改项目，一期征迁已经完成，眼看着街坊邻居们外迁住上了新房，唐小斌将心中的焦虑一股脑说给了张志霖听：“房子年久失修，四处漏水，老化的线路经常导致停电，我们都盼着住新房……” 张志霖宽慰道：“老唐，不要着急，迟饭是好饭。最迟下半年，我保证你们的房子被征迁，一定会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连续三天，张志霖马不停蹄的调研了六个乡镇、两个街道办、30余户有代表性的住房困难户，基本上掌握了群众的诉求。 与此同时，住建局、房管局和各镇街，通过发放问卷调查的方式，在全县范围内针对不同群体充分征求意见。 副县长高国庆在选址上下足功夫，多次踏查，反复论证，深入探寻永安县城脉络，锁定了交通便利、配套齐全的三个地块。这些地块周边医疗、教育、商业、文体设施一应俱全，极大地缩短了生活半径。 5月6日，张志霖主持召开保障性住房项目推进专题会，研究永安县各类保障房谋划和申报推进工作。 会上，县住建局局长蔡建亮首先对保障性住房相关政策进行系统解读，在政策支持范围方面，明确涵盖住房保障、城中村改造、城镇老旧小区改造、棚户区改造四大重点领域，为县域保障房建设提供清晰政策指引。 资金分配办法：80%资金按照各省的各项任务量进行分配，并结合财政困难程度进行调节；20% 作为奖励资金，对真抓实干成效明显的县市区予以奖励。 分配金额：财政困难系数设 “0.8、1.0、1.2” 三档，对财政困难程度高的地区在资金安排时按照1.2的分配系数适当倾斜…… 紧接着，他又汇报了三个正在谋划的项目，户型建筑面积覆盖45—112平方米，包含一室、两室、三室多种选择，满足多样居住需求。 “这个户型规划不太妥当。”在听取汇报后，张志霖当即提出优化意见，“这种小房子我亲眼见过，卧室里放张一米八的床，就把空间全部占满，门都打不开、人都走不动。 同志们，不仅要解决群众‘住有所居、住有安居’的基本需求，还要往深层次考虑，向‘住有宜居、住有优居’的目标迈进。 只要符合政策要求，一室从60平米起步，三室可以超过130平米，保障房未尝不可建得大一些、舒适一些，才能让群众住得舒心。” 第261 章 雷勇平出招！ 副县长郭国庆面露忧色，语气恳切地进言：“县长，扩大住房建设规模并不难，但有三个现实问题必须考虑：一是土地资源，县城核心地段本就稀缺，大规模建设恐难匹配优质选址；二是房价适配性，户型和面积上去了，总价必然增加，部分低收入家庭很可能无力承担；三是财政压力，建筑面积扩大后，县财政需要配套的资金会同步增加，恐造成新的政府债务。” 张志霖听完摆了摆，目光坚定且语气激昂：“国庆县长考虑的很周到，这些提醒切中要害，很有必要！但同志们，要看到这件事的根本意义所在——如果能彻底解决14632 户、近 5 万住房困难群众的安居问题，我们这届政府就能挺直腰杆、理直气壮说，没有辜负永安人的信任和期待！这是一件功在当下、利在长远、惠及全县的民生大事，值得我们倾尽全力去攻坚—— 办法总比困难多！” 顿了顿，他开始部署工作：“房子为什么贵？地皮！只要政府不在这方面赚大钱，房价完全可以降下来！同志们，省钱的办法很多，就看我们愿不愿意去做，心里头有没有装着老百姓！ 首先，一定要拿到上级的配套资金，并且要往1.2这一档靠。各县区都把保障房当指标、任务去完成，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建高品质保障房，省厅一定会龙颜大悦、全力支持。此外，永安可以另辟蹊径，把保障房建设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样本工程，就可以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从而拿到更多的支持。只要能让老百姓受益，我们就义无反顾的去做！ 其次，好房子好选址——主城区优质选址，交通便利，周边配套齐全；好房子好质量——源头把关，确保每一套房子都是放心房，必须做到‘窗户不漏风，墙上不长毛，地漏不返味，邻居吵架听不着’。聚焦屋面防水、外墙保温、电梯、门窗等核心部位，明确高标准选材清单，确保好房用‘好料’。 还有，以‘房源信息全公开、数据全同步，满足群众知情权、社会监督权’为原则，推进施工现场全面向购房者公开，回应购房者对工程进度和质量保证的关切，给购房者吃下一颗‘定心丸’。 最后，保障房尽量采用小高层设计，将小户型设计成为高举架、大开间、短进深、南北通透的宜居户型，充分的利用土地资源增加日照时间，加强室内采光通风。同时在设计过程中考虑装修和家具家电摆放，减少装修二次拆改，用小空间营造大作为，增强房屋居住舒适性和使用功能性……” 会议结束后，县政府第一时间启动部署，以雷厉风行的作风推动工作落地。相关部门一把手均由张志霖一手提拔重用，展现出 “无一人敷衍、无一项拖沓、不打一丝折扣” 的执行力。围绕 14632 套各类保障房的规划与申报，各环节正紧锣密鼓推进，整体进展如火如荼。 这么大的民生工程，根本藏不住消息。很快，各种 “内部消息” 就在全县传开了。尤其是住房困难群体，听到这个福音后，把张志霖县长夸上了天，对高品质保障房的早日建成投用充满期待。 当县委书记雷勇平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后，第一反应是震怒。永安搞这么大的动作，他这个县委书记竟然一无所知，这是何等的荒唐！张志霖此举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怒火稍歇后，雷勇平迅速冷静下来，一个念头瞬间清晰 —— 这是个不容错过的巨大商机。按照规定，“三重一大” 事项必须经县委常委会审议，张志霖就算前期忙得再欢，最终还是得把项目提交上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饶过县委书记。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张志霖把好处独吞！”雷勇平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下午三点，张志霖把副县长高国庆和住建局局长蔡建亮叫到办公室，算14632套保障房的总账。 蔡建亮加班加点搞出了初步预算，按照永安现在的行情，每套房的建设成本为：2000 元 /㎡—4000 元 /㎡，包含土建、装修、水电等，土地成本为：50 万元 / 亩—200 万元/亩。 以一套60㎡户型计算，单套建设成本为12万—24 万元，单套土地成本为5000元—3 万元。 综合来看，14632套保障房，均价按照20万元算，总投资在30亿元左右。纯毛坯房成本更低，带简装会增加300—800 元/㎡的成本。 张志霖大体上心里有底了，他以前跟着老师杨正尧做过相关课题，也算是半个行家，于是便说：“国庆、建亮，你们俩都是行家，这预算里的水分不用我多说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首先是土地成本，能不能降、能降多少，关键看咱们县政府的决心；其次是建设成本，这里面虚高的空间不小。如果由政府主导统筹建设，把成本压到1500元/㎡左右，有没有可能？” 说到这儿，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重了几分：“我们坐在办公室里图省事，拍板时轻飘飘一句话，老百姓买房就得多掏几万；可要是咱们肯‘抠抠搜搜’，从每个环节里挤成本、找办法，老百姓就能少受点累、少花点钱。为人民服务从来不是空话、套话，而是脚踏实地的行动！” 话音稍缓，张志霖话锋一转：“当然，向上争资争项的时候，咱们还得按市场规律来做申报材料，尽全力把政策红利抢到手。但实际落地操作就是两码事了，要一切为老百姓着想，原则就是让群众花更少的钱，住更好的房子！” 高国庆感叹道：“县长真是用心良苦呀！咱永安人能等上你这么好的领导，真是莫大的福气！是呀，我们受点累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加加班，多跑几趟工地、多开几次协调会，比起老百姓的住房大事，根本不算事儿！县长放心，我一定把你的指示落实到位，做好两本账，一本是争资争项的‘效益账’，一本是惠及民生的‘良心账’！” 一旁的蔡建亮刚清了清嗓子，想跟着附和几句，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竟然是县委书记雷勇平！ 三人见状赶忙齐刷刷起身相迎，雷勇平摆了摆手随口寒暄两句，高国庆和蔡建亮对视一眼，识趣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特意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把空间留给两位领导。 张志霖上前半步，客气地招呼：“雷书记，有啥事你招呼一声，我去县委汇报。” 雷勇平径直坐在沙发上，接过张志霖递来的茶，脸上挂着随和的笑：“也没啥事，这两天手头上的事基本理顺了，我打算去各单位转转，今天来先来你们县政府坐坐。” 张志霖心里犯了嘀咕：一把手轻易不会“串门”，雷勇平今天为啥“屈尊降贵”来自己办公室？他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句话：礼下于人，必有所图！ 难道…… 是为了保障房项目来的？念头一闪，张志霖立刻沉住气，面上维持着客气的姿态，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 东拉西扯一会后，雷勇平进入正题，缓缓说道：“志霖，前几天我跑了趟燕城，去农业部碰了碰运气，没想到有了意外之喜，拿到了一个‘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以奖代补，能有2亿元政策资金支持。” 听到这话，张志霖稍微“懵逼”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此人还会为县里跑项目！错愕只持续了一瞬，他立刻回过神来，眼中泛起难掩的欣喜：“书记，这个项目我有所了解，是围绕 ‘规划好、建设好、环境好、经营好、乡风好、宜居宜业’，建设和美乡村。项目推进后，能使乡镇基础设施更完善，拿到这个指标难如登天！没想到您不声不响，竟然帮咱们永安争取到了这么大‘福利’！” 这是雷勇平到永安任职以来，第一次从县政府这边听到如此恳切的肯定，他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舒展开，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确实不容易，花的代价也着实不小！志霖，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在梁夏镇实施这个项目，打算调整一下镇领导班子。眼下政府办主任的位置空着，你觉得梁夏镇党委书记郑炎珂怎么样？” 这话听着是 “商量”，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定调。 张志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方才热络的心头又闷又堵。他下意识地蹙紧眉头，心里翻涌着不满：项目实施本是县政府的主责主业，就算指标是你跑下来的，就算指标是你跑下来的，也该按程序走，哪能凭你一句话就拍板定案？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第262 章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政府办主任即便空着又如何？轮得到你这般指手画脚？凭什么你卖个空头人情，就能把梁夏镇党委书记这般关键的位置攥走？ 张志霖真想一口回绝，但念及项目是雷勇平跑来的，他又是县委书记，没必要针锋相对，闹得水火不容，政治本就是斗争和妥协的艺术。 压下心头的不悦，张志霖斟酌着开口试探：“书记，如果郑炎珂去了政府办，那梁夏镇后续如何调整？” 雷勇平指尖轻叩桌面，略作沉吟后说道：“坛乡乡长苗天，在乡镇摸爬滚打多年，政治素养高、综合能力强，敢于担当、勇于负责，让他接梁夏镇党委书记比较合适；坛乡乡长的位置，我考虑让发改局副局长郑文彬顶上；至于空出来的发改局副局长，可以由县政府推荐。” 在他看来，县委主导人事调整，用一个政府办主任、一个发改局副局长，换一个镇党委书记和一个乡长，已是给足了让步。要知道，政府办主任可是全县排名第二的正科岗位，妥妥的副处级后备干部人选——这笔账算下来，张志霖稳赚不亏。 殊不知，政府办主任早就被张志霖视为囊中之物，岂能成为你谈判的筹码？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后抬眸，语气恳切却不失刚直：“书记，这样的安排恐怕不妥。直接提任镇党委书记，这个跨度确实大了些。按咱们的用人惯例，不妨先安排他到小乡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历练过渡一下；还有发改局副局长郑文彬，咱们永安好像没有过副局长直接下放乡镇长的先例，打破常规用人，怕是会引起非议啊。” 他稍作停顿，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关于梁夏镇党委书记，我倒是想到个不二人选——审计局局长刘培军！他下放后，坛乡党委书记刘志刚接任审计局局长，乡长苗天顺势接坛乡党委书记，这样梯次调整，既顺理成章，又能兼顾各方。”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顿时陷入沉寂，唯有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两人各自垂眸沉思，心底都在掂量这席话里的利弊轻重。 张志霖抛出的方案，像根扎在喉咙里的刺，让雷勇平通体不适。照此办理，自己固然能攥住两个乡镇书记的职位，可审计局这个关键部门就要拱手让人，怎么算都好像吃亏了。至于政府办，本就是他谈判的筹码，用处没那么大。 在雷勇平的固有认知里，乡镇主官是"封疆大吏"，论实权远胜部门负责人。再转念一想，要是张志霖铁了心硬顶，自己这场人事调整怕是要彻底卡壳。就这么轻易妥协？胸腔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冒了上来。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张志霖在永安大势已成，不是他这个新来的能轻易撼动的。 思绪翻腾间，他忽然想起坛乡乡长的位置还空着，眼神顿时亮了几分。蚊子再小也是肉，雷勇平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断：“政研室主任李志奇，窝在县委办也有十年了，一直是数得着的笔杆子，勤勤恳恳从无怨言。不能让老实人吃苦又流泪，让他去坛乡当乡长吧！我们要树立鲜明的用人导向，褒奖那些埋头苦干、狠抓落实的干部。” “真他娘的不要脸！”张志霖心里暗骂，但沉吟片刻，他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毕竟雷勇平是县委书记，不能“打压”的太厉害，给他三瓜两枣也无伤大雅，好歹趁机拿下了审计局局长。 这个单位太重要了，可以监管到所有的单位和项目，关键时刻甚至能当半个纪委用，查账、追责的权力直戳所有领导干部的痛处，说是科级岗位里的"顶流香饽饽"也不为过。 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最终以双方都觉得"吃了亏"的结局收尾。雷勇平保住了颜面还捞了个两个书记、一个乡长还有政研室主任，张志霖拿下了政府办主任和审计局局长，这场首次人事交锋，就在这样微妙的平衡里敲定。 只是博弈落幕，雷勇平却没有动身离去的意思。他端起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呷了口热茶，话锋陡然一转，姿态放得极低：“志霖，这几日总有人拐弯抹角地问我，咱们县是不是要上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保障房项目？问的我莫名其！起初我还只当是谣言，可架不住传得越来越真，连项目规模都有板有眼的——县政府不会是有啥大动作瞒着我吧？我好歹是县委书记，总不能消息比别人还滞后吧？” 话里带着七分试探，三分敲打。张志霖心头一凛，面上却立刻堆起歉意，欠了欠身汇报道：“这个怪我！县政府确实在谋划保障房项目，但目前还处在测算论证的初期，连项目申报的流程都没启动。您刚进门的时候，我还正和国庆、建亮掰着指头算细账，如何用最少的资金来建设更多的项目，让政策惠及到更多的住房困难户。原本打算等方案捋顺、数据核实清楚后，再正式向书记和县委专题汇报，论证项目的可行性，再提交常委会审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雷勇平自然挑不出理。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我可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既然确有其事，那我就代表县委表个态：住房问题，关系千家万户切身利益，既是民生问题，也是发展问题，县委一定会高度重视，全力以赴支持。”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收紧，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时间不等人，县政府要加快项目谋划，积极向上争资争项，尽快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另外，县委不当甩手掌柜，会深度参与进去，在项目建设上把关。咱们共同努力，建管并重，推进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让更多家庭圆安居、宜居梦！ 这么不要脸的话，能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堂而皇之就要插手项目，谁敢说他能力不强？主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但凡有利可图的事，他一贯是见缝插针、不遗余力！看来和他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面上却丝毫不显，张志霖反倒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说道：“书记能参与进来，我求之不得，举双手欢迎！这两天都快把我愁死了，全县各类保障房的需要量是一万四千多套，虽然说能申请到上级专项资金，但县级配套资金的缺口不小，征地拆迁、工程建设处处都要花钱。因此，我和同志们商量了一下，争取用最少的资金，来建设更多的项目。 不过这样一来，项目的利润就微乎其微，要是承建企业实力不足或者经验不够，搞不好就得做赔本买卖！书记人脉广，认识的企业多，认识的企业家多，说不定能帮着牵线搭桥，找些愿意为咱们永安民生事业出份力的老板。 还有个最头疼的问题——缺钱，很难及时给承建企业拨付工程款，估计我到时候又得当‘老赖’了！” 雷勇平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堵在胸口。他刚从县长岗位调任县委书记，知道张志霖说的是实情，对县财政的窘迫再清楚不过——他在乐平县的时候就是个“老赖”，最烦的就是企业上门讨债。 只是他没想到，张志霖和他不一样，从不干没把握的事，保障房资金问题早就提前谋划了。 皱着眉头沉吟片刻，雷勇平放缓语气劝道：“经济发展有其规律，政府和企业得互惠互利才行。咱有多大锅就下多少米，没必要给自己揽这么大压力。要是财政确实吃紧，不如分批次建设，最起码得保障企业的合理利润，这也是营商环境的一种体现。”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比起企业的利益，我更在意老百姓能不能得实惠。只要能把保障房建起来，哪怕是坑蒙拐骗偷，我都愿意去干！大不了就让那些企业老板骂几句，反正又不疼。再说，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当着我的面骂，那就更无所谓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雷勇平心情又不美好了，他起身说道：“今天就先聊到这，我还得回去批文件。等项目有实质性进展了，咱们再通气。” “好的书记，我一定及时汇报！”张志霖连忙起身相送，脸上的笑容始终恰到好处。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张志霖才转身回了办公室。他靠在办公桌后，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般勾心斗角的拉锯，比忙一下午还要累人。 他算是见识到了，雷勇平真爱钱，最关注就是工程项目。不过这点很好防，县政府管着财政的钱袋子，只要自己不批字，他就拿不到一分钱，别想祸祸永安人民！ 晚上十点多，忙碌了一天的张志霖回到公寓，发现门上插个信封。他打开一看，竟然是颗子弹！ 第263 章 一颗子弹引发的“血案”！ 张志霖眉头微蹙，指尖捏着这个纪念品回了房间。不用猜，准是那煤老板狗急跳墙，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恐吓手段。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毫无惧色 —— 这群人向来有贼心没贼胆，无非是想逼自己服软，再多榨点补偿款。 可目光落回信封里那枚冰冷的子弹上时，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子弹这东西绝非路边摊能买到，这早已不是普通恐吓，而是实打实的刑事犯罪，必须一查到底。 不顾已是深夜，张志霖指尖划过通讯录，径直拨通了县公安局局长鹿一鸣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鹿局长，有人在我公寓门口放了子弹。” “什么？！” 电话那头的鹿一鸣瞬间没了睡意，语气里满是紧张，连声调都高了几分：“张县长，您千万别出门，注意安全！我马上带人过去，十分钟就到！” 不过五六分钟，楼下便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夜的寂静。鹿一鸣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张志霖的公寓楼，身后警车上涌下的警察黑压压一片，全都紧随其后。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同住这栋楼的其他县领导。不少人揉着惺忪的睡眼，扒在窗户上探头观望，都在猜测出了什么大事。 不一会，鹿一鸣敲响了张志霖的房门，待门打开后，他便急切地跨步上前：“县长，没事吧？‘罪证’在哪？” 张志霖侧身把人让进来，抬手指了指餐桌上的信封：“就是这个，指纹应该没破坏。” 鹿一鸣立刻意会，俯身查看，语气凝重：“私藏、使用枪支弹药，这是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公安局马上组织精兵强将，连夜侦办，严惩罪犯，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 正说着，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走了进来，急切的问道：“志霖，这是怎么样？没事吧？” 鹿一鸣赶忙解释：“欧阳书记，有不法分子用寄子弹的方式，恐吓县长！” 听到这话，欧阳修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严厉：“鹿局长，朗朗乾坤，竟然能发生如此恶劣的行径，公安局一定要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把罪魁祸首的参与人员一网打尽，绝不能姑息！” “请欧阳书记放心！”鹿一鸣立正应声，语气斩钉截铁，“公安局必定高度重视，全员动员全力以赴，誓要查清此案！” 随后，技侦干警仔细勘查了现场，小心翼翼封存好“罪证”后撤离。鹿一鸣向张志霖辞别，马不停蹄返回公安局，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专项专案组迅速成立。调查目标直指那28家煤老板，一场全方位、无死角的彻查就此铺开——不仅要追查子弹的来源，更要深挖他们发家以来的所有违法线索，哪怕是早年的旧案也绝不放过。 一时间，一场声势浩大的“倒查二十年”专项行动在永安县拉开序幕，“一颗子弹”成了县公安局当前头等大案要案。 公寓里恢复了宁静，欧阳修远看着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断人财路如弑人父母啊，志霖，你这一下，算是把这群煤老板彻底得罪死了。” 张志霖靠在沙发上，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这是大势所趋，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他们识时务，见好就收，还能拿一笔钱去逍遥；可要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绝没有好下场——在发家的过程中，这些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欧阳修远叹了口气，叮咛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防一防吧，以防那些人真的狗急跳墙。明天让公安局安排一些便衣，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还有最近的出行，也要注意。” 张志霖也是普通人，沉吟片刻，点头应下：“行吧！不过煤矿回收也得加快进度，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们也就没有其它念想了。哦，对了，今天雷勇平找我了，聊了人事调整的问题，提出梁夏镇书记郑炎珂担任政府办主任，审计局局长刘培军担任梁夏镇党委书记，坛乡党委书记刘志刚任审计局局长，坛乡乡镇苗天接任书记，政研室主任李志奇任坛乡乡长，我同意了。” 欧阳修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行，我知道了。虽然有点吃亏，但好歹把政府办主任和审计局拿下了，前段时间他上蹿下跳，不停地拿政府办主任给人封官许愿，最后没人搭理他，估计是认清形式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志霖，我现在管党建，这段时间调研了不少基层党支部，感觉基础条件很差，想改善一下，重点打造几个观摩示范点，需要一笔资金。”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党建是生命线，是一切工作的基础，是不断增强凝聚力、战斗力、创造力的重要保障。我肯定全力以赴支持，你打个报告吧，我批字！财政再穷，也不能耽误县委用钱。” …… 第二天上午，随着县公安局陆续传唤了不少煤老板，张志霖县长被人“寄子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全县的街头巷尾。干部群众的愤怒瞬间被点燃，人人义愤填膺，痛斥煤老板的嚣张行径，骂声里满是 “不得好死” 的愤懑。 县级领导和部门领导，排着队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表示慰问。县委书记雷勇平也亲自打来电话，表示一定要让公安局严查。 舆论风潮彻底掀起，民意所向即是大势所趋，公安局对煤老板的调查自此名正言顺。稍加思索便知，能拿到煤矿经营权的人，背后怎会没有利益勾结？谁的 “屁股” 又能真正擦干净？公安局下死手严查，没有一个会是冤假错案。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张志霖的座机响了，看了看号码，是市委书记赵峰打来的，他赶忙接通，恭敬地问候道：“书记好，有什么指示？”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没有半分寒暄，赵峰的语气沉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志霖，是不是有人恐吓你了？” 张志霖刻意放缓了语速，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书记，没啥大不了的，我估摸着是哪个煤老板的‘恶作剧’，吓唬吓唬我，毕竟煤矿治理触及到了一些人的切身利益。” “简直是无法无天！”赵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之怒，“那是子弹，是能打死人的凶器！这不是恐吓，是对煤矿治理工作的公然反扑，是对党纪国法的赤裸裸挑衅！”停顿半秒，他的语气稍缓却更显坚定，“我已经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带着技术骨干支援永安，案子必须限期侦破！” 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张志霖的挺直了脊背，声音掷地有声：“感谢书记的关心和信任！这点威胁不碍事，我不会受此影响，耽误了工作。” 赵峰的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赞许：“好的，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还有，煤矿治理要加快进度，上次去省里开会，省长还亲自过问了，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来给我汇报，市委是你坚实的后盾。” “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下午刚上班，县公安局局长鹿一鸣打来电话，说是市局和省厅的刑侦专家都来支援了，加起来有二十多人。 张志霖有些纳闷，为啥省厅的也来了？他交代鹿一鸣，一定要保障好上级专家的后勤，多听取、采纳他们的意见。 很快，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的电话打来了，他关切的问道：“志霖，没受什么影响吧？那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威胁恐吓一县之长！” 张志霖语气沉稳地回应：“秘书长放心，这点风浪不算什么，倒是劳您亲自挂心了。” “这可不是小事！”马元坤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这是对基层治理权威的赤裸裸挑衅！省长已经知道了情况，他亲自交代公安厅，一定要将‘罪犯’绳之以法，严厉打击这种恶劣行径。 是赤裸裸的挑衅！省长已经知道了，他亲自给公安厅下了指令，一定要将将涉案人员全部缉拿归案，从严从重打击这种恶劣行径，杀一杀这股歪风！” 原来是省长亲自督办，张志霖心中的疑惑瞬间解开，随即涌上一阵愧疚与感动，语气恳切地说：“真是惭愧呀，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了省长！秘书长，麻烦您一定替我转达对省长的谢意！请省长放心，这点小事对我没影响，我保证标准不降、劲头不减、工作不松，以法律为依据，全力推进永安县煤炭领域治理，力争六月底前实现突破性进展！” “好，我一定转达到。”马元坤仍不忘叮嘱，“志霖，你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和我沟通。” 这会，县大院最着急的是县委书记雷勇平，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寻求破解之策。 同志们，麻烦顺手打个五星好评。 评分上9分后，力争一天三更！ 第264 章 雷勇平的无奈！ 前几天，雷勇平还在沾沾自喜，感叹永安县“人情味儿”更足，就是比乐平县“实惠”。 不少煤老板循着门路找到他，又是设宴款待，又是奉上厚礼，想让雷勇平高抬贵手，为大家“主持公道”，把煤矿回收政策放宽松些。煤矿是大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政府要收可以理解，但总得给条活路，别让大家寒了心！ 雷勇平在他们软磨硬泡下，承诺会研究政策，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照顾到他们的利益。 可那些礼品、现金、金条，在省市公安突抵永安的那一刻，瞬间变为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雷勇平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收的并不多，也就百十来万，本不算什么大事。但万万没料到，这群人胆大包天，竟敢跑去威胁恐吓张志霖。结果 “引狼入室”，把省公安厅都招来了，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竖子不足与谋。 思来想去，雷勇平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必须要控制在永安范围内，消除在萌芽状态，决不能让省委、市委知晓。而要做到这一点，绕不开张志霖。他早已看清，欧阳修远和张志霖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更何况，张志霖是 “恐吓事件” 的当事人，他不松口，这事就别想过去。 万般无奈下，雷勇平只能再次放下身段 ，“屈尊降贵”前往县政府，找张志霖沟通。 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张志霖在办公室里，和副县长高国庆、住建局局长蔡建亮算账，细扣保障房建设成本。忽然，县委书记雷勇平推门而入。 高国庆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客气的笑：“书记来了？那你们先聊，我待会儿再过来汇报。” 雷勇平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没多余的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张志霖起身泡茶，动作不紧不慢。高国庆和蔡建亮打完招呼后，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张志霖把茶杯放到雷勇平手边的茶几上，客气地说道：“书记要是有事，打个电话就行，我过去汇报。” 雷勇平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神色，声音放得温和：“志霖啊，昨晚没出什么事吧？那些人胆子大了，竟敢给堂堂一县之长寄子弹，这简直是目无法纪！必须把这群人揪出来，严惩不贷！”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也就这点能耐，只能耍些阴招罢了。现在省公安厅、市公安局的专家都来了，揪出那些‘犯罪分子’只是迟早的事。多谢书记关心了。” 几句话再次让雷勇平焦躁难安，他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身子追问：“志霖，这种行径太恶劣了，肯定有罪魁祸首。根据现在掌握的线索，有没有明确的指向？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张志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几天手头上的事太多，明天打算去一趟住建厅，周五想去燕城咨询银行贷款，哪有时间关注这些小事。等公安局有了结果，自会向咱们汇报。” 雷勇平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志霖啊，来永安没多长时间，我就犯了糊涂！前段时间，经上级领导和朋友引荐，咱们永安的一些煤老板找上了我，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在煤矿收回的过程中，多拿点奖补资金。我自然是严词拒绝了，哪能拿永安的集体利益做人情呢？” 顿了顿，他脸上挤出懊恼的褶皱：“可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往我办公室和公寓里塞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 这分明是想陷害我啊！也怪我自己不够谨慎，放松了警惕，才让他们钻了空子，中了他们的招。” 张志霖始终神情专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表演”，既不插话，也不表态，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见对方不为所动，雷勇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不管怎么说，错了就是错了，这个责任我认。只是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心里实在不安。待会我就把煤老板‘处心积虑’送的东西交给县纪委。至于后续怎么处理，志霖，你看着决定吧！” 这招以退为进，让张志霖指尖的茶杯顿了半秒。他确实能向市委反映，但难免有 “借题发挥” 的嫌疑—— 雷勇平可以倒，但不能出自于他手。 现在雷勇平把主动权递过来，明摆着是想让自己 “包庇”，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我凭什么要帮你？ 张志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略显无奈道：“书记，这事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最多能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至于其他的，恕我无能为力。” 从政多年，雷勇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厚脸皮”，他是抱着诚意扑面而来的，肯定要谈出个结果。他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志霖，我这两天认真思考了下，保障房建设是县政府的主责主业，县委就不干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了，以免耽误了项目整体进度，往后的事就由县政府全权做主吧！” 张志霖听后，依旧不为所动。保障房本就和县委关系不大，就算雷勇平想插手，也没那么容易，无非就是打打嘴炮、红红脸的事，还不值得他去违反原则。 雷勇平也知道这招力度不够，但谈判有策略，要循序渐进，于是他再抛出个筹码：“昨天聊完人事调整，我又琢磨了下，政研室离不了李志奇，坛乡乡长的人选得重新找。我对永安的干部不熟，你提个人选吧！” 一个乡长的位置，张志霖心里只泛起一丝波澜。他故意皱紧眉头，语气更淡：“书记，和这些没关系，我是真不能插手你的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两人对面坐着，一个眼神闪烁，一个面无表情，各有各的盘算。 片刻后，雷勇平终于抛出了硬筹码，声音压得更低：“志霖，煤矿收回关乎永安的长治久安，县委会全力以赴支持，全程以县政府的意见为主。另外，坛乡的苗天，资历确实浅了点，让他当党委书记太勉强，要不你推荐个能力出众的干部吧！” 杀人不过头点地，张志霖感觉差不多了。估计省委、市委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雷勇平给撤了，只要他及时上缴那些 “东西”，说不定连个处分都没有。 于是他一脸为难说道：“那就按照书记的指示办吧，咱们还是尽量把问题摆在内部解决，别闹到外面让人看了笑话。” 听见 “松口” 的话，雷勇平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后背抵着椅背长长舒了口气。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当初主动请缨来永安当县委书记，简直是走了一步彻头彻尾的臭棋 ——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像张志霖这样强势的常务副县长。 …… 避免夜长梦多，当天下午，雷勇平就召开了五人小组会，把干部调整的事定下来了。 关于坛乡党委书记人选，张志霖推荐的是回水湾镇长梅诗扬，然后人大主席任晓强提拔为回水湾镇长，副书记梁春林提拔为人大主席，副镇长赵宇调整为副书记。 对此，雷勇平并无异议，因为全县人民都知道，回水湾是张志霖一手打下的“江山，是他”坚不可摧的“根据地”，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谁碰谁死！ 而且回水湾取得的成绩摆在那里，容不得任何人质疑，所以出干部也是应有之举。不到三年时间内，领导班子集体进步，以前的镇长和人大主席现在都成了乡镇书记，几个副镇长调到职能局当副局长……明眼人都能看到，“回水湾派”已经在永安成了气候，未来几年，他们会在张志霖的支持下，成为永安政坛的中坚力量。 永安的干部私下里都在感叹，会做事不如会做人，会做人不如跟对人！哪怕是回水湾的干部，两年前都不敢做现在这样的美梦！ 5 月 15 日，县委组织部成立四个考察组，启动拟提拔干部的组织考察工作。 随着考察公告陆续张贴公示，不少干部群众发现，此次列入调整范围的干部中，大多数都是张县长的人。 这让大家暗自议论，即便换了县委书记，永安县涛声依旧，新到任的雷勇平书记好像不太行呀！ 5 月 17 日，张县长带队，副县长高国庆、县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县住建局局长蔡建亮一同赴省住建厅对接工作，全力争取各类保障房项目落地。 此前，蔡建亮已提前赴省厅 “打前站”，详细汇报了永安县在保障房建设方面的规划蓝图与攻坚决心。省住建厅副厅长郭跃文听完相关介绍后，对永安县的“雄心壮志”很认可，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第265 章 住建厅的支持 张志霖赶往省住建厅的时候，高宜行省长正带领住建厅、国土厅等部门，调研并州市保障房建设情况，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陪同。 位于草坪区北段的棚改项目，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十年之久，成为了一道“独特风景线”，被并州人称为“七平房”棚户区改造工程。在它的周边，还有一个难兄难弟——“八平房”。同病相怜的兄弟俩，互相陪伴、彼此助力了数年之久。 耿延博给省长解释道：“这个项目整体部分已经是建好了，但是由于长时间放置的原因，逐渐变得破旧不堪。形成烂尾楼的原因很复杂，市政府正在研究解决的办法。” 高宜行面色凝重，沉声道：“早在十年前，这个项目就存在，而村民们经过了十年的苦等之后，依旧没有等到自己的新房。而这个‘七平方‘棚户区改造工程，正是并州市乃至全省棚改进度缓慢的真实写照！”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各个省份的审计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河东暴露出两个严重的问题，一是数量少，排名全国后几位，我这个省长面上无光呀；二是保障房空置尴尬。一边是中低收入群体期盼早日实现‘安居梦’，一边是保障房空置‘遇冷’窘境。原因就是部分保障房由于位置偏僻、配套设施不全、房屋品质等问题，让保障对象无法入住。 延博，从‘住有所居’到‘住有宜居’，住房问题连接民生福祉，彰显一座城市的温度，也承载着市民的安居梦。并州作为全国首批40个保障性租赁住房试点城市之一，你要拿出在云州工作的魄力，积极落实任务，多渠道筹集、多举措推进保障房建设，给各市打个样！” 省长都这样说了，耿延博坚决表态：“并州力争赶明年完成80%的任务，并计划在‘十三五’期间，筹集保障性租赁住房4.5万套……有力兜住民生底线。” 高宜行微微叹了口气，就连堂堂省会，都只敢承诺完成80%的保障房任务，而且此人还是耿延博，说明全省的任务有多艰巨。究其原因，还是各地财政压力大，但省里也有自己的难处，没办法“包打天下”！ 返回省政府时，高宜行给随行的住建厅厅长刘杰和副厅长郭跃文下了“死命令”，“十二五”收官战必须打好，全省保障房任务完成率务必冲到 80% 以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刚回住建厅办公室，刘杰便愁眉不展地对着郭跃文叹气：“80%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呀！钱是硬道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省长这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备足草料！跃文，我们现在不讲困难，只想办法，你再去各市跑一圈，抓一抓指标的落实，把省长的指示亲自传达给那些书记、市长，该下督办的就下督办，该约谈的就约谈，把责任甩出去，最后的锅不能让我们一家背！” 郭跃文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道：“关键还是那 20% 的配套资金。我先去财政底子好的地市跑跑，加点力度推进。至于那些穷市、穷县，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下去后他们只会哭穷。对了，下午河中市永安县的负责人要来，前段时间他们已经来过一趟，想申请上马一批保障房项目。” 刘杰起初没太在意，一个县的项目能有多大体量？随口应道：“蚊子再小也是肉，眼下正是‘十二五’收官的关键节点，他们主动申请建保障房，这份积极性值得鼓励。” 郭跃文笑了笑，补充道：“永安县的决心可不小，上次来对接的时候，明确说要建 14000 多套！” “什么？” 刘杰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意外，“一个小小的县区，敢夸这种海口？他们什么时候到？这个县长我得亲自见见！” “厅长，现在永安县还没配齐县长，是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主持县政府工作，上次郭永清市长带着他来厅里跑过项目。” 刘杰一拍脑门：“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中央选调生啊，老郭很器重他。” …… 下午三点，张志霖一行来到省住建厅，在办公室报备的时候，他竟然被直接带进了厅长办公室。 进门后，两位领导都在沙发上坐着，厅长刘杰笑着说道：“志霖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请坐！听说你们永安县要搞个‘大动作’，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张志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开口汇报道：“心安之处即为家。住房问题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社会问题。只有强力推进保障房建设，才能让民众不再‘望房兴叹’。 永安县目前住房困难家庭有14632户，我们打算精准保障，满足不同保障群体需求，从而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针对保障性住房、城中村改造、老旧小区改造、棚户区改造四大重点领域，永安计划建设项目14个，住房15000套…… 另外，在项目选址上，我们坚持让保障房‘进城’，充分考虑对交通等基础设施的要求，选择在市政基础设施配套条件比较完善的城区建设；在建筑风格上，力求层次分明、特色鲜明、漂亮美观，水、电、气、广电等开户费由政府兜底；在户型上，我们以90平米为主力户型，加之部分60平米和130平米的住房，满足不同家庭的需求…… 与此同时，永安将保障房的地下部分和一、二层，设计为廉租库房、车库、商业门面和蔬菜市场等，廉租给居住人口，在解决他们住房困难的同时，解决他们收入问题…… 下一步，永安将针对23000多户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计划新建各类保障房，让全县人民‘住有所居、住有安居、住有宜居、住有优居’，恳请两位领导和住建厅大力支持！” 这番话落下，刘杰厅长心中豁然一亮 —— 这不正是省长此次调研想要的 “答案” 吗？若省长今天能亲临永安县考察，看到这份务实且有魄力的规划，定然会喜笑颜开！ 他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地回应：“住建厅在‘十二五’期间便已印发《关于加快发展保障性住房的实施意见》，明确以群众需求为导向，将建设任务分解下达至各市县，严格落实清单化管理、项目化推进机制。同时，我们积极争取中央财政补助，足额落实省级财政配套，对合规的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给予全力资金支持。永安县能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既让我意外，更让我欣慰，住建厅必定鼎力相助！”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视张志霖，抛出关键疑问：“志霖，1.4 万余套保障房的建设体量不小，永安县财政真能负担得起？况且省长今天还专门调研了‘烂尾楼’问题，项目推进的风险与责任，这是非常严肃的政治问题。” 张志霖当即挺直腰板回道：“请厅长放心！解决老百姓的住房难题，永安必将举全县之力、尽最大努力。至于项目配套资金，我们已梳理多条筹措路径，基本上做到了心中有数，绝不会拖项目的后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道，刘杰也不多问，转而笑着抛出了更具挑战性的提议：“志霖，既然你决心如此坚定，有没有信心把那 23000 余户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困难一并解决？” 老话说 “贪多嚼不烂”，可老话也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眼下这般良机不容错失，老话又说“拾到篮子里的才是菜”。 张志霖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朗声道：“只要厅里的支持能够落实到位，我有信心、有决心完成厅长交办的任务！” 他心中自有盘算：只要能把住建厅牢牢绑上永安的 “战车”，县里后续必然能争取到更大力度的支持。更何况，项目规模越大、牵扯的民生越广、社会关注度越高，就不再是永安一县的 “私事”——市里为了保障民生、彰显政绩，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伸出 “援手”是必然之举。 而刘杰此刻也有自己的考量 —— 省长交办的工作亟待落地见效，眼下有人敢接下这副重担，他就敢支持，最起码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尽？而且省里目前还空缺着一位常委和两位副省长，他本身也是有力竞争者，绝不能让工作拖了自己的后腿。 就这样，两人可谓是周瑜打黄盖 ——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心照不宣间便达成了默契。 张志霖郑重表态，永安向住建厅提交14个项目的材料后，第一时间启动23000套新增保障房的规划编制工作，加快推进各项前期准备，尽快向省厅申报项目。 刘杰在心里由衷的赞叹，真是个“及时雨”呀！没想到2.3万的任务让一个小县给解决了，再冒出来这么几个愣头青，省长交办的任务就能交差了！ 第266 章 贷款获批！ 从厅长办公室出来时，高国庆与蔡建亮正在处室里整理项目申报资料。张志霖简单向二人交代了几句工作事宜，便带着财政局局长谢延军前往省人行。 接到张瑞行长后，三人直奔燕城，对接五亿“应急流动性贷款”。 途中，几人聊天的话题避不开杨正尧行长，张瑞由衷感慨：“正尧行长上任短短几个月，便有了一系列重大举措，创设支小再贷款，额度高达500亿元；开展中期借贷便利操作，支持实体经济增长；扩大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扩大存款利率浮动区间；金融对外开放，先后与8国签订了人民币清算合作备忘录，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行长不愧是金融领域的顶尖专家，如今咱们整个系统里，没人不打心底佩服！” 张志霖明白他这番恭维的深意 —— 无非是想借自己向老师表达靠拢之心。只是这事他做不了主，得等见到老师后，当面征询他的意见。 下午六点整，张志霖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人行办公厅主任汪书贤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里满是热络：“主任，这会快下班了吧？” “行长没走，我就不存在下班。” 汪书贤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话锋一转，“志霖，快到燕城了吧？” “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出高速。” 张志霖顺势说道，“不知道行长晚上有没有别的安排？能不能一起吃顿便饭？” 其实这事，张志霖本可以直接问老师。但礼不可废，他轻易不会绕过汪书贤，尤其是公事。在官场，越是关系亲近的人，越得守好规矩，这既是尊重，也是行走的分寸。 汪书贤考虑了下，回道：“我去行长办公室请示一下，等会给你信。” “有劳主任费心！”挂断电话后，张志霖让牛鹏加快速度，又让谢延军在烤肉苑饭庄定包间，以备不时之需。 一旁的张瑞眼中满是难掩的期待，他来燕城就为了向杨正尧行长靠拢，若是能有共进晚餐的机会，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十分钟后，汪书贤的电话如期打了回来，语气中带着笑意：“志霖，还是你面子大，行长特意推了两个接待！到了燕城，你直接来我们单位食堂吧，行长不想出去。” “好嘞主任！我们估计一个小时后能到，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客套话？行，我就按这个时间提前安排好。” 张志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张瑞，特意补充道：“主任，我们省行张瑞行长急公好义，专门陪我来协调贷款。” 汪书贤立刻心领神会，回道：“应该没问题，待会我请示一下行长，给你发信息。” 7点10分，张志霖赶到人行，带着张瑞和谢延军来到餐厅包间。 包间内，杨正尧早已等候，见他们进来，当即笑着招手：“志霖，来我身边坐！” 目光转向张瑞和谢延军时，又温和地点头示意。 三人落座后，工作人员开始上菜。 张志霖目光落在杨正尧脸上，看着老师日渐清瘦的轮廓，不由得蹙眉关切道：“行长，您又瘦了，瘦的太明显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杨正尧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打趣：“千金难买老来瘦嘛，瘦点好，省得担心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这些富贵病找上门。” “您这可不是单纯的‘老来瘦’，分明是太过劳累导致的，大概率是肌少症。” 张志霖认真说道，“得规律饮食，再搭配有氧运动，每周坚持 4-5 次，每次至少半小时。” 说话间，杨正尧伸手想去开桌上的一瓶白酒，张志霖见状立刻伸手轻轻按住酒瓶，顺势接过，语气笃定：“行长，今天咱好好吃顿热，酒就别喝了，好吗？” 杨正尧望着他恳切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随即轻笑应允：“行，反正是招待你，那今天就听你的吧！” 这一幕师生间的默契互动，落在众人眼里，满是无需言说的深厚情谊，真是羡煞旁人！ 尤其是财政局局长谢延军，他岂会不知人行行长的份量，这会对张志霖是“死心塌地”。 吃饭的时候，杨正尧没避讳张瑞，随意说道：“永安的贷款申请已经过会了，这是人行于债务负担相对较重地区的政策支持，用于化解存量债务风险，不能挪作他用，人行会进行常态化监测、监管。” 张志霖心里一喜，当即回道：“请行长放心，永安必定严格遵守规定，确保专款专用，真是太感谢人行对我们永安的支持。” 饭后，杨正尧提议走两步消消食，张志霖赶忙紧随其后。其余人见状心领神会，识趣地告辞，各回各家。 晚风徐来，五月的燕城还有些许冷意，杨正尧把外套拉住，边走边问：“最近在忙些什么？” 张志霖不假思索地回道：“老师，我主要精力还集中在煤矿治理上，新来的省长高宜行专门来永安县调研过，很关注此项工作，要求我每月向省政府汇报。” 杨正尧点了点头说：“宜行省长务实重干，煤炭领域的治理是他的任务，也是使命。能引起他的关注是好事，你一定要坚持不懈、久久为功，把工作抓出实效。等有了突破性进展，你还要向省委汇报，周贤书记那里更需要维护，你懂得！” “老师，我明白！此外，我还打算大力发展保障性住房，彻底解决永安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 杨正尧说道：“我们做过这个课题，当保障房房源遥不可期时，海量的‘刚需’被迫转向购买商品房，楼市‘越调越涨’也就不足为奇了。 要让楼市回归到合理区间，地方政府首先应该把自身的功课做好，真正让住房保障体系实现‘应保尽保’，尽最大力度满足基本需求，从而有效缓解房地产市场的供求矛盾。加强调控是扬汤止沸之计，强力推进保障房体系才是根本之计，才能让老百姓不再‘望房兴叹’！ 这项工作很有意义，等有了成果，你写一份调研报告，我参考一下。” “好的，老师。这次保障房建设，我的想法是让保障房‘进城’、扩大住房面积，地下部分和一、二层改为廉租门面房，解决部分困难家庭的收入问题……” “想法很不错，看得出来你是真正想解决问题，值得表扬！”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人走到了西城华晶小区门口。 杨正尧停下脚步，看向张志霖，语重心长道：“志霖，不光要低头实干，更要及时抬头看路，往后你得多主动去省委和组织部汇报工作，让领导们了解你的思路和成效。下个月吧，我抽时间去河东省调研，到时候你陪一下。” 张志霖明白，这是老师特意帮自己搭桥铺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既感动又有些惭愧：“老师，我的短板太明显了，不太擅长这方面，总感觉和周书记、张部长差的层次太多……” 杨正尧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你这份重实干、肯担当的劲头，尤为难得可贵。领导干部都有个成长的过程，既然已经意识到短板所在，那就正视它、补齐它，让自己变得更全面、更成熟，将来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 夜色渐浓，四合院的青砖黛瓦浸在微凉的晚风中，客厅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张志霖推门而入时，抬头便见岳父赵伟和大哥赵渊雷正坐在沙发上，连平日里早睡的爷爷也端坐一旁，神色安然。 “志霖？” 几人同时抬眼，脸上都掠过一丝意外。赵伟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关切：“怎么忽然今天回来了？是对接工作了吧？” 张志霖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去人行对接了一笔贷款，刚送杨正尧行长回家。” “吃过饭了吗？” 赵老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的慈爱，“要是没吃，我让厨房给你做点。” “爷爷，不用，我刚吃过饭。” 赵老点点头，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你爸要回燕城工作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群工协会的正职，另一个是部委的副职；渊雷这边呢，估计要下去锻炼，南方北方都有合适的岗位，我们正琢磨着，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志霖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依我看，‘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爸不如先把级别提上去，后续争取平调一下。至于大哥，公安系统的工作，北方相对平稳，南方的情况更复杂。大哥刚下去任职，我建议他去北方，积累经验，熟悉流程，后续再挑更复杂的担子也不迟。” 赵老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赵伟道：“你看看，志霖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赵伟轻轻叹了口气，显然是认同了这个说法，随即话锋一转，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志霖，下午我跟你爸妈也商量了一下，芸汐在专案组的工作再有两个月就该忙完了，你们俩的婚礼，定在十月一怎么样？” 张志霖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我没意见，随时都可以！” 赵老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希望我有生之年，能抱上重外孙！” “爷爷您身体这么硬朗，每天还坚持锻炼，将来还要帮我们带娃！” 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暖黄的灯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张志霖已经彻底融入了赵家。 第267 章 谋划保障房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陪赵老吃过早饭后，又陪他下了几盘棋，然后前往人行，对接贷款的程序。 在汪书贤这个办公厅主任的亲自关照下，各项手续自然是一路绿灯。不过要拿到贷款，人行还得上两次会，估摸着还得一个月左右。 和杨正尧行长打完招呼后，张志霖返回永安。县里的事一大堆，他归心似箭。 这次“子弹”事件，那二十几名煤老板被县公安局整的“欲死欲仙”，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各种违法案件层出不穷，甚至还查出来有些煤矿私下处理矿难事件。 这证实了那句话：资本的积累是血淋淋的！不过对于煤矿收回，这是利好消息。张志霖打算这次回去后，在公安局的配合下，加快工作进展，一举收回剩余的24座煤矿。下一步就该开展招商引资工作了，最大化的利用宝贵的煤炭资源，创造更多的财富，来惠及永安人民。 为了落实省住建厅厅长刘杰布置的任务，切实解决中低收入群体的住房需求，张志霖回到永安后直奔城北，调研选址地块。副县长高国庆、住建局局长蔡建亮、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和街道办书记、主任，提前半个小时等候。 城北区以前是庄稼地，开发也是近十年的事，各项基础设施还不完善，张志霖目光锁定了这里，打算整体搬迁、规划、设计，打造一个功能完善的社区。 张志霖下车后，说明了缘由和工作要求。大家立即统一思想，围绕领导的要求开始谋划工作。这正是张志霖的底气所在，拥有一支强有力的干部队伍，能精准高效的落实自己的指示。如果雷勇平想做这件事，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工作布置下去，全是推诿扯皮、敷衍塞责。 在选址的过程中，一行人沿着城北边界实地踏勘地形地貌，对照国土空间规划图纸细致核查土地属性、权属状况及周边环境承载能力。 每到一处，张志霖都详细询问地块基础设施配套情况，重点了解交通路网衔接、供水供电管网覆盖、教育医疗资源布局等关键信息，现场协调解决地块闲置盘活、合规性审批等难点问题。并要求在清理废弃危房、整合存量土地的基础上，同步完善公共服务设施，避免出现 “选址边缘化、配套滞后化” 等问题。 在晚上召开的专题座谈会上，各部门围绕拟选址地块的规划符合性、建设可行性、资金筹措方案及运营管理模式等展开深入研讨。 张志霖认真听取各方意见建议后，对保障房选址工作提出明确要求： 一要严格遵循国土空间总体规划要求，优先选择中心城区、交通便利及公共服务配套相对完善的区域布局项目，坚决杜绝选址偏远、配套薄弱等民生痛点。要创新用地供给模式，高效集约利用土地资源。 二要聚焦民生需求，完善配套保障。精准排摸保障对象结构，灵活设计户型布局，确保房屋满足不同群体居住使用要求。坚持 “配套先行、同步交付” 原则，将教育、医疗设施作为优先保障内容，同步规划建设社区服务中心、便民商业等配套设施，切实提升居住品质，让群众 “住得好”。 三要强化协同联动，提速项目推进。国土局要加快地块合规性审查与报批，住建局要优化设计方案，财政局要拓宽资金筹措渠道，各单位要凝聚工作合力，破解用地、审批、资金等要素瓶颈，打造经得起检验的民生工程…… 最后，张志霖语重心长的强调，保障性住房建设是关乎群众切身利益的 “民心工程”，也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 “基础工程”。各级各部门一定算好 “民生账”、“长远账”，以更实举措、更高标准推进选址建设工作，确保项目早建成、早投用，让更多群众实现 “安居梦”。 县政府连夜召开保障房专题会议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县委书记雷勇平耳中。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一言不发蒙头睡觉。这段时间，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永安早已是张志霖的 “一亩三分地”，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想要有所作为，实在难如登天。 但数万永安群众的反应，却与他截然不同。当县政府再次放出重磅好消息 —— 保障房将整体选址城北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期待瞬间席卷全城，让整个永安都沸腾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早已议论纷纷，“永安新城” 的名号不胫而走。这是老百姓们自发为城北区赋予的新定义，里里外外都透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张志霖听到这种呼声后，直接给住建局局长蔡建亮打电话，明确告知：群众的呼声是第一信号，群众的满意是第一标准，城北保障房项目就叫永安新城。 上午十点整，县公安局局长鹿一鸣准时出现在县长张志霖的办公室，专题汇报 “子弹恐吓案” 的最新侦破进展。 “张县长，案件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嫌疑人已锁定 —— 石沟煤矿矿长马翔。” 鹿一鸣语气笃定，“案件的侦破得益于指纹以及治安监控，马翔已经招供，他酒后为了泄愤，指使一个朋友搞了两颗子弹。现在，他对自己的愚蠢行径追悔莫及。”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问道：“按照现行法律条文，这种行为该如何量刑？” 鹿一鸣不假思索地回道：“县长，已经构成了非法邮寄弹药罪。根据《刑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十发以上，可以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给领导寄子弹的行为，同时还构成恐吓罪，会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张志霖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追问：“他实际只寄了一颗子弹，但主观恐吓意图明确，这量刑尺度可轻可重。除此之外，马翔在经营煤矿期间，是否还存在其他违法乱纪行为？” “经查实，他名下煤矿存在大额偷税漏税行为，且在企业运营过程中，有多次向相关人员行贿的违纪违法记录。” 鹿一鸣如实汇报。 张志霖权衡再三，作出指示：“你回去再提审一次马翔，明确告知他 —— 只要愿意主动配合县政府工作，无条件服从法院关于煤矿收回的判决并立即执行，司法机关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理。” “明白，县长，我即刻回去部署落实。” 鹿一鸣应声答道。 张志霖抬手示意他稍作停留，补充道：“沟通时要注意方式方法，措辞务必隐晦，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舆情，不能给县政府带来负面影响。” “请县长放心，分寸我会拿捏得当。” 鹿一鸣郑重表态。 “还有一点。” 张志霖语气加重，“对其他‘嫌疑人’，也照此原则处理：只要主动配合工作，一些情节轻微、不涉及核心利益的‘鸡毛蒜皮’小事，可依法不予追究；但若是涉及严重触犯法律、危害地方秩序的‘恶势力’，必须依法严厉打击，绝不姑息！” 鹿一鸣立正颔首：“好的，坚决执行县长指示！” …… 在张志霖的老家永宁市，交邑县委书记冉林专程前往市委组织部，报批县里的人事调整方案。 这本是一次按部就班的常规流程，没成想在面见部长时，吴净榮部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你们县农业局，是不是有个叫焦炜的副局长？西营镇还有个副镇长马洋，有印象吗？” 冉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堂堂市委组织部部长，怎会特意留意两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道：“确有这两位同志，都都是不错的年轻干部。” 事实上，他对这两个名字毫无印象，话音刚落便悄悄给县委组织部长发去信息，催促对方赶紧把焦伟和马洋的详细资料传过来。然后抬眸凝神，静听吴部长下文。 吴净榮神色严肃了几分，缓缓说道：“省委周贤书记多次对年轻干部提出要求：软肩膀扛不起硬担子，作为年轻干部，哪里最需要、哪里最困难、哪里最艰险，就要多出现在哪里、战斗在哪里。 周书记还强调，要坚持正确选人用人导向，突出实践实干实绩，注重群众公认。突出关键岗位选配、精准选配，要加大优秀年轻干部选拔使用力度，真正把优秀年轻干部选出来，并放到急难险重岗位培养锻炼。要着眼河东未来，进一步储备一批有发展潜力、能堪当重任的优秀年轻干部！”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官至县委书记，皆是察言观色、领会意图的行家里手，只是看他想不想办这件事。而市委组织部部长，恰好是他需要交好的几人之一。 吴净榮当即回道：“部长说的是，把年轻干部放到一些关键岗位锻炼和培养，对年轻干部的成长和成熟大有好处，能让他们砥砺品质、锤炼作风、增长才干。我一定尽快把部长的指示落实到位，做好年轻干部的选拔、培养和使用工作！” 第268 章 100万以内！ 冉林刚返回交邑县委大院，屁股还没坐热，便对秘书吩咐道：“把农业局副局长焦炜和西营镇副镇长马洋叫来。” 不一会，焦炜推门而入。冉林刻意绕着圈子闲聊，东拉西扯问了些农业局的日常工作，又旁敲侧击探了探焦炜的人脉背景。 可焦炜全程一脸茫然，回话虽滴水不漏，但心里却打满了问号：冉书记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格外 “关照”？自己七大姑八大姨也没个当官的，也不认识市委组织部的谁呀！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番试探毫无收获，冉林索性不再铺垫，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县里近期要进行人事调整，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岗位？可以直接说说。”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焦炜耳边，他瞬间反应过来 —— 八成是志霖帮自己运作的！混迹体制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官场里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垂青，而自己认识的人里，唯一有能力撬动县委书记的，唯有张志霖。 他也是个人精，深知志霖向来不爱求人，这次能开口必然费了不少周折，自己绝不能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得争取一步到位。 焦炜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坚定：“感谢冉书记的提携！我学的是农学专业，干农业也有些年头了，要是有机会，我想去乡镇一线工作，把所学的知识用在实处，带领一个乡镇发展特色产业，助力乡村振兴。” 听到这话，冉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忖：你倒是真不客气，开口就盯着乡镇书记的位置，那可是乡镇 “一把手”，哪能说给就给？又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 可转念一想，焦炜找的是市委组织部部长，这还是部长第一次以私人名义给自己打招呼办事，面子必须给足，要给此人一个满意的岗位。 冉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冲劲值得鼓励，但从副局长直接转任乡镇书记，跨度太大。而且你资历尚浅，不现实。这样吧，先去乡镇任镇长，积累些一线工作经验，后续有合适的机会再考虑进一步调整。” 听到 “镇长” 二字，焦炜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连忙起身道谢。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交邑县有史以来，只有两三个副局长，能从县直部门下放到乡镇任 “二把手”，这已经是超常规用人了。看来志霖这次找的人，能量确实够 “硬”！ 刚走出书记办公室，焦炜一眼就瞥见了候在走廊上的马洋。他瞬间了然，连忙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马洋的胳膊，将他拽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是人事调整的事！肯定是志霖找的关系！我争取到了镇长的位置，你一会儿进去千万别客气，最好也‘狮子大开口’，千万别错失良机！” 得到焦炜的提点，马洋心里又激动又忐忑，手心都沁出了薄汗。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轻轻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这才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 十分钟后，马洋恭恭敬敬地退出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原地等候的焦炜，脸上立刻绽开了笑意。 焦炜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要到了什么位置？” 马洋拉着他快步走进旁边的步梯间，才难掩兴奋地说道：“畜牧局局长！怎么样？” “啊？” 焦炜眼睛一亮，惊奇地说道：“畜牧局？这可是好位置！最起码迈过了正科的坎，还是参公单位，平日里小项目不断，既有实权又有活干。不少镇长熬几年回来，才能谋到这个岗位，你可真会挑！” “哪能比得上你这个镇长？你这才是真正的一步到位！” 马洋笑着回应。 二人相视一笑，难掩心中的兴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半天。最终商议决定：立刻动身去永安县，当面感谢张志霖。 虽然志霖没提前跟他们打任何招呼，但二人心里深信不疑 —— 这百分之百是志霖费心思托关系办成的！ …… 下午四点，财政局局长谢延军脚步轻快地走进县长张志霖的办公室，脸上难掩喜色，声音里满是振奋：“县长，好消息！市财政局那 5000 万拨款已经到账了，省住建厅‘地下综合管廊’项目的 1.2 亿配套资金，也一并划进了财政账户！” 听到这话，张志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落袋为安。省厅的 1.2 亿是项目既定配套资金，流程合规、早有预期，倒没什么悬念。可市局这 5000 万不同，当初只是前任市长的口头许诺，如今人事变动，新市长若不认账，这笔钱能不能拿到手，他心里一直没底。万幸有市委书记赵峰和常务副市长郭永清从中协调照拂，才让这笔 “悬着的钱” 顺利到位。 虽说专项资金有明确用途，不能随意挪用，但所有上级拨款终究都进了县财政的 “大口袋”。政府花钱向来要分轻重缓急，眼下有了这笔余粮，一些积压已久的 “心病” 也该着手解决了。 张志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问道：“延军，全县 50 万以内的政府拖欠债务，一共有多少笔？累计金额是多少？” 谢延军对这些数据早已烂熟于心，几乎没有停顿便脱口而出：“县长，50 万以内的债务总共 128 笔，累计欠款 4608 万元。” “那 100 万以内的呢？” 张志霖紧接着追问，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再多加 39 笔，累计金额 2730 万元。” 谢延军依旧应答如流。 张志霖缓缓点头，眉头却越皱越紧，语气沉重起来：“看看政府的威信成什么了？外面多少人在背后骂我们是‘老赖’？交通局前段时间有个工程，找了四个包工头都没人干，这不就是因为我们长期欠账伤了人心吗？多少企业为政府项目垫资，一拖就是七八年，最后被活活拖死、拖垮！”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拍板道：“延军，现在手里有余钱，县里短期内也没有重大开支，是时候清偿这些债务了！就这么定了，把 100 万以内的政府债务一次性全部清零！不能再让老百姓和企业寒了心！” 谢延军深知领导的谋划与决心，当即沉声应道：“好的，县长！我马上回去落实，力争三天内将 100 万以内的债务全部清零！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企业们定然会对县长感恩戴德！”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清偿政府债务，刻不容缓，更义不容辞！还有一件事，近期煤矿要集中收回，这又得动用好几亿资金。你去对接一下银行，拿部分回收的煤矿做抵押，贷一部分款项出来，绝不能影响后续工作推进。至于这笔资金，我会想办法跟省、市两级协调，能争取多少算多少，尽量减轻县财政负担。” “请县长放心，前期准备工作都已就绪，银行那边也早已对接妥当，随时可以办理贷款手续。” 谢延军沉声回禀。 张志霖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语气也缓和了些：“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咱们不说虚的，下一步县里推荐处级领导，你和振军是第一梯队。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尽全力向市委推荐你们！” 这份承诺，谢延军虽早有预料，此刻亲耳听闻，心中仍难免一振。他当即起身，郑重致谢：“多谢县长栽培！后续工作中，我定当尽心竭力，替县长守好这‘钱袋子’！”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蔡泽墨推门进来汇报：“县长，马洋和焦炜来访。” 张志霖抬手示意：“让他们进来。延军，今天就先这样，你回去后尽快通知各欠款单位梳理项目库，力争明天就让被拖欠款项的企业开好票据，下午就把钱拨付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好的县长，我现在就去落实！” 谢延军应声颔首，随即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片刻后，马洋和焦炜推门而入，张志霖当即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问道：“你们俩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焦炜刚坐下就按捺不住喜色，笑着开口：“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可我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志霖，跟你说个好消息 —— 今天县委书记冉林专门找我们谈了话，明确表达了提拔的意向。我们也没客气，我要了镇长，马洋要了畜牧局局长，这都多亏了你啊！” 马洋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激动与感激：“志霖，这事儿让我们既意外又振奋，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为好！哪里需要还人情，你说句话，多少都无所谓，咱不能让人家白帮忙，更不能让你替我们欠这么大人情。” 张志霖闻言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显真诚：“你们能提拔，我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至于至于其他的，你们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这个人情不好‘消化’，但也真不用特意去还。总之，你们踏踏实实干工作，争取干出点名堂，早点坐上乡镇书记的位置，将来能走出交邑县闯一番天地！” 第269 章 声望日重！ 三人是打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多年默契早刻进骨子里 —— 该厘清的规矩半分不含糊，但谢字不必常挂嘴，以后事上见真章！ 焦炜本就好奇心重，这会儿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郑重：“志霖，你跟我俩透个底，这次到底是哪位出手帮了忙？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往后也好记着这份情。” 张志霖没藏着掖着，坦然回道：“也是机缘巧合，上次我跟永宁市委组织部部长吴净榮单独喝了顿酒，席间顺口把你俩的情况提了一嘴，没想到吴部长真往心里去了，办得这么利索。稍等，我给吴部长回个电话。” 话音落，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吴净榮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张志霖客气道：“部长好，我是张志霖！” 听筒里传来吴净榮爽朗又热情的声音：“是志霖啊，有日子没见了，改天约一场？” 张志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客气却不生分：“吴部长，您要是有时间，我随时奉陪！今天打电话，主要是想谢谢您 —— 我那两个发小，多亏您多费心照拂，刚才冉林书记已经找他们谈过话了，力度确实不小！” 吴净榮微微颔首，笑声依旧温和：“志霖，你这就见外了！培养年轻干部本就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要求，更是咱们事业薪火相传的关键，发现人才、推荐人才，本就是我分内的职责，这事真不用挂在心上。” 张志霖闻言，语气愈发诚恳：“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这份情我记下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 等张志霖挂了电话，马洋便试探着开口：“志霖，要不你给吴部长打声招呼，我和焦炜带点‘东西’，去走动一下？这么大的事，我俩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听我的，你俩啥都别管了。这里头的门道不好明说，他这次帮我，并非单纯的顺水人情，我会在其他地方给找补回来，这就不是钱的事！” 焦炜当即接话：“行，那我们就不瞎掺和了。反正往后不管是啥情况，只要你开口，我俩绝不会掉链子！” 正事谈完，老同学来了自然要喝酒，张志霖叫了副书记欧阳修远、副县长徐航和郭国庆，以及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当陪客，把两个发小喝的酩酊大醉。 他们没办法不醉呀，两个副科级，被一群处级“大佬”围攻，不醉就没天理了。 …… 领导重视，便是执行力的最强引擎。第二天早上，县财政局以雷霆之势行动起来，紧急给48个欠款单位下发通知，明确要求遵照张志霖县长指示，立即对 167 笔欠款完成项目库录入、启动付款全流程，并详细附列拟结清项目名称及明细。 尽管这些欠款单位不明所以，但丝毫不敢拖延，第一时间便通知被拖欠企业，加急准备税票等各类结算材料。 财政局进入 “高速运转” 模式：业务科室加急核对账目、审核材料，开辟付款绿色通道，各环节无缝衔接、高效协同。仅仅到当天下午，专项资金便拨付至各欠款单位账户。 与此同时，基建科全程紧盯付款进度，每两小时就向局长谢延军汇报一次最新进展，确保问题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解决。 效率之高令人惊叹 —— 仅用了两天时间，167 笔积压已久的欠款、总计 7338 万元的资金，全部支付到位，谢延军拿着厚厚一沓付款凭证向张志霖圆满“交差”。 张志霖县长主动牵头偿还历史债务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全县，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广泛热议。尤其是那些被拖欠了数年甚至十几年的 “陈年旧账”，竟然能一次性彻底解决，让不少企业老板直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赌咒发誓，称自己根本没找过任何门路，意外之喜让他们感慨万千。 这笔 “迟到的款项”，对许多家庭和企业而言，堪称 “救命钱”。世人常看到老板们风光无限的一面，却不知市场风云变幻，一笔被长期拖欠的工程款，足以让一家企业资金链断裂、陷入绝境，甚至让老板从云端跌落泥潭，负债累累难以翻身。此次欠款的顺利结清，无疑是雪中送炭，为无数濒临困境的家庭和企业注入了生机。 有位老板的妻子身患重病，正在并州医院接受治疗，他本人则日夜守在病房照料，早已耗尽积蓄，连妻子的医药费都无力支付，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当他接到县住建局的电话，告知其被拖欠的工程款即将结清、让他提供票据时，七尺男儿当场嚎啕大哭…… 有的企业已经破产，甚至当事人已经去世，当家属拿到工程款后，全家失声痛哭。他们为这些钱他们不知道上访过多少次，如今得偿所愿，心中的委屈、激动与感激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 工程款到账后，老板们不仅能结清供料商的积压货款，更能兑付农民工的工资。这笔钱恰似一股 “活水”，让一个个陷入困境的家庭重获生机。 当大家逐渐得知，这场清欠行动的背后，是张志霖县长主动牵头提议、多方奔走协调筹集资金才得以推动时，无数家庭都对他满怀感激，同时也让张志霖在永安的声望水涨船高。 很快就有人来县政府送锦旗，但张志霖却选择了低调回避，让副县长高国庆全权去处理，免得有人说他沽名钓誉。 然而，县委书记雷勇平得知此事后，反应却截然不同。他先是感叹：七千多万的资金，干点什么工程项目不好？哪有人这么做事的？还钱能有什么用？又不是他张志霖欠下的债，不会留给下任领导班子解决吗？简直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紧接着，他心中更添不满与愤慨：敢情你张志霖连还账都有钱，我这个县委书记想推进几个项目，却屡屡受阻、处处刁难，简直是目中无人，倒反天罡！ 但现在那群煤老板的问题还没处理，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他只能“装孙子”，还得对张志霖客客气气的。 5月28日，县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一系列议题，其中包括保障房和人事议题。 5月29日，郑焱珂上任政府办主任、梅诗扬上任坛乡党委书记、刘志刚上任审计局局长、任晓强上任回水湾镇镇长……张志霖的“势力范围”再一次加强。 与此同时，梁夏镇落入雷勇平手中，刘培军接任镇党委书记后，立刻落实雷书记的指示，申报农业部的“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争取两亿以奖代补资金。 至于实施什么项目，雷勇平早就谋划妥当，甚至连工队都找好了。 6月1日上午，县委书记雷勇平，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带领四大班子领导参加部分小学、幼儿园庆祝“六一”国际儿童节活动，为孩子们带去亲切关怀，向在一线辛勤工作的广大教师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与此同时，人行行长杨正尧视察河东省分行工作。中午忙完后，张志霖便火速赶往并州，参加周贤书记宴请老师的晚宴。 五点左右，他赶到河东晋祠宾馆，在大厅等候。 这是省委、省政府的重要接待单位，也是全省唯一的国宾馆。位于晋祠风景名胜旅游区，隶属于省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是五星级饭店，也是五叶级绿色饭店。近有九龙湖波光粼粼，远有悬瓮山风光旖旎，叠石涌泉、廊桥亭榭与绿树花草浑然一体，景色非常优美。张志霖还是第一次来，不过早闻其名。 傍晚六点整，周贤书记身着正装，阔步走进宾馆大厅。身后紧随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升与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三位领导气场沉稳，步履从容。 见状，张志霖立刻起身迎上前去，身姿端正，语气恭谨地问候道：“周书记好，张部长好，耿书记好！” 周贤书记脚步稍顿，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颔首说道：“志霖也来了？我们在这稍等会，正尧行长应该快到了。” 耿延博脸上带着笑意，主动走到张志霖身边，压低声音说：“志霖，我们终于见面了！” 张志霖连忙回应，语气中满是敬意：“耿书记，我早就盼着能有机会当面聆听您的教诲，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 耿延博微微颔首，笑容里带着赞许，随即关切地问道：“永安县的煤矿治理工作，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提及工作，张志霖立刻正色回应，条理清晰地汇报：“目前我们已经成功收回 7 座煤矿，按照既定工作部署，六月份有望取得突破性进展，预计能顺利收回 21 家煤矿……” 耿延博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关切：“这些煤老板能量不小，你估计没少遇到阻力吧？” “确实困难重重！” 张志霖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但煤矿治理关系到永安人民的切身利益，哪怕千难万阻，也得迎难而上！” …… 第270 章 老师搭台，志霖唱戏！ 看着耿延博和张志霖相谈甚欢、神情投契的模样，张升凑近周贤书记，轻声解释道：“书记，当初咱们推荐延博同志，最开始还是志霖提出的建议，他们二人也算是渊源颇深了。” 周贤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二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他今日特意过来，想必是正尧特意喊来的。正尧对这个学生，倒是真的另眼相看啊。” “那是自然。” 张升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毕竟是关门弟子，志霖跟着师兄做了六七年课题，一直是得力助手，师生情谊很深！” “嗯，是个可造之才。” 周贤颔首赞许，话锋一转问道：“他现在担任何职？” 张升当即回道：“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干的很不错。” “他牵头的煤矿治理工作，宜行省长一直很关注。” 周贤沉吟片刻，语气干脆，“既然有培养的价值，那就给他转正吧 —— 正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如实回道：“书记，志霖任副处级未满两年，暂时没到提拔年限，不过河中市委书记赵峰一直很器重他。” 周贤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举重若轻：“一个县长而已，那就让他继续主持工作，先把担子挑起来。一年半载很快就过去了。” “好的，书记，我多留意下永安县，暂时不配备县长。” …… 6点10，一辆考斯特停在宾馆门口，杨正尧行长下车后，在高宜行省长的陪同下，阔步走进大厅。 看到周贤后，杨正尧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热情道：“老领导，让你久等了！” 周贤笑着说道：“正尧，宜行省长早就盼着你来，欢迎你来支持我们河东的工作！” 杨正尧忙说：“这话我可不敢当，人行的工作还需要河东省委、省政府大力支持！” 接着，杨正尧和河东的领导一一打招呼，然后非常随意的把包递给了张志霖。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足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六点十分，一辆考斯特稳稳停在宾馆门前。车门打开，杨正尧行长迈步下车，在高宜行省长的陪同下，精神抖擞地阔步走进大厅。 一眼望见等候在此的周贤，杨正尧立刻加快脚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热忱又恳切：“老领导，让您久候了！” 周贤满面笑意，握着他的手回应道：“正尧，我和宜行省长早就盼着你来了，欢迎你来支持我们河东的经济发展！” 杨正尧连忙摆手，谦逊道：“您这话我可不敢当。人行的工作开展，始终离不开河东省委、省政府的鼎力支持！” 寒暄过后，杨正尧逐一与在场的河东省领导亲切打招呼、互致问候。随后，他神色自然地将随身的公文包递给了张志霖。 细节之处皆是匠心，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暗藏深意。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觥筹交错间尽是显贵。张志霖虽敬陪末席，但也有一席之地。今天的宴请，正厅级都上不了桌。 为什么河东省会如此高规格接待杨正尧？原因有三：第一、周贤书记的重视，两人有极深的渊源；第二、杨正尧是人行行长，不仅是金融领域深耕多年的，更是学院派的代表人物，上升势头正盛，发展潜力不可限量；第三、地方发展离不开银行系统的强力支撑，省政府与并州市政府都迫切希望与央行展开全方位合作，这份 “有求于人” 的诚意，自然化作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众人按位次落座后，先是一番寒暄客套的场面话，气氛热络却不深谈。直到杨正尧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才渐渐聚焦到基层政府债务这一敏感而迫切的话题上。 “基层政府债务危机，本质是收支失衡叠加隐性债务累积引发的偿债压力。” 省长高宜行放下水杯，语气凝重，“这已经成为影响地方治理效能与经济稳定的关键挑战，到了火烧眉毛而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周贤书记随即颔首附和，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宜行省长说得极是，这个问题确实要加之重视。老债空悬新债孽生，政府债务游离于监管之外，举债、还债没有硬性约束，就可能导致一些地方政府‘借债不考虑，还债无压力’。当务之急，是建立债务风险预警机制，对地方政府性债务实行全口径预算管理。据我所知，很对县区的专项资金都被挪用，导致惠民政策落不到实处，必须加以解决！” 话到此处，张升心中豁然开朗 —— 师兄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话题，分明是想给自己的学生张志霖创造崭露头角的机会。他当即微微一笑，适时开口：“志霖一直在基层一线，目前主抓县政府工作，对债务问题有着最直观的感受，应该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不妨说几句。” 话音刚落，席间所有目光齐投向了末席的张志霖。 迎上老师鼓励的眼神，张志霖心中底气顿生，丝毫不见怯场。他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却坚定：“在各位领导面前，我不敢班门弄斧，只是结合永安县的工作实际，谈几点粗浅的看法，若有不妥之处，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刚才周书记一针见血，指出了当下县区财政的弊端：一个锅盖管十口锅，哪里冒泡盖哪里，认为挪用专项资金是基层财政必然的‘运转法则’，这也是基层的无奈之举。 有的地方债务压力较大，却仍将较多资金投入城市形象展馆、体育场馆等项目里，使政府化债、基层‘三保’兜底、基础设施完善等开支被挤占；有的地方上大园区、大项目，但投入产出比并不乐观；有的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中给企业免费用地、建厂房、买设备，但往往打了水漂，很难收回成本……” 稍作停顿，他语气愈发恳切：“我个人认为，财政困难地区上马大项目要量力而行，要兼顾好发展与化债问题，为保民生腾出财力。无论财政压力多大，也要坚决保障好民生支出，兜牢兜实基本民生底线，坚持政府过紧日子，实现节用裕民……” 周贤说道：“志霖，问题显而易见，你具体做过哪些尝试？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张志霖迎上周贤的目光，语气坚定而诚恳：“书记，归根结底，还是政府要过紧日子，有还债的决心！这几天，永安县千方百计筹措资金 7338 万元，已经将 100 万元以内的 176 笔债务全部清零。下一步，我们力争在年底前，将 1000 万元以内的债务彻底结清。届时，全县就仅剩十几笔 1000 万元以上的欠款，债务矛盾将大幅缓解，县政府的公信力也能得到显著提升。” 顿了顿，他目光掠过杨正尧，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永安县化债的思路有四点：一是开展隐性债务清零专项行动，通过债务置换、合理展期等方式，有效缓解短期偿债压力；二是积极争取上级转移支付倾斜，严控非刚性支出，把钱花在刀刃上；三是市场化盘活存量资产，通过资产出让等方式，变现闲置基建项目资产；四是强化源头管控，严禁新增债务，落实终身问责……归根结底，还是开源节流，新官要理旧账，把化债当成‘保民生’的政治任务来完成！”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几位领导或颔首沉思，或相互交换眼神，显然都被张志霖的话触动到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高宜行面带笑意接过话头：“志霖不止在清偿政府债务上有所作为，在煤矿治理上更有决心，敢为人先在全省启动煤矿淘汰收回工作，这段时间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张志霖马上回道：“截止本周，永安县收回煤矿7家，有望在本月取得突破性进展，收回煤矿21家，力争在年底完成第一轮的治理。” 夸学生就是夸老师，包括耿延博在内，包括耿延博在内的河东省领导们，纷纷对张志霖给予肯定与赞许。 而张志霖被夸的脸颊通红，坐立难安。他心里明镜似的，领导这般认可，更多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而非自己真的取得了多么耀眼的成绩。但无论如何，经此一番，他已然在各位领导心中留下了深刻而正面的印象，对自己下一步的使用有巨大的作用。 菜上齐后，席间领导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张志霖始终端正地坐着，神情恭敬，不多言不多语。 轮到杨正尧敬酒时，他起身朝张志霖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志霖，给我倒酒。” 张志霖立刻起身应道，拿起分酒器，快步紧随在老师身后，动作利落又稳妥。 于是，领导们与杨正尧碰杯时，目光掠过一旁的张志霖，都会笑着多添一句：“志霖，不错！” 第271 章 信访接待日 宴会终了，杨正尧已是酩酊大醉 —— 这倒不是逞强，是对河东领导热情与战斗力的无声肯定。 张志霖与汪书贤合力将他扶回房间，彻夜悉心照料，不敢有丝毫大意。 次日清晨，宿醉的不适感仍未散去，但杨正尧下午要与河东省政府座谈，晚上需启程返回燕城。便让张志霖回永安，不必在此耽搁工作。 知道后续事宜与自己无关，张志霖向老师辞别，动身返程。 临走时，杨正尧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古人云：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县长的位置含金量很高，一定要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放在工作上，想为、敢为、善为，通过历练累积真才干、真本事，如此方能扛起更重的责任，将来成就更大的作为！” 张志霖感动中带着笃定：“老师的教诲我一定牢记于心，青衿之志，履践致远，行远自迩，笃行不怠。回去后，我一定练好内功、提升能力，用行动去丈量梦想，用拼搏去实现价值！” …… 6 月 3 日，晨曦刚漫过县城的街巷，张志霖便径直前往县信访局接访中心。今天是他固定的信访接待日，要面对面倾听群众心声，实打实解决群众诉求，切实打通联系群众的“最后一公里”。信访局局长刘志强全程陪同在侧，亲自端茶递水。 8 点 30 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接访中心的宁静，一名情绪激动的中年女子推门而入，她便是 “缠访户” 的郭小婷。 刚一落座，她便红着眼眶想要开口，语气中满是压抑的委屈与愤怒。 张志霖见状连忙抬手安抚：“大姐，先别急，喝口水慢慢说。既然我坐在这儿，就是来帮大家解决问题的！先让我把问题了解清楚，只要政府能帮到你，我今天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一旁的刘志强适时补充情况：“县长，她叫郭小婷，2011年经人力资源公司介绍，向中港投资公司通过汇款方式支付6万元中介费，为自己和朋友办理出国劳务手续。可没想到，后来中港投资公司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而那家人力资源公司却撇清所有关系，这笔中介费始终没能退还。 2012年，她作为‘挑头人’，在县里不知情的情况下进燕上访，被我们劝返，并给其做训诫谈话。直到去年，她再次购买机票准备进燕，被我们耐心劝退。” “张县长，我真不是无理取闹啊！” 郭小婷声泪俱下，哽咽着诉说：“我 35 岁就离婚了，一个人拉扯生活，根本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当初那 6 万元中介费，是我东拼西凑向亲戚朋友借来的，就盼着能出国挣点钱。可到头来，工作没办成，钱也打了水漂，我最好的朋友也因为这笔钱跟我反目成仇 —— 她的钱也是通过我交给中介的啊！” 说到此处，郭小婷的声音愈发颤抖：“现在我生活一团糟，居无定所，在老家连宅基地都没有。除了上访讨个公道，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那些公司都是经过公家审定注册的，难道之后就不用监管了吗？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就没人管我们这些受害者了？我就活该被骗走这十几万吗……” 听到郭小婷的哭诉，张志霖顿感此事棘手，因为那个中介公司倒闭了，中港投资被查封了，追回资金无望，但这钱也不能让政府拿呀，这事就陷入了死结。 听着郭小婷的哭诉，张志霖眉头微蹙，神情凝重。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棘手：涉事的中介公司早已倒闭，中港投资公司也已被查封，想要追回这笔款项几乎没有可能。可让政府直接承担这笔费用，既无政策依据，也不符合规定，这看似简单的诉求，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结。 但问题必须坚决，否则郭小婷求助无望、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再次赴燕城上访 —— 信访局与镇街不可能全天候看护，治标更需治本。 于是，张志霖当即让蔡泽墨去通知国土局、财政局、民政局、扶贫局、乡镇、政村负责人，火速赶到信访局，集中会商 “郭小婷问题” 的破解之策。 与此同时，他和郭小婷促膝长谈，从法律、政策、思想上，耐心、细致地做其思想工作。 四十分钟，各单位负责人到齐，张志霖直接将众人请进局长办公室，开门见山：“郭小婷的问题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先定个调子，今天必须解决！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考虑到她常年在外漂泊、无处安家且资金无法追回的难题，我有三个建议，你们看政策上有没有可行性。 第一、将其动态调整，纳入贫困户，由我定向帮扶；第二、特事特办，给她匀出一套‘扶贫安置房’，或者协调村委会，为其在老家安置了一处宅基地，使其安居乐业；第三、看看在哪些方面，能给予其一定的资金补偿；第四、能不能解决其工作问题，比如环卫工、公益性岗位之类的，让她能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我想，只要我们站在群众的立场考虑，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 随后，各单位围绕张志霖的建议展开讨论，结合自身职能分工建言献策，很快就形成了一套成熟可行的解决方案。 还是那句话，领导的重视，问题马上迎刃而解。其实这是种病，得治！暴露出部门不敢担当的作风病，也反映了一些人两眼向上、看领导脸色办事的形式主义“沉珂”。 之后，张志霖安排蔡泽墨将郭小婷请到局长办公室。他先是晓之以理，给出解决方案，再以情动人、耐心疏导心结。一番推心置腹的沟通，终于解开了郭小婷积压多年的心头郁结。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将压抑已久的苦闷与委屈彻底宣泄了出来。 整整一上午，张志霖只处理了这一个案子，之后连个上访的人影都没有，简直是浪费时间。 无奈之下，他抬头看向一旁的信访局局长刘志强，开口问道：“永安还有没有信访陈年积案？” 刘志强闻言，低头思忖片刻，才缓缓回道：“县长，真正的陈年积案不算多，但有个小案子，缠了好些年，一直没彻底了结。” “哦？详细说说！” 张志霖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刘志强汇报道：“梁夏镇有个村民，叫刘强。1996年，因邻居小孩贪玩不慎将他家的小鸡捏死，刘强与邻居发生剧烈冲突，派出所介入后对刘强采取了强制措施。 处理结束后，刘强对处理结果不满，到县上访，要求邻居赔偿养伤费、务工补贴、陪员费、家庭损失费，要求派出所赔偿‘戴手铐赔偿费’，因未得到满意答复，期间多次到市、赴省、进京上访。 2011年又与另一邻居因水路问题发生打架事件，刘强对派出所处理结果不服，于是又以这两件事为由一直上访，成了18年的‘缠访户’。县上动用了大量的人力和精力处理此案件，但他好说歹说都不听，多年来只能‘稳控’。” 听完这番话，张志霖感叹道：“信访工作的本质是依法依规协调化解各类社会矛盾，核心是回应群众诉求、解决实际问题。走，我们去刘强家走访一下，让我见识一下这位执着、倔强的老人！” “好的县长！我这就联系梁夏镇，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刘志强立刻应声。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开口不骂送礼人。出发前，张志霖特意去粮油店买了米面油，带着诚意，扑面而去。 一个小时后，霸道车稳稳停在了刘强家门口。镇党委书记刘培军、镇长高明早已提前赶到，正坐在院子里跟刘强耐心沟通，但看情形效果并不理想：刘强坐在板凳上板着脸，背挺得笔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时不时开口抱怨，语气里满是抵触。 车门打开，张志霖亲自拎着大米迈步进门，朗声道：“刘叔，我来看看你！” 刘培军连忙介绍：“刘强，这位是咱们永安县的张志霖县长！” 听到这话，刘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轻声说道：“听过名字，这是个好官！” 话音刚落，他便主动站起身来，上前相迎，但倔强地说道：“张县长，我不愁吃、不愁喝，你不用给我拿这些东西，我老汉要的是公道，否则这辈子都死不瞑目！” 张志霖不着急做工作，反倒呵呵一笑，语气随和地说道：“刘叔，一路赶过来，口干舌燥的，好歹让我先喝口水，咱们再慢慢说，成不？” “看这事闹的！”刘强抬手拍了拍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连忙转身进屋，给客人们泡茶 —— 庄户人虽性子倔，但基本的礼性还是有的。 趁着这个间隙，张志霖在院子转了一圈，发现屋后园子处于闲置状态，便计上心来。他的心结 “因鸡而起”，那解决问题或许还得从 “鸡” 身上找突破口。 第272 章 信访清零！ 等刘强端着茶出来，张志霖顺势坐下，跟他拉家常。 “刘叔，孩子们都‘成就’了吧？”这是套近乎最好的切入口。 果然，刘强面色一缓，叹了口气却难掩欣慰：“是呀，老大开半挂，孩子都两个了；老二是个女娃，在县里当护士；老三在你们回水湾揽工，也结婚了。庄户人，光景都能过。” 张志霖笑着附和：“那你享福了，再不用给娃娃操心了！” 这话却勾得刘强又叹了口气，眉头重新拧起：“我就是一辈子操心的命！老二出嫁后不用多管，可老三至今还没个正经住处，他媳妇在县城租房子供学生。啥时候把房子买了，我这心里的石头才算真落地！” 听到这儿，张志霖眼中一亮，随即放缓语气说道：“刘叔，正好跟你说这个事儿，县里马上要建保障房，位置好，周边学校、医院这些配套都齐全，关键是房价实惠。你到时候让老三报名。” 刘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可那光亮没持续两秒就暗了下去，又重重叹了口气：“张县长，咱没人没门路，这种好事，哪能轮得上我们普通老百姓啊！” 张志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笑了笑：“刘叔，你要是真心想买，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给你特批，保准让老三能报上名，便宜买到好房子！” 这话一出，刘强心里的那点执拗顿时软了。他搓了搓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张县长，说实话，我这么多年一直上访，主要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他们凭啥那样对我？你这么大的领导，还亲自登门给我解决问题，面子我肯定要给。就是这心里头，实在憋屈得慌！” 张志霖身子微微前倾，诚恳地说：“刘叔，我懂，窝囊气最难咽。但你听我一句劝，往后可不能再越级上访了。你这一闹，不光解决不了问题，还影响我的‘官帽子’，就当是帮我个人一个忙，行不行？再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都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还有啥看不开的？当初不就是为了一只鸡的小事？我看你后院那片园子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人用彩钢瓦给你圈起来，再给你送 50 只小鸡苗。这也算是政府给你赔个不是，你的面子不就找回来了？有些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办案的人早都退休了，再揪着不放没啥意义，反倒气着自己，不值当。” 人家县长都做到这份上了，刘强沉默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执拗终于散去：“张县长，我听你的！放下过去的执念，往后再也不上访了，就安心在家养鸡，不辜负你的好意！不过…… 那房子的事，真能有准儿？” “刘叔，大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张志霖拍了拍胸脯，“这事我给你打包票，等保障房开始报名，要是老三报不上，你直接来找我，我亲自给你协调！” 刘强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点头：“张县长，早就听人说你是好官，果然名不虚传！咱永安县，可算等来了个办实事的好领导！” …… 返程的车上，张志霖直接拨通了党委书记刘培军的电话，语气不容置喙：“刘书记，刘强家后院的彩钢围栏和 50 只鸡苗，由梁夏镇党委负责落实，务必尽快到位。” 哪怕是让自己掏钱，刘培军也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好的张县长，我马上安排，三天之内保证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刘培军心里五味杂陈。如今县里不少人私下里说他是永安领导干部中的 “叛徒”。可“投靠”雷勇平后，他心心念念的副处级却始终镜花水月，遥遥无期。这些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张县长找自己的麻烦，早已悄悄后悔了当初的选择，可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呀！ …… 看着还有时间，张志霖又顺路去了一个缠访户家——村民王瑞。 这家问题比较严重，王瑞有一块48平米的宅基地，村里为治理河道拓宽桥梁，欲占用他的宅基地。在商议过程中，并达成协议：另行选址建房，村里补偿伍万元。 但村里给镇上汇报后，领导不同意补偿伍万，只给三万，最后谈崩了。随后，村委员会修改了桥梁设计方案，从王瑞的宅基地一侧经过，并将他门前的道路拓宽为河道，河道两侧修建了防护墙，栽种了树木。 于是，王瑞因未得到占地补偿多年上访。信访局曾和镇政府、司法局、城建局及村委会，一同到王瑞家测量实际占用面积，商讨补偿事宜。当时镇政府承诺给王瑞相应的占地补偿，但一直未能落实。 王瑞在多年上访无果的情况下起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发现此案争议很大。王瑞认为，占了自家地，理应获得赔偿，且有乡领导的承诺，占地草图作为凭证。 镇政府和村委会认为，桥梁建造完成后，实际并未占用王瑞的宅基地，并且当时治理河道时有专门的款项用于占地补偿，现已没有该笔经费。时任领导也已经更换，不同意进行补偿。 由于诉求一直未有妥善回应，王瑞对抗情绪很大，怨愤极深，潜藏着很大的社会不稳定风险。 张志霖赶到王瑞家后，通过实地探访、走访当事人，详细了解王瑞宅基地原址位置、损坏程度和占用情况；了解当年的补偿情况，无法补偿的原因。 很快，旌善镇党委书记、镇长以及住建、国土部门负责人赶到王瑞家。 张志霖现场还原案情原貌，听取各方诉求，找准争议焦点，当场定下调子：镇政府补偿给王瑞占地补偿款两万元及案件诉讼费，王瑞将宅基地交回村委会。至此，多年上访无果的案件得到妥善解决，王瑞拉着张志霖的手感激涕零。 回去的途中，张志霖把旌善镇党委书记汪政宇狠狠批了几句，就这么点事，妥了四五年，让人跑到燕城上访，这是严重的不作为！ 汪政宇解释道：“县长，我是前年调到旌善镇的，主要是这项工作已经过去了，没有专款可用。现在审计查得严，必须专款专用。” 张志霖皱着眉头说：“我看你就是新官不理旧账，如果想付，你敢说两万块钱没办法走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干的‘勾当’！” 一句话，吓得汪政宇再也不敢解释了。 …… 6月5日，永安县召开全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暨信访积案化解工作推进会，深入分析研判当前全县信访工作形势，安排部署信访工作。各乡镇书记、各部门一把手参加会议。 会上，张志霖要求，要认清形势，强化担当，正视当前信访工作的问题短板。要以一以贯之的定力、一如既往的耐力、一往无前的魄力，始终把人民利益放在首位，当好人民群众主心骨，解决好群众的急难愁盼事。 张志霖强调，对群众反映比较集中的热点难点问题要做到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音。各乡镇、各部门必须坚持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强化督查督办，按照“属地管理”、“谁主管、谁负责”原则，把责任落到实处。 最终，他神情凝重、语气铿锵地宣布：“信访问题大多是关乎群众切身利益的民生问题，政策制定得好不好、问题解决得好不好，群众最有发言权。从今天开始，全县进入“信访百日攻坚清零”行动，争创“全国信访工作三无县”，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都给我推过来！但如果哪个乡镇或者部门拖了全县后腿，一把手主动辞职，绝不姑息！” 会议一结束，各乡镇、各部门立刻绷紧神经，第一时间全员投入信访案件攻坚。大家心里都清楚，张县长的追责从不是一句空话，向来是言出必行、动真碰硬。 一场声势浩大的 “矛盾纠纷大走访、大排查、大化解” 专项行动，就此在永安县全面铺开。各乡镇、各部门沉下身子研判问题线索，精准摸清信访人的核心诉求，深挖重复信访的根源症结，靶向选定突破方向，集中优势力量合力攻坚。 一批积压已久的信访积案、棘手难题，在此次专项行动中被迅速高效化解。 6月24日，为高考成绩查询日。 下午三点，副县长苏然兴冲冲的来到张志霖办公室，激动地汇报道：“县长，高考成绩大体汇总出来了，太行中学再创佳绩，文理全面丰收。该校一本达线 480 人，二本达线 770 人，理科 600 分以上考生达130人，位列全市前茅！县一中也稳步提升，达线人数首次破千人大关，达 1105 人！” 张志霖由衷的赞叹：“真不错！你拿个章程出来，考的好就奖励，并且要重奖！同时，物质与精神奖励结合，可配套荣誉表彰，必须营造重视教育的氛围！同时，还要给三所高中‘拧螺丝’，明年还要持续进步。教育是最大的民生，多重视都不为过，有好高中对全县人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事！” 第273 章 爱憎分明！ 听到张志霖的指示，苏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县长，目前县内各学校的课时费、带班费、绩效等经费，还停留在2012年……” 张志霖的眉头瞬间蹙起，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随即化为深深的自责，他抬手轻叩了一下桌面，沉声道：“是我疏忽了！” 话音刚落，他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迅速拨通了财政局局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张志霖直接下达命令：“延军，有件事马上落实 —— 全县教育系统的各项经费，一分都不能拖欠，务必在明天之前把所有款项全额补齐。另外，再筹集一笔资金，用于奖励今年高考，具体的奖励标准让苏县长定！” “好的县长，我待会就去苏县长办公室汇报。” 张志霖追问：“资金有困难吗？” “县长放心，不存在问题，下个月干部职工的工资提前筹备好了，还有余钱。” “那就好。” 张志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以后我再不打招呼了，教育的经费必须足额保障，再穷不能穷教育！” 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一旁的苏然悬着的心落地了，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此前每次下乡调研，教育局和校长们总会给他 “哭穷”。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 下午三点，张志霖赶到市政府，给市长赵长有汇报近期工作。 但到了市政府办，他感到一丝异常，就像雷勇平到了市委一样，好像不怎么受待见！ 耐心的排了一个多小时队，终于轮到张志霖见市长了。 推门而入后，他毕恭毕敬说道：“市长，我来汇报工作。” 赵长有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便不再言语。 张志霖稍微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条理清晰的汇报道：“市长，我汇报一下永安县近期的工作：第一、煤矿领域的治理，截止今天，我们已收回煤矿14座，剩余14座也和企业达成了协议，预计下个月能全部收回，完成首轮治理……” 赵长有打断道：“有不少人给我反映，说你们的工作简单粗暴。这项工作比较敏感，工作中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兼顾到企业的利益！” “我诚恳接受市长的批评，在后续的治理中，切实强化宗旨意识，改进工作作风。” “我这不是批评，是提醒！毕竟现在是和谐社会，宜行省长也密切关注永安的煤矿治理，不要把好事办砸！” 张志霖没有理会市长的敲打，继续汇报道：“第二、重点项目建设，目前永安在建项目32个，总投资28亿元，谋划项目26个，目前均在积极向上争资争项目……” 接下来的汇报，赵长有再没有打断。 等汇报完毕，他点评道：“有多大锅，下多少米。我感觉永安的保障房建设步子迈的太大了！另外，我要提醒你，马上半年考核要开始了，永安县的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全市倒数第二，这和你们的煤矿治理有关系，倒下了14家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这个‘窟窿’无法弥补，可以说，永安拖了全市的后腿！还有，永安的招商引资工作，目前位列全市倒数第一……” 整整五分钟，可以说，赵长有把永安的工作批的是一无是处，这是非常明显的敲打！ 张志霖无可奈何，只能诚恳地接受批评，表示会再接再厉，全力以赴抓好各项经济指标。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后，他很郁闷，也有些迷茫，便去了常务副市长郭永清办公室讨教。 推门而入后，郭永清正准备出去，看到进来的是张志霖，便重新落座，微笑着问道：“愁眉苦脸的，挨批了？”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您真是神机妙算！我现在是惭愧至极，根本达不到市长的要求呀！” “太正常不过了！上次常委会，赵书记专门点了永安的5000万资金，市长硬着头皮拨给你们永安了，他心里能痛快？不得拿你出出气？格局放大些，总要有个取舍，把工作干好就行了，你还能左右逢源？” “您说的对，他是市长，要想挑毛病，有一万种办法。郭市长，以后我在市政府就得靠您照拂了，只求少挨两次批！” 郭永清忽然提醒道：“这段时间，雷勇平没少往市政府跑，每次去市长办公室都要待半个小时以上……” “感谢领导提醒！” …… 从市政府出来，张志霖抬腕看了眼表，离下班还有半小时。他心念一动，索性往市委赶去，想碰碰运气，看看赵峰书记和李婷部长是否有空。 一踏进市委办，氛围便截然不同。副秘书长王茂伟见了他，立马起身热情招呼，还亲自端茶倒水。 “志霖，书记和部长这会儿正在谈事呢。” 王茂伟笑着说道，“眼看要到下班点了，我进去帮你问问，看看书记有没有时间见你，别让你白等一场。” 张志霖连忙摆手：“不麻烦吧？也没啥大事，就是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这有啥麻烦的，书记很关注永安的工作，前两天他还说，要抽时间去你们那看看。”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仅仅两分钟，王茂伟就快步折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志霖，书记让你现在过去！” 张志霖立刻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快步朝着书记办公室走去。 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张志霖恭敬地说道：“书记、李部长，没打扰领导谈工作吧？” 赵峰指了指沙发：“坐下说，正研究你们永安的干部调整，这次要把纪委书记配备到位。还有你们宣传部部长郑福，省委宣传部点名要人，不得不放，县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没想到郑福还有这么大的能量！但张志霖没有在意，马上开始思考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部长人选，稍作斟酌便说：“书记、李部长，常委副县长赵锋原则性强，原则性强、处事公道、作风正派，资历能力都不存在问题，是纪委书记合适的人选。县财政局局长和县发改局局长，都是能力出众的干部，同时也是县级领导后备干部，可以担任宣传部部长和副县长。” 赵峰听着他一气呵成的推荐，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让他提个建议，他倒真不客气，直接把你的活儿都揽了，一口气全给配齐了！” 话锋一转，他看向张志霖：“纪委书记已经有了合适人选，常委副县长赵锋刚调整完岗位，短期内确实不宜再动，宣传部部长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张志霖连忙接话，语气愈发恳切：“强烈推荐县财政局局长谢延军，这位同志不仅作风严谨务实，做事脚踏实地，而且工作思路清晰，统筹协调能力突出，由他来接任宣传部部长一职非常合适。” 组织部长李婷适时给予支持，颔首说道：“能胜任财政局长这一要职，能力与资历想必毋庸置疑。书记，要不组织部先将他纳入人选名单？后续再做进一步考察了解。” 赵峰微微点头，表态道：“可以纳入考虑范围。”接着，他又问道：“志霖，你们永安保障房谋划的怎么样了？省里给市里定了硬指标，任务必须得完成，永安要有担当！” 张志霖马上汇报道：“书记，我们已经在申报14个项目，建设各类保障房14000余套。此外，县里还谋划3万多套，解决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问题，计划在城北区建设永安新城。同时，我还考虑把南面四个乡镇当试点，建设全省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 “详细说说，怎么个试点？”赵峰马上来了兴趣，他现在对政绩的需求非常旺盛。 张志霖详细汇报道：“书记，我初步想法是，按照‘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思路，实行 “工业园区、农业园区、农民社区” 三区互动，促进新型城镇化、新型工业化、新型农业现代化科学协调发展。 具体操作是：整合23个行政村，对2.5万亩土地进行统一流转，发展特殊产业。涉及 12500余 户，总投资28亿元，规划建筑面积 210万平方米，可容纳 5.5万人居住。 居住条件：现代化楼房和联排独院，房屋户型多样。居民通过旧宅基地、旧房置换，只需花费较少的钱就能搬进新居。政府为入住楼房的住户免费安装太阳能、壁挂炉等。 配套设施：社区内休闲广场、文娱健身中心、学校、养老院、医院、超市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满足居民的日常生活、文化、医疗等需求。 同时，农民可以在产业集聚区务工或自主创业，实现了 ‘离地不失权’、‘离地而增利’……” 听完汇报后，赵峰感叹道：“魄力很足，但难度也很大。这样吧，过几天我亲自去永安看看，你现场给我汇报，再看有没有可行性。但有一条很重要，没有产业打底，这些都是镜花水月！” 第274 章 省长的支持 到了七月中旬，永安的28座煤矿全部达成回收协议，恰逢人行的五亿“应急流动性贷款”下来了，张志霖没有拖欠这些煤老板一分钱，把奖补资金全部落实到位。 自此，永安县的煤矿国有化超过了70%，还有一些私人煤矿不在第一批整治范围，但这几个煤老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狠抓安全生产。因为他们都清楚，一旦出现问题，张志霖就会“趁你病、要你命”，此人好像跟私人煤矿有仇。 7月16日，张志霖再次前往省政府，给高宜行省长汇报阶段性成果。同时他还带了一份两亿元的资金申请报告，看能不能再要点钱。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你不开口，省长不可能主动给你钱。 下午三点，张志霖来到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放下了一盒茶叶，礼多人不怪。 对于张志霖这样有能力、有潜力的干部，马元坤愿意结交，表现的很热情。 半个小时后，张志霖来到高宜行省长办公室，问候两句后，把永安的煤矿治理工作详细汇报了一遍。 高宜行听后，欣慰的说道：“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就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了，值得表扬！以前为了发展，河东放宽矿业开采的限制，提倡‘国营、集体和个人一起上’，因此导致个体煤矿大量出现。但准入门槛低，又缺乏相应的监管措施，致使安全事故频繁发生。 针对这个状况，省里出台过《实施意见》，明确淘汰关闭一批产能低的煤矿，将数量控制在260座以内。 但七八年过去了，《意见》迟迟落不了地，原因不言而喻，不就是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种种利益输送？你能把永安的煤矿收回，这就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说明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接着，他又问道：“煤矿收回后，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为了收回而回收吧？” 对此，张志霖早有机会，条理清晰的汇报道：“省长，永安就这点宝贵的资源，是全县发展的根基。下一步我们会开展招商引资工作，走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道路。通过拉长产业链条，提高附加效益，实现煤炭从燃料到材料、从黑色资源到绿色产业的华丽转身，重点打造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笨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精深加工、清洁利用技术5个产业集群，引入龙头企业5—10家，配套企业20—30 家，形成年产值超百亿的高附加值产业集群，5 年内建成区域煤基高端产业示范基地……” 听完汇报，高宜行点评道：“有思路、有方法、有举措，可以大张旗鼓的搞！但你要清楚，招商引资全国都在搞，要想招得来引得进，就需要扬长避短，突出比较优势，也就是资源优势。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只见张志霖拿出一份资金申请报告，恭敬地递了过去，一脸难色说道：“省长，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这次煤矿治理，县财政将近拿出六亿元，而且是一次性拨付，以免夜长梦多。县里这个月工资都没着落，各乡镇、各部门的办公经费全停了，还跟临县拆借了一部分资金……举全县之力，终于完成了您交办的任务！” 看着资金申请报告上的“两亿元”，高宜行哭笑不得，哪有县长一直跟省长要钱的！但他知道张志霖说的是实情，不支持一下说不过去。于是他考虑了下，大手一挥，爽快的签了字：请财政厅予以支持！ 拿到“批字”后，张志霖如获至宝，高兴地说道：“有了省长的支持，我一定能把永安发展好、建设好！省长，还有项工作得您把关。” “先说说看，但再想要钱，连门都没有！” 张志霖继续汇报：“省长，永安县已向省住建厅申报14个项目，建设各类保障房14000余套。下一步，我想彻底解决永安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打算在城北区建设永安新城，预计3万余套；打算拿南四镇当试点，按照‘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思路，建设全省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回水湾新城……” 用了二十分钟，张志霖阐明了工作思路。 高宜行听后格外重视，首先肯定了他的思路和魄力，然后说道：“永安新城问题不大，既解决了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又完成了省里的指标任务，省里会在政策方面予以支持。但‘回水湾新城’的建设，我有些顾虑，土地流转后，有没有足够多的产业来支撑？它不仅是人口与土地的集中整合，更是产业、居住与公共服务的系统性规划，最终要达到宜居宜业的目的！如果搞砸了，老百姓是要骂娘的，你也会遭到仕途上的‘滑铁卢’，这个污点将挥之不去，会伴随着你一生！” 张志霖坚定的回道：“省长，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办法总比困难多！关于产业发展，我打算参照回水湾的方式，谋划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煤炭配套产业八大基地，将回水湾新城建设成全省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 高宜行感慨道：“现在能一心为民，敢闯敢干的干部不多了！既然你有这个雄心壮志，那就去付诸实践吧！只要把人民至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与落脚点，用心用情用力解决遇到的问题，充分发动群众、紧紧依靠群众，工作一定能做出成效！等你谋划的差不多了，我要亲自去回水湾看看！” …… 从省政府出来，张志霖想起了老师杨正尧的教诲，便厚着脸皮去了省委，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给周贤书记和张升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反正向他们靠拢又不丢人，都是“自己人”嘛，还能把自己赶出去不成？学不会“厚脸皮”，在官场上很难有作为。 来到省委办公厅，张志霖先去书记秘书办公室履行报备手续。 一处处长邓谦见了他，眼中当即闪过一丝了然——这位张县长，他印象深刻。上次接待杨正尧的场合，邓谦虽没能参加宴会，却瞧见了张志霖从容不迫的和领导们“谈笑风生”。秘书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当时便将张志霖记在了心里。 因此，邓谦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张县长，书记下午的时间安排满了，要不我待会进去的时候，替你请示一下？”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姿态放得更低：“那就有劳邓处长了！啥时候有空，咱们坐坐？” 邓谦笑着摆了摆手：“哎，我这差事你也清楚，很难有个人时间。等以后有机会，我主动联系你！” “好！我随时候着处长的召唤！” “张县长，你要是还有别的事，先去忙也无妨。如果书记那边有了指示，我立马给你发信息。”邓谦贴心地补充道。 “那真是太感谢邓处长了！”张志霖连忙道谢。两人心照不宣，当即互相加了微信，又交换了电话号码，算是正式搭上了线。 在这干等着没啥用，反倒显得拘谨，张志霖客套几句后便起身告辞，转身往省委组织部的方向走去。 不知为何，原来的办公室副主任武晓明，被张升部长提拔成办公室主任，继续服务领导。不过也好，最起码熟人好办事。 虽然武晓明也很好奇，张志霖又跟组织部长“搭上了线”，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态度比以前更热情了。 俩人聊了十来分钟，看到有人从部长办公室出来了，武晓明便领着张志霖进了部长办公室。 张升部长抬眼瞧见来人，脸上立刻绽开标志性的亲和笑容，放下手中的笔，朝他摆了摆手：“志霖来了，坐下说，最近工作怎么样？” 张志霖欠身落座，毕恭毕敬汇报道：“算是做了几件事，今天特地来给部长汇报。永安的28家煤矿淘汰回收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奖补资金已经拨付到企业，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下一步，我打算精准招商，走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此外，在保障房建设方面，永安申报了14个项目，下一步计划建设永安新城和回水湾新城两个大项目，一举解决住房问题……” 考虑到组织部长可能对这方面工作没多大兴趣，张志霖挑重点讲，概括性的汇报了永安近期的工作。 出乎他意料的是，张部长对这些工作表现出浓厚兴趣，接连追问了不少细节。因为他下一个目标，就是常务副省长，所以很注重政府工作的积累。 这些工作本就是张志霖亲自谋划的，各项情况他了然于胸，自然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第275 章 谋划招商引资工作 聊完工作后，张志霖担心周贤书记那边“有动静”，便打算起身告辞。 张升部长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期许：“志霖，你是2013年7月提拔定的级，已经任副处级满一年了。永安一年之内暂不配备县长，好好干，争取做出实打实的成绩！” 张志霖瞬间领会了部长这番话的深意，当即挺直身形表态：“请部长放心！我一定踔厉奋发、笃行不怠，赓续前行、奋楫争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张升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似闲谈般随意，眼神却带着点拨的深意：“正尧行长任职也满一年了，像他这样的专家型领导，已经进入视线，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你得抓紧时间，趁他还在人行任职，多争取些支持才是。”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张志霖心头先是一凛，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老师若真能调整岗位，那必然是仕途上的大步跃升，有这棵愈发稳固的“大树”依托，自己往后的路自然也会顺畅许多。 五点半左右，张志霖再度折返省委办公厅。 邓谦处长见状，凑近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书记每天五点半到六点是固定处理公务的时间，一般情况下不见客，六点半还要出席一个重要接待。我刚才趁隙给书记提了句你来了，不过他没给出明确答复。你要是不急，不如再稍等片刻，六点前后应该能跟书记打个照面。” “好，那我就再等会儿，多谢邓处费心提点！”张志霖连忙应下，语气里满是感激。 俩人年龄接近，皆是前途可期之人，本就互有结交之意，交往起来格外顺畅。 六点左右，周贤书记走出办公室，邓谦便连忙迎了上去伺候着。张志霖也快步赶到门口，面带恭敬地颔首问候：“书记好！” 周贤微微点头，开口吩咐：“我去河东宾馆，有什么事车上说。” 张志霖立刻应声答应，随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书记身旁，一路随行。 上车后，张志霖深知这二十分钟时间宝贵，便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永安煤矿的治理成效，以及两座新城的建设。 周贤听后颇为满意，勉励他唯实惟先、善作善成，攻坚克难、久久为功。 车至河东宾馆，张志霖目送周贤书记稳步步入大厅，直至身影消失，才返回永安。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前往县委，给雷勇平书记汇报了招商引资工作和两个新城的谋划。 对于招商引资工作，雷勇平显得兴致缺缺，只是随口应下，让县政府自行统筹安排即可。但听到两座新城的规划规模时，他瞬间来了精神，眼底闪过明显的觊觎 —— 这可是涉及几十亿的大投资，他无论如何都要分一杯羹。 沉吟片刻，雷勇平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志霖，保障房建设，能缓解住房压力、优化发展结构、拉动经济增长、带动相关产业，我自当支持！但这么大的项目，关乎全县十几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县委必须充分参与其中。尤其是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选定、工程质量监管这些关键环节，县委得亲自把关，确保不出纰漏！” 这番话已经说得十分直白，几乎是赤裸裸的要插手工程了。雷勇平算是看明白了，跟张志霖打交道，就得把话挑明了说，要不然能被他忽悠死！ 对此，张志霖很无奈，“三重一大”要上常委会研究，雷勇平不见得能成事儿，但坏事儿倒是一个顶俩。 思来想去，张志霖打定主意用 “拖字诀” —— 先随口应承下来，反正项目的立项、招标、建设全由县政府一手经办，后续有的是机会随机应变。说到底，绝不能让雷勇平借着项目，吸食永安人民的民脂民膏。 刚返回办公室，张志霖便立刻吩咐蔡泽墨：通知副县长高国庆、徐航，政府办主任郑炎珂，还有招商局、发改局、煤炭工业局、农业局的一把手，马上到小会议室开专题会，研究招商引资工作。 片刻后，参会人员悉数到齐，张志霖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切入主题：“同志们，全县28座煤矿的国有化收回工作已圆满收官。收回不是终点，而是要让这些资源发挥更大效能、创造更高价值，真正惠及永安人民！” 下一步，我们必须锚定‘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路径，以敢为人先的闯劲、百折不挠的韧劲、一抓到底的干劲，精准发力开展招商引资工作，推动县域经济提质增效！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要明确任务、压实责任。第一，实施定向招引、上门求财。要组建专业化招商攻坚队，针对重点目标企业开展‘一对一’精准对接，量身定制合作方案，全力突破龙头企业引进。”张志霖看向招商局局长黄海泉，“这项工作由招商局牵头，各相关单位全力配合，一周内必须拿出初步意向企业名单。海泉局长，有没有困难？” 黄海泉当即应答，声音洪亮：“请县长放心，招商局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按时完成任务！”作为组织部长张英豪提拔的干部，归根结底还是张志霖的人，肯定不能掉链子。 张志霖颔首示意，继续部署：“第二项，我县煤炭保有资源储量达22.4亿吨，含煤面积860平方公里，这是我们最坚实的底气、最核心的优势！要重点围绕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苯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综合利用、清洁燃煤技术五大产业集群，包装一批高附加值项目，通过拉长产业链、提升价值链，实现永安煤炭业从燃料到材料、从黑色资源到绿色产业的华丽转身！”他转向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振军局长，这项工作由发改局主抓。” 李振军干脆利索的应了下来，他心中早有腹稿——早在张志霖部署煤矿收回工作时，就已提前给了他明确的工作提示。 “第三项，筹备招商引资推介会，把企业家请进永安，通过实地考察、项目路演、座谈交流等形式，让各企业深入了解永安、认识永安、投资永安，推进永安经济社会发展，实现合作共赢。此项工作由政府办牵头，招商局和各单位配合。 郑炎珂沉声表态：“政府办坚决落实好县长指示，会后制定详细方案，精心做好各项筹备工作，确保推介会取得实效。” “第四项，做强农业招商板块。农业局围绕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也要包装一批项目，并广泛宣传、广为邀请，一同在招商引资推荐会上展示，吸引更多的大项目、好项目投资落地。此项工作由徐县长牵头，农业局、招商局等部门配合。 徐航郑重点头：“县长放心，会后我就开始谋划，保证不掉链子、不出岔子，全力推动农业产业提档升级，实现跨越式发展！ “最后一项，召开全县招商引资动员大会，时间定在下周三，由政府办负责筹备。要通过这次大会，让全县上下认清招商形势、明确招商任务、强化招商保障，迅速掀起全县招商的热潮，迅速形成‘人人关心招商、人人参与招商’的浓厚氛围。” 话音落下，参会人员纷纷提笔记录，眼神中透着坚定——一场关乎永安发展的招商攻坚战，即将全面打响。 7 月 20 日，正当各单位聚焦招商引资工作紧锣密鼓推进之际，市委组织部考察组悄然抵达永安县，对宣传部长郑福和与财政局局长谢延军进行组织考察。 考察公告一经张贴，便迅速引发关注，关于二人去向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谢延军结束组织谈话后，第一时间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诚恳地表示感谢。 张志霖勉励他，要在新岗位上展现新担当、创出新业绩，不断提升永安宣传工作能力水平， 助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这下谢延军才明白，原来自己要去的是宣传部，直接进了常委。 领导干部们洞见分明，此次县级领导调整与县委书记雷勇平并无关联，提拔的仍是张志霖县长阵营的人选。此消彼长之下，雷勇平在永安的话语权愈发式微，其发展前景也渐渐不被外界看好。 谢延军走后，张志霖对纪委书记人选很挂心，因为这个岗位分量太重，直接关乎永安市的政治格局走向——要是新任书记与雷勇平联手，很容易成为“搅屎棍”，甚至会破坏永安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思虑再三，他拨通了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志霖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张主任，打扰了，想跟你打听个事。” 张娟传来爽朗的回应：“老领导跟我还这么客气，尽管问，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276 章 省住建厅调研 张志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关于永安市纪委书记的人选，现在有眉目了吗？” 张娟停顿了片刻，斟酌着回道：“据我所知，目前仍有争议。人选有两个，我们干部科科长纪涛，和市纪委监察室主任陶锐。” …… 刚挂掉电话，张志霖指尖未歇，当即拨通了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的号码，接通后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陶锐这个人怎么样？” 欧阳修远一听这话便秒懂其中深意，语气当即郑重了几分：“他要调来永安？” “还没定，只是个意向人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欧阳修远直言不讳道：“陶锐今年四十左右，是纪检系统的老人了。在市纪委他是有名的‘犟板筋’——认死理，轴得很。平时话不多，性子也冷，不太好打交道，我跟他是点头之交。” 张志霖反倒笑了，声音里多了几分了然：“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认死理有什么不好？说明他原则性强，只要不是‘墙头草’就好！” “你是担心他跟‘雷’走得近？”欧阳修远一下点破了关键，语气笃定，“这你放心，可能性不大。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就‘雷’那个尿性，根本拿不下陶锐这个犟板筋！” …… 省政府，住建厅厅长刘杰在给省长汇报保障房进展的时候，特意提了永安县——高度重视保障房建设工作，申报各类保障房14000余套，规模在全省所有县区中位居首位，工作力度值得肯定，这也是他的一大政绩。 听完汇报，高宜行省长作出指示：“国家大力支持保障房建设，河东要持续释放政策红利，采取理思路、明责任、重考核、提进度的方针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使更多的家庭受益。” 针对永安县的表现，他进一步强调：“永安县有这样的决心和力度，省里理应给予大力支持。我建议你亲自去永安看看，特别是志霖同志提出的‘两个新城’建设构想，很有战略眼光和魄力。如果确实具备可行性，就将其列为省级重点项目，打造成全省保障性住房建设的示范标杆。住建厅要在资金拨付、政策落实等方面予以重点倾斜——咱们河东省至今还缺少一个拿得出手的试点样板！” 刘杰当即应答：“好的，省长，我这两天就去永安实地调研项目。” 虽表面应答沉稳，但刘杰此时内心慌得一批——连省长都知道永安的“两个新城建设”，自己作为住建厅厅长竟一无所知！这无疑是严重的工作疏漏，若刚才省长追问细节，他当场就要陷入被动。 回到厅里后，他念头愈发清晰：看来这个张志霖，已经和省长搭上了线，永安的工作要“另眼相看”。 7 月 26 日，河中市政府收到省住建厅通知，刘杰厅长将于两日后赴永安调研保障房建设工作。 市长赵长有阅知通知后很重视，第一时间向市委作了报备。 令赵长有颇感意外的是，市委赵峰书记得知此事后，明确提出要陪同刘杰厅长参与调研。 按照惯例，厅长下来调研，书记与市长一般不会同时陪同，这让赵长有陷入两难 —— 自己到底是陪，还是不陪？ 7月27日，河中市召开常委会，通过了人事议题，拟提拔重用干部的任职公告陆续张贴出来，其中永安县委宣传部部长郑福，拟任省委宣传部文化产业处处长；永安县财政局局长谢延军，拟任永安县委宣传部部长；河中市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陶锐，拟任永安县纪委书记…… 虽然财政局局长空出来了，但雷勇平书记提不起一点兴趣，他知道以张志霖的尿性，不会让这个位置旁落。而且他目前也没实力，来决定这么重要的位置，真他娘的憋屈呀！ 眼下，雷勇平唯一的指望，就是盼着新任纪委书记能有大局观和规矩意识，肯听县委的 “招呼”—— 唯有如此，他才有翻盘的可能。不然，常委会上放眼望去，竟无一个自己人，这种状况将会长期存在。 7月28日，省住建厅厅长刘杰一行来到永安县，调研“两个新城”项目。市委书记赵峰、常委副市长唐飞、市委秘书长李宏伟、市住建局局长张高存、市委副秘书王茂伟等领导陪同调研。 调研组抵达永安后，直奔城北区，县委书记雷勇平，副书记张志霖、欧阳修远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早已在此等候。 领导们下车后的表现，让雷勇平感受到了明显的不适！对自己这个一把手简直是视若无睹，简单的握手后便草草了之；但对张志霖，那叫一个另眼相看、和颜悦色，跟他娘的私生子似的！ 接着，张志霖便开始介绍城北区的基本情况，并阐述“城北新城”的概念：安置房是新城建设求的核心载体，从今年起，永安计划投资60亿元推进全县各类保障性住房，一期项目已向住建厅申报，二期项目谋划即将完成，会尽快上报…… 刘杰厅长听后，明确表态道：“一期项目已经过了厅党组会，预计本周会提交省政府常务会，大概率会通过，永安可以启动相关工作。至于二期项目，规模、投入比较大，需从多维度系统论证，核心是确保可行性、可持续性与综合效益，规避盲目建设风险。” 张志霖汇报道：“城北新城项目建设，从居住、生活、就业等多方面改善居民生活，核心影响集中在住房保障、生活品质提升和发展机会增加三大维度。 拆迁村民通过安置房实现‘居有定所’，低收入、低保家庭可通过公租房减轻住房压力，新就业群体、外来务工人员可通过保障性租赁住房获得低成本、合规住房，降低在永安扎根的门槛…… 新城建成后，交通网络会更完善，教育医疗资源会倾斜，居民就近上学、看病更省心。同步带动商业、休闲设施落地，逐步形成成熟生活圈，日常购物、休闲需求无需远走……” 张志霖的汇报有理有据、思路清晰、表达清晰，精准有力，让在场领导频频颔首肯定。尤其是刘杰厅长与赵峰书记，脸上赞许之情溢于言表，在新城的规划蓝图中，他们看到的是赤裸裸、明晃晃的政绩！ 一旦把永安新城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样板工程，那下一步的提拔重用便会顺理成章。只要有可行性，二人会全力推动。 看完城北区后，已经中午十二点，调研组一行在永安宾馆用餐。 席间，看着身旁的张志霖和领导们谈笑风生，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雷勇平这个一把手醋意又来了，担人家聊的是新城建设，自己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中午在宾馆休息过后，调研组前往回水湾、段镇、禹乡等乡镇，实地查看“回水湾新城”项目谋划。 到了回水湾镇，看到各村蓬勃发展的产业，市委书记赵峰来劲了，代替张志霖给刘杰厅长介绍了各个产业。 在四乡镇交界处，张志霖汇报道：“如果回水湾新城能建成，将会是我省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试点，共整合 33 个行政村，涉及 12747 户，总投资 33.亿元，规划建筑面积 210 万平方米，可容纳 5.4 万人居住。 新城建设按照 ‘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思路，实行‘工业园区、农业园区、农民社区’三区互动。通过 2.5 万亩土地统一流转，大力发展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煤炭配套产业八大基地。新城内休闲广场、文娱健身中心、学校、养老院、医院、超市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刘杰厅长饶有兴趣地问道：“志霖，打算采取什么样的主力户型？” 张志霖立刻回道：“厅长，我们计划是楼房和联排独院，户型以165平方米的四室两厅一厨两卫户型为主。居民通过旧宅基地、旧房置换，只需花费较少的钱就能搬进新居。政府免费安装太阳能、壁挂炉等……” 经过一下午的深入调研，刘杰厅长与赵峰书记对永安 “两个新城” 项目形成了初步认知，对项目的规划思路与发展潜力给予肯定。鉴于该项目体量宏大、涉及面广，需经省政府常务会、省委常委会审议审定，同时需争取住建部支持，二人暂无法就此作出最终决策。 临别之际，张志霖抓住间隙向赵峰书记专题汇报了永安招商引资推介会的筹备情况，并诚挚邀请其出席指导。赵峰书记爽快应允，叮嘱待活动时间确定后提前一周报备，并建议张志霖同步向省委、省政府正式发出邀请，进一步扩大活动声势与影响力。 第277 章 纪委书记陶锐 8月5日，市纪委监察室主任陶锐的任职公示正式期满。次日，他便要奔赴永安，履新县纪委书记一职。 临近下班，夕阳的余晖斜斜映在办公楼的窗棂上，陶锐特意来到孙兴宏书记的办公室。他亲手为书记续上热茶，语气诚恳：“孙书记，这次能到永安任职，全靠您一直以来的悉心栽培，关键时刻更是多亏了您的提携，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孙兴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神色渐渐变得严肃：“客套话就不说了。你这一去，下去任职后，你从‘专业执行岗’转向‘全面统筹岗’，从 ‘单一业务聚焦’到‘全域工作统筹’，从‘业务能手’到‘队伍带头人’，工作思路彻底转变，更要注意方式方法。尤其是永安县情况特殊，跟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关系，一定要协调好、处理好。” 陶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我听说了，雷勇平让张志霖压得有些透不过气。这几天雷勇平特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客气得很。” 孙兴宏闻言也笑了，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张志霖是中央选调生，年纪轻轻就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省委、市委那边压根没提配备县长的事，这是明摆着‘位置等人’啊。不过这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深得赵峰书记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最难得的是干净。”陶锐补充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职业敏感，“我查过，关于他的举报信就那么几封，还全是工作作风方面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他查过的人泄愤。” 孙兴宏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所以你到任后，遇事多跟县政府那边通个气。毕竟市纪委受市委领导，赵峰书记对咱们工作一直很支持——你这次能过五关斩六将拿下这个岗位，最后就是赵书记拍的板。” 陶锐立刻请示道：“书记，那我到了永安，要不要主动表个态，明确下政治倾向？” 孙兴宏摆了摆手说：“暂时没必要，纪检工作本来就相对独立，先以合作为主。还是那句话：听其言、观其行、识其心。耳听为虚，只有你自己切身了解后，才能下判断。” 陶锐沉吟片刻，又问：“那雷勇平呢？关于他的举报信满天飞过，尤其是在乐平任职那几年，要不要暗中调查一下？” “老毛病又犯了？”孙兴宏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是省管干部，轮不到你瞎操心。能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背后岂能无人？先别给自己惹麻烦，以后再视情况而定！” 陶锐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应答：“好的，书记，我不会轻举妄动。” …… 8月6日上午，永安县召开四套班子会议，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宣读市委任命：陶锐同志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谢延军同志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自此，永安的党政领导班子全部配齐。 会后，县纪委召开全体干部会议，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出席，并进行工作交接。 纪涛科长完成任务后，没着急回市里，而是去了张志霖办公室叙旧，言语中满是牢骚。 张志霖知道他心里憋屈，便好言安慰道：“迟饭是好饭，你是老资格干部科科长，相信市委和组织部会重点考虑。再说，不是没位置，如果你愿意要普通副县长，这次肯定能下放。” 纪涛叹了口气说：“副县长没啥意思，好歹挂个常委嘛！我年龄已经不占优势，再过两年就不在组织考虑范围内了！” 忽然，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道：“志霖，咱们是老交情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麻烦你在赵书记和李部长那，帮我美言几句！” 张志霖随口便应了下来：“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说话！” 场面话当然不能含糊，至于帮不帮他，只能看天意。 …… 下午三点，蔡泽墨轻手轻脚放下文件，俯身至张志霖办公桌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县长，雷书记刚才去纪委了……” 张志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扫了蔡泽墨一眼，随即缓缓颔首，脸上未露半分喜怒。 下午四时，永安县政府召开“招商引资推介会”推进会，凝聚工作合力、攻坚重点任务。 各相关部门逐一汇报阶段性工作进展，县招商局已完成核心筹备工作，拟定 245 家意向企业名单。这些企业均深耕国内煤炭领域，以精细加工为核心业务，产品附加值突出，与永安县产业发展方向高度契合。 张志霖在审阅名单后作出明确工作指示，要求在全县范围内 “硬抽人、抽硬人”，组建精干招商队伍。他主动认领 10 家企业的邀请任务，同时明确分工：每位副县长牵头落实 5 家，每位局长负责 3 家，层层压实责任。 招商人员实行责任到人机制，持县政府工作对接函开展 “叩门招商”。通过面对面精准沟通，向企业负责人全面、清晰传递永安县招商引资的满满诚意，以及在资源、政策等方面的独特优势，推动合作意向落地见效。 晚饭时分，张志霖与欧阳修远同坐一桌，另一桌则坐着县委的雷勇平和统战部长刘伟，有点泾渭分明的感觉，只是这差距未免过于明显。 新任纪委书记陶锐推门而入，目光在餐厅里短暂一扫，径直走向张志霖那一桌，拉开椅子便在身旁落座。 他瞥了眼桌上的菜，随口笑道：“张县长，咱们小灶的伙食着实不错，还有羊杂碎。” 张志霖闻言轻笑，接话道：“我就好这口羊杂碎，说起来也算是‘以权谋私’了 —— 小灶每周至少得安排两顿，陶书记可别批评我。” 陶锐摆了摆手，语气爽朗：“这哪能算‘以权谋私’？我也爱这一口！再说了，我哪敢批评领导，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这边谈笑风生，热络的氛围几乎要溢出来；那边的雷勇平却如坐针毡，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他心里翻江倒海：这陶锐刚到永安，按说该主动向县委靠拢才对，怎么反倒跟张志霖“搅合”到了一块儿？ 饭后，张志霖主动向陶锐递出橄榄枝：“陶书记，不如走两步，活动活动消消食？” “正有此意！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嘛。” 陶锐爽朗应下，脚步轻快地跟上，两人并肩漫步在大院里，身影渐渐走远。 欧阳修远脚步微微一顿，没跟上凑热闹。他也很好奇，陶锐这个“犟板筋”，怎么刚上任就和张志霖走得这般近。但转念一想，这未必不是件好事，便也乐见其成，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庭院里的香樟树影斑驳，张志霖放缓脚步，语气诚恳：“陶书记，昨天让后勤收拾了套公寓，里外都打扫干净了。永安离市区一百五十多公里，来回奔波太耗精力。往后工作上、生活中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县政府这边一定全力保障。” 陶锐拱手回道：“多谢县长费心！我这个人生活上不讲究，但干工作不含糊。往后县政府要是有需要纪委配合的地方，县长尽管吩咐！” 这声承诺听得张志霖心中一宽，他笑着说道：“就怕你短时间内没事干，咱们永安的反腐力度是全市之最。但我声明一点，只要有人贪污腐败，那绝不姑息，我的态度一直是‘零容忍、无禁区、全覆盖’！” “这话我信！”陶锐当即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去年永安拿下的部门‘一把手’数量，其它县区大多都是拿副职和‘大队书记’交差！”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时驻足细谈，全然没察觉县委办公楼的窗口，雷勇平正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拳头在窗沿上攥得发白，他又气又无奈：自己那般“屈尊降贵”地示好，可他倒好，不仅不感恩，反而转头就“倒向”了张志霖，简直毫无原则和大局观可言！ …… 7 月 30 日，省住建厅厅长刘杰就永安县 “两个新城” 项目推进情况，向省长高宜行作专题汇报。 为确保汇报精准高效，刘杰前期充分筹备、做足功课，对永安的谋划、推进细节了然于胸，也系统梳理了中省层面相关支持政策，同时精准测算出项目所需省级财政支持额度，为决策提供了扎实依据。 听完汇报后，高宜行与刘杰围绕 “两个新城” 项目展开深入研讨，细致分析项目可行性与推进关键点。 随后，高宜行专程前往省委，向周贤书记详细汇报该项目相关情况，并征求意见。 周贤书记作出明确指示：新城建设要立足区域发展大局，着力破解老城发展瓶颈，坚决避免同质化建设和盲目扩张，实现功能性、战略性价值提升。要进一步深化可行性研判，若项目具备推进条件，需锚定 “干出一个像样新城” 的目标，全力打造新型城镇化建设样板工程。 遵照指示，省政府办公厅牵头组建由相关部门及专家构成的调研组，再次赴永安县开展调研工作。 第278 章 拿下财政局局长 奋楫扬帆！击鼓出征！8月3日，永安县召开“叩门招商”动员大会！ 会上，张志霖的讲话铿锵有力，鼓舞士气，振奋人心！ 他要求，永安要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学习借鉴先进地区在抢抓机遇、优化环境、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等方面的先进理念和好经验、好做法，改进招商策略、招商机制、招商办法。 15个招商队就是永安招商引资的“尖刀连”，要进一步增强责任感和使命感，按照招龙头、补链条、聚集群的思路，吃透政策，对接企业，跟进服务，积极主动出击，开展叩门招商，努力当好永安经济建设的“店小二”，让永安成为煤炭企业投资兴业的新高地。 张志霖强调，要精准发力，在主攻方向上“抓重点”。弄清楚我们究竟“有什么、要什么、干什么”，聚焦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笨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精深加工、清洁利用技术5个产业集群，有针对性地吸引相关企业、项目落地永安…… 张志霖呼吁，县级领导带头，各部门层层动员，引导全县人民不做旁观者、不当局外人，唤醒“人人招商”的责任与担当，做到上下同欲、万众一心…… 会议结束后，招商局对15个招商队、225名招商专员，进行了为期两天的专项培训，并下发了招商项目册，为此次行动筑牢能力根基。 8 月 5 日，招商 “大部队” 如期吹响出征号角。不料县政府接到上级紧急通知，省政府牵头的调研组将于次日赴永安，专题调研 “两个新城” 项目可行性。 事关全县人民的福祉，张志霖不得不暂缓个人招商行程，留下来配合调研工作。其余 14 个招商队则按既定计划，分赴各地对接目标企业，开展叩门招商行动。 下午三点，县委书记雷勇平闲得蛋疼，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打发时间，他是真没事干，不是不想干。 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雷勇平把游戏最小化，说了声“进来”！ 没想到进门的是张志霖，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淡淡地问道：“志霖，有什么事？” 张志霖自行坐在会客椅上，汇报道：“书记，汇报两项工作，明天省保障性住房专家评审委员会要来调研，由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带队，规模相当庞大，成员覆盖学界、行业、政务等多个领域，仅省住建厅、财政厅、国土厅、农业厅等部门的处长就有12名，还有设计院、高校、法律、经济、金融、建筑企业的25名专家。” 雷勇平听后，马上重视起来，说道：“马秘书长亲自带队，代表的是省长，又有这么多领导和专家，这是要对我们的‘两个新城’项目把脉会诊呀！一定要重视起来，做好评审委员会的后勤保障工作。志霖，你看要不要准备些‘土特产’，打点一下？”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书记，我看大可不必。这次调研是省长亲自部署的，评审委员会的任务是了解情况、专业评估，最终决策权并不在他们手上。咱们要做的是把项目的前瞻性、可行性、必要性等优势展现出来，讲透讲实。后勤方面方面，让领导和专家吃好喝好即可。” 雷勇平眼神一沉，语气笃定道：“你看着办吧，总之，要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让项目落地，这关乎到全县人民的切身利益！” “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张志霖先沉声应下，话锋随即一转：“对了书记，谢延军提拔为宣传部长后，财政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作为县政府的重要组成部门，财政局掌管着永安的‘钱袋子’，这两年咱们推进新城建设、民生工程、煤矿回收等，财政压力陡增，局长人选必须选强配优。” 稍作停顿，他语气愈发郑重：“信访局局长刘志强，协调能力和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都比较出众，我征求了各位副县长的意见，代表县政府向书记和县委推荐，由他接任财政局局长。” 这番话张志霖斟酌了许久，甚至做好了与雷勇平反复拉锯、让步妥协的准备——毕竟是财政局长这样的关键岗位。 可没成想，雷勇平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既然你这么看好刘志强，那就让他去财政局吧。” 他心里何尝情愿？只是盘算了好几天，手头确实没有财政局长的合适人选，放眼望去，哪个人不是张志霖的“嫡系”？更关键的是，财政、发改、统计这些经济部门本就是县长的“基本盘”，县政府的话语权很重。再者，他就算“据理力争”，也没那个实力，干脆放弃抵抗，把信访局局长要到手。 后续还要从张志霖手里“抢夺”两个新城项目的城建权，这个节骨眼上，犯不着闹得剑拔弩张、水火不容。 念头转得飞快，雷勇平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喙：“至于信访局局长的位置，就让政研室主任李志奇顶上吧！” 张志霖稍微考虑了下，便说：“好的，书记，按你的指示办！” 他确实没想到，这次会如此顺利。至于信访局，不是什么核心部门，给他也无伤大雅，毕竟人家是县委书记，逼急也是会咬人的！ …… 回到政府办，今天显得很冷清，不少部门领导已奔赴各地 “叩门招商”，就连政府办的干部，都抽调走了一半。 感觉有些无所事事，张志霖索性叫上蔡泽墨、牛鹏下乡去了。思考从田野中来，他想面对面倾听群众心声，征求大家对合并乡镇、村庄整合和建设新城的意见和建议。 有着两年乡镇书记任职经历，张志霖深知农民白天忙于田间劳作，只有等到夕阳西沉，家家户户升起炊烟，乡亲们才会陆续归家休憩。这个点动身下乡，正好能赶上大家空闲的时辰，好好拉拉家常。 下午五点多，夕阳把乡间小路染成暖金色，张志霖一行抵达禹乡的一个村子，这里与回水湾下河村相邻。 他们随意走进村口一户人家，院子里飘来阵阵香气。女主人正站在灶台边擀面，木质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咚”作响。 见三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进院子，拿着擀面杖就快步出来了。 张志霖面带笑容，语气亲和得像邻里串门：“老嫂子，忙着呢？闻着香味就进来了，这是要做手擀面啊？” 女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是啊，做点手擀面。你们是……找谁？” 一旁的蔡泽墨连忙上前半步，轻声介绍：“嫂子，这是咱们永安的张志霖县长，来村里下乡。” “哎哟！是张县长啊！”女主人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警惕立马换成了局促的热情，“快进屋坐！我这就给你们倒水去！” 张志霖连忙摆手拦住她，笑着打趣：“水就不喝了，当家的快回来了吧？面做得多不多，能不能给捎带上几碗？看到手擀面我就走不动道了！” 女主人愣了愣，随即便笑了，拘谨也消了大半：“只要张县长不嫌弃，多做几碗又不费事。” “嫂子，你快忙去吧，今天就吃你家的饭！” 正说着，男主人扛着锄头回来了。 女主人赶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掌柜的，这是张志霖县长！你先陪领导说话，我去做饭，张县长要吃咱家的手擀面。” 男主人赶紧放下锄头，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拘谨地说道：“县长亲自来村里，真是稀客！快坐快坐！”又转头朝厨房喊，“娃他妈，快点做饭，再弄个柿子炒辣子！” 随后，几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拉着家常。 没多大功夫，村支书匆匆赶来；隔壁两家的邻居也进来串门，你一言我一语地搭话，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聊到兴头上，张志霖话锋一转，随意问道：“最近县里有个想法，打算把南面几个乡镇整合起来，建个新城，大家听过这事吗？” 村支书往前凑了凑，答话道：“张县长，这几天乡政府一直在传，我们都听说了！”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张志霖诚恳地问：“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是真建新城，大伙愿意搬过去不？” 男主人王保卫率先开口：“别人不知道，我肯定愿意！瞧我家这破烂房子，这两年就得大修。如果新城的房子不贵，谁不想住新房啊！张县长，你是大领导，能不能给咱透个底，新城的房子大小了？卖多少钱？”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政府不赚老百姓的钱，只要你有宅基地，可以通过旧宅基地、旧房置换的方式，花不了几个钱就能住新居。同时还为你们免费安装太阳能、壁挂炉这些家伙事儿。” 村支书皱着眉琢磨了片刻，说出了大伙的顾虑：“新房子肯定好，可咱都是庄稼人，搬去新城，种地不就远了？来回折腾太费劲啊！” 张志霖耐心的解释：“有利肯定有弊，生产路肯定会按高标准修，现在很多家庭都有小汽车、三蹦子，也很方便。更重要的是，新城休闲广场、文娱健身中心、学校、养老院、医院、超市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日子肯定比现在舒心多了！” 第279 章 专家评审委员会调研 辣子炒柿子的香气扑鼻，配上筋道爽口的手擀面，张志霖和乡亲们围坐一堂、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坐到了深夜十一点。 临走时，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大家从没见过这样没有架子、好说话的县。 隔天，张县长的亲民作风和宣传的政策就在南四镇口口相传，迅速传开。尤其是新城配套的八大产业基地，听着就很有搞头，让不少人动了心。 别人的话大家或许会嗤之以鼻，但张县长的话，大伙儿无条件相信。毕竟隔壁下河村的巨变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张县长曾担任回水湾镇书记，向来说一不二，早就被当地村民夸成了 “绝世好领导”，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中午十二点，一辆 45 座的金龙大巴缓缓驶入永安宾馆停车场。车门打开，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率先迈步下车，早已在此等候的雷勇平与张志霖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寒暄过后，马元坤简要向雷勇平阐明了此行来意。随即转向张志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这次把全省的专家都给你请来了，省长特意叮嘱，要好好给你们的‘两个新城’项目把脉会诊。时间紧、任务重，你这个‘始作俑者’可不能藏着掩着。” 张志霖连忙应声：“请秘书长放心！我会全程陪同调研，始终保持日常工作状态，绝不搞临时‘摆拍’、不预设‘剧本’，客观说明项目的困难与痛点，提供全部原始数据，把两个新城的整体谋划全面、真实地呈现给各位专家。” 一旁的雷勇平心里又泛起了嘀咕，隐隐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张志霖竟和马秘书长这般相熟，暗自感慨，这人的处事协调能力，这个人“钻营”能力太强了！ 调研组稍作休整，永安便备下了隆重的接风宴。席间光是处长就有十余位，宾主应酬间，着实分身乏术。 张志霖始终“陪伴”在马元坤左右，借着席间交流的契机，不动声色地打探省长对两座新城建设的真实态度。 马元坤也没藏着掖着，透露了省长的态度，原则上支持永安两个新城建设，并已和住建部深入沟通。等调研组回去后，省长要去拜访住建部。 领导的态度决定工作方向，这下张志霖心里有底了，全身心的投入到项目谋划中 下午三时，专家评审委员会与永安方面联合召开座谈会。 会上，张志霖全面阐述了永安 “两个新城” 的整体规划，从建设初衷、战略价值、实施路径到产业配套布局等关键维度，均作出系统详尽的说明。 他着重指出，产业兴旺是乡村发展的核心根基。过去各村各自为战、单打独斗，难以实现突破性发展；若打破乡镇行政与地理边界，以地域相连、产业相通为依托推行片区化发展模式，就能真正实现资源整合、优势互补，这正是回水湾新城建设的核心意义所在。 针对永安新城建设，他提到，项目将从居住、生活、就业等多个维度优化居民生活品质，核心效益集中体现在住房保障强化、生活品质提升与发展机会扩容三大方面。 汇报环节结束后，37 名专家依次发问，问题兼具专业性与针对性。 面对密集提问，张志霖从容应答、对答如流，各类数据信手拈来、精准详实。他扎实的专业储备与全面的统筹视野，让专家们充分见识到这位县长的综合素养，都快成各个领域的专家了。 会议结束后，已经到了下午五点，调研组没有集中行动，而是撒开人马，走街串巷去了。 张志霖则是尽地主之谊，私人宴请了马元坤秘书长，并副书记欧阳修远和纪委书记陶锐陪餐，其它领导都出去招商了。 陶锐对张志霖的邀请颇感意外，但也欣然前往。要知道马元坤是专职“伺候”高宜行省长的副秘书长，一旦下放，大概率会是市长，这样的人脉可遇而不可求。 晚上，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彼此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更近了一步。 第二天上午，结合两个新城项目谋划，调研组制定了“实地勘察+现场交流+数据核验”的三维调研方案，前往城北区，开展多维度、深层次的实地调研。 在城北区，调研组实地查看产业发展情况、基层治理情况、人居环境情况，与村干部、村民代表面对面交流，并现场查阅相关工作台账。 在新城选址现场，调研组沿着具体路线，实地勘察了主干道和周边环境，仔细听取了张志霖关于新城规划编制背景、空间布局、产业定位，及建设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征地拆迁、资金保障等问题的汇报，对新城规划的前瞻性、科学性进行了现场研判。 8 月 8 日，调研组赴南四乡镇，就 “回水湾新城” 项目可行性展开调研。 调研的过程中，张志霖重点介绍了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煤炭配套八大配套产业，且均有回水湾镇已落地的扎实成效作为支撑，让调研组对新城产业发展的底气与潜力建立起初步信心。 此行更让调研组深切感受到南四乡镇群众对“回水湾新城”的热切期盼，以及对县长张志霖的广泛认可。让大家见识到了一位脚踏实地、务实干事的基层领导干部风采。 8月9日，实地调研结束后，永安县再次和调研组召开专题座谈会，与专家团队就新城建设展开深度交流研讨。 专家团队结合实地调研所见所闻，立足自身专业领域，对永安相关工作进行了全面点评，并提出具有针对性、可操作性的意见建议：新城建设要坚持“规划引领、产业为核、生态为基、民生为本”的理念，警惕“重建设、轻运营”、“重形象、轻实效”的误区。 一是深化规划衔接，将新城规划与国土空间规划、产业发展规划深度融合，细化交通、能源、水利等基础设施专项规划，确保规划的统一性和可实施性； 二是强化产业支撑，围绕新城定位，提前布局产业链配套设施，打造“产城融合”发展格局，避免新城“空心化”； 三是破解建设瓶颈，积极探索“ppp模式”、“专项债申报”、“产业基金引导”等多元化资金筹措方式，缓解资金压力…… 张志霖代表县委、县政府，对此次专家团队调研表示诚挚的谢意，不仅为永安新城建设“把脉问诊”，精准指出了存在的问题和不足，更带来了先进的理念、前沿的思路，有效破解了“思维瓶颈”和“路径困惑”。下一步，永安将以此次调研为契机，切实把专家建议转化为推动工作的强大动力，以“钉钉子”精神狠抓各项任务落实…… 8 月 10 日，省外调研组顺利返程，与此同时，永安县常委副县长赵锋圆满完成 “叩门招商” 任务，返回永安。 张志霖安排赵锋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自己则马不停蹄赶赴之江省，接力新一轮 “叩门招商” 工作。 抵达之江省后，张志霖自然要先拜访岳父。有资源不用是傻子，还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有他牵线搭桥，无疑能让招商引资工作事半功倍。 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三处处长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到张志霖后，处长热情接待，随即引领其前往领导办公室。 看到女婿进门，赵伟直奔主题：“志霖，根据你的要求，我初步给你物色了三家企业，其中双龙橡胶有限责任公司，能合作无烟燃料、煤灰粉、洗精煤等 7大煤炭加工转化项目； 中环投资公司，深度耦合绿电、绿氢减碳路径，建设 220万吨 / 年煤制甲醇、100 万吨煤基烯烃等精细加工装置，可生产聚乙烯、聚丙烯等高端煤基烯烃新材料； 高科投资，意向投资建设年产 8 万吨焦炉煤气制 lng 项目。 这几个企业，你直接上门对接就行，我都打过招呼了。但具体如何合作，还得你们详谈，毕竟是市场行为，企业要有利可图，我不好过多插手。” 没想到刚来就有惊喜，张志霖眼睛一亮，脸上漾开笑意：“感谢爸鼎力支持！明天我就去这三家企业谈，另外还有七八家企业需要拜访。” 赵伟闻言略一思忖，摆手道：“我安排人陪你去，这样效率能高些。”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聊起了婚事：“对了志霖，现在八月份了，你跟芸汐十月一的婚期眼看着就到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芸汐和她妈盯着就行，但你得提前几天回来，见见亲戚们。还有，你爷爷的意思是婚礼一切从简，避免节外生枝，毕竟现在的形势……你那边有没有要请的人？” 张志霖考虑了下，斟酌着回道：“爸，我这边就不请人了，等婚礼结束后，让芸汐陪我回一趟永安，到时候摆几桌就行。” “行，你看着安排！” 第280 章 叩门招商 聊完婚事，张志霖状似不经意地试探：“爸，您下一步的调整，现在有眉目了吗？” 相处越久，赵伟对这个女婿的欣赏就多一分——沉稳通透，做事有章法，确实是可塑之才，他语气坦诚：“不出大的意外，应该是去供销总社。” 张志霖指尖轻叩杯沿，略一思忖便条理清晰地接话：“总社现在除传统农资、农产品业务外，涉足再生资源、物流、金融、科教等领域，系统内有各类职业院校 70多所，这两年销售总额应该是5万亿左右。 现在的职责方向是，支持发展农村电商和合作金融服务，监管社有资产，领办创办农民专业合作社。结合现在的扶贫工作，可以解决农产品‘卖难’和农资‘买难’的问题，助力农民提升生产效率、增加收入，同时在农村社区服务领域发力，还是能大有可为的！” 赵伟闻言，眼中的欣慰毫不掩饰。这番话里的门道，他也是这几天才摸清，没想到女婿竟能掌握得如此透彻，这份博闻强记和行业洞察力，实在难得。 翁婿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到了下班时间，二人便前往酒店用餐。 为显重视，赵伟特意定了之江饭店，陪同用餐的仅有办公厅三处处长刘灿与蔡泽墨。 席间，赵伟特意叮嘱刘灿，让他明日牵头协调联络事宜，陪同永安招商队拜访相关企业。 蔡泽墨这才如梦初醒，彻底摸清了这位领导的深厚背景，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树越大、根越深，才能更加枝繁叶茂，领导越牛逼，于他而言便是越好的机遇。 8 月 11 日，张志霖在刘灿处长的陪同下，先后走访了双龙橡胶有限责任公司、中环投资公司及高科投资公司。三家企业均给予高度重视，由老总亲自接待，双方围绕潜在合作方向展开深入磋商，最终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洽谈过程中，张志霖察觉到三家企业的接待格外热情，甚至透着一丝超乎寻常的殷勤。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他稍作思忖便不再深究 —— 该知晓的自然会水到渠成，不该知道的，他也无意过多探寻，人终归是要靠自己的。 8月12日，张志霖按既定计划开启叩门招商行程，逐一走访之江省七家重点企业。得益于刘灿的高效协调，此次拜访工作事半功倍，沟通对接效率大幅提升。 在拜访的过程中，张志霖和各企业深入沟通，阐明了永安县的资源优势及发展规划——强链、延链、补链，提高煤炭产业附加值，重点招引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笨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精深加工、清洁利用技术5个产业集群。 洽谈中，他向各企业发出诚挚邀请，欢迎来永安考察、投资兴业。 完成之江省走访后，张志霖马不停蹄赶赴黄江市。在叩门招商、拜访意向企业时，他始终以最大诚意传递永安招商温度：围绕企业需求，积极服务、主动服务、跟进服务，全力做好水、电、气、讯等要素保障，确保项目“引得来、落得下、建得快、投得好”。 8月14日，张志霖返程河东，此次“叩门招商”圆满达成预期目标，16家企业均明确表示将出席永安县的项目推介会，且多家企业已对展现出浓厚兴趣。究其根本，能源永不过时，作为现代社会运转的基础，其刚需属性决定了长期投资价值，这也是永安招商引资唯一的优势。 8月15日上午，张志霖前往省政府，想给高宜行省长汇报一下永安的招商引资推荐会，顺便再争取一下“两个新城”项目。 到了办公厅后，张志霖一番打听得知，高宜行省长正在主持专题会议，研究保障房建设项目资金安排和房地产库存化解工作，他便去了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等候。 没过多久，马元坤回办公室取材料，一眼瞥见张志霖正悠然品茶，当即笑着打趣：“你倒挺自在，领导们正讨论你们永安的项目！” 张志霖连忙追问：“秘书长，情况怎么样？” “住建厅汇报完毕后，省长定了调子。” 马元坤稍作停顿，补充道，“不过有些领导心存顾虑，如果没有足够的产业支撑，会出现新城‘空心化’，这会儿还在争论这个点。归根结底，还是投资太大，将近一百亿呀！财政‘蛋糕’就那么大，如果永安切走一大块，别人只能‘少吃’。” 对此，张志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盼省长给力些，拍板力挺永安的项目。 半小时后，会议终告结束，高宜行省长率先迈步走出会议室。 沿走廊走了没几步，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张志霖身上，脚步未停，随口吩咐道：“到我办公室，给你交代点事。” 张志霖连忙应声 “好”，快步跟上了省长的步伐。 进门后，高宜行没有半句寒暄，直截了当说道：“永安的项目批下来了，下周提交省委常委会审议。之前我跟周书记碰过，问题不大。志霖，这两个项目的投资规模摆在这儿，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既然你下了这个决心，就一定要把项目建设好、发展好，尤其是新城的配套产业，绝对不能出现‘空心化’！” 张志霖心头一震，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喜色，腰杆下意识挺直了几分：“请省长放心！两个新城的配套产业，我已经做了多轮论证，核心方向已经敲定：城北新城集中在住房保障、生活品质提升和发展机会三大维度，回水湾新城重点发展八大产业。 此外，永安利用煤炭资源，即将召开招商引资项目推介会。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搞‘叩门招商’，已经对接好了二百多家企业，谋划了85个项目，相信一定能取得丰硕的成果，形成强大的辐射效应，带动经济发展……” 高宜行频频点头，忽然他神色一凛，目光如炬地锁住张志霖，语气骤然加重：“你的工作能力，我比较放心。但有几点，我必须给你敲敲警钟：在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中，不能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不能有利益输送乱象，不能有贪污腐败行为，不能有分配不公现象，不能有出现群体访，不能挪用专项资金！如果出现以上各类违法违规行为，你就辜负了省政府的信任，第一个唯你是问！” 这番话如洪钟灌耳，方才的喜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张志霖掷地有声地回道：“请省长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六个‘不能’，推行‘三监理’制度，既设政府监理，又引入第三方专业机构，同步群众监督；实行质量终身责任制，签订责任状并公示，出现问题终身追责；严查腐败问题，联合纪检、审计部门，对资金流向、审批流程开展专项审计；划定‘红线清单’，严禁领导干部插手工程及材料采购环节，对违规干预行为零容忍…… 谈完新城项目后，见省长神情缓和下来了，张志霖壮着胆子绕回了永安项目推介会，先是邀请省政府参加，然后厚着脸皮提起了“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这是省里谋划重点项目，正在选址。总投资40亿，建成后不仅年产100万吨以上焦炭，还能产出lng、高纯氢等高价产品，预计年产值达60亿元，利税7亿元，绝对是个“金元宝”。 高宜行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两个新城项目已经引起了非议，要注意影响！” 张志霖实在不想放弃，脑子飞速一转，试探着换了个思路：“省长，永安急需这种高价值延伸项目，来支撑两个新城的发展。要不……由河中市申报这个项目？等批下来之后，再由市里统筹落地到永安。这样既符合程序，也没人能说三道四。” 高宜行眉头猛地皱起，抬眼审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你跑到我这儿玩偷梁换柱的把戏？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一个聪明人？这个项目发改委还没批下来，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张志霖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喏喏退下。这是他第一次在省长面前碰这么大的钉子，胸口像堵了团棉絮，闷得发慌。可他走出省政府大门，抬头望了望正午的太阳，又攥紧了拳头——为了永安的发展，面子算个屁？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下次汇报工作，这项目他还得争！ 趁着时间还早，张志霖吃过午饭后，便驱车前往财政厅，此行目的是维护副厅长马强和预算处处长吴耀杰的关系。 常言说得好，关系在于走动，情谊在于互动。这些“财神爷”必须经常拜访，人家指头缝里漏点，就能解永安全的燃眉之急。 身为一县之长，张志霖肩头的压力可想而知，必须保证每月干部工资到账的短信提示音。拖欠企业账款可以，但如果拖欠了干部的工资，后果可想而知，干部闹事是又准又狠！ 第281 章 项目获批！ 返程途中，张志霖没有直接赶回永安，而是绕路去了河中市委——想给赵峰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永安现在的情况是反着来，县长明目张胆的给市委书记汇报工作，县委书记偷摸着给市长汇报工作。 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正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到张志霖推门而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志霖？怎么这会才来？已经下班了！” 张志霖顺势往赵峰办公室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问：“书记还在吗？我刚从省里赶回来，过来碰碰运气。” 王茂伟朝里指了指，声音也放轻了些：“我都还没走，书记能不在？会在批文件，你直接过去吧！” 张志霖点头致谢，又补了句：“汇报完工作过来找你，晚上找个地方小酌两杯？” 王茂伟苦笑道：“哎，书记不走，我哪儿敢挪窝？得看领导晚上有没有安排，我得一直伺候着！” …… 张志霖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轻叩两下，里面传来书记的声音“进来”！ 轻轻把门推开，张志霖恭敬地说道：“书记，我来汇报工作。” 赵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批阅文件，随意说道：“坐下说，招商回来了？成果怎么样？” 张志霖先是给书记杯子添满水，然后坐下汇报道：“我去了之江省和黄江市，拜访了16家企业，达成了七项合作。至于其它14个组的成果，暂时还没统计出来，但根据我掌握的情况看，形势一片大好，项目推介会一定能取得丰硕的成果，您到时候一定得给永安‘压阵’！” 赵峰点了点头，放下笔说道：“行，我到时候参加，招商引资推介会给市政府汇报了吗？” 张志霖如实回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还没来得及汇报。不过今天回来的时候，给省长汇报了一下，也打听到一个好消息，永安两个新城项目在省政府这边已经通过了，下周提交省委常委会。” “确实是个好消息！”赵峰露出笑容，同时提点道：“任务重，责任也大，省长重点关注的项目，你可不能出差错，尤其是工程质量和腐败，一旦出问题，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志霖坚决表态：“书记放心！您了解我，没那些毛病。但有人早惦记上这两个大项目了，不停地给我吹风，回来的路上，我都在想应对之策！” 听到这话，赵峰眉头微蹙，一脸嫌弃地说道：“狗改不了吃屎！办法你自己想，但问题绝对不能出！我跟你透个实底，他的任职，是周贤书记的意思！” 听到这话，张志霖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赵峰继续说道：“但有一点很奇怪，自从雷勇平上任后，周书记从未过问，我猜测他可能是受人之托，就是不知道他后面站着谁。所以，没把情况搞清楚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书记，明白了！有个事我汇报一下，雷勇平和农业部要了一个‘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补贴两亿元，听说快批下来。这个项目可不好要，他肯定在农业部有‘硬’关系，我估摸着，这就是他的‘背景’。您放心，我会尽快把情况摸清楚，不打没把握的仗，也不会给书记添乱！” “嗯，你办事，我放心！”顿了顿，赵峰话锋一转，直接吩咐道：“河东建投集团的老总找了我，特意提了‘两个新城’项目，这个面子得给，在不违反原则情况下，给建投集团一个标段！” 张志霖当即应道：“好的，书记，建投集团是咱们省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国有投资建设集团，在资质、业绩、行业影响力等多个核心维度上，均处于全省建筑行业的领先地位，他们的口碑、质量都有保障。同时，我也会加强监管，出了问题一视同仁！” “工程质量绝非儿戏，对他们的监管更要严格！” “请书记放心，保证不会出问题！”张志霖心里琢磨着，既然你给我派活，那我提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稍作斟酌，他试探着说道：“书记，还有件事要给您汇报，今天我给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争取了一下‘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被省长‘挖苦’了几句。这个项目投资40亿，建成后每年产值60亿，利税7亿元，绝对是个‘金元宝’，着实让人眼馋呀！” 赵峰点了点头说：“听过这个项目，是省长亲自谋划的。你也不想想，两个新城项目，将近百亿的投资，怎么可能再把这个项目给永安？饭要一口一口吃，哪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张志霖继续汇报道：“被省长批评后，我提出由河中市争取项目，省长的语气当时就缓和了，我感觉有门。书记，这个项目真心不错，能形成‘焦 — 化 — 氢联产’的循环产业模式，推动煤炭向化工、新能源领域的高价值延伸，不能错失良机呀！如果市委牵头，能把这个项目争取到永安，对全市来说都是大功一件，您和市委的声望一定会水涨船高……” 叭叭说了半天，赵书记终于动心了，决定试一试，就像张志霖说的那样，失败了也没啥损失，成功了便是收获满满。 聊了一个小时左右，张志霖硬拉着赵峰书记去了饭店，人是铁饭是钢嘛！副秘书长王茂伟自然也一同前往。 三人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喝了一瓶53度，气氛非常融洽。 8 月 20 日，永安县 15 支招商队悉数返程，张志霖第一时间主持召开招商引资专题汇报会，各招商队组长依次登台，详细汇报此次 “叩门招商” 的攻坚成果。 经汇总，本次招商行动靶向明确、成效卓著。15 支队伍分赴全国各地精准对接，累计拜访企业 258 家，合作意向达成方面斩获颇丰，共与 65 家企业初步敲定合作框架。更值得关注的是，有 255 家企业明确表达参会意愿，将出席后续永安县招商引资推介会，为后续集中签约、深化合作奠定坚实基础，此次 “叩门招商” 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 自次日起，永安县迅速转入 “战时状态”，紧锣密鼓推进“招商引资推介”会各项筹备工作，张志霖密集性拜访市直相关部门，助力推介会取得更大实效。 8月22日，张志霖硬着头皮来给市长汇报工作，毕竟县政府在市政府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 果不其然，在向市长秘书表明来意后，他还是吃了“闭门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了市长。 等张志霖毕恭毕敬的汇报完永安“招商引资推介会”筹备工作后，赵长有市长皱着眉头质问道：“永安现在成独立王国了吗？这么大的工作，我这个市长竟然一无所知？你眼里还有没有市政府？你这个代理县长还想不想当了？” 张志霖一声不吭，他可不敢反驳，县政府多次向市政府汇报，仅工作快报都抄报了四份。不过自己确实没当面给市长汇报过，被批无话可说。 敲打了几句后，赵长有问道：“省级层面有没有邀请？哪位领导会来？” 张志霖如实汇报道：“市长，省发改委、住建厅、农业厅、商务厅等相关部门均已邀请，但目前还没有给反馈意见，不过省政府明确会参加，我打算给您汇报过后，再去省里对接一下。” 市长继续问道：“你估计一下，大概能有多少个项目落地？总投资是多少？要实实在在的！” 张志霖稍作斟酌，回道：“我估摸着最少能落地30个项目，总投资能达到60——80亿吧？不过最终还得看推介会能签约多少项目，目前敲定合作框架的有65家企业。” 听到这几个喜人的数字，赵长心里是满意的。今年省里下的固投任务指标重，他这个新上任的市长压力很大，各县区投资乏力，进度普遍滞后，没想到永安能给这么大的惊喜。 他目光复杂地打量了张志霖几眼，语气凝重地叮嘱：“这个推介会我亲自出席，你务必把各项准备工作做细做实，绝不能出半点纰漏！永安目前的固投指标还没完成，你要借助这个推介会，力争落地投资上百亿，为全市经济发展做贡献！” 张志霖略一思忖，补充汇报：“市长，我们的固投指标一定能完成，省政府已经通过了两个新城项目，总投资能到100亿，今年可形成 30 亿的实际投资量。” 乍闻这一喜讯，赵长有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喜色，可转瞬便沉了下来。他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 这么重要的事，张志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报，分明是没把市政府放在眼里！ 张志霖赶忙解释：“市长，项目还没有通过省委常委会审定，我不敢好大喜功，就没敢声张，请您批评！” 赵长有皱着眉头说道：“明天省委召开常委会，你随时关注着，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第282 章 闻风而动！ 工作汇报渐近尾声，张志霖早已如坐针毡，正欲起身告辞，不料赵长有直接点明：“市一建是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骨干企业，手握 13 项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还承担着市里多项重大任务。永安那两个新城项目，要重点考量这家公司！” “好的市长，我会重点考虑。” 张志霖只能暂且应下。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市长在工作上干预、阻挠，永安怕是要举步维艰、一事无成。 …… 8月25日，省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研究部署当前重点工作，永安县两个新城建设项目顺利获批。 这一总投资超百亿的民生保障工程，迅速吸引了各界目光聚焦，让各路大神闻风而动。内行人都清楚，这个项目有中省专项资金打底，付款进度稳定、回款风险低，只要能拿下项目，便会稳赚不赔。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使出何种神通，最终落脚点都在永安县政府。因为项目的招标组织、承建单位选定等关键环节，均由永安县政府拍板。 于是，张志霖的电话成了热线，被各级领导彻底打爆了！不过还没有重量级的领导下过“死命令”，让他暂时还不至于焦头烂额。 官场流传这么一句话：权力就是补品，缺什么、补什么！你是从草根爬上来的，肯定稀罕高层的人脉，就愿意拿权力去换；如果你根正苗红，就不会太在意人脉，更愿意拿权力换政绩、换稳定、换民心……取舍之间，便是为官之道！ 张志霖上有岳父、杨正尧校长，省长、市委书记对他青睐有加，周贤书记、张升部长和他颇有渊源。因此在河东，他还真不用看太多人脸色，给你面子是情分，不给面子是本分！ 但雷勇平这个县委书记就不一样了，这几天听到电话响就头皮发麻！他在河东省没什么根基，而且他是永安县的一把手，找他的各级领导更多。他谁也不想得罪、谁都得罪不起，但总不能对人家说，我这个县委书记无能，做不了永安的主吧？ 万般无奈之下，想起以前和张志霖的约定，雷勇平把张志霖“请”到办公室，商议“两个新城”的相关事宜。 张志霖对此早有预料，也做了充足的准备，那就是“拖字诀”。招投标是县政府的事，财政局、住建局、国土局都是“自己人”，雷勇平就算是一把手，也不能直接干预县政府的具体工作，只能和自己协商。就先拖着，把他稳控住——哪怕最后的招标结果没如雷勇平的意，怕你咬我不成？ 所以，当雷勇平明确提出，要对两个新城项目进行“分配”时，张志霖沉吟片刻后，一脸难色说道：“书记，这两天我也被电话烦透了，但现在只是开始，我估摸着重量级的人物还没登场，不如让子弹飞一会，看看最终都那些推不开的关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项目离招标还有一段距离，新城的建设规模、空间布局等核心内容，以及住建、交通等部门编制道路、市政设施等专项规划，都没有获批，还涉及土地性质调整、国土空间规划，消防、人防、节能等专项审查……等程序都走完后，还有拆迁、征地等重大民生事项。所以，一时半会根本走不到招标的程序，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雷勇平当过县长，虽然对业务没那么熟，但也知道个大概，于是就被张志霖糊弄住了，并替他挡枪子——应付各级领导的“骚扰”，谁让他是一把手？就得站出来扛事。 可刚没轻松几天，几桩烦心事就找上门来。 9月1日傍晚，父母的电话突然打来，语气急切地让他回家，说是有婚事要商量。 张志霖心里犯着嘀咕，匆匆赶回家，却见姑父一家早已端坐客厅，桌上摆着他爱吃的几样菜，气氛却透着几分异样的郑重。 父亲没绕弯子，呷了口茶便直截了当开口：“志霖，听说你们永安县申请下来个100亿的大项目？你表弟马强一直干工地，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能照顾一下吧？” 姑父连忙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志霖，你知道姑父轻易不求人，马强都二十六了，到现在没对象，不就是因为没房没车条件差？你要是能帮衬一把，我们绝不贪心，就想揽个小活，挣点钱给你表弟娶媳妇。到时候我亲自去监工，工程质量绝对过硬，绝不给你添麻烦、拖后腿！” 张志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六亲不认的人，姑姑和二叔从小就疼他，上大学那几年，家里条件紧，他们两家没少帮衬，做人得有良心。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局促不安的马强，沉声问道：“强子，土方工程你熟不熟？” 马强眼睛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凑：“哥，我一直干的就是‘土方’，里面的门道摸得门儿清，保证把活干得漂漂亮亮！” 张志霖缓缓点头，语气严肃起来：“记住，只挣该挣的钱，歪门邪道想都别想。一个月后，你跟志磊一块来永安一趟。”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全家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父亲更是暗自点头——志磊是他亲侄子，儿子这是打算连他二叔家也一并“拉扯”，这样更好！ 敲定了“正事”，一家人开始商议儿子的婚事，最终决定姑姑和二叔两家都去燕城，参加婚礼。至于别的亲戚，就不通知了。爸妈清楚，赵老一直说要低调，人家那是啥身份？ 第二天，张志霖正往县政府赶，常务副市长郭永晴的电话打来了，拐弯抹角推荐了一家建筑企业。 张志霖没有拒绝的理由，干脆的应承下来的。 刚迈进办公室，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语气直接明了：“志霖，有人找到了你姐夫，关系实在推不掉，想参与永安‘两个新城’的项目。” 张志霖略一思忖，沉声回应：“部长，您让他直接联系我就行。我先了解一下企业的资质，看他具体是个啥实力，后续再根据项目需求和企业能力统筹安排，您看这样可以吗？” “这是该走的流程，必须如此！行，这次就麻烦你了，我也是没办法。” “部长太见外了。只要企业有实力，永安始终敞开大门，欢迎各方力量参与建设！” 张志霖很清楚，不管领导们用何借口，只要工程放出去，他们肯定能拿到“好处”。 从政这条路很难走，想做出一番成绩，不断向上攀登，谁都不可能当孤家寡人，必须要有人欣赏你、帮助你、投资你……同时，你也得回馈扶持你的贵人，体现出价值所在。 无用之人，就如路边的野草，不仅没人正眼看你，还会过来踩上几脚。 而且张志霖必须要做一件事，就是向高宜行省长请示，毕竟“两个新城”项目是他力挺才得以获批，他的指示才是最高“指令”！ 9月2日中午，张志霖前往省政府，再次向省长汇报工作。只有把大方向定好，才能照顾到其它“细枝末节”。 第一次和这么大的领导，谈这么私密的事情，张志霖心里跟揣了团乱麻似的，半点底都没有。 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他没直接去见领导，而是先去了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虚心求教。 门刚推开，马元坤抬头见是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就打趣道：“‘拼命三郎’来了！志霖，不会是又来争取焦化项目吧？还想挨领导批？” 张志霖落座后，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秘书长，您给透个底，我争取这个项目到底有没有希望？挨批算什么？毛毛雨而已！只要能争取到项目，领导就是多骂我几句，我都乐意听着！” 马元坤笑道：“省长说的没错，你是全省脸皮最厚的县长！瞧瞧你干的事，三番五次跟省长要钱，哪个县长敢这么干？最牛逼的是，你竟然要到钱了！据我所知，除了永安县，领导没有给任何一个县批过钱。” 提到这茬，张志霖脸上挂满了无奈，苦笑着摇头：“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您给评评理，永安就那点财政收入，日常开支都紧巴巴的，能支撑的起煤矿治理？我们还有几十亿债务，我还不到三十，您看，我这白头发都愁出来了！” 他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压得更低：“秘书长，我今天是特意向您求教，两个新城的项目批下来了，估计国庆节后会启动招标程序，不知道领导这边有没有具体安排？不把这事解决了，我实在踏实不下来，连工作都不会搞了，就怕踩错了节奏，您一定得指点一下！” 听到这话，马元坤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到目前为止，领导没有过任何指示，这事我给你说不准！” 第283 章 老婆驾到！ 马元坤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志霖，以我对领导的了解，这种事他绝不会主动开口。你要是心里没底，待会儿汇报工作时，隐晦提一句就行。后续若领导有指示，我再第一时间联系你。” “多谢秘书长提点！” 张志霖连忙应道。 马元坤话锋陡然一转：“我有个发小，平时接些小楼修建、道路翻修的活儿，从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没等他说完，张志霖便心领神会地打断：“秘书长，让他直接来找我就行！” 有些事无需挑明，点到为止反即可。 马元坤故作顾虑：“志霖，这事不麻烦你吧？领导要求很严，咱可不能做违反原则的事，企业也得量力而行！” “秘书长放心，我心里有底，咱肯定不干违反原则的事！” ……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马元坤见缝插针，挤掉了工信厅厅长，带张志霖进了省长办公室。 看到张志霖进门，高宜行随口问道：“这次又是啥事？” 张志霖规规矩矩的坐下，恭敬地汇报道：“省长，永安打算下周召开‘招商引资推介会’。为此，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相信一定能取得丰硕的成果。这次推介会，是在收回28座煤矿的背景下推动的，没有省政府的强力支持和有力保障，永安收回煤矿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我想请您出席我们的项目推荐会，鼓舞全县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热情……” 如果有人听到这些说辞，肯定会嘲讽，一个县的项目推介会，能有多大规模？竟然敢邀请省长参加？脸怎么那么大呢？ 汇报完后，张志霖双手把参会企业名单和拟定签约项目表，轻轻放在了省长案头。 高宜行拿起文件，认真的打量起来。刚看到几个名字，神情便严肃起来，边看边问：“这些企业确定会参加‘推介会’？” “可以确定！所有的企业，我们全部登门拜访，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跟进，和十家企业敲合作框架协议。我估计赶在推介会之前，还会有一定的进展。” 高宜行点了点头，认真的翻看着文件。 五分钟后，他放下参会企业名单，又拿起了拟定签约项目表，看到合计投资金额时，惊讶地问道：“350亿？有没有虚假成分？” 张志霖立刻挺直腰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绝对不敢跟您弄虚作假，这些项目企业均有投资意向，也是我们永安根据煤炭业的战略发展，精心谋划的项目，也是您具体指导的成果。” “少来这套！”高宜行摆了摆手，语气虽重，眼底却无愠色，“再跟企业做轮精准对接，把落地细节敲实。要是这75个项目真能全部落地，永安这场招商引资推介会可以升格办，我亲自参加！” 这话像让张志霖心头一震，随即眼底迸出亮彩，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请省长放心，我一定把推介会办成标杆性盛会，为永安高质量发展聚势赋能，也给您长脸！” 趁领导兴致尚佳，张志霖攥了攥手心，硬着头皮重提旧事：“省长，还有件事我得向您检讨！上次‘叩门招商’时，我没来得及请示就自作主张，把‘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写进了宣传册，当成永安的核心优势推介出去。没想到有几家企业还真就冲着这个项目来的，都是焦炭、lng、高纯氢的下游精深加工企业……” 他一撅屁股，高宜行就知道他想干嘛，便眉头拧起：“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呀！前几天，赵峰来找我，也是争取这个项目，是不是你‘煽动’的？” “是我鼓动的。”张志霖没半分推诿，腰杆反而挺得更直了，“省长，永安比任何县区都更需要这个项目——我们的煤炭产业转型，缺的就是这样的龙头项目托底！” 高宜行眸色微动。这小子倒有几分担当，敢作敢当不甩锅。再想起他为这项目三番五次奔走，哪怕被批评也不肯放弃，这份为地方发展锲而不舍的、韧劲，确实难得。 不知不觉间，他对项目选址的态度松动了；对眼前这个撞了南墙不回头的代理县长，评价也在心底悄然拔高了几分。 其实，项目放在哪又有啥区别？产值、税收、就业不都在河东省？无非就是个平衡，但除了周贤书记，他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吗？ 今天的汇报很有成效，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毕竟领导时间宝贵，张志霖斟酌着开口：“省长，国庆收假后，永安两个新城项目差不多就能招投标了，您有具体的指示吗？” 高宜行目光如炬，望向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择优选择，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工程建设领域因资金密集、审批权力集中、利益链条长，存在较大廉洁风险，有的领导干部插手干预、牵线搭桥并从中收受好处，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河东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话音稍缓，他语重心长地叮嘱：“志霖，身为领导干部，必须扛住各类诱惑，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要始终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以一身浩然正气为群众掌好权、用好权。这道廉洁关过不了，未来难成大器！” “志霖定当谨记您的教诲！” 张志霖郑重回应，“今后常怀律己之心，常思贪欲之害，时刻做到自重、自省、自警、自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 回去的途中，张志霖一直在思考省长的告诫，最后总结出：您位高权威，开展工作可以随心所欲，但我这个小县长暂时做不到呀！等我做到您那个位置，一定和您一样坚守原则。 他甚至还想，您当副县长、县长那会，估计也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吧？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切过永安县城的街巷，张志霖驱车驶入县政府大院时，指尖还残留着长途奔波的微麻。 他推开办公室的瞬间，脚步骤然顿住——逆光里，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正倚在办公桌前，指尖轻捻着他案头的笔，不是赵芸汐是谁！ 门被他反手扣上，落锁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轻响。 下一秒，张志霖已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一个多月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混着阳光的暖意，瞬间浇灭了他周身的疲惫，心底积压的冲动如蓄势已久的山洪，轰然决堤。 “志霖，这是办公室……”赵芸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掌抵在他胸前，却没真的推开。虽是“老夫老妻”了，可分隔一个多月，思念早已在心底疯长，此刻被他牢牢抱着，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的甜。 张志霖渐渐平复了呼吸，却仍不肯松怀，只是稍稍退开些，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怎么忽然过来了？事先也不打个电话。” 赵芸汐仰头看他，眼尾弯成狡黠的弧度，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来查岗啊，看看我们张县长有没有在永安偷偷做坏事。”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放心？”张志霖失笑，捉住她作乱的手。 “对你自然放心，”赵芸汐故意拖长了语调，凑到他耳边低语，“但对它不是很放心！” 两人依偎着温存了片刻，赵芸汐才从他怀里抬头，眼底闪着明亮的光，声音里满是雀跃：“我从专案组撤出来了，彻底解放！领导特批了一个月的假，接下来……就等着嫁给你了。” 夕阳西沉时，余晖为天地镀上一层暖金。赵芸汐亲昵地挽着张志霖的胳膊，两人并肩踏出大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缠绕的长影，缠绵着拖向远方。 身后的县大院里，不知有多少正值芳华的未婚女同志，望着那道相携远去的背影，心底藏了许久的怀春梦，无声地破碎了！ 两人径直去了街角的超市，赵芸汐推着购物车，采购着日用品和蔬菜、肉类。按她的说法，这两个周叫试婚。 回到公寓后，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厨房热闹起来——抽油烟机的轻响里，夹杂着赵芸汐递盘子的笑声，张志霖切菜时偶尔的叮嘱，连窗外的夜色都被这股烟火气烘得暖了几分。 两荤两素做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张志霖擦着手去开门，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欧阳修远，手里提着两袋水果，脸上堆着爽朗的笑：“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尝尝弟妹的手艺！”然后不等让就熟门熟路地进了屋。 赵芸汐正系着围裙擦灶台，闻声探出头来，眉眼弯弯：“欧阳大哥来啦，你们先聊会，菜马上就好。” 欧阳修远放下水果，凑到张志霖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吃完就走，绝不当电灯泡，也不喝酒，不耽误你晚上办正事！” 不一会，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副县长徐航和高国庆，手里还提着酒。两人之前见过赵芸汐，此刻也不见外，径直找地方坐了下来。 今年敢主动登门的，绝对是“嫡系干将”！ 第284 章 招商引资推荐会 从没有哪个县级领导的婚事，成为全县热议的话题，但永安县做到了。 这几天，大街小巷、机关单位，大家都在谈论张县长的女朋友，那模样、身材简直绝了！怪不得张县长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原来是人家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9月7日，省商务厅副厅长庞杰、省投资促进中心主任石峰来到永安，指导招商引资推介会筹备工作，这就代表着省长大概率会参加推介会。 两位领导是省级“招商专家”，很重视那些冗余繁琐、花里胡哨的程序。 张志霖丝毫不在意，始终笑脸陪同，任由他们发挥，无非就是多花点钱而已。他还借机和省商务厅争取支持，比如项目、政策、资金啥的，省长都要来，你不表示一下，好意思吗？ 当天下午，市政府也来凑热闹了，副秘书长马洪昌受市长委托专程赶赴永安，和庞厅长一起对推介会的筹备“指手画脚”。 县委书记雷勇平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陪同。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9月10日各项工作已近收尾：活动场地布置基本就绪，招商手册、演示文稿、签约文本等物料制备进入尾声，技术人员正全力调试音响、投影及直播设备。 与此同时，张志霖在会议室召开后勤保障协调会，与几位上级领导讨论接待、餐饮、交通等细节安排。 他姿态放的很低，对领导提出的意见建议全盘接纳、立行落实，其高效务实的工作态度赢得了领导们的一致肯定。 9 月 12 日，按照省长部署安排，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率省发改委、财政厅、住建厅、农业厅、交通厅等省直部门相关领导赶赴永安县，一行主要肩负两项任务：一是检查招商引资推介会筹备进展，二是专题落实省直部门对永安县的各项支持事项，这是省长的安排部署。 在实地察看活动场地后，马元坤对永安县的筹备工作成效给予肯定，并现场传达省长指示：各项工作务必一切从简、务实高效。 当晚 19 时，马元坤主持召开专题座谈会，聚焦省直部门支持永安事项深入研讨。 对此，张志霖已提前谋划、充分准备，县发改局结合县域发展实际与现实需求，梳理谋划项目 125 个。 座谈会上，省直各部门精准 “对号入座”，逐一研判项目可行性，现场明确本部门支持意见。 在马元坤的强力推动下，座谈会效果显著，最终 15 个助力永安基础设施提升的项目现场落地，总投资额达 25 亿元。这些项目都要在招商引资推介会上签约，省长参加的活动，声势肯定不能小。 9月14日，来自全国各地的300多家企业陆续赶到永安县，参加招商引资项目推介会。 县政府以饱满热情迎接各方嘉宾，为每位参会者配备一对一专属服务，陪同考察县域煤炭资源禀赋与农业发展优势，直观感受投资潜力。 嘉宾下榻的酒店内，县域宣传短片循环播放，生动展现永安县优越的区位条件、坚实的产业基础与广阔的发展前景，让每一位嘉宾在细节中读懂永安、青睐永安。 下午五点整，一辆银灰色考斯特稳稳驶入永安宾馆大门，高宜行省长缓步下车。 早已等候在门前的市委书记赵峰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后依次站着市长赵长有、市委副书记徐延斌、常务副市长郭永晴等一众市领导，众人皆挺直腰板，神情恭敬。 高宜行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随后逐一伸手与大家握手。 轮到张志霖时，他略带严肃的脸上才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志霖，客人来了多少？食宿方面都安排妥当没有？” 张志霖身子微微前倾，姿态恭敬却不失沉稳，轻声回道：“省长放心，这次活动反响远超预期，不少企业主动参会。截至目前，确认参会的企业已经有345家，房间全部预留好了，每家企业都有专人接待。餐饮方面安排的是自助餐，兼顾了南北风味差异，还特意准备了清真食品，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高宜行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抬步径直朝宾馆大堂走去。张志霖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侧身在前引路，一路护送省长前往套房休息。 这短短几句对话和一个引路的动作，落在身后众位领导眼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波澜。不少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市长赵长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凑到副秘书长马洪昌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马上查一下张志霖和省长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明白，市长，我这就去办。”马洪昌连忙点头应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一旁的县委书记雷勇平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是一片灰暗。现实真让人无奈，他真心觉得这个搭档太娘离谱了，跟人民币似的，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 进了房间，高宜行示意其他人先去休息，唯独留下了赵峰、赵长有和张志霖三人。 他洗了把脸提神，随即在沙发上坐下，开口问道：“志霖，跟企业的对接情况怎么样？明天的签约仪式上，能落地多少项目？” 张志霖立刻回话：“今天正是项目洽谈的攻坚阶段，永安的所有副县长及相关部门负责人，这会儿都在陪同企业实地考察。具体成效要到晚上才能汇总，相信能有个好的结果。截至目前，我们已经和 87 家企业达成合作共识，明天可直接签订框架协议。再加上省直部门支持的 15 个项目，预计总投资额将超过600亿元。” 高宜行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把我忽悠来，要是达不成预期，后果自负！” 话锋一转，他又说道：“看在你工作尽心尽力的份上，确实为全省的固投做出贡献，‘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就给永安吧！” 听到这话，张志霖脸上瞬间乐开了花，高兴地说道：“感谢省长大力支持！我真没骗您，确实有几个企业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这下好了，又有两三个配套项目能落地了！” 看到这个场景，赵峰和赵长有表面上陪着笑脸，但内心着实有些震惊。他们都没想到，张志霖竟然跟省长这么熟络，看样子已经超出了工作关系。 尤其是赵长有，甚至都在检讨自己对张志霖的态度，而且怀疑听信了雷勇平的谗言。 谈了半个多小时工作，几人前往餐厅。 踏入包间，满桌地道的杂粮美食瞬间映入眼帘，高宜行省长见状胃口大开，脸上当即绽开了爽朗的笑容。 张志霖知道省长是秦北人，便投其所好，特意准备了油馍馍、麻汤饭、小米干饭、洋芋擦擦、面皮、杀猪菜、羊杂碎等，每一道都是秦北人记忆里的味道。 这一幕，又让赵峰和赵长有刮目相看，暗自赞叹张志霖心思缜密，太会来事！ 用餐方罢，西天晚霞已为永安城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高宜行省长意兴颇浓，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忽道想看一看城北的现状。张志霖不敢怠慢，当即起身安排车辆与随行事宜。 二十分钟后，考斯特稳稳停在城北。 车门开启，高宜行率先迈步下车，脚下的柏油路坑洼不平，几处裂缝里还积着雨后的污水。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着实令人蹙眉：基础设施透着明显的陈旧感，砖混楼房与低矮民房杂乱交错，挤得街巷愈发逼仄；路边的电线杆东倒西歪，缠绕着杂乱的电线…… 张志霖汇报道：“省长，这片是老县城与城中村的衔接处，历史遗留问题盘根错节，两年后这里必是另一番天地——东南方位要建全省规模最大的安置小区，幼儿园、社区医院、综合商场、便民农贸市场一应俱全，满足群众生活需求；北边规划成市民广场，配套建一座大型图书馆和体育中心…… 夕阳渐渐沉下，晚霞的颜色愈发浓重，高宜行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规划做得不错，关键在细节。老百姓盼新城，盼的不是图纸上的漂亮话，是实实在在的好环境、好生计。两年后我再来，希望你能给永安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张志霖迎上省长的目光，语气坚定如磐：“请省长放心！我必定盯紧每一个施工环节、抓实每一项民生细节，绝不辜负您的嘱托，更不辜负永安百姓的期盼！” …… 回到宾馆后，高宜行并未停歇。在张志霖的陪同下，他专门会见了几位上市公司负责人，既详细阐述了河东推动煤炭产业转型发展的迫切需求与坚定决心，也对明天的招商引资推介会寄予殷切期许，用实际行动为永安的发展“站台”助力。 第285 章 硕果累累！ 9 月 15 日清晨，永安县招商引资推介会现场早已人声鼎沸。来自全国各地的三百余家企业代表齐聚于此，这样的规模对于一个县区级盛会而言实属罕见。热闹的氛围中，不少依托煤炭产业发展的参会者更是老相识，相见格外热络。 上午九点整，高宜面带笑容稳步步入会场，一路向两侧的企业家们频频致意、亲切问好，随后径直走向主席台。 主持人开场，介绍会议主题、参会领导及重量级嘉宾。 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金秋送爽，硕果可期，在这充满希望与合作气息的美好时节，我们怀着无比诚挚的心情，相聚在永安，共同开启91亿吨煤炭资源开发合作的崭新篇章。 今天，我们以"煤"为媒、以会为桥，核心就是要向大家隆重推介我县得天独厚的煤炭资源优势，与各位企业家共商合作大计、共绘发展蓝图。或许大家会问，永安的煤炭资源究竟有何独特魅力？在这里，我想用“厚、优、全”三个字为大家展开介绍…… 各位企业家朋友们，当前，全球能源格局深度调整，煤炭作为基础能源的战略地位更加凸显，同时也面临着绿色转型、高效利用的全新发展机遇。我县紧抓这一历史契机，明确了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思路，重点规划了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煤焦化工一体化、煤矸石综合利用、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笨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精深加工等合作方向，推出了一批投资前景好、回报率高的优质项目，真诚期待与各位企业家携手开拓……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为让各位企业家在永安投资放心、发展安心、生活舒心，我们始终把优化营商环境作为"一号工程"来抓，确保政策红利直达企业，我们会从项目洽谈、审批办理到建设运营，提供全流程、全方位的"保姆式"服务，全力营造公平竞争、诚实守信的市场环境…… 最后，衷心希望各位企业家能够多到永安县走一走、看一看，深入考察洽谈，找准合作契合点，与我们共谱合作共赢的崭新篇章…… 工作看能力，讲话看水平。张志霖全程脱稿致辞，言辞恳切又饱含诚意，这份精心打磨的发言赢得满堂彩，让现场一众领导纷纷投来赞许目光，就连高宜行省长，也面露欣赏之色，频频颔首肯定。 接下来是核心推介，播放县域招商专题片，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用了一个小时，详细解读了永安精心包装的152个投资项目。 为实现精准对接，推介会随即分设7个专场会场，分别由副县长和局长进行主旨推介，聚焦一个重点产业，讲解政策支持、要素保障、重点项目等核心信息。 并设立问答环节，嘉宾就政策细节、合作模式等提问，负责人现场答疑解惑，安排一对一洽谈，方便意向企业与永安深入沟通。 一时间，各会场内咨询声、讨论声此起彼伏，洽谈氛围热烈而务实，处处涌动着合作共赢的活力，让整场推介会充满振奋人心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高宜行不禁感慨道：“这才是招商引资推介会该有的样子！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不走过场，商务厅要好好借鉴学习！” 省长这番话分量千钧，无疑是对永安工作的高度肯定。不少陪同的领导暗自思忖，张志霖运气真好，得到省长的青睐后，他下一步的使用将会水到渠成！ 紧锣密鼓的磋商洽谈持续至上午十一点半，备受瞩目的第一轮签约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在高宜行省长的全程见证下，主持人介绍了各签约项目的概况与发展前景，随后邀请签约代表依次登台，分批次郑重签署合作协议。 现场灯光璀璨，掌声阵阵，每一份协议的落笔都承载着对永安未来发展的殷切期许。 投资60亿元的城北新城，投资30亿元的回水湾新城，投资50亿元的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投资30亿元的烯烃新材料深加工项目，投资约 2.5 亿元的己内酰胺，年产 8 万吨焦炉煤气制 lng 项目，投资5亿元的lng 及氢能源项目，投资5亿元的煤化焦化配套精细加工项目……110 个重点项目齐聚，总投资高达1000亿元，呈现出 “大项目顶天立地、小项目遍地开花” 的蓬勃态势，勾勒出永安高质量发展的蓬勃图景。 这一系列项目的签约，彻底拉长了永安煤炭产业链条，显著提升了产品附加效益，推动永安煤炭实现从 “燃料” 到 “材料”、从 “黑色资源” 到 “绿色产业” 的华丽转身，为永安高质量腾飞注入了肉眼可见的强劲动力！ 随着最后一份协议签署完毕，签约仪式圆满落下帷幕，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久久回荡。 高宜行省长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对永安此次招商引资的丰硕成果给予充分肯定，对项目落地后的发展前景满怀期待。 仪式现场外围，早已被闻讯而来的永安市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或许连这些项目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但心中都揣着一份最真切的认知 —— 将有1000亿砸向永安，将化作工厂里轰鸣的生产线，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化作园区里新增的岗位，让更多永安人实现 “家门口就业”；更会催热城市的路网、学校、医院等配套升级，点燃商圈的烟火气与消费活力。哪怕是街角的小商铺、菜市场的摊贩，也能清晰预见：未来的生意会更红火，日子会更有奔头。 一张张淳朴的脸上，笑意藏不住，眼里闪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这份对家乡的无限期待，在人群中悄然传递、愈发浓烈。 高宜行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全面总结了此次集中签约的丰硕成果，向所有选择永安、投资永安的企业家们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高宜行强调，接下来，全省各级部门将以 “保姆式” 服务全程护航，打通政策落实的 “最后一公里”，全力破解项目建设中的用地、用工、融资等难题，让企业家们在永安投资放心、发展安心、生活舒心。 他同时寄语永安，要以此次签约为契机，乘势而上、加压奋进，把政策红利转化为发展实效，筑牢产业根基，让永安的明天更加宜居宜业、繁荣兴旺。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外围市民的欢呼声遥相呼应，汇聚成一曲共赴未来的奋进之歌。 盛大的午宴圆满落幕，高宜行省长启程返回并州，其他省市领导也随之离去。 临行之际，高宜行再三叮嘱张志霖：框架协议的签订，仅仅是合作的良好开端。要让这些项目真正落地生根、开花结果，永安仍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强调，永安务必拿出久久为功的韧劲、锲而不舍的干劲、持之以恒的定力、笃行不怠的担当，全力将企业的合作意向，转化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投资成果。 繁华散去，实干为要。张志霖第一时间对签约项目分类梳理，筛选出一批重点大项目亲自“啃硬骨头”；剩余项目则全部交由副县长牵头对接，局长协同推进，并配备专人开展一对一跟踪服务，以 “不放跑一个项目” 的决心狠抓落实。 当日晚间，省级媒体全面梳理永安招商引资推介会成果，通过各类官方权威渠道集中发布新闻报道，让永安县在河东省一举成名，引发广泛关注！ 繁华散去，剩下的就是扎实苦干。张志霖对签约项目分类梳理，挑选了一批大项目亲自去“啃硬骨头”，剩下的全部安排县级领导牵头对接，局长配合，专人一对一跟踪服务，势必不放跑一个项目。 当天晚上，省媒整理永安招商引资推介会成果，通过各种官方渠道发布新闻。这是省长的一大政绩，同时也让永安县在河东省一炮而红！ 十点左右，张志霖刚结束和一个企业的洽谈，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笑着恭喜道：“志霖，1000亿的投资，真是了不起呀！我看了下你们招引引资的成果，都是推动煤炭向高端化工品、新材料、清洁能源等方向转化的项目，这个路子很对头，如果这些项目都能落地，永安的经济在未来几年将会有跨越式发展！” 张志霖谦虚地回道：“感谢书记关心，现在仅仅和企业达成了框架合作协议，真正的攻坚克难才刚刚开始。您也知道，企业无利不起早，咱也不能把宝贵的资源浪费，这些项目有的谈！” 耿延博笑道：“无非是互相探底，最后肯定要合作共赢。以你的头脑，我相信企业不会占太多便宜！” 第286 章 婚姻！ 几番闲谈后，耿延博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感慨与关切问道：“志霖，真没想到你有这般魄力，要在永安一口气建设两座新城！以你的行事风格，想必能从根源上破解全县百姓的住房难题，但我不免担心，县财政能支撑得住吗？仅配套资金，就得十亿以上吧？” 张志霖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书记，事关全县百姓的福祉，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会最大化的开源节流，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两个项目建设好！”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满是恳切：“一直以来，我就有这样的想法—— 让老百姓花最少的钱，住上最舒心的房子。要是三代人的积蓄都耗在一套房子上，那样的日子谈何幸福？安居乐业，是老百姓最朴素的追求，我的工作理念就是解决这两个问题！” 耿延博感受到了张志霖的赤城，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一样的有冲劲、有理想、有抱负。 忽然，他起了爱才之心，鬼使神差地提议道：“志霖，有一到两年时间，你就能把永安经济发展的根基筑牢，两个新城的建设也能打好底子。到时候，你来并州帮我吧，市委秘书长的位置虚位以待。可以先不进常委，等你任正处级满三年后，我去省委给你‘跑官要官’！你的任务和永安一样，就是解决并州人民的住房问题！” 听到这番情真意切、推心置腹的“招揽”，张志霖感动之余，难免有些心动。耿书记是他的偶像，张志霖当然愿意在他的麾下冲锋陷阵，但永安这摊子是自己一手推动起来的，岂能半途而废？ 稍作斟酌，张志霖诚恳地回道：“真心感谢书记的信任！您曾经说过：我对升官发财不痴迷,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这句话一直是我的座右铭！只要永安的发展走向正轨，我了无牵挂，当然期盼在您的领导下冲锋陷阵！” 耿延博笑道：“你小子，还给我打埋伏？啥时候你才能了无牵挂？三年，最多给你三年的时间，把永安的问题解决掉。志霖，并州的摊子铺的大，问题也多。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我不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放眼全省，这个担子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最终，张志霖被耿延博的诚意打动，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到沟里去了”，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从9月16日开始，张志霖开启了高强度的工作模式。每天一到岗，他便马不停蹄地与意向企业密集洽谈合作项目，耐心拆解企业顾虑、推进合作落地，往往要忙碌到深夜 12 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公寓。 赵芸汐看这架势，待在永安也没啥意义，只能晚上被“利用”一下。她索性动身返回燕城，专心筹备两人的婚礼事宜，解决张志霖的后顾之忧。 这十天里，张志霖的工作成效极为显著。他对企业投资始终秉持十足诚意，只要是政府权限范围内可解决的问题，均当场拍板、立即落实。 这份雷厉风行的魄力与坦荡真诚的态度，让不少企业老板深切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县长的实干担当，诸多合作项目也因此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9 月 26 日午饭时分，志霖特意坐到雷勇平旁边，随口说道：“书记，家里有点事，得请几天假。” 雷勇平心里巴不得他能请上一年假，面上却半点不显，当即爽快应道：“公事要紧，家里的事也不能耽误，县政府那边你安排妥当就行。” “行，下午我让蔡泽墨去县委报备一下。” 饭后，雷勇平刚踏出餐厅大门，张志霖便快步跟了上来，轻声说道：“书记，走两步？” “行啊，正好消消食。” 雷勇平嘴上应着，心里却犯了嘀咕：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他憋着什么坏心思？ 没走几步，张志霖说道：“书记，最近县上的项目比较多，谢延军这个宣传部部长还兼着财政局局长，还得和企业谈合作，实在分身乏术，管不了财政局的工作了，要不尽快让刘志强去上任？” 虽然有些不愿意、舍不得，但这是先前谈好的，而且雷勇平现在满脑子都是在项目上分一杯羹，自然不会反悔。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道：“行吧，下午召开五人小组会，还有几个给待遇的，也一并研究了。” “行，听书记安排。”张志霖应声答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组织部早就汇报过，雷勇平要给谁提待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安排，无伤大雅。 下午四点，县委办通知，召开五人小组会，专题研究人事议题。 其中，信访局局长刘志强调整为财政局局长，县委办政研室主任刘志奇调整为信访局局长，后续县委办还有几个人岗位调整，以及两四调、四个一级主任科员。 会议一致通过，安排组织部走程序，张志霖也启程返回燕城，去完成人生大事——结婚！ 独自驾车行驶在路上，路边的风景飞速掠过，他猛然惊觉，自己虚岁已然三十。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震，百般感慨涌上心头。 三十岁，对多数人而言都是一道带着危机感的门槛。仿佛一夜之间被推至人生的审视关口，难免会对未来诸多事宜生出焦虑。 古人常说 “三十而立”，通俗来讲，便是成家与立业。想要真正 “立得住”，无论事业是否稳定、家庭是否和睦，亦或是自我认知是否清晰，都离不开一颗足够成熟坚韧的心。 而对于赵芸汐，张志霖满心都是满意与珍视。两人是同窗挚友，情投意合，默契十足。她性情温和通透，毫无娇纵之气，从未让自己有过半分委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晚上八点，张志霖踏入赵老的四合院，一进门便被热闹裹挟 —— 一大家人正围坐在一起，热络地谈论着他和赵芸汐的婚事，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满是笑意。 赵老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关切地问道：“志霖，还没吃饭吧？” 一旁的母亲跟着站起身，笑着往厨房走：“给你留了红烧肉，我去热热，很快就好。” 赵芸汐没多言语，默默起身泡了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壁氤氲的热气，恰好映着她温柔的眉眼。 岳父语气亲和又笃定：“回来好好休息几天，结婚的事不用你操心，都商量的差不多了。” …… 无需刻意的寒暄，无一句关切的询问，一碗温热的饭菜，一杯暖心的热茶，一句踏实的安慰，便足以勾勒出家的模样。这便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也是结婚最动人的意义 —— 万家灯火有一盏灯为你而留，从此有人与你共赴余生漫长。 第二天，张志霖和赵芸汐一起去看了婚房，已经彻底没了味道，家具一应俱全。 张志霖感叹道：“芸汐，多亏有你，我才能‘坐享其成’！” 赵芸汐笑着说道：“我就是挑挑选选，又没干体力活。志霖，你买股票赚的钱，我花的只剩两百万了，所以，你的贡献最大！” 这话让张志霖有点不好意思，房子都是人家出的。不过没必要计较这个了，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 下午，赵芸汐又拉着张志霖去了商场，采购了几套帅气的行头，好歹是结婚，她肯定要把爱人收拾的立立整整。 晚上回到四合院，爸妈把张志霖叫到卧室，父亲郑重地说道：“志霖，燕城消费高，结婚肯定要花很多钱，我和你妈没本事，这辈子也没攒几个钱。家里现在有三十万，你都拿去用吧！” 话音未落，老妈便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张志霖干脆地推了回去，语气笃定道：“爸、妈，赵老已经说了，一切从简，结婚真不怎么用钱，就几座婚宴而已。以前就给你们说过，我炒股挣了些钱，装完房子还剩二百来万，工资也都攒着，你们就别操心了！钱你们自己花，辛苦了半辈子，以后想吃啥就吃啥，没事旅旅游，把自己身体照顾好，开开心心的安享晚年就行了！” 老妈感慨道：“志霖，芸汐是个好媳妇，他们一家，亲家也从来没有瞧不起咱家，以后你们好好过光景，好好对人家，可不许三心二意，咱老张家没那种毛病！” “妈，你就放心吧，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就不是那种人！” …… 9月28日，二叔和姑姑两家来到燕城，张志霖把他们安排在附近的酒店，赵老执意请两家人回家吃了顿饭，认了一下亲戚。 9月29日，大舅哥赵渊雷和二舅哥赵晨宇两家人都来了四合院，二叔赵涛一家也来了。 张志霖第一次见到二叔家的两个孩子——赵云哲和赵初珊，人家一点都不认生，一口一个姐夫，叫的特别亲热。 第287 章 耿书记的指点 通过聊天得知，二叔家两个孩子都没有从政，赵云哲搞投资，投的是五花八门，总之什么赚钱投什么。赵初珊从事影视行业，有几家公司的股份，这些公司张志霖都听过。 赵云哲知道张志霖是金融学博士，还是杨正尧行长的学生，便缠着姐夫“讨教”。 张志霖无奈之下，只好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比较好看短视频行业，尤其是智能手机的全民普及，让普通人无需专业技能，仅靠手机就能完成视频创作，极大降低了创作门槛。适配碎片化生活与低门槛体验，将来会形成全民创作的生态，一定大有可为。 赵云哲很重视姐夫的意见，以后投资的时候，肯定会参考。 当天下午，四合院内宾客盈门。 赵老的老伙伴、老战友与老部下们纷纷登门恭贺，河东军区司令许新勇也在其中。 张志霖始终陪伴在赵老身旁，面带热忱地接待着每一位到访的客人，礼数周全又不失亲切，让大家记住了赵老的这位孙女婿。 十月一日，在四合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三楼小宴会厅包场，张志霖和赵芸汐在此举办了婚礼，简约而不简单。 仪式上，新郎新娘满含深情，许下相伴一生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往后余生，相濡以沫！ 客人只有五桌，但都分量十足，张志霖只请了杨正尧校长、俞东升司长、张升部长、赵峰书记、李婷部长、汪书贤主任、欧阳修远、高国庆、徐浩，还有刘德凡。 婚礼进行到中途，宁书记的祝福到了，他专程委托工作人员送来贺礼，并亲自给赵老打了电话，为这场温馨的婚礼添了一层别样的意义与光彩。 婚宴结束后，刘德凡吵着要闹洞房，但被张楚瑶一个眼神就吓得噤若寒蝉，立马偃旗息鼓了。 下午，张志霖和赵芸汐专门宴请了赵峰书记、李婷部长和欧阳修远、高国庆、徐浩，杨正尧行长和岳父赵伟亲自作陪，给予足够的重视。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对张志霖的重视程度自然又加重几分。 十月二日，夫妻二人宴请了张灵泽、刘云飞、赵家康、慕雪琴、马艳、冯姝等一众大学同窗。刘德凡理所当然的来蹭饭，在他看来，校友亦是同学，断然不能把他排除在这个集体之外。 同学在一起，自然热闹非凡，都由衷的祝福班长和班花终于修成了正果。 十月三日，秋阳暖煦，张志霖和赵芸汐来到长安。这座曾见证无数繁华的千年古都，以温润的底蕴，化作温柔的背景，迎接这对新人的蜜月之旅。 暮色四合，晚风携着秋的清冽轻拂而来。两人并肩漫步古城墙，脚下的砖石镌刻着岁月的纹路，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掌心相触的温度悄然蔓延，每一步都踏在静谧的浪漫里。 走得倦了，拐进街角一家飘着香气的面馆，点两碗面，暖胃更暖心。 夜色渐浓，大唐不夜城化作灯火的海洋。仿唐建筑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间悬挂的灯笼连成星河，流光溢彩。身着汉服的游人款款而过，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时光在此刻交织成诗。 翌日，兵马俑博物馆内，千军万马列阵而立，沉默的陶俑勾勒出千年之前的雄浑气魄，那些棱角分明的面容，是跨越千年的震撼与敬畏。 …… 于张志霖而言，长安本就是座让他念念不忘的城市。初遇时，便惊于其深厚的文化底蕴， 如今与挚爱同游，青墙黛瓦间藏着两人的低语，古街深巷里印着并肩的足迹，更添了数不尽的温情与专属记忆。 十月六日，二人返回永安，宴请了张志霖的同事，客人除了县委常委和副县长，再就是清一色的乡镇书记、镇长、局长，以及两个好友——马洋和焦炜。几十人足足坐了六桌，这阵容差不多能开永安县全委会了，唯独少了县委书记雷勇平。 这既是婚宴，也是张志霖“力量”的一次聚会。今天能坐在这的，毫无疑问都是“自己人”，是永安政坛的中坚力量，更是张志霖敢大刀阔斧开展工作的底气。 官场即人场，官路即人路，圈层无处不在，独行缺背书，单打难成势。 …… 10月10日，永安县城北新城、回水湾新城两大重点项目顺利通过省住建厅的省级论证。 一周后，在省长高宜行的重点关注与亲自协调下，两大项目迅速完成各省级部门的审批流程，正式拿到立项批复——这一里程碑式的进展，标志着永安新型城镇化建设迈入新阶段。 作为永安向北拓展的核心载体，城北新城项目总投资达55亿元，规划用地面积3500余亩，总建筑面积超360万平方米。项目建成后，将形成一个可容纳8万人居住、涵盖3000户家庭的现代化宜居社区。周边配套有银行、医院、商场，新城自配5个幼儿园、1个中学，生活配套完善，开发建设周期36个月…… 回水湾新城项目以"城乡融合发展示范带"为建设核心，通过整合25个行政村的土地资源，构建集居住、休闲、养老于一体的新型社区。既保障村民"搬得出、住得下"，更实现"能致富、享幸福"的转型目标。 项目总投资34亿元，通过土地流转模式整合土地2.5万亩，规划总建筑面积2010万平方米，可满足5.5万人的居住需求，直接惠及13000户村民。配套为休闲广场、文娱健身中心、学校、养老院、医院、超市…… 拿到项目批复文件及首批专项建设资金后，永安县第一时间召开征迁动员大会，成立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任组长的征迁工作领导小组，抽调全县220名“精兵强将”，组建15个征迁工作组，进驻城北、回水湾两大片区开展工作。 张志霖很清楚征迁工作有难度，不会一蹴而就，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向耿延博书记请教。 耿书记在云州、并州推进征迁工作时，摸索出了一套兼顾拆迁效率与群众利益的办法，既有着铁腕推进的力度，更靠着完善的政策和务实的作风保障民生。 他没有私藏，倾囊相授道：“志霖，征迁工作必须结合当地实际，比如我在云州时，遵循拆一平方米换一平方米的原则，政府保障到45平方米，以成本价安置到60平方米；若群众还想增加面积，可额外增加20平方米，这部分按高于成本价低于市场价结算，降低群众置换住房的成本。 我在云州的政策是，零成本以旧换新，每户还能无偿获赠15平方米。赠送后不满55平方米的，按1000元 / 平方米补交；55—70 平方米的，按 2000 元 / 平方米补交；超70平方米的按市场价算。同时搭配奖励费、过渡费、搬家费等，一套 20 平方米的房子置换 70 平方米住房基本可实现零成本支出……” 张志霖继续请教道：“书记，遇到钉子户，该如何处理？” 耿延博略显无奈道：“只能靠耐心和政策。我拆迁一直是政府统一负责、统一标准，一把尺子量过去，严禁利益倾斜，绝不迁就‘钉子户’，确保征迁的公平性。 征迁初期先向违章建筑、临建房开刀，谁的也不行、谁打招呼都不行，非拆不可！这样能整顿混乱的规划秩序，也可以树立征迁的威信。 另外，你是能拍板的人，要亲力亲为，多去现场，多走访群众，现场解决问题，这样能减少流程内耗，也可以拉近和群众的距离……总之，心底无私天地宽，只要你一心为群众着想，那些‘钉子’可以一个个拔除！” 这些都是耿书记多年从政的智慧结晶，张志霖全部借鉴到永安的征迁工作中。 为确保征迁工作平稳推进，县政府制定了“阳光征迁、惠民征迁”工作方案，通过张贴公告、入户宣讲等多种形式，向群众全面解读征迁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及后续保障政策——针对城北新城涉及的居民，提供货币补偿、产权置换两种选择；针对回水湾新城的村民，推出"宅基地置换+就业扶持"组合政策。 征迁现场设立的“一站式服务中心”成为推进工作的重要阵地，领导小组派驻专人现场办公，为群众办理户籍迁移、社保转接、补偿核算等手续。张志霖只要有时间，就会出现在服务中心，帮群众答疑解惑，解决问题。 这段时间，是张志霖参加工作以来最忙碌的一段日子。 他不仅要奔波于与意向企业商谈项目落地的各项事宜，还要抽身处理征迁工作中的各类矛盾纠纷，深夜时分仍需加班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睡眠时间仅有短短几小时，就连吃饭也顾不上，全靠蔡泽墨提前打好饭菜放在办公室，或是在车上匆匆解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第288 章 强拆！ 截至 11 月中旬，两大重点项目征迁签约工作稳步推进，整体完成进度已达 60%，标志着征迁工作取得阶段性关键成效。 其中，回水湾新城表现尤为突出，21 个行政村完成整体签约，率先启动房屋拆除作业，大型机械有序进场施工，各项流程规范高效推进。 与此同时，项目配套前期准备工作同步开展。国土局、住建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已提前进场，全面启动地质勘察作业，为后续项目施工顺利开展筑牢基础。 当前河东已步入初冬，受气候条件限制，需待来年春暖花开后方可全面施工。对此，张志霖向各相关部门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明年正月初十前完成全部征迁工作，确保后续施工节点不受影响。 征迁工作，越往后越难。张志霖率先垂范，带头攻坚克难，直面征迁工作中的难点堵点，亲自攻克最棘手的“钉子户”问题。 金明村，多数住户已完成搬迁，仅剩 15 户因对补偿款不满，拒绝配合征迁工作。住建局与拆迁办与住户反复沟通协商一月有余，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导致这个村子的征迁陷入停滞状态，甚至有很多群众在观望，准备效仿。 11 月 20 日，张志霖亲赴金明村，当面与这 15 户住户沟通，耐心细致地解读拆迁相关政策及补偿标准。 然而，这些住户提出的补偿诉求远超拆迁方案规定的正常标准，若予以满足，将打破整体拆迁工作的既定规则，影响后续工作的公平推进。 面对住户始终不愿让步的僵持局面，张志霖陷入无奈，最终决定启动强制拆迁程序。新城建设事关全县发展大局，进度绝不能因此被拖延了步伐，永安损失不起。 为保障强拆推进，张志霖与相关部门连夜决策，将以雷霆之势，于凌晨三点实施强拆。 前期各部门做了充分准备：消防总队摸清防盗门规格以确保三秒内开启；公安、城管负责维持秩序并控制现场人员；搬家公司精准调配车辆；公证处全程公证物品；永安宾馆预留房间供居民临时安置。 凌晨两点，夜色正浓，城北一片寂静。 市公安局局长鹿一鸣亲自带队，火速奔赴金明村执行专项任务。与此同时，住建局局长蔡建亮调配的铲车、钩机列队缓缓推进，执法部门携带完备手续同步抵达，准备现场依法办公，各项行动有序铺开…… 凌晨三点整，张志霖一声令下，行动正式启动。 公安局 15 个行动小组同步雷霆出击，依法强行破门后，公安干警迅速控制现场，将 15 户居民有序护送前往永安宾馆临时安置点。 现场瞬间被哭喊、喧闹声与机械作业的轰鸣交织裹挟，刺耳声响划破深夜寂静，迅速惊动周边村落居民。不少人仓促披衣起身，纷纷走出家门打探情况，夜色中聚集起零星人群。 公安部门已提前布设警戒防线，对现场实施严格戒严。外围民警立即就位，全力维护秩序，果断拦阻无关人员靠近，同时严厉禁止任何形式的拍照、拍摄行为，确保行动全程规范有序。 最终不到清晨六点，涉拆楼栋已顺利拆除完毕，夷为平地。涉及 15 户家庭的 40 余位居民，均已得到妥善安置。此次专项拆迁任务，在多部门协同联动下高效推进，全程严格依法依规操作，圆满完成既定目标。 拆迁工作收尾后，县长张志霖并未对那15户置之不理。指挥完现场后续事宜，他不顾连续作战的疲劳，即刻前往永安宾馆，与被拆迁群众面对面开展座谈交流。 座谈伊始，张志霖便迎来了群众疾风暴般的“痛斥”，言语间满是不解与怨气。他始终耐心倾听，默不作声，即便面对尖锐话语也毫无愠色，反正挨骂又不疼。 群众虽情绪激动，但考虑到他是县长，言语间仍有所克制，没有当面破口大骂。 待大家充分发泄完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后，张志霖义正言辞地说道：“老乡们，城北新城建设关乎到数万永安人的福祉，是大势所趋、无可阻挡！任何阻挠、破坏、新城建设的人和事，都将是永安人民的罪人、敌人！这绝不是危言耸听，相信你们很清楚，金明村骂你们的人不计其数，城北区骂你们的人数不胜数。刚才的拆迁，外面传来的是无数叫好声，你们应该听到了吧？” 顿了顿，他又言辞恳切、语重心长道：“你们住的那栋楼，是不是破烂不堪了？旧房子换新房子，小房子换大房子，何乐而不为？政府是1比1.2 补偿，再加20平米的优惠，你们真觉得政府做的不到位，没有诚意吗？ 事已至此，房子不可能在恢复原样。你们可以骂我，可以去上访、去纪委告我，也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城北区一定会拆完，县政府也不会和任何不切实际的诉求妥协！因为我们是一把尺子往过量，绝不是谁闹事，谁就受益，那样对其他拆迁户有公平可言吗？还有，你们都有老人、孩子，他们还有在永安生活、学习，也得享受永安发展带来的成果，万一他们被嘲笑、排挤……你们于心何忍？难道你们真打算‘敲诈’政府一笔走人？不在永安生活了……” 在张志霖软硬兼施下，他们也意识到这个县长不是“吃素”的。如今房子已然拆除，再坚持下去也毫无意义，还真跟县政府不死不休？大家最终只能无奈签下征迁协议。 清晨在办公室稍作休憩，上午十点整，张志霖便马不停蹄赶往长兴村，牵头处理拆迁工作中的"钉子户"难题。 现场，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便红着眼眶向他哭诉，语气中满是不舍："这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一把年纪了要钱没用，就想留个念想啊！" 面对老人的真情流露，张志霖没有急于宣讲政策，而是蹲下身耐心倾听，待老人情绪平复后，才缓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娘，我懂您对老院子的感情，但拆迁是为了让永安变得更好，这涉及到城北区近十万人的福祉呀！” 随后他当场拍板，为老人调配一套120平米的电梯房，还额外补贴20万元装修款，彻底打消了老人的后顾之忧。 对于其他村民的特殊需求，张志霖也逐一回应——得知一位大娘身患疾病、不便爬楼，便当即协调低楼层住房；了解到有家庭面临子女入学问题，也当场承诺对接教育部门解决。桩桩件件，都在现场落实到位。 拆迁工作涉及多个部门，即便副县长、局长出面处理，最终仍需向张志霖请示汇报。因此他始终坚守一线，就是为了减少层级流转，第一时间化解矛盾，避免问题积压。 在现场巡查中，一处工商银行网点的拆迁滞后问题引起了他的注意。该网点早已纳入拆迁规划，原本要求7天内完成拆除，如今一个月过去，网点仍在正常营业，严重影响了整体进度。 张志霖当即拿出手机联系该银行行长，不等对方说完敷衍的解释，便严肃质问："明确要求7天完成的工作，拖了一个月还没动静，这样的效率怎么对得起群众的期待？"随即他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必须完成拆除，否则政府将依法启动强拆程序，同时向市行、省行及金融监管部门反映情况，追究相关责任！" 强有力的态度传递出不容置喙的决心。当天下午，该银行网点便组织人员自行拆除，原本停滞的拆迁节点迅速打通。 正是这种"柔中有刚、雷厉风行、公平公正"的工作作风，推动城北区拆迁工作全速迈进、一日千里。截至 12 月上旬，拆迁整体进度已顺利突破 90%，不仅为后续建设工程筑牢了坚实根基，也赢得了群众的广泛认可。 而回水湾新城的拆迁工作已全面圆满完成。核心原因在于政府明确承诺，新城将参照回水湾镇的成熟模式，同步配套发展特色产业，全力保障全体村民实现宜居宜业的美好生活愿景。 这一成效的取得，离不开张志霖在回水湾镇积累的良好口碑 —— 其务实作风与担当精神不仅深入人心，更获得了周边乡镇群众的普遍认同与高度信任，为拆迁工作的顺利推进提供了有力支撑。 与此同时，在张志霖的全力推动与诚意感召下，永安县招商引资工作实现突破性进展。已有 35 家企业主动向县政府缴纳意向投资金，充分彰显了企业对永安发展前景的坚定信心与深度合作诚意。 目前，这些签约项目已顺利进入手续办理阶段。各相关部门正协同联动、高效衔接流程，以全方位保障举措为项目落地保驾护航，全力推动项目落地见效。 第289 章 启动招标程序 12月下旬，永安县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的十项措施》，建立“一个项目、一位副县级领导、一个专班、一套方案、一抓到底”的“五个一”项目包联机制，深入开展“清风护航”优化营商环境专项行动。 张志霖在历次营商环境整顿会上反复强调，永安当前稳定向好、蓬勃发展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弥足珍贵。任何蓄意破坏这一局面的人和事，本质上是自绝于永安全体人民的严重行径，县政府必将保持零容忍态度。 他严厉警告永安的领导干部：任何人胆敢对企业和群众吃拿卡要、推诿扯皮，县政府发现一起、严打一起，绝不姑息手软！不往监狱送几个，有些人不会疼、不会怕，永远是“狗改不了吃屎”！ 12 月 25日，永安县政府正式发布 65 项新城建设相关项目招标公告，标志着当地两大新城建设项目全面迈入实质性推进阶段。 本次招标覆盖范围广泛，涵盖土建工程施工、装饰装修工程、市政基础设施施工（含道路、给排水、供电、燃气等），以及住宅片区、商业综合体、学校、医院、公园绿地等配套设施建设，同时包含电梯、供暖设备、智能监控设备等指定设备的采购与安装调试等内容，项目总投资额约达 55 亿元。 公告中明确界定了法人资格、资质要求、业绩要求、财务要求、信誉要求，以及投标文件的递交截止日期等。 一时间，各级领导的电话打向永安，无数包工头涌向永安，来争夺这块“大肥肉”。 县委书记雷勇平彻底坐不住了，因为他是一把手，有些领导的施压根本推脱不了。更何况，他也不想眼睁睁的错过这块“肥肉”，要不然当这官干嘛？ 按耐不住的他，又一次“屈尊降贵”，主动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商谈“分赃”事宜。这可是两人提前达成的共识，为此，他还大方的让出了财政局局长的宝座。 看到雷勇平推门而入，张志霖赶忙起身相迎，亲自泡茶招待。 雷勇平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志霖，招标公告发布后，我一上午接了二十多个电话，都是得罪不起的领导呀，只能关机。咱们得快刀斩乱麻，尽快把项目分配好，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张志霖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苦声道：“书记，我现在真是老虎吃天，无从下手！咱们先后发布了 65 个项目的招标公告，可我瞅着，就算拿出 650 个项目，恐怕也不够分配。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分别打了招呼，建投集团和市一建得优先安排，这是必须落实的硬任务，领导们甚至都划定了明确的‘范围’。前两天省政府那边也来了话，您说，领导的意愿，我哪敢有半分违背？” 顿了顿，他抬手使劲搓了搓发胀的脑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还有几个市委常委打的招呼，我根本安排不过来，恐怕只能得罪领导们了！唉，你说这工作干的，真是憋屈透顶！” 见张志霖一开口就推诿塞责，把难题一股脑往外推，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留，他当即皱紧了眉头，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志霖，我知道你难，但我也难呀！老话说得好，蛋糕要分着吃才香，独吞易噎。这 65 个项目，我这个一把手姿态放高些，县委和县政府各承担一半，各自想辙克服困难，就这么定了！” 听到这话，张志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书记，要是没有这些外来干扰，我一个项目都不会主动沾手。不是我不听县委指挥，实在是没办法啊 —— 我得给省政府、市委市政府交差！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去市里、省里请示，等拿到领导的具体指示，要是还能剩下可分配的项目，全由县委定夺，我绝无二话。”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雷勇平蹙着眉，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他想拿到项目，必须得张志霖点头，办法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利益交换，可他在心里掂量了一圈，自己手里压根没有能让张志霖动心的筹码；二是以权压人、以势压人，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在永安，这个代理县长比自己还牛逼，就算在省里、市里，他也比自己更吃香…… 张志霖则斜靠在椅背上，一手反复摩挲着脑门，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谁也说不清是真焦虑还是装样子。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了好几分钟，雷勇平终于率先打破僵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志霖，省里、市里确实要给个交代，要不这样吧，四六开！” 张志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这哪里是谈工作，倒像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小贩。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雷书记，您可能误会了，我对项目本身没有任何私心杂念。要不这样，咱们明天一起去市里汇报？我完全听组织安排。” 雷勇平懒得听借口，只当是对方嫌条件不够，咬了咬牙又退了一步继续说道：“三七开，这是我的底线！” 张志霖简直无语了，他坐直身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书记，好歹等省市两级的具体指示下来，我再给您汇报，如何？咱们这样，有些……哎，相信您了解我的为人，只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情，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在项目上捞一分钱好处！而且在项目的建设过程中，任何人胆敢乱伸手，我定会把他揪出来，送进监狱，这也是省长再三交代的……” “砰”的一声，雷勇平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腾地站起身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斥道：“张志霖，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志霖脸上依旧带着谦和的神色，语气却寸步不让，绵里藏针：“雷书记，我刚才的话哪里说得不妥当？要是有失言的地方，您尽管批评指正！” 他心里门儿清，正面冲突百害而无一利——自己终究是个是个“临时工”，传出去不好听。而且论资历、论年龄，雷勇平比他早浸淫官场二十年，姿态上的尊重必须有，这是官场规矩。 雷勇平被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更旺，却偏偏无处发泄，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这是他任职以来，第一次在工作上感受到如此深切的无奈与憋屈 —— 现在当县委书记，竟比当县长时还要束手束脚，简直是窝囊透顶！ 刚踏回办公室，雷勇平的怒火便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他拍着办公桌怒骂了足足半个小时，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时，眼底的戾气却愈发浓重——心里那股狠劲彻底翻涌上来：“好你个张志霖！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这个县委书记不义！” 他攥着拳头狠狠砸在桌角，指节泛白：“我要是拿不到这个项目，谁他妈也别想舒坦！大不了一拍两散，这新城建不建，跟我有屁的关系！” 怒火未熄，反击的棋局已悄然铺开。雷勇平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指尖在按键上重重一点，一连串电话拨向了前段时间为这个项目出面打招呼的几位上级领导。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满是委屈的腔调，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领导，实在对不住，得跟您说声抱歉——新城项目怕是要黄了。” 不等对方追问，他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地“倒苦水”：“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张志霖副县长，现在是大权独揽啊！我这个一把手提的正当要求他置若罔闻，独断专行不说，里头的猫腻恐怕也不少。关键是，他连您的面子都不当回事……” 这番话讲得丢了些县委书记的体面，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雷勇平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既恶心了张志霖，又不动声色地给对方树了敌。他太清楚这些官场门道：有些人未必能帮上忙，但真要在关键节点上使绊子，一两个人就够让张志霖焦头烂额。 接着，他开始谋划县委常委会，党内法规明确规定，县委常委会作为全县最高决策机构，需对本地区 “三重一大”（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大额度资金使用）事项履行集体决策职责，能确保决策符合县域发展实际和群众利益。 新城建设及相关招投标工作，显然属于 “三重一大” 的核心范畴。只要他这位县委书记不松口、不点头，这项工作便能被无限期搁置，他不信张志霖能始终硬抗、不低头就范！ 但关键在于，必须找到一个站得住脚、无懈可击的借口。否则一旦操作不当，只会弄巧成拙。要知道，张志霖的口才与临场反应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出色。 第290 章 一边倒！ 2014年的最后一天，雷勇平硬着头皮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时间不等人，再不动手，张志霖就要开标了。 下午三点，常委会如期召开，前面几个提议波澜不惊，均是部署当前重点工作，直到最后一个议题——审议两个新城项目招标，核心围绕招标合规性、风险防控、项目价值等核心问题把关定向。 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用了半个小时，详细汇报了项目的立项批复、财政预算、出资比例，以及招投标方案，重点是标段划分、招标范围等。 听完汇报后，雷勇平明确提出，常委会要本着对全县人民负责任的态度，认真履职，把关投标人资质，审议评标规则，防范围标串标、资质挂靠等违规行为，保障公平竞争。 同时还要审议廉洁与风险防控，是否建立招投标内控制度，是否设置信息公示环节，流程是否公开透明；另一方面，审议招标全流程的监督机制，对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行为的追责机制是否健全，为项目招标筑牢合规、廉洁、高效的决策基础，推动新城建设有序落地。 张志霖有些异样，没想到雷书记竟然会研究工作，能说出这么多内行话。不过他没有在意，等着雷勇平继续出招。 等常委们依次简短发言后，雷勇平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相信大家能明显的察觉到，项目招标环节存在明显漏洞，这种情况下继续推进，是对全县人民不负责任，也可能埋下廉政风险，必须暂停工作，改变思路！ 两个新城建设，关乎永安十万人的福祉，县委绝不会马虎大意，要统筹成立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欧阳书记和志霖县长任副组长，办公室设在县委办，统一领导新城建设工作。”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张志霖。 眼看项目即将进入实质建设阶段，雷勇平忽然发难，借机揽权，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张志霖的眉头已紧紧蹙起，音沉稳有力：“拆迁安置工作即将结束，十万永安人盼着项目建设，贸然变更思路，不仅会延误工期、增加建设成本，更可能引发群众不满。 至于程序，县政府严格按照相关规定执行，招标有法可依，执行有章可循，程序有据可查，我没看出有他特别大的疏忽。如果确实如书记所言，有明显漏洞，还请书记批评指正县政府立即改正，保证不会耽误招投标、征迁和项目建设。” 雷勇平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张志霖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便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施压的意味：“成立领导小组统一指挥，正是为了规范流程、规避风险，确保项目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我亲自担任组长，也是为了扛起这份责任，这也是县委的职责所在。” 这话直指要害，明着是询问，实则是逼张志霖表态。在场常委们神色各异，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声援。 张志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县政府已经成立了领导小组，工作高效流畅。而且中省市均有明确规定，领导小组的设立，需经动议论证、归口审核、上级审批等流程，严禁地方政府和部门擅自设立。 书记日常事务繁杂，若再分心具体事务，恐难兼顾。我的意见是领小组暂不变更，更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和专业性。不过既然书记对领导小组的工作提出质疑和批评，县政府全盘接受，全面整改。” 这番话既给了雷勇平台阶，又巧妙地守住了主动权。雷勇平脸色愈发难看，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显然在快速盘算对策。 斟酌片刻，他寸步不让：“新城项目事关重大，是当前永安头等大事，我看还是由县委亲自挂帅，才能凸显重视程度，暂时先这样定了，会后立即执行。至于程序，尽快上报市政府。” 张志霖也毫不退让：“书记，民主集中制，重大事项决策应充分讨论、民主表决，同志们还没发表意见，不太好凭个人决定就定调吧？”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开始紧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雷勇平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张志霖会如此强硬。 僵持之下，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缓缓说道：“领导小组确实要调整一下！” 听到这话，全场寂静了下来，大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不是说欧阳书记跟志霖县长好的穿一条裤子了吗？ 正当大家狐疑时，欧阳修远不动声色说道：“成立领导小组之初，我是以纪委书记的身份担任副组长，现在陶书记已经上任，应该由他担任副组长，我就不‘插手’政府的事了，毕竟也不专业，难免外行指挥内行！还有，如果需要民主表决，我的意见很明确，领导小组的工作成效在那摆着，全县人民有目共睹，就不要动来动去了，以免耽误了项目的整体推进。”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常委们万万没想到，欧阳书记竟如此维护张县长，简直成了冲在最前线的斗士！ 常委副县长赵锋直接声援道：“重点项目建设，招投标管理，是政府的主责主业……” 还没等他说完，雷勇平直接打断道：“赵锋同志，你这个认知是错误的，我给你普及一下！宪法明确了党的领导地位，‘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党委作为地方领导机构，其核心作用是 ‘总揽全局、协调各方’，针对区域内的重大发展战略、民生保障底线、重大风险防控等根本性、方向性问题，党委需作出决策部署，再通过法定程序转化为政府的行政举措。 按你的说法，难道县政府不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了？简直是荒唐！” 他堂堂县委书记，拿张志霖没办法，难道还治不了你一个副县长？ 赵锋不敢顶嘴，但打狗还看主人，张志霖坐直身子，直接回怼道：“书记所言极是，党委和政府有着明确的职能分工，党委侧重定方向、管大局，而政府是执行机关，负责具体社会行政事务。二者并非上下级的命令与服从关系，权责边界清晰。 《工作条例》明确规定，除法定情形外，党委不得对政府的机构编制、干部配备等提出具体要求；也禁止通过不正当方式干预政府具体职能，杜绝以党代政，保障政府依法行使行政权，实现党政协同发力、各司其职的治理格局……” 看到会场又快剑拔弩张了，政法委书记吴泽楷开始打圆场：“很久没见到大家为永安人民的利益，讨论的这么激烈，我们今天是真正做到了‘红红脸’、‘出出汗’！我个人感觉，两个新城项目是县政府一手谋划的，这么大的征迁行动，做到了零上访，实属难得，说明领导班子是有战斗力的！至于招投标工作，我也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不要临阵换将了吧？以免影响到项目的推进，我可知道，太多永安人盼着能入住新房！” 宣传部部长谢延军干脆地表态：“我支持吴部长的意见！” 纪委书记陶锐说道：“纪委这边没有接到招投标方面的举报，如果工作需要，我可以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配合县政府开展工作。”这个态度的倾向性相当明显。 看到大家一边倒的支持张志霖，雷勇平没底气，也没能耐“一言堂”。他知道今天又失败了，草草总结了两句后，便宣布散会。 出会议室的时候，雷勇平和张志霖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言语。 张志霖心里明白，今天开始，两人的矛盾将不可调和。但他没办法，省长“六个不能”的警钟犹在耳畔，绝对不能让工程质量出现任何问题，这不仅关乎到永安人民的住房问题，还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哪怕彻底得罪雷勇平，也在所不惜。因为工程项目交到他手中，腐败和利益输送是必然的，他贪掉的钱，全部会变成工程质量的隐患，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回燕城，元旦放假三天。 还没等他上车，市委书记赵峰的电话打过来了，让他直接来市里的正太饭店。 张志霖只能调转车头，往市里赶，领导的命令肯定不敢违背，哪怕是耽误假期休息。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正太饭店的包间内暖意融融。张志霖快步推门而入时，赵峰书记已端坐席间，身旁还陪着一位气度沉稳、颇具领导风范的中年人。 赵峰抬了抬手，笑着招呼：“志霖，快坐！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咱们河东建投集团的高辰达董事长！” 高辰达闻声起身，主动伸出右手，笑容谦和又不失干练：“张县长，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河东难得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啊！” 第291 章 校长的动向！ 寒暄过后，张志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鸿门宴”肯定要谈项目，便沉下心来静观其变。不过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赵峰书记的神色，等待领导的指示。 三杯白酒下肚，杯沿还沾着酒渍，高辰达便不再绕弯子，带着底气十足的笃定：“张县长，做建筑这行的都清楚，资质就是通行证。我们建投手里攥着13项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建筑、市政公用、石油化工这些关键领域全涵盖了；更不用说60多项甲级设计资质，还有两百多项总承包和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从设计到施工再到运维，建筑全产业链我们都能独当一面。论实力、口碑、业绩、规模，还有行业里的话语权，在河东建筑圈，我们建投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话音刚落，高辰达举杯提议，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待三人饮尽，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抛出筹码：“对于永安县的项目，我们建投集团非常重视！为表诚意，建投愿意在永安落地一个2x350mw低热值煤发电项目，总投资37个亿。项目投产后，年发电量能到35亿千瓦时，每年大约消耗低热值煤约260万吨，年产值约14 亿元，年利税约2亿元。不过，我们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拿下永安新城40亿的建设项目。” 37亿的投资额度，说出来确实掷地有声。但张志霖心里有一本账：永安每年煤炭产量3000万吨左右，若拿出近十分之一的产量去喂给电厂，换来的2亿利税看似可观，扣除层层上缴后，落到县里的不过几千万。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他对这类项目本就没什么兴趣。 思绪转得飞快，张志霖抬眼望向主位的赵峰，眼神里带着一丝隐晦的请示。可赵书记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酒杯凑到唇边时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张志霖心头立刻明了——赵书记没有明确的指示，把决策权彻底交到了他手上。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首先感谢高总对永安的厚爱！不过永安就这么点家当，我们走的是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道路。近期引进了上百家高附加值煤炭企业，下定决心实现煤炭资源从燃料到材料、从黑色资源到绿色产业的转身。所以，暂时还不考虑发电类项目。”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峰书记，语气缓和了几分：“建投集团实力雄厚，赵书记不止一次指示，要加强和贵公司这样的行业龙头合作，永安非常欢迎建投这样有实力的企业来支援。至于承建的工程量，我只能尽力而为——县里的情况复杂，有很多事情需要协调，方方面面都得兼顾到，想必高总一定能理解！” 话音落下，高辰达皱了皱眉头，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长竟然能拒绝近40亿的投资，原本的胸有成竹变成了无奈。不过就算他是国企的老总，好像拿这个小县长没多少办法。 半个小时后，酒宴散场。 总走高辰达后，赵峰给张志霖交代道：“支持建投是周贤书记的要求，但周书记并没有具体的指示，也可能是场面话，项目的事你自行处理，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张志霖应道：“好的，书记，我看着安排。” 赵峰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问道：“今天永安开县委常委会了？听说气氛有些紧张？” 张志霖如实回道：“雷勇平想插手新城建设项目，前几天要跟我平分工程量。被我拒绝后，他就在常委会上发难，要把保障房领导小组‘拿’到县委，最后同志们都不支持，就不了了之。书记，我不是非拽着这点权力不放手，也不是不尊重县委，只是不放心他这个人呀！新城项目关乎近十万永安人的福祉，必须建成民心工程、惠民工程、优质工程、廉洁工程，质量上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赵峰点了点头说：“省长亲自关注，项目当然不能出岔子！不过工作上要注意方式方法，最好别让人当面下不来台，毕竟他是县委书记，传出去难免给你落个骄横跋扈的名声。这几个月尽量稳妥些，别节外生枝，好歹先把‘代理’的帽子拿掉！名声这东西很微妙，说它不重要吧，到了关键时候，风言风语很搞心态。” “感谢书记提点，我会注重工作细节，尽量把事情处理的稳妥些。” …… 跟赵峰书记分开后，张志霖连夜回了燕城。已到而立之年，传宗接代成了头等大事，他着急回家“耕地”。 第二天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夫妻俩才慢悠悠从床上起身。 赵芸汐打扫战场，将昨夜的热闹归置得整整齐齐，张志霖去准备早餐。 望着妻子娇俏忙碌的身影，环顾这间装修精致的高档住宅，厨房里一应俱全，每一处都透着温馨与质感。张志霖忽然心头一暖，一股浓浓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 如今事业稳步攀升，家庭幸福美满，这不正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吗！ 吃过早饭，张志霖联系了汪书贤，得知老师假期还在工作，便前往人行，打算聆听老师的教诲。 十点左右，张志霖轻车熟路地来到汪书贤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目光就被门侧墙上的考察公告吸引住了。被考察人一栏赫然写着“汪书贤”，考察意向为“转任地方领导职务”。 他心头一震，连忙推门进去，脸上的惊喜抑制不住：“汪主任！恭喜恭喜啊！这是要到地方去挑大梁了？” 汪书贤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眼角的笑意藏着掩不住的欣慰，语气谦逊又带着几分感慨：“都是托行长提携，才有了到地方锻炼的机会！” 张志霖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过去：“那去向定了没？” 汪书贤也放轻了声音：“初步意向是地级市的副书记，不过具体哪个城市还没最终敲定，这次要交流八个人下去。” “国企转地方，副书记这位置可是实打实的硬担子！”张志霖由衷赞叹着，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汪书贤下放地方任职，难道是…… 他试探着问道：“行长是不是要‘动’了？” 汪书贤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应该是提上日程了，这种事比较敏感，我不便多打听。” 张志霖瞬间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由衷地为老师感到高兴。 两人聊了一会后，张志霖去了行长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正尧的声音：“请进”！ 推门而入后，张志霖笑着说道：“老师，要劳逸结合呀！政府事务更繁杂，您要是事事亲力亲为，身体哪能吃得消！” 杨正尧放下笔，抬头问道：“你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刚看到汪主任的考察公告，就想着您是不是也要转任地方了。” 杨正尧若有所思地说道：“有这个可能吧，不过还存在一定的变数，可能过完年会明朗，你不要瞎嚷嚷！” “老师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 “最近工作怎么样？” 张志霖汇报道：“算是干了几件事，两个新城的项目获批，招标公告已经发布了，能彻底解决永安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煤矿的第一轮治理基本结束，共收回28座煤矿，并利用煤炭资源开展了招商引资，成效显著，预估能拉动1000亿元的投资，能让永安的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 下一步，要深入实施煤矿治理，技改一批、整合一批、淘汰一批，煤矿国有化水平提高到100%……” 杨正尧听的很专注，并“不耻下问”，对一些细节性问题刨根问底，尤其是经济指标、重点项目建设和招投标领域。 张志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过来给老师当“老师”，详细阐述了县一级政府的运行架构。 不知不觉中，师徒俩聊了两个小时。杨正尧感叹道：“实践出真知，基层工作经验是干部成长路上宝贵的财富，直面复杂问题和多样诉求，能让人真正贴近实际、摸清问题本质，我在这方面有无法弥补的短板，也是硬伤！” 张志霖宽慰道：“以您的高度，完全可以通过实践替代、技能迁移、主动补位的方式来弥补，见得多了便能触类旁通，我相信您能在任何岗位上游刃有余！” 杨正尧笑道：“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提醒你一句，虽然宜行省长对你青睐有加，工作上也很器重、支持，但如果省委和省政府在工作上出现了分歧，你将如何抉择，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张志霖还真没想过，不过以他现在的层次，也不用想这些问题。 第292 章 分配项目 县委书记作为 “一把手”，统筹全县全局工作，县长则聚焦具体执行落实，二者分工明确。 县委主导人事统筹权，县长执掌财政审批权，形成权责制衡的格局，部门负责人的政治倾向往往成为二者影响力的直观体现。 若县委书记无法掌控常委会，其人事主导权便会大打折扣；而县长的财权具有刚性约束，若无其审批签字，任何经费都无从支取，这一权力具有实打实的效力。 所以还是那句话，帽子是组织给的，但能力是自己的。同样的权力，有的人能运用得炉火纯青，发挥到极致；有的人却只会无能狂怒，动辄以权压人、以势逼人，最终只会威信尽失，沦为“吉祥物”。 这在雷勇平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并且成了恶性循环，现在没几个书记、局长鸟他，平时办公室门可罗雀，连个汇报工作的人都没有。 1月4日，2015年第一个工作日，住建、城管、交通、水利等多个局长，排着队给张志霖汇报项目投标情况。他遵循 “谁主管、谁负责、谁监管”的原则，由对应行业主管部门负责招投标工作，项目终身负责制。 最后汇总下来，投标的企业有300多家，来竞争这65个项目。但张志霖没有给局长们下任何指令，因为现在还不到截止日期，防止发生变数，导致朝令夕改。 夜深人静，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后，张志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在根据心中的那本账，分配65个项目。 建投集团是赵峰书记推荐的，得吃到肉，张志霖给他分配了5亿的工程量；市一建是市长赵长有推荐的，面子不能不给，分到了3亿；李婷部长推荐的企业，分到了1亿；常务副市长郭永晴的关系，分到一亿，和李婷部长一视同仁……剩下的45亿元，张志霖打算一股脑都给永安的八家建筑企业。只有这些企业，才能最大化的带动永安的发展。 还有一个大问题，到底要不给雷勇平“喝点汤”？毕竟他是县委书记，不能“欺人太甚”。 斟酌良久后，张志霖前往县委汇报工作。 上午十点，本该是工作忙碌的时间，但无所事事的雷勇平在办公室扫雷。 忽然，他看到张志霖推门而入，下意识的关掉游戏，坐直了身体，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志霖来了，有什么事？” 张志霖落座后说道：“书记，来汇报一下项目投标情况。” 听到这话，雷勇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腹诽，你他娘的是来耀武扬威吗？还是来羞辱老子？ 张志霖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300多家企业投标，背后都有人，谁都不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可到了最后，估计都把人给得罪了！我把办法想完想尽，才给县上挤出来点‘自留地’，大概有两亿左右的绿化项目，活比较好干，单价也不低，书记看着安排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简直是不可思议！雷勇平心里门儿清，绿化项目利润可不低，张志霖为啥舍得放出来，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但就算是毒药，也得吞下去，他当即说道：“志霖，我能理解你的难处，现在的工作确实不好干，有什么需要县委支持的，你尽管说。河东当代地产在绿化方面很有实力，不如就让这个企业干吧！” 张志霖也干脆的回道：“行，我给城管局交代一下，保证把县委的指示落实到位！”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书记，您清楚，咱们的新城建设项目，是省长亲自拍板的，后续的监管一定会跟上。因此，工程质量需严格把控，零问题是核心要求，必须全流程按规范施工，从进场到工序验收，每一步都需符合质量标准。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必然会依法依规追究责任。” 雷勇平微微颔首，语气笃定道：“你放心，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这语气、这表情，像极了下属给领导表态。 达成共识后，两人难得聊了一会工作，气氛终于和谐了一些。这也是张志霖想要的结果，只要他在工作不“捣乱”就行，永安的发展实在耽搁不起，每天有干不完的工作，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和他扯蛋？ …… 到了1月10日，张志霖打算给招标单位“下任务”，等项目尘埃落定后，眼下这些悬而未决的麻烦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正当蔡泽墨准备召集几个局长时，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的电话打过来了，开门见山说道：“志霖，有个事情你得落实一下。” “请秘书长指示！” 马元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中铁十二局，凭借业务布局早、适配产业需求，和河东一直有着良好的合作。领导指示，永安新城建设项目，可以和十二局深度合作。” 这话让张志霖心里一沉，他马上问道：“秘书长，请您具体指示一下，该如何合作？我心里没底呀！” “哎，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马元坤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又不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具体尺度得你自己拿捏，我只知道，对方高层亲自拜访了省长。” 挂了电话，张志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绪翻涌：省长的指示经由副秘书长转达，既没说死合作形式，也没划定具体范围，这到底是真的看重十二局，还是情面，只说句场面话做个顺水人情？总不能直接跑去问省长“该怎么合作”，那不成了官场大忌。 窗外的冷风卷着碎雪打在玻璃上，他忽然定了神——纠结无益，等见了十二局的负责人，先旁敲侧击探探对方的底气和诉求，再做打算吧。 果然，临近下午下班的节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十二局的项目负责人冯磊走了进来，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烫金纹饰的茶叶礼盒，包装精致得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志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冯经理，咱们是头一回打交道，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东西收回去吧，要不然我们就没法交流了！” 冯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他略显尴尬地把茶叶往身后藏了藏，带着几分歉意解释：“张县长，初次登门拜访，空着手来总觉得不礼貌。是我考虑不周，违反了张县长的原则，实在不好意思！” 张志霖指尖在轻轻一顿，试探着说道：“马秘书长亲自推荐了贵公司，十二局的实力在业内是有口皆碑的，非常欢迎贵公司能参与永安的建设，在同等情况下，永安一定会优先考虑贵公司。”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端起桌上杯子抿了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但目前的情况是，绝大多数项目都有了意向合作方。有些事情，想必你能理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听话听音，冯磊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推托之意，但他没有着急，而是抛出了“杀手锏”：“张县长，我们十二局和河东省有多年的合作渊源，更是得到了省长的大力支持。前几天，我们老总拜访了高宜行省长，就永安的项目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 他抬眼观察着张志霖的神色，加重语气补充道：“还请张县长酌情考虑，我们有能力、有实力、有诚意最大化的参与到永安的建设中去。” 张志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还有这茬？省长没有给我下过任何指示呀？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冯经理，不瞒你说，我是常务副县长，现在只是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根本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按章办事、听令而行。要不这样，麻烦贵公司再跟省里对接一下？只要上面有明确的批示，哪怕有天大的困难，我也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到位！你看这样可行？ 话说到这份上，冯磊心里已然明了——张志霖根本不接招，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微微颔首：“那打扰张县长了，我回去后立刻向公司汇报情况。”说完便礼貌告辞，刚走出县政府大楼，就掏出手机把谈判细节一字不落地反馈给了公司高层。 张志霖耐着性子等了三天，省里那边果然毫无动静——省长没打电话，甚至连马副秘书长都没再提过此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拿起笔在十二局的资料上圈了圈：原来省长对十二局的支持，终究只是口头上的顺水人情。既然如此，那给他们“三瓜两枣”，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张志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勾勾画画，把永安本地企业的份额匀出来一亿，给了十二局。这样一来，“蛋糕”就分完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他打算尽快开标。 第293 章 开标！ 从 1 月 10 日开始，各招标单位提前 3 个工作日发布开标通知，明确时间、地点及需携带的资料。 接到通知后，马宏信、李贵基几个老板开了一间麻将房，边玩边合计新城项目开标。 闲聊一会后，赵永先把话挑明：“几位老哥，过两天就开标了，咱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我先声明，不管你们拿下多少项目，我都不眼红。但好像让兄弟心里有个底，你们到底有没有运作？” 张国海摇了摇头说：“跟谁运作？谁都知道，项目的事只有张县长说了算，现在一点口风都打探不到，反正我肯定没活动，骗人是孙子！” 郑申利附和道：“老张的话我信，谁家儿的那么有本事，能给张县长送钱？” 李文明叹了口气说：“张县长确实是个好领导，不搞歪门邪道，但我们心里没底呀！还不如收钱，踏踏实实的！” 马宏信骂道：“老李，你还真是个贱皮子！钱多的咬手？张县长和那些坏种不一样，咱们把地下管廊的活干的这么漂亮，张县长公开表扬了好几次，我估摸着咱们都能中标，就看多少上说！” 高宏源赞同道：“我觉得老马说的有道理，张县长不爱钱，那咱们就投其所好，把活干好，然后拿出来点利润，免费帮县政府干点别的活，张县长一高兴，咱们就能吃‘肥肉’了！” 李贵基夸赞道：“老高，你这个脑子绝对够用，我看就这么办！老马嘴会说，明天代表咱们几个，去给张县长表个态，说不定能有奇效！” …… 1月11日，马宏信和李贵基来到县政府，代表八家本地建筑企业跟张志霖争取项目。 见面寒暄两句后，马宏信直奔主题：“张县长，我们八家都投标了新城项目，今天来是想表个态，无论我们拿到多少项目，都愿意拿出5%的利润，帮助建设咱们永安。哪个项目没有资金来源，您直接安排，我们可以免费干！”其实这5%的利润，他们以前也要往出来拿，否则哪能接到项目。 听到这话，张志霖笑了：“马总、李总，你们能有份心意，我很欣慰，同时也感谢你们的高风亮节，永安的发展需要你们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家！”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城北新城的五所幼儿园，就由你们八家赞助吧！” 五所幼儿园，可不是个小数目！但马宏信和李贵基马上露出了喜色，5%的利润，竟然能建五所幼儿园，张县长这是打算给多少项目呀！ 马宏信态度坚决道：“请县长放心，这五所幼儿园我们包了，一定会建成放心工程、良心工程、匠心工程！要不县长先把地块选好，我们直接对接教育局，开始搞设计？” 张志霖明白他们的小心思，当着二人的面，给教育局、国土局、城建局打了电话，交代了此事。 1月12日晚上，张志霖逐一约见招标单位一把手，交代了开标事宜，要求他们连夜办公，并亲自盯着，不得外泄任何信息。 1月13日，县政府组织了新城项目集中开标。 上午九点，现场核验：投标人签到后，工作人员核对其资质、投标保证金缴纳凭证，确认投标文件密封完整性，不符合要求的按规定拒收。 上午十点，公开启封：在监督部门、全体投标人见证下，按投标文件递交顺序逐一拆封，宣读投标人名称、投标报价、项目工期等核心信息并现场记录。 65 个新城建设项目陆续开标，总投资额累计达 55 亿元。这批项目涵盖基础设施、民生配套、产业升级等多个关键领域，将为永安县城市建设注入强劲动力。 结果公布后，中标企业纷纷欢欣鼓舞。其中，马宏信、李贵基等八家本地企业家尤为振奋，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企业竟然斩获近 40 亿元项目，惊喜之余更满是对张志霖县长的感激，以及投身家乡建设的热忱与信心。 项目公示后，永安人民满心期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大家热切期待一座交通便捷、配套完善、环境宜居的新城早日落成，见证家乡发展新面貌。 下午两点，县政府组织中标企业召开座谈会，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对项目建设明确提出四点要求： 一、强化税务登记管理，外县企业必须在永安设立分支机构，增值税及附加税费、企业所得税等全额属地缴纳； 二、项目的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劳务用工等核心环节的业务活动必须放在永安开展，例如，企业雇佣本地施工队伍、采购本地建材等，相关成本与收入均在当地核算，既增加本地就业与经济活跃度，也让项目产值自然沉淀在永安； 三、严厉打击建筑项目挂靠、转包等违规行为，一旦发现，立即终止合同，并重罚； 四、严把工程质量关，实行全面监督，确保工程如期完工。对项目质量要上升到生命线的高度来认识，一旦出现问题，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公生明，廉生威。张志霖在永安工作三年多，工作中秉持公正之心，处事不偏不倚，以永安利益为先，廉洁底线、克己奉公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他的要求，企业不敢不重视，因为大家都清楚，张县长真敢下死手！ 接到项目经理汇报，河东建投集团得到五亿的工程量，老总高辰达亲自给张志霖打电话表示感谢，并隐晦的提出了“感谢方案”。 张志霖婉言谢绝，并再三强调这次是赵峰书记的推荐，有什么事找赵书记就行。 很快，市一建老总赵明亲自到永安拜访张志霖，同样是表示感谢，两人也算老相识了。 办公室里，热茶刚沏好，两人几句寒暄掠过过往交情，赵明便收起笑容，开门见山：“张县长，我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对朋友从来都是以诚相待。这次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无论如何我都得感谢一下。但我知道张县长的为人，不爱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也就不‘献丑’了。如果你有合适的企业，市一建的那几个项目，不管是土方，还是供料，可以整体打包出去！” 闻言，张志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赵总，既然你了解我的为人，那就不要让我犯错误，这事就此打住！但有一点我得强调，新城事关十万永安人的福祉，项目必须建成质量过硬的优质工程，一旦出了问题，我都会一视同仁，到时候就算迫不得已，也的跟企业翻脸了！” 赵明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你放心，我们市一建是国区，绝对不会干那种偷工减料的活，尤其是永安的项目，我更会加强监管，一定建成放心工程！” 此后，李婷部长和郭永晴副市长推荐的企业，均亲自上门拜访，都被张志霖婉言谢绝。至于永安的那八家企业，更是连登门的勇气都没有 —— 唯恐自讨没趣、反遭斥责。 就这样，张志霖清正廉洁的名声愈发响亮，全县人民都知道他不贪污。于是一种呼声在永安高涨，这样的好领导早就能“转正”了！ 这份不徇私情的坚守，让张志霖清正廉洁的声名如松柏般愈发挺拔。从机关干部到街头百姓，全县上下无人不晓他不搞歪门邪道、不贪半点私利。 久而久之，一句朴素却真挚的呼声在永安大地日渐高涨：这样的好领导，早就该 “转正” 了！ …… 时至一月中旬，永安招商引资工作正式迈入集中签约的关键阶段。此前，数百名领导干部凝心聚力、锲而不舍，以 “钉钉子” 精神全程跟进对接，用诚意与专业破解洽谈难题，最终促成 65 个重点项目成功签约，总投资额超 700 亿元的资金即将落地生根。 随着这批项目逐步落地，作为支柱产业的煤炭业将迎来历史性发展机遇，借助资本注入实现技术升级与产能优化。同时，产业集群效应将持续释放，不仅为煤炭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带来协同发展空间，更能带动物流、制造、服务等多领域联动复苏，为永安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能，绘就全域蓬勃发展的崭新蓝图。 有功必奖，张志霖在政府常务会上明确提出，在给予现金奖励的同时，还注重对招商先进个人的职业激励。不仅要记功奖励，还要按程序对他们提拔重用或晋升职级。 组织部、招商局立刻落实，拿出了奖励方案。县政府安排1200万资金，对100名招商引资业绩突出的个人给予 5000—10000 元不等的奖励，还对10个先进集体进行表彰。 这种物质 + 职业发展的奖励模式，既让干部获得了当下的荣誉认可，也为其长远职业发展提供助力，极大激发了公职人员参与招商工作的热情。 第294 章 年终考核！ 到了1月20日，全年各项经济指标反馈至县区，永安县拿到了不俗的成绩，gdp增速、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等重要指标均进入全市第一方阵；城乡居民两项收入、固定资产投资等五项指标，位列全市第一…… 张志霖召集几位副县长碰了个头，翻完指标报表，他便开门见山道：“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咱们永安今年的全年目标责任考核，稳能拿个好名次——不出意外就是头两名。” 话音刚落，常委副县长赵锋便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期待：“县长，今年市里新出台了年终奖政策。要是评上优秀等次的单位，每人能拿四万；就算是合格等次，也有两万八。现在县里不少干部私下都在传，咱们县会不会跟着发这笔钱。” 张志霖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一旁的政府办主任郑炎珂，吩咐道：“炎珂，你跟其他县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那边有什么动向。” 待郑炎珂应声记下，张志霖才敛了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成绩来之不易，是大家辛勤付出的结果。但县财政底子还不算厚实，发奖金得量力而行。可干部们的期盼，咱们不能不当回事。我个人的意思是，不管多少，这钱必须得发。等炎珂把情况摸回来，咱们永安的年终奖不能比别人差！我先定个调子：就县区里最高吧，比第二名多出500—1000，让干部们开开心心过个年！” 此话一出，几个副县长脸上都露出振奋的神情。虽然他们不在意一两万的奖金，但发钱的效果非常明显，能调动干部工作的积极性，提升各单位的工作效率。更何况，他们作为分管领导，在各自领域的评优树模中有很大的发言权，各部门、各乡镇都会来争名次，多少是个权力。 1月25日上午，永安县召开2014年度目标责任考核测评大会。 市考核组组长就民主测评有关事项作了说明。县委书记雷勇平代表县委、县政府汇报全县2014年目标任务完成情况。 雷勇平在汇报中指出，过去一年，永安县高质量发展基础不断夯实，聚力构建现代化煤炭产业体系，绿色转型迈出坚实步伐，群众增收基础更加牢固……圆满完成了市委、市政府下达的年度各项目标任务。 念完稿子，他真心觉得，永安一年干的工作，比他在乐平县三年都干得多！这个张志霖，还真是工作狂，不佩服不行呀！ 接待完考核组后，张志霖即刻前往市委，向赵峰书记当面沟通永安县年终考核的名次事宜。 尽管永安县全年各项指标均高质量完成，但最终排名仍需市委、市政府统筹研究后定夺。这一排名不仅是对县区年度工作的综合评定，更堪称干部调整的 “风向标”—— 市委若有意提拔某位干部，往往会将其所在县区的考核成绩纳入第一方阵，为后续任用铺路。 到了市委办，张志霖看到各县区的书记差不多都来了，还有很多市局的局长。今年是河中市第一次给市直部门发年终奖，局长们压力很大，如果拿不到优秀或者合格等次，意味着单位的年终奖泡汤，他们根本没办法给干部交代——同样都是干活，别的单位每人能拿几万块，自己单位两手空空，先不说干部工作积极性的问题，局长颜面何从？ 这里都是“重量级”领导，张志霖感觉不太好意思插队，便转头去了市政府，打算等晚上再找机会和赵峰书记沟通。 到了市政府办，排队的领导不多，只有几个县长，公文包里都鼓鼓囊囊的，里面放的肯定不是茶叶。张志霖从侧面了解过，过年给领导拜年是有“行情”的，但他没打算“同流合污”，因为自己不靠他们提拔。 排队等了近一个小时，张志霖才轻手轻脚推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赵长有抬眼扫过来人，脸上竟破天荒漾开一丝笑意，语气也少了往日的严肃，透着几分随意：“志霖，坐下来谈。” 形势终究比人强。永安县今年的工作亮点频出，他不得不正视永安对市里做出的贡献。更关键的是，赵长有曾亲眼目睹省长对张志霖青眼有加，让他不得不收起先前的轻视，调整对张志霖的态度。 张志霖从包里拿出茶叶，轻放在茶柜上，才恭谨地说道：“给您拜个早年，感谢市长一如既往支持永安县政府和我的工作！” 赵长有扫了一眼茶叶，感觉不是凡品。不过他没有拒绝，反而觉得张志霖懂规矩了，这好像是他给自己第一次送礼，最起码态度端正了。 落座后，张志霖简要汇报了永安今年的重点工作和主要经济指标，然后隐晦的请示，永安想在全年目标考核中“独占鳌头”。 赵长有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先对永安县政府工作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郑重其事道：“志霖，县委县政府作为县域发展的 “核心引擎”，二者目标一致、配合默契，才能避免内耗。党政和谐才能减少沟通成本和决策阻碍，凝聚干部队伍向心力，让全县上下拧成一股绳，聚焦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等关键任务，最终实现 ‘1+1＞2’的发展成效……” 张志霖当然能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无非想让自己尊重一下雷勇平，便当即回道：“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在县委领导下，推动各项工作落地见效。主动对标县委部署，各项工作规划、重大决策都先向县委请示报告，确保与县委工作上下贯通、同频共振、高效推进。” 赵长有听后，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亮明态度：“永安今年各项指标都名列前茅，我的意见很明确，肯定要进第一方阵。至于能拿第几，要上市委常委会讨论，但该为你们争取的，我肯定会表态。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明年要为全市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尤其是在固定资产投资、招商引资、工业增加值增速方面。” 张志霖脸上立刻绽开自信的笑容，挺直腰杆道：“我们有信心、有底气、有决心，完成市长交办的任务，别的不敢夸口，但固投方面，明年的增速肯定在500%以上！” 赵长有被他这股劲头逗笑了，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的小算盘——去年年底特意把基数压到最低，明年又有一大批重点项目集中落地，500%的任务太轻松了，必须再翻个倍！还有，永安明年的项目多，在规上工业企业的数量上，一定要给全市做贡献！” “市长，我尽力而为！” 等张志霖走后，赵长有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再次生出感慨：手底下有张志霖这样的县长，工作确实轻松多了！ 能干的人走到哪儿都自带光芒，总能凭实力脱颖而出，赢得领导的青睐。工作实绩从来都是硬通货——市里的考核任务要是完不成，别说下面的区县，他这个市长也得挨上头的批评。有张志霖这样的“尖刀”在，很多硬骨头啃起来都顺理成章多了。 再次折返回市委办，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但张志霖有“内线”——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告知，赵峰书记还在办公室。 一般这个时候，赵书记不在谈工作，专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市委书记的忙碌绝非虚言，单是每日待批阅的文件就有三五十份，往往要在繁杂事务中 “挤时间” 处理核心要务。 听到有人敲门，赵峰书记眉头微蹙，带着明显的不悦说了声“进来”，他最烦这会有人打扰。 可当门被推开，看清来人是张志霖时，他脸上的阴霾立刻烟消云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怎么，你也是来跟我要考核名次的？” 张志霖将手里拎着的茶叶轻轻放在茶柜上，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底气：“书记说笑了！我们永安今年的各项指标都完成得漂漂亮亮，好几项关键硬指标更是稳居全市第一。毫不谦虚地说，永安排在各县区首位，那是实至名归、毋庸置疑，哪还用得着专门来跟您‘要’名次？” 这番话把赵峰逗乐了，他指着张志霖笑道：“你小子，倒是一点都不谦虚！不过说实在的，今年永安的工作确实可圈可点。名次的事你就不要考虑了，安心回去抓好收尾。过完年，全市第一季度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就定在永安，你提前筹备，务必把声势造起来！” 张志霖立刻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地应道：“请书记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 稍一停顿，他又笑着追问：“您能不能稍微透个底？我们这第一的名次，不会有什么变数吧？我还想着根据最终排名，给县里的干部们谋划年终奖呢。” 第295章 杨省长！ 赵峰来了兴致，抬眼问道：“哦？你打算怎么发？” “肯定不敢跟市里的标准比，毕竟县级财力有限。但要是永安能拿下全年目标责任考核第一，这年终奖无论如何也不能比其他县区差！” 张志霖语气诚恳，“给干部群众发钱，我一点都不心疼，就恨‘钱袋子’还不够鼓啊！” 赵峰闻言缓缓点头，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年终奖的发放有明确规定，要以人均 gdp 为依据，既要在政策框架内操作，也得量力而行。千万别为了‘争面子’逞能，影响了工资发放、日常运转和民生保障这些底线工作。” 谈完工作后，赵峰忽然问道：“志霖，正尧行长是不是快调整岗位了？最近传出来不少风声。” 张志霖据实回话：“元旦回燕城时，我特意去人行拜访了老师。我感觉调整快近了 ——人行办公厅主任汪书贤交流到地方任职去了，汪主任是老师从华大带过去的。” 赵峰颔首附和：“无风不起浪，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有传言说，杨行长要去浙水省任省长，也有人说去燕城任市长，还有说法是去部委，反正版本挺多的。” 张志霖笃定道：“应该会去地方政府任职，去部委没有太大的意义。” “嗯，你说的没错，这条路更宽！”赵峰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志霖，马上二月了，到七月份，你的任职期限就满了。届时我会正式向省委推荐，由你接任永安县长。所以接下来这几个月，你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得尽量多做几件亮眼的实绩，最好能在省里打出名气、形成影响力，这样我推荐你时也更有底气。” 听到这话，张志霖又激动又感念，语气恳切地回道：“感谢书记提携！您放心，明年永安的经济发展必定会实现跨越式发展，gdp增速、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五上企业增速、城乡居民两项收入增速、制造业投资增速等10项指标，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全省第一！” “别说十项，哪怕能拿下三项第一，你这个县长之位也板上钉钉了！” 话音刚落，赵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特意提点道，“志霖，我记得周贤书记和杨正尧行长都曾在华大任职，想必私交不浅吧？宜行省长今年更是两次专程前往永安，这份重视程度，在全省也是独一份的。 县长虽是省管干部，关注度相对较低，组织部提名即可；但真要是到了县委书记以上的层级，就得两位主要领导提名、推荐。到那时候，你必须做出明确抉择 —— 要是摇摆不定，很可能落得‘两头不靠’的境地。这个问题，你最好提前琢磨清楚，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感谢书记苦心提点，我一定铭记在心，争取不走错路！” 张志霖怎能不明白其中关节？不消说，他与周贤书记同出华大，又有老师杨正尧这层强纽带，这份渊源，是多少河东干部求之不得的；可眼下宜行省长对自己又青睐有加…… 罢了，眼下想这些还太早，他如今还只是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未来变数太多，说不定哪天谁就调走了。 …… 第二天，市委考核组还在开展工作，张志霖中午特意陪组长吃了个饭，一是彰显县政府对考核工作的重视，二是和组长加深一下“友谊”，很多关系都是依托工作而来的，往后办个人事无往而不利。 下午三点，张志霖把几个副县长和财政局局长、人事局局长、编办主任叫到办公室，小范围讨论年终奖发放事宜。 等人到齐后，张志霖看向财政局局长，开口问道：“志强，目前财政账户上，可支配资金有多少？咱们今天研究一下如何给干部发放年终奖。” 刘志强向来心思缜密、行事谨慎，闻言脸上带着沉稳的笑意回应：“县长，钱肯定够用，仅今年财政结余资金，就有3个多亿，专项资金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支付，以及企业的保证金，具体数字我让办公室统计一下。”虽然都是“自己人”，但他也恪守 “财不露富” 的原则，没有全盘托出具体数额，打算稍后单独向张志霖详细汇报。 张志霖又把目光投向政府办主任，问道：“炎珂，打听到其他县区的情况了吗？” 郑炎珂当即回道：“县长，全市11个县区，我挨个私下打听了一遍，目前仅有三个县区有发放年终奖的打算，只奖励考核优秀等次的单位，标准为5000—8000。其他县区均‘按兵不动’，财政也没有预算这笔资金。” 听完汇报后，张志霖笑着说道：“市里敢发，我们也敢发！咱们永安在工作上创先争优，年终奖也要高人一等，标准就定在8000元以上吧，大家议一议！” 话音落下，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副县长赵锋缓缓说道：“县长，要不我们定在万元以上？考核合格等次的单位，按一万元发，考核优秀等次的单位，发1.2万？这样传出去也好听点。” 副县长徐航说道：“按照去年的考核标准，优秀和合格等次的单位占比都是20%，这就意味着全县40%的单位要发年终奖。” 张志霖立马问道：“高主任，大体估算一下，全县40%的单位，人数有多少？” 编办主任高曙光盘算了一下，回道：“县长，全县有机关、事业法人单位 195 家，不过除了干部，还包含部分工勤人员、临聘人员、公益性岗位、劳务派遣，这些人发不发？如果刨除教育和卫生系统，全县共有干部3250多人。”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不要这么小家子气嘛，发奖金要照顾到大多数人，卫生和教育系统更应该发！完了我给组织部交代一下，这两个系统要尽可能的评为优秀或者合格。还有，20%的优秀比例是强制要求吗？县里能不能调整到25%或者30%？只要政策允许，多给大家发点又何妨？我看财政先筹集一个亿，不够了再补点，标准可以定在1.5万元左右，先搞个方案和预算……” 张志霖一声令下，县财政局即刻高效响应、迅速行动。 不过一日光景，一则消息便在全县范围内炸开了锅 —— 张县长要给大家发年终奖！更令人振奋的是，凡是年度考核获评优秀的单位，每位职工都能领到 1.5 万元的丰厚奖励，标准为各县区第一！ 到了腊月二十三，一则重磅消息引爆了永安！ 河东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考核结果正式出炉，全省仅四个县区获评 2014 年度县域经济 “突出贡献县”，每地将获 5000 万元专项资金支持，永安县赫然在列！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张志霖喜不自胜。有了这笔资金，年终奖再也不用动财政存量，省长的这份支持实在给力！ 腊月二十四，河中市市委常委会召开，全年目标责任考核结果顺利通过审议。不出所料，永安县在县区排名中独占鳌头，稳稳拿下第一名。按照惯例，这份荣誉将配套 500 万元资金奖补，虽说数额不及前者，却也是实打实的激励，蚊子再小也是肉！ 接连而来的捷报，让永安在寒冬里暖意融融，处处洋溢着振奋的气息。 更让张志霖陷入狂喜的是，次日又传佳讯 —— 他的恩师杨正尧，任浙水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今天正式走马上任！ 腊月二十六上午，雷勇平将张志霖召至办公室，二人一同敲定了本年度的目标责任考核结果。 随后，张志霖汇报了年终奖的具体发放标准，雷勇平当场表示认可与支持。 自从雷勇平拿到两亿的绿化项目，两人的关系较以往缓和了不少，平日里即便遇到些许分歧，也不会再轻易红脸争执。更何况是给干部发年终奖，谁提出反对，那就是自绝于全县干部，百分之百会干部们被口诛笔伐。 达成共识后，张志霖提议道：“书记，既然结果定下来了，不如过一下常委会，争取赶过年前把奖金发到干部手中，让大家开开心心过年。” 雷勇平想了想说道：“我看行，那就下午开常委会。” …… 腊月二十七，年味儿愈发醇厚。全县大多数单位已开启轮休模式，干部们回家忙活过年那摊子事。 上午九点，一则来自县财政局的紧急通知骤然传开，如春雷划破节前的宁静：经张县长特批，本年度考核优秀、合格的单位，今日统一发放年终奖！下午资金将全速划转至各单位账户，能否在年前顺利领到这份福利，全看各单位会计的办理效率 —— 手快有，手慢无！ 消息一经发布，瞬间点燃了全县干部职工的热情，大家奔走相告，眉眼间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各单位的会计们立刻进入 “战时状态”，忙得热火朝天，一场轰轰烈烈的年终奖发放在永安上演。 这是永安县有史以来第一次发放年终奖，发放标准更是位居全市各县区首位！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暖意，让干部们对张志霖县长赞不绝口，也让永安这个寒冬显得格外温情。 第296 章 年关！ 各单位忙着发放年终奖、一派喜气洋洋之际，张志霖带着货车前往并州，专程给“各路神仙”拜年，比如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财政厅副厅长马强、预算处处长吴耀杰，工信厅、农业厅、住建厅和发改委的几个处长，等等。 货车上满载着永安五宝——香脂油、荆条蜂蜜、酸枣仁、食用菌、无公害蔬菜。这是政府办统一准备的，选材自然是优中选优。 下午三点，张志霖抵达省委，准备给周贤书记拜年。 省委办虽排起着长队，但大家今天的效率非常高。每位领导进去后只待几分钟，道几句吉祥话便自觉退出。这两天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谈工作，耽误了别人拜年，绝对要挨骂。 原本以张志霖的级别，想见一处处长邓谦都难。但邓谦知道周书记很关注此人，便特别关照了，给了张志霖排队的资格。 登记后，张志霖凑近邓谦，低声说道：“邓处长，我带了点永安的土特产，待会放在哪方便？” 邓谦低声回道：“张县长，太客气了，不用这么见外！” “邓处长千万别嫌弃，都是寻常吃食，不值几个钱，但胜在货真价实。您要是不收下，我往后再想麻烦您，可就真不好意思开口了。” 张志霖坚持道。 “哎，那行吧！待会儿您挪到车上就行。张县长，费心了！” 邓谦终究松了口。 ……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张志霖了！他推门而入后，带着一丝拘谨说道：“书记，来给您拜年！” 周贤面带笑容说道：“志霖，坐下说！昨天正尧上任，我给他打了电话，春节前后他要忙活一阵子，回不了燕城，都没办法聚一聚！” 张志霖落座后回道：“我打算明天去浙水，给老师拜个年。您的心意，我一定转达到！” 听到这话，周贤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盒珍藏的茶叶，放在张志霖面前，叮嘱道：“这是大红袍，我都舍不得喝，你带给正尧，恭喜他得偿所愿，祝他大展宏图！” “好的，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 周贤注视着张志霖，意味深长地说道：“再有几个月，你任副处级就满两年了。永安县这两年在你的努力下，各项工作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省委是认可的。希望你再接再励，把永安建设好、发展好、治理好！” 张志霖诚恳地回道：“感谢书记提携！我一定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尽心尽力、善作善为，把经济总量、财政增量，转化为群众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用实实在在的发展业绩，回报书记的信任，回应永安人民的期待……”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张志霖很清楚，自己提拔县长是板上钉钉了！ 来到省政府办公厅，已经快下班了，张志霖在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死等”，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见到省长，明天还打算去浙水给老师拜年。 等待的过程，张志霖抽空去给副省长刘子昂办公室拜了个年。刘省长以前是河中市委书记，对张志霖印象很深刻，不仅收了他送来的茶叶，还勉励了张志霖几句。 随着认识的大领导越来越多，张志霖从赵老那淘来的茶叶快见底了，他开始发愁，以后拜访领导带点什么好呢？总不能一直薅赵老的羊毛，他的储物间也快见底了。 等到六点左右，看到高宜行省长从办公室出来，张志霖赶忙站在楼道上“露面”。 高宜行瞥了他一眼，语气随和地摆了摆手：“打声招呼就行了，回家过年！” 张志霖快步跟上省长的脚步，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省长，我带了永安‘五宝’，想让您点评一下！” 高宜行闻言笑了笑，饶有兴致地问：“啥时候鼓捣出个‘五宝’，都是些啥？” 张志霖连忙回话：“香脂油、荆条蜂蜜、酸枣仁、食用菌、无公害蔬菜，您之前都视察过。” “行吧，让元坤收着，我回头看看品质如何。”高宜行点头应道。 “省长，绝对都是纯天然、无公害。”张志霖赶紧补充，“这是永安未来几年重点发力的五项农业主导产业。” …… 目送高宜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张志霖总算完成任务了，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要不然这个年都过不踏实。 晚上，张志霖开始登门拜访，目标是省直部门负责人，以及关键岗位的处长，直忙到晚上十点才消停。 年关难过年年过，干这一行，迎来送往、人情世故是必修课！ 第二天还没上班，张志霖就去了省委组织部，给张升部长拜年。 办公室主任武晓明看到张志霖后，打趣道：“你比部长还来得早！不过这两天来得早没用，你看，登记表上已经有十几位领导了，都是昨天没见到部长的。” 张志霖自行把“档案袋”放进他柜子里，笑着说道：“补充点‘军火’，还带了点土特产，待会你把车钥匙给我，或者派个人下去，把部长的那份也挪到车上。” “志霖，不用这么见外……” “大过年的，我还能空手来？就一份土特产，但胜在货真价实，入口的东西，我肯定要严格把关、优中选优……” 正说着，楼道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张升部长的身影已然出现。 二人见状，连忙起身迎了出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张升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亲和：“来得挺早，进去说。” 刚落座，张升便主动开口：“昨天给师兄通了个电话，他从明天起就要带队走访慰问，整个春节假期都得守在浙水。这下可好，连当面道贺的机会都没了！” 张志霖闻言，如实回道：“部长，我中午把事情处理完，打算动身去浙水。周书记特意托付，让我捎一盒茶叶给他。” 听到这话，张升指尖轻点桌面，略一沉吟，当即拍板：“明天就正式放假了，这样吧，中午十二点左右咱们一起出发，我陪你去浙水。” 张志霖脸上掠过一丝为难，连忙解释：“部长，我的机票是提前订好的，春运期间……” 张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干脆：“把你身份证交给武晓明，让他去协调机票。” “好的，部长。那我先不打扰了，中午我过来接您。” 张志霖应声退了出去。 出了部长办公室，张志霖马上把指示传达给武晓明，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省财政厅和省发改委，挨个儿给几位分管领导登门拜年，送上新春的问候。 忙完这一切，他给了蔡泽墨一份名单，叮嘱道：“你和牛鹏先去燕城，照着名单把年货都送到位。” “好的，书记，以前都去过，保证不会出差错。” …… 中午十一点半，张志霖折返组织部。吴晓明见他回来，立刻告知：“下午两点的飞机飞钱塘市，预计四点二十分抵达。” 张志霖点点头，随即追问：“主任，钱塘市到燕城的机票订好了吗？” 武晓明面露难色，无奈回道：“实在鞭长莫及。眼下正值春运高峰，票务协调难度太大，暂时还没落实。” 张志霖考虑了下，说道：“主任，把部长的身份证给我发一下，我试着协调一下，总不能到了钱塘市，回不了燕城。” 武晓明不疑有他，当即找出部长的证件信息发了过去。 张志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老师杨正尧，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已处理，勿忧。四点我会安排人去机场接你们。” …… 十二点整，张升部长准时步出办公室，身后紧跟着永宁市委组织部部长吴净榮。 张志霖见状，连忙上前两步，稳稳接过张升部长的公文包，又转向吴净榮微微点头示意。 一行人往电梯方向走时，张志霖刻意落后半个身位，凑近吴净榮压低声音道：“吴部长，年后我一定专程去永安给您拜年。” “志霖，你我之间不必见外，赶快‘伺候’部长去！” 吴净榮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心里已然明了 —— 张志霖主动提包，必然是要一同随行。大过年的，能有机会跟着部长办私事，这能是一般关系？ 离开省委大院，几人没多耽搁，在附近找了家家常面馆简单果腹后，便径直赶往机场。 车子行驶途中，张升翻看手机时收到一条信息，随即笑着对身旁的张志霖说：“东升司长也出发了，行程跟咱们差不多能对上。” 张志霖闻言心头一喜，俞司长可是大忙人，正好借此机会给他拜年。 登上飞机，张志霖还是头一回坐头等舱。不用跟着大部队排长队，有专属登机口和优先通道，乘务员会笑着喊你的名字，递上湿巾和水……这种 “被认真对待” 的舒适感，真的会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闲聊间，张升又提起：“东升担任司长也有六七年了，听说财政部有位副部长要下放，估摸着年后他的职务该有变动了！” 张志霖心里又是一喜，老领导能迎来仕途新阶，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大好事。 第297 章 家有喜事！ 下午四点半，航班准点落地，省政府办公厅一处副处长朱江来接机。 二十分钟后，俞东升司长搭乘的航班也顺利抵达。 几人见面后，热情的寒暄了一会，便驱车前往西子宾馆。 朱江心里门儿清，这几位都是省长的贵客，一路上表现特别殷勤。他眼下还在 “试用期”，能否顺利提拔为一处处长，正式留在省长身边服务，就在领导一念之间，所以能负责这次私人接待，对他而言就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路上，朱江细心观察，渐渐发现张升部长和俞东升司长对张志霖的态度格外不同 —— 亲近之余更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随意。再联想到张志霖还是省长的学生，朱江心里立刻有了盘算：同龄人更好接触，他当即把张志霖定为了重点 “攻略” 对象。 西子宾馆，是西湖四大明园之一。雷峰夕照山麓，南与古刹净慈禅寺为邻，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宾客可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欣赏湖光山色。 入住后，张志霖稍作休整，径直前往俞东升司长的房间拜年。 进门后，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诚恳又带着恭敬：“给老领导拜个年！祝您新的一年工作顺遂、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俞东升何等通透，一听便品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当即笑着摆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现在说这些，未免言之尚早喽！” 张志霖顺势上前半步，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恭维：“您的能力，部里有目共睹，资历更是实打实摆在那儿，提拔是应有之举、实至名归！往后我再想争取点支持，就更有底气了！” 俞东升没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身上：“志霖，我看到住建部的文件了，永安两个新城项目魄力很大，你这个县长，也快转正了吧？” 张志霖闻言，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哎，老领导您有所不知，我任副处级还不满两年，眼下也只能‘苦熬’着，慢慢等机会喽！” “踩着点提拔，你这小子还不知足？” 俞东升哈哈一笑，话里带着几分欣赏，“不过老话说得好，当官要趁早，这样容错率更高，未来的可能性自然更大。咱们华大出来的，你可是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两人正聊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张升走了进来。张志霖见状，连忙起身，热情地迎上去端茶递水。 俞东升见此情形，顺水推舟地看向张升，笑着说道：“刚才我还跟志霖聊起他县长转正的事，这可是你分内的工作！” 张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河中市委书记都给我推荐过好几次了，周书记也特意有过交代。志霖，你这几个月就安心做好本职工作，按部就班来，别出什么岔子，转正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俞司长关心，也感谢张部长提携！我一定再接再厉，踏踏实实干好工作，绝不辜负二位领导的期望和帮助！” 接着，三人的话题转到杨正尧身上，大家都替他感到高兴，这一步走的无比扎实。 张升感叹道：“老话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师兄刚过五十，就担此重任，天命未知呀！东升，咱俩可都是不惑之年，你要是今年能如愿以偿，也算是大踏步向前了！” 俞东升叹了口气说：“世事难料，竞争太激烈了，不到出文件的时候，一切皆有变数！” 这个话题，张志霖能听就是幸运了，两位领导分明没把他当外人，这份信任让他格外珍视，哪里敢贸然插嘴。他悄悄起身，麻利地端上新鲜水果，又给两人续上热茶，安安静静把服务的活儿做周到。 到了七点左右，朱江敲响了房门，请几位领导移步餐厅，表示省长二十分钟后到饭店。 到了包间，张志霖特意和工作人员要来菜单，按照老师的口味更换了几个菜品。 一旁的朱江如获至宝，牢牢地记住了这些菜名。 七点二十分，包间门被推开，杨正尧面带笑容走了进来，几人赶忙起身相迎，热情的寒暄着。 跟张升、俞东升打完招呼后，杨正尧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佯装生气道：“不知道我这两天忙？还非要过来？大过年的，不消停会，还把张部长和东升司长惊动了！” 张志霖笑而不语， 目光里满是对老师的祝福。 这一幕又让朱江学到了，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养分”。 众人依次落座，服务人员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 待菜品悉数上齐，杨正尧目光扫过桌面，淡淡看向张志霖：“菜是你点的？” 张志霖抬眸回应：“菜单是朱处长排的，我提了点小意见。” 杨正尧闻言不再多言，拿起筷子示意众人动筷。师徒二人之间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一旁的 “外人” 都看在眼里。 朱江心中暗自感慨：若是张志霖肯来浙水任职，以他和杨正尧的关系，那百分之百是独享万千恩宠，一路青云直上！ 有朋自远方来，必须开怀畅饮。但众人皆知杨正尧近日事务繁忙，俞东升主动提议，今晚总量控制两瓶，不能耽误了师兄明日的工作。 四人边吃边聊，把酒言欢，借着杯中酒，将跨越千里的牵挂与祝福，送给了杨正尧。 酒宴散场后，杨正尧并未回去，而是去了张志霖的房间。四人围坐一堂，畅聊至深夜十点，在众人的再三催促下，他才起身告辞，回去休息。 临走时，张升反复叮咛，让师兄明日专心处理工作，不必特意来酒店相送。 次日清晨，朱江受省长委托，早早来到酒店。 陪几位领导吃过早饭后，他便驱车前往机场，送领导们返回燕城，一路妥善安排。 分别时，朱江特意留了张志霖的联系方式，以便日后讨教。 …… 飞机刚落地，牛鹏已在机场等候多时。张志霖把两位领导送至家中，顺带着放下了年货，“心意”送不出去能愁死人。 临近中午，蔡泽墨打来电话汇报，15 份年货已全部 “送货上门”，并代表张志霖向领导们转达了诚挚的新春祝福。 这些都是张志霖在财政部工作时的同事，即便如今已经离开单位，他也始终特意维系着同事情谊。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九，年的脚步愈发临近。蔡泽墨与牛鹏连日来奔波操劳、不辞辛劳，张志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主动向二人道一声辛苦，语气里满是体恤与认可，并叮嘱二人赶紧回家过年，路上注意安全。 这奔波的一年即将画上圆满的句号，大家都能歇歇了。“伺候”张志霖可不是轻松活，他俩一整年都在连轴转，但毫无怨言，因为跟着领导“混”有盼头，前途是光明的。 一点左右，张志霖回到赵老的四合院，赵芸汐正陪爷爷聊天，一脸喜色说道：“我家领导终于回来了！” 张志霖放下公文包，开始陪赵老下棋。 赵老笑着说道：“志霖，我又弄了些茶叶和烟酒，你回去的时候拿走吧！” 听到这话，张志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应了下来，主要是自己手里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拜访领导总不能空着手去。 到了下午五点，岳父一家来了。二哥赵晨宇一进门，就径直拉着张志霖去了客厅，聊起了工作。大哥赵渊雷见状也快步凑了过来，三人围坐一处，聊的热火朝天。 两位“妻哥”去了基层，亲身体验后才真切发觉，基层工作的盘根错节远超想象，推进起来更是阻力重重。而这个妹夫在基层摸爬滚打，却始终游刃有余、如鱼得水，让他们由衷的认可。 晚饭吃到一半，赵芸汐忽然眉头微蹙，抬手捂住嘴，脚步匆匆地往卫生间跑去。妈妈眼角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喜色，连忙放下碗筷跟了上去，脚步里藏不住按捺不住的急切与期待。 张志霖一头雾水，见状也想起身跟着瞧瞧究竟，却被身旁的赵渊雷伸手拦住。他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打趣道：“你凑什么热闹？以我过来人的经验断定，你呀，要当爸爸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张志霖耳边，他脑子 “嗡” 的一声，愣了两秒后，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眼睛里都迸发出亮闪闪的光。 没过多久，赵芸汐轻手轻脚地回到餐桌旁，脸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晕。对上一家人满是期待与探究的眼神，她抿唇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张志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喜悦：“已经两个多月了…… 我要当妈妈了！” 这话一落地，餐桌旁瞬间漾开满溢的喜色。添丁进口，从来都是一个家庭的喜事、大事，是血脉与期盼的延续。 张志霖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下意识握住妻子的手，指尖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第298 章 斗志昂扬！ 晚上回到家，张志霖才卸下克制，将心底的喜悦与激动全然释放。他望着赵芸汐的眼神满是柔光，关怀得细致入微，真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唇边怕化了。这种又暖又慌的心情，像心里揣了颗慢慢发光的小太阳，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和珍视。 想到自己要当爸爸了，他就忍不住对着赵芸汐傻笑，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突然涌上来，既陌生又踏实，像脚下生了根，心里落了锚。更浓烈的是满心的呵护欲，贴在老婆肚皮屏息凝神地听，想象着小生命在里面的样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特别奇妙。 这份藏不住的期待，让夫妻俩一起翻育儿书、挑婴儿用品，讨论宝宝会长得像谁，以后要教他什么……话题没个尽头，说着说着就笑了，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暖意。 这就是生命延续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血脉传承，而是将一份爱沉淀、放大，是看着一个小生命从无到有；是把自己未曾圆满的期待、满心的温柔，都小心翼翼地交付出去；是往后岁月，无论风雨晴暖，一家人心手相牵、携手与共，让爱在相守中愈发绵长…… 原本两人打算正月回老家过年，这下赵芸汐有了身孕，长途颠簸终究不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张志霖刚起身就迫不及待给家里打电话报喜，并提议让爸妈来燕城团聚过年。 老两口听完喜讯后，顿时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当即就忙着收拾行李。转头便叫上侄子张志磊，让他帮忙开车，一家人火急火燎地朝着燕城赶去，满心满眼都是对大孙子的期盼。 自此，赵芸汐成了家里的 “重点保护对象”。饮食起居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楚瑶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事事细致周全。一大家人在浓浓的亲情与喜庆祥和的氛围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团圆年。 正月初五，张志霖要返回永安 —— 他还得回去值一天班。虽有万般不舍，但事业也不能耽搁。只不过这一次，他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整个人斗志昂扬，浑身充满了干劲。 下午四点，张志霖踏入办公室。整个县大院静悄悄的，永安的干部群众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祥和中。 趁着这份难得的清闲，张志霖沉下心来，细细思索县城治理的深层次症结 —— 办事效率。 诚然，这两年在他大刀阔斧的推动下，永安已然焕发出勃勃生机，处处透着活力与希望。但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吃拿卡要、推诿扯皮等陈年积弊仍大面积存在，比如审批环节自由裁量权过大、流程不透明、环节多、时限长，材料审核、时限把控缺乏刚性约束，使得少数干部得以利用信息差 “设租寻租”，让企业和群众苦不堪言、深恶痛绝。 这些乱象的本质权力滥用、服务缺位，直接侵犯群众权益，让办事群众跑断腿、伤透心，增加办事成本；把公权力变成谋私工具，破坏公平公正环境，透支政府公信力。 此类问题若不彻底整治，必将陷入恶性循环。即便绘就再好的发展蓝图，也会被这些 “歪嘴和尚” 把经念歪，最终贻误全县发展，削弱群众的幸福感与获得感。 更为重要的是，开春后，永安将迎来发展的 “黄金期”：100 多个重点项目集中推进、近千亿投资陆续落地，两座新城即将破土开工。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容不得任何 “硕鼠”“蛀虫” 从中作祟，必须以铁腕整治破除发展障碍，为项目建设和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日常工作中，张志霖始终保持敏锐的洞察力，早已密切关注到这些具体问题。他趁夜深人静之时，耗时 8 个小时深耕细作，初步梳理出 65 个廉政风险点，为永安今年的营商环境治理精准划定了靶向。 正月初六，张志霖前往县安监局、燃气公司、电业局、公安局，检查春节假期值班值守和重点工作，看望慰问值班人员，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坚守岗位的干部职工致以新春祝福。 走完形式后，他又回到办公室，闭门谢客，继续完善《2015年永安县优化营商环境专项工作方案》，今年势必要将永安营商环境中的“堵点”、“痛点”一一击破。 诸多积弊之所以长期存在，核心原因在于领导重视不足。张志霖在永安一言九鼎，他想推进的工作，干一件、成一件，即便出现“拦路虎”、“绊脚石”，结果只有一个——一脚踢开，连根拔除！ 下午四点，纪委书记陶锐的车驶入县大院。车门打开，他未作片刻停留，径直迈步走向县政府办公大楼，应张志霖之邀谈工作。 自从陶锐来永安任职，他这个工作狂才见识到，跟张县长比起来，自己根本不够看，人家那才叫夙夜在公、争分夺秒，是真正的“劳模”。 看到陶锐推门而入，张志霖起身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急性子，想到一些工作，就让你提前收假了！” 陶锐摆了摆手说：“明天正式上班，我本就打算今天下午到永安，只不过提前了两三个小时而已。有什么事，你指示吧！” 张志霖把茶放在他手边，又递了份文件，说道：“先看看，我打算把永安的营商环境彻底治理一下，动真碰硬，可能要处理一大批人，需要纪委配合。” 陶锐笑着说道：“我正愁没事干！从我到永安，只办了两个村支书。说实话，相比其他县区，永安的腐败问题不是很严重，这都是你的功劳！”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大毛病不多，但小毛病不断，但就是这些微腐败，直接侵害群众切身利益，必须坚决整治。比如民生资金‘薅羊毛’，低保、补贴、扶贫款等截留克扣、优亲厚友；办事流程‘吃拿卡要’，故意设置障碍；集体资源‘暗箱操作’，违规集体土地、资产，以权谋私；权力使用‘随意任性’，违规审批、偏袒包庇，等等！ 造成这些问题的主要原因，还是监督缺位，权力不公开、不透明，群众监督渠道不畅通。还有我们惩处偏软，查处力度不够，普遍存在‘小事化了’观念，导致震慑力不足，让部分领导干部把权力当成谋私工具。” 陶锐只用五分钟快速过了一遍方案，当即感慨：“这是你昨天赶出来的吧？问题找的很准、很全面，措施得当有力，纪委照章干活就行。我表个态，纪委一定全力支持县政府的工作，这也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张志霖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地补充：“我的意见是开局就要打出声势，通过明察暗访，严肃查处一批典型案例，给全县干部形成强力震慑，让大家彻底认清 —— 以前那些歪风陋习，现在碰了就是要蹲监狱的！纪委以案促学，开展干部廉政培训，全县干部都要轮一遍，筑牢大家的思想防线……” 两人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对营商环境整治达成了共识。 到了晚上八点，蔡泽墨给张志霖汇报，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亮了。 张志霖马上起身，去给雷勇平汇报工作。 原本雷勇平打算明天早上来单位，但在家‘憋’了一周，早就欲火焚身了，正琢磨今晚宠幸谁，忽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看到来人后，他起身说道：“志霖，过年好呀，有啥事吗？” “书记过年好！”张志霖落座后，语气随意道：“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我过来请示一下，书记去哪些单位慰问走访，咱俩别走重了。” 雷勇平想了想，说道：“我去人大、政协、公安局、安监局，再去一个村子、一个企业。” “行，其他的我去。”顿了顿，张志霖试探着说道：“书记，开年第一会，县政府打算把营商环境治理提上重要日程，列为今年重点治理范围。” 真是新年新气象，雷勇平很欣慰，张志霖终于懂得尊重领导了！这点小事他没兴趣，也没理由拒绝，便干脆地说道：“行，你看着安排，营商环境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志霖，估计就这一两周，咱们的‘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就要批下来了，具体项目包括涵洞改造、河道清淤、生态驳岸建设、农贸市场、公园绿地等，共4大类19个重点项目，涉及2个镇的10个行政村。建设企业我有一定的意向，县政府那边需尽快走一下流程。” “好的，书记，我交代一下，特事特办！”张志霖一点都不为难，这是他要来的资金，对这两个乡镇的基础设施提升也是好事。 至于腐败问题，还能让堂堂县委书记啥都别干？只要他消停些，不影响永安的发展，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上，张志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299 章 新春第一会 2月25日，春节收假后上班第一天，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带队到部分乡镇、部门及企业开展走访慰问活动，强调全县上下要以饱满的精神、昂扬的斗志、充足的信心为新一年的各项工作谋篇布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与此同时，政府办紧锣密鼓的筹备“新春第一会”——全县重大项目建设年暨营商环境深化年动员大会。 按照张县长的指示要求，本次会议将在永安电视台同步直播，通过全方位、广覆盖的宣传会议精神，并同步公布举报投诉渠道。让全县干部群众明明白白，县委、县政府、县纪委今年要治理什么、拿谁“开刀”，营造出强大的舆论氛围，形成全县上下齐抓共管的局面。 以春为始，岁启新篇。下午三点，政府礼堂内座无虚席。全体县级领导、各部门主要负责同志、各乡镇党委书记及镇长齐聚一堂，与 50 名企业代表、100 名群众代表共同参会，现场氛围庄重而热烈。 会上，张志霖对重点项目建设和营商环境提升做了全面的部署，他指出，鱼在水中，冷暖自知，营商环境好不好、优不优，企业和群众最有发言权。营商环境是永安综合竞争力的体现，也是长远发展的金字招牌，关系到风清气正、关系到群众的切身利益，决不能让蝇贪蚁腐挡了路！ 张志霖强调，从今年开始，永安要打造全国营商环境的一流县、标杆县、示范县，创建“审批最简、成本最低、要素最优、执法最公、服务最好、生活最幸福”的一流营商环境，全面推进开餐馆、开旅馆、新生儿出生、初次就业、退休、身后、不动产登记、军人退役等事项实现“一件事一次办”…… 最后，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说道：“营商环境治理，需要全社会参与进来，县委、县政府欢迎企业和群众来‘找茬’！凡举报一天内没有受理，请大家直接找我，我的电话一天24小时开机……” 随后，县纪委书记陶锐做了表态发言：县纪委监督利剑直指损害营商环境的人和事，重点整治窗口单位、审批部门、业务股室存在的慵懒散、推拉拖、吃拿要等不良现象，打破中梗阻、破解办事难，进一步抓监督、治怠政、严纪律，做到利剑高悬、震慑常在，达到查处一起、警示一片的目的…… “升级版”的新春“第一会”，聚焦营商环境，向外界释放永安重环境、优环境信号同时，也传递出敢于直面问题、坚持不懈优化营商环境的态度和决心。 会议落幕即行动，张志霖随即与 50 名企业家代表、100 名群众代表召开座谈会，广开言路征求意见建议。 这份务实诚意让参会者敞开思路、各抒己见，提了不少意见和建议，比如企业登记、项目审批、印章刻制、涉税业务办理、银行开户、社保登记等环节，直指流程繁杂冗长、耗时耗力等突出问题。 针对这些痛点堵点，张志霖现场给相关部门下“死命令”——必须半日内办结！并规定开展企业登记零材料“秒批”服务，企业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缴清土地出让金后，在1个工作日内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 “加速度” 破解审批难题。 “时间对企业来说就是金钱，审批部门必须打造‘永安效率’，以‘流程再造’为重点，以‘减无可减’为原则，全力推动建设项目审批提质、提速、提效。” 张志霖语气铿锵、掷地有声，“你们必须向社会公开承诺：所有项目从立项到竣工验收备案，全流程、全覆盖审批时限严格控制在 50 个工作日以内！” “如果哪个单位敢推诿扯皮、敷衍阻塞，达不到县政府的要求，我把话放在这，一把手和所有的副职全部拿下，换一批能干事的上去！如果拿不下你们，我这个县长主动辞职！” 这番 “硬核表态” 震撼全场，参会者无不惊叹张县长优化营商环境的魄力和决心。 而在场的相关部门一把手，早已冷汗涔涔、如坐针毡，脑海中只剩 “如何快速落实、达标见效” 的紧迫感—— 安监局局长、就业局局长等人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命运、身家性命去试探张县长的刀是否锋利？ 正月初八，年味尚未完全消散，永安全县却已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营商环境专项整顿行动。这场被全县人民寄予厚望的 “风暴”，谁也没想到，会在政务大厅以一场激烈的冲突拉开序幕。 上午九点，政务大厅内人头攒动，房管局窗口前，两位群众正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 递上材料后，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回应，而是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耐烦 —— 显然，这位工作人员的 “过年气” 还没顺过来，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手翻了翻材料，便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短东西，补齐了再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位群众顿时皱起了眉。为了办这事，两人特意请假，自然不愿白跑：“缺什么你都说清楚啊，我们好一次性补齐，省得来回折腾浪费时间！” 语气中带着几分克制的不满。 可这句合理的诉求，却像是点燃了工作人员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语气刻薄如刀：“墙上都贴着清单，你不长眼窝着？不会自己看？” 大过年的，谁愿意平白受这份窝囊气？先前开口的群众当即火了，提高了音量怼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吃炸药了还是怎么着？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受气的！我们吃你家稠的了，还是喝你家稀的了？都是永安人，办个事就不能好好说话？难道上班拿工资，就比老百姓高人一等？” 另一位群众更是气得脸色涨红，想起昨天张县长在全县营商环境整顿大会上的讲话，怒火更盛：“昨天张县长在大会上说得明明白白，要求你们改进工作作风，态度好一点、效率高一点，你倒好，还这么个怂样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把老子惹急了，直接举报你个狗日的！” 在小县城里，公职人员平日里多少带着点 “优越感”，哪能容忍 “闲杂人等” 这般顶撞？这位工作人员当即拍案而起，指着两位群众破口大骂。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序的政务大厅瞬间炸开了锅，双方的骂声此起彼伏，剑拔弩张，引得周围办事群众纷纷侧目围观，议论纷纷。 愤怒之下，两位群众再也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翻出张志霖县长的座机号，当场拨了过去。 他们没想到，这个电话，竟成了点燃全县营商环境整顿 “第一把火” 的导火索。 这是张志霖在专项行动中接到的第一个举报电话。听完群众的愤怒控诉，他当即脸色沉了下来，立刻拨通了县纪委书记陶锐的电话，语气坚定：“房管局窗口工作人员态度恶劣，在政务大厅和群众骂的不可开交，纪委把此案当作典型案例来办，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军令如山，不到十分钟，纪检干部和公安干警火速赶到政务大厅。一行人直奔房管局窗口，没有多余的寒暄，立即调取现场监控，并对当事人、围观群众展开详细调查取证。 房管局的这位工作人员见状，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煞白，慌得手足无措。他认出带队的纪检干部都是熟人，平日里在县城低头不见抬头见，连忙上前想套近乎、求通融。 可纪检干部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兄弟，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张志霖县长亲自下的命令，陶书记也在亲自盯着。你这次麻烦大了，自求多福吧，要是真有关系，现在赶紧找人想想办法，晚了就来不及了！” 直到此刻，这位工作人员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几句刻薄话，竟然引来如此天大的麻烦，悔得肠子都快青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调查取证工作基本完成。纪检干部当场宣布决定，将涉事工作人员及相关负责人全部带走接受进一步调查。 随着一行人离去，刚才还喧闹不已的政务大厅变得鸦雀无声。其他窗口的工作人员亲眼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再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坚守在自己的工位上，对待办事群众的态度也瞬间温和了许多。 都说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这场冲突，如同一声惊雷，让全县干部群众真切感受到了县政府整顿营商环境的决心，都在等后续处理结果。 第300 章 吃空饷！ 下午刚上班，纪委书记陶锐来到张志霖办公室，开门见山道：“房管局的事调查清楚了，窗口工作人员叫马锋，接待群众时态度生硬、冷漠推诿，并公然辱骂群众，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张志霖起身亲手为他泡了杯热茶，指尖划过杯沿时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按规矩，这种情况常规该怎么处理？” 陶锐端起茶杯，条理清晰地回应：“依据《公职人员政务处分法》《公务员法》等规定，公职人员办公冷漠多属于违反工作纪律和职业道德的范畴，通常会先给予警告、通报批评等较轻的惩戒；若多次出现此类行为，视情节作出调离岗位、停职反省等进一步处理。” “太轻了！” 张志霖不等他说完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样的处理根本起不到‘杀鸡儆猴’的震慑效果！陶书记，估计这个马锋是个‘惯犯’，我建议深入调查一下，看他有没有多次出现此类行为。另外，再查一查他的廉政问题，看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吃拿卡要、中饱私囊。不双开几个人，永安的风气正不了，干部永远不会拿老百姓当回事！” “行，我去处理！”陶锐干脆利落地应下，话锋陡然一转，沉声道：“还有个问题 —— 吃空饷！” 张志霖微微颔首，眉头拧起：“这个问题我有略有耳闻，无需避讳，县级领导的家属，多半在吃空饷；局长、乡镇书记的老婆，基本都在省里、市里陪读或者看孙子；再就是各单位里的‘混子’、‘刺头’，仗着耍横摆烂、没人敢管，公然旷工不上班。领导们大多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陶锐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已经大致摸了底，各单位里近三分之一的人常年不上班，这让在岗干部很难管理 —— 一把手根本硬气不起来。人家会说，不上班的一大把，我好歹还在单位，不干活又能如何？领导能拿我怎么样？这也是各单位人手捉襟见肘、工作效率低下的核心原因。看似一个单位二三十号人，真正干事的就那么几个，吃空饷的和躺平的占了一多半。” “你说的没错，吃空饷和营商环境提升息息相关，既然我们下决心搞专项行动，那就顺带着把吃空饷问题一并解决，反正声势都造起来了，就让这把火把永安的陈年积弊烧的干干净净！”张志霖目光陡然变得坚决，语气笃定有力： “陶书记，这事只能纪委上手，但我表个态，把最硬的骨头交给我‘啃’，一周内，我解决县级领导家属吃空饷问题，处理标准就按‘交钱免责’来 —— 之前违规领取的工资必须全额退回，本人立即返回工作岗位，签订书面承诺书，一旦再犯，直接开除公职！”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陶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悦诚服道：“县长这份担当，着实让人敬佩！那我也把话撂在这：只要你把县级领导层面的问题解决到位，剩下局长、乡镇书记这一级的相关问题，我来牵头处理！只要把这些‘特权’人物‘摆平’，剩下的问题就容易多了。” 达成共识后，二人开始分头行动。 三点左右，张志霖拿着两份文件，来到政法委书记吴泽楷办公室。 吴泽楷热情相迎，泡好茶后说道：“志霖，永安的风气确实该整顿一下了，你做的很对！需要政法委支持的，你言传一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出一份力！” 张志霖笑着说道：“老领导一心为永安人民着想，公检法司在政法委的带领下，这些年为永安办了不少好事、实事。咱们可是连续五年的省市政法工作先进县区，您不愧为永安人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吴泽楷点了点他，打趣道：“‘高帽子’给我戴完了，该说正事了吧？放心，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不会驳了你的面子！” “那我就说了，老领导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没办法了！” “说吧，怎么今天婆婆妈妈的？” “哎，吴书记，您先过目！”张志霖将中省两级印发的吃空饷专项治理文件轻轻推到吴泽楷面前，指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吴泽楷目光刚扫过文件标题，眉宇间便掠过一丝了然，开门见山地道：“志霖，不用绕圈子，我知道你今天来的意思。但有一点得说清楚，我老伴可不是吃空饷 —— 她高血压、风湿病缠身好些年了，身体实在扛不住，请假手续都是按规定办的，医院的诊断证明、单位的审批记录都在。” 张志霖连忙点头，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无奈：“书记，嫂子的身体状况我怎么会不清楚？她确实需要静养，可您是全县干部的泰山北斗、定海神针啊！只要启动吃空饷专项治理，大家不约而同的就看嫂子怎么办，毕竟不明情况的人占了大多数。”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我今天来，是想推心置腹的跟您商量一下，说句不中听的，甚至会得罪您—— 但嫂子这个情况，已经成了全县吃空饷治理最大的‘拦路虎！她如果不回来上班，纪委这边根本没法正式启动工作。陶书记知道您德高望重，不敢来政法委，但我不怕，因为我是您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所以只能我来当这个恶人！” 吴泽楷沉沉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既有几分被说透的释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真去当这个‘拦路虎’、‘绊脚石’？我干了一辈子工作，从没在原则上让人说三道四。罢了，就让她回来上班吧。我知道你心里的雄心壮志，总不能为这点事拖了你的后腿！” 闻言，张志霖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感激：“老领导真是高风亮节！有了您的支持，我现在就敢立军令状 —— 往后永安要是还存在吃空饷的情况，就是我不称职，您随时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小子！” 吴泽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也热络起来，“永安能遇上你这样敢担当、敢做事的领导，也算是苦尽甘来！志霖，好好干，争取让永安越来越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保驾护航！” …… 同样的事情，处理方式因人而异。张志霖回到办公室后，马上把副县长徐航叫到办公室，直截了当说道：“县里马上要开展吃空饷专项整治，刚才我去政法委走了一趟，已经说服了吴书记，让你老婆回来上班吧，困难自己想办法克服！” 徐航略显尴尬道：“县长，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以前风气就这样，我也就凑了个热闹。你放心，就这两天落实，保证不给县长拖后腿，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你现在分管农林水牧，这几个部门一把手和副职家属吃空饷的问题，由你全权处理。如果有搞不定的，你把名单上交，我来处理！” “县长放心，这点小事我肯定能处理好。一周内，我让他们全部回来上班。” …… 随后，张志霖先后约见副县长高国庆、苏然，以及政府办主任郑炎珂，他们几个的老婆都在市里供孩子上学。 对于领导下的“死命令”，三人无一例外表态，立即让老婆返岗履职。 由此可见，诸多乱象的滋生往往始于领导干部层面，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志霖只能做到这样，没办法让他们退还工资，毕竟工作上还要靠他们支持。而且这些人合理的钻着政策的空子，一直在履行请假手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这几天，县里各单位的干部们都透着股惊奇 —— 好些常年不见人影的领导家属，居然齐刷刷返岗上班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新鲜事！ 没多久，一则风声就在全县传开：张志霖县长要动真格，集中整治 “吃空饷” 的乱象了！ 人的名、树的影，那些长期脱岗缺勤的干部怂了，纷纷赶回岗位报到。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县长六亲不认，真要是被他查到头上，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要是因为 “吃空饷” 丢了铁饭碗，到哪儿说理去？要知道，这位县长连财大气粗的煤老板都敢硬碰硬，寄子弹都不怕，哪会把他们这些小卡拉米放在眼里？ 这个“突发情况”让纪委书记陶锐始料未及，他刚抽出三十米的大刀，准备大开杀戒，没想到猛然发现敌人投降了！不过还好，有些头铁的依旧我行我素，那就别怪他这个纪委书记心狠手辣！ 正月十五，县纪委通报了一起“小鬼难缠”“中梗阻”典型问题——县房管局干部马锋，在工作中存在故意刁难、吃拿卡要等问题，并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接受服务对象宴请，收受购物卡，县纪委对马锋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 正月十五，县纪委公开通报一起 “小鬼难缠”“中梗阻” 典型违纪违法案例——县房管局干部马锋在履职过程中，故意刁难办事群众，还借职务便利吃拿卡要，长期接受服务对象宴请，违规收受购物卡等财物。目前，县纪委已对马锋相关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第301 章 请领导出席 只因工作中推诿扯皮、态度生硬，公职人员马锋便被纪委深挖彻查、立案处理。这起案件在永安县引发强烈震动，既给全县公职人员敲响了警钟，更让干部群众直观感受到县政府整治营商环境的坚定决心。 此案的查处立竿见影，把各单位“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的毛病治好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是观念问题，唯有持之以恒、久久为功，方能彻底根除顽疾， 在张志霖的重点关注下，政务大厅设立了企业开办、工程建设项目审批、社会事务、不动产登记等9个综合受理服务区，基本实现无差别统一受理。开办企业时间压缩至1天，不动产登记简化至3个环节，一般事项登记时间压缩至3个工作日，水、电、气、暖纳入工程建设项目办理流程，一站式办结…… 这种喜人的变化，让永安人啧啧称奇，切实感受到了高效。所以说，很多事不是办不了，是审批部门根本不想办，他们就想“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捞点好处。现在这只“恶手”被张志霖强行按回去了，他们只能偃旗息鼓，谁也没有“铁头功”，敢当出头鸟。 改革效能立竿见影，仅用十天时间，永安县招商引资的 91 个重点项目便全部完成前期手续办理，顺利达到开工建设条件。 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永安县政府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有史以来最大的重点项目集中开工暨城北新区集中爆破仪式，这场盛会将以轰鸣的号角奏响永安奋进的壮丽乐章。 正月二十五，张志霖来到市委，邀请赵峰书记出席永安的开工仪式。 确认永安的项目数量达到91个，投资高达850亿元后，赵峰干脆的应道：“我参加没问题，但永安可能是全省规模最大的集中开工仪式，正值省委、省政府要求各地开门红，得试着邀请周贤书记出席。” 张志霖笑着说道：“我层次不够，得您出马才行。” 赵峰考虑了下，问道：“有没有给市政府汇报？” 张志霖忙说：“开工仪式是今天开始筹备的，开完会我就直接来您这，还没来得及给市政府汇报。” 赵峰满意的点了点头，交代道：“你现在去市政府汇报，看看长有市长是什么态度。一般情况下，周贤书记和宜行省长不会同时出席一个活动，这种事情很微妙。” “书记，我明白了，现在就去市政府。” …… 抵达市政府后，张志霖第一时间向市长秘书说明了开工仪式的重要性。经秘书及时汇报，他很快便获得了赵长有市长的召见，省去了原本可能要排上半天队的周折。 以往每次到市里向两位主要领导汇报工作，往往都要耽误一整天，有时甚至得等上两三天才能见到人。宝贵的时间就这般白白耗费，着实让人感到无奈。 听完汇报，又仔细翻阅了一遍永安重点项目册，赵长有市长对永安县的招商引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赞许道：“这些项目大多极具代表性，精准契合河东省煤炭产业转型的发展要求，总投资额近千亿，这份成绩在全省各县区里绝对是独占鳌头。志霖，项目开工仪式的事，你跟省长那边汇报过了吗？”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回应：“市长，我得认真检讨，之前有些工作给您汇报的不够及时、不够到位，可能让您对我产生了误解。规矩意识我始终牢记在心，永安县政府永远在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开展工作。至于省政府那边，肯定得您出马才行。” 几句话让赵长有心情大悦，随着了解的深入，他愈发觉得张志霖并不像雷勇平口中描述的那般不堪。这小伙能力强、学历高，工作上时有出彩的表现，更是中央选调生出身，无疑是前途无量的好苗子。这样的人，自己有什么理由去打压、交恶？差点被雷勇平那狗日的蒙骗！ 稍作斟酌，他当机立断：“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趟省政府，当面邀请宜行省长出席开工仪式！” 张志霖当即颔首应道：“听市长指示！” 出发后，张志霖给赵峰书记发信息汇报了下情况。 赵书记很快回复指示，要求他向省长汇报完毕后，立刻告知结果。此刻，赵峰正驱车赶往省委途中 —— 工作做出了亮眼成绩，自然要及时向领导“摆功”、“邀功”，争取认可。河中市的工作总体上乏善可陈，难得有露脸的机会，书记市长谁都不愿错失。 下午四点，二人赶到省政府，很快就见到了高宜行省长。市长挺有有牌面，可以插队。 赵长有郑重汇报了永安县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诚恳且隆重地邀请省长出席开工仪式，为河中市广大干部群众提振信心、鼓舞干劲。 高宜行省长翻阅着项目册，感慨道：“前几天刚给你们开过会，当前，我省经济仍然面临需求收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三重压力。一季度只剩一个月时间，实现‘开门红’任务依然十分艰巨，各地各部门要拉高标杆，思想再加压、作风再加强、行动再加快，全力推动‘开门红’。要是其他县区都能有永安这样的干劲和举措，我就轻松多了！” 他抬眼查看了日历，稍作斟酌后给出指示：“‘二月二’是3月21日，星期六，如果没有临时性的重要工作安排，我就去河东走一趟，参加这次开工仪式，具体事宜你们和办公厅对接。” 听到省长肯定的答复，赵长有立刻面露喜色，马上表态要把开工仪式办成一次盛会。 高宜行摇了摇头说：“集中开工仪式的意义是凝聚发展共识、传递政策支持信号、彰显攻坚决心。不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一切从简，不制作纪念品、不摆鲜花绿植、不安排宴请。” 话音刚落，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张志霖，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与叮嘱：“志霖，项目落地情况不错，下一步要整治营商环境顽瘴痼疾，实实在在为企业、为项目做好服务保障，争取让项目尽快建成投产、达产达效。” 张志霖闻言，当即挺直回应：“省长，永安新年第一会就是营商环境大整顿，目前整治工作初见成效。我们以‘流程再造’为重点，以‘减无可减’为原则，目标是创建‘审批最简、成本最低、要素最优、执法最公、服务最好、生活最幸福’的一流营商环境……” 他侃侃而谈间，思路清晰、底气十足，丝毫不见局促。一旁的高宜行省长听得频频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目光中那抹赞赏之情毫不掩饰。 这一幕落在赵长有眼里，他心中豁然开朗——领导的青睐从不会无缘无故。省长刚点明工作方向，张志霖就已经提前落实，这份察势而动、料事在先的敏锐，还有精准契合领导要求的执行力，确实值得自己好好钻研学习。 离开省政府后，赵长有市长先行离去，让张志霖先自由活动。 张志霖心中了然，赵市长大概率是要去拜访省委副书记 —— 这层关系，河中干部圈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如此正好，他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省委办公厅，与赵峰书记会合后，给周贤书记汇报工作。 赵峰书记以前是省委副秘书长，在办公厅待了五六年，自然处处受优待。 张志霖赶到时，他正在夏广宏办公室喝茶。 老同学夏广宏也算是熬出了头，岗位被提拔为常委办公室副主任，荣升副处级实职。这个位置可不简单，能直接服务领导，接触到更核心的工作，反正张志霖以后打听消息方便多了。 见张志霖进门，赵峰当即问道：“宜行省长那边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出席这次的开工仪式？” 张志霖如实回道：“省长有明确指示，若是没有临时的重要工作冲突，他会出席仪式，同时要求一切从简，不搞铺张。” 赵峰微微颔首，交代道：“那就按照宜行省长的指示办，也就剩几天时间了。你回去后亲自督办，务必盯紧每一个环节，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书记放心，我亲自上手，严格把关，一定把仪式办好。” …… 二十分钟后，一处处长邓谦推门而入，客气地对赵峰道：“赵书记，周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赵峰闻言起身，同样客气地回道：“有劳邓处长了！” 邓谦连忙摆手，态度谦逊又恭敬：“老领导这话太见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志霖，跟我一起去。” 赵峰吩咐一声，不再多言，抬步便朝着书记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张志霖应声跟上，并朝邓谦颔首示意。 等人走后，邓谦若有所思地对夏广宏说：“广宏，还没当面恭喜你，改天不忙了一起坐坐！” 夏广宏赶忙回道：“只要处长有时间，我随时恭候！”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省委办公厅承载的事务特殊，协调各方，自然会涉及复杂的人际协作与权责衔接，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第302 章 筹备开工仪式 见到周贤书记后，赵峰简要汇报了永安县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的规模、意义，然后诚挚的邀请周书记出席仪式。 周贤书记肯定了河中市和永安的工作，说道：“今年全省‘开门红’的压力很大，我在全省重点项目推进会上强调过，各地要对照‘能快则快、能多则多’、‘不进则退、慢进亦退’检视差距，切实增强坐不住、等不得的责任感、危机感、紧迫感，加大重点项目建设力度。 你们能乘势而上，取得这么大的‘战果’，值得表扬！” 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省政府那边什么态度？” 赵峰如实回道：“省长的指示是，没有特殊安排，打算出席永安的开工仪式。” 周贤微微颔首，说道：“宜行省长能亲自去，就是对你们工作的认可。并州今年的动静也很大，延博同志请了我几次，也得去支持一下，永安我就不去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叮嘱道：“四月上旬，我要带队去浙水，召开晋浙经济社会发展交流座谈会，推进一批合作项目，你随队同行。咱们河东作为煤炭大省，煤炭外调量长期位居全国首位，不少省份拖欠的煤款累计已达千亿元，得收回来呀！其中浙水欠咱们十几亿，正尧现在管钱，趁此机会和他沟通一下，争取把账要回来。有些话我不好言明，但你要心系河东，见机行事，争取立功！” 张志霖立刻应道：“好的，书记，我肯定向着咱们河东，到时候看您眼色行事！” 周贤笑了笑道：“你可别提前‘泄密’，让正尧有所准备。” 张志霖忙说：“书记放心，这点大局观我肯定有，肯定不会当‘叛徒’，绝对以河东的利益为重！” …… 返程途中，赵峰书记随意聊了几句各县区的情况，他对一些县区的工作不是很满意，甚至用尸位素餐来评价几个县委书记和县长。看得出，他有调整人事的想法了。 返程途中，赵峰书记随口谈及各县区的，甚至用 “尸位素餐” 一词，直指个别县委书记、县长履职不力的问题。从他的言谈间不难察觉，其已有调整人事的考量。 张志霖见状趁机进言：“书记，不是我夸口，永安党政班子的战斗力绝对杠杠滴，要不然永安也取得不了现在的成绩，我不可能单打独斗。尤其是几个副县长，政治素养过硬、能力本领过硬、纪律作风过硬，都能独当一面。您常说，作风彰显形象、作风成就事业，要树立‘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的导向，为担当者担当、为干事者撑腰。我斗胆向书记推荐，这几年永安基本上没向外输送过人才，犹如一潭死水，活力严重不足。” 赵峰没好气道：“给你的支持还不够？这两年永安空出的岗位，只去了陶锐一个，剩下的不都是你们内部消化了？现在位置配满了，又开始琢磨往外推人？这是县委书记的活，你这个‘临时工’操的心真不少！” 张志霖赶忙补充：“永安的干部也是您提拔起来的，用起来既放心又顺手，还能出成绩，保证政治上不会犯错误，绝对跟着市委走。” 赵峰摆了摆手说：“现在只是个想法，还没提上议事日程 ，到时候再说吧！” “只要书记放在心上，同志们就有盼头了！”接着，张志霖把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常委副县长赵锋、组织部长张英豪和副县长苏然、徐航、高国庆等人的情况，详细给赵峰书记汇报了一遍，先入为主后，说不定领导用人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 第二天上午，张志霖召集相关单位，召开专题会议，部署了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以及城北区集中爆破相关事宜，把责任落实到人。 他很少介入具体工作，一方面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另一方面是时间不够用，没办法每项工作都做到事无巨细。 到了下午，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和市政府副秘书长马宏昌都来了，指导永安的筹备工作。这下更好，张志霖指示政府办，完全按照两位领导的意见办，他算是彻底抽身了。 晚上八点，张志霖正在办公室修改开工仪式上的发言，纪委书记陶锐推门而入，笑着说道：“看你灯亮着，就上来坐坐。我发现，除了周末，你每天都是十一点以后关灯。” 张志霖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休息？打打麻将、喝点烧酒，多舒服？但政府这摊子事太多，等第一季度完了，说不定能好点，省里、市里天天下死命令，要‘开门红’！” 陶锐感叹道：“你两年干了人家两届的工作，能不忙？几万套保障房、千亿的投资，你把永安的底子算是彻底打牢了。我在河中市工作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你这种拼命三郎！” 张志霖笑道：“你不会是专门来恭维我的吧？有事说事！” “还真有事！”陶锐递过来一份名单，忧心忡忡道：“前几天，干部们听说你要查吃空饷，吓得不少干部跑回来上班，但还有一部分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仍然我行我素。更有甚者，公然叫嚣，谁敢扣他工资、动他工作，他就要谁全家的命！”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回来上班的干部，大部分都不省心，就爱跟领导闹事，为的是等风声过后，继续‘吃空饷’。这些人把单位搅和的乌烟瘴气、鸡犬不宁，不少局长私下抱怨，不如让这些人继续‘吃空饷’，单位还好管理。” 张志霖看完名单后，怒斥道：“这些人违法乱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县上开展整治后，他们仍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公然叫嚣，这样的干部要他何用？我的意见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清理出干部队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并强制追回违规领取的工资，要闹事，我这个‘临时工’奉陪到底！”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陶锐语气笃定道，“都是些跳梁小丑，打嘴炮一个顶俩，一旦跟他们动了真格，一个个都成了‘软脚虾’，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张县长，我先跟他们较量较量，如果败下阵来，你再亲自出马！”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我们代表的是永安几十万人的利益，没有败下阵来的可能，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这样吧，我给鹿一鸣交代一下，让公安局配合你的工作，一旦有人公然闹事，先抓紧去再说！” …… 正月的最后一天，料峭春寒尚未散尽，县纪委的明察暗访已悄然铺开，剑锋直指全县干部上下班纪律。这场行动没有提前通知，唯有督查组悄然穿梭在各单位之间。 县纪委书记陶锐亲自带队，脚步轻捷地踏入县发改局办公室。他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走到签到台前翻看着签到册，指尖在纸页上逐行划过，随后抬眼对文书沉声道："把编制本拿过来，我们核对下到岗情况。" 局长李振军接到汇报后，快步往办公室赶。远远看到陶锐的身影，他连忙加快脚步迎上前，脸上堆起笑容："陶书记大驾光临，快到我办公室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陶锐却没动步，眉头微蹙，脸上不见半分笑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李局长，今天纪委全员出动，督查各单位干部到岗情况。我看了你们的编制本，发改局有五位干部没签到——人在哪？" 李振军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定了定神，连忙解释：“陶书记，他们都请假了……” "什么病？"陶锐直接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假条我看看。另外，提供一下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要是住院了，住院记录也请一并拿出来——我们还要去医院核实。"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李振军心上，他老脸一红，尴尬地搓了搓手，声音也低了几分："陶书记，要不先去我办公室？我给您详细汇报情况。" 陶锐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缓缓点头，转身便往办公室外走。 李振军连忙收敛起神色，快步抢在前面引路。 二人进门后，陶锐开门见山道：“李局长，估计你也清楚，这次‘吃空饷’专项整治行动是张县长安排部署的，肯定不会是一阵风，轻飘飘的就过去。你们单位这五个‘吃空饷’的名声很大，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不论他们有什么借口，纪委都会一查到底，严肃处理！” 顿了顿，他强调道：“张县长的意见很明确，若单位出现‘吃空饷’问题，是因一把手管理松懈、监督缺位，视情节严重要面临警告、记过、降级等纪律处分。如果谁隐瞒不报，甚至包庇纵容，共同策划‘吃空饷’，这次会顶格处理！言尽于此，我给你三天时间，发改局上报单位处理结果。不要心存侥幸，那样只会害了自己，不值当！” 第303 章 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 陶锐走后，李振军陷入了沉思，眉心拧成了死结，心情也变得焦虑起来。眼下正是他冲击副处级的关键节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分差池。 陶书记临走时的告诫犹在耳畔，字字诛心，单位“吃空饷”的猫腻，十有八九和一把手有关系。若不是他当年点头默许，这五人怎能堂而皇之地领着财政工资逍遥自在？但这几年间，逢年过节的“心意”……一旦纪委顺藤摸瓜追责追薪，很可能要出大问题。更遑论，要是事情闹到张志霖县长那里，自己会威信尽失，提拔的事情大概率要黄，那就太他娘的冤了！ 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李振军终于掐灭最后一支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联系了那五名干部，要求他们立刻到岗履职，态度非常强硬。比起前途命运，那点“人情世故”连鸡毛都不算。 随后，李振军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前往县政府，向张志霖承认错误。 听完汇报后，张志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斥道：“‘吃空饷’专项治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为什么充耳不闻、无动于衷？知不知道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亏我前两天还向市委推荐你，你就是这样管理单位的？”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李振军低着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良久，念在他工作尽心尽力的份上，张志霖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马上回去把‘屁股擦干净’，两个原则，‘吃空饷’干部必须严肃处理，背处分，全县通报；违规领取的工资、奖金、福利，一分不少全额退还。要是差一分钱——”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这个局长，就别当了！” …… 李振军狼狈的回到单位，心有余悸的他哪顾得上那些“人情世故”，直接让会计核算“吃空饷”明细，给五名干部下“最后通牒”——要么交钱，要么纪委追讨，你们选！ 很快，发改局成了全县第一个主动处理“吃空饷”的干部，上缴违规发放的财政资金115万元！当这个消息在全县传开时，干部群众都炸开了锅，真没想到，吃进去的还能吐出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县政府的强硬态度、纪委明察暗访的高压态势，像两座大山压在各单位一把手和“吃空饷”干部的心头。先前还心存侥幸的人彻底怂了，纷纷返岗、交钱，谁都不敢拿“饭碗”开玩笑。 3月20日，张志霖亲自检查了集中开工仪式现场，重点是城北区集中爆破准备工作。 集中爆破拆迁绝对算“大动作”，爆破公司对城北区进行了详细的现场勘察，了解全部建筑物结构、周边环境、地质情况，制定了爆破方案，明确爆破方法、药量、爆破顺序及延时等技术参数。并将方案提交给相关部门审核，确保方案的安全性和可行性。 看到现场主席台已经成型，场地平整完毕，彩球已经升起，机械已经到位，各种展板、指示牌布置完毕……张志霖很满意，指示今晚一定要把水撒透，避免明天车辆过多出现扬尘。 下午四点，他前往市里。按照行程安排，高宜行省长将于今晚下榻河中宾馆，明天前往永安，参加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哪怕捞不着省长召见的机会，相关人员也得在宾馆候着，这是规矩，也是必要姿态。 到了河中宾馆，张志霖先去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的房间，凑到跟前压低声音打探：“秘书长，，省长晚上见谁？” 马元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声回道：“反正没你啥事，省长只见赵峰书记和赵长有市长。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明天是你的主场，又不是没机会？” 张志霖脸上丝毫不见沮丧，反而堆起更热络的笑：“好不容易来趟河中，要不等领导休息了，咱小酌几杯？好歹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马元坤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领导还要批一大堆文件，我得一直‘伺候’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没办法强求，领导身边的人，起的比鸡都早、睡的比狗的晚、干的比牛都多，绝不是虚言，张志霖试探着问道：“秘书长，省里大会小会强调经济稳增长、开门红，具体有没有政策、资金方面的支持？透露一下？永安干劲十足，但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 马元坤思索片刻后，指点道：“今年打算设立四个省级开发区，承接省级赋权，可获得一次性奖励，还可税收奖补联动省级资金，落实土地与资源集约政策、省级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力度不小，我看你能争取一下。” 没想到有意外之喜——看来这趟“候着”没白来，还是要在领导身边多“转悠”！张志霖连忙追问：“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政策文件下来了吗？” “着啥急？现在处于谋划阶段，估计五月份能出台支持政策和申报文件，这事由工信厅牵头，你要有想法，可以提前对接一下，大方向定下来了。” “感谢秘书长提点！永安太需要这个开发区了，您能不能牵个线？找机会和工信厅的领导坐坐？要不然我贸然上门，人家认我是个谁？” “你呀，胃口真好，什么都想要！好吧，改天我给工信厅厅长陈建打个招呼，你自己去拜访。” 待到晚上九点左右，张志霖让牛鹏送上来两条烟，给马元坤补充了一下“粮草”，便起身告辞。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张志霖就到了现场，气氛已经搞起来了，套用一句话，是锣鼓喧天，彩旗飘飘。 不一会，县委书记雷勇平也来了，和张志霖一起对现场检查了一遍，亲自试了试音响，一切就绪。 半个小时后，县直单位、企业代表陆续就位，市直单位领导陆续前来。 八点五十左右，两辆考斯特驶入开工仪式现场，高宜行省长缓步下车，河中市委书记赵峰、市长赵长有陪同，同行的还有省发改委主任、省工信厅厅长、省科技厅厅长等一众领导。 看到现场一派热闹景象，高宜行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语气肯定道：“随着项目的落地、新城的建设，再过两年，永安就要大变样了！” 雷勇平忙不迭地恭维道：“都是在省长的关心和支持下，永安才取得了现在的成绩……” 高宜行直接无视他，目光投向张志霖，眉头微蹙间带着期许：“永安的底子打的差不多了，给你们定个目标：未来三年，要争取让经济总量跻身全省十强！有没有这个信心？” 听到这话，雷勇平马上闭嘴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而张志霖挺直腰板，目光坚定的回道：“永安一定牢记省长嘱托，踔厉奋发、笃行不怠，就算使劲浑身解数，也要挺进全省十强县！ 高宜行微微颔首，面带笑容走向主席台。 清晨九点整，鎏金阳光洒满开工现场。临时搭建的主席台铺着藏青色地毯，背景板上 “全县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 的红色大字格外醒目，两侧悬挂的 “实干担当促发展 凝心聚力谱新篇” 标语在微风中舒展。 身着正装的各级领导由礼仪引导，走向临时搭建的主席台，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张志霖负责主持，声音铿锵有力：“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经过各方的努力，今天，我们在此隆重举行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全力以赴冲刺‘开门红’！首先我代表县委、区政府向出席今天开工奠基仪式的各位领导、朋友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随后，县委书记雷勇平致辞。他手捧发言稿，低头逐字逐句念诵，语气平缓无波，既无抑扬顿挫的节奏，也缺乏与现场氛围呼应的感染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张志霖一比，两人水平高下立判，不少领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仪式进行第三项，副县长高国庆介绍本次集中开工的91个项目，投资高达850亿元……这份沉甸甸的项目清单，让现场掌声此起彼伏，尽显永安发展的强劲势能与广阔前景。 …… 上午十点整，高宜行省长寄语永安：以攻坚姿态、非常之力推动重大项目建设取得新突破新成效，为竞逐新赛道、勇当排头兵提供坚实保障。 随后，伴随着喜庆的鞭炮声和工程机械的轰鸣声，他庄严的下达了开工令！ 一阵密集喜庆的鞭炮声骤然炸响，数十台挖掘机、推土机同时启动，引擎轰鸣声汇成震耳欲聋的交响，仿佛春雷滚过大地。 永安以“春雷惊蛰”般的奋进姿态，以“龙蛇竞逐”的拼搏劲头，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奏响了高质量发展的冲锋序曲，向着既定目标阔步前行…… 第304 章 集中爆破拆迁 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的余温尚未散尽，今天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城北区集中爆破拆迁！ 高宜行伫立在观测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城北区建筑群，心里有些“打鼓”，语气中带着一丝审慎：“志霖，城北区的人员撤离工作是否彻底？爆破的各项准备工作都落实到位了吗？” 身旁的张志霖立刻上前一步报道：“省长，城北区已于一周前启动全域安全戒严，警戒范围内的人员、车辆均已按预案撤离完毕。我们组织了四轮拉网式排查，确保万无一失。” 他稍作停顿，继续补充细节：“针对爆破扬尘问题，我们调配了86台大小型水雾炮车和洒水车，形成立体降尘网络，爆破后将第一时间启动全域控尘。同时，50辆环卫清扫车已在周边待命，全程跟进清扫作业，最大限度缩短扬尘滞留时间，把对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 “为确保爆破精度，我们前期进行了两次试爆校准参数。此次爆破共钻孔17500个，使用雷管19200发、炸药8吨、导火索13500米，采用毫秒延时起爆技术分16段递进爆破，这也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单体成片拆除爆破工程。” 高宜行听完这番详尽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由衷感叹：“如此大规模的爆破工程，能考虑得这般周全，魄力与细心兼具，实属难得！” 一旁的赵峰适时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省长，当初志霖提出集中爆破方案时，我确实有过顾虑，毕竟这么大的体量风险不小。但他把利弊分析得很透彻——能缩短项目周期，降低行政成本，拆除后可实现土地连片开发，确保工程按期完工。我和长有市长反复研讨后，就同意了他的尝试。” 高宜行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深思：“集中爆破拆迁的核心优势，就在于‘集中资源、快速突破、精准可控’，尤其适配这种成片开发的城市更新项目。省里其他重大项目，确实可以借鉴这种高效模式。” …… 时针指向上午十一点，观测点的信号旗准时挥动——一切准备就绪。高宜行深吸一口气，沉声下达指令：“永安市城北区集中爆破拆迁，启动！”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随即化作连贯的爆破声层层递进。烟尘如巨龙般拔地而起，在水雾炮车的作用下渐渐凝聚成壮观的白色云团；一栋栋建筑循着预设轨迹缓缓倾倒，玻璃幕墙碎裂的反光与墙体坍塌的厚重形成强烈视觉对比，整个场面恢弘壮阔，却又井然有序。 那震撼人心的坍塌瞬间，不仅是建筑的谢幕，更像是永安市城市更新的激昂序曲，为这片土地的新生奏响了开篇。 高宜行凝视着眼前的景象，良久才开口，语气中满是期许：“干得漂亮！我非常期待，永安能在这片废墟上建设起美好家园！过段时间，我还要亲自来这里，亲眼看看沧桑巨变！” 春风拂面，万象更新。阳光下，坍塌的废墟与远处的塔吊遥相呼应，永安改头换面的建设征程，就此正式启航。 高宜行省长离开后，张志霖腾出所有的时间，投入到重点项目建设的保障中，为企业扎根永安保驾护航。 3月25日，张志霖调研天腾煤气化焦化项目现场，看到打桩机等大型机械在不停地作业；工人们头戴安全帽、身着标志性工作服，满头大汗，三五个一起相互配合捆扎钢筋笼…… 这个项目总投资30亿元，建成后年产 100万吨焦炭，还能产出 lng、高纯氢等高价产品，年产值达 45亿元，利税6.5亿元，能推动煤炭向化工、新能源领域的高价值延伸，是张志霖最为看重的项目。 等负责人张克兵介绍完项目进展后，张志霖诚恳地问道：“张总，你这个项目是我亲自引进的，我会负责到底。目前项目建设中，还存在哪些问题？你实话实话，我来调研，为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感受到张县长的诚意，张克兵直言不讳道：“总体来说，永安县的营商环境要比其他县区强，最起码不存在门难进、脸难看的现象。但我发现，你们审批单位的办事效率不太高，办手续要的材料比较多，让人很恼火，有点‘事难办’的感觉。但你要是拿上两条烟，一下子就变得容易多了！张县长，我可不是告状，其实对我们企业来说，那些协调费用无所谓，只要别耽误事就行。” 听闻此言，张志霖皱着眉头说道：“感谢张总提的宝贵意见，这个问题我回去立马解决！” …… 连续调研了几个重点项目后，张志霖发现类似的沉疴弊病反复出现。这些问题如鲠在喉，一返回县政府，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专题会议，通报了调研中发现的突出问题，更直接将“如何破解”摆上桌面，誓要彻底厘清症结、拿出对策。 会议现场气氛凝重，张志霖的话语掷地有声：“问题就明晃晃地摆在这儿——办事拖拉、效率低下、延误时间；耍权弄威，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吃拿卡要的歪风也没彻底根绝……这些乱象不仅让群众和企业跑腿受累、增加办事成本，严重破坏了营商环境，更成为全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绊脚石’！” 话音刚落，会场鸦雀无声。他话锋一转，态度却愈发坚定：“今天开这个会，我不打算追究谁的责任，目的就一个——彻彻底底解决问题！丑话我先说到前头，会后再出现诸如此类问题，局长主动辞职，干部严肃追责！” “现在，各单位逐一认领问题，拿出具体解决方案，一个一个过！问题解决不了，今天这会就不散场！”张志霖的话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在座的都是张志霖的“嫡系部队”，感受到领导今天“不破不立”的决心，所有人都收起了侥幸，纷纷打开话匣子，结合各自单位的痛点提出整改思路。 其实这些一把手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就清楚这些沉疴所在——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陈旧观念根深蒂固，不少人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要么干脆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主动掺和其中捞好处。 如今大家彻底想通了：跟着张县长干工作，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死守这一亩三分地。当他们自己革自己的命时，办法简直不要太多！一条条切实可行的整改办法很快便提了出来，思路之清晰、措施之具体，远超预期。 仅仅三天时间，永安县再次出台20项硬举措，覆盖六大领域，整治力度全面且精准：重点项目拿地后3个工作日内 “五证联发”；企业间不动产转移登记0.5天办结，一般业务1天内完成；推行 “一项目一店小二” 全流程帮办代办，项目审批实行 “四个一” 保姆式服务，企业开办材料精简率 85%，0.5 个工作日内办结；落实印章刻制等 “五免费制度”；设立 “办不成事” 反映窗口对满意度低于 90% 的部门一把手问责、免职…… 随着一系列硬核举措密集落地，永安县各职能部门仿佛按下了 “加速键”—— 办事窗口前的长队肉眼可见地缩短，工作人员脸上的冷漠被主动问询的热情取代，以往 “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的堵点痛点，竟在短短数日里被逐一打通。 这般翻天覆地的转变，让永安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少人私下嘀咕：这些人回炉重造了吗？咋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面对群众的讶异，干部们心里只剩苦笑。能不转变吗？县纪委在政务服务中心专门设立的 “办不成事” 反映窗口，红色的标识牌格外醒目。谁愿意拿自己的 “铁饭碗” 开玩笑？与其被动挨查，不如主动作为。 4月初，张志霖轻车简从，先后赴回水湾镇、段镇、禹乡、坛乡开展蹲点调研，指导机构改革和产业建设。 随着回水湾新城开工建设后，这场牵动四乡镇行政版图重构的合并工作，正式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 机构改革向来是块 “硬骨头”，而其中最棘手的莫过于人员安置问题。此次四乡镇合并涉及干部基数庞大，仅正科级领导干部就有12名，乡镇领导班子成员 40余人，加之50余名事业单位副科。如何兼顾工作需要与干部诉求，实现 “人岗相适、平稳过渡”，成为改革能否落地见效的关键所在。 在张志霖看来，四乡镇合并后的新班子，理应以回水湾镇现有领导班子为核心。一来他对这支队伍知根知底，其务实作风与过硬能力均经实战检验；二来这支队伍跟着他培育起回水湾农业产业集群，由他们主导新镇产业升级，能延续发展思路的连贯性，实现事半功倍的发展成效。 第305 章 四乡镇机构改革 在新规划的万亩大棚产业基地，土地平整工程正紧锣密鼓推进，现场一派火热的施工景象，装载机和挖掘机分散各处清理土包，一旁已初步平整的土地上，精准校准着每一寸土地的高程…… 4月5日，张志霖检查指导基地建设，沿途细致察看施工流程、询问工程节点，四乡镇一二把手和分管农业副镇长陪同。 站在田间地头，张志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语气笃定道：“回水湾新城，要整合33个行政村，涉及 12747户，总投资 33.亿元，将会是全省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按照 ‘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发展思路，要统一流转土地3万亩，所以，你们四个乡镇的合并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无非是‘官帽子’那点事。放心吧，县委、县政府会统筹安排，让你们都有‘位子’！可丑话说在前头，前提是你们得有大局观，踏踏实实配合机构改革。要是有人敢阳奉阴违、耍小聪明搞小动作，那你们就自谋出路，我肯定不管了！” 梅诗扬刚调整为坛乡党委书记，一把手的瘾还过够，就要面临合并。但他丝毫不担心，当即表态道：“请县长放心，坛乡一定听从指挥、服从安排、顾全大局，全力配合机构改革工作！” 段镇党委书记张学斌、镇长马瑞亮，禹乡党委书记马帅、乡长张小顺，都是张志霖提拔起来的干部。见梅诗扬带头表了态，几人也纷纷跟进，表示县长让去哪，他们就去哪，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虽然很满意大家的态度，但转身看向远处的田垄时，眉头却悄悄蹙了起来。没要求才是最高要求，总不能新岗位比现在差很多，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但县里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安置这几个人，成了他的烦心事。 安抚好几人后，张志霖又给李晓明交代道：“万亩大棚基地关系到几千人的生计问题，一定要把大棚建设好。现在大棚的发展潮流是棚体高大化、管控智能化、操作轻简化方向发展，大棚种植不再单纯依赖人力，不少设备的自动化雏形显现，比如卷帘机的普及让菜农告别了人工掀盖草帘的繁重劳作；保温被升级为无胶棉棉被，不仅保温效果好，还能防水聚热，冬季积雪可快速融化；水肥一体化、臭氧抑菌、熊蜂授粉等新技术开始推广应用……我建议你组织干部和菜农去寿光考察一下，把先进经验带回来。我对回水湾大棚基地的定位是，成为全市乃至全省蔬菜交易的 ‘风向标’！” 李晓明当即回道：“好的书记，我立刻落实你的指示，争取这周就去寿光考察，一定把大棚基地建设好、发展好！” 这番话落定，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四乡镇合并之后，一把手的位置非李晓明莫属。 张志霖马不停蹄赶回县里，径直去了组织部部长办公室，进门就说：“刚从回水湾下乡回来，机构改革迫在眉睫，再拖下去会影响整个产业的布局。那几个书记、镇长，你给物色下合适的岗位了吗？” 张英豪赶忙起身泡茶，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县长，一个萝卜一个坑，年底科技局局长退二线，可以跟他谈谈，给个待遇让提前离岗，再就是两个二级单位一把手。” 张志霖听完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书记、镇长这级别的干部调回来，安置到二级单位肯定说不过去，不能让大家寒心。不过人大主席、副书记、副镇长，可以考虑一下。让坛乡乡长去科技局吧，剩下的三个乡镇书记、两个乡镇长，我来想办法给‘倒腾’岗位。”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但机构改革必须尽快启动，那几个乡镇的所有副职和干部，全部并入回水湾镇，，调整人员迅速到岗到位，开展工作。至于改革中的问题，咱们后续再慢慢理顺解决。” 张英豪点了点头说：“那回水湾镇就得有20多个副镇长和党委委员，不过机构改革过程中可以超编，但也得给市委组织部报备，我尽快给雷书记汇报吧。” 张志霖干脆地说道：“你把方案先拿出来，我去和雷书记谈。” 张英豪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作为组织部长，他必须提前摸清领导思路，才能谋划后续工作。 “县长，听说市里快调整人事了，要是永安能推上去几个县级领导，这些干部的安置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张志霖指尖摩挲着茶杯耳，沉吟片刻才开口：“肯定要给市委推干部，不然那几个书记镇长的安置确实棘手。我估摸着推上去一个问题不大，但要争取两三个名额，有一定的困难，得看赵峰书记的态度。” 张英豪眼睛一亮，当即笑道：“要是真能提拔三名县处级，那我的工作就好干多了！”领导们吃肉，他最起码能喝汤，最起码副科级的推荐，组织部有很大的话语权。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张志霖就赶往市委，他下定决心要跟赵峰书记争取几个提拔指标，为永安的机构改革奠定基础。 八点，市委书记准时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志霖，打趣道：“你比我上班还认真，掐着点堵我呀？什么事？”说完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张志霖紧随其后，边走边说：“回水湾新城在建设中存在一些问题，来给领导汇报，请求支援！” 进了办公室，张志霖赶忙给书记泡茶，动作很熟练。 赵峰问道：“说说什么问题？” “书记，您知道我在永安南面四个乡镇，集中流转了3万亩土地，用于发展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煤炭配套产业八大基地，解决回水湾新城产业配套问题，让五万多老百姓居有所安、业有所兴。” 张志霖放下水杯，继续汇报道：“按照 ‘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发展思路，四个乡镇的合并迫在眉睫。涉及到机构改革，最大的难点是领导干部的安置。” 赵峰是何等的通透，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没有绕弯子，语气沉稳地开口：“上次给你应承过，永安可以推荐一名县级领导干部。” 张志霖脸上露出难色，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书记，这次咱们要合并四个乡镇，单是需要消化的乡镇主要领导就有六个。这些同志都是因为机构改革才让出的岗位，无论从工作衔接还是队伍稳定来说，都得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归宿，不能寒了大家的心啊。”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显恳切：“可县里前阵子刚做完人事调整，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是没办法往出来倒腾位置了。还请您看在永安这两年奋发有为的份上，这次机构改革又是啃‘硬骨头’，能不能就当是奖励我们，用人上向永安倾斜一下，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赵峰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片刻后：“志霖，你的难处我理解，但这两年永安提拔了不少干部，市委用人得统筹全局、兼顾各方，不能厚此薄彼，不然其他区县该有意见了。” 张志霖今天是带着“志在必得” 的决心来的，自然不会被这两句话给打发了，他继续“纠缠”道：“书记，您常讲以实绩论英雄、凭能力用干部。永安今年的固定资产投资稳居全市第一，gdp增速、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等几项重要指标，我敢保证能名列全省前茅。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我有信心让永安明年就闯进全省十强县……” 反正吹牛逼不上税，张志霖尽挑好的说。赵峰确实被他这番话打动了，斟酌良久才松了口风：“先说说你的想法。” 听到这话，张志霖心里一喜，赶忙汇报道：“常委副县长赵锋，能力出众，市委能否考虑把他交流到其它县区，再进一步？统战部部长刘伟，再有两年就到了退二线年龄，工作能力和精力已经跟不上永安发展的需要，可以考虑让他去哪个市直部门过渡一下，这样就空出来两个县级领导岗位。另外，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和政府办主任郑炎珂，干工作都是一把好手，也出了不少成绩……” 看到张志霖一口气推荐了四五名干部，赵峰当即打断道：“要不我这个市委书记你来当？别得寸进尺！念在回水湾情况特殊，永安今年各项工作确实不错的份上，给你三个指标，赵锋和刘伟可以调整出去，你再推荐一名正科级干部，交流到其它县区或者市直部门。” 第306 章 争名额 张志霖此前的“狮子大开口”，本就是讨价还价之计。此刻听到领导给出明确应允的指示，他心中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振奋：“感谢书记的大力支持！我推荐副县长徐航兼任县委常委，政府办主任郑炎珂提拔为副县长，交通局局长张永富提拔为统战部部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提拔到其它县区任职。” 自从处理完发改局“吃空饷”问题后，张志霖便对李振军心存芥蒂，不想让他留在永安，正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把人“打发”走，往后便任由其自生自灭。 赵峰沉思片刻，并无明显不妥，当即颔首指示：“你去组织部报备一下，把这些人选列入初步方案，市委会酌情考虑。” 再次诚恳地表达谢意后，张志霖兴高采烈地去了市委组织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干部科科长纪涛正埋首在一叠文件中凝神思索，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搁下手中的钢笔，快步追了出去，脸上堆着热忱的笑容，扬声招呼：“张县长！这都路过了，怎么连门都不进就走？” 张志霖闻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打算先给部长汇报工作，待会肯定要来喝你的好茶！” 纪涛哪肯放他走，上前一步半拉半让地把人请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张县长，前几天部长找我谈了话，这次可能有希望下放县区，这都多亏了你在部长面前为我美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张志霖秒懂，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纪科长，跟我还客气？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当年我去永安上任，还是你送我去的！但凡能帮上忙，我肯定是全力以赴！啥都不说了，先提前恭喜你，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纪涛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语气诚恳得不容拒绝：“话虽这么说，但这份心意我必须表。改天不忙了，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张志霖笑着应下：“那肯定没问题！先不说了，我得去面见部长！” …… 办公室主任张娟，看到张志霖进门后，再次“无耻”的让老领导“加塞”。她对别人的解释是，张县长是提前预约，早就登记好了。 推门而入时，张志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脚步轻缓落地，语气透熟稔又不恭谨：“部长，打扰了，过来给您汇报下工作。” 李婷正低头翻看文件，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许：“永安这段时间势头很猛，你的动静真不小呀！” 张志霖汇报道：“主要还是煤炭领域第二轮治理，招商引资项目落地，两个新城建设。近期还抓了吃空饷和营商环境治理……”十分钟的汇报言简意赅，既列明了工作抓手，又量化了实际成效。 李婷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语气肯定地评价：“思路清晰、措施扎实，各项工作都取得了阶段性硬成果！照这个势头，永安未来两年的经济社会发展完全有望实现跨越式提升，迎来高质量发展的爆发期！” 稍作停顿，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问道：“志霖同志，你专门跑这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工作吧？还有啥事，尽管直说。” 张志霖脸上的笑容愈发恳切，回应道：“部长果然目光如炬、洞若观火！来您这之前，我去市委汇报了工作，为永安争取到三个提拔名额，赵书记指示，让我来您这备案。” 李婷点了点头说：“由一个变为三个，书记对你的支持力度真不小！说说看，打算如何调整？” 张志霖神色一正，汇报道：“我的建议是，永安常委副县长赵锋，交流到其它县区，你看能不能争取到县委副书记？” 李婷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 “统战部部长刘伟调离，给个闲职就行；副县长徐航兼任常委，政府办主任郑炎珂提拔为副县长，交通局局长张永富提拔为统战部部长，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提拔到其它县区或者市直部门，还请部长大力支持永安的工作！” 话音落下，李婷也放下了笔，稍作沉思便说：“既然是赵书记，我先纳入大方案，尽量帮你协调吧！” 张志霖还不满足，试探着说道：“部长，永安南四乡镇按照 ‘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发展思路，面临着机构改革，要并为一镇。多亏赵书记体恤，才给了这么大的支持，但我们的人事压力还非常大，有些乡镇书记、镇长依旧没法安置。您能不能施以援手，再帮我们提拔一两个副处？哪怕是市里二级单位的副职，我都不嫌！” 听闻此言，李婷笑道：“你不嫌？我还嫌呢！赵书记已经给你三个指标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以为副处是大白菜？随便就能扒拉出来几个岗位？” 张志霖一脸苦相道：“部长，不到万不得已，我哪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求您？那几个书记、镇长姿态相当高，毫无怨言的配合机构改革工作，而且平时的工作也很给力，没有他们的鼎力支持，永安也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咱不能让同志们流汗又流泪呀！您掌管全市干部调整大权，塞一个副处就是举手之劳……” 李婷摆了摆手，打断道：“得得得，越说越离谱了！这事我不敢保证，只能说给你留意一下，万一空不出来岗位，你可别怪我。” “哪能呀！部长的支持，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肯定，我感激都来不及！” …… 回去的途中，张志霖心情很不错，只要把人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忽然，他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了三四个提拔指标，后续的调整，雷勇平会不会出幺蛾子？要知道等这次提拔过后，能空出来政府办主任、发改局局长、交通局局长，他岂会无动于衷？ 为避免节外生枝，张志霖回到县里后，直接去了县委书记雷勇平办公室，准备和他谈谈。如果他不识好歹，想在机构改革上横插一杠子，那只好手底下见真章！ 下午上班后，无所事事的雷勇平又开始玩蜘蛛纸牌，他现在能玩四色的了，而且几乎把把能开，可见在这个游戏上投入了多少精力。至于扫雷，他早就成专家了！ 过年的时候，他去了趟燕城，和“老大哥”李洋推心置腹的交流了一番，等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和绿化项目实施完毕后，他不打算留在永安受张志霖的鸟气了！ 如果李部长给力，说不定凭借永安亮眼的成绩单，他还能提拔为副市长或者省厅的副厅长，岂不美哉？永安取得的成绩，谁敢说没有县委书记的功劳？格老子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玩了一个多小时，雷勇平感到无聊了，于是开始思考今晚找艺术团哪位女同志谈工作。 正当他思绪飘远，一脸淫笑时，张志霖推门而入，雷勇平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像川剧变脸一样，转瞬便切换成一副沉肃凝重的神情，眉宇间不自觉地透出几分体制内打磨出的严谨与分寸。 张志霖落座后，开门见山道：“书记，这两天我一直在南四乡镇跑，八个产业基地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启动机构改革，否则很多不好协调，形不成统一的管理、谋划。” 张志霖落座后，便直入正题，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急切：“书记，这这两天我一直在南四乡镇跑，八个产业基地的规划已经成型。当务之急是尽快启动合并乡镇—— 要是机构理顺不了，后续跨乡镇、跨部门协调会处处掣肘，没法形成工作合力。” 这事上过常委会，市委组织部和市编办都批了，不存在争议。 雷勇平心想，调整来、调整去，跟我有毛的关系，不都是你的人？于是便缓缓开口：“合并乡镇容易，但领导干部的安置是个大问题，我让组织部‘搂’了一遍，赶年底才能空出来科技局局长、农业执法大队队长和采购中心主任三个位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要不先把他们‘库存’了？后续再慢慢消化。” 张志霖没心思跟他兜圈子、绕弯子，直言不讳道：“书记，听说市委近期要调整人事，我上午专程去了趟市委组织部，跟李部长深入沟通、反复争取。看在咱们情况特殊的份上，李部长总算松了口 —— 考虑将发改局李振军、交通局张永富两位局长纳入提拔考察范围，政府办郑炎珂主任也有很大希望入围。 如果他们几个能顺利提拔，腾出的岗位正好安排三个乡镇书记，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会大幅缓解。” 第307章 书记又怒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副县长该说虎狼之词吗？你他娘的丝毫不讲组织程序，越过县委推荐干部，置我这个县委书记于何地？ 但形势比人强，面对张志霖的“霸凌”，雷勇平无计可施、无可奈何！这更加坚定了他要逃离永安的决心！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 可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不搅和一下，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郁气，于是便说：“空出来的岗位，不一定非要安置那几个乡镇书记，也可以调整其它乡镇书记或者部门领导，这样调整干部的覆盖面更广、人数更多，能让更多有为干部获得施展平台，最大化调动干部工作积极性和干事创业的热情！” 张志霖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着性子回应道：“书记说的没错，你觉得哪些干部适合调整？不过按照组织程序，干部在现任岗位任职不满一年的，原则上不宜调整，这是为了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避免出现衔接断层的情况。” 闻听此言，雷勇平顿时语塞。永安县不少关键岗位，都是他到任前张志霖突击调整的，而他自己手头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推荐人选——放眼全县各乡镇、各部门，竟没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角色，别说主动靠拢，就连日常工作汇报都寥寥无几。 无奈之下，他只得搬出一把手的权威，沉声道：“这事我先斟酌斟酌，完了再说吧！” 张志霖也不勉强。毕竟市里的人事调整还没启动，那些岗位本就没空缺，急也无用。 就在他起身准备告辞时，雷勇平忽然开口：“志霖，有件事你得尽快落实。‘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已经启动，眼下县财政还算宽裕，先预付30%的专项资金吧。这样能减轻企业的资金压力，项目推进起来也更顺畅。”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张志霖稍一思忖，便面露难色：“书记，上级一直强调‘新官不能不理旧账’。咱们永安目前还有十多亿的政府债务没化解，财政资金的使用得分清轻重缓急。我计划先集中力量啃下这十亿债务的硬骨头，其他资金安排只能暂时搁置。”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五好两宜’项目才刚开工，按程序也该等项目完工、验收、审计通过后再拨付资金，这样才合规。说不定到那时候，咱们的债务也化解得差不多了。” 雷勇平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添了几分不悦：“依据项目进度分期拨付工程款，这是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的！财政难道还挤不出这点钱？” 张志霖轻轻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书记，如果咱们没有债务，财政充盈，那没话说，肯定按照合同履约。可实际情况是，有些债务早在2010年前就形成了，至今未付款，很多企业已经被拖死、拖款，我必须优先支付这些款项。 他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至于和美乡村项目的承建方，我虽然没有见过承建方，但相信他们识大体、顾大局，能理解县政府的难处。要不这样，你让企业老板直接来找我，我亲自跟他沟通解释。”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可以搁置人事调整，那是你的权力，可钱袋子的事，得县政府拍板！我不签字，你一毛钱也别想要！ 雷勇平的火气“噌”地一下蹿了上来，拍着桌子沉声道：“这个项目是我亲自跑下来的，专项资金也是我费劲争取的！县委安排这么点资金，你却推三阻四，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观念？我对你已经够容忍了，不要得寸进尺！” 面对雷霆之怒，张志霖却依旧平静，耐着性子重申：“书记，凡事都得讲规矩。我总不能旧账不清，就跑去给在建项目拨款吧？传出去让那些被拖欠款项的企业怎么看县委、县政府？这还有公平可言吗？我的工作思路就是如此：旧账不清，新账一笔不付！” 看着雷勇平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的模样，张志霖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告辞。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掉价！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生闷气，雷勇平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调离了永安县，张志霖就没有一点顾忌，会不会一直拖着不付这两个项目的资金？ 办公室内，雷勇平独自枯坐，心头的怒火久久难平。倏然间，一个念头窜入脑海：若是自己调离永安县，没了这份约束，张志霖是否会毫无顾忌，将这两个项目的资金一直拖下去？ 张志霖回到办公室时，不少领导都在蔡泽墨办公室闲聊，等着给他汇报工作。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看到梅诗扬也在，张志霖便说：“诗扬，你先进来。” “好的，县长！”梅诗扬心里一喜，赶忙跟着进了办公室。 张志霖回到办公室时，蔡泽墨的办公室里聚集着不少领导，正围坐闲谈等候汇报工作。 他和大家颔首致意，目光扫过人群，见坛乡党委书记梅诗扬也在，便沉声吩咐道：“诗扬，到我办公室。” “好的，县长！” 梅诗扬心里一喜，脸上不动声色，赶忙跟着进去，顺势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落座后，张志霖直截了当说道：“刚从回水湾调到坛乡，你这个党委书记就要‘下岗’了！没办法，机构改革是大势所趋。你的工作能力我了解，四个位置：政府办主任、发改局局长、交通局局长、科技局局长，你挑一个吧！” 除了科技局局长，其它的可都是“香饽饽”呀，哪个不比坛乡党委书记强？没想到这次机构改革还因祸得福了，跟着领导果然有“肉”吃！ 梅诗扬丝毫不带考虑便说：“如果有机会，我肯定想直接服务领导，跟在县长身边学习！” 永安县委办主任不进常委，号称全县第一正科，而全县第二正科，无疑就是政府办主任，距离副处只有一步之遥，傻子都会选。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别嘴松得跟裤腰带似的，到处嚷嚷，现在只是个意向！” “县长，我的为人您清楚，保证守口如瓶！” “嗯，把马帅叫进来！” …… 不一会，马帅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 张志霖抬眼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道：“赶这个月底，四乡镇合并必须到位，我给你物色了几个位置，交通局、发改局、科技局。以我对你的了解，感觉发改局更适合你。” 马帅心头一震，没想到能从小乡镇，调整到经济发展总牵头部门。虽然交通局更实惠一些，但从进步的角度考虑，发改局无疑是更广阔的平台。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身姿微微前倾，语气干脆而坚定：“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县长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随即敛了神色，沉声叮嘱：“发改局是县域经济社会发展的‘操盘手’与‘排头兵’，责任非同小可。你现在就开始熟悉工作，确保上任后无缝衔接。今年咱们永安的目标很明确——拿下全市目标责任考核第一，还要力争在全省排进前十！” 马帅挺直脊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好的县长，我今天回去就开始研究工作，吃透全年目标任务。到岗后积极履职尽责，主动担当作为，完成好县政府交办的每项工作任务，绝不辜负县长的信任和栽培！” 随后，张志霖同志单独约见了段镇党委书记张学斌、禹乡乡长张小顺，就两人的职务调整方向给了初步意见 —— 张学斌去交通局，张小顺去科技局。 二人均是喜出望外，心怀感念，表忠心的话说了一箩筐。 现在只剩段镇镇长，以及三个乡镇的人大主席、副书记、纪检书记。实在是没有岗位了，只能把他们先“库存”到组织部。 至于涉及的十几名副镇长，集体并入回水湾镇，机构改革期间可以超编。不过想想也夸张，回水湾将会出现二十名副镇长，只能后续慢慢消化。 此外，为妥善安置事业单位副科级干部，回水湾镇会成立四个便民服务中心，但有一部分人还会面临“待岗”阶段，发牢骚是必然的。 机构改革作为系统性、深层次的治理变革，涉及利益调整的复杂性和多元性，难以实现绝对意义上的 “人人满意”。 但张志霖始终坚守 “人岗相适、人尽其才” 的核心原则，在组织框架内最大限度统筹各方诉求，科学调配干部资源，既保障改革任务顺利推进，又充分兼顾干部个人发展，确保整个改革过程平稳有序、稳中有进。 吃过晚饭，张志霖特意叫上常委副县长赵锋，沿着县大院的林荫道散步。 两人慢步踱了半圈，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张志霖停下脚步，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市里马上要调整人事，我找了赵书记和李部长，专门推荐了你，意向是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这种事你自己也要上心，多去市委和组织部汇报一下工作。” 赵锋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侧身看向张志霖，语气诚恳而坚定：“县长，啥话都不说了，都在心里！” 第308 章 推荐同学 市里这次动作很快，4月12日传来消息，市委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专题研究干部调整。消息一经传开，全市上下暗流涌动，各类小道消息满天飞。 4月14日下午，张志霖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要求他于16日上午，赶赴并州集合，随省委考察团前往浙水省，开展为期四天的商务考察。 张志霖这才想起，周贤书记要带自己去浙水，跟老师“要账”。 尽管当时答应过周书记，保证不泄密。但亲疏有别，师生情谊更为深厚，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张志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老师杨正尧的电话。 铃响三声后，听筒里传来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志霖，有事？” “老师，上午省委办通知，让我随团去浙水。” 杨正尧疑惑着问道：“浙水已经在准备，但这事跟你没啥关系，让你来干什么？” 张志霖如实回道：“周书记带我去‘催债’！今年省委、省政府下定决心，要收回各省所欠煤矿。” 听到这话，杨正尧笑道：“不就欠了你们河东十几亿吗？真是小家子气！没事，你配合周书记‘表演’就行，这点钱我不至于赖账，就当支持他的工作了！” “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老师，那先不打扰您工作，后天我再当面聆听您的教诲！” 下午，政府办主任郑炎珂拿着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单，前往县委，给领导办理请假报备手续。 看到张志霖竟要跟周贤书记去浙水考察，雷勇平只觉一股浓重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他暗自喟叹，这他娘的还怎么玩？根本看不到翻盘的希望呀！ 4月15日下午，张志霖交代好工作后，前往并州。 途中，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张娟打来电话，通风报信，告知五人小组会刚结束。 张志霖忙问：“张主任，永安动了几人？” 张娟压低声音道：“常委副县长赵锋，调整为辽县常务副县长；统战部部长刘伟，调整为市科技局副局长；副县长徐航兼任县委常委；发改局局长李振军，提拔为市农业行政执法队队长；交通局局长张永富，提拔为永安县统战部部长；政府办主任郑炎珂，提拔为副县长。” “感谢张主任！” “老领导太客气了，咱们之间就不用见外了！” …… 挂了电话，张志霖稍微有点失望，虽然目的都达成了，但这次李婷部长没有给到额外的助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组织部在夹缝中求生存，首先要贯彻书记市长的意志，然后才能“自作主张”，有时候确实没有操作的空间。 很快，五人小组会的消息传出来了，赵锋、徐航等人第一时间给张志霖打来电话，感谢领导提携之情。 此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红木办公桌沿，心头竟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滞重感。好不容易发展了个盟友，竟然被调走了！这下好了，自己在永安县真成了孤家寡人，以后在常委会上，再无一人声援自己！ 想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暗忖自己估计是史上最憋屈、最窝囊的县委书记吧！ 抵达并州后，张志霖未作片刻耽搁，径直前往河东颐祥阁。这家老字号饭庄底蕴深厚，菜能上的了台面，是很多河东人心中的 “家乡味道” 。 推开预订好的包间门，夏广宏、王欣威与卞贞豪三人已然在座，酒菜已然点妥。恰逢今日三人皆无公务缠身，总算得空齐聚一堂，好好叙叙旧、畅饮一番。 落座之后，众人先以酒为贺，恭喜夏广宏高升。 酒杯相碰，清脆悦耳，一连六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同学在一起无所顾忌、无话不谈。 酒至半酣，夏广宏忽然笑着看向张志霖：“你敢放开了喝？忘了明天还有重要活动？” 张志霖闻言一怔，随即一拍脑门，面露懊恼之色：“瞧我这记性，见了你们高兴，差点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哎，我只能随意，看着你们尽兴了！” 夏广宏替他解释道：“志霖明天要陪同周贤书记前往浙水考察，在领导身边可不敢满身酒气。咱们三个好好喝，让他馋着！” 卞贞豪一听，当即露出惊讶之色，看向张志霖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志霖，能跟周书记一起去考察呀？你真是小母牛坐火车——牛逼轰轰！羡慕嫉妒恨呀！”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笃定：“常规操作而已，博士和本科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王欣威无语道：“这逼装的！不过30岁的县长，估计平时在县里憋得慌，你就可劲装吧！” 张志霖微微一笑道：“纠正一下，副书记而已！县政府那边只是个‘临时工’，代理几天，得低调！” 卞贞豪由衷的感叹道：“谁家常务副县长，能主持一年县政府工作？还不是给你留着位置？不过永安这两年声势确实大，就连我们耿书记平时开会，都经常拿永安县和志霖举例。照这个势头下去，班长真的要创咱们河东官场的记录了——30岁的县长！” 话音落下，王欣威忽然说道：“再不努力，我们就跟不上班长的步伐了！不过班长，你和耿书记走得近，如果有机会，试着帮贞豪美言几句，他在正科级卡了四五年了，要是没有贵人提携，副处这个坎很难跨过去。” 看到卞贞豪期待的眼神，张志霖面带不悦道：“咱们是大学同窗四年，关系在那摆着，现在开始跟我见外了？贞豪，有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拐弯抹角，还让欣威‘捎话’。你的事我记下了，但我和耿书记的关系没那么近，只能等合适的时机，试着提一嘴，我估摸着多少能起一些作用。” 话音刚落，卞贞豪端起酒杯，带着一丝愧色道：“志霖，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头，我干了，你随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志霖接触的领导越来越多，能量越来越大，已经有了帮衬亲朋好友的能力。他对这些事不抵触，如果对身边人都薄情寡义，这样六亲不认的人，你还指望他去帮老百姓？ …… 翌日清晨，张志霖将自己打理得整洁得体，一身挺括的正装衬得身形愈发干练，随后动身前往省委大院报到。 刚迈入庄严肃穆的大门，张志霖目光便瞥见了不远处的耿延博书记。他连忙加快脚步，趋前半步恭敬地颔首致意：“耿书记，您早！” 看到是张志霖，耿延博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语气熟稔道：“在家吃过早饭，我就溜达着过来。街道破败、交通拥堵、空气浑浊……看到并州现在这个样子，我心里发愁呀！如果不彻底的基建焕新、城市改造、道路革新，并州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张志霖神色凝重地回应：“书记，您的魄力大家有目共睹，并州百姓也都盼着您能大刀阔斧推进城市建设。但我深知其中的艰辛，尤其是资金问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永安一个小县城的建设，就让县财政压力陡增，把我搞得焦头烂额。并州这么大的盘子，如果想让基础设施实现质的飞跃、生态与民生大幅改善、文化价值得到激活，我都不敢想象，那得投入多少财政资金！” 听完这番话，耿延博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语气里满是欣慰：“世人大多只看见表面的风光，却不懂背后的付出和艰辛！志霖，实践出真知，我看你在永安历练的差不多了，来并州帮我吧！只要你点头，我亲自去跟周书记要人！” 张志霖面露难色，语气恳切地说道：“书记，眼下我确实难以抽身。两个新城的建设刚刚铺开框架，煤炭领域专项治理正推进到攻坚的第二阶段，一百多个招商引资项目也才刚刚启动建设……再有两三年时间，我一定把永安发展的底子筑牢夯实。到那个时候，若您还需要我，我必当义无反顾投奔您麾下，鞍前马后听候差遣，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哎，我现在确实缺一名冲锋陷阵的大将！好吧，我能理解你，做事要有始有终，暂时就不逼你了！” 张志霖想起同学卞贞豪，便试探着说道：“书记，我有一个华大的同学，也是金融学专业，在并州市政府工作，昨晚一起小酌了几杯。他很有上进心，能力也不弱……” 耿延博笑着说道：“给我推荐人才？他要是有你一半能力，我绝对重用！叫什么名字？完了我了解一下！” 张志霖忙说：“感谢书记！我同学叫卞贞豪，正科级有几年了，一直在市政府办‘扛材料’，我感觉他缺基层历练。” “哦，是小卞呀，没想到你们是同学，他确实不错，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我当市长的时候，他就是写材料的。华大金融系的高材生，一直写材料确实有些屈才了。” 耿书记是省委常委，在并州一言九鼎，有他的关注，卞贞豪的提拔指日可待！ 第309 章 前往浙水 八点半左右，副省长刘子昂也到了集合点，张志霖带恭谨之色主动问好，语气沉稳而不失礼节。 片刻后，周贤书记从大楼走出，身后紧随秘书长赵强、一处处长邓谦等人。 简短寒暄后，一行人有序上车，径直前往机场。 考斯特平稳启动，车厢内氛围略显拘谨。周贤见状，面带温和笑意，主动打破沉默：“延博，刚才看你们聊的热火朝天，怎么偃旗息鼓了？交流啥心得呢？” 花花轿子人人抬，耿延博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刚才和志霖探讨了会并州的城市建设，他他结合永安的实践，提出的一些观点和思路让我耳目一新、深受启发。我还打算跟书记要人，可志霖舍不得‘挪窝’。要不书记下个死命令，让他到并州帮我？” 周贤闻言朗声一笑，语气看似随性却暗藏章法：“只要你们谈妥，我这一路绿灯！不过永安的摊子刚铺开，是煤炭转型发展试点县、特色农业产业试点县、保障房建设试点县，当前正处于攻坚克难、爬坡过坎的关键时期，确实不宜中途换将。” 听话听音，车厢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张志霖。谁都没料到，周书记不仅对一个县的工作了如指掌，更对此人的认可度如此之高。其中的分量，在场之人无不了然于心——河东官场，一颗政治新星已然崭露头角，怕是要冉冉升起了！ 午时十二时四十分，钱塘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客机稳稳降落。周贤书记面容沉稳，率先迈步走下舷梯。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杨正尧省长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热忱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与周贤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诚意与多年的情谊。 “周书记，一路辛苦了！” 杨正尧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宝林书记再三叮嘱，务必向你转达歉意，他争取十九日赶回来。” 周贤闻言爽朗一笑，语气平和而恳切：“宝林书记多心了，公务为重，不必挂怀这些细枝末节！” 寒暄过后，杨正尧侧身面向随行的河东一众领导，依次上前握手致意，每到一位都寒暄几句，举手投足间尽显东道主的周全与涵养。 轮到张志霖时，他双手下意识地微微攥紧，眼神中难掩紧张与激动 —— 这是他第一次和老师握手，明显有些手足无措，唯有用力握紧那只宽厚温暖的手，郑重地躬身问好：“杨省长好！” 杨正尧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但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却瞬间激起了层层波澜，引得大家浮想联翩…… 待众人悉数上车，两辆考斯特缓缓驶离机场，前往之江饭店。按照行程安排，河东这几天的公务活动，都将在这家毗邻西湖的酒店开展。 下榻酒店后，大家稍作休整，便移步至宴会厅，参加浙水省精心筹备的午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餐桌上的浙菜精致考究，杨正尧面介绍道：“都说钱塘是美食荒漠，其实不然。浙菜，可是八大菜系之一，特点是清鲜、细嫩、精致、醇和，有不少菜大名鼎鼎，享誉全国！” 周贤打趣道：“比如西湖醋鱼，可媲美折耳根、豆汁。评价嘛，也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这话引得席间一阵轻笑，杨正尧也跟着笑起来，随即解释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很多游客觉得西湖醋鱼难吃，核心矛盾在于传统工艺与商业化运作的脱节—— 这道菜对食材、火候、调味的要求极苛刻，而多数餐厅为了效率和成本妥协，最终导致口感、风味偏离经典标准。 比如选材是鲜活的钱塘江草鱼，现杀现做，避免土腥味；火候要断生即出，旺火沸水快焯；酱汁并非简单的‘醋 + 糖’，而是‘酸甜平衡、咸鲜打底’，还要‘挂汁不粘腻’……最终场景与预期的‘错位’，导致我们这道名菜拉低了口碑，下一步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整改。” 话音刚落，菜品便陆续上桌，浙水诚意尽显——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蟹酿橙、干炸响铃、绍兴醉鸡、冰糖甲鱼、叫化童鸡……满满一桌皆是浙菜特色，香气袅袅间勾人食欲。 杨正尧热情招呼：“大家趁热尝尝，尤其试试这道西湖醋鱼，看有没有土腥味。” 张志霖饶有兴致的尝了一块，感觉鱼肉细嫩无土腥味，醋香浓郁不刺鼻，酸甜比例刚好，确实算得上可口。但说实话也就那样，还不如河东的黄河大鲤鱼，大抵是南北口味的差异使然。 …… 宴会结束后，周贤和杨正尧进行了会谈，唯独叫上了张志霖。 没有外人参与，两位领导显得很随意，张志霖端茶递水，做好服务工作。 周贤靠在沙发上问道：“正尧，上任半年，工作理顺了吧，感觉如何？” 杨正尧感叹道：“战战兢兢，一种如临深渊的惶恐既怕不懂装懂闹了笑话，更怕力不从心辜负了百姓的期待和组织的信任！” 周贤微微颔首，意有所指道：“可以理解，每一件事都连着千家万户的生计，每一句承诺都重如泰山，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一方安稳，我们都要如履薄冰，多听、多看、多学，才能行稳致远跟。不过以你的能力和悟性，站稳脚跟不成问题！不过好在浙水财政状况不存在问题，不像我们河东，面临着产业转型的难题，还有诸多外债，真是内忧外患呀！” 听到这话，杨正尧微微一笑，了然于胸。 张志霖知道该自己说话了，这也是周贤书记带他来的用意，领导总不能把话说的那么赤裸裸，也不好哭穷。 “老师，在债务方面，我有一定的发言权，永安是产煤大县，深受债务困扰，明显制约了煤炭企业的资金流转、扩大再生产，直接造成煤企难以支付矿工薪酬、采购开采设备及原材料费用。 此外，欠款长期无法收回，导致我们煤矿智能化改造、塌陷区生态治理、新能源项目布局等转型举措，无力投入资金进行产业升级，煤炭产业始终停留在低附加值环节，难以突破发展瓶颈……” 最后，张志霖痛心疾首，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恳切：“老师，您可能不太了解，河东作为全国重要产煤基地，承担着保障全国能源安全的重大责任，在能源保供、生态保护等方面也，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坚守。 长期以来，大量煤炭优先保障外省需求，导致本地短期供应缺口，煤价也因此水涨船高。守着亿吨煤海，但巨大的利益让渡，本地人却要花高价买煤，这种‘近水楼台不得月’的落差，难免让群众心生怨气。这种‘输血式’的支援，还伴随着大量煤款被拖欠的窘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停煤催款’……” 听着这番“情真意切”的表述，周贤书记眉头愈发凝重，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赞许。这份察言观色的敏锐和恰到好处的表达，让他对这个张志霖愈发生出几分欣赏。 一旁的杨正尧适时打破凝重，半开玩笑地接话：“老领导，把志霖派出来当‘催款急先锋’，跟咱们浙水算账来了啊！” 话音落下，他收敛起笑意，郑重表态：“河东确实不容易，老领导的工作我必须全力支持！这样吧，明天就让相关部门统计所欠煤款，一周内把资金筹集到位，我亲自盯着还款。无论如何都不能拖了老领导的后腿，影响到河东的发展！” 达成共识后，两人相谈甚欢，深入交流两省的合作。 共识落定，两人相谈甚欢，话题顺势深入两省协同发展的核心议题 —— 从产业互补的路径到资源联动的布局，言谈间既有战略层面的高度契合，亦有实操层面的坦诚探讨，氛围愈发融洽而富有成效。 夕阳西下，金辉漫过西湖的粼粼波光，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 周贤与杨正尧并肩漫步在苏堤之上，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暮色浸润得温润如玉，两旁的垂柳褪去了白日的葱茏，枝条轻垂，在晚风里漾起细碎的涟漪。 远处的雷峰塔披着一层落日余晖，轮廓愈发古朴庄重，与湖面上漂浮的残荷相映成趣，偶有晚归的游船划过水面，桨声欸乃，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旋即消融在暮色中。 张志霖紧随其后，目光不时掠过眼前的湖光山色，耳朵却绷得笔直。 杨正尧踱步间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期许：“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志霖经过这几年的基层历练，成长的很快。” 周贤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却笃定的笑意：“确实是干工作的一把好手，几年也拿出了不少实打实的成绩。放心吧，有张升盯着，你无需操心！” …… 第310 章 周书记的慷慨！ 4月17日上午，周贤书记主持召开两省经济社会发展交流座谈会。浙水省委副书记、省长杨正尧等两省领导及相关部门负责人、企业参会。 会上，两省签署了三项合作协议，在新能源新材料、装备制造等领域构建上下游产业链条。 周贤表示，两省经济互补性强，此次签署的合作协议对推动双方可持续发展意义重大，将进一步拓宽合作领域、提升合作层次。 周书记还提出，希望在产业结构调整、国有企业改革重组、煤炭和电力等能源领域与浙水建立中长期战略协作关系。 会后两省签署《会谈纪要》，明确要在工业领域强化合作，建立能源领域战略伙伴关系，同时推进旅游业发展、拓展经贸合作，并健全两省合作交流机制，此行最大目的达成。 午宴，步入宴会厅的时候，张志霖刻意凑近周贤，满怀期待的请示道：“书记，这次签署的新能源新材料项目，非常适合落地永安，永安迫切的希望能有大项目带动发展。” 没想到周贤看向杨正尧，笑着说道：“他‘死缠烂打’的劲，在河东很有名！” 杨正尧笑着说道：“勤于跑、善于借、勇于争，我们亦是如此。要不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周贤笑道：“真是名师出高徒！行吧，我考虑一下！” 没想到此行还有这么大的收获，张志霖心花怒放，这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一旦落地永安，好处不言而喻。 张志霖兀自沉浸在的欣喜中，全然未曾留意到两位领导眼角眉梢间交换的那抹心照不宣的眼神。其实对领导而言，项目落在哪个县区本无本质区别，扶持一把“自己人”无可厚非。 而这看似寻常的决策背后，实则暗藏着更深层的考量：资源向他倾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号。此刻的张志霖，已悄然进入了“华大”视野，成为重点关注与培养的后备力量。 …… 下午，在杨正尧的陪同下，周贤书记一行前往海荣控股集团考察。 会谈的时候，周贤谈道：“近几年，河东在煤炭业转型升级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新能源和清洁能源装机占比突破 50%，钢铁、焦化、有色等行业蓬勃发展，同时合理布局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着力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比如永安县，今年落地了一大批煤炭业高附加值项目，投资超千亿，朝着智能化、绿色化方向纵深推进。” 接着，他把目光投向张志霖，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河东最年轻的县长，也是华大金融学博士、中央选调生，让他介绍一下永安的发展情况，可窥一斑而见全豹，了解河东的转型发展和产业布局。” 突如其来的“点将”虽毫无准备，但永安的产业发展规划由他亲手谋划，各项工作更是亲自推动落实，相关情况早已烂熟于心。 张志霖当即发言：“各位领导、企业家朋友，我是永安县张志霖。在省委、省政府的指导下，永安县明确了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的可持续发展思路，重点布局了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煤焦化工一体化、煤矸石综合利用、煤基新材料、煤焦油精深加工、粗笨精深加工、焦炉煤气精深加工等行业，落地项目118个，比如投资50亿元的焦化配套精细化工项目、投资30亿元的烯烃新材料深加工项目、投资约 2.5 亿元的己内酰胺、投资5亿元的lng 及氢能源项目…… 这些项目的已全部投入建设，上千亿的投资彻底拉长了永安煤炭产业链条，显著提升了产品附加效益，推动永安煤炭实现从‘燃料’到 ‘材料’、从‘黑色资源’到‘绿色产业’的华丽转身……”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借着周贤书记搭的台，张志霖思路清晰、数据翔实的汇报与从容不迫的气场，赢得了在场众人的频频颔首，连老师杨正尧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周贤书记微微颔首，继续发言，希望借助海荣控股集团石化产业优势，结合河东新材料产业基础，在煤化工、新材料等领域布局项目。 海荣集团董事长表示，将在可降解生物塑料、聚酯纤维材料等方面与河东开展合作。并提议表示，有机会要去永安考察。 在杨正尧的“关注”和见证下，双方签订了框架合作协议。 这又是一条“大鱼”！晚宴的时候，张志霖又凑到周贤书记身边，舔着脸为永安争取海荣集团的投资。 周贤被他这股劲头逗笑了，假意嗔怪道：“你还来劲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眼底透着鼓励，“你要是有信心，可以主动去跟海荣集团对接，把人家邀请到永安考察。只要他们有合作意向，省里这边肯定给你‘开绿灯’！” 张志霖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太感谢书记支持了！不就是‘死缠烂打’嘛，为了永安的发展，脸面算什么！”话音未落，他已锁定海荣集团董事长的身影，快步上前套近乎去了。 望着张志霖那股风风火火的背影，周贤转头对身旁的杨正尧感慨道：“年轻真好啊，可以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杨正尧眼中满是赞许，缓缓说道：“志霖有股子锲而不舍的韧劲，也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拼劲。以前跟着我搞科研时，任劳任怨，苦活累活抢着干，经常熬几个通宵整理枯燥的数据，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精益求精。” 周贤深表赞同，颔首道：“正所谓‘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年轻干部就得有这股劲，不畏艰难，不惧困苦，用笃定之情执着于事业，坚定不移地朝着目标迈进。对了，你还不知道，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都跟我要了好几次人，点名要志霖去并州当市委秘书长。” 杨正尧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并州是省会城市，市委秘书长一般都要进常委的吧？志霖现在还是副处级，这中间差着两级呢！” 周贤脸上噙着笑意，低声解释道：“延博同志的意思是，先把位置给他占着，秘书长暂时不进市委常委，等任职满三年，马上提拔。” “这可真是对志霖另眼相看啊！”杨正尧惊叹道。 “可不是嘛，”周贤点头道，“延博是看中了志霖干工作的那股魄力和韧劲，想让他去并州‘啃’拆迁和保障房这两块硬骨头。那活儿要是好干，他能下这么大的血本？说实在的，并州的干部里，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深意充道：“还有宜行同志，对志霖青睐有加，也有调他去省政府办公厅的想法。” 听到这话，杨正尧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半分不带犹豫：“那绝对不行！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学生，凭什么让‘秦川’招致麾下？门都没有，就让志霖在永安待着！” “所以，这次考察我特意带着他，这几个项目也准备放在永安实施。”周贤笑着打趣，“这小子现在成了‘香饽饽’，我可不敢把人给你看丢了！” 杨正尧却胸有成竹地笑了，语气里满是笃定：“老领导，你这担心纯属多余！我了解志霖，他不仅有顽强的毅力和坚强的意志，还尊师重道。咱们华大出来的人，从来都‘一日华大人，终生华大魂’，错不了！” 这正应了那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当一个人真正沉淀出足以立身的分量，无需俯身攀附，自会如磁石般吸引四方青睐。 世间从不缺目光如炬的识人者，他们摒弃浮华的表象，能在众马之中发现千里之姿，会循着你内在的光芒而来。或以诚心相邀，或以厚遇相聘，皆欲将你纳入麾下，为己助力，也为你搭台。 …… 4月18日，河东考察团与浙水投资机构会谈，省股权投资行业协会、浙商创投、浙江科发等多家负责人参加。 周贤书记亲自介绍了河东转型发展机遇和营商环境优化举措，希望企业家将更多项目、技术和人才引入河东。 企业家们表示，将深化在投融资模式创新、金融科技组团等方面的合作，助力河东转型。 4月19日，周贤书记与浙江大学领导班子会谈，共商省校合作。 周贤书记提出，希望浙大在重点学科建设、研发平台搭建等方面与河东开展深层次合作。 会谈后，河东省委与浙大签约共建新材料与化工研究院，省文物局也与浙大达成文物数字化保护合作协议。 这些都是提前协调好的，杨正尧在其中出力甚多。 晚上，李宝林书记赶回浙水，专程来酒店拜访了周贤书记，两人相谈甚欢。 4月20日，此次考察行程结束，张志霖随考察团返回河东，此次收获满满。 第311 章 萌生退意 临别之际，杨正尧把张志霖叫到一旁，低声询问：“志霖，我记得你是2013年7月任的副县长？” 张志霖脱口而出：“老师，我是2013年7月17日考察，7月25日发的任职文件。” 杨正尧笑道：“日期都分毫不差，记得蛮清楚嘛！” 张志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门，脸颊微微发热：“主要是第一次被组织提拔，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杨正尧眼中闪过一丝理解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坚定：“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这两天我和周贤书记聊过这事，你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剩下的便会水到渠成。” 话音刚落，他的神色陡然一敛，语重心长道：“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亘古不变，一是高悬在我们头顶上的日月星辰，照亮前路；一是深藏在每个人心底的信仰，支撑风骨！老师送你一句话：风劲潮涌，自当扬帆破浪；任重道远，更需策马扬鞭。在任何岗位上，你都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知敬畏、存戒惧、守底线！” 张志霖身形一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恩师，郑重回道：“老师的教诲，志霖一定谨记于心，笃之于行。我会时刻牢记，自己是一名‘华大’人，与谁同行，比要去的远方更重要。始终将‘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作为一辈子的座右铭！” …… 上飞机的时候，蔡泽墨发来信息，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已经到了永安，对副县长徐航、发改局局长李振军、交通局局长张永富、政府办主任郑炎珂进行组织考察。 张志霖回复：时刻关注，不要出乱子。 途中，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雷勇平，尽快把那几个位置配备到位，让大家各司其职。 此刻的县委办公楼里，雷勇平正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虽说手中攥着五亿的工程项目，可这份看得见的实惠，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沮丧。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永安的政治前途已然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甚至透着几分穷途末路的萧索。 尤其是这次人事调整尘埃落定后，这种危机感愈发强烈。他太清楚了，经此一变，自己在县委班子里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就县委办主任夏旭，也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放眼全县，乡镇与县直部门中，能听他调度、受他掌控的，只剩下梁夏镇和信访局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落。 想到这里，雷勇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愤懑。这县委书记当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滋味可言？无非是守着个空架子，眼睁睁看着权力旁落。等这五亿项目尘埃落定，他恐怕连残羹冷炙都捞不着了。 “张志霖这狗日的，实在是太霸道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雷勇平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骂出声。 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万般无奈之下，他萌生了退意，打算等项目实施的差不多了，就倒门发财。哪怕是平调到其它县区，也不想在永安受张志霖的鸟气！最好能再进一步，提拔成副厅级，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个狗怂好看！ 人事调整不可能一蹴而就，往往得提前运作。下定决心后，雷勇平拨通了“靠山”李洋的手机号。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他赶忙问候：“部长好，没打扰您工作吧？” 李洋随意说道：“部里开展‘绿剑护粮安’执法督查行动，顺带指导一下各地针对性田管措施和农作物种子。我带了一个队下来，目前在秦川省。” 雷勇平试探着问道：“部长，您负责哪几个省？会来我们河东吗？” “过几天就要去河东，估计待一个周左右，到时候我们见个面。” 雷勇平喜道：“真是太好了，我一定陪部长喝个尽兴！” 李洋问道：“永平，打电话没事吧？” 凭两人的“硬不浪”关系，雷勇平也不藏着掩着，直截了当说道：“我想换个地方，还请部长帮忙运作一下！” “为什么？永安县挺不错呀？这几年，部里没少支持永安，我觉得那里大有可为，你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雷勇平忙说：“部长，您多虑了，我怎么可能出问题？哎，有些人可能是八字不合，我跟这个县长‘尿不在一个壶里’，而且他十分阴险，很擅长阴谋诡计那一套。说实话，我斗不过他，再这么僵持下去，我担心会出问题。我年龄也不小了，只想安安稳稳再干几年，哪怕换个差点的县都行！” 李洋了解雷勇平，若不是真被逼到了份上，他不会说这么怂的话。想了想，同级调动不算多大的事，只是不太好跟周贤书记开口。 沉吟片刻，李洋给出了准话：“这事急不得，等我到了河东，看有没有机会和周贤书记提。” 接着，他忍不住告诫：“永平，老话说的好，持而盈之，不如其己，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告诫：“永平啊，老话说的好，持而盈之，不如其己，过犹不及，物极必反。都这把年龄了，平平安安才是硬道理！” 若不是念着十几年的“香火情”，李洋连正眼都懒得给他。可雷勇平这颗雷要是真炸了，保不准就把自己给咬出来。到时候，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清誉、好不容易熬到的位置，可就全毁于一旦了 —— 这代价，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挂了电话，雷勇平稍微松了口气，他知道李洋的能量，办这点事不在话下。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让张志霖拨款，拿到钱才能踏实。五亿的项目，抛出杂七杂八，算20%的利润，那也有一亿的“收入”，来一趟永安，不亏！ …… 下午四点，无所事事的雷勇平，在窗户上看到张志霖的车驶入县大院，他马上拨通张志霖电话，说道：“志霖，回来了？” 张志霖下车后，看了一眼书记办公室，客气地回道：“书记，刚回来，有什么指示？” 雷勇平平静地说道：“到我办公室坐会，咱俩合计一下南四乡镇机构改革的事。” 张志霖立刻应道：“好的，我现在就上来。” 县委办主任夏旭，看到张志霖后，小跑着从办公室出来，恭敬地问候：“县长好，你找雷书记吗？” 仅仅一个称呼，就能说明立场。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会说：“张县长好，书记在等你！”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夏旭作为全县第一正科，眼睁睁的看着三任政府办主任提拔，而自己依然原地踏步，内心的苦楚可想而知。他心里门清，在永安想提拔，必须得县长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想改头换面了！ 张志霖很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但没有言语。他对夏旭也算有所了解，能力不错，纪委也没发现他有严重的腐败问题，甚至有些同情他，几任县委书记都自顾不暇，哪管得了他。诠释了那句老话，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时也命也！ 推门而入时，雷勇平正亲手提着银壶煮茶，紫砂茶具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抬眼望见来人，脸上漾开熟稔的笑意，朝对面座椅一扬下巴：“志霖，坐。刚煮好的正宗普洱，刮刮油。这次浙水之行，收获如何？” 看到他这副热乎劲，张志霖心里顿时多了分掂量。他接过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随口应道：“谈了几个意向项目，总算没空跑一趟。不过离落地还有很长的距离，还要持续对接。” 雷勇平雷勇平执壶续茶的手一顿，语气笃定道：“你的能力我清楚，看上的项目就跑不了！看看永安现在，真是一片火热，充满希望！” 张志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索性按捺住心思，静候下文。他心里门儿清：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今日这般反常，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过后，雷勇平终于话入正题，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几天我盘算了下，回水湾新城已经开始建设，南四乡镇的合并迫在眉睫。正好赵锋和和刘伟调走，徐航、李振军、张永富和郑炎珂提拔，腾出来几个位置，咱俩研究一下，把几个乡镇的一二把手安排到位，为机构改革扫清障碍。” 既然提起这茬，张志霖心里早有腹稿，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直言道：“书记，我的意见是坛乡党委书记梅诗扬，调整到政府办当主任；段镇党委书记张学斌，调整到交通局；禹乡党委书记马帅，调整到发改局；禹乡乡长马帅，调整到科技局。”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另外，农业执法大队和水利队也快空出来了，从乡镇人大主席或副书记里挑两个过去。至于剩下的干部，只能先‘库存’起来，然后分批次消化，争取赶明年安排到位。” 说完，张志霖抬眼看向雷勇平，眼神里既有征询的意味，又暗含着对这一安排的笃定，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第312 章 机构改革！ 张志霖的话音落下，雷勇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杯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办公室的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滞涩。 虽然他打算放弃这次人事之争，但骨子里浸透着的县委书记的傲气，不允许他仓皇逃窜。官场中人，脸面也很重要，所谓 “输人不输阵”，就算认怂，也要摆出从容不迫的姿态，守住最后一分县委书记的气度与尊严。 过了好一会，雷勇平才话锋一转，说道：“‘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已经实施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得付30%的款项，这几天企业一直和我‘纠缠’。还有绿化项目，企业采购树苗也需要预付款，他们哪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顿了顿，他索性不装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只要款项到位，立刻研究人事，就按你说的来！”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让张志霖心头掠过一丝不适，但稍一权衡便觉稳赚不亏——款项迟早要给，倒能借这事敲定人事，何乐而不为？他当即干脆应下：“好的，书记，就按县委的指示办！” 听到这句承诺，雷勇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了解张志霖，这个人虽然霸道，但却言出必行，只要他答应的事，从不会食言。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叫来了财政局局长刘志强，把雷勇平两个项目的款项问题交代了下，叮嘱道：“钱可以付，但必须按照合同约定，要做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验收，如果质量不达标，一分钱也不能往出拨付！” 刘志强回道：“好的，县长，我亲自去落实，保证不会出现套取财政资金的情况！” 4月27日，市委常委会通过人事议题，赵锋、李振军等人进入任职公示期。 4月29日，雷勇平说话算话，召开了五人小组会，研究了梅诗扬、马帅等人的调整事宜。 由于这次主要是平级调动，不需要考察，市委组织部很快批复了永安的机构改革方案和干部调整方案。 4 月 30 日上午，春阳暖煦，惠风拂面。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率队前往回水湾镇，主持召开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合并大会。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县委组织部部长张英豪、副县长徐航，以及县委编办、县人事局等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车子刚驶入回水湾镇域，便被熙攘的人流堵住了去路 —— 恰逢今天是赶集日，农货摊、小吃铺一字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声交织在一起，氤氲着浓浓的烟火气。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张志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这里是他曾经奋斗过两三年的 “老根据地”，心里经常挂念。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推开车门便融入了人流，步行去镇政府，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店铺和一张张朴实的面孔，感觉特别亲切。 “哎？这不是张书记吗！” 卖水果的老汉率先认出了他，热情地打着招呼。 “张书记回来啦！” 一时间，问候声此起彼伏，透着发自内心的热络。 “王大爷，您身体还这么硬朗！” 张志霖握住老汉的手，笑容真挚，“这苹果看着就不错，今年收成不错吧？” “托你的福，风调雨顺！张书记，快尝尝！” 老汉说着就要往他手里塞桃子。 旁边卖炒货的大嫂早已抓了一把炒得香喷喷的瓜子，硬塞进他口袋：“张书记，尝尝咱自家炒的，香得很！” “张县长，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当了大领导，不管咱回水湾人了？” 一个大娘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亲昵，毫无生分。 “瞧你说的，李婶，你家孙子该上小学了吧？”“赵哥，上次你说要种大棚，这下机会来了，镇上给你免费建大棚！”…… 几句贴心的问候，瞬间拉近距离。大家不停地往他手里塞吃食，这是最朴素、最真挚的表达。 不一会，张志霖手里提着一大堆食品袋，他一边笑着道谢，一边与大家寒暄，脚步缓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映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发亮，也照亮了群众脸上淳朴的笑容。 这一幕，被身后随行的欧阳修远、张英豪等人看在眼里，不禁心生敬佩，暗自感叹：县长虽然只在回水湾干了两三年，但群众却依然这般记挂他，这份发自内心的爱戴，绝非刻意营造所能换来。 上午九点五十分，会场内座无虚席，来自四乡镇的副科级及以上干部悉数到场，透着一股肃穆凝重的气息。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脸上无不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 —— 那是期待与忐忑交织、憧憬与焦虑并存的微妙表情。 有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 这次合并意味着新的岗位、更广阔的平台；也有人眉头微蹙，指尖攥紧了文件袋，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分管领域是否会被整合，职务职级又将面临怎样的变动…… 大家心知肚明，彼此交换着眼神——机构改革是一场涉及权力格局、岗位分工、仕途走向的重大洗牌。进退之间，皆是考验；流转之下，几家欢喜几家愁。 会议室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为这场乡镇政治生态的变革，倒数计时。 十点整，张志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向主席台中央，身后跟着一众领导。 不知为何，当大家看到张县长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而坚定的笑容时，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竟莫名落了地。 短短四年时间，张志霖凭借一项项掷地有声的实绩、一次次不偏不倚的决策，硬生生在全县干部群众心中，树起了一座 “公平为尺、公正为纲” 的口碑。由他主持机构改革，肯定会 “一碗水端平” ，这是所有人此刻最真切的共识和期盼。 试了试话筒，张志霖开口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本次会议的主题是——四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合并，凝心聚力促合并，协同发展开新局。下面请欧阳书记宣读省政府对我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 欧阳修远宣读道：“根据《行政区划管理的规定》，经省人民政府研究，现批复如下：同意我县通过成建制合并、撤乡设镇等方式优化乡镇布局，提升行政效能和服务能力；同意回水湾镇、段镇、禹乡、坛乡成建制合并，设立新的回水湾镇，新设立的回水湾镇辖45个建制村……” 尽管合并方案早已广为人知，但当正式批复落地、尘埃落定时，会场众人的心情依旧复杂。尤其是来自段镇、禹乡、坛乡的领导干部，心头更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那是对故土治域的不舍，更藏着几分“被合并后是否边缘化”的隐忧。 张志霖将大家的神情尽收眼中，他继续语气沉稳道：“第二项议程，请英豪部长同志宣读《乡镇合并工作实施方案》和新组建乡镇领导班子人事安排！” 组织部长张英豪宣读道：“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新成立的回水湾镇领导班子调整如下：李晓明同志担任镇党委书记，马瑞亮同志担任提名为镇长，任晓强同志担任镇人大主席，赵宇同志担任镇党委副书记……” 名单读完后，台下响起一阵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干部们交换着隐晦的眼神，心里都掠过同一个念头：果然是“主场优势”，背靠大树好乘凉呀！新班子核心层全是原回水湾镇的班底，段镇、禹乡、坛乡的党政主官们，愣是没一个进入核心决策层。好在后续还有些慰藉——三个乡镇的副镇长悉数并入新镇，算下来光是副镇长就有二十位之多，这般配置也算是一种奇观！ 接着，张英豪又宣读了《乡镇合并工作实施方案》，回水湾镇新成立四个便民服务中心，四个事业单位，均为副科级建制。编制数从原乡镇总量中调剂，原则上 “只减不增”，超编人员通过 “分流、转岗、退休” 逐步消化…… 宣读完毕后，看到大家五味杂陈的样子，张志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朗声讲道：“我先谈几点要求：第一、统一思想认识：本次合并乡镇是发展需要、大势所趋，为的是如破解我县乡镇规模偏小、资源分散、服务能力薄弱等问题，推动产业融合、城乡统筹发展，大家务必要消除思想顾虑，凝聚‘合并促发展’的共识。 第二、 明确任务分工：乡镇合并方案正式公布，各阶段工作任务、时间节点已经明确，请大家于今天务必到岗履职，确保各项工作衔接有序。 在此，我强调一点，绝不允许出现‘貌合神离’的浅层融合，不许‘浑然一体’，事合、人合、力合、心合，全镇‘一盘棋’，全员‘一股绳’。 第三、资产清查、债务厘清，四个乡镇的债务由县财政兜底，让你们打消顾虑、轻装上阵……” 第313章 欧阳修远的提醒 会场里，只有张志霖的声音在回荡，与会人员全部屏气凝神，生怕漏听一个字。 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专注与忐忑的脸庞，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笃定的笑意，声音稍稍放缓了节奏：“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领导分工、干部安置—— 这无可厚非，毕竟关乎到大家的政治前途、职业发展。就像禹乡的张光红同志，原本是单位的骨干文书，也是后备干部，并入回水湾镇后，不仅岗位没了，资历也清零，能不担心？” 此话一出，台下的干部下意识交换了眼神 ——这类 “过渡期难题” 正是大家最揪心的症结。 张志霖抬手轻轻按了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字字铿锵：“请大家放心，我过完年就开始研究这些问题了，不夸张的说，你们每个干部的情况，包括特长、履历、口碑，我都了如指掌！ 在下一步的使用中，县委、县政府一定会坚持‘人岗相适、人尽其才’的原则，不搞论资排辈，不搞平衡照顾，让每位干部各尽其才、各展其长！” 话音刚落，台下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眼底的忐忑渐渐被期待取代。 张志霖喝了口水，语气多了几分激昂：“这次乡镇合并，是县委、县政府立足发展大局、顺应发展大势，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可以将分散的土地、资金、人才等要素有效整合，集中力量办大事。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奋发有为，我敢断言——八大产业基地必定能撑起发展的脊梁，带领回水湾一飞冲天，成为全省瞩目的明星乡镇！到了那时候，你们还用愁得不到提拔、受不到重用？我的原则大家想必都清楚：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 同志们，乡镇合并工作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我们一定要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同心同德、真抓实干，确保乡镇合并工作圆满完成，奋力谱写我县高质量发展和乡村振兴的新篇章！ 最后再讲一句，你们只管埋头苦干，剩下的都交给我。我保证：不让老实人吃亏，不让奋战者寒心；让有为者有位、让实干者实惠！” 话音落下，会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般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台下的干部相视点头，心中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有张县长这样的“主心骨”关注，这次合并或许是难得的机遇！全县谁不知道，回水湾镇的领导班子无一例外，全部被提拔重用。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弄不好，咱也有机会成为张县长的“嫡系部队”，毕竟人尽皆知，回水湾是他的“大本营”、“根据地”！ …… 五月的永安大地，骄阳似火，处处涌动着奋进的热潮。塔吊林立如钢铁脊梁，大型机械轰鸣震彻云霄，运输车辆往来穿梭不停，建设者们顶烈日、挥汗水，鏖战正酣。全县上下锚定发展目标，抢抓黄金工期，火力全开推进项目建设，一幅热火朝天、蒸蒸日上的生产画卷在永安大地上徐徐展开。 这段时间，雷勇平常不在县里。没了他的掣肘与干扰，张志霖正好腾出手干工作，每天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紧盯招商引资和两个新城项目，解决建设中存在的问题，为永安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眼见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整日 “无所事事”，而县政府这边忙得脚不沾地，张志霖索性主动给他安排了一项重任 —— 全面负责回水湾工业园区建设，同时牵头推进省级开发区创建工作。 起初，欧阳修远心里颇有顾虑，毕竟他是县委的人，雷勇平书记并未明确安排他参与经济工作，如今贸然接手，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可张志霖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他的迟疑，让他义无反顾地投身到永安经济建设的浪潮中。 “欧阳书记，不想当县长的副书记，不是好副书记！” 张志霖笑着说道，“你一直深耕纪检工作，在经济领域这块还是空白。现在有这样难得的机会，正好补补短板，何乐而不为？” 欧阳修远刚想开口提及分工问题：“我的分工……” “我的分工……” 话未说完，张志霖便直接打断了：“啥分工不分工的，那都不重要！常说‘分工不分家’，你将来要当县长，那必须得是多面手，经济工作和重点项目建设可是重中之重。别墨迹了，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欧阳修远这个县委副书记，在县委未做安排的情况下，上了好友的“贼船”，直接变成了一名副县长。在张志霖的领导下，扛起了回水湾工业园区的担子，干的热火朝天。 接手工作之初，张志霖特意带着欧阳修远跑了一遍工业园区，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工作要求，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千道理，万道理，项目落地开工才是真道理；千发展，万发展，项目投产见效才是真发展。咱们质就是‘服务员’，最大的任务就是千方百计解决企业建设、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堵点、难点问题，让企业安心发展。” “行，我记住了！后面有啥不懂的地方，我再及时向你请教！” 话音刚落，欧阳修远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缓缓提醒道：“志霖，眼瞅着就快进 7 月了，你就没琢磨着做点什么？” 张志霖一脸疑惑地反问道：“我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都快成劳模了，还有啥要做的？” 欧阳修远笑着点破：“到了 7 月，你就能提县长了！据我所知，不少代县长在这个节点都会推出几项惠民政策，实实在在为群众办点事，也好收拢人心、凝聚共识。不过你的情况特殊，永安的干部群众早就盼着你当县长了。这事也因人而异，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具体怎么做，你自己考量。” 张志霖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多谢老兄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回县里的时候，张志霖一直琢磨欧阳修远的提醒，觉得有必要趁这个契机，为老百姓办几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倒不是说要靠这个收买人心，以他在永安的口碑，完全没必要。而是真心想为永安人民谋点福利，财政上躺着不少钱 ，给老百姓花他一点也不心疼。 可具体该从哪方面入手呢？张志霖一时没拿定主意。罢了，想不透便不硬想，不如听听群众的心声。老百姓真正需要什么，政府就该着力做什么，这才是为政之本。 身旁的蔡泽墨瞧出了领导的沉思。要说张志霖出任县长，谁最打心底里高兴，他这个秘书绝对能排进前三。 一心想为领导分忧解难，蔡泽墨便斟酌着开口：“县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不少家长都私下吐槽，孩子的校服价格偏高，虽说一套也就一两百、两三百块，但我总感觉家长不太想出这个钱。我大致算了笔账，要是由县里统一集中采购，每套校服的成本能压缩到 100 块以内。1万个学生，算下来总共也就花 100 万，这钱肯定花得值！值当！” “你这个建议不错，那这个任务就落实给你！先找个服装厂谈一下，掌握底价，然后测算总费用，最后再给教育局下任务。”接着，张志霖眉头微蹙，沉声说道：“这么说来，校长在校服上‘猫腻’很大，就算老百姓有怨言，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不知收敛。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这个建议很不错，就这么定了。泽墨，这个任务交给你落实！” 张志霖当即拍板，随即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这么看来，校长在校服采购上的‘猫腻’怕是不小。明知道老百姓有怨言，却依旧我行我素、毫无收敛，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吸食民脂民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先对接靠谱的服装厂，把底价摸清摸实，再精准测算总费用，最后再给教育局下任务。对了，款式选漂亮点，别搞的土里土气，质量一定要过关。还有，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有晚自习，给他们选那种有夜光功能的校服，晚上回家安全点……”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脸色未平，当即吩咐蔡泽墨请纪委书记过来一趟。他已下定决心，要拿几个顶风违纪的校长开刀立威。 若只是动了财政的边角余料，或许还能念及现实情况稍作容忍，毕竟 “水至清则无鱼” 的道理他并非不懂。但有人胆敢竟敢将黑手伸向普通老百姓，那就触碰了他的底线，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张志霖要借这一次整治，狠狠刹住教育领域的歪风邪气，包括乱订资料、营养餐、有偿补课等问题。他知道近年来教育系统开过不少会、发了不少文件，要治理这些问题，但往往“雷声大、雨点小”，结果自然是禁而不止。究其原因，是一个校长都没抓，没有形成有效的震慑力！ 第314 章 教育系统 十分钟后，纪委书记陶锐推门而入，径直坐到张志霖对面，开口问道：“县长，有什么吩咐？”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有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想跟你交流一下。比如校服、营养餐、乱收费等问题，老百姓心知肚明，可为什么有些校长还敢顶风作案、明目张胆地贪？是没有畏惧之心？还是有什么依仗？” 陶锐闻言叹了口气，眉峰微蹙：“他们并非毫无畏惧，抓进来一个比一个怂，只是‘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作祟，或觉得法不责众，大家都这样干，以为能凭借‘小聪明’逃避查处。这其实是对法律的漠视，也是对反腐力度的低估。所以就不再把‘老百姓心知肚明’当回事，反而被贪欲裹挟，陷入 ‘越贪越胆大’的恶性循环，甚至认为‘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加之，肯定有‘保护伞’作祟，形成利益共同体，互相包庇、掩盖罪行，从而有恃无恐。” 张志霖缓缓颔首，眼神锐利起来：“苏然刚分管教育，性子刚正，断不会做这种蠢事；教育局局长周勇是今年刚调过来的，脚跟还没站稳，估计连里面的门道都没摸清。这么说来，这些校长的‘保护伞’，无非就是教育局那几个副局长？真是可笑又可气！” 他顿了顿，拍板定调，语气斩钉截铁：“学校本是教书育人的圣地，这些校长为了谋取私利，将教育的净土蒙上了灰尘，导致民怨四起，实在太可耻了！陶书记，查吧，过一遍筛子！让这些自欺欺人的家伙无处遁形、心存敬畏，让教育领域干净一些！” 陶锐当即应道：“行，我回去后就安排部署，先挑两个民怨最大的校长‘开刀’，杀一儆百！” 张志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却暗藏深意地补充：“雷书记那，暂时不用汇报，免得横生枝节。等有了真凭实据，再提交常委会。” “好的，县长！”陶锐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末了，张志霖脸上漾开一抹笑意，话锋一转：“陶书记，咱们反腐除了肃清风气，也得兼顾经济效益。我一直想给全县学生免费发放校服，可惜苦于没有资金来源 —— 这事还得你多费心，办案时尽可能追缴更多贪腐赃款，正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听闻这话，陶锐也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都说你是‘惜财如金’，果然没错，竟把主意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行，不过是顺手牵羊的事，我给办案人员交代清楚，让他们办‘钱字当头’、‘以钱为主’，全力追缴赃款！”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陶锐返回纪委后，第一时间落实张志霖的指示，当即指定一名副书记牵头，组建专项工作组，对全县教育系统展开全方位明察暗访。 没想到，行动当天下午便取得突破性进展 —— 这背后的猫腻，是全县公开的秘密，查起来毫无难度！ 正如张志霖所言，有些校长毫无敬畏之心，行事张扬到近乎明目张胆，把老百姓都当成了傻子——喜洋洋书店与多所学校暗通款曲，专卖由老师指定的教辅资料，价格却足足是市场价的两倍。 家长们看在眼里，虽满心愤懑，可转念想到孩子还在学校读书，怕被穿小鞋、受牵连，只能把满肚子怨气咽进肚里，年年咬着牙掏这笔"冤枉钱"。 而纪检干部中，不少人本身就是学生家长，早就看那些校长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没有明确的工作指示，一直未敢贸然行动。如今有了张县长、陶书记给的 “尚方宝剑”，大家没有顾虑后雷厉风行，二话不说约谈喜洋洋书店老板，依法调取其银行转账记录，细致核查经营账目。 结果不出所料—— 铁证如山！这些人的贪婪与肆无忌惮，连纪检干部都深感震惊，他们甚至懒得做任何遮掩，把违纪违法当成了家常便饭、理所当然！仅仅教辅资料，每年就能给每位校长创收几十万，而主课老师分到的连零头都算不上。 纪检干部心中暗骂，真他娘的黑！如果这钱都被老师拿走，他们或许能原谅，毕竟老师指定让买的题，全部会讲一遍，好歹算劳动所得。而校长呢，只是坐收渔利，太他娘的可恨了！ 纪检干部们私下里气得直骂娘：真他娘的黑！若是这钱落到老师手里，大伙或许还能理解几分——毕竟老师指定让买的题，全部会讲一遍，好歹算"劳动所得"。可那些校长，屁事不干，只坐收渔利，把家长的血汗钱当成了提款机。最可恨的是老子也交过这份冤枉钱，不办你办谁？ 喜洋洋书店老板被纪委直接带走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全县教育系统炸开了锅。校长们瞬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有的托关系四处打探风声，有的跑到教育局求救。 倚仗的 “保护伞”，不过几位副局长，这会比校长们还慌，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哪还顾得上这些校长？别看副局长在教育系统“吆五喝六”的， 教育局局长周勇正在市局对接工作，得知消息后，马上了解情况，然后紧急赶回县政府，给张志霖县长承认错误。 一进门，周勇就气喘吁吁地躬身认错：“张县长，是我监管不力，教育系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负主要责任！” 张志霖抬眼扫过满脸焦灼的周勇，声音沉得像结了冰：：“这些问题由来已久，全县人尽皆知，难道就你这个局长不知情？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能力问题，或者是同流合污，我看你这个局长也没有当下去的必要了！” 周勇急道：“县长明鉴！您把我放在教育局，我怎么敢做这种事？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沾手，只要纪委查出来一星半点问题，我主动辞职！” 看着他急得泛红的眼眶，不似作伪，张志霖的语气稍稍缓和：“坐下说！不论如何，你监管不力的责任肯定有，一个处分是跑不了！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别说你现在还不知情！” 周勇小心翼翼地的坐下，腰杆始终挺得笔直：“县长，初步调查，教育局两名老资格副局长参与其中，和县城几所小学、中学的校长狼狈为奸，教研室主任也参与其中，指定家长在喜洋洋书店购买教辅资料，获取巨额利润。具体情况局里还在调查中，纪委也在调查。” 张志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脸色愈发凝重：“教育是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可你们的腐败问题，让老百姓怨声载道，你这个局长是毫无作为！谁拿了不该拿的钱，纪委会剁了他的手，但对于普通教师，要以教育引导为主，教学秩序不能乱，尤其是高三、初三，马上面临高考、中考，耽误不起！你亲自到各学校跑一圈，安抚一下老师们，我的态度很明确，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但要是有人敢再犯，一律解聘，绝不姑息！” 周勇马上回道：“我一定落实好县长的指示，稳定好教师队伍，拿成绩说话！也感谢县长宽宏大量和对老师们的体恤。我回去就牵头整改，把这些歪风邪气彻底扫清！” 张志霖继续说道：“有三件事你马上落实，第一、关于教材、教辅资料，我听说省里用的是北师大版，咱们用的是人教版，人家明显优于咱们。为什么有好的放着不用？脑子有病吗？教育局要严格把关，坚持‘一科一辅’，统计一下看需要多少资金，这个钱县财政拿，给家长说清楚，以后教辅资料、打印费之类的，统统免费！哪个学校敢收钱，就是乱收费！ 第二、各学校的校服采购全部停止，我另有安排。 第三、营养餐的问题，你邀请审计局或者第三方，先对各学校财务问题进行自查。据我所知，有个学校每天采购几百斤牛肉、猪肉，用于平账，还是打白条！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出现这么愚昧无知的问题？这纯属是不拿党纪国法当回事，无法无天！ 另外，县里有种传言，校长们阔的很呀，打麻将是200起步，有些大学校的校长玩500的，还恬不知耻的扬言，一个‘炸弹’无非就是一个学生的经费而已！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教育系统，烂到家了！ 周局长，教育本该是一片净土，不容蛀虫。动孩子的钱，就是戳家长的心！针对种种乱象，教育局必须要拿出办法，集中治理，纵深推进清廉学校建设。年底，县政府要对教育局的工作进行评议，标准就是群众的满意度。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干不了就换人！”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周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回到教育局，他立刻召集人手，拟定整改方案，灯光彻夜未熄。 “敢害老子丢官，这群狗日的一个都别想跑！”他盯着名单上的名字，眼神冰冷…… 第315 章 三项惠民举措！ 5月15日，李洋带队来到河东，进行为期一周的督导。雷勇平放下手头不多的工作，带了两名艺术团的“台柱子”，专程跑到并州，早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谋求工作上的调整。 如果能更进一步，提拔成副厅，那就爽歪歪的。万一不行，那就退而求其次，平调到其它县区，无论如何都要脱离永安这个苦海，当个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晚上，周贤书记单独宴请了李洋，源于二十余年相交的情分。要不然，以李洋的“层次”，还达不到这个待遇。 两人把酒言欢，共叙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李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端起酒杯试探道：“周书记，有件事我实在难以启齿，但情况特殊，只能厚着脸皮跟您开口了。” 周贤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眼神却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审视，语气不紧不慢：“先说啥事，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不会驳你的面子！” “哎！”李洋重重叹了口气，苦涩地皱了皱眉，“就我那个表弟雷勇平，真是烂泥不上墙、狗肉不上席！他到了永安县后，扛不住巨大的工作压力，身体都累垮了。现在他们一家子缠着我，非要给他调个岗位，这段时间搞得我是焦头烂额。” 周贤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永安这两年在搞产业转型，又是招商又是基建的，确实是全县上下连轴转，正是出成绩的关键时候……具体什么想法？” 李洋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我琢磨着省直部门的工作能轻松些，当个副职没有那么大的工作压力。如果这样打乱了您的部署，看看能不能调整到其它县区？”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周贤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后续要是有合适的机会，省委会结合实际情况慎重研究的。” 此刻他脑中盘旋的念头是，雷勇平一旦调离，张志霖能否一步到位，直升县委书记？ 周贤在识人用人上有自己的章法，多年的经验让他笃信一个铁律：施恩当有雷霆之力，方得金石之忠。恩要给，就得给在刀刃上 —— 要么是下属身陷漩涡、惶惶不可终日时，你挺身而出，为其兜底扛事；要么是其卡在晋升瓶颈、蹉跎数年时，你猛推一把，助其鲤鱼跃龙门；要么是家逢急事、难以为继时，你雪中送炭，解其燃眉之急。 这恩，得给得 “狠”，狠到直击他的软肋与诉求；给得‘猛’，猛到让他清楚这份情分无可替代。只有让下属真切感受到，你是能托底、能撑腰、能改变他处境的人，这份恩才会转化为死心塌地的追随——而超常规提拔，最能让人铭记终生。 酒宴散场，周贤返回住处。夜色已浸透并州的街巷，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他侧头对前排副驾驶座的邓谦吩咐道：“调查一下永安县委书记雷勇平的情况，为什么想调离永安？还有他的经济问题。对了，顺便了解一下张志霖在永安的声望，尤其是群众口碑、干部认可方面。” “好的，书记，我尽快落实。” …… 邓谦能稳坐一处处长的位置，自有其过人之处，其中一点就是，落实领导指示不过夜。 晚上十点，他召集了处里的四名干部，连夜安排工作，要求他们明天一早赶赴永安，详细了解县委书记雷勇平和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的情况，并分别交代了调查重点。 邓谦虽没有参加酒宴，却凭着揣摩领导心思练就的敏锐直觉，已然拼凑出关键脉络：李洋副部长打了招呼，永安县委书记雷勇平很可能要调离，书记有提拔张志霖的想法，很可能是一步到位！ 一处处长的能量，从来不在职权本身，而在 “近水楼台先得月” 的信息优势。他常年紧跟主要领导，攥着的全是未公开的核心动向，这恰恰是各级官员趋之若鹜、求之不得的稀缺资源。有时候，他无需多言，只需在恰当场合稍微露个口风、点到为止，便能给某位领导送上一份天大的人情，甚至在不经意间，就改写了一个人的政治命运轨迹。 晚上十一点，张志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赶忙接通，客气的问道：“邓处长好，有什么指示？” 邓礼笑着说道：“张县长，没打扰你休息吧？” “处长客气了！不瞒你说，我这工作效率有待提升，这会还在办公室批文件。” “张县长这是勤政务实、夙夜为公！永安今年的动静着实不小，第一季度的数据出来了，我特意看了下永安的排名，好家伙，六项全省第一呀！” “处长再夸会，我真要飘起来了！” …… 寒暄过后，邓礼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收，压低声音问道：“张县长，你们县委书记雷勇平是不是打算调离？” 这话让张志霖心头一震，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没听到任何风声，还请处长明示！” “出我口，入你耳！农业部来了个督导组，下午周书记单独宴请了李洋副部长。散场后，书记问了几句雷勇平的情况，我感觉有调整他的打算。”说到这儿，邓礼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对了，书记还特意提了你。张县长，恭喜呀，我感觉有一步到位的可能！”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让张志霖心头掀起波澜。他紧了紧手，语气诚恳道：“处长，啥都不说了，都在心里，咱们来日方长！” 邓礼为何愿意冒风险给张志霖通风报信？一则，领导对张志霖青睐有加，明显异于常人；二则，张志霖本身背景不浅，更顶着中央选调生的金字招牌，很可能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这般前程，用“前途无量”来形容，都显得保守了。提前卖个好，也算是“自己人”，日后好相处。 …… 挂断电话，张志霖指尖的凉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开来，心里早已掀起了不为人知的波澜 —— 要说对县委书记的位置没有半点觊觎，那纯粹是自欺欺人。 领导或许有顾虑，毕竟他年纪尚轻，若从县委副书记直升县委书记，难免会引来非议。可作为年轻干部来说，只恨自己的官升的太慢。因为当官是会上瘾的，尤其是那种大权在握、挥斥方遒的感觉。 若真能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那他毫无掣肘，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施政理念，在永安大地上尽情勾勒发展蓝图、施展抱负。这份独掌一方的诱惑，足以让张志霖心潮澎湃！ 第二天清晨，张志霖踏进办公室时，眼底的血丝已被刻意掩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干劲。 刚到八点，他便让秘书把财政局局长刘志强叫来，开门见山道：“志强，咱们财政账户上现在能动用的活钱，有多少？” 刘志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见县长这副急茬的模样，再联想到全县干部私下都在传的“提拔窗口期”，心里顿时有了数，干脆利落地汇报：“人行那5亿专项贷款已经到账，各类专项资金到位16亿元，转移支付资金家财政结余有3亿多，满打满算能调动差不多25亿。” 张志霖接着问道：“1000万以内的债务总共多少？” “8.28亿元！”刘志强答得干脆，可见他不是个甩手掌柜，认真钻研过业务。 张志霖沉吟片刻，突然抬眼，语气斩钉截铁：“你立刻安排，财政局牵头，欠款单位走程序。下午两点召开政府常务会，1000万以内的债务，一次性清零！” 刘志强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县长这是要在提拔前聚拢人心。这种关键时候，别说拖后腿，就算是踮脚铺路也得跟上。 他当即起身，胸脯挺得笔直：“请县长放心，我马上回去安排还款事宜。常务会一散，您只要一声令下，我保证当天就把这82.28亿足额付出去！” “等等！以后全县学生的教辅资料，全部由县财政承担，从根子上杜绝学校乱收费现象。还有，校服也由县政府统一采购，免费给学生发放，这两笔钱也务必准备好。” “好的，不存在任何问题，保证不给县长拖后腿！”说完，刘志强就风风火火地回去干活了。 张志霖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果然关键时刻，还得是这种“自己人”——能急领导所急，更能想领导所想，一声就能喊到底，不打任何折扣。 这三件事若是能落地见效，他心里的底气便足了大半。永安今年本就发展得热火朝天，他的口碑和呼声在县里本就居高不下。只是惠民政策也得量体裁衣，等将来县财政更宽裕些，再好好琢磨一些惠民实事吧！ 第316 章 寄语莘莘学子！ 5月20日上午，辰时的阳光刚漫过县教育局办公楼，县纪委的几名干部神色严肃，直奔局长办公室。 局长周勇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亲自带路。 片刻后，在教育局机关全体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两名副局长被纪委 “请” 走了 —— 两人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教育局一片哗然，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走廊上的驻足张望，让原本秩序井然的办公楼弥漫着惶惑。 纪委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歇，另一组兵分五路，直奔县城五所中小学，将校长逐一请走。 县纪委没有停手，又分别前往县城五所学校，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了校长。学生们趴在窗户上好奇观望，老师们则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中满是震惊。这般大张旗鼓的行动，在教育系统从未有过。 虽未正式宣布 “双规”，但谁都清楚，若无实据，绝不会如此雷霆出击。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全县掀起了轩然大波。街头巷尾、机关单位，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听说了吗？教育系统出事了，俩副局长、五个校长全被纪委带走了！” “这不明摆着吗？张县长要动真格，整治教育系统，前几天就听人说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教育系统的问题人尽皆知，却始终没人管。如今张县长利剑出鞘，让干部群众无不拍手称快，纷纷赞叹：“还是张县长有魄力，真是大快人心，那些王八蛋早该治一治了！” “听说张县长到了七月份，就能提县长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啊？张县长不是正的？我还以为他早转正了！” “如果张县长转不正，我他娘的就去省里上访请愿去！” “对，咱们都去！” …… 下午两点，县政府召开常委会，集体通过了免费发放校服和教辅资料的议题。大家心里门清，这是张县长提议的惠民举措，这般时候必须无条件支持。 免费发放校服作为典型的民生实事，虽单套金额不高，但覆盖全县学生时，属于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重大民生举措，要遵循 “政府常务会讨论 + 县委常委会审议” 的流程推进落实。 但雷勇平借口到省厅对接工作，这几天都不在县里，为了不耽误事，张志霖直接给他打了电话，提议召开县委常委会。 感觉调整有望，雷勇平现在对永安的工作彻底无所谓了，他唯一挂念的就是5亿项目资金，所以不想招惹张志霖，便答应这两天回来开会。 至于清理拖欠民营企业账款，张志霖没打算给谁汇报，也不需要开会研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按合同执行即可。 5月21日，张志霖在县教育局的陪同下，前往县一中调研2015年高考备考情况。这本该是县委书记的活，但雷勇平哪有心思管这些。 在校史展览室，张志霖就高考备考工作、考务准备工作和高三学生近期思想情绪、生活饮食等方面的情况进行全面深入了解。 校长杨宽详细汇报了高三备考工作及近期考生的状况。 听了汇报，张志霖充分肯定了县一中取得的成绩，高考来临之际，要求学校一定要全力以赴照顾好高三学生，全体师生以饱满的状态抓好考前每一分钟。要保证学生吃的好，帮助学生调整心态，以最佳的心理状态来迎接高考。 调研中，张志霖还询问了学校存在的困难，校长杨宽知道县长务实，便试探着提出两方面的困难：一是经费紧张，二是酷暑炎热，高三学生在教室汗流浃背。 张志霖听后，沉思片刻说道：“高三学生压力大，教室、宿舍太热，容易让他们烦躁，确实会影响到学习状态。这样，教室配空调，宿舍配风扇。” 接着，他看到教育局局长周勇，指示道：“特事特办！这项工作教育局负责落实，空调牌子就选格力，质量好些，你今天就去对接，争取三天内把空调和风扇安装到位，同步走采购流程。” 周勇当即应道：“好的，县长，我马上落实，保证三天内安装到位！” 张志霖继续对校长说道：“高三学生营养一定要跟上，尤其是那些贫困生，要特别照顾。你打个报告，20万吧，就当县政府给高三学生交的伙食费！” 杨宽再三感谢，没想到县长这么痛快，如此给力，果然名不虚传！ 到了教学楼，一行人来到一个班级门口，杨宽介绍道：“县长，这是我们的实验班，先后有12人考入清北，985、211达线人数连年攀升，位列全市同类校前茅，还被清北、吉大学等名校命名为优质生源基地校……” 正好下课铃响，校长走进教室，朗声说道：“同学们，张县长来看望大家了！没错，就是你们经常讨论的张志霖县长，华大金融学博士！再告诉大家两个好消息，张县长要给你们按空调，提高伙食标准！” 话音未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眼神里满是少年独有的崇拜与热切。在永安县高三学子心中，张志霖早已是公认的“偶像”——不仅是最高学府华大博士，还是顶呱呱的县长，如今这份接地气的贴心，让这份崇拜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看着这些莘莘学子，张志霖仿佛回到了高三那年，感触良多！ 他稳步走上讲台，笑容温和却自带力量：“走进这熟悉的校园，看到你们充满朝气又带着坚毅的脸庞，我的内心满是感慨与欣慰。十二年前，我和你们一样，即将踏上高考征程。幸运的是，我考上了华大，改变了命运。所以，对我们从农村出来的孩子，高考至关重要，值得你倾尽全力！ 此刻的你们，正处在人生中最关键的冲刺阶段。窗外的景色再美，也无暇欣赏；深夜的灯光再暗，也总有你们伏案的身影。堆积如山的试卷、反复演练的题型、时而起伏的成绩，或许会让你们感到疲惫、焦虑、退缩。但请同学们记住：所有值得奔赴的远方，都需要跨越山海的坚持；所有看似枯燥的积累，都在为梦想筑牢根基！ 同学们，高考从来不是一场孤独的战斗。在你们身后，有牵肠挂肚的父母，有兢兢业业的老师，整个县城都是你们的‘后援团’，我们会用最扎实的保障，为你们的梦想护航！ 作为过来人，我深知高考不仅是知识的比拼，更是心理素质的较量。在这里给大家提三个小建议： 第一，以‘平常心’对待起伏。考得好不必沾沾自喜，因为进步的空间永远有；考得差不必垂头丧气，把它看成查漏补缺的机会。 第二，以‘专注心’攻克难点。最后这段时间，不要再盲目追求‘题海战术’，而要学会‘精准打击’，与其在多个知识点上浅尝辄止，不如在薄弱环节上深耕细作…… 第三，以‘进取心’拥抱未来。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节点，但绝不是终点。无论将来你们考上哪所大学、选择哪个专业，都要记得：家乡永远是你们的根…… 同学们，青春的意义，从来都在于“奋斗”二字。或许你们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高考的意义，但多年后回望，一定会感谢此刻拼尽全力的自己。 最后，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笔锋所至，皆是心之所向；全力以赴，终能满载而归！”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教学楼外早已被闻讯聚拢的高三学子围得水泄不通，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掀翻，大家没想到偶像这么帅，讲的这么好，还给力的给大家装空调、改善伙食，直呼偶像不要太完美！ 这场动员，早已超越了简单的鼓劲打气，给县一中乃至全县高中带来了深远影响。张志霖就像一束强光，照亮了高三学子的冲刺之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5月22日，雷勇平风尘仆仆返回县委大院，下午就召开了常委会，审议通过了县政府提交的议题。 散会后，纪委书记陶锐单独给雷勇平汇报了教育系统的腐败问题，以及案件办理情况：涉案人员的初步审查情况、资金流向的核查细节，以及下一步的侦办计划，都一一详细陈述。 然而，雷勇平对陶锐的汇报显得心不在焉，这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没有他要保的校长。 待陶锐话音落下，他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这事由纪委全权负责，按程序办理！” 下午下班后，雷勇平便急匆匆赶往并州，去“伺候”李洋去了，调走是他当前头等大事。 雷勇平反常举动以及对工作不负责任的态度，被默默观察着的张志霖尽收眼底，从而判断出，他怕是真要离开永安了，那自己到底有没有机会接班？ 第317 章 得之我幸！ 5月25日，永安县政府正式印发文件，两项重磅教育惠民政策同步落地，迅速成为全县人民热议的焦点话题，并赢得社会各界广泛赞誉。 文件明确，自下学期起，全县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将严格执行“一科一辅”原则，教辅材料在教育局指定目录中统一遴选、集中征订，并向学生免费发放。这一举措既规范了教辅材料使用管理，又减轻了家长的经济负担，还避免乱收费，让教育回归公益本质。 更令永安人欣喜的是，县政府同步推出校服免费发放政策，覆盖范围实现“无死角”——从幼儿园到高中、职中的所有新入学学生，每人将免费获得春秋装、夏装、冬装各一套，充分彰显了民生保障的温度。 消息一经发布，迅速在永安县掀起热议浪潮。家长群里满是“政策太贴心”、“再也不用愁教辅和校服钱”的由衷感叹，街头巷尾的民众也纷纷交口称赞。大家不约而同地将这份民生暖意归功于张志霖县长，在永安县百姓心里，这位年轻的博士县长，向来不玩虚的，桩桩件件都办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除了张县长，谁会拿真金白银给咱们老百姓花？” 这样的感慨，成了全县上下的共识。 于是永安人都在呼吁，赶快让张县长转正吧，我们等的好着急！这份朴素而强烈的期盼，如同春日里的藤蔓，在永安大地悄然生长，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能遇上一个干实事的好县长简直是千载难逢！ 5月26日，蔡泽墨风尘仆仆地返回永安，刚放下公文包，便径直走向张志霖的办公室 —— 此次外出考察事关全县四万余名学生的校服供应，他不敢有片刻耽搁。 “县长，这次考察有了初步结果。” 蔡泽墨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兴奋，“我先后走访了五家制衣企业，带回了他们最新的校服款式样本，还有详细的报价单。” 张志霖接过资料，目光落在款式和报价上。 蔡泽墨继续补充：“咱们县在校学生四万余人，即便今年只针对新生采购免费校服，订单量也能达到数千套。更重要的是，校服供应是长期稳定的合作，相当于捧着金饭碗的生意。这几家企业都格外重视，给出的报价诚意很足，还反复托我转达，希望能有机会来永安拜访县长，进一步洽谈合作。” 张志霖抬眼看向蔡泽墨，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深意的浅笑：“泽墨，诚意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这些企业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好能弥补咱们县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缺口。虽说薪资水平不算顶尖，但能让农村妇女们在家门口就业，既顾得上家庭，又能增加收入。 告诉这家企业，谁愿意来永安落地建厂，县政府就和他签订长期校服供应协议。不仅如此，县里还会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最大力度的扶持。” 蔡泽墨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钦佩与顿悟，恭维道：“还是县长高瞻远瞩！我之前只盯着订单本身，压根没往招商引资、带动就业这方面想。您放心，我现在就联系，邀请他们来永安考察。” 张志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期许，意味深长道：“招商引资，诚意是基石，策略是关键。企业逐利而生，咱们地方发展更要谋得实实在在的效益，双赢的最好的结果。 泽墨，经济工作能力是检验干部成色的重要标尺。这次若能成功引进一家服装企业，也算是大功一件！” 稍作停顿，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永安这两年棚栽业势头正劲，大棚保温被的市场需求缺口很大。这笔业务可以交给引进后的制衣厂来承接，政府层面会出台补贴政策。” 蔡泽墨心头一振，瞬间明白了领导话里的深意。他挺直腰杆，郑重颔首，胸中已然燃起十足的信心与干劲，转身便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步履坚定地去对接企业了。 …… 省委，一处处长邓谦，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走进书记办公室，躬身汇报道“书记，永安县的情况彻底摸清了。” 周贤接过报告，抬眸示意他继续。 邓谦接着汇报道：“雷勇平就任县委书记以来，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实绩。关键问题在于，他一直被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牢牢压制，话语权被架空……” 听到这话，周贤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他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嘴角反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底满是欣赏——基层治理千头万绪，敢“压茬”、能“控局”的干部，恰恰说明有魄力、有手段，是敢闯敢拼的猛将料子，值得大力培养！ 周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愈发清晰：要是张志霖只是个循规蹈矩、四平八稳的“老好人”，他反倒要掂量几分。如今看来，他既有提纲挈领掌控局面的霸气，又有不拘一格、突破常规的锐气，把他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念头落定，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探询：“张志霖在永安的声望如何？群众基础怎么样？” 邓谦如实汇报道：“张志霖担任过两年多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干了不少惠民实事，发展了八项产业，都卓有成效，被全镇人民交口称赞。他主持县政府工作后，大刀阔斧的开展工作，1000多亿的投资落地，让永安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强劲，可以预料，一两年后将会强势崛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推进项目时，张志霖强制性要求企业‘就近取材’，用本地筑材料、本地工队，让整个县城忙忙碌碌、生机勃勃。 还有两个新城项目，被老百姓所期待，能一举解决永安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总之，张志霖在永安的声望很高，尤其是这两天，县政府公布了免费提供校服和教辅资料后，全县都在呼吁他当县长。” 周贤听后，露出满意的神色，交代道：“不要声张，再了解一下张志霖廉洁从政情况。”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 一场足以改写仕途轨迹的提拔机遇，谁都做不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虽仅是凭空猜测，张志霖这几日也早已心神不宁，思绪总在不经意间飘向远方——那可是县委书记呀，掌一方全局、定发展走向，那是从 “执行者” 到 “掌舵人” 的跨越。和县长相比，其政治分量与决策权重，何止云泥之别？ 焦灼与权衡如藤蔓缠绕心头，让他难以静气处理公务，终究按捺不住那份迫切与忐忑，张志霖拨通了老师杨正尧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是秘书朱江，他客气的说道：“张县长，领导正在开会，还有半个小时。” “麻烦朱处长了。” 张志霖带着恰到好处的谦，“也没啥大事，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省长。” 朱江忙说：“张县长千万不要见外，跟您汇报一下，我刚被任命为综合一处处长，以后要长期服务领导，还请张县长多多指教！” 张志霖心中一动，语气诚恳而热情：“恭喜朱处长，可喜可贺呀！指教万万不敢当，以后咱们多联系、多沟通。” 挂断电话，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开始心不在焉地批阅文件，等待老师的电话。 …… 半个小时后，手机铃声终于响起，张志霖赶忙接通。 “志霖，有事？”杨正尧知道，上班期间，自己这个学生轻易不会打电话。 张志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老师，我们县委书记正在谋求调动，估计运作的差不多了。前几天我无意听到了一个消息，周书记有意提拔我。” 杨正尧点了点头说：“安心工作，这事上次已经谈过了，沉住气！” 张志霖赶忙解释道：“好像意向是县委书记，您说……这可能吗？合适吗？” “县委书记？”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过了约莫半分钟，杨正尧才缓缓开口，“周书记用人不拘一格，往往有惊人之举，这是有先例的。如果你们县委书记确定要走，他还真敢往这方面考虑。志霖，按耐不住了？” 张志霖尴尬一笑，如实回道：“不瞒老师，确实心乱如麻，所以才向您请教。” “可以理解，毕竟是个机遇，县委书记和县长有本质的区别。但对于你来说，在永安根基已成，不论谁来当县委书记，都不影响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展工作。如果一步到位，你的一举一动会饱受关注，这就对你的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以我的意见是，把心态放好，不要刻意地去争取，得之我幸，顺其自然，看周书记如何安排。” 张志霖长舒一口气，思绪豁然开朗，语气也重新沉稳下来：“谢谢老师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318 章 清偿债务！ 六一儿童节，县委书记雷勇平返回永安，难得开展了走访慰问活动，向全县广大少年儿童致以节日祝福，向付出辛勤劳动的教师和少儿工作者表示崇高敬意。 只因李洋完成了对河东的督导工作，离开时给了令他欣喜若狂的示意——竟有可能再进一步，提拔为副市长或者省厅副厅长。 而且，张志霖也信守承诺，把30%的工程款拨付到企业。雷勇平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后续的工程款会不会按照合同约定拨付。 为此，晚饭后，他主动邀请张志霖在院子散步。 溜达一圈后，雷勇平目光远眺，感慨道：“志霖，县里到处都是塔吊，再过两年，等那些企业投产达效后，永安就要腾飞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呀！” 张志霖谦虚道：“书记，这都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同志们攻坚克难、锐意进取的结果。” 雷勇平叹了口气道：“形势一片大好，本想和你搭班子好好干几年，可我这身体不允许呀！前段时间去省里做了个全面的体检，浑身都是毛病，已经支撑不住高强度的工作了。我打算和组织谈谈，退位让贤，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耽误了永安的发展呀！”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语气恳切地挽留：“书记，现在医疗条件好了，身体抱恙安心治疗调养便是，永安的发展离不开你掌舵呀！” “掌舵”二字让雷勇平心里泛起一阵烦躁，他摆了摆手打断对方，语气斩钉截铁：“我意已决，希望组织能体谅，把我调整到轻松些的岗位。志霖，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和美乡村项目和绿化项目，毕竟是我物色的企业，就怕后续衔接出问题。” 张志霖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说道：“请书记放心，以后永安不会出现拖欠民营企业账款的问题，只要工程质量过关，肯定会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绝不含糊！” “这样我就放心了！”雷勇平相信他的承诺，眼中的顾虑尽数消散。 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模样，张志霖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颗“定心丸”，本就是为了让他安心离开——你不挪位，我哪来的机会？ …… 为确保高考工作平稳、顺利，6月6日，张志霖前往县一中高考考点进行调研。 实地查看考点安检设备、视频监控系统运行及校园周边环境后，张志霖强调，高考承载着万千家庭的殷切期盼，各部门要以最高标准、最严要求、最细措施，从交通疏导、噪音管控、食品安全、住宿环境等各个方面，全力做好高考保障工作。 感觉到夏日炎热、酷暑难耐，永安家长又有陪考的习惯，张志霖抬手拭了拭额间薄汗，给政府办主任交代道：“诗扬，每个考点门口设立一个供水点，冰镇和常温的都预备上，高考这几天满足供应！” 梅诗扬马上应道：“好的，县长，赶今天下午落实到位！” 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这么一个小举动，高考当天就让家长们赞不绝口。一瓶矿泉水，驱散的是暑热，暖透的是人心，供水点成了永安高考一抹暖心又靓丽的风景。 …… 终考铃声划破晴空，考生们冲出考场的欢呼声还在县城上空回荡，一场牵动全县企业家心的特殊行动，已在幕后悄然拉开序幕。 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亲自挂帅，正式启动全县1000万元以内债务清零行动——这份拖欠已久的"民生答卷"，早已让企业们望眼欲穿。 42个涉及债务清偿的单位负责人，几乎同时接到加急通知，与之同步送达的还有资金拨付文件。附件中的清单一目了然，327笔待清偿债务明细清晰在册：从市政工程的尾款，到道路维修的欠款，再到企业先行垫付的各类资金，涵盖了永安县所有1000万元以内的债务，一笔未漏。 财政局局长刘志强全程坐镇指挥，在基建科与国库科之间来回转悠，紧盯系统里的每一笔资金拨付进度，直到款项稳稳划入各欠款企业账户，才肯松一口气。 短短三天时间，所有债务项目全部完成录入建档。各欠款单位逐一联系被拖欠企业，电话那头的语气满是笃定："赶紧把发票开好！张县长下了死命令，3个工作日内资金必须到账，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永盛工程有限公司的老板王军接到电话时，正对着账本发愁。当听到"拖欠的512万油返沙工程款可以全额结清"的消息，他猛地攥紧了手机，连问三遍"是真的吗"才敢相信。挂掉电话，他顾不上喝口水，立刻拽上会计就往办税大厅赶，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样的场景在全县各处同步上演。这场"悄无声息启动、轰轰烈烈落地"的清债行动，没用多久就成了永安县街头巷尾的热议话题，企业家们碰面时，总会忍不住感慨一句："张县长这次是来真的，好官呀！" 张志霖的一番话道出了行动的初衷："政府多一分效率，多守一分信用，企业就会多一分发展的信心，县域经济才能更有活力。" 截至6月17日，财政局振奋人心的捷报传来——327笔历史遗留债务全部清零！这份成绩单的背后，是无数棘手难题的逐一破解：部分欠款企业早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更有企业主不幸离世，债务追偿陷入僵局。 面对这些特殊情况，张志霖当机立断：由县工程公司统一承接此类欠款，随后亲自带领工作人员登门，将款项送到相关家属手中。 一幕幕感人至深的场景，在永安大地上温情上上演。面对家属们痛哭流涕的感激，张志霖却满心愧疚，这本来就是县政府该还的钱，只是迟到了太多年，根本抵消不了大家这些年的煎熬和艰难。 说到底，老百姓和企业对政府的诉求，从来都是那么的朴素——只求公平公正、守诺践诺、务实办事。 为了兑现这份信任，张志霖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开源节流，结清了1000万以内的全部债务，还动用了近两亿的专项资金——这意味着他这两年积攒的“家底”已悉数耗尽。 家无余粮，心里发慌。8.28亿的债务清偿是全省罕见的壮举，不应该得到上级的认可、鼓励、支持吗？ 两天后，他让办公室拟定了两份资金申请报告：一份呈送省政府，申请资金2亿元；另一份提交市政府，申请资金1亿元。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去要，上级不可能主动给你钱。万一要不来，无非就是浪费两箱油钱，至于面子，那根本不值钱。 6月22日上午，张志霖专程前往市政府，借着给市长赵长有汇报工作的契机，哭穷、要钱。 见到市长后，他详细汇报了永安县各项经济指标，以及重点项目建设情况。 赵长有履新市长不久，急于拿出一份亮眼的政绩单站稳脚跟，就需要各县区拿出亮眼的成绩单，永安县是他最寄予厚望的“排头兵”。 听完汇报后，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手指却在“固定资产投资”那栏重重一点：志霖，永安这几项核心指标能稳住全市第一的位置，值得肯定。但还不够，你得为全市追赶超越做出更大的贡献。固定资产投资，能不能再加两个亿？目前全市的缺口还不小。” 张志霖略一思忖，他便挺直腰杆应道：“市长，我来想办法，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这句干脆的承诺，赵长有的笑容更浓了，他继续问道：“还有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城乡居民两项收入、一产和三产的增速，能不能在原有任务的基础上，再加5到10个百分点？” 张志霖脸上不由得露出难色，这几项指标要再提增速，估计就得“动手脚”了。但想到此行的目的是和市长要钱，得先让他在工作上满意，便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坚定：“既然市长下了指示，没说的，肯定要完成！办法总比苦难多，回去后我认真研究工作，寻求有效路径，一定为全市经济发展贡献‘永安力量’！” "好！说到不如做到，永安的指标我会亲自盯着！"赵长有对张志霖这种不讲条件、不打折扣的执行力极为赞许，先前的审视之意彻底消散。 见时机成熟，张志霖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金申请报告，双手递到赵长有案头，脸上适时换上一副恳切的神情：“市长，政府债务是制约永安发展最大的掣肘，导致政府治理效能下降，公信力受损，企业怨声载道。我狠了狠心，把全县1000万以内的债务全部清零了！” 赵长有看着报告，心里一紧，真是狮子大开口呀，想要一亿！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想让马儿跑的快，就得给马儿喂好草。 第319 章 服装厂 赵长有指尖轻叩办公桌，沉吟半晌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敲打：“志霖，清偿债务是天经地义，市政府肯定支持。但你得清楚，有多少米就下多大锅——地方债务由来已久、盘根错节，哪能一蹴而就？必须循序渐进，量力而行。” 他拿起桌上的资金申请报告扫了眼，眉头微蹙，“一个亿，你可真敢开口，我去哪给你找这个钱？” 张志霖早料到钱难要，打从进门就备好了“缠”字诀，此刻脸上堆着愁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恳切的坚持：“市长，您掌舵全市的经济民生，难处我比谁都清楚。可市里家大业大，您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儿，对永安来说就是甘霖雨露，能解燃眉之急……” 这样软磨硬泡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张志霖时而摆数据说困难，时而提项目推进，赵长有实在被缠烦了，终于大手一挥，在报告上签了字。 张志霖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报告，可看清只批了一千万后，刚扬起的嘴角又垮了下来。他咂了咂嘴，带着几分不甘又凑上前：“市长，这……要不您在发发善心，多给点吧！” “就一千万，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不要拉倒！” “要！必须要！感谢市长体恤！”张志霖连忙把报告揣进怀里，蚊子再小也是肉，最起码把校服的钱找补回来了。看来，人还得靠自己呀！ 正要转身告辞，赵长有忽然开口：“志霖，赵书记跟我碰过永安县长的人选，我同意推荐你。回去后好好干，争取为全市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张志霖顿住脚步，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恳切：“感谢市长认可和提携！我一定再接再厉、持续奋斗、再创佳绩，不辜负市长的信任！” 从市政府出来，张志霖去了市委，可惜扑了个空，赵峰书记去了省里。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赵峰正在周贤书记办公室，推荐永安县长人选。 赵峰语气恳切，目光坚定：“书记，毫不夸张地说，永安县能有现在的局面，张志霖居功至伟。如今永安县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期、爬坡期，急需一位熟悉情况、敢闯敢干、能扛硬活的领头人，论能力、论担当、论口碑，张志霖是县长最合适的人选……” 周贤书记指尖轻点着桌面，目光深邃，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回道：“行，我知道了，省委会慎重考虑！” …… 6月25日，张志霖准备去省政府要钱，办公室门被急促推开，蔡泽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快步上前汇报道：“县长，青松实业有消息了，考察团下午就能到永安！” “青松实业？”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郑重。他知道这家企业 —— 作为国内纺织服装行业的龙头巨头，其业务贯穿纺纱、织布、印染、辅料生产、成衣制造全产业链，更涵盖刺绣、印花等高端工艺，常年为多个国际奢侈品牌代工，产品远销欧美、日韩。这样的企业若能落户永安，能带动上万劳动力就业。 略一沉吟，他问道：“怎么说来就说？提前不打声招呼？” 蔡泽墨如实汇报：“县长，我打听了一下，青松实业昨天还在辽县考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咱们是备选之一！”张志霖当机立断，指示道，“要让青松实业感到我们的重视，你把制衣企业能享受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整理一下，等企业抵达永安后，先召开座谈会，然后实地考察，我全程陪同。” “好的，县长，我现在就去对接。” …… 坐在办公室里，张志霖开始思考永安的人事调整。现在看来，雷勇平大概率要调离，如果调来一个新县委书记，自己上了县长，那只需补充常务副县长即可，能空出来一个副处级提拔指标，推荐谁好呢？ 而另一种可能性，是自己直接升任县委书记。那局面便要复杂得多：不仅要配县长，还得重新物色常务副县长，整个县政府班子将面临大洗牌。县长人选，非欧阳修远莫属，这样可以保证工作的延续性。若是换个外来干部，磨合需要时间不说，一旦理念相悖，难免陷入 “狗屁倒灶” 的内耗，耽误的是永安的发展。 下午四点整，青松实业考察团的车辆缓缓驶入永安县城，直奔县政府办公楼。 张志霖早已在办公室等候，热情地接待了青松实业老总高辰达。双方握手寒暄后，一场投资洽谈就此拉开序幕。 刚落座，高辰达便带着真切的感慨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许：“张县长果然是年轻有为！刚才进县城的时候，沿途所见全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塔吊鳞次栉比，工程车辆往来穿梭，处处都是紧锣密鼓的施工工地。照这势头，未来几年永安必定能驶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啊！”这番话绝非空泛的恭维，而是他一路观察后的真实感触。 张志霖闻言朗声一笑，语气诚恳而坚定：“高总过奖了！永安如今正是求贤若渴、聚力发展的关键时期，非常欢迎青松实业这样有实力、有眼光的企业落地生根。县委、县政府始终坚持‘引育并举’，不仅下大力气招引企业，更用心用情打造最优营商环境，全力保障企业的合法权益，每一家来永安的企业都能留得住、发展好，这也是我们今年能落地100多个项目、投资超千亿的关键所在。”话语间，既展现了东道主的热忱，也不动声色地亮出了永安的实力。 …… 一番恰到好处的商业互捧后，张志霖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高辰达面前，神色变得愈发坦诚：“高总，我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不绕弯子。这份文件里，是永安能为青松实业提供的所有优惠政策，条条都是干货。我希望咱们接下来能开诚布公地谈——有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的，永安县政府绝无半分虚言，必定说到做到！” 青松实业在河东的投资，是公司战略性部署，高辰达早就对几个意向县区做了细致的调查，对张志霖的行事风格和执政能力也有深入了解。 见对方如此直率，他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抛出了核心顾虑：“张县长，既然您如此坦诚，我也实话实说，永安确实是我们考察的重中之重，也是最后一站。只是有个顾虑，我不得慎重考虑——您会不会在短期内调任？对我们企业而言，主要领导的持续支持至关重要，这直接关系到政策的延续性，毕竟项目落地后需要长期稳定的发展环境。” 张志霖听出了话里的担忧，脸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语气沉稳而恳切：“高总这顾虑，我完全理解。但您尽管放心，永安的发展蓝图里，凝聚了我太多的心血和规划，我怎么会轻易离开？这个问题您大可不必挂怀。更重要的是，后续我们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会把双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一条条列明，形成具备法律效力的约束，永安县以诚信立身！” 虽是初次见面，两人却都秉持着坦诚相待的态度，一番交谈下来，只觉意气相投，氛围愈发融洽。 气氛烘托到这了，高辰达直接亮明底牌：“张县长，这次我们公司打算在河东布局两个项目：一是服装厂，年产服装 4000万件，计划投资3亿元，规划占地面积 200 亩，年产值可达 12 亿元，能提供 3000 个就业岗位，可有效吸纳当地劳动力，助力县域经济发展； 二是全链条项目，涵盖纺纱、织布、印染到服装成衣制造，总投资约 20 亿元，规划占地面积 1300 亩，建成后年产服装 1.5—2 亿件，年产值预计 30 亿元，年纳税 1 亿元，可提供 1.2 万个就业岗位。” 张志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朗声笑道：“高总这是在诱惑我呀！有20亿的项目，谁还会考虑3亿的？如果贵公司把这两个项目都投到永安，我直接给你搞一个服装园区！知道高总时间宝贵，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把能给的都写的明明白白，省去咱们相互扯皮。” 高辰达闻言莞尔，语气诚恳地追问：“说实话，各地招商引资的基础政策大同小异，有个核心问题我得请教——企业用地方面，我们能享受到哪些优惠政策？”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后坦诚相告：“高总，招商引资讲究的是互利共赢，我不得不考虑到永安的利益。为减少企业前期用地资金压力，我们可以提供弹性年期出让、先租后让、租让结合等方式。此外，对于投资强度或经济贡献达标的项目，永安有亩均奖励，可以给到贵公司5万元 / 亩的奖励，用于企业基础设施建设和扩产技改，这是我能拿出最大的诚意！” “张县长果然快人快语，够实在！”高辰达当即拍板，“我看座谈会也不用开了，我马上跟公司高层同步情况，专题研讨投资永安的可行性！” 第320 章 书办会！ 次日清晨，朝霞为回水湾工业园区镀上一层鎏金，张志霖和欧阳修远陪同青松实业考察回水湾工业园区。 一行人步履稳健地穿行在规划齐整的地块间，高辰达目光扫过平整开阔的工业用地时，眼中难掩亮色，指尖不自觉地在随身携带的项目手册上轻轻敲击。 张志霖介绍道：“高总，整个园区规划面积达 20 平方公里，所有土地的征迁工作已全部完成，具备随时‘招拍挂’的条件。目前我们正全力申报省级工业基地与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旦获批，企业将享受税收返还、人才引进、信贷支持等一系列叠加政策红利。” 高辰达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下巴，眸中闪过赞许之色。他虽然有些动心，对张志霖的诚意和务实也很满意，但十数亿规模的投资绝非儿戏，涉及产业链配套、物流成本、政策落地时效等多重考量，他深知必须经过全方位、深层次的调研论证。 张志霖心中了然，招商引资本就是一场考验耐心与诚意的拉锯战，急不得也躁不得。 中午宴请高辰达后，他将青松实业后续的对接工作全权托付给欧阳修远，他便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省城，跟省长“要钱”。 下午三点，张志霖推开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的办公室，放下茶叶后问道：“秘书长，今天能给省长汇报工作吗？” 马元坤起身说道：“等着吧，下午有书记办公会，省长刚去了省委，不知道几点能开完会，就看你运气如何。” 张志霖也不急，坐下后说道：“打算明天拜访一下省工信厅，争取经济技术开发区。您得牵个线、搭个桥，不然我连厅长门都进不去！” 马元坤笑道：“你连省长办公室都平出平入，还怕个工信厅？放心吧，我已经给陈建厅长打过招呼了，你直接去就行。” 为什么张志霖下这么大功夫，要把回水湾工业园区升级为省级经开区？因为可获省级发展专项资金奖励，行使市级经济管理权限，涵盖财政、工商、税收等综合管理职能，且实行独立的财政预、决算管理；工业用地出让审批权下放至属地政府，用地指标不足时可获市级调剂支持，耕地补充指标也能通过市级统筹解决，保障力度更大…… …… 此刻，书记办公室的会客区内，显得肃穆而沉静。周贤书记端坐主位，目光沉稳如潭。左侧沙发上，高宜行省长指尖轻叩扶手，眉头微蹙成一道浅痕；右侧的马翔副书记则执笔凝神，笔尖在笔记本上不时圈点，墨痕落下的节奏里透着全然的专注。 此前几项干部调整议题推进得异常顺畅，三人意见高度同频，几乎没有出现任何分歧。直到讨论农业厅副厅长人选时，高宜行忽然抬了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周书记提名的，竟是永安县委书记雷勇平。 自到河东履职以来，高宜行的精力始终聚焦经济领域，除非触及发改、工信、财政等核心经济部门的人事变动，他极少在干部调整上主动发声。 此次反常留心，并非觉得雷勇平提拔至农业厅不妥，而是永安有张志霖——按任职年限算，他差不多能提拔县长了。这个节点将县委书记调走，周书记这番安排，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高宜行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贤，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在心头悄然蔓延开来，难道书记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而周贤接下来的话，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们二位先看看这份数据。”周贤抬手将一份报表推至桌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根据1—5月份的统计数据反馈，永安县有七项重要经济指标位居全省第一，尤其是固定资产投资、重点项目建设和招商引资工作，断档式领先其它县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所以，关于永安县委书记人选，我们要慎之又慎，一定要把综合素质好、工作能力突出、干部群众公认，有潜力、有发展前途的干部用上来。 上级一直强调，对有培养前途的优秀年轻干部，要破除论资排辈、平衡照顾、求全责备等观念，打破隐性台阶，不拘一格大胆使用。 我提议——由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担任永安县委书记！这名同志经过基层实践锻炼，实绩突出、经验丰富，是各方面比较成熟的优秀年轻干部。 更关键的是，他是中央选调生，是党政后备人才的核心储备力量，需构建区别于普通公务员的特殊培养路径……” 高宜行心中一震，他想到了要提拔张志霖，却没料到周书记竟会一步到位，直接将其推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不过张志霖本就是他看好的干部，这般提拔他乐见其成，便顺水推舟道：“这个同志我有一定的了解，经济工作能力突出，狠抓落实上有一套，有敢闯的气魄、敢创的劲头、敢干的勇气。可以说，永安能有现在的成绩，他功不可没。 正如周书记所说，志霖同志既是中央选调生，又是华大金融学博士，完全契合新时代优秀干部的选拔标准，我个人完全同意张志霖担任永安县委书记！” 马翔副书记本就面临工作调整，对这类人事议题本就兴致不高。见两位主要领导态度一致，且都对张志霖青睐有加，便干脆利落地表示同意。 三言两语的擘画间，张志霖的提拔事宜已悄然定调。后续只需经五人小组会审议把关，再按程序完成组织考察，最后走一下常委会这个流程，这场牵动一方的人事调整便将尘埃落定。 于端坐上位的决策者而言，一名县委书记的任免，不过是全局棋盘上的寻常落子，轻描淡写间便可拍板，实在算不得什么分量。 但对永安几十万百姓而言，这枚 “棋子” 的归属，却关乎一方水土的冷暖沉浮 —— 截然不同的掌舵人，注定会铺就天差地别的发展图景。 五点左右，马元坤收到了省长秘书发来的信息，赶忙对张志霖说：“领导散会了，正往回走！” 张志霖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往电梯口快步走去——他必须在此“拦截”省长，若是他回了办公室，门口候着的领导能把门槛踏破，自己根本挤不进去，也不敢挤。 十分钟后，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高宜行刚迈出门槛，便见张志霖笔挺地站着。目光交汇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张志霖赶忙问候：“省长辛苦了！”话音未落，已默契地跟在高宜行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高宜行随口问道：“这次又有什么事？” 张志霖侧过脸，声音压得稍低：“招引了几个企业，能为全省的固投做点贡献。上个周，我把全县1000万以内的债务全部清零！” 说话间，二人已走进办公室。张志霖绕到茶水柜旁，把领导水杯填满，轻手轻脚地放在办公桌上。 高宜行落座后，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带着审视与期许：“1000万以内的债务，永安总共清偿了多少？” “回省长，总计8.28亿元！”张志霖挺直腰杆，报出数字时带着难以掩饰的底气。 高宜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力度不小嘛，看来你这两年攒下了点家底！发展是政绩、化债也是政绩，没有了债务这座大山，永安就可以轻装上阵，心无旁骛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更好服务保障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值得表扬！” 方才还带着几分喜色的张志霖，闻言瞬间垮了脸色，开始诉苦：“省长，您有所不知，为了啃下化债这块硬骨头，永安的家底算是彻底‘掏空’了。不仅如此，我还挪用了三亿保障房专项资金，而且下个月干部职工的工资还没有着落，各单位的经费全部停止报销，永安现在保运转都成了问题……”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金申请报告，小心翼翼的放在省长案头，“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施以援手，帮我们永安渡过难关。您给我一年时间，这钱我连本带利还！” 听到最后一句，高宜行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底暗忖：这钱要是给了他，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压下笑意，他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化债固然重要，但你就不能循序渐进？先集中力量清掉500万以下的债务不行吗？如果其它县区都像你这样，省政府如何运行？没钱！” 张志霖丝毫没有被批的觉悟，继续“纠缠”道：“省长，虽然永安没少麻烦您，但我们的贡献是实打实的！第二季度，永安各项经济指标绝对是跨越式增长，能拉动全省的增速。而且我们的税收增长也遥遥领先，可地方提留比例一降再降，大头都归了上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321 章 财政厅长！ 高宜行被纠缠的心烦意乱，便大手一挥，在资金申请报告上签了字。此举他有三层用意：其一，他深知地方政府债务如附骨之疽，规模庞大且隐患重重，此番批复是对债务清偿工作的正向引导，鼓励各县区主动清偿债务；其二，永安的工作成效有目共睹，确实值得奖励；其三，他看向张志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 这年轻人身上想干事的激情、敢干事的魄力、会干事的章法、干成事的韧劲，是个可塑之才，自然存了几分栽培与拉拢的念头。 张志霖见省长落笔，脸上瞬间漾开喜色，双手接过报告时指节都带着几分激动。可目光扫过批字栏的刹那，那股兴奋劲便如被冰水浇头，瞬间褪了大半 —— 两亿的申请金额，最终只批了五千万！ 他心里暗自腹诽：哎，跟市长赵长有都是一个德性，抠抠搜搜的，就这点格局，难成大气！ 不过还是那句话，蚊子再小也是肉，五千万虽远不及预期，却也聊胜于无。他迅速敛去脸上的失落，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着省长连声感谢。 高宜行能理解张志霖的“厚脸皮”，因为他当年在基层时，比张志霖“更不要脸”，曾有过在省政府大门拦省长“要钱”的壮举。正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狠劲、韧劲，他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所以面对张志霖的 “不要脸”，高宜行非但不反感，反倒多了几分包容。眼底掠过的是藏惺惺相惜，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基层摸爬滚打、敢闯敢拼、为了目标不顾一切的自己。 “书办会” 的议题本属涉密范畴，但高宜行还是提前透露了消息，语气凝重中带着期许：“刚才研究了永安的班子调整，你要做好挑重担、扛重任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沉毅地看着张志霖，一字一句道：“县委书记是县域内的最高决策者，统揽政治、经济、社会、民生等所有核心事务：从重大项目落地、干部人事任免，到信访维稳、突发事件处置，乃至财政资金、土地指标、干部编制等核心资源，均拥有最终拍板权。需怀揣‘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初心，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做事、干干净净做官，做出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业绩！” 听到这番话，张志霖心头一震，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宜行，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诚恳与动容：“感谢省长的信任，正是有您一如既往的帮助、支持我的工作，我才能这点微末成绩。往后的工作中，我会以更高、更严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砥砺前行、勇毅奋斗……要不，您改一下批字，再多给点，我一定……” “滚！” …… 出了省长办公室，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张志霖强压的兴奋才终于冲破桎梏，像潮水般席卷了四肢百骸。一步到位，从副书记直接提拔为县委书记，这是实打实的仕途飞跃，是绝大多数人熬白了头都摸不到的门槛。 楼道里中央空调的轻响，盖不住他咚咚的心跳。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脚步虚浮又踏实，他微扬下巴，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脸上，眼角细纹里都盛着狂喜。 这般年纪执掌一方，任谁都会欣喜若狂。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眼底闪烁的，是对未来仕途的无限憧憬与志在必得的光芒。 再次来到副秘书长办公室，马元坤好奇的问道：“高兴成这样，吃了吃了蜜蜂屎？” 虽然关系好，但该守的秘密得守，张志霖扬了扬资金申请报告，笑着说道：“省长批了五千万，这下‘光景’好过了！” 马元坤感叹道：“你牛，每次来领导这，都不会空手而归，全省就你有这待遇！” “说明我工作干得好呀，秘书长，能不能帮忙约一下财政厅的领导？县里确实快揭不开锅了，我得找财神爷化缘呀！” 马元坤考虑了下说：“我试试吧，不过我未必有这么大的面子，财政厅太牛逼了！” 说他，他就拨通了财政厅厅长的电话，接通后说道：“李厅长，晚上有安排吗？” 李伟笑着说道：“马秘书长，是领导有什么指示吗？” “省长给永安县批了5000万，志霖县长在我办公室，想请你晚上小酌几杯！” “秘书长，要不改天？”李伟有些犹豫，他晚上确实有约，请客的是永宁市委书记吕彤。 马元坤笑着说：“说起来，志霖县长跟你还是一个系统的，他是财政部下放的中央选调生。行吧，哪天有空再约！” 李伟马上想起了这个人，他去部里对接工作的时候，俞司长还特意提起过张志霖，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他稍作斟酌，马上改了口风，提议道：“秘书长，我和吕彤书记约在了迎泽宾馆，包间我来定，咱们坐隔壁，你看这样行不行？” “没问题，听厅长安排！” 挂了电话，马元坤笑着对张志霖说：“看来，你的面子比我的大，一提财政部，李厅长就改口风了！” 张志霖调侃道：“所以，秘书长还得努力呀！等你下放后，成了一方诸侯，直接领导我，我给你鞍前马后、跑趟办事！” “得了吧，说不定我下放的时候，咱俩就平起平坐了！” …… 夜幕刚染蓝天际，张志霖和马元坤来到迎泽宾馆。两人点了几道特色菜，开了一瓶酱香，喝的愉快、聊得投机，顺便等李伟厅长驾到。 7点20左右，财政厅长李伟和永宁市委书记吕彤来到迎泽宾馆。 到了包间门口，李伟带着歉意说道：“吕书记，你先里坐，隔壁包间有几位老熟人，我进去打个招呼，片刻就来。” 吕彤闻言颔首，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抬手示意：“无妨，厅长自便，我先点菜。” 李伟微微颔首致歉，侧身推开隔壁包间的门。 吕彤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扇半开的门，视线恰好落在包厢内 —— 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在里面，而他身旁坐着一个年轻人，眉目清朗，坐姿端正，有一股沉稳气度。 吕彤心中微微一动，疑窦暗生：能让马元坤作陪，还让李厅长特意安排在隔壁，这年轻人恐怕不简单。 …… 看到李伟厅长推门而入，马元坤和张志霖赶忙起身相迎，把他让到主位。 待李伟落座，马元坤才笑着介绍：“厅长，这位是永安县县长张志霖，财政部下放的中央选调生，还是华大博士！”说到这儿，他刻意顿了顿，略有深意道，“志霖每次来省政府，都不会空手而归，这不，省长又给批了五千万。” 李伟微微颔首，目光在张志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也有几分赞许。 张志霖面带笑容，声音沉稳不失谦逊：“厅长好，一直想拜访您，只是不敢冒然登门。今天缠着秘书长，总算有了当面请教的机会，还请厅长日后多多提点。” 李伟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抬手摆了摆：“上次去部里对接工作，俞司长专门提起你，真是年轻有为！都是自家人，无需客气！” 寒暄过后，李伟端起酒杯，带着歉意说道：“不能把吕书记在隔壁晾着，我先走一圈，六六大顺！” 话音落下，他便和马元坤接连碰了六杯，酒液入喉干脆利落。张志霖见状立刻上前，拿起酒壶稳稳地为两人续满。 等马元坤放下酒杯，李伟转向张志霖，眼底带着期许笑道：“志霖，月底我得去部里跑下半年的转移支付资金，这次重点要跟俞司长对接。我亲自跟省长要人，你跟我跑一趟怎么样？” 没等张志霖接话，一旁的马元坤半开玩笑道：“厅长想让马儿跑，不得先给马儿吃饱草？得拿出来点诚意呀——志霖魄力大，一次性把全县1000万以内债务全部清零了，但后遗症来了，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开了，省长只给批了5000万，还解决不了问题，只等厅长施以援手呀！” 张志霖立刻接话，态度干脆又坚定：“既然厅长有指示，我肯定要服从命令，就是怕人言微轻，起不到多大作用，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这下李伟明白了，原来也是“要钱”的。他指尖摩挲着杯底沉吟片刻，既没一口答应也没拒绝：“元坤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志霖，这样吧，明天我让预算处和经建处的同志核一下情况，看看能通过什么渠道，到底能给多少支持。” 张志霖马上端起酒杯，语气里满是真诚：“多谢厅长体恤，您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干了，您随意！” 和两人单碰六杯后，李伟又提议了两杯，便带着歉意起身告辞。 等他回到隔壁包间，吕彤试探着问道：“没几分钟，就喝了不少，啥来头？” 第322 章 酒宴！ 李伟呷了口茶，随口说道：“马元坤带了一个县长，看着很年轻，叫张志霖。” “张志霖？”吕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峰微蹙，似在回忆什么，“是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 李伟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丝不以为然的笑：“原来是副的？马元坤介绍他是县长，可能是抬高一下身份吧！” 吕彤却轻轻摇了摇头，凑近了些，语气郑重起来：“老兄，情况不一样呀！他虽然是副的，却主持县政府工作快两年了，这明摆着是‘位置等人’的架势——没有省委点头，你觉得可能吗？” 说到这，他下意识扫了眼包厢里的隔断，声音压得更低：“下午刚开了‘书办会’，研究了人事议题，我听说这个张志霖要直升永安县委书记！” “什么？”李伟眼睛猛地一瞪，声音都拔高了半分，又赶紧压下去，“咱们河东省，好像十来年没没有副的直升书记的先例吧？这……除非是周书记亲自力挺，否则根本不可能！看来这个张志霖真不简单啊……老弟，你这消息靠谱吗？” “下午我正好在省委，无意间听到的！”吕彤打了个哈哈，含糊地带过。 李伟也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的消息渠道都是底牌，哪能轻易示人。他话锋一转：“预算司司长俞东升很关注张志霖，我去对接工作的时候提了好几次。对了，俞司长也是华大毕业的，张志霖是华大金融学博士，大概是这个渊源吧？” 吕彤眸色一动，适时提醒：“周书记也是华大出来的！” 说完，两人四目相对，均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很多关系就怕抽丝剥茧，往往就能发现事情真相。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几乎异口同声：“华大出人才呀！” 官场的关系网虽错综复杂，可再密的网也怕抽丝剥茧，当几个看似孤立的节点被串联，隐在背后的脉络便清晰起来，往往就是被人窥见的真相。 这时候，李伟又补了一刀：“张升部长也是华大的！” 两人端起酒杯，打趣道：“来，碰一个，敬华大！”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几分回甘，恰如这官场中错综复杂却又暗藏玄机的人脉纠葛，耐人寻味。 酒过三巡，吕彤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试探：“你刚才在隔壁，有没有提起我在这儿？” 李伟放下酒杯，稍作沉吟便说：“顺口提了一嘴！” “既然如此，” 吕彤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提议道，“不如过去走一圈？马元坤也是老相识了，不打个招呼不合适。” 李伟笑着点破：“你是想看看那个张志霖吧？” 被戳破心思，吕彤非但不尴尬，反而坦然笑道：“知我者莫若你，指不定咱们河东就要有一颗政坛新星冉冉升起了！提前认识一下，未尝不可。” “行，那就陪你走一圈！” …… 张志霖和马元坤酒至半酣，正聊到兴头，包间门忽然被推开，李伟和吕彤并肩走了进来。 没等二人起身相迎，吕彤声音洪亮而不失分寸：“秘书长，可有日子没见了！方才听厅长说你在这儿，我特意过来拜会一下！” 马元坤忙不迭起身，快步迎上前：“吕书记，这话说的，折煞我了！快坐快坐，今儿可得好好喝几杯！” 李伟在一旁笑着介绍：“吕书记，给你隆重介绍下——张志霖，永安县县长，中央选调生、华大金融学博士，我们财政部下放的青年才俊！” 随即又转向张志霖，介绍道：“志霖，这位是永宁市委吕彤书记！” 张志霖早已起身肃立，双手微微前伸，稳稳握住吕彤的手，姿态谦和：“厅长过誉了，实在让我汗颜！吕书记，您有所不知，我是交邑县西营镇人，拜见父母官！” 吕彤握着他的手顿了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笑容愈发真切：“哦？这就叫缘分！今儿必须好好碰几杯，不醉不归！” 落座后，吕彤书记主动和张志霖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四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全无初次会面的生涩拘谨，倒似多年老友相聚一般。 时针悄然滑过八点，桌上三瓶酱香白酒已见了底。三位厅级领导是老江湖，酒量深不见底，此刻依旧面色如常，言谈间不见半分酒意。唯有张志霖渐渐有些上头，因为他年轻、官小，又有求于人，自然要主动敬领导，足有一斤白酒下肚，只能靠意志力强撑，不敢有半分失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包厢内的谈笑。张志霖心头一跳，看清屏幕上的号码时，赶忙接通电话，语气熟络道：“邓处长，这么晚了，有何指示？” “邓处长”三个字轻飘飘落在酒桌上，三位领导齐齐神色一怔，不约而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邓谦，瞬间都竖起了耳朵。 邓谦笑声爽朗：“志霖，先道声恭喜！在哪呢？领导召唤，让你明天早上来办公室，好事！” 张志霖浑身一振，酒意都醒了大半，忙不迭应道：“我就在并州，明天早上一定准时到！处长，这会忙完了吗？要是得空，不如过来小酌几杯？” “书记休息了，今天还真有时间。”邓谦的声音更显热络，“老说要和你好好喝一场，总被杂事绊着，你在哪，我现在过去。” “迎泽宾馆，三个八包厢。”张志霖连忙报出地址。 “好，半个小时到！” 放下电话，看到三位领导的目光齐聚在他身上——有探究，有意外，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掂量，张志霖脸上堆起几分歉意：“实在对不住几位领导，我就随口客气了一句，没想到邓谦处长今天正好有空，还真应了下来，都怪我自作主张！” 果然是邓谦！吕彤眸色一动，随即脸上漾开笑意，爽朗地摆了摆手：“志霖，没关系，都是熟人，人多喝酒才热闹！”说着便把服务员喊进来，语气急促地吩咐，“收拾一下桌面，把剩菜都撤了，按这个标准重新上菜！” 李伟目光扫过桌上所剩不多的酒瓶，当即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送一箱酒到包间。 马元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想到志霖和邓谦走的这么近。 三人都清楚，邓谦为人低调，平日里围着领导转，私人时间少得可怜，圈子里几乎没人听说过他赴过谁的私人宴请。今天能来，只能说明他对张志霖另眼相看，否则一个小小的县长，不可入得了邓处长的法眼。 就算吕彤是市委书记，李伟是财政厅厅长，他们对邓谦都要以礼相待，客气的称呼一声“邓处长”。说几句不好听，邓处长未必能帮你成事，但想坏你的事，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等待的时间，吕彤变魔术般从兜里取出几支葡萄糖，分发给大家，还笑着说道：“解解酒，待会可能是一场大战，邓处长酒量我可不知道深浅，咱们得补充一下战斗力！” 张志霖灵机一动，去了卫生间，“二指禅”功夫一使，把胃彻底清空，终于清醒了大半。 二十分钟后，邓谦推门而入，目光扫过众人，他脸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客气的打了一遍招呼，语气谦和有加，却无半分谄媚讨好；姿态温润内敛，又透着沉稳底气，这是“一秘”该有的气度——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寒暄过后，邓谦径直走到张志霖身旁的坐下，未等众人开口，便主动拿起桌上的分酒器，朗声道：“公务缠身，来迟走慢的，耽误了各位领导的雅兴，我自罚一个，权当是补个入场酒，请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包涵！”话音未落，他手腕微扬，杯中酒便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既显豪爽，又暗合分寸感。 几人齐声叫好，酒宴氛围立刻起来了。 接着，邓谦问道：“志霖，我‘走一圈’，你们前面‘打关’碰几杯？” 张志霖看了三位领导一眼，如实回道：“六杯！你刚喝了一分酒器，不行稍微缓缓？” 邓谦笑着摆了摆手，直接“上关”，按规矩跟每人碰六杯。 轮到跟张志霖碰的时候，他端起酒杯，先说了声“恭喜”，然后才一饮而尽。 在场的除了马元坤，都心知肚明，张志霖估计真要被提拔为县委书记了！ 周贤书记在的时候，邓谦就是秘书、处长；但书记不在的时候，他就代表了书记。有邓谦的加入，今天的酒宴彻底变了味道，渐渐的以他为中心、重心。 但大家又瞧出来了，邓处长时不时的和张志霖单碰几杯，那股亲近劲是发自内心的。 财政厅长见这架势，已经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要支持永安一次。反正钱是公家的，给谁不是该？ 第323 章 血脉延续！ 这场“战斗”，持续到十点多才散场。张志霖送别众人，回到房间后定好闹钟，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张志霖一骨碌爬起来，洗漱过后径直去了餐厅。两大碗热豆浆下肚，胃里暖融融的，总算恢复了元气。他不敢耽搁，直奔省委办公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张志霖靠在后排座椅上，反复酝酿如何应对周贤书记的谈话，组织好语言。 …… 财政厅长李伟一到办公室，便让秘书把副厅长马强请了过来。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语气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永安县1000万以内的债务一次性清零，财政支出8.28亿。省长给永安特批了5000万，还口头交代，要咱们多支持永安的工作。你琢磨琢磨，用什么途径支持比较合适。” 马强立刻意会，追问道：“厅长，您先给个准数，咱们大概支持多少额度？” 李伟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吟片刻后敲定：“5000万左右吧，这是省长特意吩咐的事，咱们不能小家子气，要从速从快！” “明白！厅长，我这就去落实。”马强应声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马强立刻把预算处处长吴耀杰叫了过来，两人关起门来商议给永安县拨付资金的事——算上省长特批的5000万，这次总共要拨付一个亿。 二人和张志霖有一定的交情，以往没少收人家的“土特产”，彼此心照不宣。等方案敲定后，都私下给张志霖卖人情、透口风。 八点半左右，周贤书记从电梯出来，身后跟着邓谦。 张志霖早已等候多时，立刻上前迎接，并跟着周贤书记进了办公室。 熟门熟路的给领导添好水后，张志霖端坐在会客椅上。 周贤书记开口说道：“今天叫你来，主要是就你担任永安县委书记一职进行任职前谈话。这次任职是省委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队伍建设实际，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充分体现了省委对你的信任和肯定。接下来，围绕如何履行好县委书记职责，谈谈你的想法。 张志霖神色一怔，真诚地回道：“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深知县委书记这一职务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一定认真听取组织的要求和指导，绝不辜负书记和组织的重托！” 周贤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作为县委书记，首要的就是旗帜鲜明讲政治，确保党中、省委、市的决策部署和工作要求在县域不折不扣落地生根。既善于发扬民主、集思广益，又敢于果断决策、狠抓落实，带好县委领导班子，营造团结协作、干事创业的良好氛围。 发展是第一要务，也是县委的核心工作。要着力解决好就业、教育、医疗、养老等群众关心的实际问题，不断提升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张志霖按照“套路”回道：“感谢书记的悉心指导和殷切期望，刚才您提出的要求我都铭记于心，深刻领会，付诸于行。在此，我郑重表态：坚守政治立场，带好班子、建好队伍，凝聚起全县上下干事创业的强大合力；聚焦发展要务，扛起担当之责，结合永安的优势和特点，科学谋划发展蓝图，始终把群众利益放在心中最高位置，用心用情用力解决好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永葆清廉本色……” 周贤语气凝重道：“这次对你的任用，算是超常规提拔，我也顶了不少压力。希望你任职后，尽快进入角色，拿出实际行动，做出一番成绩，省委和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工作！” 张志霖再次表态：“感谢书记力排众议的提携，我一定牢记嘱托，扎实工作，经常汇报工作进展。我向您保证，两年内，永安一定能进入全省十强县！” 周贤笑道：“行，这个‘军令状’我记住了，完不成任务，我拿你是问！” 这次谈话，周贤本不用亲自上阵，时间节点也不对，其用意不言而喻，你得知道谁提拔的你，确保政治上的、思想上的、行动上的正确性。 从省委出来，张志霖前往省工信厅，拜访了厅长陈建，提出申请省级工业基地和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 由于马元坤提前打过招呼，陈建也清楚省长对永安县重点关注，承诺会极力促成此事。 搞定工作上的时候，张志霖给雷勇平书记请了几天假，返回燕城，因为老婆已经住院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名字，是父母送给孩子的第一份礼物，承载着血脉的期许与人生的祝愿。张志霖对此极其重视，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件头等大事。 “得有格局，还得藏着锋芒，不能太张扬。”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南海中又浮现出一个 “宸” 字。宸者，帝王之居，又指北极星，自带沉稳大气之势，可转念一想，太过贵重，怕孩子压不住。他又想到 “昱” 字，日光普照，光明磊落，寓意虽好，却少了几分隐忍的智慧。 “算了，别太较真，顺口、寓意好就行！”张志霖合上字典，在 “景” 与 “珩” 之间徘徊。景者，远景、景致，含高瞻远瞩之意；珩者，古玉器也，温润而泽，刚柔并济。“景珩”，张景珩——既有登高望远的格局，又有玉藏锋芒的沉稳，就这么定了，他眼底骤然亮了起来。 下午五点，飞机降落，张志霖脚步不停地朝着出口疾行，直奔协和医院。这家医院是妇产科学的发源地之一，科室专业齐全，技术力量雄厚，在最佳妇产科声誉排行榜中，连续多年蝉联榜首，基本上能确保万无一失。 进了病房，一大家子人都在，热热闹闹的，就孕妇不在。 赵老爷子瞧见他，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笑着说道：“芸汐坚持要顺产，遵着医生的嘱咐，楚瑶正陪着她爬楼梯呢。” 岳父赵伟递上一杯温水，语气沉稳地安抚：“志霖，刚问过医生，母子各项指标都正常，你先歇口气，放宽心。” 张志霖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老妈也递过来一些点心，让儿子垫垫肚子。 吃了几口，张志霖目光扫过病房门口，压低了声音说：“上午周贤书记跟我非正式谈话，有意让我接任永安县委书记。” “什么？”二哥赵晨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嗓门，满脸不可思议：“志霖，才多久呀，这就把我这个县长给超了！没这样用人的吧？” 岳父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确实是超常规提拔，周贤书记这份魄力不一般啊！能让他下这个决心，可见对你有多器重！” 赵老一脸笑意，语气里满是期许与笃定：“机遇和挑战并存，既然是组织提拔，那就无惧压力、迎难而上，放开手脚去干，爷爷相信你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老爸也高兴地说：“今天咱家是双喜临门！” 聊了一会，张志霖去了楼道，陪老婆爬楼梯。 刚下到二楼转角，就见芸汐扶着栏杆，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挪动。妹妹紧随在侧，留意着脚下台阶，生怕有半点闪失。 张志霖心头一紧，那副步履维艰的模样看得他一阵心疼，连忙加快脚步上前，伸手就想搀扶：“慢点，累了就歇会儿。” 赵芸汐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婉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气息微促却语气坚定：“没事，不用扶我。医生说多走动走动，开指能顺快点，生的时候少受点罪。”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又稳稳地迈上了一级台阶。 听到这话，张志霖鼻尖一酸，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孕妇的艰辛，母爱的伟大，心里满是浓浓的感激，又夹杂着几分深深的愧疚。很想替她分担这份苦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承受产前的煎熬。 他轻轻的搀扶住妻子，声音里藏不住抑制许久的欣喜：“芸汐，我马上要当县委书记了！” “真的呀！咱家是双喜临门呀！老公，你真棒！”说着，赵芸汐拍了拍隆起的肚子，一脸笑意，“儿子，恭喜一下你爸！” 张志霖凝视着妻子眼底的光，声音愈发温柔：“老婆，我给儿子起了个名字，叫景珩，你觉得怎么样？” “景珩，张景珩，吉祥如意、前程似锦！”赵芸汐轻声念了两遍，细细品着其中的寓意，笑得更甜了，“志霖，这名字太好听了！听你的，咱们儿子就叫张景珩！儿子，你有名字啦，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爬了一会楼梯，可刚拐过转角，赵芸汐突然“嘶”了一声，手紧紧攥住张志霖的胳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肚子……肚子有点痛。” 第324 章 班子调整 晚上十点，剧痛如裂帛般撕扯着赵芸汐的神经，额角的汗珠子砸在产褥上，喉间溢出的呻吟被死死咬在齿缝里，唯有眼底不灭的光，映着助产士递来的温热毛巾。 “再加把劲！看见胎头了！” 一声急促的鼓励刺破混沌，赵芸汐猛地弓起脊背，将全身力气凝成一股暖流涌向腹间。骨骼的酸胀、肌肉的痉挛、脏腑被牵拉的钝痛交织成网，可当那声清亮的啼哭穿透产房的瞬间，所有痛楚都化作了滚烫的泪。 助产士小心翼翼地将皱巴巴的小生命抱到赵芸汐胸前，温热的小身子贴着肌肤，微弱的呼吸拂过颈窝。她颤抖着抬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胎发，鼻尖蹭过孩子带着羊水气息的脸颊，感觉一切都值了 —— 所谓母爱，是宫开十指，甘愿拿半条命，换一个新生命的啼哭；是血泪交织，一朝分娩，护他平安降临的执念；是从骨血相连的那一刻便刻入灵魂的本能。 这份伟大，无关豪言壮语，却以最坚韧的姿态，支撑起一个新生命的成长，成为世间最温暖、最坚实的港湾。 当赵芸汐被推回病房时，看到妻子憔悴的模样，张志霖心疼的直哆嗦，紧紧拉住她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手。 一个小时后，当母亲和岳母抱着孩子回到病房时，全家人脸上洋溢着喜色，围着孩子看。赵芸汐强撑着身体，用虚弱的语气说道：“老公，让我看看咱们的小景珩！” 岳母听到后，赶忙把孩子抱过来，轻轻的放在女儿身边，心疼地说道：“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皱巴巴的，很漂亮！” 婆婆也说：“跟志霖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媳妇，苦了你了！”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当张志霖抱起孩子的那一刻，血脉相通的感觉如暖流般席卷全身。他低头凝视着孩子皱巴巴却格外可爱的小脸，心中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余生，他将倾尽所有，守护好这个小家伙，守护好这个家。 接下来的三天里，张志霖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学着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耐心地照顾赵芸汐，眼神里满是细致与温柔，嘴角始终挂着幸福的笑意，那是为人夫、为人父最纯粹的幸福。 时光在温馨的守护中悄然流转，一则来自省委的消息打破了永安和张志霖的平静。 7月5日，省委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了人事议题，其中涉及到永安县。 消息一经传开，便迅速席卷永安的大街小巷，成为干部群众热议的焦点。“张县长要转正了！” 这句口口相传的话语，既饱含着大家对张志霖履职以来实干实绩的由衷认可，也寄托着对他未来担当的深切期许，街头巷尾的闲谈中，满是对永安发展新篇章的美好憧憬。 7月6日，张志霖接到县委办通知，明天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将来永安，对雷勇平和他进行组织考察。 一边是即将到来的组织考察，重任在肩；一边是初为人父的欣喜与眷恋，好在老婆已逐渐恢复了元气，让他少了几分担忧。 带着对家人的万般不舍，更怀着一份愈发坚定的责任与担当，张志霖即刻启程，返回永安。 …… 市委书记赵峰刚挂断组织部长张升的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听筒上，脸上已写满难以置信 —— 张志霖竟能一步到位，直接拟任县委书记！ 他猛然忆起上次向周贤书记举荐张志霖时，领导始终不置可否、只淡淡颔首，原来那时便已有这般深远考量，只是未曾透露半分口风。 赵峰不及细想，当即抓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张志霖的号码，听筒里却传来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疑虑，随即吩咐副秘书长王茂伟，尽快联系张志霖，让他立刻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十分钟光景，副秘书长王茂伟便面带喜色，快步折回书记办公室，笑着汇报道：“书记，跟永安政府办联系过了，志霖喜得贵子，估计这会在飞机上，正从燕城往回来赶。 听到这个好消息，赵峰眼底漾起笑意：“这小子，双喜临门呀！还不到三十岁，就要担任县委书记了！” 王茂伟惊讶道：“县委书记？我还以为提他做县长，没想到一步到位了，这提拔力度着实罕见！” 赵峰感叹道：“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省委这次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五人小组会开完，才有了消息！不过还得有保密意识，不要声张，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有上了省委常委会，出了任职文件，这事才算尘埃落定。” “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 …… 下午三点，张志霖出了机场，牛鹏已经在机场等候。 手机开机后，各类信息便如潮水般涌来，微信提示音、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瞬间将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还没等上车，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张志霖接通后，笑着问道：“秘书长，有何指示？” 王茂伟打趣道：“我哪敢指示你，张书记！” 张志霖忙说：“老哥，可不敢瞎嚷嚷，还没考察呢，淡定！” “放心吧，我嘴上有把门的。志霖，恭喜，金榜题名、喜得贵子，真是羡煞旁人呀！” “感谢老哥！不瞒你说，我现在还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 寒暄几句后，王茂伟切入正题：“书记召唤，回来后你直接去领导办公室。” “没问题，马上上高速，估计最迟六点能到。” “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揣进口袋，又一个号码跳了出来 —— 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 按下接听键，李部长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志霖，这次藏得够深啊！” 张志霖连忙解释：“李部长，您可别误会！这事儿我真是想都不敢想，更谈不上运作，岂敢瞒着您？不过确实有个好消息要跟组织汇报一下—— 我当爸爸了，儿子刚出生四天！”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李婷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满是关切，“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行了，不跟你说工作了，我这就跟芸汐联系，这个周末我回去看她和孩子……” 下午五点四十分，张志霖步履轻快地赶到市委大院，轻轻敲响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进来。” 室内传来熟悉的声音，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书记，我来向您报到了！” 赵峰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先得恭喜你喜得贵子啊，这可是人生大事，老婆和孩子都还安好？” 张志霖笑意更深，点头回道：“都挺好的书记，小家伙胖嘟嘟的，眼睛圆溜溜的，特别可爱。” 赵峰随口问：“打算办满月酒吗？” “不打算办了，就家里人吃顿饭。” 话音刚落，赵峰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直接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这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拿着！” 张志霖没有客套推辞，爽快地接过红包，笑着应道：“那晚上必须得请书记吃顿好的，这规矩可不能破！” “行，今天就听你的安排。” 赵峰笑着应下，话锋一转，“志霖啊，没想到周书记这么器重你，这次竟然一步到位，直接把你放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张志霖脸上的笑意稍敛，坦诚道：“书记，不瞒您说，周贤书记找我谈话时，我都有些发蒙。那会儿只是初步意向，加上周书记特意叮嘱要保密，所以一直没敢跟您汇报，还请书记见谅！” 赵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没定下来的事，自然不能瞎嚷嚷，你做得对。不说这个了，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永安的领导班子调整 —— 你接任县委书记后，县长和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都空出来了，后续的人选得尽快配备，你是怎么考虑的？” 对此，张志霖这几天没少考虑，他稍作斟酌，便汇报道：“书记，我先谈谈想法，不妥之处，请批评指正。副书记欧阳修远原则性和执行力强，是县长最合适的人选；组织部长张英豪能力强、资历老，可以调整为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我推荐副县长徐航……” 赵峰打断道：“志霖，县级核心岗位领导实行地域回避制度，为的是破除人情干扰，保障权力公正；防范利益抱团，维护治理秩序。咱们河东的规定是，县级党政班子中本地干部比例是三分之一，县委副书记或常务副县长中有 1 名本地干部，以此平衡交流干部与本地干部的比例，既能发挥异地任职的优势，又能借助本地干部熟悉县情的特点，让县域治理兼顾公正性与接地气的需求。 最近这两年，我们河东经历了不少腐败案件，所以在干部任用上存在一些不够规范的地方。周贤书记已经在会上专门点出了这个问题，省委组织部也明确要求各市整改。所以这次人事调整，我想借机把这些规矩理顺、把制度立实，让干部任用回归正轨。” 第325 章 考察来袭！ 张志霖清楚，书记说的是实情 —— 永安领导班子里本地干部占了绝对多数，调整是早晚的事。 沉思片刻后，他语气坚定地表态：“书记和市委的决策部署，永安坚决拥护、全面服从！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县长人选，欧阳修远政治过硬，各方面条件都很成熟，恳请书记重点考量。” 赵峰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着开口：“欧阳修远确实不错，但有你在永安坐镇，足以掌控大局，我考虑的是让他到其他县区任职，发挥更大作用。” 书记既已有了决断，张志霖便不再纠结，干脆利落地回应：“书记站位全局、考量深远，我完全服从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既然欧阳修远要调走，市委能否考虑让组织部长张英豪同志接任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徐航同志升任常务副县长？他们都熟悉永安的情况，工作衔接起来更顺畅。” 赵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考虑，但张英豪调整后，组织部长要异地任职，市委会统筹研究、通盘考量。另外，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统战部长这几个岗位，至少要交流一到两名；常委副县长不能是本地干部，副县长队伍里也得交流一到两人，永安的本地县级领导太多。” 张志霖心里清楚，这是干部交流的大势所趋，绝非针对自己，便当即爽快回应：“坚决服从市委安排！县委这边，我建议交流统战部部长张永福；政府那边，副县长郑炎珂可以纳入范围。书记，我多句嘴替他们争取一下：永安马上到了出成绩的阶段，出成绩就会出干部。如果这个时候把他们调走，要是安排的岗位不如现在，说实话，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们很支持我，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永安能有今天的局面，他们功不可没。” 赵峰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你放心，永安的干部很不错，市委都看在眼里，后续安排一定会重点考虑，绝不会让实干者吃亏。” 见书记态度不错，张志霖顺势说道：“书记，我再斗胆提个小建议，关于永安新任组织部长和常委副县长的人选。” 赵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同志，还有昭余县副县长包可珂。” 赵峰指尖停顿，思索片刻后问道：“纪涛我知道，在考察范围内。这个包可珂，是个什么情况？” 张志霖如实回道：“是和我一批下来的选调生，能力不错，是发改委下放的，我想借助一下这个优势。” …… 两人促膝长谈两小时，就永安班子调整事宜初步达成共识。随后转至街边烤肉店，啤酒配烤肉，再佐以花生、毛豆，夜色渐浓，晚风拂面，别有一番惬意自在的风味。 第二天上午，省委考察组来到永安县，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也在考察组，负责协调事宜。 在河东，县委书记、县长属于省管干部，其提拔考察遵循《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由省委组织部主导推进，市委组织部配合。 考察组在和县委书记雷勇平交换意见后，制定了考察工作方案，明确考察的范围、方式、重点内容以及时间安排等核心事项。 下午两点，考察组发布了考察预告：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和《河东省选拔任用党致领导干部考察工作办法》规定，在民主推荐的基础上，经研究，确定雷勇平同志为副厅级领导人选，张志霖同志为正县级领导干部人选考察对象，现进行公示…… 公告一经张贴，立刻引来了干部们的围观，大家热情高涨，议论纷纷。 “雷书记总算走了，张县长终于转正了，咱们永安的好日子来了！” “张县长当了县长，肯定会大刀阔斧开展工作，说不定会给咱们涨工资！”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我听人事局的说过，张县长问过工资调整的事。” “你们瞧瞧，张县长主持工作这两年，是不是咱永安变化最大的两年？” “没错，等那些企业都投产后，财政会成倍的增加，张县长在民生上花钱不眨眼，咱们多少能沾光！” “对头，比如医保报销，说不定咱永安能实现免费医疗！” …… 这会，永安人都以为张志霖会按部就班接任县长，毕竟他主持了两年县政府工作，这是常规操作。 下午，考察组开展多维度考察，通过多种方式全面了解雷勇平和张志霖的情况。 三点钟，考察组进行民主测评与个别谈话，谈话和征求意见范围包括四套班子、纪委、法院、检察院主要领导成员，同时发放征求意见表，全面收集对考察对象的评价； 同时，考察组还要核对个人有关事项报告，确认房产、投资、亲属从业等信息的真实性，委托审计部门开展经济责任审计。并进行实地走访调研，深入二人曾工作过的地方，通过查看工作成果、与干部和群众交流等方式，印证其工作实绩与群众口碑…… 面对组织谈话时，张志霖言简意赅汇报了这几年的工作实绩，既不夸大成绩，也不回避难点。短短十数分钟汇报，数据详实、重点突出，既展现了四年如一日的务实担当，也彰显了清晰的逻辑思维与过硬的专业素养。 考察组听得聚精会神，对他取得的成绩深感敬佩，纷纷投来赞许之色，更对他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履职能力给予高度认可。 结束组织谈话，张志霖刚迈回自己的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进来的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纪涛，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热络。 四年前，正是他送张志霖到永安挂职。彼时的他是手握一定话语权的干部科科长，而张志霖尚是初来乍到的挂职干部。可世事流转，不过四年光景，人家已然要荣升正县级，自己却还在科长的位置上原地打转，蹉跎了岁月，毫无寸进。纪涛心中五味杂陈，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般落差，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一番寒暄过后，张志霖没有绕弯子，直言道：“纪科长，咱们相识多年，交情摆在这儿，我就实话实说。昨天，赵书记就永安县委组织部部长人选，征求我的意见，我推荐了你，书记基本上同意了。”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纪涛耳边炸响，他浑身瞬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会，他根本来不及去琢磨，赵书记为何会征求张志霖的意见？也没心思去核实这件事的真假 —— 他太清楚张志霖如今的能量。 满心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纪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张县长，若是我真能到永安任职，不管谁担任县委书记，我都保证组织部始终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这份提携之恩，我必定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道：“纪科长，客气话就不必说了。事情还没敲定，最终还得看市委的决策部署。不过这几天你可以和李婷部长多汇报、多交流，我给部长也推荐过几次。” 纪涛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对基层干部来说，副处级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迈过去便是海阔天空，未来可期；可若是停滞不前，只能蹉跎岁月，最终落得个碌碌无为的结局这个时候。 而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张志霖愿意伸手拉他一把，这份恩情，简直堪比再生父母，让他无以为报！ …… 纪涛走后，不少乡镇书记、局长来到政府办，想给张志霖道贺，但都被蔡泽墨“拒之门外”，并隐晦的告诉大家，这几天都低调些，除有重要工作，否则暂不见客，更不能拿“东西”来。 临近下班时分，县委书记欧阳修远亲自登门。蔡泽墨不敢阻拦，把欧阳书记请进领导办公室。 进门后，欧阳修远笑着拱了拱手：“恭喜张县长，升官生儿子，双喜临门呀！孩子办满月酒吗？” 张志霖起身泡茶，笑着回道：“等过几天，就咱们几个吃顿便饭，满月酒就不办了。” “心意得到位，这是给孩子的！”欧阳修远掏出一个红包，不容分说扔进抽屉里，看厚度足有一个。 张志霖见状，也不再过多客套，顺势收下后，话锋忽然一转：“跟你说个事，昨天我去了趟市委，给赵书记推荐了你，我看大有希望，估计你在永安进入倒计时了！我建议你最近多跑跑市委和组织部，自己主动些。” 听到这话，饶是欧阳修远平日里沉稳老练，也不由得心头一震，脸上难掩激动之色，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定了定神，语气恳切地说：“志霖，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咱们来日方长！” 张志霖感慨道：“该说感谢的是我才对，没有你的支持，我在永安干不出现在的成绩！ …… 第326 章 卧槽，县委书记！ 7月10日，考察组全面、客观地对雷勇平和张志霖作出评价，明确二人在德、能、勤、绩、廉方面的优势与不足，最终形成写实性的书面考察材料，为后续任用建议提供坚实依据。 考察组走后，雷勇平主动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落座后他感慨道：“志霖，在永安工作的这段时间，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勤政为民、夙夜为公，锐意进取、善作善成，光明磊落、公道正派！” 张志霖谦虚道：“书记谬赞，实在不敢当！以后永安的农业农村工作，得靠书记多支持、多帮助！” 雷勇平会心一笑，略显得意道：“那没说的，只要政策范围内允许，我肯定去会倾向咱们永安。志霖，那两个项目就劳你多费心，等顺顺利利完成，我就能踏踏实实走了。”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请书记放心，只要工程质量不出问题，我一定会按照合同约定付款。” “那就好！志霖，我提前恭喜一下，两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担任县长后，我相信你一定能让永安的经济工作再上一个台阶，进入全省十强县指日可待！” 张志霖嘴上客气着，心里却暗自腹诽，不要在这乌鸦嘴了！ 7 月 12 日，秦松实业获悉张志霖将出任永安县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召开股东会议，专题研讨布局河东的投资事宜。 董事长高辰对 8 个意向县区的投资环境与产业基础展开深度剖析，股东们最终一致对永安县表现出强烈投资意愿，核心优势集中在三点：一是产业根基扎实，经张志霖此前大刀阔斧的治理与培育，永安县已形成多条稳定成熟的产业链，未来经济增长潜力十足；二是发展环境优越，当地政局稳定且营商环境持续优化，张志霖的履新更能保障政策的连贯性与稳定性，降低投资风险；三是存在明确商机，可与永安县达成覆盖四万余名学生的校服供应合作，这一重磅订单成为重要投资契机。 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公司正式敲定战略决策 —— 加码投资永安县。 深谙 “锦上添花” 之道的高辰达，于次日便启程赶赴永安县，专程拜访张志霖。此行一来是为其送上任职道贺，二来更以实打实的投资为其提振声望，进一步深化双方情谊。 这既是青松实业着眼长远的产业投资，更是极具远见的政治投资：张志霖即将成为河东最年轻的县长，发展前景不可限量。若其未来仕途顺遂，晋升市委书记乃至省委书记，集团如今的布局便能抢占先机 —— 毕竟这份相识于微末、相伴于经年的交情，正是长远合作的坚实根基。 7月13日下午，办公室内氛围热忱融洽，张志霖接待青松实业董事长高辰达。 刚一见面，高辰达便面带笑意，语气真挚地说道：“恭喜张县长鹏程万里、步步高升！此番特意登门，是要给张县长送上一份‘厚礼’！” 张志霖闻言轻笑，谦和回应：“高总太客气了，祝福我照单全收，但礼物大可不必 —— 咱们是君子之交，贵在坦诚！” 高辰达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微微一笑道：“若是一份 20 亿元的投资项目，张县长还会拒绝吗？” “20 亿？” 张志霖眼中瞬间亮起光彩，难掩欣喜道，“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高总已然敲定了？” 高辰达点头确认，语气沉稳而自信，“集团董事会已正式审议通过，在我的全力推荐下，最终决定将项目落地永安，开展深度合作！” 张志霖喜道：“高总放心，永安会用最大诚意、最好的服务，让青松实业在永安落地生根！” 张志霖当即表态，语气恳切而坚定：“高总尽管放心！永安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最优的政策、最周到的服务，全力保障青松实业在本地落地生根、蓬勃发展！” 晚上，张志霖在永安宾馆隆重宴请了高辰达一行，县政府领导班子集体出席。 7 月 14 日上午，永安县政府小会议室里掌声雷动随着永安县政府与青松实业框架合作协议的正式签署，总投资 20 亿元的全链条制衣项目正式落地永安。这则重磅消息如春风般席卷全城，让永安人民陷入了欢欣与振奋，人们奔走！相告，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据悉，该制衣项目规划占地面积达 1300 亩，将构建起从纺纱、织布、印染到服装成衣制造的完整产业闭环。项目建成后，预计年产服装 1.5—2 亿件，年产值可达 30 亿元人民币，每年能为永安贡献 1 亿元税收，更将带来 12000 个宝贵的就业岗位。 对于常年期盼 “家门口就业” 的永安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份分量十足的 “民生厚礼”；尤其对农村妇女群体来说，这份 “家门口的工作” 更是打破生活困境、实现经济独立的福音。 永安人纷纷点赞：“张志霖县长真是实打实的实干家！”这几年，张县长始终心系永安发展、情牵百姓福祉，为招商引资、项目推进殚精竭虑、攻坚克难…… 幸好，组织开眼，已对张县长开展考察，大家满心期盼他尽快 “转正”，继续带领永安人民奋勇拼搏，让日子越过越红火！ …… 河中市委办近来格外热闹。市发改委主任、财政局局长等市直要害部门 “一把手”，各县区的书记、县区长，凡是自认资历够、能力强的领导干部，都纷纷找上门来，想向赵峰书记争取永安县委书记。 缘由很明确：雷勇平已确认提拔，县委书记虚位以待，自然是有能者居之。更关键的是，永安即将跃升为全市第一经济大县，这个岗位堪称绝佳的晋升跳板 —— 只要在任上干满两年，待经济发展的实绩彻底显现，晋升副厅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这些满怀期待的竞争者，无一例外都被赵峰书记直接拒绝，甚至没得到一句委婉的托词。 这场 “抢位大战” 在省里同样暗流涌动。不少自视甚高的省直机关处长，也在暗中发力、极力争取。但无论有单位领导如何推荐，无论他们动用的关系有多强硬，这些诉求最终都石沉大海，没能从省委那边得到半点回应。 …… 7 月 17 日省委常委会落下帷幕，永安县委书记的悬念终被揭开：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张志霖，竟 “原地直升” 县委书记！这等跳过常规晋升阶梯的任用，在河东省干部选拔史上已是多年未有的特例，消息一出便激起千层浪，即刻引发轩然大波。 省委、省政府大院里，议论声瞬间席卷各处。“张志霖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能得到这般超常规的提拔？” 一连串疑问在人群中迅速蔓延，这位年仅 30 岁的县委书记，以黑马之姿打破了众人对干部晋升的固有认知，一时间，关于他的各种打探与猜测不绝于耳。 而河中市的领导干部得知消息后，稍一沉吟便豁然开朗 —— 原来赵峰书记此前的 “硬气回绝” ，根本是早已洞悉省委意图，为张志霖守着县委书记的宝座。 最具戏剧性的反应，当属永安县。初闻消息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卧槽，怎么会是张县长接任县委书记？” 可这短暂的愣神不过持续了几秒，满心的惊讶便迅速转为难以抑制的狂喜。“张县长变张书记，这下成了一把手，往后干实事再也没了后顾之忧！” 永安人纷纷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真切的喜悦，满心期待张书记能大刀阔斧地干实事、解难题。 这份不加掩饰的热烈期待，既是永安人对张志霖过往工作最直接的肯定，更是对他未来引领永安前行的最真切期许。 7月19日，省委组织部发布消息，公示一批人事任免，张志霖赫然在列。 下午三点，永安县政府大楼前，张贴出干部任前公示：为进一步加强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监督，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有关规定，经省委研究，现对张志霖同志进行任前公示。 张志霖，男，汉族，1985年9月9日出生，博士学历，中共党员。现任永安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拟任永安县委书记…… 公示一贴出，短短十分钟不到，现场就被干部挤满，还有不少老百姓在闻讯赶来。大家怀着激动的心情驻足凝望，只为亲眼见证 “张县长” 即将成为 “张书记” 的关键瞬间。 “不是说当县长吗？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张书记？” “怎么，你不愿意？” “龟孙子才不愿意！我他娘还等着张县长给我分房！” “怪事年年有，今年到永安。真带劲，终于轮到咱们永安走运了！” “张县长当了县委书记，我看谁还敢当贪污犯！” …… 第327 章 组织谈话！ 楼下的公示栏前，人头攒动，干部群众围着公示单津津乐道，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楼上的政府办，被领导挤得水泄不通，都想当面给张县长道一声贺，表一表紧跟的忠心。 谁都知道，张县长接任县委书记后，永安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团结局面 —— 届时，这片土地上，再也容不下半点不合时宜的 “杂音”。 忽然，办公室的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张志霖走出来后，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沉稳，语气更是不容置喙：“散了，别杵在这，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都回去谋划工作，我要的是各单位跟上级‘争资争项’的成绩，谁有了‘硬货’再来给我汇报！” 大家都知道张县长的脾气，立刻“作鸟兽散”，回去谋划工作去了。因为他们心里门清，领导的话不会无的放矢，很有可能就是全县下一步工作的导向。要是拿不出实打实的 “干货”，跟不上节奏，不仅要挨批，更意味着“落伍”、“掉队”，领导就不带你玩了！ 如今，永安的领导干部早已达成共识：张县长的用人导向，从来都是重实干、重实绩。把工作干好了，不用跑、不用送，官帽子很可能就不请自来；反之，碌碌无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乌纱帽大概率会不翼而飞！ 等大家走后，张志霖把蔡泽墨叫进来，交代道：“分别通知张英豪、郑炎珂、张永福、徐航，到我办公室。” “好的县长，我马上去通知！”蔡泽墨刚准备出去，脚步微顿，补充道：“县委办主任夏旭一直在我办公室守着，早上刚上班就来了。” 张志霖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略一思忖后指示道：“你先让他进来。” 蔡泽墨回到办公室，见夏旭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便走上前低声说道：“夏主任，领导让你进去。” 夏旭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面带感激道：“蔡主任，谢了！” 蔡泽墨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客气：“夏主任客气了，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县长对夏旭并不反感，反倒隐隐透着几分同情，后续十有八九会启用他。此刻帮夏旭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权当提前结个善缘。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得意时不可忘形，失意时不可失志。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张志霖说了声：“请进！” 夏旭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平缓而谨慎：“县长，办公桌椅这些都定好了。特地过来看看，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张志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吩咐：“帮我整理一下县委最近三年的重要文件，尤其是那些涉密的。” “唰” 地一下，夏旭的心跳骤然加快，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他强压下眼底的亮色，语气沉稳而坚定：“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办！” 张志霖微微颔首，继续交代道：“雷书记还没走，这几天你别过来了，顺便把县委办的情况整理一下，把那些混日子的干部标注出来，县委不养闲人！” “请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一连接了两个任务，夏旭腰杆挺得更直了，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退出办公室，吃了“定心丸”的夏旭长舒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激动彻底压下去。他太清楚县长的行事风格 —— 雷厉风行，奖惩分明。如今能“委以重任”，或许，自己的 “春天” 真的要来了！ 他抬头望向县委大楼的顶层，眼神愈发坚定：等张县长执掌县委，县委定会成为全县的权力中心，变成真正的县委！ 夏旭刚走，副县长徐航就从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向张志霖办公室。 进门后，他笑着说道：“县长召唤，有啥吩咐？” 张志霖示意他坐下，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已经向市委推荐，由你接任常务副县长，赵书记首肯了。” 徐航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语气恳切地表态：“感谢领导提携，我尽全力帮县长‘守好家’！”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县长会从外面调任，只要是利于永安发展、惠及永安人民的事，我们都要全力支持配合。但如果他敢以权谋私、损害永安的利益，那该反对的就要坚决反对！”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继续叮嘱道：“你去一趟市委，给赵书记和李婷部长汇报一下工作，该走动的要做到位，礼不可废！” 徐航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语气愈发坚定：“县长放心，我下午就动身！这份提携之恩，我会铭记终生，没齿难忘！” “咱们之间，无需多言，把工作抓起来就行。”张志霖摆了摆手，目光锐利起来，“提前给你下任务—— 明年，永安必须闯进全省十强县！” 徐航胸膛一挺，语气掷地有声：“请县长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拼出结果！” …… 徐航出来的时候，组织部长张英豪已经在门口等候，他压低声音问道：“好事还是坏事？” 徐航微微一笑，低声回道：“我是好事，至于你嘛……进去不就知道了？大概率是好事！” …… 五分钟后，张英豪同样一脸喜色从办公室出来，按照张县长的指示，直奔河中市。 接着，副县长郑炎珂进去了，张志霖同样没有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炎珂，咱们几名副县长都是永安人，这是不正常，迟早要调整。我考虑了下，短期内，你待在永安没多少进步的机会，树挪死、人挪活，便向市委推荐你到其他县区任职，能进常委。” 虽然有些不舍，但能进班子确实是仕途上的一大进步，郑炎珂郑重回道：“感谢县长提携，我服从您的安排，唯一不舍的，就是不能在您麾下冲锋陷阵！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论在哪里工作，我永远是县长手下的一个‘兵’！” 张志霖爽朗地说：“虽然离开永安，但我们都在河中市，随时可以互通有无。炎珂，不论去了哪个县区，都要把工作摆在首位，把我们永安干部的精气神拿出来，记住，有为才有位，我会时刻关注你的工作、关心你的成长！” ……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统战部长张永福，张志霖直截了当告诉他，已经向市委推荐，交流他去其他县区任常委副县长。 张永福的心境与郑炎珂如出一辙，不舍中带着期待，言语间满是对张志霖的感念之情。 此刻的张志霖早已豁然：真正优秀的干部，就该不遗余力地为他们搭建更广阔的平台，让人才在全市范围内各展所长、遍地开花。永安于他而言，不过是逐梦之路的起点，前路正如星辰大海般辽阔。待这些被他鼎力举荐的人才纷纷成长起来，将来他在河中市的根基，自会愈发深厚，届时自然能一呼百应、凝心聚力…… 7 月 22 日，张志霖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即刻启程赶赴省城。 下午三时整，省委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热烈。周贤身着正装，代表省委与与全省 36 名近期新任和拟任的县区领导进行进行集体谈话。 “今天，把你们请来，见个面，坐一坐，既是一次集体谈话，也算是一次任职培训。”周贤书记开门见山。他说，“郡县治，天下安。郡县之治，重在县委，重中之重在县委书记。一个优秀的县委书记，要肩负起领导县区改革、发展、稳定的重要使命，殚精竭虑为百姓谋福祉，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周贤书记就新形势下县委书记如何知责、履责、尽责提出六方面的要求：把强县与富民统一起来、把改革与发展统一起来、把城镇和乡村统一起来、把维稳与维权统一起来、把严管与善治统一起来、把履职与用权统一起来，做勇于决断担当的表率，做廉洁从政的表率，做导扬风化的表率，在关键岗位上，交出党和人民满意的答卷。 最后，周贤书记引用了一副对联：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希望大家深思自鉴。 会上，三名新任县委书记代表分别作了表态发言，张志霖自然位列其中，他站在发言席上，语气中满是真挚与坚定：“刚才周书记的叮嘱，尤其是‘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的教诲，让我反复警醒自己 —— 我们来自百姓，终要为了百姓。能成为县委书记中的一员，我既感到使命光荣，更深知责任千钧。 今后工作中，我会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信条，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境界，带领全县干部群众真抓实干、埋头苦干，争取用三年时间，让群众的腰包更鼓、笑脸更多……” 第328 章 全县领导干部大会 7月底，公示期已满，静待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文件。 雷勇平开始着手交接工作的筹备，什么工作都不管了，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省农业厅。 张志霖虽然没有上任，但也在逐渐厘清手头上的工作。和县政府“抓执行、促落实、优服务、保运转”不同，县委主要聚焦 “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保落实”。 虽然他当县长的时候，眉毛胡子一把抓。但当县委书记后，肯定不允许县政府再“胡作非为”，必须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这既是必须恪守的政治规矩，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非要说他双标，那就双标好了。这种事没法说理，也没道理可讲，用“魄力”解释即可，哪个政治强人不是如此？ 8 月 2 日，市委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专题研究人事相关议题，其中涉及永安县相关人事调整事项。 8 月 4 日，市委组织部考察组一行抵达永安县，对组织部长张英豪、副县长徐航、副县长郑炎珂三人进行组织考察，同时与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张永福进行组织谈话。 当日下午，考察公告张贴：拟对张英豪、徐航、郑炎珂三人予以进一步使用。熟悉体制运行规律的人均知晓，“进一步使用” 虽不是提拔，但意味着岗位将有变动，属于重用。 公示一出来，便迅速吸引了全县干部的目光，大家纷纷围聚在公告栏前，展开了热烈讨论。 “组织部长张英豪明确‘进一步使用’，县里能匹配的重要岗位，只有县委副书记。照这个逻辑，难道欧阳书记要提拔成县长？” 一位干部率先抛出猜测。 另一位干部紧接着附和：“我看这个可能性很大！张县长升县委书记后，县长的位置虚位以待，欧阳书记接任是顺理成章。” 不过也有不同声音：“那可不一定，欧阳书记还没考察，副书记的位置没空出来，张部长有可能去其他县区任县委副书记。” 话题很快转向另外两位考察对象：“徐县长同样被列入‘进一步使用’名单，他会去哪？？” “可供选择的岗位可不少，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都有可能。但我个人感觉徐县长大概率不会离开永安，应该是接任常务副县长，毕竟他是张县长的左膀右臂，县政府得有人‘把守’！” 随后，大家又把目光聚焦到郑炎珂副县长身上：“那郑炎珂副县长呢？他的‘进一步使用’会怎么安排？” “依我看，郑县长大概率会兼任县委常委！这个位置不是一直空缺？这次正好补齐。” 一位熟悉县情的干部推测道。 最后，有人想起了参与组织谈话的张永福部长：“对了，听说考察组还和张永福部长进行了组织谈话，他会不会也调整岗位？” “这就不好说了，张部长本就是县委常委，估计会调整一下岗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这次不会接任县委副书记，因为‘进一步使用’的公示名单里并没有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热度持续不减，都在期待着最终的人事任免结果。 …… 8 月 5 日，省委组织部的人事任免文件正式下发，张志霖的名字赫然在列 —— 任命其为永安县委书记。这场备受瞩目的人事调整，终于尘埃落定。30岁的县委书记，迅速传遍三晋大地，引发广泛热议。 当天下午，永安县委办接到市委办紧急通知：次日上午，市委书记赵峰将亲赴永安，宣布省委任命决定。 县委书记雷勇平高度重视，马上安排县委办，组织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同时也暗自感慨，终于他娘的能脱离苦海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当天夜里迅速席卷了整个永安县。从县委大院到街头巷尾，从领导干部到普通百姓，无论是酒桌上推杯换盏的闲谈、牌桌上出牌间隙的热议，还是 ktv 包厢里的闲聊、足疗店中技师与顾客的攀谈：“张志霖终于接任县委书记” ，成了无处不在的焦点话题，言语间满是对张志霖的殷切期待。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三辆挂着市委公务用车缓缓驶入永安县大院，全体在家县级领导早已等候多时。 赵峰书记率先走下车，面带微笑与大家握手致意。紧随其后的，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市委秘书长李宏伟、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等一众领导，阵容颇为庞大。 简单寒暄几句后，赵峰书记沉声问道：“同志们都到齐了吗？” 雷勇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书记，与会人员全部到齐，随时可以开会！” “那就开会吧！” 赵峰书记话音落下，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会议室方向走去。雷勇平见状，赶忙快步上前引路。 当一众步入礼堂时，现场骤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期待，那份迫切与热忱，真挚得让人一目了然。 走在后面的雷勇平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 这群王八蛋，就这么盼着自己走吗？连装都不装了？ 赵峰书记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掌声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送过不少县委书记上任，却从未见过刚踏入会议室就迎来如此热烈的掌声。他能看得出，大家脸上的期待绝非装模作样。这也让他对张志霖在永安县的威望，有了更为直观且深刻的感受。 十点钟，永安县全县领导干部大会准时开始，会议由县委书记雷勇平主持。 按照会议议程，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李婷宣布永安县主要领导职务的调整，省委决定：张志霖同志任永安县委委员、常委、书记；雷勇平同志不再担任永安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河中市委书记赵峰发表讲话，他指出，这次省委对永安县委主要负责同志的调整，是从永安县领导班子建设实际出发，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决定的，充分体现了对永安事业发展和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 他要求，要以坚决拥护彰显政治本色，全县各级党组织和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讲政治、顾大局、守纪律，全力支持和配合张志霖同志工作，以实际行动坚决拥护省委以及市委的决定，齐心协力推动永安各项事业高质量发展。 他希望，张志霖同志要尽快进入角色，在省委、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团结、依靠和带领县四套班子以及广大干部群众，鼓足干劲、全力以赴，雷厉风行开展工作，在新的起点上推动永安发展建设各项事业再上新台阶。 雷勇平表示，衷心拥护、坚决服从省委决定。他违心的讲道：回顾在永安的工作，是我人生中经历丰富、收获颇多、感悟深刻的宝贵岁月。能亲身参与并见证永安的发展与进步，令人激动，感到欣慰，相信在志霖同志的带领下，永安的明天一定会发展得更好。今后无论在哪里，我都始终情系永安、祝福永安…… 最后，新任县委书记张志霖作表态发言：“我坚决拥护和服从省委、市委决定，担任县委书记，倍感肩上多了一副重担，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定倍加珍惜，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身工作。” 话音未落，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张志霖被现场的氛围感染了，站起身来，饱含深情道：“感恩永安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感动同志们精诚团结的支持！朝受命、夕饮冰，我一定倍加珍惜组织的信任和大家的期待，竭尽全力做到以下几点： 一、不忘初心，捋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以贯之抓推进，确保永安发展势头更加强劲； 二、以务实担发展之责，全力以赴将永安发展成工业大县、农业强县、旅游名县； 三、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以真情造百姓之福。要下更大的力气发展民生事业，全面推进创业富民，做好医疗、教育、养老、就业，不断提升永安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 四、以廉洁立威，公生明、廉生威，从我做起、向我看齐，发展好、维护好永安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坚决整肃庸政、懒政、怠政行为，确保工作定一件、干一件、成一件……” 台下掌声顿起，经久不息！大家深信，张志霖书记一定能给永安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会议结束后，赵峰书记和李婷部长去了张志霖办公室，雷勇平回到办公室准备交接工作。 其实没啥好交接的，他来永安屁事没干，主要是走完形式，他就能离开永安了。至于后续的离任审计，雷勇平更不用担心，他基本没做什么主，出了问题都是张志霖的。 赵峰走进张志霖办公室，笑着说道：“还是第一次来你这，花都不摆几盆？” 李婷打趣道：“书记，你这是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志霖下午就该去县委主持大局了！” 第329 章 大权在握！ 闲聊几句话，赵峰神色一怔，坦言道：“志霖，上周我专门去了趟省委，推荐了永安县长人选——辽县县委副书记郭伟，但周贤书记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我估摸着短期内配备不到位，因为这涉及到永清市长。所以，这段时间你得一肩挑，县政府的担子还放不下。” 张志霖巴不得如此，当即回道：“请书记放心，我这小身板能扛得住，永安一定能给市委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赵峰继续说道：“这次周书记破格使用你，承担了不小的压力，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一县‘领头羊’，一方‘父母官’，始终做到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要处处防备诱惑，把好权力、美色、金钱这三关，坦坦荡荡，干干净净；遇事不慌，关键时刻敢于负责，重大问题勇于担当，复杂局面稳妥驾驭；要有容人之量，善于取他人长处，客观看待别人的短处，善于避短扬长；要坚持正派为人，言行一致、表里如一，胸怀一腔浩然正气，行得正、走得端！” 闻言，张志霖目光坚定道：“请书记放心，说千道万，就是要有一身正气。我一定会心中有民、心中有责、心中有戒，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绝对不会辜负省委和市委的信任！” 赵峰赞许的点了点头：“希望你能做到知行合一，不负组织厚望，不负群众期望！志霖，永安就交给你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和李婷部长支持的吗？”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领导体恤下属的客气话，但张志霖早有打算，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厚着脸皮说：“困难肯定有，本来不太好意思提，但书记和部长心疼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提一个请求。” 见两位领导被他这番直率说得忍俊不禁，张志霖却没停下话头，语气转而沉稳地汇报道：“六月份的各项经济指标都报上去了，我初步预估了下，永安在半年考核中，会有12项重要指标会独占鳌头，还有 6 项核心指标能跻身全省前列，比如固定资产投资、城乡居民两项收入、服务业增速、gdp增速、招商引资成效等。完全可以说，永安已经成了全市经济第一大县……” “别绕圈子了，直接说正题。” 赵峰笑着打断了他的铺垫。 张志霖丝毫不见尴尬，反倒爽朗一笑：“我先表表功劳，提要求的时候好有点底气。书记常说：功必赏、过必罚，务必惩、绩必奖，作为全市第一大经济体，也即将是全市第一个全省十强县，我觉得市委要加强对永安的重视，尤其是政治上的关怀。所以，我斗胆恳请市委考虑，给永安县增加两个常委名额，分别由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和县委办公室主任兼任。”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书记您也知道，回水湾现在已经是全省闻名的农业大镇，今年不少重点项目都落地在那里。再加上四乡镇合并的推进、回水湾新城的规划建设，它成为全省第一大镇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样的发展规模，若不相应提高其政治地位和配套待遇，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最后，他又带着几分恳切的笑意补充道：“就当是两位领导给我的支持了。我刚接任县委书记，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动作，也好借着这事儿，为自己树立些威望，后续开展工作也能更顺畅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峰看向李婷，笑着说道：“挖个坑，在这等着我们？李婷，你是组织部长，意下如何？” 李婷微笑着说道：“志霖说的有一定道理，尤其是回水湾镇，这两年的发展成果有目共睹，四乡镇合并后，确实成了全市第一大镇，不论规模还是经济体量都是。对于这样的重点镇，可以考虑进党政班子。” 赵峰微微颔首，表态道：“市委会重点考虑，就当是支持你的工作。不过也要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我还得给省委汇报，你踏踏实实工作吧！” 闻言，张志霖心里一喜，赶忙对二位领导的支持表示感谢，好话说了一箩筐。 吃过午饭后，赵峰书记一行返回市委。 临别之际，他对张志霖交代道：“全省十强县，不要给我说大话，完不成任务，我唯你是问！” 张志霖立刻凑近两步，压着声音保证：“书记放心！今年年底先冲一波试试水，就算差口气，明年也有百分之百把握 —— 咱们的产业底子、项目储备都实打实摆在这儿！” 赵峰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登上考斯特。车窗缓缓升起时，还能看见他挥手的身影。 这一幕落在永安领导干部眼里，人人心里都有了数 —— 自家书记在市委眼里的分量，比想象中更重，这绝对是大大的好事。 送走赵峰书记一行后，张志霖跟着雷勇平去了县委，正式进行工作交接。 时钟指向下午四点，雷勇平在永安的生涯彻底画上句点，悄然离开了这座他郁闷的小城。 考虑到他后续几日的出行，张志霖特意安排了一辆车，保障他的用车便利。 送别雷勇平后，张志霖即刻返回县政府，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此刻，县委办早已忙活起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短短一个小时，众人齐上手，书记办公室便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办公桌椅、书柜、整套茶具乃至案头的盆景，全都换成了新的。一切布置妥当，静待张书记正式入驻履职。 下班后，张志霖“移驾”县委，副县长们齐上手，挽起袖子亲自帮忙搬东西，愣是是闻讯赶来的县委办领导干部没了用武之地。 六点钟，在几十人的簇拥下，张志霖迈步走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正式开启履职之路。 此时恰逢下班时段，县大院里不少干部纷纷驻足，目光投向这边，脸上洋溢着善意的微笑，无不发自内心感叹：张书记终于上任了，祝愿永安越来越好！ 喧闹如潮水般退去，张志霖独自坐在那张象征着核心权力的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这把座椅，是多少人穷尽半生求索的目标，如今稳稳承载着他的身形，也承载着全县数十万百姓的期盼。 县委书记，这五个字背后是沉甸甸的权柄，更是实打实的责任 —— 一方水土的发展规划、产业升级的破局之道、民生福祉的细微关切，从道路修缮到学校建设，从就业保障到乡村振兴，桩桩件件都要扛在肩上、放在心上。 在现行体制架构中，这无疑是登堂入室的关键一步，是个人仕途的重要里程碑，更是实现抱负、践行初心的广阔平台。 喜悦自然是真切的，四年来在永安的摸爬滚打，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坚持。如今终于坐上了这个宝座，有了更大的能力去推动改变、造福百姓，这份执掌一方的成就感，是男人都会欣喜若狂。 他清楚地知道，权力越大，责任越重。眼前的成绩单固然亮眼，但发展中的短板、民生中的痛点、改革中的硬骨头，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任重道远。 窗外的夜色渐浓，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那点点光亮仿佛都是期盼的眼睛。张志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将心中的感慨与压力化作前行的动力 —— 这方水土，从此便是他的责任田，唯有躬身实干、深耕不辍，方能不负组织重托、不负百姓期许。 喜悦藏而不发，恰似衣锦夜行，满心雀跃无处安放，终究憋得慌。但张志霖心里清楚，别轻易跟旁人分享你的得意与荣光，并非人人都愿见你功成名就。唯有家人，自始至终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无论顺境逆境，都愿为你的成就真心喝彩。 他指尖划过通讯录，拨通了老婆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时，他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意：“芸汐，我正式上任了。” “恭喜我们家张书记！” 赵芸汐的笑声清脆悦耳，带着掩不住的骄傲，“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志霖你听，儿子咿呀着笑呢，肯定是知道老爸高升，以你为荣啦！” 暖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张志霖喉头微热，语气里掺了丝歉意：“芸汐，辛苦你了。往后在这边扎根，我怕是更没法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了。” 赵芸汐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志霖，革命分工不同，我负责守后方，你负责在外操劳，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以后我们娘俩还要享你的福！” …… 电话刚挂断，敲门声响起，张志霖沉声道：“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县委办主任夏旭，怀里抱着一摞整理整齐的文件。 张志霖目光扫过文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类杂事，交给其他人处理即可。你是县委办主任，是县委的大管家，不要主次不分。” 第330 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领导的批评入耳，夏旭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心头反倒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浑身更是透着股莫名的振奋 —— 这分明是书记要重用他的信号，而非将他 “流放” 闲置。 张志霖打了一巴掌，接着给了个甜枣：“今天给赵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顺口提了你的事，我的意见是让你进县委常委。赵书记当时没明确拒绝，我看这事有不小希望。后续我会继续跟进对接，但丑话说在前头，一切看工作！” 夏旭眼神骤然一亮，当即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表态：“能踏踏实实跟着书记干工作，是我梦寐以求的！请书记放心，如果工作拿不起来，那是我无能，怨不得任何人。今后，只要是书记交代下来工作，我一定一以贯之、一抓到底，保质保量落到实处！” 张志霖微微颔首，继续交代道：“明天按惯例拜访人大、政协和老干部，走访一些单位，你安排一下。还有，县委办是全县的大脑、中枢，作风建设绝不能含糊！那些不合时宜、尸位素餐的人，该清的清、该调的调，必须把队伍净化干净。” “尤其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心思全不在干事上，整天就琢磨着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仗着县委办和领导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要么伸手要工程、要项目，要么就变着法儿要烟酒、要羊肉，看看外面传成什么样了？他们不要脸，我还要脸！拳头只有攥紧了，打出去才有力量！” 沉默片刻，他眼神锐利地扫向夏旭，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造成这种局面，你这个县委办主任难辞其咎 —— 监管缺位，失察失职！接下来整改，谁要是敢不服从组织安排，直接让纪委介入，把老账翻出来，心底无私才能天地宽广！” 夏旭心里一凛，知道这是书记对自己的第一个考验。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应道：“请书记放心，我今晚就拿出整改方案，一定把那些害群之马清出去，把县委办打造成一支有凝聚力、有执行力、有战斗力的队伍，为书记冲锋陷阵！ 此刻，他心里早已对那几个声名狼藉的人判了 “死刑”—— 就算是天王老子出面说清，这次也绝无通融的可能！ 明清时期，“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成了常规操作：烧前任积案，显决断；烧陈规旧账，表革新；烧自己旧衣，明心志。这是有一定道理的，“三把火”是快速打开局面的必要举措，是树立威信的关键一步，更是凝心聚力的硬性要求。 夜深人静，张志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盘算着 —— 自己的 “三把火”，该从何处燃起，又该如何烧得稳、烧得旺。 第二天早上，政府办副主任蔡泽墨习惯性地来公寓接领导，没想到在楼底下碰到了县委办主任夏旭。 两人相视一笑，随意闲聊着。夏旭不时的请教着一些问题，比如领导的在工作上、生活上的习惯。 蔡泽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更何况他和夏旭没有竞争关系，人家是县委办主任，下一步要上副处级。 7点30分，张志霖下楼，看到二人相谈甚欢，便笑着说道：“泽墨，你下岗了，以后不用来了。” 蔡泽墨挠了挠头说：“主要是习惯了，听书记的！” 张志霖不避讳夏旭，边走边说：“乡镇是干部成长的沃土与熔炉，工作事务繁杂、覆盖面广，能快速锤炼干部的实践能力和解决问题的本领。我考虑的是让你下乡镇，但一时半会空不出来位置。” 顿了顿，他沉声道：“最近，我听到一些传言，说是有‘硕鼠’对投资商和项目‘上下其手’，就集中在执法部门。虽然企业损失不大，但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 这样吧，你牵头成立一个督察组，对全县重点项目建设进行一次全方位 、立体式的‘体检’，目的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决不能让投资方对永安的营商环境失望。不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咱们永安财政养的闲人太多了！” 蔡泽墨清楚领导的行事风格，当即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落实，一定把营商环境存在的问题都找出来。” 7点40分，张志霖步入政府小灶餐厅。机关事务局局长马东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领导到来，连忙上前，殷勤地要替他盛饭。 张志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忙活，想吃什么我自己来就行。马局长，咱们小灶的伙食确实不错，但大灶的水准就差了些，不少干部都有牢骚。每年给你的财政预算可没少拨，伙食标准和市政府是持平的，可实际却有天壤之别，这是不正常的！我给你提个要求，干部们的伙食必须赶上市政府的标准，照猫画虎你总该会吧？” 这话一出，马东顿时后背发凉，连忙应声：“我马上整改，保证把书记的指示落实到位！” 张志霖不再多言，自己盛好饭菜便走向餐桌。 而一旁的夏旭早已将此事记在心上，他的职责便是紧盯书记各项指示，全程督办，确保件件有回音、事事有着落。 永安小灶供应全体县级领导，另外再加县委办主任和政府办主任，由此可见，两办主任的待遇等同于县级领导。 等张志霖落座，一旁的纪委书记陶锐压低声音说道：“要不要查查？”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两办成立个督察组，对营商环境和重点项目进行一次体检，纪委跟进一下，拿下一些‘蝇营狗苟’。这些‘蝇贪蚁腐’也是大祸害，直接损害群众切身利益、啃食着群众的获得感，要以雷霆手段惩治，将他们生存的土壤铲除！” 陶锐点了点头说：“行，我派一名副书记参加督察工作。” 张志霖继续交代：“副科级以下，纪委直接处理。” 陶锐笑着说道：“我还是汇报一下吧，规矩不能坏！” 张志霖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 张志霖回办公室时，一眼便望见对面办公室里人声鼎沸。他对大家的来意心知肚明—— 无非是恭贺，顺带表一番忠心。但实在没这个必要，他对永安的领导干部已经很熟悉了。 官场的一些规矩让人无可奈何，宝贵的时间都耗费在这些迎来送往、繁文缛节上。若是真要和他们人人见面，怕是一周的时间都得荒废，那还怎么干工作？ 思忖片刻，张志霖压下心头的无奈，把夏旭叫了进来，沉声吩咐：“你去把外面的人都‘打发’了，没有重要工作，概不见客！另外通知一下，上午十点开一个会，组织部长、各副县长，还有各乡镇、各部门的一把手参加。” 夏旭应声领命，又追问了句：“书记，这次会议的议程该怎么安排？” 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沉吟后明确回道：“没有议程，我主持会议，就围绕一个主题 —— 向上争资争项。有成绩的摆出来，屁事没干的详细汇报谋划情况，不准讲一句虚话、套话、官话，不两吹！” “明白，书记！我这就去通知。” 夏旭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算是初步了解书记的行事风格了，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估计这场会有人要倒霉了！ 夏旭刚跨出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槛，身后就涌上来几道身影，脸上都堆着热切的笑：“夏主任，板啥时候‘宣召’？” “夏主任 ，我可是掐着点等在这儿的，得我先进去！” “要点脸好吗？我是第一个来的！” …… 几人话语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争抢，眼神都透着试探。 夏旭脸上噙着一抹从容的浅笑，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十点开会，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参加，正好你们几个都在这，我就不另行通知了！” 教育局局长周勇往前凑了半步，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探询：“夏主任，会议主题是什么？我们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夏旭目光扫过几人急切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争资争项，书记口气很硬，你们快去准备吧，小心待会挨批！” “争资争项！” 这四个字一出，局长们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凝重。 领导们匆匆打过招呼，便快步赶回单位 —— 距离开会只剩一个多小时，他们得回去精心准备，可不能在书记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上出了差错。 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夏旭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这些局长好久没这么客气了！ 作为全县 “第一正科”——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的“光环”来源于县委书记，本质是依附关系带来的附加价值。想要让这份 “分量” 持续下去，必须紧跟书记的步伐，得到领导的信任。 第331 章 第一把火！ 这一个多小时里，各单位进入 “战时状态”，忙得脚不沾地。领导一边频频催促办公室报送各类数据、文件，一边亲自伏案草拟材料，神情凝重、严阵以待，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要迎接一场至关重要的汇报。 各乡镇书记正火急火燎地往县里赶，路上的电话就没停过 —— 既询问项目的进展，又紧急索要相关材料，眉宇间满是焦灼。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平时不研究工作的、底数不清的，此刻更是此刻更是手忙脚乱、方寸大乱。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是张书记上任后召开的第一次会议，谁要是在汇报中出了纰漏、掉了链子，被问的哑口无言，恐怕连 “官帽子” 都保不住！ …… 九点五十五分，夏旭轻推书记办公室的门，步伐沉稳地汇报道：“书记，参会人员已全部到齐。” 张志霖闻言，合上手中的文件，起身说道：“走，开会！” 推开会议室门的刹那，原本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张志霖目不斜视，径直穿走向主席台，落座正中主位，随即沉声开口：“同志们，现在开会！”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肃静，与会人员纷纷挺直腰背，齐刷刷地提笔待记。 张志霖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透出不容置喙的强硬：“先说句题外话，咱们打交道有四年了，我的脾气大家都清楚，不爱搞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在我看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是官僚主义、形式主义。所以大家不要来给我道贺、送礼，那是在害我！ 丑话说在前面，谁敢往这条线上碰，我是要发飙的，咱不能拿官帽子开玩笑！如果你们真想得到组织的认可、提拔、重用，办法只有一个：拿实打实的工作成绩说话！” 话音落下，他目光锐利的在会场逡巡一周，没有多余的言辞，却带着千钧之力的无声警告，让原本紧绷的空气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接着，张志霖继续说道：“今天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向上争资争项，让永安更多项目纳入中省‘大盘子’。所以，今天也算誓师大会，责任落实会、表态会，目的就是发出强烈的信号、营造浓厚氛围——项目建设是全县当前头等大事、重中之重，必须举全县之力、聚全民之智，全力打赢项目谋划这场硬仗！” 说到这，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炬地扫过会场，径直点将：“林业局，汇报一下今年项目的谋划情况，到位情况，实施情况。” 被当众 “点名”，林业局局长谷洪宁心里 “咯噔” 一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强装镇定，开口汇报道：“林业局以‘生态立县、产业富民’为核心，紧扣以‘十二五’收关为目标……” “停！” 张志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要跟懒婆娘的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直接说‘干货’！”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谷洪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手攥着早已准备好的汇报材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流畅的思路被打断得七零八落。 他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慌乱地翻着页码，嘴唇嗫嚅着，磕磕绊绊半天才念出声音：“林业局…… 明确了九大重点任务，总投资超千万元的工程包括：人工造林 0.5 万亩，天保工程封山育林 0.8 万亩，新植核桃 1.31 万亩，低产林改造 1.25 万亩，启动 1000 吨葡萄冰酒项目，配套建设 0.7 万亩冰葡萄种植基地……” “我没问你这些！” 张志霖再次厉声打断，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问你答，别扯其他的 ——2015 年，林业局一共谋划了多少个项目？目前实际到位了多少个？实施情况如何？” 谷洪宁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他不敢抬头看张志霖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张书记，今年…… 今年我们共谋划了 15 个项目…… 实际到位的…… 到位的有 9 个……” “啪！” 张志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视着谷洪宁，语气里满是斥责与失望：“你就是这样当局长的？我来替你回答！林业局今年给发改局上报的项目是 28 个，现在真正落地到位的只有 12 个！连自己单位的底子都不清楚，还在这含糊其辞，想蒙混过关？永安的林业产业交到你这样尸位裹餐的人手里，能发展起来才怪！简直狗屁不是！” 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会场回荡，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谷洪宁身上，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谷洪宁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如遭当众掌掴，羞愧、恐慌与难堪交织，几乎站不稳脚跟。他嘴唇翕动，想辩解却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双手捧着的汇报材料微微颤抖，纸边被捏得发皱，连带着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张志霖没再看他，目光投向组织部部长张英豪，语气严厉道：“对干部最大的激励是正确用人导向，用好一个人能激励一大片。组织部要把敢不敢扛事、愿不愿做事、能不能干事作为识别干部、评判优劣、奖惩升降的重要标准。对不在状态、不敢担当、不适宜担任现职的干部，坚决予以调整！” 张英豪严肃地应道：“好的，书记，组织部会后立即研究林业局主要领导存在的问题，按照按照干部选拔任用有关规定，对林业局班子进行调整，以适配事业发展需要。” 谷洪宁依旧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还在微微发抖，组织部长的话如同烙印一般，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恐怕要到头了。 雷霆万钧的气势下，整个会场空气仿佛凝固，与会者无不心惊肉跳，后背沁出细密冷汗。没人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低头紧盯面前材料，试图掩饰内心的惶恐 —— 生怕下一个被张志霖点名的就是自己。 张志霖落座后，喝了口水，缓缓开口：“梁夏镇，汇报一下项目谋划数、实施数和推进情况！” 梁夏镇党委书记刘培军早有准备，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起身朗声汇报道：“张书记，梁夏镇今年谋划了16个重点项目，上报发改局是14个，均为民生类项目，目前到位12个，其中最大的‘五好两宜’和美乡村项目，实施进度30%，到位资金6500万元……” 话音落下，张志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不错，底数清、情况明，汇报很到位。其他人的汇报，就参照梁夏镇的标准来，简明扼要，实事求是！” 刘培军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悄悄褪去，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意外的欣喜 —— 他没想到，自己作为雷勇平提拔起来的干部，竟能得到张书记的当面表扬。 其他与会人员也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此前大家都暗自揣测，张书记或许会借汇报之机借题发挥。如此看来，书记是对事不对人，会场的气氛悄悄缓和了些许。 接连询问几个单位情况后，张志霖正色道：“同志们，关于做好争资争项工作，我讲三点意见： 一、认清形势、坚定信心，项目谋划、争资争项是发展经济的‘起跑线’、第一棒和第一抓手，既是对领导干部战斗力、执行力的最大检验，也是彰显担当、展示尽责的舞台，想不想干事、能不能干事、干没干成事，看你的项目谋划一目了然。 二、谋篇布局、高点定位。要千方百计对接中省市政策，既要数量上‘铺天盖地’，更要质量上‘顶天立地’。项目策划要敢异想天开、善无中生有，绞尽脑汁挖潜力、集思广益谋精品，要聚焦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重点谋划教育、医疗、养老、托幼、就业、文旅、健身等民生项目，持续提升群众幸福感、获得感。 三、凝心聚力、上下联动。各分管副县长要站在全局谋划项目，各单位一把手要集中精力跑项目、争资金，打通申报渠道，早对接、勤汇报、争主动、扩战果。 四、发改局、财政局尽快出台《永安县向上争取资金考核奖励办法》，把争资争项工作和提拔重用、个人得实惠挂钩，每年的前三名就是县级领导后备干部，其他人一律靠后！对落后的单位，机构改革中将考虑撤销或职能合并。 7 月底前，各乡镇、各部门必须向分管副县长汇报下半年和明年的项目谋划情况，最后将情况汇总报县委。 同志们，风劲潮涌当扬帆破浪，任重道远更须快马加鞭！永安发展的冲锋号已吹响，让我们以必胜的信心、大胜的决心、全胜的雄心，只争朝夕、紧张快干、克难奋进，以争资争项的新成效，为永安经济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第332 章 蝇贪蚁腐 今天的会议，对永安的领导干部而言，堪称一次颠覆性的思想洗礼。大家深切体会到张书记对工作的高标准、严要求 —— 工作不力、履职缺位，将面临严肃问责，“官帽子” 绝非铁饭碗。 同时，各乡镇、各部门凝聚了共识，向上争资争项是永安当前头等大事，是晋升之本。张书记向来言出必行，他在会上明确表态，争资争项前三名，将会是县级领导后备干部，如果在这项工作上出不了彩，提拔就和自己无缘。 会议精神传开后，迅速在全县引发广泛热议。干部群众普遍将此次会议视作张书记烧的 “第一把火”，彰显了他“铁腕”抓落实、促发展的决心，大家乐见其成。谁都知道，项目多了是好事，当官的吃肉，老百姓最起码能喝汤。 下午三点，张志霖召开履新后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重点研究两项议题。 第一议题结束后，组织部长张英豪汇报林业局班子存在的问题：存在因循守旧，墨守成规，思想保守，观念陈旧，缺乏开拓创新精神，缺乏干大事创大业，谋大发展的勇气和信心，缺乏站在永安发展大局角度考虑问题的思想；满足现状，进取意识不强，尸位裹餐…… 汇报结束后，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沉声说道：“我记得林业局连续三年全年目标责任考核后进，还听说谷洪宁麻将瘾很大，上班时间经常在麻将馆，串门子、喝烧酒是他两大公认的爱好，全县人尽皆知！这样的干部，我认为不适合待在领导岗位，要坚决予以免职！” 见欧阳书记率先表态，其他常委纷纷发表意见，空前的一致——免职！ 听了大家的意见，张志霖微微颔首，定了调子：“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对林业局局长谷洪宁予以免职处理！此外，针对林业局班子存在的问题，组织部和纪委立即介入，制定问题清单、任务清单、责任清单，明确时间表、路线图、任务书，做到问题不清零决不罢休、整改不到位决不收兵！必须整治顽疾、扭转风气！” 就这样，谷洪宁成了张志霖履新后第一个“刀下亡魂”，也是永安县首位因工作不力、作风不正被免职的“庸官”。这一壮举，必将对全县各级领导干部形成强烈震慑与深刻警示，更标志着永安县从严治吏新篇正式开启，成为当地行政效能建设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接着，纪委书记陶锐，汇报了公职人员在服务招商引资项目落地上，存在的吃拿卡要、以权谋私的案例，涵盖索要费用、插手项目承揽、权钱交易等多种违纪违法情形： 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张斌，将酒局饭桌当作权钱交易的场所，把工业用地当作谋私工具，明确向企业表示送一定金额好处费就能帮忙申请工业用地。此外，他还多次违规插手和干预工程项目，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承揽、资金拨付等方面谋利。经查，其先后为 9 名商人老板提供帮助并收受财物，甚至安排弟弟充当 “白手套” 逃避审查调查…… 工业煤炭局副局长唐天弘，多次向企业索取项目申报的好处费，雁过拔毛，影响特别恶劣…… 招商局副局长李刚，在落实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上，经常性索要好处费，企业怨声载道…… 发改局三名干部，利用职务之便，承揽企业项目资料，高于市场价5到10倍，企业敢怒不敢言…… …… 等陶锐通报完15个案件后，张志霖率先发言，带着怒气说道：“‘蝇贪蚁腐’发生在基层一线，大多发生在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就业创业、教育医疗、养老社保、生态环保、安全生产、食品药品安全、执法司法等领域，直接损害群众切身利益、啃食着群众的获得感！ 其外在表现为贪污侵占、截留挪用、虚报冒领、吃拿卡要等较为隐蔽的形式，不仅易发多发而且比较顽固。看似微小，其积累扩散所形成的不良后果不容小觑。 古语说，堤溃蚁孔，气泄针芒。群众关心的痛点在哪，正风肃纪反腐的焦点就在哪，必须以零容忍的态度严厉查处‘蝇贪蚁腐’，以雷霆手段惩治，让这些‘硕鼠’无处遁形！我建议——全部顶格处理！该开除的就开除，该进去的就进去，决不能轻飘飘的处分一下就不了了之！” 书记已经亮明态度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常委们义愤填膺，一致表决通过 “顶格处理” 的决议。 如今的永安常委班子，凝聚力堪称空前。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是张志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哪怕是错误的！ 县委常委会刚一落幕，县纪委便第一时间召开专题常委会，迅速敲定对 16 名干部的立案调查决定。其中，林业局局长谷洪宁赫然在列，其中包括林业局局长谷洪宁，因为张志霖专门提出，查查他的经济问题。 次日，县纪委雷霆出击，对 16 名涉案干部同步采取行动。这石破天惊的举措，彻底颠覆了永安人的固有认知。在不少人看来，公家干部平日里 “拿一点、占一点、贪一点” 似乎已成常态，只要他们把事办了就万事大吉。 谁也未曾料到，竟会因为这些看似不起眼的 “小事”，有如此多干部被纪委查处。干部群众纷纷感慨，张书记上任后，整治歪风邪气是动真格、下死手，都在拍手叫好！ 8月9日，省委组织部考察组来到永安，对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进行组织考察。 虽然很多人猜测，欧阳书记要上永安县长了，张志霖清楚他要去梁榆县任职。 可一番打听后，辽县县委副书记郭伟此次并未出现在考察名单中，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不一次性配齐？ 组织谈话一结束，欧阳修远便第一时间赶往张志霖的办公室，言语间满是真挚的感激。 等他说完肺腑之言，张志霖打趣道：“你这套话术我记下了，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这句玩笑话瞬间让欧阳修远 “破防”，他略显无奈道：“你以为我跟你客气？是真心实意！志霖，跟你一起共事的这几年，让我学会了很多，尤其是你不掺杂质的为民初心，让我学会了该如何当一名县长。” 张志霖笑道：“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就算你去了梁榆县，也就几十分钟的路程。还有，三天两头要去市里开会，想见面随时都行。要说建议嘛，只有一个，明确以民为本的工作出发点，就能无往而不利！把群众诉求作为工作第一信号，聚焦就业、教育、医疗、养老等关键民生领域，做几件实打实的事，你就能在梁榆县站稳脚跟了。” 欧阳修远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打听了下，梁榆县的‘一把手’是个老资格，霸道的很，原来的县长就是他挤走的！” 张志霖无奈道：“我也听说过，只能祝你好运。不过心底无私天地宽，只要你做的事是心系百姓，可以据理力争，再霸道也大不过一个‘理’字！” 欧阳修远笑道：“就像你清理政府债务一样，说破大天也是一视同仁！” “对头，政府掌管钱袋子，该服从的时候得服从，但该硬气的时候必须硬气，最终不得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谈？政治到了最后就是妥协的艺术。” …… 两人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张志霖倾囊相授，因为欧阳修远不仅是他的好友，更是将来结伴同行的盟友。 8 月 10 日起，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带队深入重点项目建设一线，以 “现场办公” 模式直面难点堵点，精准施策推动问题高效解决，为项目建设按下 “加速键”。 在城北新城建设工地，机器轰鸣、塔吊林立，一派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张志霖实地察看工程进展，仔细检查施工工艺与安全保障措施，他强调：“新城是提升城市能级、增进民生福祉的关键载体，全县人民翘首以待，必须高标准建设。在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要倒排工期、挂图作战，提速项目建设，确保项目早建成、群众早受益。” “我们将以百年工程的质量担当建设新城，坚决落实书记要求，全力加快建设进度，让老百姓早日住进安心房、舒心房！” 马宏信代表永安八家本土企业表态，话语中满是坚定。 张志霖闻言笑着鼓劲：“你们本土企业有这样的干劲，能倒逼央企、国企加快节奏！他们都是行业标杆，总不会被咱们本土力量比下去吧？” 一旁的李贵基满脸感激，当即回应：“书记放心！我们都清楚，这是你亲自抓的项目，大家绝对不会‘拉稀摆带’！” 这份表态，绝对是发自肺腑的，自从全县1000万以内债务清零后，他们几家企业算是彻底活过来了。等新城项目实施完后，大家又可以“人五人六”了，对主导清偿债务的张书记自然是感恩戴德，更何况这些工程都是张书记给的！ 第333 章 新班子成员 8月15日，县委书记张志霖深入回水湾工业园区，调研招商引资项目建设情况，强调要以攻坚姿态抢进度、优服务、强保障，全力推动招商项目早竣工、早投产、早达效。 在建设现场，每到一处，张志霖都与项目负责人深入交流，详细了解项目规划、施工节点、要素保障等情况，针对企业反映的问题，现场办公协调解决。 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李晓明汇报道：“书记，咱们这个园区已经入驻124家企业，预计年底能投产35家，明年能投产85家，剩余4家企业规模大，建设周期较长，等后年才能建成投产。” 张志霖问道：“你有没有做过统计，这35家企业几月能投产？今年的产值能达到多少？” 李晓明心里慌得一批，面露愧色，如实回应：“书记，我承认工作有疏漏，目前确实没做过详细统计，对这部分数据底子不清、掌握不细。”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我清楚你的工作任务很重，既要牵头理顺新合并乡镇的各项工作，还要统筹推进新城建设、八大产业培育等重点任务，确实分身乏术。考虑到园区发展的重要性，我打算安排一名县委常委或副县长，兼任回水湾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集中精力抓园区建设和项目推进。” 尽管心中有些不舍，但李晓明毫不犹豫地表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完全听书记调度！” 张志霖微微一笑，打趣道：“是不是舍不得园区未来的副处级架子？” 李晓明也不藏着掖着，坦诚回应：“确实有点心动，但书记说的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四个乡镇合并后，八大产业要覆盖全镇，各项工作千头万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无论如何，我得把这块阵地收好，不能让书记的心血白费。” “现在可不只是省级工业园区了，” 张志霖话锋一转，“不出意外，园区大概率会获批为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那是正处级的架子，跟你更没关系咯！” 稍作停顿，他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操心这些，上周我已经向赵峰书记汇报，建议提高回水湾镇的政治待遇，考虑将回水湾镇党委书记纳入县委常委序列，估计问题不大。你现在不用想太多，踏踏实实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就行，其他的组织上会统筹考虑。” 李晓明当即笑道：“书记，我本来也没过多考虑，只想一门心思把工作干好 。我您在，咱回水湾的干部都清楚，不会在待遇身上吃亏！” 张志霖也不避讳，随口说道：“用人导向本就该功必赏、绩必奖，让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有机会、有舞台！” …… 8月23日，省委组织部下发文件，县委副书记欧阳修远担任梁榆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党组书记。 可以说，张志霖在永安和欧阳修远走的最近，以至于有人私下调侃，说张书记和欧阳书记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虽然张志霖有些不舍，但人家是高升当县长，只能由衷送上祝福。 8月25日，市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人事议题，涉及到最多的县区就是永安。以至于有人私下调侃，永安县真牛逼，动不动就调整，市委组织部快开到永安了！ 8月27日，市委组织部下发文件。张志霖分别与即将履新的郑炎珂、张永福进行了半小时的谈心交流，勉励二人在新岗位上履职尽责、再创佳绩。 次日，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张娟来到永安，送永安领导班子新成员上任。 抵达后，张娟第一时间前往拜访张志霖，沟通任职事宜。 张志霖亲自为她泡了杯茶，笑着打趣道：“恭喜张主任，变成了张科长。等轮完岗，下一步就能提副处了。” 张娟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莞尔摆手：“老领导别欺负我了，我还在科级岗位上打转，您都已经执掌一县了，真是惭愧呀，给老领导丢人了！这话不妥，我哪敢跟您相提并论呀！” 张志霖指尖叩了叩桌面，话锋悄然转向，声音压得稍低：“你家那口子还没协调好？我本以为这次能一并配备到位。” 提到这事，张娟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头：“不瞒老领导，还卡着呢。估计得等长辈的事尘埃落定后，他的事才能提上日程。” 张志霖不再多问。他与郭伟早有交情，但官场之上，私交再好也抵不过班子磨合的未知性，点到即止才是最稳妥的分寸。 闲聊几句后，县委办主任夏旭进来汇报，人都到齐了。 张志霖起身说道：“张科长，咱们去会场？” “好，听老领导安排。”张娟利落起身，“早点宣布，我还得赶回去。” “那可不行。”张志霖语气不容置喙，“午饭必须吃，再忙也不差这顿饭的功夫，你算是回娘家了。” 上午十一点，县委书记张志霖主持召开县四套班子领导会议，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张娟宣布市委人事任免决定：张英豪同志任县委副书记，徐航同志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包可珂同志任县委常委、提名为副县长人选，纪涛同志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孔嘉诺同志任县委常委、统战部部长。 宣读间隙，张娟目光扫过会场——永安班子成员坐姿端正，眼神专注，那份凝成一股绳的凝聚力显而易见。她暗自替丈夫郭伟盘算：这样铁板一块的班子，除了服从县委领导，再别无选择。 文件宣读完毕，张志霖声音沉稳有力：“这次对县委、县政府领导进行调整，充分体现了市委对永安工作与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 新班子成员要坚决拥护市委任职决定，从讲政治、讲党性、讲大局的高度，自觉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的决定上来，让市委放心，让全县人民放心。 张志霖提出，希望大家尽快进入工作角色，尽快熟悉情况、融入新环境，全力做好本职工作。希望整个班子切实增强凝聚力和战斗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紧紧围绕县委中心工作部署，齐心协力把全县各项工作做好做实，努力向市委和全县人民交上一份满意答卷。” 接着，张英豪、徐航、包可珂、纪涛、孔嘉诺依次作表态发言，言辞恳切，都透着扎根永安、干事创业的决心。 至此，除了县长没有配备到位，需要张志霖一肩挑，其他领导岗位全部配齐。 午宴后，张志霖亲自将张娟送到车旁，给了她足够的礼遇。 回办公室的时候，包可珂和纪涛一左一右，紧跟张志霖步伐。统战部部长孔嘉诺稍微有些矜持，落后两岁和副书记张英豪攀谈。 到了楼底，看到包可珂脚步未停，仍紧跟张志霖，纪涛稍作犹豫，没跟着去凑热闹，回了单位，打算过一会再去县委报到。 刚进书记办公室，包可珂便卸下了“伪装”，乐呵呵地说：“感谢书记开恩，救我脱离苦海，这简直是往我嘴里喂饭呀！全市人民都知道，永安这两年要出成绩了！” 张志霖往沙发上一坐，笑道：“你想坐享其成？门都没有！来永安，早早就做好掉一身肉、脱几层皮的打算。你是常委副县长，主管城建、交通、国土这些，自己想想，城北新城、回水湾新城是不是得你主抓？我叫你来是抓壮丁，你以为是来让你享福？” 包可珂立刻收了笑，神情郑重起来：“只要能踏踏实实、顺顺心心干工作，就算累死我也心甘情愿。咱们下来不就想做点事吗？可这几年见多了蝇营狗苟，自己都快熬成官油子了，但回头一看，屁事没干！早听说永安风清气正，领导干部心思都在工作上，这次能来永安任职，他们几个羡慕坏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来‘兴师问罪’！” “让他们放马过来，全部放翻！”张志霖放声大笑，随即话锋一转，换上严肃语气，“可珂，最近我再抓向上争资争项，要求各单位月底前上报下半年和明年项目谋划，你管的领域大多涉及到民生领域和基础设施建设，一定要把好关，不满意的直接打回去，该批的就批。在永安，只要为了工作，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但丑化说在前头，工作上你要是拿不起来，那就得调整你的岗位！” 包可珂坚决回道：“书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我要是在工作上‘拉稀摆带’，不用你赶，我自谋出路！” 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包可珂起身告辞。 张志霖叮嘱道：“生活上，你直接安排政府办，我就不再过问。工作上，以徐航的安排为主，新县长到来之前，由他主持县政府工作。” “书记放心吧，我也是老江湖了，谁还敢给我穿小鞋不成？” 第334 章 第二轮煤炭治理 望着包可珂远去的背影，张志霖嘴角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作为同一批下来的选调生，朝夕相处的磨砺让彼此情谊笃厚，每月一聚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酒酣耳热时，大家也会踩着kvt包间的桌子蹦迪，把积攒的压力与疲惫尽数挥洒。 在外人看来，他们身居高位、老成持重，却不知褪去一身正装，他们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也需要酣畅淋漓的释放。共同的经历，让大家惺惺相惜、相互理解、相互鼓励、相互扶持，结下了最牢固的情谊。 所以，永安空出来“好岗位”时，张志霖立刻召唤来了选调生的“小伙伴”。至于为什么要来的的是包可珂，原因只有一个——关系好！当然，他在几人中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过了十分钟左右，组织部长纪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筒茶叶，一脸笑意说道：“书记，正式来报到！”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有一年多，大家到我这不拿任何东西了，茶叶带回去吧，别让我破戒。咱们相识多年，不用搞这些虚礼！” 纪涛稍微有些不适应，但马上反应过来，带着歉意道：“是我唐突了，请书记海涵！”说完，他干脆的收回了茶叶。 张志霖话锋一转，直截了当道：“既然到任了，那就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当前有这么几项工作要谋划好：一、四乡镇合并后的遗留问题，有几个乡镇人大主席、副书记、纪检书记还没有岗位，县里有了空缺岗位后，优先安置他们。” “好的，书记，我先了解一下情况，保证落实到位！” 张志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第二、向上争资争项成效考核，前三名的单位一把手列为县级领导后备干部，对于此项工作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个人要优先提拔。这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落到实处！ 第三、一年合并一两个单位，循序渐进把永安的机构和编制总数往下降。这项工作只做不说，由你具体负责，我要看到成效……” 用了整整十分钟，张志霖下达了八个工作任务，让纪涛感受到浓浓的压力，真切的明白了书记对工作的要求有多高。 最后，张志霖语重心长地说：“为政之要，惟在得人。要调动广大干部创新有为、奋发争先的积极性，必须以实干为导向，大力选拔有实践、敢作为、有成绩的干部，让实干的干部有奔头、得到褒奖和重用，让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徒没有市场，这就是县委对组织部的工作要求！” 纪涛诚恳地回道：“书记，此前我一直在机关工作，对县级组织部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接下来，我一定认真研究工作，在干中学、在学中思、在思中干，不断磨炼自己，提高本领能力，争取早日达到书记的要求。也请书记不吝赐教，多批评、多指导、多提宝贵意见和建议。我一定全盘接受，付诸于行。” 张志霖笑道：“你是老组工，知道该如何开展工作，我多嘴送你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办事公道正派，一身正气，组工干部就会无往而不利，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 领导班子配齐后，在张志霖的充分放权的情况下，常委和副县长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表现出很强的自主工作能力，县委、县政府高效运转，具体工作已经不用他操心了。 于是，张志霖琢磨着开展第二轮煤炭领域治理。在他的观念中，能源安全是国家经济社会稳定运行的基石，煤炭长期承担着我国电力供应、工业生产的基础保障任务，关系国计民，其战略地位决定了必须坚持国有资本的主导作用。一旦私人拥有，资本逐利性必然会导致 “旺季哄抬价格、淡季无序减产” 等问题， 当然，在整个产业链中，民营经济可以参与煤炭洗选加工、物流运输、设备制造、技术服务等配套环节，形成 “国有资本控大局、民营资本补链条” 的发展格局，这是维护国家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必然选择。 九月初，安监局局长王永军在工作汇报的尾声，顺嘴提了一句：“近期安委会计划召开专题会议，部署季度安全生产常规检查。” 话音落下，出人意料的是，张志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后抬眼道：“这次会议，我亲自参加。” 短短一句话，让王永军心头猛地一凛，意识到书记可能要有大动作了，当即身体微微前倾，请示道：“书记，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张志霖意有所指道：“煤炭是永安人民的宝贵资源，必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造福于民。按照省政府下发的《关于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明确煤矿企业规模不低于 300 万吨 / 年，且全部实现以综采为主的机械化开采。这是‘国进民退’的改革，尽管存在一定的争议，但重组推进力度一直未减弱，我们永安在这方面落后了！ 顿了顿，他语气更沉：“必须要利用行政手段，让永安煤矿整合重组跟上全省的步伐，安监局要强化责任担当，积极发挥作用，替县委、县政府排忧解难。” 王永军是张志霖一手提拔的干部，他马上心领神会，干脆的回道：“书记，我知道该如何操作，您放心，安监局一定为县委、县政府排忧解难！” 9月5日，永安县安委会召开会议，安排部署“全县煤矿安全生产大检查”。 会上，安监局局长王永军宣布：为深刻汲取近期省内外煤矿安全生产事故教训，全面排查整治我县煤矿领域各类安全隐患，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自9月6日起，至12月6日，对全县煤矿开展全覆盖、无死角的安全生产大检查。彻底排查整治采掘、通风、瓦斯防治、水害防治、机电运输等关键环节的安全隐患；严厉查处无证开采、超层越界、违规作业等违法违规行为…… 县委书记张志霖出席会议，并做重要讲话，他要求，各部门、各产煤乡镇要充分认识本次大检查的重要性，检查组要严格对照检查标准，深入井下一线、关键岗位，做到隐患排查不留死角、不留盲区。 他强调，要轻车简从，公正执法，采取 “四不两直”、明察暗访相结合的方式，对重大隐患，一律责令停产停业整改；对违法违规行为，依法依规从严处罚。并加大宣传报道力度，曝光典型违法违规案例，切实形成全社会关心、支持、参与安全生产工作的强大合力…… 会议的余音还未散尽，永安县的一众煤老板已是心头一紧 ——“狼”，终究还是来了！其实，他们早有预感。自从第一批问题煤矿被依法收回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料到了这一天：张志霖对永安的煤矿产业，根本就是虎视眈眈、志在必得。在他们私下的怨怼里，都骂这个这个铁面书记脑子绝对有病，就想置大家于死地！ 9月6日上午，永安听益煤业有限公司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检查团，县委书记张志霖带着环保局、发改局、安监局、国土局、质监局、煤炭工业局、人社局、工商局等10个局长，以及50多名执法人员、技术人员，对该公司进行最全面的“体检”。 至于带人社局干嘛？监管煤矿企业的劳动用工情况，比如劳动合同签订、工伤保险缴纳、特殊工种培训、持证上岗等等。 老板王世峰看到这阵仗，既心惊肉跳，又相当无语，这不是“明抢”吗？照这么检查下去，哪个煤矿能“安然无恙”？ 煤矿检查的热火朝天，张志霖则在老板办公室里，和王世峰心平气和的“交心”。 “王总，小煤矿安全隐患大、资源利用率低、污染严重，我非常理解你们的难处，一旦出了事，轻则破产倒闭，重则倾家荡产。咱们河东的政策是煤矿规模不低于 300 万吨 / 年，且全部实现以综采为主的机械化开采。说实话，我很为你们的生存担忧呀！” 王世峰无奈地回道：“张书记，说句良心话，我们这些小煤矿为永安的发展做过突出贡献，我个人也一次性捐过100万，投身公益事业。而且我的煤矿基本没出现过大的事故，即使存在一定的瑕疵，我愿意投资进行整改。干了半辈子这个营生，养活几百工人，这个煤矿就是我的全部心血，也是个寄托！” 张志霖坦诚道：“关小上大、兼并重组是煤矿发展的必然趋势，本质上是产业升级和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 不是否定你们的历史贡献，而是为了实现资源、安全、生态的长远平衡，县委、县政府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王总高风亮节，希望你能带个好头，永安这两年发展的这么快，机会这么多，以你的能力，干啥不赚钱？” 第335 章 第二把火！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推心置腹”，张志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王世峰的态度松动了，初步同意了由县政府收回煤矿。 形势比人强，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他纵然不同意也无计可施。县上此番如此兴师动众，傻子都能看出张志霖要干嘛，对抗绝非明智之举，毕竟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更何况张志霖还给他许诺了一个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填补他在煤矿上的损失。 达成口头协议后，检查组马上“鸣金收兵”，气势汹汹的前往下一个煤矿。 张志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煤老板恨不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细都翻个底朝天。但他不在乎当这个 “恶人”—— 有些事，总得有人挺身而出。比起永安几十万百姓的切身利益，这二三十个煤老板的得失，实在轻如鸿毛。 更何况，这些年他们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县委、县政府在收回矿产资源的过程中，也不会让他们吃亏，会给出合理的补偿。 但这种事，真没有几个领导会去干，因为即使干成，也不算多大的政绩。万一遭到煤老板的疯狂反扑，很可能要遭遇仕途上的滑铁卢，他们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手眼通天的角色？更别提，寻常的领导干部，怕是早就被他们用各种手段 “拿下” 了 —— 毕竟，是人就有软肋，只要找准喜好对症下药，很少有人能扛得住糖衣炮弹的攻势。 一个县委书记，但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豁出一切去干一件事，就没有啃不下的硬骨头。毕竟这世上，还没人敢提着脑袋，跟县委书记掰手腕。没几个头铁的，敢跟县委书记殊死搏斗，实在划不来。更何况，张志霖还给了这群煤老板活路。 截止10月下旬，张志霖先后走访了36座煤矿，包括一些国有企业。他因企施策，一企一策，带着诚意扑面而来，让整个永安煤矿领域陷入了恐慌，但又出人意料的风平浪静。因为张志霖画了一个大饼，把永安县未来三年的工程项目全部许诺出去了，而且他还承诺，煤矿收回时会按市场评估价给予全额补偿。 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11月5日，永安县委、县政府启动县属煤矿企业组建协调会的筹备工作。 筹备组牵头抓总，紧锣密鼓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企业发展规划、工作责任分工表等会议核心材料；各职能部门则各司其职，全面梳理报送相关职能说明、政策依据，以及各项审批手续的办理流程和时限。 张志霖在永安是一言九鼎，他没有考虑谁赞成、谁反对的问题，只循着既定思路强力推进工作，力求工作效率最大化，以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数。 这几个月，张志霖鞭打快牛，各副县长以坐不住的责任感、等不起的紧迫感、慢不得的危机感，每天忙的就和打架一样，每天不是在谋划项目，就是带着局长在省市跑项目。全县上下形成了抓项目就是抓发展、谋项目就是谋未来的良好态势，各部门共谋划储备中央预算项目131个，总投资108亿元；谋划储备省级预算项目212个，总投资135亿元；谋划储备专项债券项目65个，总投资95亿元，谋划农业项目81个，申报农业现代化基金6个、谋划旅游产业项目15个，申报旅游产业化基金3个、谋划工业项目65个，申报新型工业化基金4个……各部门以破釜沉舟的决心，向中省发起了“总攻”。 政策和资金就在那摆着，给是不是给？张志霖深知，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因此，他在和副县长、局长们私下交流时，经常强调谋划项目要紧跟中省政策和支持方向，确定重点、选准申报渠道，加强联系，按照“一个项目、一笔经费、一套人马、一抓到底”的办法，努力提高项目争资争项的有效性和成功率。 至于跑项目的“协调资金”，县委、县政府会大开绿灯，实报实销。项目落地后，每一笔专项资金还要根据实际情况，给这套人马予以现金奖励。 这下子，更把各单位刺激的嗷嗷叫，干工作还能赚外快，大家的积极性空前的高涨，结果就是中省项目像下饺子一样，不断落地永安。可以预见，2016年的永安，发展势头将会空前的强劲！ 11月8日，省委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了人事议题，其中：河中市常务副市长郭永晴，调整为省农业厅厅长；与此同时，辽县县委副书记郭伟，拟提拔为正处级领导干部。 张志霖刚收到风声，便已心明如镜——永安县的县长人选，这是定了。他指尖轻叩办公桌的红木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永安县域图上，思绪却绕回了人事关系的脉络里：即将履新的郭伟，是郭永晴的儿子，而郭永晴不仅是多年来力挺自己的老领导，其妻子张娟更是自己的老下属，再加上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这层穿针引线的关系，说起来，整个圈子都是市委书记赵峰一手提拔的“自己人”。只是，“自己人”与“搭班子”之间，从来都隔着一道需要用心揣摩的沟壑。 另一边，刚结束组织谈话的郭伟，脚步匆匆赶回家里，脸上带着提拔的喜色，更藏着对新岗位的忐忑——向妻子张娟讨教，如何在永安县打开局面。 可张娟的一番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老公，永安的情况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但又很简单，说到底其实就一层窗户纸 —— 那就是张志霖的‘一言堂’！别说是你这个外来的县长，就算是县委书记，又能翻得起什么浪？雷勇平哭着喊着要‘跑路’！这四年多，永安的县委书记、县长跟走马灯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唯独张志霖屹立不倒、稳如泰山，还一路平步青云。他在永安已经根深蒂固，又深得赵峰书记信任，在那地界儿，没人能撼得动他的地位！” 郭伟语气里满是不甘：“那我去永安干什么？当他张志霖的傀儡吗？” “你这性子！”张娟有点恨铁不成钢，却还是耐着性子劝，“让你去永安，是爸的主意。他对张志霖、对永安的底细摸得门儿清，他会害你不成？明眼人都能看到，未来几年，永安的经济会爆发式增长，这是张志霖实打实拼出来的，市委、市政府都看在眼里，并寄予厚望，所以才对张志霖如此迁就，几乎是有求必应，是领导们都想看到永安成为全省十强县，这是多大的政绩？” 顿了顿，她继续分析：“张志霖是中央选调生，华大金融学博士，三十岁的县委书记，放眼全国都寥寥无几，这种人才省委能看不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盯上了他！一旦永安成为全省十强县，他提拔副厅级是水到渠成、势不可挡！如果你能很好的配合他的工作，将来大概率能接收他的胜利果实，这是条最稳的光明大道！ 老公，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配合好张志霖的工作。别看他温文尔雅的，但做出来的事在那摆着，永安查办的腐败分子是全市最多！这个人骨子里非常强势，而且一心为公，你怎么跟他斗？大义、道义都被他占完了！” 郭伟的肩膀垮了些，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熬成了县长，就这么憋屈着？多少有点不甘心啊……对了，永安的常委、副县长里，有没有能团结的人？” 张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你想都别想，除了统战部长，所有的常委和副县长都是张志霖的人，就连刚调过去的常委副县长包可珂，都是他同一批的选调生，我听部长说，也是张志霖要过去的。” “哎哟！”郭伟一拍脑门，哀嚎出声，“我这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个书记！照你这么说，我除了当傀儡，再就无路可走？”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张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软了些，“张志霖是我的老领导，我了解他——对自己人，他护短得很，推干部也从来是不遗余力的。你们俩搭班子，将来他离任要是不推荐你接书记，那绝对是你的问题！” 郭伟眼睛一亮，虚心请教道：“老婆，那你说说，我去了永安该如何开展工作？” 张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部长经常说，副职在工作中做到‘到位不缺位、补位不越位，搭台不拆台、补台不抢台、分工不分家，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我觉得很有道理。你得认清形势、提振精神、甘于平凡，乐于奉献，在职责范围内主动作为、奋发有为，让张书记看到你的能力和担当。最重要的是廉洁勤政，张志霖对腐败、对不作为，那可是有很深的‘怨念’，这红线绝对不能碰！” 第336 章 永安焦煤集团 郭伟悲哀道：“我堂堂一个县长，竟成了你口中的副职？永安真就铁板一块？” 张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你就认命吧！等你到了永安就知道，我这老领导的威望有多高。任你才高八斗、心比天高，到了永安，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劝你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踏踏实实地做事，甘当‘恪守本分’的无名英雄。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耐住寂寞才是真本事！” 夫妻俩探讨了一晚，把“正事”都忘了，总算确定了去永安工作的“大政方针”。 11月10日，永安县委、县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安排部署成立“河东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事宜。 县委书记张志霖、县委副书记张英豪、组织部长纪涛、纪委书记陶锐以及所有的副县长出席会议，县发改局、工业煤炭局、财政局、国土局、环保局、安监局局、工商局局、税务局、人社局等部门一把手，以及及相关乡镇书记、镇长参加会议。 会议由常务副县长徐航主持，他强调了本次会议的目的、议程及重要性。 会议第一项，宣布成立“河东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由县委书记张志霖亲自担任组长。 第二项，县发改局局长马帅汇报“永安焦煤集团”成立的背景、政策依据及战略意义，说明企业成立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第三项，梳理梳理企业成立全流程，各部门、乡镇结合自身职能依次发言，讨论并明确职责分工，明确各审批环节时限。 县财政局：负责企业注册资本金筹措、拨付及监管，制定资金使用管理办法； 县国土局：负责煤炭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资质办理，协调解决资源权属问题，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手续等； 县工商局：负责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工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核发等工作； 县环保局：负责环评报告编制及审批； 县安监局：负责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 县人社局：负责企业人员招聘、薪酬体系设计、社保缴纳等工作，协调解决人才引进； 煤矿所在地乡镇：负责项目征地拆迁、群众协调、矛盾化解等工作； …… 筹备组汇总各部门意见，确定办理各种手续54个，形成了《工作责任分工表》，明确责任单位、完成时限。 最后，县委书记张志霖做重要讲话：“县属煤矿的组建，使命千钧、意义深远，既是全县经济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一件大事，更是惠及千家万户的一件喜事。这份来自土地的馈赠根植于民、取之于民，更将用之于民、造福于民！ 在此，我强调两点：一、雷厉风行、狠抓落实！各单位责任已经确定，包括工商注册、资质办理、资源勘探、资金筹措、人员组建、项目审批等，必须按照时间节点和工作标准完成任务，谁敢拖延，那就是拿全县人民的福祉开玩笑，没有二话，自己写辞呈！ 二、健全沟通协调机制，确保后续各项工作高效协同、无缝对接，形成‘一盘棋’工作格局，坚决不允许出现推诿扯皮、推三阻四、庸懒散拖等不作为现象，大家不要拿自己的‘官帽子’开玩笑！ 三、遇到问题，及时上报，我亲自出面，协调对接上级部门……” 散会的余音尚未消散，永安县将组建煤矿的消息便如春风般传遍城乡。干部群众闻讯后奔走相告，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冬日里凛冽的风，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暖意。 换作旁人牵头建矿，永安人怕是早要犯起嘀咕，暗地里揣测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以权谋私的猫腻、权钱交易的勾当，说不定还要忍不住啐上几句。可这事落在张志霖书记肩上，全县百姓却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 没人会去质疑他的初衷，这定是为永安父老谋福祉的大好事、大喜事！ 永安人都在畅想，等煤矿成立了，县财政充盈了，张书记一定会实施更多的惠民政策，永安人民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下午四点，张志霖赶到市委，向赵峰书记汇报成立煤矿的事。 像往常一样，他先去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办公室，打探一番书记的情况。 推门而入，还没等他开口寒暄，王茂伟便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考究：“志霖，你们永安，这是悄无声息把煤矿的架子搭起来了？” 张志霖打趣：“秘书长消息如此灵通，难道在永安有内线？” 王茂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也郑重起来：“书记刚才提了一嘴，我才知道的，先斩后奏可不是好习惯呀！” 张志霖赶忙问道：“书记恼火了？” 王茂伟语重心长地说：“没看出来，但我感觉书记有点不满意。志霖，你有大好的前程，有些规矩不能乱，等同于红线！” 张志霖诚恳地回道：“感谢老哥提点！但会我去书记里，一进门就承认错误，这事确实是有疏忽了。” “这就对了，海水难量、人心难测，小心无大错！” 张志霖内心充满了感激，因为他清楚，若非关系特殊，王茂伟轻易不会说这些话，人家是为自己好。 五点左右，趁着市发改委主任出来的间隙，张志霖抢先进了书记办公室，连门都顾不上轻敲。 赵峰头略微抬了抬头，指尖的笔在文件上沉稳游走，红圈批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整个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都透着几分沉滞。 赵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继续批阅文件。 张志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大条了，小心翼翼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堆着十足的歉意：“书记，我来给您承认认错！” 笔终于停住，赵峰缓缓抬眼，眸子里没什么波澜：“承认错误？你也会出错？” 这话听着平淡，张志霖却瞬间品出了里头的火气。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书记，我未经请示，擅自拍板成立‘永安焦煤集团’。这是典型的恃宠而骄，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请您严厉批评！” “明知故犯？”赵峰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我倒要听听，你这胆子是怎么壮起来的？” 张志霖深吸口气，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永安的发展得不起！成立煤矿的事一旦层层上报，就得事事坐等批示，非但耗损行政效能，更易贻误战机，终致各项部署流于空转、难见实效，消解了干事热情，到头来一事无成。我敢断言，如果按照常规流程操作，这事儿两年后还得在研究报告里打转。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先斩后奏，抱着必胜的决心，先启动工作程序，再一步步往前推进。” 听到这个解释，赵峰的眉头悄悄松了半分，但语气依旧严肃：“照你这么说，我和市委成了你工作上的绊脚石、拦路虎？” 张志霖连忙摆手，声音急切道：“您这话可折煞我了！我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想啊！今天的会一散，我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奔您这儿来了。您要是气不过，就骂我两句，我保证把脏字都听进去……” 赵峰挥了挥手，语气里的严厉淡了些说：“行了，坐下说，我素质还没那么低！说说你的煤矿，产值能到多少？计划投多少钱？” 一说到正事，张志霖瞬间挺直了腰板，眼里闪着自信：“书记，永安含煤面积 880平方公里，保有储量 38亿吨，这就是我们的底气！‘永安焦煤集团’一期按照千万吨级大型煤矿设计，总投资50亿元左右，由县政府出资设立国有独资公司，计划明年开春开工建设。我敢断言，等这个煤矿投产后，永安的目光不会在局限在全省十强县，我们的目标是在全国榜上有名！” 这番话听得赵峰心头一热，他能想象到，自己治下的县区，能冲出河东是多么大的政绩。但这份热乎劲没持续多久，他便沉声追问：“永安还有三十几个煤矿吧，你打算怎么处置？里头还有不少国有企业呢，你当人家是摆设？” 张志霖早有准备，从容回道：“私人煤矿都谈的差不多了，至于县外的国有煤矿，下一步就是重组合并的对象。毕竟在永安的地界上，我有把握跟他们谈明白！” 赵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用手指点了点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别搞巧取豪夺那一套，免得落人话柄。” 张志霖连忙点头，笑着应道：“书记您放心，我是正人君子。再说都是国企，能听得懂道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他们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产能，能为永安的发展出份力，于公于私都说得通，合情合理！” 第337 章 当面挖人！ 聊了一个多小时，赵峰书记认可了张志霖的做法，表示会支持永安成立国有煤矿。 张志霖总算松了口气，也见识到了书记发火挺吓人的。 随后，赵峰叮嘱道：“成立煤矿是政府工作范畴，这么大的事，必须向市政府汇报，明天早上你就去。下午，咱们一起去省委，给周书记汇报。同时也得给省长汇报，具体你请示长有市长。” 张志霖立即应道：“好的，听书记安排！” 赵峰话锋一转，说道：“郭伟马上要去永安上任，你在维护班子团结的同时，要适当的给县长放权，毕竟永晴同志去了农业厅。以前他挺支持你的工作，以后也少不了农业厅的支持。” 张志霖嘿嘿一笑：“书记，难不成我在您眼里，成了‘一言堂’？其实我非常民主，只要同志们愿意干工作，我几乎不插手分管领域，只负责后勤保障。跟您学的，县委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保落实。” 赵峰打趣道：“我看你学着学着就岔劈了！不过你有一个优点是别人不具备的，就是一心为公，心底无私天地宽！这恰恰是某些一把手硬气不起来的原因，屁股地下的灰太多了！”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不到八点就在市长门口等待，首先把态度拿出来。 不一会，市政府秘书长田宝玉来了，热情的邀请张志霖去办公室坐会，但被他婉言谢绝。 八点一时左右，市长赵长有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志霖，随即露出一丝笑容：“比我还来的早，有要事？” 张志霖向前迎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市长，先给您承认个错误，永安启动了‘永安焦煤集团’相关工作，还请您批评我自作主张！” 赵长有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藏着几分审视与深意，只低声道：“进办公室说。” 推门进屋后，张志霖熟稔地拿起暖瓶，给赵长有的茶杯续满热水，姿态放的非常低。 赵长有落座后，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张志霖如实汇报道：“市长，前段时间，我对永安的煤矿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发现很多煤矿跟不上时代发展要求，就萌生了成立县属大型煤矿的想法。昨天，县委、县政府召开成立‘永安焦煤集团’协调会，落实了54项手续的承办单位和时限要求，力争于明年初开工建设，总投资50亿元左右，由县政府出资设立国有独资公司，一期按照千万吨级大型煤矿设计。每年可新增营业收入约 70——100亿元，贡献税收5亿元以上。” 赵长有听完，指尖仍在桌面轻点，节奏不快却带着分量：“你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咱们市目前还没有千万吨级别的煤矿，你的魄力不小。但据我所知，永安就算淘汰了一批煤矿，还有三十来个在运营吧？他们愿意交出所有权、经营权？” 张志霖眼神笃定，语气斩钉截铁：“市长，办法总比困难多！私人矿主那边我已经逐个谈过，都挺支持县里的规划，基本达成了意向，很快就能进入正式收购流程。至于那些国有煤矿，家大业大，我相信他们能以大局为重，会高风亮节地支持永安的产业升级。在此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不理解，但只要有恒心、有决心，我相信迟早能做通他们的工作！” 赵长有差点被逗笑了，你这明摆着就是要“巧取豪夺”嘛！他忍不住提醒道：“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好歹是一级政府，不能落人口舌。万一闹得不愉快，说不定还要把官司打到省里去，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要顾忌颜面！” 张志霖虚心接受，认真回道：“请市长放心，应该不会出现那种局面，我有的是耐心。等一期建成投产后，只要咱们运营的好，也可以采取合作的模式，把他们吸纳进来，那些国有矿就能坐等收钱了！” 赵长有摆了摆手说：“我不管你具体怎么干，总之不要给我惹祸！”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今年的经济工作马上要收官了，永安县怎么样？能不能闯进全省十强县？” 张志霖稍作沉吟，语气笃定道：“市长，根据去年的gdp排名，全省第一是380亿左右，第十是110亿左右。不瞒您说，截止11月份，永安的gdp就超过了100亿，如果按照去年的形势看，永安闯进全省十强是十拿九稳！到了12月，很多企业和项目要年终决算、开票，估计能爆发式增长一波，增加个二三十亿没多大问题，我估摸着永安能给市委、市政府增光添彩！”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赵长有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笑意。他今年刚接任河中市长，张志霖这可是送来了一份实打实的见面礼，这份政绩分量十足。 张志霖见状，趁热打铁抛出更大的惊喜：“市长，只要我们的煤矿能建成投产，再加上目前正在建设的100多家企业，永安未来两年将迎来爆发式增长，我有信心冲击全省第一把交椅的宝座！” “此话当真？”赵长有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随即化为浓烈的期许。 “市长，我愿立军令状！”张志霖字字铿锵，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赵长有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满是振奋：“好，希望你把这个冲劲保持下去！志霖，下午我们去省里，这么大的项目，必须给省长汇报。” “好的，听市长安排！”张志霖朗声应道，眼底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 趁着赵峰书记还没有召唤，张志霖到市财政局、市发改委、市工信局、市国土局转悠了一圈，拜访了几个局长。一则交流感情，二则为煤矿审批做铺垫。 县委书记位高权重，是一方诸侯，在市里基本上能“吃得开”，张志霖受到了几位局长的热情接待，大家相谈甚欢。 上午十一点左右，领导召唤，张志霖赶忙去了市委，和赵峰书记一同前往省委。 下午两点，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前往晋阳湖片区改造工地，就片区改造和景区建设现场办公。 在清淤现场，耿书记详细了解片区改造涉及的拆迁、安置情况，并逐项就相关施工单位遇到的问题提出解决意见和建议。 看着缓慢的进度，耿书记怒气冲冲，忍不住爆粗口：“他妈的干不了就辞职，干不了就换人！” 发完脾气后，他语重心长地强调，拆迁是所有工程能够顺利进行的先决条件，安置房建设要乘势而上，率先尽快开工，让老百姓看到希望，共享发展成果。只要通过创建国家级全域旅游示范区，这里必将实现凤凰涅槃，载入史册，市委希望区委、区政府坚强领导，积极组织，打一场漂亮仗！ 这也是耿书记的无奈之举，并州比云州的情况更复杂，虽然他荣升为省委常委，话语权更重，但具体工作还得靠下面的干部去落实。 赵峰书记的专车恰好途经此地，他无意间抬眼，正瞧见耿延博立在不远处，当即吩咐司机靠边停车 —— 对方可是省委常委，遇上了，断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 见赵峰与张志霖快步下车，耿延博脸上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迈开沉稳的步子迎了上去。 二人见状，连忙紧走几步迎上前，语气里恭敬十足，却又不失熟稔的热络，齐齐打起了招呼。 闲聊间，身边并无并州本地干部，耿书记随口发了几句牢骚，言语间透着对当前项目拆迁进度的不满。 忽然，他一脸笑意的看向张志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志霖，你在永安的摊子已经稳稳铺开了，我看各项工作都步入正轨，剩下的无非是按部就班推进，你留在那儿怕是难有更大发挥。不如来并州？拆迁方面，你是把好手，这里绝对大有可为。只要你同意，我去省委要人！” 张志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一旁的赵峰便故作无奈地插了话：“耿书记，您别当我不存在啊！哪有当面挖人的道理？” 耿延博摆了摆手，语气坦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并州的平台终究更大，更需要年轻有为的干部挑大梁。再说了，干部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赵峰同志，格局放大些！” 赵峰干脆的回道：“这次可能要让您失望了，张志霖谋划了一项大工作，才刚起步，他暂时哪也去不了！” 听到这话，耿书记饶有兴趣问道：“说说，又有啥惊人之举？”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谦逊：“算不上什么惊人之举，就是结合永安的实际情况，打算推进煤矿产业升级。初步设想是由县政府牵头出资，组建一个千万吨级的现代化煤矿企业。让书记见笑了。” 听完这话，耿延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禁感叹道：“敢想敢干，雷厉风行！等这个煤矿开工建设后，我抽时间去一趟永安，看看那里变化有多大。别忘了，我也是永安出来的干部！” 赵峰语气热忱：“随时欢迎书记莅临河中，检查指导工作！” 第338 章 领导的支持！ 下午三点整，赵峰带着张志霖走进周贤书记的办公室，详细汇报了永安筹建县属国有煤矿的工作思路。他刻意压下了项目已悄然启动的实情 —— 只要周书记不认可，他会毫不犹豫地叫停。 听完汇报后，周贤书记问道：“志霖，说说你成立煤矿的初衷。” 张志霖如实汇报道：“书记，我主要从这几个方面考虑：第一、永安县对煤炭产业的定位是，立足煤、做足煤、延伸煤、超越煤，提升产品附加效益，推动煤炭实现从‘燃料’到‘材料’、从 ‘黑色资源’到‘绿色产业’的华丽转身。成立县属国有煤矿，能从源头把控，统筹产业链上下游布局，把主动权牢牢攥在手里。 第二、增加财源。县属煤矿成立后，力争贡献100亿以上的产值，8亿以上的税收，这样既能为全省的经济发展做贡献，永安又有余力发展民生，真正实现煤炭资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第三、对分散、小型、低效的煤矿进行兼并重组，采用先进的综采、综掘技术，能大幅提高煤炭回采率，避免‘采厚弃薄’、‘采易弃难’的资源浪费现象。同时还能从根源上降低瓦斯爆炸、透水、坍塌等安全事故的发生概率，改善生态环境治理效果……” 短短五分钟，他条理清晰，把成立煤矿的好处说的明明白白。 周贤书记频频颔首以示认可，沉吟片刻后表态：“我原则上支持，但在煤矿兼并重组的过程中，要注重企业的诉求，尽量避免发生群体性上访事件。” 听话听音，“尽量避免”说明允许发生，张志霖悬着的心顿时落定，底气也足了几分。 周贤书记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漾起几分欣慰的笑意：“上次去燕城协调工作，住建部的领导很关注永安两个新城项目，表示明年开春后要下来调研，看能不能打造成全国的示范项目。志霖，你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届时我也会亲自去看看。” 张志霖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坚定而恳切：“请书记放心，永安一定绝对不会掉链子，两个新城一定是经得起检验的民生工程、民心工程、根基工程！我们聚焦民生需求，完善配套保障，灵活设计户型布局，确保房屋满足不同群体居住使用要求。坚持‘配套先行、同步交付’原则，将教育、医疗设施作为保障内容，同步规划建设社区服务中心、便民商业等配套设施，切实提升居住品质，让群众住的放心、住的满意……” 听完汇报，周贤书记对张志霖的表现颇为满意，指尖轻叩着桌面，随口问道：“眼瞅着就到年底收官了，永安今年的gdp怎么样？我记得你夸过海口，明年要闯进全省十强县。” 张志霖闻言，露出自信的表情，语气里满是笃定：“书记，不出意外的话，永安今年就能跻身全省十强县！截止到 11 月底，我们的gdp已经突破百亿大关，12 月还会迎来一波爆发式增长，这个体量已经稳稳站上了去年十强县的门槛。至于明年 ——” 他稍稍一顿，目光里透着昂扬的锐气，“只要县属煤矿顺利开工，再加上永安谋划的本级重点项目开工建设，我真正跟您夸一次海口：永安要在全省县区里拔得头筹，还要跳出河东，力争斩获更高荣誉，为省委争光添彩！” 这番掷地有声的豪言，让周贤书记眼前陡然一亮。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张志霖，只觉这后生既有闯劲又有章法，越看越是顺眼。原本就存着重点培养念头，此刻如同被春雨浸润的种子，愈发清晰强烈。 感觉牛皮吹的差不多了，此行的目的也达成，张志霖识趣的起身告辞，把空间留给了两位领导。 出了书记办公室，他给市政府秘书长发了个信息，得知市长还有一个小时到省政府，便提前过去，到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串门。 步出书记办公室，他给市政府秘书长发了条信息，得知市长还要一个小时才会抵达省政府，便先去副秘书长马元坤办公室串门，顺便打探一下省里近来的风向。 刚下楼，张志霖一眼就瞥见了迎面走来的永宁市委书记吕彤，脚步下意识加快，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热情地招呼道：“吕书记好！” 吕彤抬眼认出他，眼睛倏地一亮，爽朗的笑声先一步传过来：“志霖，上次喝酒还藏着掖着，恭喜呀，咱们河东最年轻的县委书记，真是前途无量呀！” 张志霖连忙欠了欠身，语气里满是谦逊：“书记谬赞了！上次八字还没一撇，我哪敢满世界嚷嚷。” 吕彤笑着问道：“这是干嘛去了？下午坐一坐？” 张志霖笑着回道：“刚跟我们赵峰书记，给周书记汇报工作。我提前下来，正要去省政府，我们长有市长马上到，要给省长汇报工作，我得陪着。书记，要不晚上看情况？只要得空，这次无论如何得我请！” “行，咱们下午联系。”这又是书记、又是省长的，吕彤心里感叹，真是后生可畏！ 十分后，张志霖推开马元坤办公室，自己动手泡茶。 马元坤没和他客气，随口说道：“常务副省长定了，估计下周上任。” 张志霖忙问：“哪位高人？” “周奋强，部委副职下放，六零年的，听说作风很硬朗。” 张志霖笑道：“跟我关系不大，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啥时候外放，咱也能有个靠山！” 马元坤打趣道：“你还用我当靠山？放眼全省，谁比你的靠山硬？说不定过几年，你就成我的靠山了！” 开了一会玩笑，马元坤问道：“这次赵省长啥事？不会又要钱吧？前段时间省长说过，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志霖毫不在意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要，省长可能主动给你钱？今天是汇报永安成立县属国有煤矿的事，待会我们市长也来。” 听到这话，马元坤感叹道：“你这脑瓜子正好使，隔段时间就来把大的，我估摸着省长会有兴趣。” 二十分钟后，张志霖接到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赶忙出去，把市长请进马元坤办公室。 看着张志霖熟门熟路地从书柜下取出茶叶罐，又拎起桌边的紫砂茶壶烧水、洗茶、温杯，一举一动从容自然，竟像是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般随意，赵长有很是诧异，没想到张志霖跟马副秘书长走的这么近。 四点四十分左右，张志霖跟着市长进了省长办公室，赵长有简要汇报了永安预成立县属国有煤矿的打算。 没想到，高宜行省长直接问道：“志霖，我问你，这个煤矿你是不是已经启动了？” 张志霖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不自然地汇报道：“省长目光如炬，我确实启动了相关筹备工作，比如可行性报告……” 高宜行打断道：“我看不止吧？以我对你的了解，肯定又是先斩后奏，长友市长也是被你裹挟来的吧？说说，为什么要成立这个煤矿？” 谈及工作，张志霖马上进入状态，把给周贤书记汇报的那套复述了一遍。 高宜行提出同样的顾虑，县内煤矿合并重组的问题。 为了争取省长的支持，张志霖一口咬定，已经和煤老板谈好了。 对此，高宜行心知肚明，但也没有太在意，叮嘱道：“千万吨级别的煤矿不是小项目，一定要协调解决资源权属问题。在煤矿的建设上，要实现以综采为主的机械化开采，要显著提升安全生产水平和煤炭开发利用效率。先按程序上报，下次常务会研究一下。” 看这架势是同意了，张志霖识趣的准备起身告辞，没想到高宜行主动问道：“志霖，听说你引进了一个大型服装厂？还给永安全县免费发放了校服？” 张志霖立刻重新坐稳身子，语气沉稳地汇报道：“省长，永安引进了青松实业，涵盖纺纱、织布、印染到服装成衣制造，总投资约 20 亿元，规划占地面积 1300 亩，建成后年产服装 1.5—2 亿件，年产值预计 30 亿元，年纳税 1 亿元，可提供 1.2 万个就业岗位。至于免费发放校服，确有其事，这也是我们引进青松实业的一个筹码，订单全部给了他们。不过这是首次合作，企业也给了成本价，但质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高宜行点点头，追问了一句：“具体的成本价是多少？财政支出了多少？” 张志霖如实回道：“这轮永安为8500名学生，定制了春秋装、冬装、夏装各一套，每生标准是350元，财政支出差不多300万。” 高宜行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能把这项惠民政策推广到全省，也是一大政绩。但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 永安不过几万学生，可全省的学生数量何止十倍百倍？真要推广开来，那便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支出。省财政如今就像件四处漏风的破棉袄，捉襟见肘，他是有心无力。 第339 章 提前“预售” 五点半，永宁市委书记吕彤给周贤书记汇报完工作后，试探着问道：“这都到饭点了，您得劳逸结合，‘并州原菜馆’上了几道新菜，要不书记去品鉴一下？” 周贤随口说道：“刚才赵峰也说去那，就放在一起吧，吃顿便饭。但提前声明，不动酒，明天还有重要接待。” 吕彤起身说道：“好唻，我这就去安排。” 还没等他出门，周贤书记随口交代道：“给赵峰说一下，让志霖也一起来。”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通知。”吕彤略微有些心惊，看来张志霖在书记这分量很重呀！ …… 六点左右，张志霖着急忙活的赶到“并州”，看到赵峰和吕彤在门口闲聊着，显然是在等领导，便快步凑了过去。 看到张志霖后，吕彤开玩笑道：“赵书记，志霖是我们永宁市的优秀人才，却给你们河中市做贡献，要不给我们还回来？” 赵峰摆了摆手说：“中午，耿延博书记昨天当着我的面挖人，你现在又来这出，别异想天开了，河中有足够的平台让他施展。看着吧，再过两年，等永安冲上来，你们孝义‘龙头老大’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吕彤笑道：“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我拭目以待！” 正说着，周贤书记的专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路边。 两位领导神色一正，准备上前迎接。而张志霖识趣的退后几步，以免招摇，这是公共场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多的是眼尖之人。 进了包间，服务员开始上菜，几位领导谈笑风生，聊着一些趣闻轶事。张志霖始终端坐在侧，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却始终缄默少言，只在被问及话头时才温声应和两句。 话题渐渐绕到并州的发展困局上，包厢里的笑声淡了几分，气氛也沉了些许。 周贤书记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带着几分考较、几分期许‘点将’：“志霖，你是金融学博士：“志霖，你这个金融学博士发表一下见解，并州何去何从！” 这话一出，满桌的目光霎时都聚了过来。 自从耿延博书记“招揽”后，张志霖认真研究过并州的发展问题，当然不会怯场，声音沉稳有力：“书记，并州因煤而兴，但这些年，煤挖得差不多了，红利没落到老百姓的口袋里——富了一批煤老板，空了一方资源，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产业结构。 他话锋一转，条理分明：“我个人认为，并州的困局有四点：一是产业结构严重失衡，一煤独大的路径依赖积重难返，传统产业转型慢，新兴产业又接不上力；二是民营经济底气不足，政策壁垒没拆干净，市场活力压根没释放出来；三是人才与创新双重短板，发展动能断了档；四是省会首位度太低，别说辐射周边，就连和省内其他地市的联动都磕磕绊绊，更别提借力京津冀的发展东风了。” 一番话落，满座皆静。 赵峰和吕彤对视一眼，也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 这哪里是什么浅见，分明是一针见血，把并州的沉疴痼疾扒得明明白白。 周贤书记眼中闪过赞许，频频颔首，开口问道：“既然发现了问题，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张志霖稍作思忖便说：“既然书记‘点兵’，那我就班门弄斧，纸上谈兵，说几点个人不成熟的浅见：对接重大战略，提升城市辐射力。并州要彻底融入中部地区崛起、黄河流域生态保护等国家战略，加强与京津冀、长三角等区域合作，承接产业转移。同时以河东中部城市群为依托，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增长极，增设客运和货运航线，创建大宗商品资源配置枢纽，提升城市能级。 聚焦优势赛道，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比如新材料领域、高端装备制造、聚焦半导体等，支持企业做大，推进新能源多元发展；着力提升景区服务水平，将文旅产业打造成支柱产业。 优化营商环境，激活民营经济活力。推行 “不叫不到、随叫随到、服务周到” 的服务模式，培育民营经济沃土。 坚持项目为王、企业为要，攻坚克难、实干争先，千方百计上马一批大项目、好项目，形成几个支柱产业……” 话音落下，周贤书记和赵峰书记恍然大悟，难怪耿延博三番五次要人，张志霖确实有好几把刷子！ 周贤书记心底更是悄然盘算起，要不要把张志霖调到并州，发挥更大的作用。相较于省会并州的发展大局，一个小小的县城，实在是不值一提。 晚宴结束，送走周贤书记后，吕彤特意和张志霖聊了一会。他是真感觉到，张志霖的崛起势不可挡，会很快走到厅级领导的岗位上，和自己平起平坐。 “志霖，家里如果有什么事，可不能不吱声，以后常来常往！” 张志霖客气道：“感谢书记关心，老家有事，我肯定会第一个麻烦您！” 他打算等跟吕彤书记再熟悉些，提一提马洋和焦炜的事，好歹先放在乡镇书记的岗位上，为提拔副处级打基础。 …… 第二天，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来省委汇报工作，周贤书记特意提了张志霖对并州发展的五条发展建议。 耿延博听后，急切地说道：“书记，这样优秀的人才放在小小的永安县，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坚决向您和省委申请，把他调到并州，发挥他应有的作用！” 周贤问道：“如果志霖去了并州，你打算如何用他？” 耿延博忙说：“市委秘书长虚位以待！” “直接进常委？不妥，他今年才提拔的县委书记，有些揠苗助长了！” 耿延博解释道：“可以先不进常委，等任职年限满三年，立即提拔！” 周贤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说：“任职不满一年，不宜调整。再说永安正在成立一个大型国有煤矿，招商引资项目还没有投产，两个新城建设如火如荼，暂时还离不开他，这事以后再说吧！” 听到周贤这话，耿延博脸上的顾虑总算散去几分，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书记，那咱先说好，并州求贤若渴，等志霖同志可以调整时，并州是唯一选项！” 周贤看着他急切又诚恳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抬手虚按了按：“我知道你在并州的担子重，不容易。行，就当是支持你的工作了，具体的衔接事宜，你直接跟组织部对接就行。” “感谢书记支持！” 耿延博瞬间精神一振，语气里满是振奋，“未来几年，并州会奋发有为，着力提升创新能级，展现省会担当、挑起省会大梁、作出省会贡献！” 从省委办公厅出来，耿延博直奔省委组织部，眼底藏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一见到张升部长，他没等对方起身，便开门见山道：“张部长，今天我是专门来跟你要人才的！” 张升见状，连忙起身相迎，亲手为他泡上一杯茶，笑着问道：“耿书记又看上谁了？” “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 耿延博语气笃定，一字一顿道。 “啊？” 张升刚端起的茶杯猛地一顿，随即放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可做不了这个主，得周书记点头才行！” 耿延博早有准备，笑着摆手：“放心，我刚从书记办公室出来，领导已经点头同意了。只是志霖同志还在试用期，得等他任职满一年，就立即调整到并州来。” 张升眼中的疑惑更甚，眉头微蹙，忍不住追问道：“耿书记，这可不是儿戏，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这么大的事，我哪儿敢跟你开玩笑？” 耿延博语气郑重，“千真万确是书记亲口给的指示，你要是不放心，尽管去省委求证！” “行，那这事我先记下了！” 张升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事关重大，他不仅要向省委核实，还要征求杨正尧的意见。 闲聊几句，张升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试探着问道：“耿书记，我多嘴问一句，要是张志霖真调去了并州，你打算给他什么位置？” “市委秘书长虚位以待，暂时不进常委。”耿延博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个寻常位置。 张升闻言，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 —— 市委秘书长，这位置可不低，耿书记还真是舍得给！看来，他是真的看中志霖那小子了！ 此刻，张志霖刚回永安，根本没想到，他已经被周贤书记提前 “预售” 给了并州，仕途的重大岗位调整悄然埋下伏笔。 中午快下班时，张升部长从省委回来，马上拨通杨正尧的电话，接通后说道：“师兄，估计志霖在永安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杨正尧疑惑着问道：“怎么回事？他没犯什么错误吧？” “怎么会呢，是耿延博书记求贤若渴，三番五次和省委要人，给了市委秘书长的位置，不过暂时不进市委常委，我觉得这是好事。” 第340 章 县长到任 杨正尧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延博同志在河东德高望重，能力、风评有口皆碑，能让他另眼相看是志霖的荣幸。若能在他直接领导下工作，对志霖而言既是难得的历练机遇，更能为日后发展铺就坚实基础，我看此事可行。” 张升提醒道：“志霖如果去了并州，要承担城市建设的重任，必然要在拆迁上冲锋陷阵。这差事可不好干，素来是老大难问题，既要攻坚克难，又容易触及各方利益，难免惹来非议、遭受骂名。” 杨正尧闻言却不以为意，语气笃定：“有得必有失，拆迁工作看似棘手，实则最是考验担当、也最易凝聚人心。以志霖的品性，我相信他必会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凡事一碗水端平，定然能赢得并州百姓的理解与认可。” “既然师兄都这般看好，那我这就着手促成此事。” 张升当即应道。 “好。” 杨正尧颔首，又叮嘱道，“你多费心盯着些，以免他犯原则性错误。” 张升笑着应下：“师兄尽管放心，你这位得意弟子向来沉稳有分寸，基本不用人操心。” …… 从11月10日起，张志霖便亲自挂帅，领着县里几位局长，一头扎进了省市各级审批机关的奔波之中。 县属煤矿的合规手续，本是环环相扣、耗时甚久的繁琐流程，可如今有了省市主要领导的明确支持，往日里门槛森严、审核严苛的关口一路大开绿灯。 材料上报即审、审核当场批复，原本按部就班要数月的流程，不过旬日便推进大半，办理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这般神速的推进，自然少不“土特产”打头阵。但张志霖一点也不心疼——只要把煤矿批下来，永安就算是抱上了会下崽的金疙瘩。届时财政收入成倍翻番，县里便有余力铺展更多惠民实事。 11月25日，郭伟的公示期结束，不日将赴永安上任。 晚上，常务副县长徐航专门摆了一桌，邀请了常委副县长包可珂、副县长苏然、副县长高国庆和政府办主任梅诗扬。 推杯换盏间，满桌佳肴热气氤氲，众人脸上挂着笑意，话里话外却都绕着即将到任的新县长打转。这桌酒，名义上是把酒言欢，实则是几人“抱团取暖”，合计着如何应即将上任的新县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航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身旁的包可珂，语气带着几分探询：“可珂，你和郭伟在辽县共过事，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 包可珂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缓缓开口：“说实话，没怎么打过交道，点头之交而已。不过据我了解，他性子比较傲，话不多，做事比较强势，分管领域一声能喊到底。” 话音刚落，苏然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接口道：“毕竟是不到四十岁就坐到县长的位置，又是郭市长的公子，年轻有为，背景又硬，性子强势些也在情理之中。” 话语间，似有几分释然，又藏着几分隐忧。 高国庆闻言却笑了，端起酒杯朝众人虚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要说年轻有为，他比起咱们书记，可就简直微不足道了！我可是听说，书记在省委、省政府都吃的开，至于市委更不用说，咱们不用操这个心！不管是谁来永安当这个县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番话底气十足，瞬间让包厢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徐航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书记的前程远大，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但我们不能无动于衷。永安这两年的发展势头强劲—— 推行了多少好政策，上了多少大项目，肉眼可见的要腾飞。大好局面来之不易，绝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然立刻点头附和，语气恳切：“他还没来，咱们也犯不着提前焦虑。等他正式上任了，咱们先听其言、观其行、知其心，察其所安。万一他真要是不合时宜，想在永安上下其手、乱搞一气，到时候咱们再联手做打算也不迟。老徐的话我坚决支持，谁都不能成为永安发展路上的‘拦路虎’、‘绊脚石’！大家想想，等永安真的闯进全省十强县，有书记的扶持，咱们不也能做个顺风车？” 这番话正说到众人的心坎里，一直含笑倾听的梅诗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一语道破天机：“在永安这片地界上，只要书记不点头，他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众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疑虑尽去，纷纷端起酒杯，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11月30日，永安县委接到市委组织部通知：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建春将赴永安，送县长上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飞遍了永安的机关大院、街头巷尾。新任县长郭伟，瞬间成了全县上下热议的焦点。 只是这一回，议论的风向和以往大相径庭。当干部群众扒出 “县长是郭市长公子” 的底细后，担心他不听张书记指挥，乱折腾，成为永安发展的“搅屎棍”！ 这些揣度要是传到郭伟耳朵里，怕是要大呼冤枉 —— 他此番赴任永安，打定了主意要夹着尾巴做人，当个不折不扣的 “乖宝宝”。 翌日上午十点，永安县召开县处级领导干部会议，传达市委关于永安县级领导班子有关干部调整的决定，由县委书记张志霖主持会议并讲话。 从会议规模就能看出，县长和县委书记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是县委书记上任，必然会召开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最起码市委组织部长得来。 会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建春宣布：经市委研究决定并报经省委批准，郭伟同志任永安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永安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田倩同志任县政府党组成员，提名为永安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候选人。 张志霖指出，市委此次对永安县级领导干部的调整，是从全市工作大局出发，经过通盘考虑、反复酝酿、慎重研究作出的决定，是对永安县级领导班子的有力加强，充分体现了市委对永安工作的肯定和重视。 张志霖强调，永安正处于、蓄势崛起、追赶超越的关键阶段，希望郭伟同志带领县政府班子，紧扣 “冲刺五百亿县、建设幸福城、打造全国旅游目的地”发展定位，聚焦项目建设、产业升级、招商引资、营商环境优化等重点工作，把群众满意作为最高标准，持续提升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让永安的发展更有温度、富民更有厚度！ 郭伟做了表态发言：“安排我到永安工作，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与重托，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在新的岗位上，我会在县委的领导下，坚决维护班子团结，扑下身子、沉到一线，与群众同甘共苦、并肩奋斗，确保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不折不扣落到实处，以坚定的政治立场引领县域发展行稳致远，用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效回应组织和群众的期望…… 听到县长的发言，与会领导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想起了一句名言：识时务者为俊杰！ 散会后，赵建春部长直接返回市里。张志霖目送他离去后，才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县长郭伟紧随其后，脚步稳健却不失谦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书记，到你办公室报个到，听听指示。” 张志霖眼中带着笑意，摆了摆手：“正好有点好茶，你品品！” 二人并肩拾级而上，言谈间气氛融洽，不时传来轻声的笑语。身后一众县领导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各异却都带着释然，尤其是几位副县长，感觉这样挺好，他们不用直接和县长对抗。 进了办公室，张志霖亲自泡茶。郭伟落座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表态道：“永安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在全省都是标杆，是书记一手带出来的实绩。 虽然我是个‘新兵’，但最起码清楚，县委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保落实，县政府高效执行、细化落地、兜底保障。 我来永安就是干活的，只要县委一声令下，县政府保证听令行事，坚决落实到位！” 张志霖闻言，脸上漾开一抹浅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没那么霸道，有事咱们商量着来。马上年底收官了，永安的当务之急是，年底冲进全省十强县，明年力争在全省独占鳌头，这是全县人民的共同期盼，所有工作都要围绕这两个目标开展。”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郭伟，加重了语气：“有件事你亲自盯，最迟赶明年正月，县属煤矿的手续要全部办下来，开春后开工建设。这是关乎全县发展和财政增收的大事，容不得出现丝毫差错！还有，明年100多个招商引资项目将建成投产，务必要全方位做好保障，让企业达产达效，这是永安长远发展的根基！！” 仅仅一个回合，郭伟便真切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压力，清楚了接下来的工作方向，领教了张志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 第341 章 美女副县长 郭伟刚从县委返回，门外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副县长田倩补好了妆，身着紧绷的西装，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 —— 她说是来汇报工作，实则醉翁之意，全在即将敲定的分工。 “进来。” 郭伟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文件上，笔尖在纸页边缘轻点。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进来。田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容，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县长，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郭伟抬眼，目光在她脸上淡淡一扫，心里暗叹了一声。这田倩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眉梢眼角自带三分媚态，不用刻意讨好，便自带勾人的本事，难怪唐飞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他指尖敲了敲办公桌沿，语气平淡：“田县长，请坐。” 田倩莞尔一笑，顺势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身姿端正却难掩柔媚，开口便先捧了一句：“县长年轻有为，能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是底气十足！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县长汇报一下分工的事 —— 我是师范院校出身，对教育事业情有独钟，所以想主动请缨，分管文教科卫工作。” 她说话时，眼神灼灼地望着郭伟，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藏着几分志在必得。 郭伟脸上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回道：“关于副县长的分工，刚才书记明确指示——需以‘专长匹配核心领域+互补协作’为原则，让专业能力与分管工作精准对接，同时兼顾工作衔接与责任闭环。你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等方案拿出来后，报请县委决定。 田倩脸上的笑容不变，眼波流转间，语气添了几分蛊惑：“原来是这样，我第一次到县区任职，还以为分工是县长说了算，没想到还要麻烦县委，不过县委肯定会以县长的意见为主吧？” 郭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田县长，副县长分工关系到县政府各项工作的有序运行，属于‘三重一大’事项，按照程序，必须经县委常委会集体审议通过，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这个骚狐狸，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到永安就盯上了文教科卫这块 “香饽饽”，还两嘴一张就想挑拨离间！永安是出了名的文化大县、教育大县，文教科卫工作绝对是“香饽饽”，管理着上万老师和医护人员，她可真会挑。 没有得到县长肯定的答复，田倩也不纠缠，起身时理了理上衣，迈着莲步走出办公室，然后直奔县委办。 她身姿摇曳，浑圆紧俏的美臀随着步伐轻轻扭动，勾勒出惹火的曲线，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干部的目光。有人偷偷打量，心里忍不住嘀咕：这般身段容貌，确实让人挪不开眼，唐市长好性福！ 不到一天时间，这位美女副县长的底裤就被永安人扒了个精光，都知道她和常委副市长唐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志霖正准备去回水湾调研，还没出办公室，田倩一脸笑意走了进来。他只好重新落座，带着笑容说道：“县里条件不比市上，工作也和机关大相径庭，你要做好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准备！” 田倩看着眼前三十岁的县委书记，身姿挺拔、线条硬朗，瞬间就觉得唐市长不香了。她忍不住幻想，如果把前途无量的张志霖“拿下”，或许以后更有保障吧？念及此处，她妩媚一笑，柔声细语道：“能在书记领导下工作，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以后书记有什么需要，言语一声就行，我随叫随到！” 听到她用这般语气表态，张志霖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硬着头皮应付着。 客套几句后，田倩委婉的表达了想分管文教科卫工作的想法。 张志霖听后，强压着内心的不适，淡淡地回道：“田县长，关于县政府各副县长分工，我和县长刚才交流过，县委的意见是分工要结合个人专长，专业背景适配、能力特长互补、权责边界清晰，将分工领域的工作成效与考核挂钩，鼓励主动担当，最大化的实现人尽其才，更好的为永安的发展服务。至于具体如何分工，需要县政府拿方案，我不会插手具体事务。” 碰了个软钉子，田倩发现书记好像对自己性趣不大，闲聊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不过她没有灰心，有志者事竟成嘛，日子还长，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姿色和韵味，还拿不下这个老婆不在身边的精壮汉子！ …… 下班后，田倩直奔市里的一家酒店，她要找唐市长协调分工问题。 经过一夜的辗转承欢，翌日，田倩底气十足的返回永安，只是眉宇间的欲求不满显而易见。三十多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欲壑难填，显然唐市长力不从心，大多时候是过嘴瘾。 上午九点整，永安县县长郭伟正伏案梳理副县长分工初稿，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 他抬眼瞥了眼来电显示，立刻起身接起，语气恭敬而沉稳：“唐市长好，有何指示？” 唐飞打趣道：“当了县长，大权在握，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了？” 郭伟连忙谦逊回应：“您说笑了，政府工作千头万绪，我是个实打实的新兵，现在是如履薄冰，生怕考虑不周出纰漏，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你的能力我清楚，适应节奏、进入角色只是时间问题。” 唐飞的语气随即收敛了笑意，切入正题，“今天打电话，是想给你提个工作建议。我以前分管市人事局时，就对田倩同志的表现印象很深 —— 她是女同志，做事向来严谨细致、考虑周全，而且本身是师范专业出身，专业背景和工作经验都很契合文教科卫领域的分管需求。希望永安县政府能本着人岗相适、人事相宜的原则，统筹考虑田倩同志的分工安排。” 听到这番话，郭伟无法推辞，稍作斟酌便回复：“感谢市长对永安工作的关心和指导，我一定认真贯彻落实。不过按照程序，副县长分工方案需要县委常委会批准，下午我专程向志霖书记汇报此事，及时把进展向您反馈。” “好，那就按程序来，你看着办吧。这是咱们政府的事，我就不找张志霖了。” 说完，唐飞便挂断了电话。 郭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不择手段，她来永安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来捞钱的！ …… 下午四点，郭伟得知张志霖下乡回来，便拿着分工文件初稿去县委汇报。 父亲特意提醒过，张志霖很受省委、省政府重视，是重点培养对象，在永安待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他从上任的那刻起，就打定了主意，规规矩矩做事、老老实实做官，遇事多请示、多汇报，等张志霖离任的时候，一定要得到他的支持和推荐。 推门而入后，郭伟直奔主题：“请书记过目，副县长的分工我拿了个初稿，你看哪里不合适，我再调整。” 张志霖接过文件，认真的翻看起来。常务副县长和常委副县长的分工是按部就班、遵循常规，苏然分管农业，高国庆分管工业…… 当看到田倩的分工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顿，沉声道：“永安是教育大县，这两年教育工作更是蒸蒸日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听到这话，郭伟担心书记误会，便直言不讳道：“书记，实不相瞒，我本来我打算让田倩分管工商、药监、质检那摊子，但唐飞市长亲自打了电话，明确提了要求……考虑到永安的工作离不开市政府的工作，就按他的指示安排了。如果书记觉得不妥，我再调整。” 张志霖听罢，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了几分：“唐飞亲自给你打电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驳了他的面子……明年我会亲自抓文旅工作，分管领导得对县情熟悉，工作雷厉风行。这样吧，把文化局、旅游局拿掉，让田倩分管教育、卫生、体育、文联这些，也能给唐市长‘交差’。” 郭伟叹了口气说：“行，就按书记说的办！哎，这个老唐，都不避人了，再这样下去要晚节不保呀！” 张志霖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不管那些闲事，你平时多盯着点，我就一个原则，任何影响到永安发展的人和事，都要坚决予以清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笑意：“农业厅是咱们的大‘靠山’，前段时间，我让农业局根据政策支持方向，谋划了26个项目，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得落在你身上！” 郭伟坦然应下：“没问题，等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了，我亲自去对接，好歹为永安的发展做点贡献。” 第342 章 医疗改革试点 郭伟走后，张志霖把教育局局长周勇叫到办公室，郑重地交代：“咱们永安是教育大县，可以说在全市独占鳌头，这份成绩来之不易，是几代永安教育人呕心沥血拼出来的，不允许任何人当搅局者、破坏者！”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县政府很快要调整分工，后续不管是谁分管教育，你都要坚持原则、守牢底线。正常工作服从领导安排，这是规矩；但要是有人敢借职务之便谋私利、贪污腐败，随意调动教师、安排校长、指定工程项目，破坏永安的教育秩序，你要有策略的说‘不’！” 周勇也是‘老江湖’，马上心领神会，坚决回道：“书记放心！我一定多琢磨、多留心，灵活应对各类情况，把教育这摊子守好护牢，不让县委操心，更不给县委添麻烦！” 他心里是暗爽的，巴不得在书记的支持下和分管领导分庭抗拒。教育是全县最大的口，局长和分管副县长是利益矛盾体，扳手腕是家常便饭。 周勇走后，卫生局局长李飞推门而入，语气熟络道：“书记，有啥指示？” 张志霖沉着脸说：“看你把卫生系统管成什么样了，还跟我嬉皮笑脸？” 听到这话，李飞马上紧张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惑：“书记，最近卫生系统…… 没出什么乱子？要是工作上有什么纰漏，您尽管批评，我立马整改，绝不推诿！” 听到这话，张志霖面色缓了缓，可话语里的分量却半分没减：“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可你视而不见，毫无作为，典型的不作为！我问你，县医院行政人员有多少？一线医护人员有多少？借调多少人？临时工有多少？” 李飞马上知道咋回事了，一脸无奈道：“书记，县医院现有450人左右，编制总数280人，借调80人左右，临聘人员90人左右。其中行政人员100人左右，一线医护人员350人左右。” 张志霖语气愈发凝重，追问不休：“据我所知，县医院里不少借调人员、临聘人员都在干行政，这难道不可笑？更离谱的是，全院编制不足三百人，行政人员反倒占了一百，我实在想不通——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哪来这么多行政工作要做？” 他掰着指头细数，语气里满是讥讽：“党办、院办、宣传科、后勤科、设备科、基建科、图书室、工会、团委、妇联……林林总总二十八个股室，每个科室都养着一群闲人。永安的财政就这么宽裕，能经得起这么挥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飞连忙解释：“书记，县医院的问题我一直盯着，也想从根上整治。可要是让借调人员回原单位、把临聘人员全遣散，县医院当天就得停摆。这里面很多都是历史遗留问题，而且这些行政人员大多有背景，动起来难度极大……” “啪！”张志霖猛地一拍桌面，怒斥出声：“让你当卫生局长，是让你去和稀泥的？”他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飞，“你刚到卫生局，那些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就这点能耐？”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们背景再大，能大过我？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我给你下最后通牒：一个月内，把这些乱象彻底根治！办不好，我就换个有能力的人来坐你这个位置！” 李飞心头一凛，后背瞬间冒出汗来，连忙挺直腰杆，毫不犹豫地表态：“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在他心里，官帽子重于一切。 张志霖的语气稍缓，开始部署具体工作：“岗位优化、机制改革、资源整合，职能交叉重叠的行政部门，全部合并——党办、院办、宣传科这些，整合为一个综合办公室；后勤、设备、基建科，归并成运营保障科。所有没实质业务的闲置岗位，一律取消，最终行政科室不能超过五个，行政人员占比必须控制在8%以内，全面推行一岗双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很多新政人员以前都是业务骨干，让他们重新回到诊疗一线，把专业优势用在刀刃上。另外，推行定岗、定编、定责、定薪、定考的‘五定’管理模式，拉开薪酬差距，让一线医护人员的收入大幅高于行政人员。” “不动动刀子，有些人永远是无动于衷！”张志霖眼神冰冷，“审计局会对全县所有医院开展一次全面‘体检’，凡是尸位素餐、贪污腐败的院长，一律‘拿下’，做好善后准备！” 这番话让李飞彻底明白，书记对卫生系统的乱象早有深入调研，绝非一时兴起。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在肩头，让他呼吸都有些沉重。 张志霖最后叮嘱：“从现在起，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医院改革上。至于主管领导，合理的建议可以听，但如果他不合时宜的乱指挥，你想办法应付过去就行，不用事事迁就！” “好的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给县委交一份合格的答卷！”李飞郑重应下。 走出书记办公室，李飞反复琢磨着最后那句话，只觉得意味深长，却又摸不透其中深意。书记这话，难道是让他跟分管领导对着干？ 直到两天后，县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了副县长分工，李飞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副县长田倩分管卫健系统，唐市长的姘头。那这就好办了，高高挂起，给她来个听调不听宣，面子上糊弄过去就行了。 十二月十日，县医院门诊楼顶层的多功能会议厅里，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卫生局工作组进驻医院，给平静的县医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一场事关全院未来走向的改革动员会，就此拉开序幕。 会上，工作组直接亮出了 “五定” 改革的利剑——全面推行定岗、定编、定责、定薪、定考的 管理模式；原有臃肿的行政科室，将整合精简为五个职能部门，行政人员占比被硬性压减至 8% 以内；薪酬向临床一线…… 一纸方案，，犹如惊雷炸响在县医院的上空。行政科室顿时人心惶惶，往日里的悠然闲适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交头接耳的焦虑，抱怨声、牢骚声甚至夹杂着不堪入耳的骂娘声此起彼伏，皆在暗自揣度自己的去留一场搅动医疗系统深层格局的变革，就此轰然启幕。 情绪的发酵比预想中更快。当天下午，三十多名行政人员自发集结，浩浩荡荡涌向县委办公楼，目标明确——找县委书记讨要说法。大家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场动了自己“奶酪”的改革，正是张志霖一手发起的，不找他找谁？ 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见这阵仗，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劝阻。情绪激动的上访人群表示，他们要见张书记，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今天就不走了！ 嘈杂的声浪在县委办里回荡，引来不少路过的干部驻足观望。 消息很快传到张志霖耳中，县委办主任夏旭忧心忡忡地请示：“书记，要不让卫生局把人领走？” 张志霖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改革本就会触动既得利益，有争议很正常，让他们去会议室，我见见他们。” 三十多人鱼贯而入，把县委小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张志霖随后阔步到来。 刚一落座，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发难：“张书记，我们都是县医院的老员工，奉献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说精简就精简，说转岗就转岗，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行政工作是医院的保障，没有我们协调统筹，临床科室能顺利运转吗？凭什么薪酬要向他们倾斜，我们的待遇还要降？” “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年纪大了，身体也跟不上，现在让我转岗去临床，根本干不了那些重活累活，这不是明摆着不给我们活路吗？” “县医院历来就有规矩，年纪大了从一线转后勤、转行政，我们当年也在临床熬过大夜、出过大力，凭什么现在说精简就把我们精简掉？” …… 质疑声、控诉声此起彼伏，整个会议室闹哄哄的，像一口烧开的沸水。 面对这潮水般的质问，张志霖没有打断，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却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脸上的愤怒、焦虑与不甘尽收眼底。 直到会议室里的声浪渐渐平息，最后一丝抱怨声也消散在空气中，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算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会议室里残留的躁动：“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怨气、有委屈，也清楚这次改革实实在在触及了大家的切身利益。但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县医院是什么地方？是用来养老的安乐窝吗？” 第343 章 蓄势待发！ 张志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县医院是为全县几十万老百姓救死扶伤的地方，是守护生命健康的阵地，这里不养闲人，也养不起闲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不少人心中的火气。有人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开口反驳，却被张志霖那道锐利如刀的目光一扫，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会议室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年，县医院的行政臃肿问题，大家心知肚明。”张志霖继续说道，“三个科室管一件事，办事流程繁琐，推诿扯皮成风，行政岗占了三分之一，一线捉襟见肘。有的同志一天干不了两小时活，却拿着全额工资。而临床一线的医生护士呢？每天加班加点，面对的是生老病死的压力，承受的是医患矛盾的风险，加班加点更是家常便饭，他们的付出难道不该得到更多回报？你们良心何安？” “至于大家担心的去留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改革不是要把谁赶走，而是要优化人员结构，让合适的人干合适的事。”张志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态度依旧坚决，“对于符合转岗条件的同志，一律重回一线，8%的行政人员占比红线，谁也不能破！” 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让原本情绪激动的上访人群瞬间沉默了。他们心里清楚，张志霖说的都是实情。有人低下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有人轻轻叹气，也有少数人依旧面露不甘，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大声质问。 张志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沉沉扫过会议室里躁动的人群。 “改革很难，但再难也要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因为我们肩头扛的是全县老百姓的健康期盼，为的是让全县人民都能享受到更优质、更高效的医疗服务。” 他稍作停顿，目光与几个面露愤懑的面孔隔空相撞，语气陡然添了几分硬气：“希望各位能摆正心态，主动跟上改革的脚步。我还是那句话，医院不养闲人！ 如果有人觉得不公，觉得委屈，大可以去市里、省里反映情况，哪怕是走司法途径起诉，我都全力配合。但我把话撂在这里 —— 为了永安人民的切身利益，这场改革，我张志霖奉陪到底，半步不退，绝不妥协！”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补充道：“还有，县医院只是试点，改革的风会吹遍全县所有的医院！你们可以监督，在这个过程中，但凡出现徇私舞弊、暗箱操作的猫腻，你们随时可以来县委大院，指着我的鼻子骂娘！” 话音落定，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不一会，有人率先起身，默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椅子挪动声响起，上访人员一个个陆续走出了房间。 他们脸上的火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错愕、思索与些许释然的复杂神色。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自觉翻盘无望，县医院的改革平稳有序的进行，有四十多人陆续回到了临床一线， 经此一闹，众人彻底明白翻盘无望，县医院的改革自此平稳有序地推进。不到十天时间，四十余人陆续回归临床一线，重新投身于为患者服务的岗位上。 …… 时至岁末，捷报破空而至。 县委书记张志霖亲自挂帅、靠前指挥，发改、工信、自然资源等十余部门闻令而动、协同攻坚，历经数月昼夜鏖战，永安县筹备工作终迎硕果 ——《关于成立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及配套官方文件正式落地。 消息传开，全县上下一片欢腾。百姓心里都亮堂着，这份沉甸甸的批复，意味着县财政收入即将实现量级跃升；而随着 “钱袋子” 鼓起来，张书记便会有更多的底气，大家翘首以盼的惠民政策不远了！ 元旦假期一至，张志霖便卸下案牍劳形的枷锁，揣着一颗雀跃的心，驱车疾驰，一路向着燕城的家奔去。 门轴轻响的刹那，稚子清亮的笑声裹挟着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脆生生的童音，像是一把温柔的掸子，拂去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倦意。 三天假期，他将所有公务抛诸脑后，守着一方小天地，傻笑着逗了三天儿子，眼里心里，尽是稚儿软糯的眉眼。 餐桌上，是他亲手炖的排骨汤，氤氲热气袅袅娜娜，漫过满桌家常小菜。夫妻俩对坐而食，筷子起落间，聊的是孩子的牙牙学语，是邻里的家长里短，是柴米油盐里的细碎烟火，是岁末年初最熨帖人心的慰藉。 一月三日，寒气浸窗，岳父岳母专程赶来探望小外孙。一番逗弄，小家伙酣然入睡，客厅里只剩下翁婿二人，煮上一壶热茶，促膝长谈起来。 赵伟呷了口茶，望着对面的女婿，感慨道：“志霖，你当副县长的时候，晨宇已经是县长了。如今你提拔为县委书记，工作干得有声有色，晨宇却还在县长的位置上打转。这么一看，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扎扎实实干上来的路，走得更稳啊！” 张志霖谦虚道：“爸，宁阳县连续三年gdp增长保持在8.5%，二哥干的很不错，已经渐入佳境了，我估计机会很快就能降临，那个县委书记马上到龄了。” 赵伟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迎江市地位特殊，情况复杂，即使县委书记到龄，也未必能轮到他，咱家的影响力触及不到秦川！” 张志霖见状，放缓了语气宽慰道：“事在人为！二哥在宁阳县很务实，风评也不错，相信组织会重点考虑他。” 说到这，赵伟欣慰地点了点头：“晨宇能有现在的成绩，离不来你的指点！”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张志霖笑了笑，话锋微微一转，带着几分探寻问道：“对了爸，我听说你们总社接下来要助力县城生态与民生建设，明年会部署一批再生资源项目？我有个想法，打算让县供销社牵头争取专项资金，推进城乡垃圾分类与再生资源回收一体化项目，建一套‘户收—村集—镇运—县处理’的完整回收体系，争取年回收量能突破10万吨。” 赵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笑出声来：“你研究工作的能力和对政策的敏锐性确实强，晨宇都没往这方面想，估计你是有备而来吧？连项目内容都谋划成熟！” 张志霖坦然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永安基础差、底子薄，我只能想办法往回争取项目和资金。二哥那边有石油资源加持，自然不用费这份周折。” 赵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起来：“自家人，支持你是应该的。正常往上来报项目吧，我会亲自关注，在项目资金上予以倾斜。” …… 元旦假期结束，永安县第一时间召开专题会议，全面部署近期重点工作，锚定目标，为全年收好官，为明年开好局、起好步奠定基础。 会议首先听取了全县主要经济指标运行情况汇报。常务副县长徐航锚定“冲击gdp200亿”的核心目标，对全年任务进行分解部署，明确责任。 县委书记张志霖强调，4号到10号，是今年最后一次统计数据上报时间，各部门要聚焦经济增长目标，狠抓责任落实，务必做到“应统尽统”、“颗粒归仓”，坚决打赢冲刺全省十强县的攻坚战。 县发改局汇报了2016年项目谋划情况，张志霖指出，“一年之计在于冬，谋定方能后动”，项目谋划直接关乎明年发展大局。他明确要求，要完善考评、督查、奖惩联动机制，对争资争项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先进个人予以重奖、优先提拔重用，对工作滞后、履职不力的领导干部要直接拿掉“官帽子”！ 副县长田倩就全县医疗领域改革发展工作作总体安排。张志霖强调，改革领导小组务必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让改革落地见效。任何人不得在改革过程中徇私舞弊、暗箱操作、以权谋私，一旦出现，纪委立即立案调查，顶格处理！ 讲话间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田倩扫了一眼。 捕捉到书记这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田倩心头猛地一沉，瞬间领会到这番话里暗含的敲打之意，神情愈发凝重。 会议尾声，张志霖就永安县属煤矿整合组建工作作出全面部署。他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地宣布：“同志们！历经数月的攻坚克难、苦干实干，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组建已万事俱备，即将正式挂牌成立！这是一座千万吨级的现代化煤矿，它的启航，必将为永安经济发展注入强劲动能，为全县产业格局重塑按下‘加速键’，对永安长远发展产生里程碑式的深远影响！” 话音未落，会场内已响起阵阵掌声。张志霖抬手稍作示意，继续说道：“因此，我们不仅要精心筹备‘成立大会’，更要大张旗鼓地营造氛围、扩大声势，让全县人民清晰看到发展机遇、真切触摸到发展红利，进一步提振信心、凝聚共识，对永安的明天满怀憧憬、充满期待！” 第344 章 田倩搬救兵！ 孩子们非常能“造”，每个学期会把学校搞的“千疮百孔”。因此在寒暑假，各学校都会对校舍及活动场地进行维修，为新学期开展教学工作做准备。 这项工作需由教育局统一预算、统筹实施，而这块“肥差”早已被副县长田倩盯上。 1月8日，教育局局长周勇拿着《校舍维修方案》及预算，专程前往县政府，向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田倩汇报该项工作。 田倩一边翻阅方案，一边慢悠悠开口：“周局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前阵子我下基层调研，留意到几个老师的情况比较特殊——有的要照顾哺乳期的孩子，有的身患疾病……咱们搞教育，得体现人文关怀。我的想法是，把这几位老师调到县城的几所学校任教。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建议下学期先把他们借调到县城，让他们提前熟悉环境、适应教学节奏，等暑假教师招聘的时候，再正式办理调动手续。” 听完这番话，周勇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面露难色地道：“田县长，要是这些老师确实在生活或工作上有实际困难，咱们可以另想办法协调解决。但教师招聘必须遵循择优录取的原则，这是张书记定下的铁律，我实在不敢自作主张。要不这样，您先向县委汇报一下？只要你们领导协调好，教育局不存在问题，后续的程序我来处理。” 田倩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张书记日理万机，没必要为这点琐碎事去打扰他。我分管整个教育系统，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周勇没被她吓到，依旧坚持原则：“田县长，我真没那么大的胆量！全县人民都知道，张书记对教育工作的重视程度，要求教师招聘要公平、公正，试讲、打分、录取要公开、公示。如果我们暗箱操作，一旦有教师举报，我这官帽子估计都得丢，田县长还是饶了我吧！要不你把名单给我，我去给书记、县长汇报？” 碰了个软钉子，田倩心头的怒火直往上窜，却强压着没发作，沉声道：“不必了，我会找机会亲自向张书记汇报！” 周勇听后神色如常，没有再火上浇油。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田倩翻动材料时“哗哗”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田倩放下手中的《维修方案》，缓了缓情绪，话锋一转：“周局长，校舍维修事关重大，质量关必须牢牢把住，这项工作由县政府统筹安排。眼看暑假就要到了，项目招标可以启动了。我认识两家实力过硬的企业，让他们来负责校舍维修，能确保万无一失！” 周勇早就料到她会出“幺蛾子”，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耐心解释道：“田县长，您可能不知道，咱们永安的项目招标，都要秉持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还需兼顾合规性、透明性、效益性三大延伸原则。” 顿了顿，他进一步补充，语气愈发郑重：“招标信息必须全流程公开，从招标公告、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发布，到开标过程、评标结果、中标公示，都要通过法定平台对外公布，杜绝‘暗箱操作’。并且纪委全程参与，防止评委被‘打招呼’、‘递条子’。 张书记多次强调，政府项目要兼顾性价比，杜绝‘天价中标’或‘低价中标后偷工减料’，资金要用在刀刃上。因为招标的事，咱们永安最少‘进去’三四名局长，我是真没胆量‘胡作非为’，一切只能按程序办理！” 话音落下，田倩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厉声怒斥：“那要我这个分管副县长干什么？当摆设吗？别拿张书记当幌子，我看是你这个局长私心过重，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面对田倩的暴怒，周勇依旧不卑不亢，眼神坚定地回应：“田县长，教育局所有的工作，您都可以全程监督。如果出现任何徇私舞弊、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的现象，不用别人追责，我这个教育局长就地辞职！”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降到冰点，自然是不欢而散。 周勇刚走，田倩便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用力按下常委副市长唐飞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唐市长，永安这边太欺负人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压根不支持我的工作，现在连个小小的教育局局长都敢不把我当回事，公然跟我对着干……” 唐飞听着电话里田倩娇弱的哭腔，心疼得不行，连忙柔声宽慰：“别生气，不就是个校舍维修项目吗？多大点事儿。我手头正好还有个项目，要不你找个靠谱的人来做？” 田倩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不甘：“多谢市长！但这根本不是项目的事儿，是永安这边的作风有问题！我好歹是分管教育、卫生的副县长，总不能在自己的分管领域里，连一丁点自主权都没有吧？我算是看明白了，县长唯唯诺诺的，事事听县委，永安就是张志霖的‘一言堂’！他要是不支持，我这个副县长纯属是个摆设！您能不能出面协调一下？我是真想干点实事！” 她没拒绝唐飞递来的好处，心里却打着更长远的算盘——教育和卫生本是两大民生领域，每年各级财政要投入海量的资金，她要的是往后源源不断的项目。老娘把身子都舍出去了，名声都不要了，伺候你这么个老男人，肯定想“赚的盆满钵满”，要不然图你老、图你软、图你味大？ “行、行、行，你放心，我找机会跟张志霖谈谈！”唐飞被田倩的柔声软语迷得神魂颠倒，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可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张志霖是什么人？在河中市官场那是出了名的硬茬，是市委赵峰书记的心腹爱将，凭副市长的名头未必能压住他，该如何开这个口呢？ …… 下午三点，县委办主任夏旭接到政府办主任梅诗扬的电话，说明天上午，副市长唐飞要来永安调研工业项目。 夏旭夏旭不敢耽搁，赶忙去了书记办公室，请示接待规格。 按照规定，副市长调研，由对口副县长陪同即可。但规定是规定，实际操作从来都是弹性执行——县长一般会亲自陪同调研，以示重视；县委书记就算不全程陪同，饭点上也得露个面。更别说，唐飞头上还顶着市委常委的头衔，接待规格自然得往上提一档。 张志霖考虑了下，指示道：“让县长全程陪同调研，给唐市长解释一下，我明天要去并州，邀请省政府领导出席‘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挂牌仪式，顺便让县长邀请一下唐市长。” “好的，书记，我这就给政府办通知。” ……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霖就前往省城，有意避开副市长唐飞。 昨日，教育局局长周勇刚走出田倩的办公室，连片刻都没耽搁，就直奔县委，把田倩一五一十地“卖”了。 张志霖担心唐市长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当面逼自己表态，不好一口回绝，索性先让县长郭伟挡在前面当个“缓冲区”，探探唐飞此番前来的真实用意。 上午十点，唐飞来到回水湾工业园区。县长郭伟、县委副书记张英豪早已在园区门口等候，见唐飞下车，两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握手寒暄后，郭伟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主动解释道：“欢迎唐市长莅临永安，检查指导工作。志霖书记一早便赶往省政府，专程去邀请省长出席咱们‘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挂牌仪式。他昨天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代他向您道个歉，不能亲自陪同。” 唐飞听完，眉头微微一蹙，但转瞬便舒展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邀请省长是大事，耽误不得，没想到你们的煤矿这么快就要挂牌了，真是神速呀！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负责的各项手续都是‘材料上报即审’，没给你们耽误事。” 郭伟连忙接过话茬，语气诚恳道：“市长的支持，永安铭记于心！志霖书记昨天三番五次叮嘱，一定要当面邀请您出席我们的‘挂牌仪式’。” 听到这话，唐飞满意地点点头：“没问题！只要到时候时间允许，我一定参加！” 调研间隙，趁着左右无人，唐飞眉眼间漾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露出了“狐狸尾巴”：“前两天我去了趟农业厅，和郭厅长小酌了几杯。厅长指示，要我多关心、多支持你的工作。往后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儿，你尽管到市里来找我。” 郭伟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语气恭谨又不失分寸：“多谢市长抬爱！工作中遇到困难，我一定厚着脸皮去麻烦您。” 第345 章 全省十强县！ 客套过后，唐飞语重心长道：“之前，我担任过三年县长、四年县委书记，算是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和你分享一下：一把手应做到‘大权’独揽，‘小权’分散。有的正职就怕副职捅篓子、惹是非、帮倒忙，于是就舍不得放权。这样做会使副手左右为难，进亦忧，退亦忧，更谈不上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 副职是一把手的左膀右臂，如副职真的认真负责，大胆工作、敢作敢为时，正职不要过分的计较副职的能力和水平，敢于把重担子交给副职。放权、放心是对副职的一种支持，只要不是有方向性、原则性问题，不仅不要轻易对副职否定，还要维护副职的权威。” 郭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瞬间明白，唐飞今天的调研就是来给田倩“站台”，于是便附和道：“感谢市长的金玉良言！永安在这方面做的还不错，按照层级管理要求，把日常事务性、个别性的工作和问题，撒手放权让副职来‘独当一面’，使他们在其位、适其政、展其能、竭其力，共同抓好全面工作。” “是吗？”唐飞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提点，“市里近来有些风声，说你们永安的主要领导作风霸道，习惯于‘一竿子插到底’，越过副职垂直管理部门，让副职就很难开展工作。” 话音顿了顿，他的神色愈发郑重：“无风不起浪呀，你和志霖都是年轻有为的干部，口碑风评就是立身之本，这方面千万不能大意。班子搭配讲究的是扬长避短、优势互补，得真正让副职有职、有责、有权，在分管领域能拍板、敢负责，让副职觉得手中的权利不是虚假的，位子不是聋子的耳朵——摆设，这样才能增强班子之间的团结力和工作聚合力！” 话说到这份上，唐飞索性不装了，直言不讳道：“田倩同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政治素养过硬，工作劲头也足。她来永安很有心劲，一心想干出点成绩，你和志霖尽可能在政治上关心、工作上关照、进步上关爱、拍板时撑腰，发挥女干部的优势，用好每一位班子成员。” 郭伟郑重点头，语气坚定：“市长放心，等志霖书记回来，我一定把您的指示传达到位，进一步理顺班子权责，在工作中给副职搭台赋能，确保每一位班子成员都能各司其职、各尽其才，共同推动永安各项工作再上台阶。” 唐飞见他领会到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赞许。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纯属敷衍了事。 …… 上午十点，张志霖赶到省政府，排队等着见省长。 此时，省长办公室内，省统计局局长王成龙正躬身站在办公桌前，详细汇报河东省今年的经济指标预估情况。 省长高宜行指尖轻点着桌上的报表，神情专注地逐页审阅。当目光落在县区gdp排名榜单上时，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色，抬眼看向王成龙，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永安县‘爬’到全省第六了？” 王成龙连忙点头，语气笃定地汇报道：“省长，这个数据我们反复核查过，准确无误。永安县今年gdp总量达到210亿元，相较去年直接跃升了26个名次，成功跻身全省前十，目前数据已上报国家统计局。” 高宜行听罢，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轻声感慨道：“看来这个张志霖没‘打嘴炮’，永安真被他带到了十强县的行列。” 见省长心情大好，王成龙识相地补充道：“不仅如此，永安县今年的固定资产投资和重点项目建设均高居全省首位。根据我们的监测预判，明年永安县至少能新增80户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单是这个新增数量，就足以在全省范围内独占鳌头。照这个发展势头，明年永安很有可能再进一步，向全省第一的宝座发起冲击！” …… 到了十一点半左右，省长准备前往机场，去燕城对接工作，副秘书长马元坤“随口”提了句：“志霖等了一个多小时，我让他回去。” 没想到高宜行出人意料地指示道：“让他送我去机场！” 马元坤听后，赶忙出去喊人，这就是“熟人”的好处。 跟着高宜行省长上车后，张志霖语气熟络却不失恭敬：“省长，‘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打算在腊八节‘挂牌’。没有您的大力支持，就不会有这个煤矿，永安诚挚的邀请您出席仪式，给永安的干部群众提振信心、笃定决心！” 高宜行侧过脸，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笑道：“你面子挺大呀，一个县属煤矿，都敢直接把邀请递到我这儿来了？眼瞅着就年底了，我忙得脚不沾地，工作行程都排到过年了，哪有这份闲工夫！”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争取一下，张志霖开始“忽悠”，语气恳切道：“省长，咱们河东最大的煤矿生产能力为1500万吨 / 年。不是我在您面前夸海口，最迟后年，这个记录就得被咱们‘永安焦煤集团’打破！好歹是未来全省最大的煤矿，您多重视几分也理所应当。而且我们还打算配套建设亚洲最大的煤矸石综合利用基地，年处理固废400万吨以上。未来的‘永安焦煤集团’必定会成为河东一颗耀眼的明珠。这可是在您亲自关心和支持下发展起来的国有企业，意义非同一般，您不去也不合适呀！” 高宜行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当了县委书记，这口才见长嘛！腊月初八是吧？元坤，记一下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张志霖刚眉开眼笑，高宜行又说：“志霖，今天得口头表扬你一句。根据目前上报的汇总数据，永安今年的gdp能排到全省各县区第六位，这个成绩我很满意。希望你再接再厉，明年再创辉煌！” 张志霖只知道永安的预估数据，但没打听到其它县区的情况。忽然得知永安竟然冲到了全省第六，顿时激动地说：“省长，总算不辱使命，没让您失望。永安一定顺势而为、乘胜前进，再鼓干劲、再立新功，明年我们的目标是全省第一！” 高宜行难得没有打击他，并鼓励道：“志霖，保持这个斗志和冲劲，永安大有希望！” …… 省委周贤书记的案头，摊着河东省今年的经济成绩单。1.28 万亿的 gdp 总量，堪堪挤入全国第二十一位，增速在全国倒数梯队。几张表报，看得他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沉了几分，这个成绩他很不满意。 这份成绩单里，唯独各县区排名他眼中掠过一丝亮色：永安县逆势突围，多项核心指标稳居全省第一，gdp更是一举跻身全省十强县序列，成了全省经济版图里一抹醒目的亮色。 周贤指尖在永安那栏数据上轻轻点了点，嘴角终于牵起一抹淡笑。看来，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提拔张志霖，果然没看错人。这是一块能扛事的好料，值得在全省树起标杆典型。 这会，市长赵长有刚从省统计局打听到河中市的排名，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喜色，脚步匆匆地直奔市委大院。 一进书记办公室，他就扬着手里的那份数据单，声音里满是振奋：“书记，省统计局的预估数据出来了，咱们河中今年能进全省第一方阵！” 听到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赵峰眼中瞬间亮起，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能排到第几？” “保三争二！”赵长有落座后，语气里满是感慨与赞许：“咱们能拿到这个成绩，得益于永安县gdp超高的增速，张志霖以一己之力，把全市的名次向前拉了两三位，当真是功不可没！” 赵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问道：“永安县冲进全省十强县了吗？” “不仅冲进去了，还高居第六！”赵长有加重了语气，难掩自豪。 赵峰闻言，赵峰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期许的神色：“志霖之前跟我打过包票，说永安今年要进十强，明年要冲全省第一。现在看这势头，大有希望！长有市长，明年是永安发展的关键窗口期，要举全市之力托举。如果永安真能在全省县域经济里独占鳌头，这份成绩的分量可是相当沉！” 赵长有自然清楚全省第一的含金量，更明白这背后承载的发展意义，当即表态：“书记放心！明年，市政府直接把永安的经济工作列为‘一号工程’来抓，政策上放开绿灯，资金上全力倾斜，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推上全省第一的‘宝座’！” 与此同时，各地市的信息渠道早已悄然运作，大家都拿到了省统计局的预估数据和排名。当看到永安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新人”，竟以黑马之姿强势跻身全省十强之列，反应堪称众生百态。 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眸色渐深，“挖”张志霖的念头愈发笃定；永宁市委书记吕彤，对张志霖的重视多了几分。当然，也少不了羡慕嫉妒恨的…… 第346 章 煤矿揭牌仪式！ 下午五点半，暮色刚漫过永安县城的檐角，张志霖的车就碾着余晖进了县委大院。 他掐着饭点回来，没让司机绕路，径直拐去了政府小灶的方向 —— 中午送省长去机场，连口饭都没捞着吃，这会儿饥肠辘辘。 不是没地儿吃，也不是没人请，只是灶上的饭顺口、省事。永安的领导干部都知道，一般情况下，根本请不动书记，除非单位做出了亮眼的成绩，比如跑回来个大项目，书记才会赏脸，喝酒也不在话下。 县长郭伟刚抬脚要往市里头赶，一听说书记张志霖回来了，脚步一顿，当即调转方向，朝着机关小灶的方向走去。 推门进去，他拌了碗面，径直做到张志霖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唐市长中午吃完饭就走了，来者不善呀！” 张志霖眼皮抬了抬，扫了眼四周，见田倩不在，意有所指地问：“他这趟来，是给人站台的？” 郭伟点了点头说：“都不避人了，点名道姓的！还特意让我给你捎话，说要多支持副职工作，得充分放权，让人家在分管领域里放开手脚做主，最后还给我开了一些‘空头支票’。” 张志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慢嚼着，不紧不慢地说：“好歹是常委副市长，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真要得罪了，他背后给你使绊子、出幺蛾子，那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实在不行，就把学校维修的项目给她。但丑话说在前头，质量关必须卡死，验收要严之又严，但凡有一点不合格，一分钱都不能付！敢在永安搞贪污腐败、偷工减料那一套，就让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臭毛病一次性给治好！” 郭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点头应道：“明白，我给教育局交代清楚。” 张志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省长大概率会出席咱们煤矿的挂牌仪式，时间就定在腊月初八。这事由县政府牵头筹备，不妨邀请群众代表参加，把场面办得隆重些，也让领导们看看永安人的热情和斗志，以及发展的决心。” 郭伟心领神会，笑着接话：“花小钱、办大事，对不对？” 张志霖含笑道：“就是这个意思，钱要花在刀刃上，花在民生上、花在发展上。” …… 腊月初六，寒意浸骨的回水湾工业园区里，永安焦煤集团的办公楼却透着几分热气腾腾的忙碌。这栋楼是园区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但园区里的企业大多还在建设中，服务中心暂无用武之地，便被县政府征用，摇身一变成了‘永安焦煤集团’办公驻地。 楼体外墙的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红绸金字的牌匾已悄然运抵，挂牌仪式的筹备工作正紧锣密鼓推进。 副县长苏然身兼集团负责人，连日来吃住都扎在园区，小到会场的桌牌摆放，大到仪式流程的敲定，事事都要亲自过目把关。 成立煤矿的消息早已传遍永安的街头巷尾，老百姓茶余饭后念叨的，都是这座即将横空出世的千万吨级煤矿 —— 人人都盼着它能给永安砸开一扇通往好日子的大门。 午后的日头刚偏西，两辆黑色轿车便碾着园区的碎石路驶来。市委副秘书长王茂伟、市政府副秘书长马洪昌联袂而至，两人没进办公室歇脚，径直来到筹备现场，从嘉宾动线到应急方案，提了不少实质性建议。 腊月初七，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驾到，这就意味着省长大概率会出席挂牌仪式。 市委书记赵峰闻讯，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来到工业园区检查筹备工作，县委书记张志霖全程陪同。 目光落在那块被红绸缎包裹的牌匾上，赵峰转过身，语气中满是赞许：“志霖，还是你有这份魄力，硬是把这座煤矿给促成了！你跟我透个实底，这煤矿什么时候能建成投产？投产后年产量能达到多少？” 张志霖脸上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微微压低声音回道：“不瞒书记，我们计划明年六月份正式投产，力争当年产量就突破八百万吨。产出的煤炭会优先供应县内的工业企业，合同已经签了一大堆，销路不愁。到2017年，我们的目标是年产量突破一千五百万吨，有希望成为全省产量最大的煤矿。” 听完这番话，赵峰不禁感叹：“这么一来，永安明年真是要改头换面了！现在我完全相信，你有冲击全省经济强县第一的底气和把握！好好干，市委、市政府是永安坚实的后盾，全力为你们保驾护航！” 一旁的马元坤也适时开口，笑着附和：“志霖同志的工作魄力，确实非同一般。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永安带成了经济强县，开始给全省做贡献。省长明天能来，就是对永安的最大肯定和褒奖！” 下午，张志霖借口要招待马元坤秘书长，“死皮赖脸”的把赵书记留下，好酒好肉伺候着。还特意让县长郭伟、县委副书记张英豪和常务副县长徐航作陪，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给赵书记推荐干部。 县委书记向市委举荐干部，既是权责范围内的应有之举，更是凝聚人心、团结队伍的关键抓手。唯有让同志们看到上升的通道、摸到进步的盼头，大家才肯甩开膀子扑在工作上。 官场里的门道向来如此：牛逼的县委书记，时不时就能“保送”干部，大家自然会服从命令听指挥，全心全意干工作；没能耐的书记，班子成员常年“原地踏步”，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捞不着，肯定牢骚满天飞。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 跟你混没希望，傻子才给你卖命。 永安的班子为什么团结一心、干劲十足？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张志霖牛逼，每年都能推出去几个处级领导，而且都是提拔重用。 其实，赵峰书记也需要人才，用于掌控全市。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于张志霖推荐的干部，他很放心。 酒桌之上，众人心照不宣，气氛非常融洽。大家以赵峰书记和马元坤秘书长为中心，推杯换盏、把酒言欢，醉意朦胧、长憶往昔，彼此的情分与联结悄然加深。 腊月初八，‘永安焦煤集团’大楼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自回水湾的数千名干部群众，顶着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翘首以盼这场属于永安人的盛大挂牌仪式。 上午十点整，伴随着一阵沉稳的鸣笛声，载着高宜行省长的考斯特缓缓驶来。在万众瞩目之下，永安焦煤集团揭牌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副县长苏然汇报了“永安焦煤集团”的具体情况：总投资60亿元，设计年产能1500万吨，项目建成投产后，预计年实现产值100亿元以上，税收5亿元以上，能直接带动就业2000余人，将有效提升我省煤炭能源保障能力，为推动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在热烈的掌声中，省长高宜行走上主席台，代表省委、省政府对“永安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成立表示热烈祝贺，向为煤矿建设付出辛勤努力的全体建设者和永安人民致以诚挚问候。 高宜行强调，煤炭作为我国能源安全的“压舱石”，在保障经济社会平稳运行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永安焦煤集团”的成立，既是我省优化能源产业布局、提升能源保障能力的重要举措，也是推动区域发展、助力地方振兴的有力支撑，对于补齐永安产业短板、增加就业岗位、拉动经济增长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仪式上，县委书记张志霖热情洋溢的致辞：“寒风料峭辞旧岁，热血沸腾启新程。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与自豪的心情，齐聚一堂，共同见证‘永安焦煤集团’正式成立这一历史性时刻！在这寒风腊月的时节，这股‘煤海暖流’，将为永安的发展注入强心剂、积蓄新动能…… 随后，喜庆欢快的音乐响起，出席仪式的各位领导共同上前，为永安焦煤集团成立正式揭牌，标志着这座县属千万吨级别的煤矿迈入发展新阶段。 仪式一结束，高宜行省长便马不停蹄启程返回省政府。 临行之际，他特意将张志霖单独叫到一旁，低声叮嘱了几句。话音落时，高省长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志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期许与鼓励。 这一简短而亲切的互动，被在场的其他领导看在眼里，瞬间成为了仪式尾声最引人深思的一幕。 赵峰书记有样学样，和张志霖低声交谈几句，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送走各级领导后，张志霖主持召开了“永安焦煤集团”第一次全体会议，对煤矿的建设、投产、运营等提出明确要求。 第347 章 拜年 进入腊月，凛冽的寒风裹着年味儿席卷而来，县里的干部们也悄然切换到 “过年模式”。 县里的主要工作就是迎接上级考评，以及组织对全县各乡镇、各部门的年终考核。这两场 “大考” 直接关联着干部们的年终奖金，从领导到干部，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与此同时，一项不成文却心照不宣的 “政治任务” 也悄然铺开 —— 给上级领导拜年。 今年的拜年礼品，由机关事务局统一采买、统一分装，还是 “老五样”：荆条蜂蜜、香油脂、散养羊肉、薄皮核桃、山珍食用菌。从原料筛选到包装，每个环节都严格把关，确保货真价实。 这两年，永安的 “老五样” 早已闯出了名头，不仅在本地市场供不应求，在周边市县也颇受青睐。尤其是荆条蜂蜜，配料表上干干净净，只有纯蜂蜜”，凭着实打实的品质，在河东积攒下极好的口碑，销路正一步步向邻省延伸，成了名副其实的 “地域名片”。 腊月十五，市考核组来到永安，开展2015年度目标责任综合考核工作。考核通过召开对标测评大会、个别谈话、民主测评、核查资料和实地核查等方式进行。 对标测评大会上，市考核组组长指出，年度目标责任考核是引领方向、推动落实、促进发展的重要抓手，考核组将公平公正地开展各项考核工作，客观真实反映永安过去一年来的发展成果。永安要以此次考核为契机，聚焦短板精准提升，做好综合考核“后半篇”文章，谋划申报明年指标，以考促干，推动各项工作。 县委书记张志霖代表县委、县政府作了永安县2015年度目标责任考核对标自查报告。 张志霖指出，永安紧扣发展主题，全力以赴稳增长、强产业、促改革、调结构、惠民生、优生态、防风险、保稳定，踔厉奋发创先争优，发展活力更加强劲，民生福祉持续增进，社会事业长足发展，政治生态风清气正，全县经济运行稳中向好，社会发展亮点纷呈……最令人振奋的是，闯入了全省十强县！ 仅此一条，永安根本不愁今年的考核名次，第一名没有旁落的可能。 把考核工作交付给副书记张英豪后，张志霖腾出身子，一头扎进了年关前这场劳心费力的 “拜年大考” 中。 老话诚不欺人，年关难过年年过啊！他开始理解县里的领导干部，不给自己拜年，估计他们连年都过不踏实。 下午三点整，张志霖的车稳稳停在市政府。他没急着去办公楼，而是先联系上了市长的司机，把年货放进了后备箱，当然也少不了司机的一份。 然后他才拿着一盒茶叶，去了市长办公室。以他如今在市里的地位声望，给谁拜年都是如履平地、手到擒来。 市政府办人山人海，拜年的领导排成了长队。张志霖不禁在想，这些人大多怀里都揣着“信封”，市长仅过年这一项，就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二三十个县委书记、县长，几十个市局局长，还有那些有所图的副县长、副局长…… 直到四点半左右，张志霖才进了市长办公室，这得益于大家目的明确，每人进去只待两三分钟。这般时候，大家都很识趣，不浪费领导时间。 “市长，给您拜个早年！” 张志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将手里拎着的茶叶放茶柜上，没等赵长有招呼，便熟稔地坐到了会客椅上。 赵长有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意透着几分真切：“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套虚礼？永安今年交出的成绩单，就是给我最好的年货！志霖啊，明年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冲到全省第一的位置！” 张志霖腰杆一挺，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请市长放心！永安有信心、有决心，保证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几句寒暄，点到即止。张志霖知道分寸，没再多耽搁，起身告辞。 出了市政府大楼，他径直驱车往市委赶 —— 李婷部长那边，也得走一趟。 到了车库，张志霖把年货交给了李婷部长的司机。又特意打了个电话，把赵峰书记的司机喊下来，一次性了事。 到了组织部，张志霖看到一群县里的组织部长在排队，便明目张胆的插了个队，这就是全市第一经济大县县委书记的牌面！那些部长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脸，客气地说一句：“张书记，您先进！” 见了李婷部长，张志霖熟络着说道：“给部长拜个早年，年货我让司机放后备箱了，都是些土特产，但绝对货真价实，纯天然无公害。” 李婷眉眼一弯，笑意里透着几分热络：“你们的‘香油脂’，都快成我家专供了，现在我爸妈只认回水湾的油。” 张志霖连忙接话：“正好，我多放了几桶油，让叔叔阿姨过年可劲用。您还别说，超市的油真没我们回水湾的香！” 李婷直言不讳道：“今年的全年目标责任考核，你就别操心了，书记下了指示，永安必须是全市第一！” 张志霖笑着回道：“有部长照拂，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名次！” 闲聊几句后，张志霖起身告辞，李婷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补品，让他给老婆带回去。 张志霖没有推辞，接过来顺势开玩笑道：“来给部长拜年，没想到最后还赚了，看来以后得经常来您这！” “随时欢迎，组织部的大门向你敞开！” …… 十分钟，张志霖来到市委。今天运气好、效率高，顺利的给两位领导拜了年，至于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副市长之类的，由对口的县级领导负责，不用他这个一把手抛头露面。 挨到下班时分，赵峰书记不再会客，张志霖才趁机轻手轻脚溜进了书记办公室。 见他进门，赵峰抬眼扫了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都准备动身走了，有话快说，别浪费时间。” 张志霖连忙上前两步，笑着应道：“书记，我来给您拜个年！” 赵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别浪费感情了，回去好好抓工作！” “礼不可废，大过年的，我要是不来一趟，这年都过不踏实。”张志霖笑着补充，“还是咱们永安的‘老五样’，在后备箱给您放了五份！” 赵峰无奈摇头：“你都放下了，我还能给你退回去？不过说句实话，你们这几样东西确实地道，都是真本实料的。再多备些，我这几天用，让市委办走采购流程。 张志霖试探着说道：“书记，永安再怎么说也是经济大县，这点东西还承担得起！” “一码归一码！”赵峰叮嘱道，“公是公，私是私，你把好质量关就行。” “得嘞！”张志霖当即应下，拍着胸脯保证，“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保证零瑕疵、纯天然！” 一天时间，就把市里全部搞定，张志霖轻松愉悦的返回永安。 …… 腊月十八，市考核组离开永安，组织部亲自把他们送回市里，当然少不了一车的“年货”。这种陋习，张志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鬼难缠！ 腊月十九，永安县召开2015年度目标责任考核动员会，县委书记张志霖出席会议并讲话。 张志霖指出，本年度的考核工作，是在精简优化的基础上，经过认真优化调整而成，严格遵循中央提出的“五看”原则，取消了12个考核事项。各考核组务必秉持严谨态度，严格遵照程序，运用科学方法开展考评工作。 张志霖强调，考核结果关乎干部年终奖，全县各单位都要监督，考核结果必须客观公正呈现。谁敢徇私舞弊、弄虚作假，打人情分、印象分，只要有人举报，纪委必将严查严惩。 腊月二十，年关的气息已浸透街巷，张志霖特意回了趟老家永宁市，专程市委书记吕彤和市委组织部部长吴净榮拜年，实则是给马洋和焦炜“跑官要官”。 对于张志霖的到来，吕彤和吴净榮虽然非常意外，但很给面子，在永宁宾馆设宴款待。 晚间七点，张志霖推门走进包间，身姿立刻放低了几分，脸上堆着热忱的笑意，快步走上前说道：“两位领导这般盛情，真是让我诚惶诚恐！今日贸然前来，叨扰吕书记和吴部长了！” 吕彤笑着说道：“你是咱永宁走出去的优秀人才，回了家乡我们能无动于衷？一顿便饭而已，不必客气！” 几句寒暄暖过场，张志霖便顺引荐身后两人：“吕书记，他俩是我的发小，今天特意带他们拜见一下‘父母官’！这位是焦炜，我老家交邑县担任镇长；这位是马洋，任交邑县畜牧局的局长，还请两位领导在工作上多多提点！ 话音刚落，马洋与焦炜恭恭敬敬地向两位领导问好，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神色却又透着几分拘谨——没办法，眼前这二位能决定他俩的前途命运，由不得他们不郑重。 看这架势，吕彤瞬间明白了张志霖今天的用意。不过他没在意，无非是两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而已，提拔一下是顺手为之。 如今的张志霖可不得了，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带着永安闯进了十强县，进步指日可待，提前交好很有必要。 第348 章 年终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吕彤书记出于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本意，主动提起：“志霖，你这两个发小是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看着都很稳重。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你这样的发小，他们肯定错不了！至于下一步的调整，你具体有什么想法？” 张志霖推心置腹道：“吕书记，对于这两个发小，我确实有一定的私心。我们走的这条路很艰难，想成功不可能独行，得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陪你前行。乡镇书记官不大、权不小、责很重，管着一方百姓的柴米油盐，是基层治理的‘一线总指挥’，其重要性贯穿政治、经济、民生、稳定等多个维度，是县域治理乃至国家治理体系的基石性角色。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他俩在乡镇书记的位置上检验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如果他们确实不是这个块材料，那就趁早找个清闲岗位养老算了！” 吕彤稍作沉吟，干脆地给吴净榮交代：“年轻干部唯有在实践熔炉中反复打磨，才能从‘纸上谈兵’的青涩走向‘知行合一’的成熟，真正成长为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栋梁。净榮，培养干部是组织部的主责主业，这件事你看着处理一下！” 吴净榮当即应道：“好的，书记，我尽快落实！” 张志霖见状，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声音里满是感激：“吕书记的深情厚谊无以言表，唯有铭记于心，都在酒里头，我干了，您随意！” 话音落下，他仰头连饮六口，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散场时，张志霖已醉得不省人事，马洋和焦炜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搀扶着回了房间，照顾了一宿。 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发小，焦炜轻声感叹：“志霖如今已是县委书记，却为了咱俩的事欠了这么大一份人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马洋也跟着叹口气，沉声道：“志霖最念旧情，咱们现在帮不上他什么忙，只能好好努力，争取跟上他的步伐，往后总有咱们能出力的地方。” 焦炜点点头，又道：“这次要是能如愿以偿，下次还得麻烦他，要不然咱们跨不过副处这道坎！” 马洋皱了皱眉，无奈道：“没办法，没有过硬的关系，在县城顶天就是正科，咱们只能靠志霖。” 焦炜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不靠他靠谁？三十岁的县委书记，在全省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真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说不定等咱提副处的时候，志霖都已经升到副厅、正厅了！” “还真有这个可能！”马洋眼中也泛起光亮，“永安今年刚闯进全省十强县，这份政绩含金量太高了！” …… 第二天，张志霖睡到大天亮，宿醉的余劲还未消散。强撑着身子洗漱完毕，胡乱扒了两口温热的米粥，算是压下了胃里的翻涌。 临走时，他叮嘱两个发小，去给组织部长吴净榮拜个年，提拔的事要他具体操作。至于吕彤书记就不用管了，等成事后再说。 大恩不言谢，马洋和焦炜把这份情谊埋藏在心灵深处，目送张志霖离去。 上午十点多，张志霖的专车驶入县委大院。 县长郭伟闻询立刻赶来，有几件事他得请书记定夺。 推门而入后，闻到一股酒气，看到张志霖萎靡的状态，郭伟笑着说道：“谁这么有本事，能把你灌醉？”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哎，没办法，昨晚回了趟老家，不喝不行。” 郭伟笑了笑，表示理解。落座后，他汇报道：“书记，有个事得你定夺一下，今年的年终奖该如何发放？” 张志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思忖片刻后说道：“今年永安的成绩摆在这儿，不仅拿了全市第一，还闯进了全省十强县，这是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是靠全县干部实打实拼出来的，要在年终奖上对大家进行褒奖。”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看就这么定：把基础线直接提到一万，考核优秀的单位，每人发1.2万；合格的单位，按1万发放；基本合格的，今年就不发了。至于不合格的单位，必须拿出惩戒措施——倒数第一的单位负责人，直接免职！” 郭伟闻言，低头琢磨了几秒，抬眼回应道：“万元起步，这个标准确实有气势。据我所知，全市目前也就三个县区打算发年终奖，咱们这个标准，绝对是最高的。” “有这个能力，就得多给大家发点实在的。”张志霖再次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钱发下去，大家手里宽裕了，自然会去消费，三产不就起来了？明年县财政会大幅度增长，到时候年终奖的力度还要提高，最起码得赶上市里的标准！” “行，就按书记说的办，我先过政府常委会，再提交县委常委会审议。” 接着，两人又对2016年“开门红”和重点项目建设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共识。 县长走后，县委常委和副县长陆续登门，手里拿着不算贵重的礼物，透着心照不宣的礼数，来给书记拜年。 这般迎来送往，虚礼周旋，实在让张志霖疲于应对，却又无可奈何。 索性，他带上夏旭和牛鹏，下午直奔并州，给省领导拜年，借此躲避大批科级领导的“骚扰”。 途中，李婷部长打来电话，张志霖赶忙接通，问道：“部长，五人小组会结束了？永安增设常委过了吗？” 李婷轻声回道：“赵书记力挺，市长支持，副书记和纪委没有反对，永安增设两名常委顺利通过，估计这两天就会下去考察。” 张志霖赶忙说道：“感谢部长支持永安的工作……” 挂了电话，看到夏旭一脸期待的表情，张志霖笑着说道：“你进常委的事刚过会五人小组会，这下不用担心了。” 夏旭激动道：“书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没有您的提携，我走不到这一步，您以后看我表现吧，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挂断电话，张志霖抬眼便看见夏旭眼中按捺不住的期待，他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进常委的事，五人小组会刚过了，这下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夏旭浑身一震，猛地挺直脊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意：“书记的提携之情，我铭记于心！往后您看我表现吧，鞍前马后，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 下午四点整，张志霖的车停在省委大院车库。他没有急着往办公厅走，而是掏出手机拨给了邓谦：“邓处，我到车库了，麻烦你让人下来一趟，把后备箱里的年货先搬过去。” 邓谦随口问道：“书记知道吗？” “还没，我待会上去再给书记汇报。” 邓谦考虑了下，回道：“行吧，你稍等，我让人下去。”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两个干部快步赶了过来，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搬了过去。 这份特殊待遇，放眼整个省里，也就张志霖能享受。换作旁人，哪怕是执掌一方的市委书记，邓谦这个“省委一秘”都不会行此方便。 踏进省委办公厅，张志霖一眼扫过去，入目皆是厅级领导、一方大员，个个气度沉稳，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他心里暗暗掂量，看这阵仗，今天怕是很难得见上周贤书记了。 正思忖间，一道身影从书记办公室闪出 —— 邓谦目光一扫，径直落在张志霖身上，随即抬手朝他招了招。 张志霖心头一喜，立刻紧走几步跟了上去，推门而入的瞬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后生啥来头？看着眼生得很啊。” “你没瞧见？邓处长亲自出来叫的人，这可是明晃晃地插队！来头绝对小不了。” “好像是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有人压低声音提醒。 “张志霖？就那个三十岁的县委书记？” “对头，永安县今年首次闯进全省十强县，这个后生可不得了呀！” “听说还是中央选调生？华大金融学博士？” “要不然呢？周书记都给他插队了！” “啧啧，这是要往上冒头的架势啊！” …… 看到张志霖后，周贤书记直截了当问道：“志霖，你去不去浙水？” 张志霖如实回道：“书记，我打算腊月二十七去浙水，和杨省长一起回燕城。” 周贤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张志霖，说道：“正尧对河东工作很支持，煤矿一次性偿还，还合作了不少项目，你替我转达一下谢意。” 张志霖没有推辞，干脆地回道：“请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周贤露出笑容，说道：“你也不错，把永安带进了十强县，明年还要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张志霖谦虚道：“永安这点微末成绩，都是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和书记的大力支持下取得的。明年我们一定攻坚克难、砥砺奋进，争取冲到全省第一！” 第349 章 年关过完！ 听到张志霖的表态，周贤心里有些纠结，是让他带着蒸蒸日上的永安，乘势再创辉煌？还是派他去积弊已久的并州，啃一啃硬骨头？永安的潜力肉眼可见，并州的困局显而易见，都是用人之际。 思及此，周贤不由得暗叹一声 —— 偌大一个河东，能征善战、独当一面的实干派，竟已捉襟见肘到如此地步？ “志霖，延博同志前几天又跟我要人了，你作何考虑？” 张志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回道：“书记，我在永安的摊子刚铺开，有很多未竟之事，从我内心来讲，想继续留在永安，让永安的发展彻底走上正轨。不过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论书记让我去哪，我都会兢兢业业、锐意进取。” 周贤缓缓点头，沉声说道：：“行，我知道了。” 张志霖不敢多耽搁，便起身告辞，门外还有一众厅级干部等候召见。 从省委办公厅出来，天色已黑，张志霖去了省委组织部碰运气，没想到张升部长还在。便给办公室主任武晓明打了声招呼，趁机溜了进去。 “部长真是日理万机，这么晚了还案牍劳累，得劳逸结合呀！要不，我陪您吃点晚饭？” 张升摆了摆手说：“明天要去燕城汇报工作，晚上还得整理一下材料。你是来拜年的吧？不用讲那些虚礼了。” 领导和你客气，但你不能客气，礼不可废。张志霖坐下后说道：“部长，也没带啥，就我们永安的几样土特产，我总不能空着手来给您拜年吧？” “行，一会儿你跟武晓明对接。” 张升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周书记定了调子，过完年要启动全省十大优秀县委书记的评选。到了四五月份，河东省还要上报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推荐人选。河中市的推荐人选就你一个，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荣誉，含金量十足！” 他顿了顿，补充道：“省里的荣誉，有我在，你大可放心。但全国性的头衔，光有拿得出手的政绩还不够，还得有必要的‘协调运作’，这里面的门道，你应该懂。” 张志霖心头一震，连忙起身，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感激：“多谢部长提携！我一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全力以赴，争取拿到荣誉！” …… 从组织部出来，张志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眉宇间难掩舒展的笑意。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名额太金贵，他不敢打包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全省十大优秀县委书记这份荣誉已是定论，有了这个分量十足的头衔，副厅的门槛，算是实实在在地踩住了。 明天还得给省长拜年，现在才七点多，张志霖拨通了同学夏广宏的电话。 刚响几声，电话接通，夏广宏打趣道：“是不是来省里‘敬神’了？忙完了？” 张志霖笑着回道：“刚从组织部出来，没地儿去了，要不闹一瓶？” “我刚忙完，没问题，大门口见！我再问问欣威和贞豪，看他们得不得空。” …… 卞贞豪正端着碗扒拉晚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他筷子往桌上一撂，起身就往玄关走。 妻子闻声从厨房探出头，见他又是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当即皱着眉拦住：“深更半夜的，又要跟那些酒肉朋友凑堆？你刚被组织考察，正是要紧的关口，就不能安分两天？真要是出点岔子，有你哭的时候！” “瞎嚷嚷什么！” 卞贞豪一把拨开妻子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志霖来并州了，我能不去？没有他给耿书记推荐，我能被提拔？” “张志霖？” 妻子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方才的愠怒一扫而空，她连忙替卞贞豪拉了拉皱巴巴的衣领，笑着推他出门，“早说嘛！招待志霖是正经事！你赶紧去，钱带够，别在人家面前落了面子！” “我们是大学同学，你别搞得这么庸俗！” “你懂啥，就算是同学，礼数上也要周全，你这次要提副区长，这是多大的人情呀！” “行了，不跟你说了！”卞贞豪匆匆出门，去了“老地方”。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晚间八点，三人在饭店包厢聚头。 夏广宏开口解释：“发改委这阵子正忙得脚不沾地，全员连轴转加班，欣威那边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咱们就不等他了。” 张志霖闻言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接话：“毕竟是经济总牵头部门，岁末年初最最忙。对了，上次不是说，欣威有望提副处长？这会儿可有什么新动静？” 夏广宏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语气也轻快了几分：“考察过了，现在正公示呢。还有个好消息 —— 贞豪昨天也被组织考察了！” “哦？” 张志霖眼睛一亮，当即转向卞贞豪，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贞豪，这可得恭喜你了！真没想到今儿个赶巧，一下子就撞上两件大喜事！” 卞贞豪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向张志霖的目光诚恳：“志霖，我能提拔，是耿书记钦点的，多亏了你……” “嗨，” 张志霖当即抬手摆了摆，语气爽朗，“咱们是老同学，说这些就见外了。能搭把手的事儿，我还能杵着袖手旁观不成？你们能进步，我打心眼儿里高兴！” 卞贞豪也不是矫情的人，闻言便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了心底。官场沉浮，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份情分，来日方长，自当事上见真章。 夏广宏感叹道：“志霖，我们拼命追，我撵不上你！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永安又成了十强县，你提副厅是稳如泰山，以后我们真要沾你的光！” 张志霖笑道：“好好等着，我比你们更着急！” 点好酒菜后，同学三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觥筹交错，酒至半酣，忆往昔，挥斥方遒，好不自在。也只有同学在一起，才能酣畅淋漓。 …… 第二天，不到八点，张志霖赶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给省长拜完年后，今天在河东的“年关”就算过完了。 八点整，高宜行省长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志霖，忍不住打趣：“你可真能守！” 张志霖满脸堆笑，语气坦诚：“给省长拜年，当然要积极些。待会厅级领导来了，就没我的‘操场’了，我可不敢跟领导们争。” 高宜行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摆了摆手：“见也见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到了办公室门口，张志霖抢步上前推开房门，侧身把省长让进去，随即压低声音：“没啥好带的，就拿了点回水湾的土特产，您千万别嫌弃。” 高宜行坐进办公椅里，随口应道：“我去并州调研的时候，看到几个大超市都摆着你们回水湾的‘香油脂’，看来这个产业打开了销路。” 提起这个，张志霖的腰杆直了直，语气里满是底气：“全靠货真价实，口碑慢慢做起来了。现在‘香油脂’根本供不应求，厂子天天满负荷生产，早成了回水湾的支柱产业，带动周边好几个村子都富起来了。” 高宜行点头说道：“无工不富、无农不稳，你的发展思路很好，工业和农业两手抓，而且都抓出了成效。明年再接再厉，如果永安真能冲到全省第一的位置，省委、省政府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张志霖马上表态：“请省长放心，永安一定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勇气，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豪气，不停下追赶超越的步伐，以实际行动再立新功！”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神色恳切下来：“虽然我们有信心、有决心，但永安面临的困难相当大，比如煤矿的建设资金、巨额的政府债务……” 谁知苦水刚倒了半句，就被高宜行冷冷打断，只掷地有声地说了两个字：“没钱！” 张志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讪讪道：“您最体恤基层，永安只需要两个亿，就能渡过难关，算是……跟省财政借的……” 高宜行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真以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没钱，会给全县学生免费发校服？没钱，你会建煤矿？你以为我不知道，永安和省人行贷了60亿！张志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别总想着往永安扒拉，要有大局观，省政府也很困难！” 张志霖仍不死心，声音又低了几分：“省长，要不一亿？” 高宜行脸色一沉，直接下了逐客令：“你的年货我要不起，我这还有事，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张志霖赶忙陪着笑脸说：“您千万别生气，祝省长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阖家幸福、步步高升！那先不打扰您工作了，过完年我再来，永安现在确实困难……” 看着张志霖略显狼狈的背影，高宜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样死皮赖脸的县委书记，他还是头一次见，每次来都少不了哭穷要钱。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有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韧劲，永安也未必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这样的干部很难得！ 第350 章 停工！ 出了省长办公室，张志霖让副秘书长马元坤派了两名干部，去车库“接收”了年货。 然后又去了省财政厅、省工信厅、省农业厅、省发改委，亲自拜访了几位厅长，明年这几个厅有大用。 下午四点，张志霖返回永安，一身轻松。 县长第一时间来汇报，县政府已经召开了常务会，通过了年终奖发放标准。 张志霖马上把组织部长叫来，和县长一起听取了各乡镇、各部门考核结果。 按照惯例，一把手要对考核结果“暗箱操作”一番，指定考核前三名，但张志霖听完汇报，坦荡地说道：“只要考核公平公正，那就按打分情况排名，尽快确定各乡镇、各单位考核等次，尤其是不合格的单位，要全县通报，倒数第一名，立即调整，先免了再说！县长，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郭伟考虑了下，提醒道：“按照打分，财政局、发改局、城建局排名前三，书记曾经表过态，考核前三名的单位要列为县级领导后备干部，但这三名局长都是去年任的职，提拔的条件不太成熟。而且这几个单位的工作成绩，都是书记亲自打下的基础，功劳都按在局长头上，显然不太合适。我建议，县级领导后备干部要综合考虑，人选要服众。” 张志霖点了点头说：“县长考虑的很周全，这三个局长任职还不到一年，资历确实有所欠缺。但你们看一下，哪个局长不是近两年调整的？资历老点的局长，基本上都上了副处！而且明年市县两级换届，县人大、县政协基本上要换一茬人，还不是要在局长和乡镇书记里面选？我估摸着明年能提十来个副处，大家都有机会。” 郭伟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哑然失笑，只能说永安的提拔力度太大了，其它县区根本比不了，这都得益于书记在市委的影响力大。 当晚，组织部灯火通明，给各乡镇、各单位“排座次”；县委办加班加点，筹备明天的常委会。 当干部看到议题中的“年终奖”发放后，都喜笑颜开、干劲十足，猜想书记今年的力度有多大。 第二天上午，市委组织部考察组来到永安，对县委办主任夏旭、回水湾党委书记李晓明进行组织考察。 上午十时整，考察组牵头召开民主测评大会，现场敲定考察人选名单，旋即按流程将考察公告张贴在公示栏上，白底黑字，格外醒目。 公告一出，领导干部们私下里便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普遍觉得，李晓明此番进入考察名单，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 谁都清楚，他是张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嫡系”，这些年在回水湾镇的政绩也拿得出手，提拔不过是水到渠成。 倒是夏旭的入围，让不少人颇感意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论资历，他是全县第一正科，可此前几轮干部调整，政府办主任都换了两茬，他却始终 “稳如泰山”。如今忽然跻身考察名单，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关键时刻他及时靠向了张书记。 说到底，官场沉浮，能力和资历固然重要，可要是没站对队伍，只能原地踏步。 晚上五点，县委常委会召开，传达学习贯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省委常委会、市委常委会会议精神。 张志霖指出，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是在关键时刻、重要节点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高屋建瓴、总揽全局，思想深邃、内涵丰富，系统总结了今年经济工作，讲清了经济形势“怎么看”认识论、明年工作“怎么干”方法论，各级各部门要深入学习领会。 张志霖强调，2016年，永安要全面对标对表，聚力扩大有效投资，加大项目谋划包装和申报力度，全力以赴推动项目早落地、早开工、早见效，奋战实现一季度“开门红”。 会议议程紧凑而务实，除了敲定岁末各项收尾事宜，还专题部署春节期间民生保障、安全生产、应急值守等重点工作，同步研究全年目标责任考核细则与年终奖发放方案，力求以扎实举措收官开局，让干部群众安心暖心过年。 当晚，1.2 万元年终奖的喜讯，便如春风般吹遍永安城乡的大街小巷。 无数家庭的灯火里，都漾起了藏不住的笑意。尤其是夫妻双方同在体制内，凭空多出来两万多奖金，更是喜不自胜 ——今年又能过个肥年。 大家心里门儿清，高额年终奖是张志霖书记的魄力，都在感叹永安终于等到了一个好领导！ 腊月二十四，年味渐浓的关口，县财政局一道紧急通知划破了冬日的沉寂 —— 要求考核等次达到优秀、合格的单位，在两日内发放年终奖。 各单位闻风而动，会计忙的脚不沾地，干部喜气洋洋，让整个永安都陷入喜庆中。 通知一出，各单位闻风而动、雷厉风行。会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干部们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闲谈间满是对新年的憧憬。 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像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散了冬日的寒意，让整座永安县城都浸在了喜庆祥和的氛围里。 腊月二十五，县委书记张志霖一行深入县城农贸市场、各大超市、烟花爆竹经销店等地，就春节前市场供应、物价稳定等情况开展调研，确保全县人民度过一个欢乐、祥和、喜庆的春节。 梭在熙攘的市场里，连片的 “回水湾蔬菜” 摊位格外醒目，翠绿的青菜、饱满的萝卜、鲜嫩的辣椒码放得整整齐齐，前来采购的市民络绎不绝。听闻商户和顾客对蔬菜的品质、价格赞不绝口，张志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行的县农业局局长趁热汇报：“书记，咱们回水湾的蔬菜名气越来越响了！眼下不仅稳稳占据了全市八成的市场份额，连省里也有三成是咱们永安的菜，这都是您一手打下的‘江山’！” 张志霖笑了笑说：“不用拍我的马屁，成绩是回水湾几千菜农奋斗出来的！蔬菜大棚产业是回水湾的一大支柱产业，有望成为金字招牌，必须千方百计扶持壮大，力争两年内成为全省最大的蔬菜供应基地！农业局要靠前服务，全力向上对接，为企业和菜农争取更多奖补资金；县财政更要拿出诚意，真金白银的补贴菜农，切实撬动大棚蔬菜产业规模化、标准化、品牌化发展，让菜农的腰包越来越鼓，让咱们永安的蔬菜香飘更远！ 副县长苏然马上表态：“我尽快拿出支持大棚产业发展的政策，落实书记的指示！” 张志霖指示道：“财政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制定政策要更有力度、更有准度、更有温度。给群众补钱不要抠抠搜搜，也不要跟其他县区对比，要量力而行、尽力而为，把钱花在刀刃上！” 到了腊月二十六，各单位进入值班状态，大多数干部回家准备过年。 永安有着悠久的春节传统，人们会清扫室内外，贴春联、挂灯笼、安神、请祖宗、垒旺火等，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氛围。 文化局、旅游局也会在春节期间开展一系列活动，如新春灯会，在县城 “一核两线” 布展彩灯，营造出灯火辉煌的节日景象，丰富群众和游客的节日文化生活，让年味更加浓郁。 …… 腊月二十七，年关逼近，县教育局局长周勇急匆匆赶到县委，一进书记办公室就直奔主题，汇报了校舍维修项目进度，对施工企业的不满溢于言表，一条条细数施工企业的猫腻 —— 外墙涂料偷换标号、钢筋绑扎间距超标、水泥垫层厚度缩水……桩桩件件，都是明晃晃的偷工减料。 张志霖垂眸翻着报告，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抬眼看向周勇，目光如炬，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这是学校，岂能偷工减料？让你监工，就是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布勒令停工？你这个教育局局长就是这么干的？” 周勇被问得额头冒了汗，急忙解释：“这些问题，我多次向田县长汇报，但她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反倒我增加预算，理由是工程量测算不精准，企业投入超标……” “砰！”张志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水杯都震得嗡嗡作响。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里满是鄙夷与怒火：“她除了两腿一张靠男人上位，还会干什么正事？！立刻停工，把这帮黑心工队直接赶走，一分钱都不准付！” 周勇心里一凛，书记的怒火让他不敢怠慢，可转念一想又犯了难，迟疑着问道：“书记，这么做……田县长那边该怎么解释？” “解释个锤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张志霖怒不可遏地打断他，“就按合同办！教育局是甲方，查出这么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本来就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你现在就去办，不仅要清退工队，还要收集好证据，追究施工企业的法律责任，按规矩办事！” “好的，书记，我马上执行！”周勇当即挺直腰板应下。 第351 章 撕破脸！ 腊月二十八，县教育局陡然掀起了一场疾风厉色的整顿风暴。 局长周勇亲自挂帅，会同县安监局、质监局等多部门，火速组建联合检查组，剑指全县各校的维修改造工程，一场不打招呼的突击检查骤然打响。 检查结果堪称触目惊心，多处工程暴露出严重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教育毫不留情，当场下达停工通知，同时严正告知施工企业：依法追责！ 消息很快传到了副县长田倩耳中，她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办公桌的文件上，几乎是咬着牙拨通了周勇的电话。 电话两端，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三言两语，便引爆了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激烈争吵。周勇寸步不让，满是铁面执纪的强硬；田倩的言辞带着压抑的怒火，句句透着施压的意味。无形的火药味顺着电话线弥漫开来，几乎要灼穿冰冷的听筒。 “砰”地一声挂掉电话，田倩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她踱着步，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慌乱：难道是跟企业抽的太狠，逼得他们在工程上动手脚？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便被她抛到脑后，就算工程有点瑕疵又能怎样？无非是些修修补补的活计，明年大不了再修一次。更何况，这些工程都是她这个主管副县长的活，教育局这么较真，明摆着是不给她面子！ 眼下问题已经摆上台面，当务之急是赶紧压下去——一旦停工，施工企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吃进去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更重要的是，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她这个副县长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永安官场立足？ 思前想后，田倩没再多犹豫，抓起外套就往县委赶。她心里门儿清，永安的大小事务，最终还是得看张书记的脸色，只有找张志霖“告状”，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可天不遂人愿，等她急匆匆赶到县委办，夏旭却告知，书记一早就动身去了燕城，估计要到正月初五才能返回永安。 这个消息让田倩瞬间犯了难，没有书记的指示，教育局那边根本不会买她这个主管领导的账，这僵局该怎么破？ 无奈之下，田倩只能折返办公室。她坐稳身子，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副市长唐飞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先添油加醋地把教育局的“恶劣行径”细数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委屈，随后又放软了声调，带着几分祈求，恳请唐飞能出面帮她主持公道、压下这桩事。 张志霖确实是躲着田倩，带着蔡泽墨和牛鹏去了燕城，给俞东升司长和财政部的老同事送年货。 虽然已经离开财政部四年了，但张志霖一直刻意地维系着和办公厅的关系，尤其是办公厅副主任陈泽良、史梦钊，以及办公室主任于航、副主任凌轩。 这几位迟早能走上正厅级领导岗位，有他们的照顾，张志霖在财政部办点小事、跑个小项目，将会无往而不利。 下午三点，小货车赶到燕城，蔡泽墨轻车熟路的去送年货，这个活他已经干了四年，领导们的地址他早就烂熟于心。 张志霖则去了财政部，当面给俞东升司长拜年。 直至今日，张志霖的工作证还没被办公厅收回，这就方便了他进出。 刚到预算司，张志霖竟意外撞见了河东财政厅厅长李伟，他连忙快步上前，笑着打起了招呼。 几句寒暄过后，李伟不由感叹道：“庙太大，‘神神’不好敬呀！你看这排队的有多少？不少省份的常务副省长都来了，预算司太牛逼了！志霖，有没有办法插个队？这大过年的，我打算今天连夜回河东。” 这个忙肯定要帮，张志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回道：“厅长，稍等，我想想办法！” 说罢，他径直穿过等候的人群，走到司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恰巧，办公室里的客人正准备告辞，俞东升起身相送，看到张志霖后，笑着问道：“今天回来的？” 张志霖和客人点头示意后，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说道：“司长，我陪李伟厅长一起来的，能不能插个队？给您拜个年？” 俞东升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地说：“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让李厅长进来吧！” “多谢领导抬爱，这下可是给我长脸了！”张志霖连忙道谢，转身快步走出去，把李伟请了进来，自己则很识趣地守在门外，没跟着进去当“电灯泡”。 不过三分钟光景，李伟便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冲张志霖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张志霖微微点头回应，等李伟走远后，又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司长办公室。 刚落座，手机响了，他瞥都没瞥屏幕一眼，指尖一按便关了机， 俞东升笑着开口：“刚才听李伟说，你把永安带进河东十强县了？” 张志霖身体微微前倾，姿态谦逊，语气诚恳：“侥幸罢了。永安这几年一直在强基础、促发展、优服务、惠民生，今年算是厚积薄发。不过我们的底子还薄，加之前几天成立了一个千万吨级别的县属国有煤矿，一下子把县财政拖进了绝境——这个月干部工资，都是跟邻县拆借才凑齐的。这次回‘娘家’，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跟您求点支持。” 俞东升笑容不减，眼底却多了几分赞许：“听张升说，你的‘厚脸皮’在河东是出了名的，又把主意打到我这了？”话锋一转，他放缓语气，“知道你在基层不容易，也不能让你空跑一次，这样吧，下次我跟李伟协调一下，多少给你点支持。” 张志霖顿时眼前一亮，语气里难掩欣喜：“司长出手，定然是亿元起步。有了您的支持，永安一定能摆脱现在的困境。我们潜力巨大、后劲十足，只要能熬过这道坎，永安明年的奋斗目标是成为全省GDP最高的县区！” 聊了几分钟后，知道司长时间宝贵，张志霖识趣的起身告辞：“司长，年货给您送家里了，一些土特产，入口的东西，我都是精挑细选，亲自把关的。” 俞东升起身说道：“志霖，这么远的路带回来，多麻烦，下次不许了！” …… 踏出司长办公室的门，张志霖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上未接来电的备注赫然是常委副市长唐飞。他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是为田倩来站台的。 这老小子，真是色迷心窍昏了头！他暗自腹诽。那田倩哪来的这么大魅力？不就是身材好点、屁股浑圆点、说话嗲了点，那也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竟能把堂堂常委副市长迷得这般不管不顾。玩火者必自焚，再这么不避人，他迟早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出了财政部，张志霖拨通了唐飞的号码。 此刻，唐飞正在办公室里憋着火。他实在没料到，张志霖竟敢直接挂断自己的电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官场之上，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已经在暗中盘算，要给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张志霖，唐飞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调整好语气，接起电话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志霖书记，倒是忙得很啊！” 张志霖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连忙放缓语气解释：“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进了领导办公室。今天特意回财政部，给几个老领导拜年，怠慢了您，还请海涵！” 这个解释还算得体，唐飞的脸色稍缓，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抛出具情：“志霖，刚才田倩给我反映了一些情况，说有些部门不听指挥、自作主张，甚至公然和主管领导对抗，此风不可长！ 作为主要领导，要注意保护副职，不要听风就是雨、随声附和，而要正确判断，为副职撑腰、打气、鼓劲、站台。即使副职在工作中有过失，一把手也要主动揽过，千万不能抓住不放，使副职抬不起头来。如果他们缩手缩脚、左右为难、无所适从，主动性就会弱化，斗志就会衰退，内在的动力和潜能就发挥不出来，从而造成工作上的低标准、低效率。” 张志霖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意摆出一副茫然的模样，诚恳地回应：“市长的批评我诚恳接受！不过我有点糊涂，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唐飞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但转念一想，张志霖毕竟是县委书记，也是一方主官，不能太过撕破脸，只能强行按住怒火，沉声道：“田倩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去永安担任副县长也是我推荐的，她在工作上遇到了困难，我不能不管！关于教育局的维修工程，我希望你秉公处理，不要让副职下不来台！” 第352 章 老师出手！ 张志霖继续装糊涂，语气恳切：“市长，这件事我一无所知。您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核实情况，保证一碗水端平，客观公正地把事情处理好、解决到位。该是谁的责任，谁都跑不了，要是牵扯到贪污腐败，我绝不姑息迁就，一定严查到底，严惩不贷！” 唐飞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度，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志霖同志，年轻人还是稳重点好，我等你的处理结果！” 话音里的不爽和敲打几乎要溢出来，张志霖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语气掷地有声：“请唐市长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永安的风清气正来之不易，不允许出现任何害群之马，对贪腐行为一定零容忍！” 话不投机半句多，唐飞当即挂断了电话。 张志霖毫不在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作为全市第一经济大县的一把手，市委书记的心腹爱将，给你面子是尊重你，不是让你得瑟用的；不给你面子，好像也无逑所谓，你能奈我何？ 暮色四合，张志霖踩着斜阳的余晖，来到赵老的四合院。蹭了顿饭后，两人摆开棋盘，厮杀了几局。 挂钟敲过八点，张志霖起身告辞。推门进家时，满屋子的笑声撞了满怀。六个月大的儿子正趴在爬行垫上，小胖腿蹬得正欢。梓萌举着手机追着拍，爸妈蹲在一旁拍手叫好，小家伙咯咯地笑出了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张志霖脱了外套凑过去，指尖刚碰到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就被那温热的小身子蹭了蹭掌心，一天的疲惫，霎时烟消云散。家是所有风尘的港湾，最能抚慰人心。 翌日清晨七点，天色还浸在一片浓墨似的深蓝里，张志霖已踏着薄霜赶到了机场，前往浙水——此行是陪老师杨正尧回燕城过年，也趁一路的闲暇，汇报一下今年的工作。 上午十点多的浙水省政府办公厅，人来人往间尽是步履匆匆的节奏，张志霖径直找到一处处长朱江。 朱江闻声抬头，见是他来，当即搁下笔起身，脸上漾开热情的笑意，丝毫不见省政府 “第一大秘” 平日里的沉稳端肃，反倒透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张志霖微微俯下身，压着嗓子问：“省长这会儿还在见客？” 朱江无奈地往里间的方向瞥了一眼，轻叹一声：“排的满满当当，估计一上午都消停不了！” 说话间，他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张机票，递到张志霖手上：“票订好了，中午一点的航班，直飞燕城。” 收回手的瞬间，朱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能得省长这般贴身器重，事事亲力安排，这般待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更何况，张志霖比自己还小上十岁，已然坐稳了县委书记的位置，真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念及此，朱江心中愈发笃定：这样的潜力股，必须全方位交好。他当即放下手头的活计，专心致志地陪着张志霖闲聊等候，顺便虚心请教一些问题。 待了十来分钟，看到朱江实在公务繁忙，张志霖便知趣地起身告辞，去附近随意逛逛。 走出省政府大门，他驻足观察片刻，目光落在街角一家东北春饼店上——店里座无虚席，生意颇为红火。张志霖心头一动，径直走了进去。 看了会菜单，张志霖点了一份春饼、一份油饼，四个盒饭，配菜是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炖五花肉。又特意叮嘱老板，务必在三十分钟后准时出锅。 结账的时候一看，竟然花了将近三百，他忍不住感叹浙水的物价当真不低不。这点吃食在河东，撑死一百多。 刚拎着打包好的食品袋走到省政府门口，朱江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张书记，省长已经下楼了，马上动身去机场，您在哪儿了？” “我就在省政府大门这儿。”张志霖连忙应道。 话音刚落没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驶出大门，稳稳停在他跟前。张志霖拎着食品袋，猫腰快步上了车。 “就知道你去备‘粮草’了！”杨正尧放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搞了些啥？” 张志霖把袋子搁在腿上，取出盒饭递过去：“刚才在附近转了转，瞅见有家东北菜馆生意挺好，就进去弄了几个盒饭，还有春饼、油饼，您路上垫垫肚子。” 杨正尧接过盒饭，掀开盖子菜香扑面而来，瞬间勾动了食欲。他接过张志霖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眉开眼笑：“味道挺正宗，正好有点饿了！”说罢，便不再多言，开始大快朵颐。 张志霖又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盒饭，递给副驾驶的朱江。 司机师傅见还有自己的份，嘴角顿时扬起一抹暖意，朝张志霖点头示意，以示感谢，这是一份尊重。 朱江接过盒饭，看着后座两人的互动，心里陡然生出一阵感慨。一上午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他早把吃午饭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再看张志霖，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考虑得滴水不漏 —— 果然处处都是学问，于细微之处见知著、于小事之中下功夫、于平凡中透露真情，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 候机的时候，张志霖给老师详细汇报了今年的工作，从实施惠民政策，到重点项目建设，再到成立县属国有煤矿……每一项数据、每一个难点、每一步推进，他都讲得条理分明。 杨正尧听的很认真，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颔首轻笑，寥寥几句点拨，或点出关键疏漏，或指明优化路径，切中肯綮。 这一刻，候机大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恍惚间与数年前的传道授业解惑悄然重叠。话语殷殷、师慈徒恭间，岁月沉淀下来的默契愈发醇厚。 聊完永安的工作，杨正尧有感而发，忽然问道：“志霖，你在工作中，如何处理和县长的关系？” 张志霖心里会心一笑，原来老师也有困惑的时候！他稍作沉吟，回道：“老师，我个人认为，书记抓方向性、全局性、战略性工作，‘三重一大’由常委会研究决定，书记拥有最终拍板权。县长的核心职责是执行落实—— 把县委确定的发展思路、决策部署转化为具体的行政举措。通俗的讲，就是书记掌舵、县长划桨，沟通前置，补台不拆台。 他顿了顿，又诚恳地补充：实话实说，这方面我确实做得欠妥，行事急了些、硬了些。当县长的时候，书记私心过重，成了永安发展的绊脚石。没办法，我只用斗争的姿态推进工作。 当书记后，我坚持自己的发展思路，不允许县政府的工作‘跑偏’。好在新来的县长不越位、不缺位，能主动配合我的工作，我基本上也不太插手县政府的工作。但有个前提，常委会一旦形成决议，县政府必须坚决执行。” 杨正尧笑道：“你这叫霸道！不过可以理解，县级层面发展是主旋律，讲究的是雷厉风行、落地见效。等你以后到了市级、省级层面，就要讲究方式方法了，妥协成了永恒的主题！” …… 快登机时，杨正尧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志霖，周贤书记和张升都和我沟通过，说耿延博对你十分赏识，多次向省委要人。我觉得这是好事，延博同志政绩突出、威望深厚，是三晋大地的一面旗帜。有他提携扶持，你在河东的路会顺畅很多。” 张志霖闻言，沉声回道：“前几天，周贤书记也征求过我的意见，被我婉言谢绝了。我的想法是，在永安再扎根两年，筑牢发展之基，力争把永安带到全国百强县的行列。老师，有件事要给您汇报，年后我会获得全省十大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不出意外的话，能参与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角逐。如果现在离开永安，我或许会永远和这个荣誉失之交臂，我想努力争取一下！” 杨正尧听罢，缓缓点头，语气郑重地说：“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确实是个实打实的硬荣誉。永安的发展势头正劲，要是明年能继续保持追赶超越的态势，你确实有一定的机会。这样吧，过完年我和周贤书记好好谈谈，他曾在中组部任职，说话分量重、影响力大。只要他肯出面力荐，这事大概率能成。” 张志霖连忙致谢，语气里满是感激：“又要麻烦老师为我的事费心，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杨正尧摆了摆手说：“跟我不必讲这些客套话！有些机遇稍纵即逝，可遇而不可求，既然落到了眼前，就要全力以赴去争取，断然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登机落座，两人便默契地收了工作话题，转而聊起了家常。 杨正尧靠在椅背上，笑着开口：“小景珩六个月了吧？老话说‘三翻六转九爬坡’，现在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 “确实挺好玩，小脸肉嘟嘟的，整天在地上爬！”提起儿子，张志霖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 第353 章 老师请客！ 送杨正尧抵家，又专程给师母拜了年，张志霖总算卸下了一整年的繁冗公务，能踏踏实实地守着家人，过上几天清闲日子。 幸而妻子赵芸汐出身不凡，自小浸润在规矩谨严的家风里，深谙相夫教子之道，一心一意做他事业上最坚实的后盾。换作寻常女子，怕是早耐不住聚少离多的清寂，家里鸡飞狗跳不消说，夫妻情分也难免消磨殆尽，婚姻落得个形同虚设的境地。 血缘这东西，实在是神奇得很。起初，儿子对张志霖还带着几分生疏，可经他陪着逗玩了一下午后，小家伙便黏人得紧，窝在爸爸怀里就不肯挪窝，让张志霖心头涌过一阵暖意，成就感满满。 大年三十，几家人聚到了赵老的四合院，一起吃年夜饭。 厨房里一片热闹，女眷们的笑声混着肉香、菜香袅袅散开；男人们围坐在客厅，手边的热茶腾着白雾，话题却总绕不开工作、前程，字字句句都藏着几分思量。 张志霖默坐在一旁，偶尔颔首应和，话不多，却没人会忽视他。谁能想到，几年前这个不起眼的女婿，凭着超强的能力和亮眼的政绩，如今反倒成了最受瞩目的那个。 赵晨宇略显无奈道：“我在宁阳干了一年多，一直施展不开手脚。书记事事亲力亲为，很多部门和乡镇一把手阳奉阴违，听调不听宣。志霖，你当过县长，现在又是县委书记，给我支支招，该如何破局？” 看到大家期待又考量的目光，张志霖稍作沉吟，缓缓开口：“二哥，恕我直言，你空降到宁阳，没有任何根基，被当地干部和群众接受必定会有个过程，他们会听其言、观其行，思其所以、审其所由、察其所安。另外，我了解过，宁阳县委书记已经在任四年多，此前担任的是宁阳县长，称之完全可以称之为根深蒂固，县里的大小工程项目是他定夺并实施，不论从哪个方面讲，他对你制衡都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他加重了语气：“空降县长想要获得当地认可，核心在于用实绩和能力说话，拉近与当地各方势力的距离。 县政府班子成员是你的左膀右臂和基本盘，如果得不到他们的支持，站稳脚步无异于痴人说梦。因此，对副县长要保持一定的尊重，主动沟通分工事宜，不越位不缺位，通过种种手段要对他们如臂使指；和各乡镇、局办的负责人保持正常上下级工作关系，不过早卷入内部矛盾，谋定而后动。 工作上，聚焦民生实事，破解急难愁盼问题，从群众最关心的小事入手，用实绩筑牢认可度。协调相关部门解决群众的自来水、道路、子女上学等难题，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最能快速打动群众。 放下架子接地气，多到田间地头、街头巷尾与群众交流，用真诚举动和群众产生情感共鸣。承诺的事情务必兑现，减少干部群众的陌生感和疑虑，树立自己亲民的形象。 另外，大家往往对空降县长有更高的期待，因为他们有更广泛的外部资源，为当地争取政策扶持、项目资金和合作机会。如果你做不到这点，大家自然会对你产生失望，久而久之就会变成怨言和看不起，非常不利于你树立威信……” 张志霖条分缕析，娓娓道来，足足讲了二十多分钟。所言句句中肯，兼具指导性与可操作性。 赵老与岳父相视一笑，眉宇间满是欣慰；二叔赵涛颔首不语，目光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大哥赵渊雷捻着下巴沉吟，显然是听进了心里，生出几分感同身受；二哥赵晨宇则微微蹙眉，十指交叉抵在膝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下午四点，吃过年夜饭后，张志霖带着老婆儿子回家，陪爸妈和妹妹继续吃年夜饭。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年夜饭——至亲围坐、灯火可亲。 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残羹，一家人边收拾边续着话。父亲攥着筷子，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儿子儿媳：“志霖、芸汐，过完年让你妈留在这儿带娃，我想回趟老家——一年之计在于春，地里的活计耽误不得，该拾掇起来了。” 张志霖太懂父母对土地的眷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他放下筷子，笑着应道：“开春正是农忙的时候，一个人回去哪儿忙得过来？让我妈也跟着回去吧。孩子这边你们尽管放心，让芸汐带着景珩去老爷子那儿住，吃喝不愁，还能陪老人家解闷。” 赵芸汐语气轻柔又笃定：“爸、妈，你们安心回去忙活就好。爷爷最疼景珩了，再说还有我妈帮着照拂，肯定没问题的。”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连忙接话：“那就辛苦亲家母了！等庄稼都下了地，我们立马就回来！” 一旁的妹妹张楚瑶听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埋怨：“就惦记着你们那点地！在燕城好好养老多好，非得回去折腾。” 父亲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又藏着几分无奈：“你懂啥？农民一辈子离不开土地，那是根！” 这是一家人第一次在燕城过大年，让团圆更添了几分新鲜。守岁时，全家围坐看春晚，窗外突然绽开大片绚烂烟花，照亮了故宫的剪影。 无论身在何处，团圆就是年的模样，年味融在一家人相依相守的时光里。 …… 大年初三，晨光刚漫过窗棂，张志霖披着晨褛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指尖顿了顿，随即快步接起，语气恭敬地问候：“老师，新年好！” 杨正尧没有客套，声音沉稳如旧：“志霖，中午十二点，到程府宴，我定了包厢——菊香书屋。” 张志霖不问缘由，应声干脆利落：“好的，我提前去点菜，您看用带酒吗？我去爷爷那儿借点？” 杨正尧在那头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也就你小子，敢打赵老那点宝贝的主意。行，那就带两瓶来。” 上午十点多，张志霖赶到赵老的四合院。 进门见到赵老，他略显局促地笑了笑：“爷爷，我老师杨正尧中午请客，让我张罗，想从您这儿拿两瓶好酒撑撑场面。” 赵老笑道：“正尧请客，得拿点好的，储物间有几箱原浆酒，没有商标，喝着挺好，你带上。” 张志霖不好意思地回道：“爷爷，以后我淘到好的，再给您补库存。” 赵老挥了挥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吃食东西，入口了才能体现价值。快去找吧，别耽误正事。” 张志霖也不客气，去储物间搬了一箱酒，给赵老道谢后，直奔程府宴。 程府宴是一家主打官府菜的特色餐厅，由曾担任教员厨师长20余年的国宝级烹饪大师及其团队创立。 餐厅为独栋四合小院，中式建筑风格，充满传统韵味。院内有厢房，每个包间都有休息区和就餐区，环境安静有格调，适合商务宴请和私密聚会。 张志霖到了“菊香书屋”包厢，放下酒后开始选套餐。这的特色自然是毛氏红烧肉，慢火煨至酥糯不腻；还有紫禁城炉肉菊花暖锅，炉肉酥而不柴，菊香清雅解腻。此外，像蒙哥马利元帅虾、金米姜汤蟹肉粥油配六味料碟等菜品，也都兼具创意与美味。 菜虽好，但消费着实不低，他咬牙选了致敬时代套餐——红色传奇1949。 十一点半左右，杨正尧先行到来，看了看张志霖带来的酒，笑着说道：“让赵老破费了！志霖，待会周贤书记也会来，我找机会跟他提一下‘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张志霖感激道：“老麻烦您，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杨正尧摆了摆手说：“待会胡建国书记、张升和俞东升会来。哦，对了，嘉迅主任也来。” 听到这个名字，张志霖马上想起了不苟言笑的蓝嘉迅。这位正厅级干部，总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大家虽出同门，就连周贤书记都对他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分轻慢。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周贤书记面带笑意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开口问道：“他们几个还没到？” 二人起身相迎，张志霖快步上前，顺手接过周贤肩头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杨正尧则含笑上前半步，接口说道：“都在路上，转眼就到。刚才我还跟志霖聊起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评选的事，这事儿对他来说确实关键。您在部里德高望重，人脉和话语权都在，这事儿只能仰仗老领导您多费心了！” 周贤颔首落座，端起杨正尧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竞争很激烈，但志霖的政绩也不遑多让。这事儿我会关注，省里推荐问题不大，部里我也会出面协调，尽力促成便是。” 第354 章 新年新征程！ 张志霖连忙欠身致谢，语气诚恳：“多谢书记提携，又给您添麻烦了！” 周贤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评选在三季度，一、二季度你再加把劲，争取让永安的各项工作再上一个台阶。尤其是经济工作，现在还是唯GDP论！” 张志霖语气坚定地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以‘开局就是决战、起步就是冲刺’的状态，力争一季度开门红、二季度乘势上！” 正说着，蓝嘉迅推门而入，笑着和几人打招呼。随即目光落在张志霖身上，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志霖，听说你履新县委书记之后，工作干的有声有色，不错，继续努力，为咱们华大增光！”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完整的说一句话，张志霖受宠若惊，忙不迭欠身，语气谦逊又恳切：“些许微末成绩，感谢主任夸奖。我会再接再厉，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众人还未及落座，包厢门又被推开 —— 张升与俞东升联袂而至，一室氛围霎时便热闹了起来。 张志霖旋开酒瓶的瞬间，醇厚的酒香便漫溢开来，几位在座的领导目光不约而同地凝了过来 —— 皆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一眼便辨出这酒的不凡。 杨正尧朗声一笑，抬手朝张志霖示意：“今儿这局是我攒的，但这酒，是志霖从赵老府上带来的。诸位，今儿算是有口福了！” 一语落地，席间几人望向张志霖的眼神顿时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众人这才恍然记起，眼前这位看似谦和的后辈，肩上还扛着 “赵家女婿” 这重沉甸甸的身份。 待菜肴尽数上齐，蓝嘉迅示意张志霖入座。杯盏轻碰，酒液入喉，满室皆是笑语欢声，尽是辞旧迎新的热闹光景。 张志霖端着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心中暗自感慨。这是他头一回跻身这般层级的聚会，从昔日的边缘小辈，到如今真正踏入“华”大的核心圈层，这一步，走得实在不算容易。 腊月初五的午后，暖阳斜斜洒在小区，张志霖收拾行囊，与家人告别。叮嘱的话语还萦绕耳畔，他已发动车辆，朝着永安县的方向驶去，正式开启新一年的奋斗征程。六百公里的路途，于他而言早已轻车熟路、习以为常。 此时正是春运高峰，各大交通枢纽早已人山人海。相较之下，自驾反倒多了几分逍遥自在——不必在拥挤的人潮中奔波，还能伴着车轮滚动，静静欣赏沿途掠过的乡野景致与城镇风光，让旅途多了些许惬意。 路况平稳，张志霖的思绪却未曾停歇。他始终在琢磨，新的一年里，要从哪些关键领域精准发力，才能持续为永安县的发展注入动能，让永安的发展始终保持快车道的强劲势头，助力自己拿下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下午六点，暮色初临，张志霖的车平稳驶入永安县委大院，车轮碾过院内残留的薄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值班的县委副书记张英豪看到书记回来了，拿着水杯过来拜年。 推门而入后，他笑着说道：“书记，过年好！没必要这么着急回来，我在家也没事干，可以替你值班。” 张志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桶茶叶递过去，笑着打趣：“专门给你带的普洱，刮刮油。给你布置个任务，把肚子减下来，得注意点形象。今年咱们举全县之力，把你往县长的位置上推！” 张英豪双手接过茶叶，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语气真挚地说：“书记，我这空手来给你拜年，反倒要收您的东西，实在惭愧！要是没有书记的力荐，我这辈子恐怕都摸不到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您的提携之恩，我没齿难忘！”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虚头巴脑的就不用说了，你现在还兼着回水湾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当前最首要的任务，就是推动园区里的企业尽快投产，务必拿下一季度的‘开门红’！英豪，有为才有位。今年永安大有可为，有了成绩，我才有底气去跟市委推荐干部！” 张英豪闻言，拍着胸脯保证：“书记放心！从明天起，我就去园区蹲点，估计一季度能投产四五十家企业，我一家一家盯着落实。企业发遇到任何问题，我现场办公，全力以赴做好服务保障，离去企业达产达效！” 不一会，值班的副县长苏然也过来串门，张志霖同样递给他一桶茶。 茶好喝，但难消化，张志霖笑着说道：“苏然，今年永安的重中之重是发展旅游业，你这个分管领导责任重大！结合永安的旅游资源，我请教了一些专家，有这么几个项目，你负责完善、实施：第一、龙头提质和5A景区创建，王家大院、静升古镇、红崖峡谷、石膏山、介山等核心景区提质，打造晋商文化与生态康养双IP。这是项烧钱的工作，但没有投入哪有回报？我就一个要求，钱要花在刀刃上！” 苏然当即回道：“书记，开年我就着手此项工作，尽快拿出工作方案。” 张志霖微微颔首，继续说道：“第二、国有、民营景区协同发力，打造‘100元畅游永安’联票，先把游客吸引到永安； 第三、打造乡村游，把回水湾的七个农业产业打造成旅游景点，开发采摘项目；、 第四、设施与服务升级，这又是个烧钱的营生。建设游客服务中心，完善景区停车场，推行志愿服务、‘首违免罚’、控制房价、控制物价等宠客举措，让游客在永安感受到温馨、文明，吃得好、玩得好，目标是让永安成为全国服务最好的旅游县城……” 张志霖一气呵成地抛出十条工作意见，每一条都经过了深思熟虑。这些决定，他无需召开会议研讨，更不必与他人商议，直接推行即可——在永安，他拥有这样的绝对权威。 最后，他语气郑重地敲定核心方向：“永安要以‘文化为魂、生态为基、业态为要、服务为本’，通过龙头引领、全域联动、业态融合与服务升级，全力打造‘晋商文化体验地、生态康养度假地、自驾游体验地’，推动旅游从‘门票经济’向‘综合消费经济’转型，今年的目标是接待游客突破500万人次！ 你作为分管领导，务必要把旅游业抓出成效。花钱我不在乎，必须把永安的旅游品牌打出去、把品质提上去、把服务搞上去。过程我不管，我要的是结果！” 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在苏然肩头，但他心里清楚，只要把这件事干漂亮，让书记满意，这份政绩带来的回报将不可估量。他没有丝毫迟疑，沉声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重任。 张英豪和苏然走后，教育局局长周勇推门而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书记的勤政，真是我们的楷模！” 张志霖点头示意他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打趣道：“马屁就不用拍了，这个年怕是没安生过吧？” 周勇周勇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叹了口气说：“田县长上午还给我打电话，把我狠狠训了一顿，勒令教育局立刻让施工队复工。还放话，要是耽误了开学，她直接向县委、县政府建议严肃处理我。” 张志霖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屑，语气果决：“确实不能停工，你把工程量测算清楚，把已经发现的质量问题一条条罗列出来，证据必须详实可查。然后找靠谱的施工队接手，务必赶在开学前，把学校维修项目彻底搞定，不能耽误开学后的使用。” 周勇仍有些顾虑，迟疑着追问：“那田县长那边……” 张志霖直接摆了摆手说：“她懂个锤子，无需理会！给脸不要脸，活已经给她了，干不好怨谁？永安要的是能干事的人，只顾捞钱的人没有她活动的‘操场’！” 不等他说完，张志霖便抬手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强硬：“她懂个锤子，不用理会！给脸不要脸，当初把项目交给她，已经给足了面子，是她自己干不好，怨得了谁？永安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这种只顾着捞钱的蛀虫——这里没她兴风作浪的‘操场’！” 书记的态度明确了，那还有啥可顾虑的？周勇当即回道：“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处好了，绝不给您惹麻烦！” 张志霖等了他一眼，风轻云淡地说：“这点事算得上麻烦？你不要有任何顾虑，我能扛得住！她老老实实待着，我就不说什么了，胆敢破坏永安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不仅我不答应，永安人民也不允许！” …… 周勇走后，常务副县长徐航、宣传部长谢延军、副县长高国庆、国土局局长崔鹏飞等人，像约好了似的，都来书记办公室串门。 寒暄几句后，拉着张志霖去了饭店，美其名曰欢度春节。大正月的，河东人哪能不喝酒？ 第355 章 部署扫黑除恶 正月初六，张志霖在公安局长鹿一鸣、县委办主任夏旭、副县长高国庆等人的陪同下，检查春节假期值班值守情况，并看望一线值班人员。 张志霖一行先后深入回水湾镇政府机关、110接处警指挥中心、安监局、供热公司、自来水公司，对值班值守情况进行了检查。 每到一处，张志霖认真听取值班安排及工作情况汇报，对值班值守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向坚守工作岗位的值班人员致以新春的问候。 返程途中，张志霖神色沉凝，突然向身旁的鹿一鸣问道：“听说有一伙人，长期盘踞在南关镇，不仅垄断当地资源、操控基层政权，还屡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恶行。此事是否属实？永安境内竟还藏着这样的黑社会性质团伙？” 听到这话，鹿一鸣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如实回应：“书记，关于此事，我也听到过一些相关风声，据了解，主要是房强、王泰为首的几伙人在作祟。” 张志霖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朗朗乾坤，太平盛世，没想到永安境内竟滋生出这样的毒瘤！既然早已知晓这些黑恶势力的存在，为何迟迟不清扫掉？你这个局长是干什么吃的？还是说，你与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已沦为他们的‘保护伞’？” 这番严厉的批评如惊雷般炸在鹿一鸣耳边，让他顿时心惊肉跳。要知道，他能坐上公安局长的位置，全靠张志霖一手提拔。 他不敢有半分辩解，连忙侧身致歉，语气急切地表明立场：“是我履职不力，辜负了书记的信任！但我以党性保证，我与这几伙黑恶势力之间绝无半分牵扯，更不可能充当他们的‘保护伞’！” 张志霖不再言语，陷入了沉思，考斯特氛围一凝，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张志霖不再言语，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陷入了沉思。考斯特车内的氛围瞬间凝固如铁，随行领导皆是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良久，张志霖才说道：“今年是永安的产业项目建设年、营商环境优化年、旅游发展提升年，必须要有好的社会环境做支撑。群众反对什么、痛恨什么，我们就要坚决打击什么。黑恶势力欺压百姓，聚敛非法财产，把持基层政权，危害社会一方，老百姓深恶痛绝，必须全部清扫，一个不留！ 一鸣，你记一下，我对今年公安局的工作提几点要求：第一、特别要严厉打击侵犯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的违法犯罪活动，依法保障和更好地服务民营企业健康发展； 第二、扫黑除恶不仅仅要扫黑恶势力，更要看到其背后的腐败问题，是否有领导干部和公安干警为其摇旗呐喊、鸣锣开道，充当‘保护伞’。现实中，一些人胆大妄为，放弃职守、失职失责，为黑恶势力滋生蔓延、发展壮大提供机会和空间，包庇纵容黑社会犯罪，帮助其获取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与黑恶势力团伙暗通款曲、沆瀣一气。这些‘保护伞’必须打掉，一旦发现，立案侦查！ 第三、部署专项行动，开展雷霆行动，穷追猛打、重拳出击，尽快侦破永安所有的黑恶案件，抓获全部犯罪嫌疑人，收缴一切黑恶资产，坚决铲除黑恶势力滋生蔓延的土壤，打造海晏河清、朗朗乾坤的良好社会生态。 我给你半年时间，完不成任务就主动写辞呈吧！” 鹿一鸣胸膛一挺，目光锐利如刀，字字铿锵：“书记放心，我和永安的黑恶势力势不两立！半年内以内，定将这帮毒瘤连根拔起，圆满完成县委交办的任务！” 就因为张志霖一句话，鹿一鸣立下了“军令状”，县公安局旋即擂响了雷霆战鼓，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扫黑风暴席卷永安大地，黑恶势力终究迎来了灭顶之灾！ …… 2月14日正月初七，永安新年第一会，县委书记张志霖主持，他铿锵有力地说道：“项目为王、环境是金！当前正是各项工作开局起步、发力冲刺的关键节点，各镇街、各部门实施‘难事我来办’的帮办服务机制，践行‘做的要比说的好、服务要比需求早’理念，以更高政治站位、更强时间观念、更实工作举措、更大工作力度，抢前抓早、大干快干，推动一季度良好开局赢得全年主动。” 会上，县发改局将46家即将投产企业，分配给县级领导和要害部门。 张志霖强调，务必紧盯46个重点企业，强化要素保障，倒排工期、挂图作战，有针对性地加强工作措施，帮助他们最大程度释放产能、达产达效，力争半年内全部挺进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行列，实现“开门红”。 正月初八，海荣集团再生科技有限公司高分子新材料项目开工仪式举行，打响了全县重大项目建设新年“第一枪”，县委书记张志霖出席活动并宣布项目开工。这个项目已经对接了半年，是周贤书记钦定的，老师杨正尧也给企业下过具体指示。 海荣集团深耕再生塑料行业18年，在PET瓶片产能规模上位居全国前列。项目项目总投资12亿元，全部投产后年产值可达25亿元，税收可达2亿元。计划在永安建设国内规模最大、工艺最领先的高端再生塑料产业示范基地，对永安经济发展将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 连日来，永安县的领导们奔赴各企业，真心实意解决企业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处处涌动着起步提速、开局争先的激情，奋力实现一季度“开门红”。 张志霖分配到两家企业，正月初九，他来到金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将投产的厂房内，机械设备高速运转，工人们正在进行水冷螺杆机和风冷螺杆机的测试工作，一旁的数字大屏上，正实时监控着车间生产状态。 企业负责人汇报：“新春伊始，我们企业已经全面投入到产节奏中，目前订单比较多，有国内订单，也有国外订单，各个车间的生产线调试完成，本周将全部投入生产，预计一季度产值能达到8000万元，二季度产值会持续增加，今年的总目标是达到设计产能的80%以上。” 张志霖高兴的说道：“刘总，贵企业由我亲自包扶，出现任何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总诚恳地回道：“张书记，永安在服务保障方面，做的非常到位，该享受的政策一个不落，固投补助、设备补贴都拿到了。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各执法部门的检查太频繁了，让我疲于应对！” 张志霖沉声问道：“有没有吃拿卡要现象？” 老总赶忙摆手：“这个没有，他们来了连顿饭都不吃。”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以后所有的检查，必须经园区管委会批准，并安排专人陪同，否则企业一律不接待！哪个部门敢打击报复，你给我发个信息就行，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在康汇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变压器生产车间内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大干快干的火热景象。工人们在变压器、配电柜等生产线上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绕线圈、调数据、做检测，加紧生产赶制这批来自海外的订单。 企业负责人汇报：“从正月初五，公司就投入了生产，我们这批订单是出口的，接到订单以后，我们组织人员加班加点进行生产，目标是以最好的品质和最快的速度来完成订单，交付到客户手中。” 张志霖问道：“一季度产值预估能达到多少？企业有什么困难，需要县委、县政府协调解决？” 负责人回道：“永安的服务很到位，积极协调解决我们在用工、用能、融资等方面的问题，让企业很感动。尤其是张英豪书记，帮我们解决了用地问题。一季度，我们的产值力争达到2000万元，争取入规。今年的目标是按照产能设计，稳产满产，争取突破5亿元！” 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数字，张志霖满是期待，鼓励企业达产达效。有产值就有税收，有了钱就能反哺农业、改善民生，所以发展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 听着这一连串振奋人心的数字，张志霖眼中满是期待，当即勉励企业铆足干劲、抓紧达产达效。有问题，随时打电话，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就是企业在永安的“靠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产值就有税收，有了真金白银，才能反哺农业提质增效，才能把民生实事办得更扎实。说到底，发展才是破解一切难题的根本出路。 回县委的途中，张志霖一直在思考执法部门频繁检查企业的问题，他很清楚，很多企业就是被多频检查、调研“搞死”的，这种情况必须在永安杜绝。 第356 章 开门红！ 当天下午六点，县政府和乡镇书记、执法部门一把手接到县委办通知，书记召开紧急会议。 此刻，不少领导正在酒桌上推杯换盏，酒意刚酣，接到电话的瞬间，满桌的热闹登时凉了半截。有人慌忙抓起外套往肩上披，有人捂着发烫的额头猛灌浓茶，还有人弓着腰在洗手间用“二指禅”呕吐，争分夺秒地驱散酒气，生怕带着一身酒味进会场。 六点半，县长郭伟提前来到县委，进了书记办公室便问：“书记，开会啥事？” 思绪被打断，张志霖抬眼回道：“去企业调研的时候，人家反映执法检查太过于频繁，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必须要加以解决。永安想跨越式发展，必须要有超常规举措，打造最优营商环境。” 郭伟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执法单位到了企业耀武扬威，除了常规检查，屁大的事都要去检查一番，不仅海吃海喝，还连吃带拿，‘打秋风’明目张胆，是该好好治治了！” 接着，两人就此问题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共识。 六点五十五分，县委办主任夏旭进来汇报，参会人员都到齐了。 张志霖闻言便起身，郭伟紧随其后，两人步履沉稳，阔步迈入会议室。 落座主位后，张志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几位面色微红的干部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酒气冲天的，不少人已经喝上了吧？不打紧，只要不是公款消费，下班时间喝酒我不管，但是别酗酒，别喝完酒闹事，咱酒品要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方才那点因 “酒气” 而起的拘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会心的笑声。 张志霖继续说道：“下班时间把大家请来，只有一件事，讨论一下执法检查频繁，企业疲于应对的困境。 同志们，执法部门的常态化监管固然是本职工作，但过于频繁、缺乏统筹的多头检查，让企业疲于应付、精力分散，甚至影响正常生产经营节奏。咱们永安蓄势待发，今年的目标是冲击全省第一的宝座，需要有更优质、更宽松的营商环境作保障。 我先抛砖引玉，谈谈自己的看法：第一、最典型的问题是‘九龙治水’—— 国土、环保、安监、质监、税务、工商等多个部门各自为政，针对同一企业的同类事项反复检查。比如一家企业，可能一周内要接待环保的排污检测、安监的设备安全排查、消防的设施验收，且各部门要求的材料、流程互不通用，企业需安排专人反复对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第二、检查频次与企业实际脱节，执法检查存在‘一刀切’倾向，给企业增添不必要的负担。临时性、突击性检查还会打乱企业的生产计划，尤其是制造业企业，生产线启停成本高，频繁停工配合检查会直接影响订单交付。 第三、执法检查存在‘以罚代管’的倾向，企业增加了整改成本和时间成本。 针对这些问题，我提几条具体举措：1、推行‘综合查一次’制度，实现监管协同。对同一企业的检查事项进行‘打包整合’，一年内原则上只开展一次综合性联合检查。 2、检查实行报备制度，检查园区内企业，执法部门需要向园区报备，由园区统一制定检查计划、统一组织实施，避免各部门各自为战。园区外企业由县政府负责，不得随意上门检查。 3、建立检查结果互认机制，各部门共享检查数据，不再对已核查过的事项重复检查。 4、转变监管理念，从‘处罚导向’到‘服务导向’，推行‘首违不罚’、‘轻微免罚’，以责令整改、指导规范为主……” 一连讲了八条意见后，张志霖语气铿锵有力：“同志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把官老爷的威风、作风拿掉，咱们不要再去‘骚扰’企业了，他们可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是永安发展的根基，我们如果不尽全力保护，那是自毁长城的愚蠢行为！ 好，现在请大家各抒己见、补充完善，最后由县政府出台政策。” 县长郭伟率先开口：“书记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指痛点！我们不少部门‘逐利执法’，存在罚没指标、乱罚款、滥收费等问题，让企业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县政府会坚决推行综合查一次，实现‘进一次门、查多项事’，减少重复检查，无事不扰！” 接下来，各副县长和部分局长发表了意见，提出了一些建议，受到了张志霖的肯定。 县政府雷厉风行，仅仅三天时间，就出台了《严格规范涉企行政检查的实施意见》，并下发至全县各部门、各乡镇、各企业。 政策落地的消息，如一缕春风拂遍永安大地，吹进了每一家企业的门扉。老板们捧着文件逐字研读，此前因频繁检查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压在心头的愁云一扫而空，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欣喜。 这份政策 “定心丸”，不仅让企业卸下了多头检查、重复检查的包袱，切实体会到 “轻装上阵” 的轻松；更如一针强心剂，精准注入永安经济发展的脉络里，为产业的提质增效、行稳致远提供了坚强保障。 二月二，龙抬头，永安县举行了一季度重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25个招商引资项目、41个民生项目建设热潮在这个春天里迸发，全县上下在起步即冲刺的‘拼经济’浪潮中，提振精神、凝心聚力，迅速掀起齐心协力抓项目、全力以赴拼经济，奋战“开门红”的项目建设热潮。 没有什么比塔吊高耸林立更能提振发展的信心，没有什么比项目接踵落地更能激发经济的活力。一个个重大项目落地实施，一座座现代化厂房雏形初现，一幅幅跨越转型、高质量发展的壮丽画卷，映入永安人的眼帘。 开工仪式结束后，市委书记赵峰、市长赵长有在张志霖陪同下，深入回水湾工业园区调研项目建设推进情况，实地察看发展态势。 工地现场，打桩声与电焊火花声此起彼伏，不断刷新工程建设“进度条”；车间里，机械臂来回搬运、装配组件，把生产负荷值拉到最满……园区奏响实干“交响曲”，尽显永安项目建设的“加速度”。 张志霖热情洋溢地向领导们汇报：“总投资4.6亿元，占地面积89.9亩的3万吨植物基蛋白肉项目启动，这是万顺养殖基地的产业链延伸项目；美康药业一期投产、二期开工……46个企业投产后，永安集中攻坚75个总投资460亿元的重点项目，为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 领导们对永安项目建设的火热态势与扎实成效倍感振奋，赵峰书记赞许道：“永安的成绩单足够亮眼，我们就是要牢固树立‘项目为王’的理念，一切围着项目转，一切为着项目干，主动担当、靠前服务，以项目建设之‘进’托起河中经济发展之‘稳’。” 市长赵长有深有感触地表示：“项目开工、推进，犹如一颗颗破土而出、向上生长的种子，为河中市积蓄着新旧动能转换的强劲力量。各县区都应该学习永安只争朝夕、时不我待的责任感、紧迫感，大干快上抓项目，以奋勇争先的姿态拔节而上！” 领导的肯定是明确的风向标，永安的发展已成为河中市的政治任务。市委、市政府果断决策，举全市之力托举，助力永安冲击全省第一的宝座，两位主要领导明白这个位置的重大意义。 于是，政策红利持续释放、资金支持精准倾斜，一系列赋能举措肉眼可见、落地见效，为永安高质量再添一把火！ …… 4月10日，全省各县区一季度经济指标上报工作圆满收官，汇总报表新鲜出炉，沉甸甸地摆在了省统计局的案头。 局长汪成龙拿到汇总表后，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目，精准定格在“永安”的位次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抓起报表，径直赶往省政府——他清楚，省长密切关注着永安的发展，这份成绩单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当高宜行的目光落在“永安GDP113亿元”的数字上，且看到其赫然位列全省第一时，神情顿时一振，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沉声感叹：“113亿！全省唯一一个一季度GDP突破百亿的县区，永安，当真不负众望！” 稍作停顿，他转头追问汪成龙：“成龙，以永安这个成绩，放在全国能排到哪个位次？” “回省长，我跟国家统计局打听过了，113亿元的GDP总量，能排在全国第64位！”汪成龙语气笃定地回应，随即补充道，“这可是咱们河东近二十年来，县区级GDP在全国的最好排名！” 听闻“全国第64位”的名次，高宜行的振奋之情更甚，当即再次夸赞：“竟直接闯入了全国百强，还一举冲到了六十多位，实属不易！希望永安能稳住这个强劲势头，争取成为咱们河东首个全国百强县！” 第357 章 紧急通知 汪成龙走后，高宜行省长径直赶往省委，要向周贤书记当面汇报永安带来的惊喜。 这会，周贤书记正埋首批阅文件，看到高宜行推门而入，便放下手中的笔，随口说道：“住建部的高政部长，下周一要去永安调研那两个新城的建设情况。他有意把这两个项目打造成全国示范项目和样板工程，我打算亲自陪同。” 高宜行自行落座，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可是大好事，不能让高部长白跑一趟，总得给永安争取些实打实的支持。张志霖这阵子天天追着哭穷，年前还找我要两亿拨款，被我直接给拒了。” 周贤闻言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既然是专程考察试点，不支持一把确实说不过去，也有损他大部长的威名。这回啊，咱们得好好薅点羊毛！” 说笑间，高宜行把手里的统计报表递了过去，笑意更浓：“书记，您过目，永安这次是真的‘放卫星’了！” 周贤饶有兴致地接过报表，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目光刚落在核心数据上，便再也挪不开了，语气里满是惊奇：“永安的GDP竟然突破百亿了？还比第二名拉开这么大差距？宜行，你打听了没，这个成绩放在全国能排到多少名？” 高宜行笑容更深，掷地有声地回道：“第六十四名！这可是咱们河东近三十年来的最好成绩！” 听到这个名次，周贤指尖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吟。片刻后，他眼神笃定，语气坚决地说道：“必须全力扶持永安！省里谋划的那些项目，只要永安有承接能力，就优先放在永安。产业发展这块，政策、项目、资金都要往永安大力倾斜。无论如何，都要帮永安把这个名次稳住，打破咱们河东这么多年没有全国百强县的尴尬局面，一俊遮百丑啊！” 高宜行立刻附和：“我同意书记的意见，咱们河东这些年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工作亮点，永安这次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值得咱们下大力气扶持！志霖这小子，没让我们失望！” 周贤喟然一叹，语气里满是惋惜与笃定：“人才难得呀！前几天，延博同志又来找我要人，看来张志霖暂时不能离开永安，好歹等他把永安带进全国百强县！” 高宜行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临阵换将是大忌，永安是张志霖一手发展起来的，他最清楚那里的山川脉络、民生肌理、产业布局，换个人来，怕是要走不少弯路。眼下，也只能让延博同志再等一等，或是另择贤才了。 周贤摇了摇头，苦笑道：“延博同志轴得很，好像就认定张志霖是并州的灵丹妙药，只要他去了就能药到病除。不过说实话，并州的拆迁和发展，确实困难重重，需要雷厉风行的干部去冲锋陷阵。河东的干部成千上万，能啃硬骨头、拔硬钉子、打硬气仗的没几个呀！” …… 4 月 12 日下午，张志霖的办公电话骤然响起，看了看来电显示，他赶忙接通电话：“赵书记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峰沉稳的声音：“志霖，刚接到省委办的通知，住建部长14 号要到永安调研两个新城建设项目，省委周贤书记亲自陪同。” “咯噔”一下，张志霖瞬间掂量出此次调研的分量——不仅是对永安工作的检验，更是向省委、部委展示永安发展成果的绝佳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书记放心，我这就部署调研的筹备工作。永安的工作很扎实，两个新城的建设有序进行中，质量方面我亲自盯着，绝不会给您和市委丢脸！” 赵峰满意的轻笑：“你办事，我放心！但这次调研规格高，意义重大，尤其是周贤要来，必须高度重视。调研行程和接待要抠细节，路线、汇报材料、现场展示，还有应急方案，都要反复推敲，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好的，书记！我一定亲自挂帅，逐项落实到位，确保此次调研不出任何纰漏！”张志霖语气铿锵，给出了掷地有声的承诺。 …… 挂断电话，张志霖当即按下内线电话，对县委办主任吩咐道：“住建部长要来永安调研，省委周贤书记陪同。立刻通知，下午三点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所有在家的县级领导出席，住建局、城管局、财政局、教育局、卫生局、安监局、接待办等相关部门参会。哦，对了，把两座新城的承建企业邀请到。”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夏旭回应迅速。 放下电话，张志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鳞次栉比的在建楼宇轮廓，眉头微微蹙起。距离调研仅剩不到两天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必须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全。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梳理筹备工作的脉络：汇报材料要突出亮点、数据详实，既要讲清楚建设成效，也要客观说明推进中的难点，便于争取住建部和省委的支持；调研路线要科学合理，重点展示安置房建设、基础设施配套等核心区域；接待工作要体现永安的本土特色，要覆盖天气变化、交通疏导……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下午两点五十分，永安县委会议室内已座无虚席。参会人员大多神色凝重，显然已经知晓了调研的重要性，各自拿着笔记本，低声交流着相关事宜。 两点五十七分时，张志霖身着深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原本低声的议论瞬间平息，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聚焦过来。 张志霖径直走向主位落座，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紧急召开这次常委扩大会议，只有一个核心议题——全力以赴做好14号住建部部长、省委周贤书记来我县调研新城建设的筹备工作。相信大家都清楚，此次调研规格之高、意义之重，前所未有，直接关系到永安的对外形象，关系到后续政策、资金支持的争取，容不得我们有半点懈怠。”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严肃。张志霖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明确一下各部门的分工，所有任务必须在一天之内全部落实到位，由两办督查室全程跟进督办。” 他抬手指向县委办主任：“夏旭，你牵头负责汇报材料的撰写，把新城建设的规划理念、推进进度、民生保障措施讲清楚、讲透彻，同时梳理亮点案例。” “好的，书记，保证完成任务！”夏旭沉声应道。 张志霖继续安排：“县政府牵头，城建局负责调研点位的布置。现场要提前清理整治，设置清晰的引导标识，安排讲解员，确保领导能直观了解建设成效。” “好的，书记，我亲自部署落实！”县长郭伟高度重视，他比别人更知道这次是难得的机遇。 随后，张志霖又依次对城管局、教育局、卫生局等部门，以及两座新城的承建企业明确了具体任务，要求各部门既要各司其职，又要密切配合，形成工作合力。 “我再强调一点，”张志霖的语气陡然加重，“此次筹备工作，大家务必要高度重视，亲自上手，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核查。谁要是在关键时候‘拉稀摆带’，我绝不姑息！”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各项任务全部部署到位。 散会时，参会人员没有丝毫耽搁，纷纷快步走出会议室，立刻返回单位部署落实。 原本略显嘈杂的县委大院，瞬间变得忙碌而有序，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筹备攻坚战，就此全面打响。 …… 4月13日上午，市委书记赵峰和市长赵长有亲自到永安，检查指导调研筹备工作，县委书记张志霖、县长郭伟全程陪同。 一行人按照既定调研路线，先后前往新城商务区、配套学校、民生安置区等调研点位检查。 每到一处，两位领导仔细查看现场布置情况，详细询问讲解流程、亮点展示、应急保障等细节，不时向相关负责人提出具体要求。 刚吃过午饭，省委副秘书长马龙赶到永安，对调研筹备工作进行把关。 在县委会议室，马龙仔细审阅了汇报材料、调研路线方案，听取了张志霖关于筹备工作的全面汇报，随后前往各调研点位进行实地核查。 针对讲解人员的内容，他现场进行了指导，要求讲解要简洁生动，符合调研汇报的节奏要求；对于调研点的展示，他也提出了一些建议…… 对于马龙提出的每一条意见，张志霖当场安排相关人员修改完善。虽然他不在乎这些虚工作，但不讲讲形式主义，如何体现领导的价值？ 实地核查结束后，马龙对永安的筹备工作给予了肯定：行动迅速、落实有力，细节考虑周全。他当然知道周贤书记重视张志霖，肯定要给面子。 夜色渐深，县委大院灯火通明。接待完马龙，安顿好领导们后，张志霖赶回办公室，埋首修改汇报材料，字斟句酌、反复打磨。 对他而言，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把这份材料烂熟于心——能以裸分考入华大，没有一个笨的，记忆力和理解力毋庸置疑。 第358 章 住建部长调研 4月14日，下午两点，两辆考斯特平稳驶入永安县，在引路车的导引下，径直朝着城北新城方向驶去。 车队稳稳停靠在首个调研点，车门打开后，住建部部长高政与周贤书记并肩缓步走下，身后紧随省委秘书长赵强、副省长刘子昂、城建司司长谭飞等一众领导，以及调研组的专家团队。 早已等候在此的河中市委书记赵峰快步迎上前来，周贤书记为高政部长介绍了河中市的几位领导，随即目光扫向远处的张志霖，抬手招了招，笑着打趣道：“我们来看永安的工作，你这个‘一把手’躲得远远是怎么回事？” 张志霖连忙快步上前，先与高政部长紧紧握手致意，语气恭敬而恳切：“欢迎高部长在百忙之中莅临永安检查指导工作！永安人民翘首以盼，恳请部长对两个新城项目的建设提指导性意见！” 高政握着他的手，笑容温和：“你就是志霖同志啊？你们周书记一路上可把你夸成了花，说永安今年有希望闯进全国百强县，实现河东省零的突破！这两天我得好好看看，看他有没有言过其实。” 没等张志霖接话，周贤便顺势接过话茬，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期许：“部长尽管放心，永安定能让你耳目一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大部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河东，总不会空手而来、空手而归吧？永安的发展，急需住建部的鼎力支持！” 高政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周书记这是在将我的军啊？可惜，激将法对我可不奏效！一切都得拿实绩说话，只要两个新城项目符合试点标准，该给的支持，住建部一定不会吝啬！” 步入新城建设现场，塔吊起降、挖掘机挥臂作业、运输车辆往来穿梭，机械的轰鸣声、工具的敲击声、施工人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激昂的“施工奋进曲”。 张志霖在一旁介绍：“这里是保障房一期工地，已完成总工程量的65%，预计明年六月份前交付。城北新城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赋予永安县的光荣使命，也是永安经济社会发展实现重大突破的重要契机。自建设工作启动以来，在住建部的支持下，这座充满希望的新城正逐步从规划蓝图变为实景图！” 高政开口问道：“听说城北新城采用的是集中爆破？” 张志霖汇报道：“是的，部长。集中爆破能缩短项目周期，降低行政成本，拆除后可实现土地连片开发，确保工程按期完工。永安萌生这个想法后，得到了赵峰书记和市长的鼎力支持。 为确保爆破精度，我们前期进行了两次试爆校准参数。共钻孔17500个，使用雷管19200发、炸药8吨、导火索13500米，采用毫秒延时起爆技术分16段递进爆破，这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单体成片拆除爆破工程……” 高政听完详尽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肯定道：“实施如此大规模的爆破工程，实属难得！集中爆破的优势在于‘集中资源、快速突破、精准可控’，适配成片开发的城市更新项目，一些项目可以借鉴这种高效模式。” 张志霖继续汇报：“城北新城项目建设，从居住、生活、就业等多方面改善居民生活，拆迁村民通过安置房实现‘居有定所’，低收入、低保家庭可通过公租房减轻住房压力，新就业群体、外来务工人员可通过保障性租赁住房获得低成本、合规住房，降低在永安扎根的门槛…… 他的汇报有理有据、思路清晰、表达清晰，精准有力，让在场领导频频颔首肯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重点突出，精准传递出项目建设的核心思路与民生温度，让在场领导频频颔首，投来认可的目光。 整整一个下午，高政部长带领住建部专家团队，先后深入了解城北新城的整体规划、配套设施布局、户型设计、分配原则、房价调控等一系列要素保障情况，对新城建设的推进成效和民生导向给予了高度评价，让周贤书记和河中市的领导与有荣焉，幸甚至哉。 晚宴很隆重，但高政部长坚守原则，没有让上酒，舒舒服服吃了顿地道的永安美食。 晚八点整，周贤书记在下榻的房间里，单独接见了永安市委书记赵峰与市长赵长有。 他开门见山，直言永安冲刺全国百强县，不是一城一地的小事，意义深远、责任重大。要求河中市拿出硬招实招，倾全市之力托举永安，同时提出了几项刚性要求。 赵峰、赵长有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郑重表态，将会把支持永安发展当成政治任务来完成，全力以赴、狠抓落实。 八点半，周贤书记出人意料的接见了张志霖，因为隔壁房间还有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等领导翘首以待。 张志霖推门而入，竟然发现高政部长也在，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向两位领导问好。 高政笑着说道：“志霖同志，坐下说。经过一下午的调研，我和专家团对城北新城的规划、建设等方面很满意，可以看的出，你是用心用情来谋划这个新城，能高质量解决永安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真正做到了解民忧、纾民困、暖民心、惠民生！” 周贤书记听完这番评价，意有所指地打趣道：“志霖啊，部长不是‘外人’。既然他对永安的工作给出这么高的认可，你可得抓紧要点支持，这种机会稍纵即逝，可遇而不可求！” 张志霖马上心领神会，当即端正姿态说道：“既然书记下了指示，那我就厚着脸皮提一下项目建设中存在的困难：为避免保障房‘建得好、住得差’，甚至出现‘空城’、‘睡城” 现象。永安在新城谋划中，最大化的保障了基础设施建设，从而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此外，城北新城项目对容积率、户型面积、绿化率等指标提高了要求，避免出现采光差、空间狭小、公共活动区域不足等问题，大大提高了居住品质。为此，县财政额外支出两亿之巨。 还有，建材价格波动、人工成本上涨，导致建设成本增加；市政配套，如水、电、气、暖、网、道路需要额外投入。永安顶着巨大的成本压力，没有出现‘降标减配’的情况，财政支出也大幅度增加。 保障房建设资金主要依赖专项资金支持、政府财政拨款、政策性银行贷款，由于项目利润率低，对社会资本吸引力不足，PPP 模式推进困难。 因此，城北新城最大的困境就是资金问题，恳请部长施以援手，助力这座全国规模最大的保障房新城顺利推进！” “有理有据有节，准备得很充分嘛！”高政听完，赞许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不错，强将手下无弱兵！还可以说名师出高徒！” 周贤会意一笑，接过话茬：“正尧的关门弟子，肯定错不了！永安的发展有目共睹，一季度GDP高居全国第六十四位，志霖今年有很大的机会能争取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你老弟不得雪中送炭，帮衬一把？” 听话听音，到这时候张志霖才算彻底明白——高政部长果然不是“外人”！ 笑意收敛，高政神情一正：“部里的支持，必须走项目化流程。志霖，你把那些配套设施打包，包装成一个项目，要贴合政策支持方向。明天我安排城建司的谭飞司长给你们具体指导，尽快把项目报上来。作为保障房试点项目，可以特事特办，加快推进！” 张志霖难掩喜悦，连忙起身，向两位领导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挚地说道：“感谢周书记！感谢高部长！有了部里的支持，我一定会把城北城北新城建成全国性的样板工程，绝不辜负两位领导的信任和期望！” …… 张志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嘴角噙着一抹赞许的弧度，微微颔首：“有思路、有魄力、有能力、有情怀、有冲劲，现在又有了政绩，是个可造之材！” 周贤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打铁还需自身硬，永安这几年的发展称得上日新月异，志霖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论能力、品性，在河东年轻干部里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延博同志都时刻惦记着，急于招致麾下，他确实值得重点培养。正尧对他这个‘关门弟子’宝贝得很，可以说不遗余力的培养！” 高政说道：“正尧的眼光很高，能入他法眼的，肯定有过人之处。事业终究要薪火相传，未来早晚是年轻人的天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咱们守好当下的摊子，更要给后人铺路。认准了他是块好料，那就多提点、多给机会，把他扶上马、送一程。” 第359 章 调研结束 话音落定，高政放下茶杯，话锋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探询的笑意，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老哥，说说你，在河东任期满后，下一步该去燕城大展拳脚了吧？” 周贤闻言，端起酒杯却没碰唇，只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幽幽一叹，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时运弄人的怅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话听着豪气，可真要往那山巅走，哪是人力能强求的？时也，命也，运也 —— 三分在人，七分在天，非吾之所能也，咱们终究先天不足！” 说罢，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像是在凝视着遥不可及的前路，又像是在回望这一路的奔波与取舍。 高政静静看着他的模样，多了些许了然：“老哥这话，倒是通透。但胸中的丘壑，未必就甘心随波逐流。燕城的风虽烈，但也最养人，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老哥既有资历，又有实绩，未必就没有几分胜算。” 周贤闻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几分深意。周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胜算？这条路上，哪有什么胜算。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只求问心无愧，至于前路如何，便交给天意吧。” 他抬手给高政的茶杯续了些热茶，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举杯示意：“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以茶代酒碰一个，还是那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争其必然，顺其自然！” 高政见状，亦不再多言，端起茶杯与他的酒杯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 翌日清晨，早餐甫毕，高政部长一行前往回水湾新城，开展实地调研。 周贤书记公务缠身，返回省委。临行前他委托副省长刘子昂代为陪同，并叮嘱张志霖，务必把永安的工作亮点展示出来。 车抵回水湾镇，目之所及，七大产业集群齐头并进，工业园区里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派蓬勃向上的景象。 市委书记赵峰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直接揽下了 “讲解员” 的活儿，对着高政部长如数家珍，言语间满是底气与自豪。 一旁的张志霖反倒乐得清闲，只含笑跟在后面，不争不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将高政部长的履历翻来覆去研究了数遍，却始终没找出对方与周贤书记、老师杨正尧的交集。思来想去毫无头绪，他索性抛却杂念 —— 管他渊源何在，有这样一位 位高权重的“自己人” 帮衬，于永安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车辆停靠在回水湾新城项目建设地，领导们缓缓下车，张志霖开始汇报：“高部长，为了更好的建设新城、发展新城，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我们合并了周边四个乡镇，整合 33 个行政村，涉及 12747 户，成立了新的回水湾镇。 新城项目总投资 33亿元，规划建筑面积 210 万平方米，可容纳 5.4 万人居住。建成后，回水湾新城将会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新型农村社区……” 高政部长闻言，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远处连片的工地，语气中肯而审慎：“乡村新城建设，比城市的挑战要大得多。没有实打实的产业支撑，就算房子盖得再漂亮，也留不住人，你是如何解决这个发展难题？” 张志霖回道：“回水湾新城按照 ‘土地整合、村庄整合、统一规划、集中建设’的思路，实行‘工业园区、农业园区、农民社区’三区互动。通过4万亩土地统一流转，大力发展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以及工业园区。目前，八大产业基地均已形成了规模，其中回水湾大棚菜已经占了全省五分之一的份额……” 高政部长饶有兴趣地问道：“志霖，新城采取什么样的主力户型？” 张志霖立刻回道：“部长，主要是联排独院，户型以165平方米的四室两厅一厨两卫户型为主。居民通过旧宅基地、旧房置换，只需花费较少的钱就能搬进新居。政府免费安装太阳能、壁挂炉等……” 此时的施工工地，塔吊高耸入云，巨臂不停挥舞，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运输车辆往来穿梭、络绎不绝。工人们各司其职、紧张有序地忙碌着，整个现场一派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繁忙景象。 实地察看并了解详情后，高政部长毫不掩饰赞许之意，当场给予充分肯定：“项目推进要坚持干字当头、凝心聚力，在严格把控施工质量、筑牢安全防线的前提下，要实行挂图作战、倒排工期，全力以赴加快项目建设进度，让‘世外桃源、幸福乡镇’的美好愿景逐步变为现实。” 看着高政部长和张志霖相谈甚欢，一副熟络的样子，赵峰书记和赵长有市长心头都泛起了嘀咕。分明昨日还是素昧平生的陌路人，怎么一夜之间，这位部长就对张志霖青睐有加？他究竟有什么魔力，竟成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 “香饽饽”？ 午宴过后，高政部长便启程返回燕城。身为部委领导，他案牍劳形，千头万绪的公务容不得耽搁，自然不可能在地方久留——此次亲临永安县，核心便是为项目传递明确的支持信号。 不过，调研组并未随行离开。在谭飞司长的带队下，专家们随即展开对永安县两座新城项目的深度考察，尤其聚焦各项核心参数与关键指标的核查。毕竟，这两个项目即将被列为全国试点及样板工程，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分马虎。 同时，谭司长还得落实部长的指示，指导永安编制好项目资料，以便申报自己分管的项目。既当教练员，又当裁判员，估计永安的项目资料是全国最完美的，否则就是他这个教练员无能！ 与此同时，谭飞肩上还扛着部长亲自交代的任务：指导永安编制项目申报材料，申报他分管的项目。既是指点迷津的 “教练员”，又当手握标尺的 “裁判员”，永安这份申报材料，到头来怕是要成全国最无可挑剔的范本。毕竟，材料若出了纰漏，丢的可就是他这个司长的脸面。 看到周贤书记和高政部长都走了，赵峰书记和赵长有市长对调研也失去了兴致，留下副市长唐飞陪谭司长调研，他们也返回市里。 虽说主要领导都已返程，但张志霖仍需全程陪同调研。一来，谭司长是老资格正厅级领导，称得上位高权重，礼数上绝不能怠慢；二来，谭司长此前在工作上支持过他，两个新城项目就是他批的，此次正是加深情谊的好机会。 可让他倍感恶心的是，常委副市长唐飞偏就留了下来。两人早已撕破脸，明里暗里针锋相对，眼下张志霖还得强压着不耐，跟他虚与委蛇、假意周旋，毕竟这是在永安，自己是主人。 果不其然，调研刚一歇脚，唐飞就寻了个空档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志霖，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田倩虽说在工作上有疏漏，但人已经认识到错误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好歹施工企业实打实做了些活儿，就把人家的工程款结了吧。不然真闹上个访事件，永安的脸面往哪儿搁？永安今年势头正好，市政府重点关注、倾力支持，可别因这点小事坏了大局啊！”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却不容置喙：“唐市长，我无意为难任何人。但那两家企业太离谱了，对学校的建设都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现在这事在永安传开了，家长都盯着县委、县政府的处理结果，我没这个胆量去包庇纵容。还是公事公办吧，一切都以法院的判决结果为准！” 唐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着愠色，声音也冷了几分：“这么不给面子？田倩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毕竟是上级领导，张志霖不想当场和他撕破脸，于是便采用“拖字诀”，放缓语气：“唐市长，你让我考虑一下吧，也听听常委们的意见。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独断专行。” “行，我就等你最后的处理结果！”唐飞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找了个僻静角落生闷气去了。 …… 4 月 17 日，谭飞司长的调研告一段落，第一时间将调研结果反馈给永安，并私下里向张志霖交底：两座新城项目，拿下全国试点与样板工程的名额，基本十拿九稳。 临行之际，张志霖特意单独备了份“土特产”，以表辛苦、以示谢意。 谭飞再三推辞，但架不住张志霖的热情和纠缠，最后只得勉为其难收下 —— 毕竟，他以前就收过张志霖的东西，一旦破例，往后这般你来我往，便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短短数日的朝夕共事，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的那层分寸感，已然悄然消融，关系更是拉近了一大截。 第360 章 全省优秀县委书记！ 4月20日，省统计局一季度经济数据一经公布，便在全省引发热议。榜单之上，永安县GDP总量与增速双双登顶全省各县区，并且九项主要经济指标位列全省第一！ 这份逆势突围的亮眼成绩，让永安瞬间成为全省瞩目的焦点，惊叹声、质疑声接踵而至。 热议之中，一个年轻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永安县县委书记张志霖。三十而立的年纪，华大金融学博士学位，中央选调生，多重亮眼标签叠加，让他迅速在全省领导干部中“出圈”。 从默默耕耘到凭实绩声名鹊起，张志霖与永安县的这份亮眼答卷，已然成为全省经济发展中的一抹亮色和期待，更引发了各界对年轻干部干事创业效能的广泛关注和讨论。 4月22日，省政府召开常务会议，涉及省级重点项目部署。 会上，高宜行省长一锤定音，将六大项目布局永安县——新能源客车项目、精锻机生产线项目、性能液压产品自主化产业基地建设项目、年产 3000 吨电站锅炉用镍基耐热合金高技术产业化项目、焦化及化工产业项目、汽车及零部件产业项目。 这六个项目累计投资将超百亿，能为永安贡献大量的固投、产值、税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强推永安冲击全国百强县。 与此同时，在周贤书记和高宜行省长的关注下，省直各部门也将项目、资源、用地指标、环保指标等向永安县倾斜，一个个民生项目陆续落地永安，如小浪底引黄工程、电网改造、标准农田建设、淤地坝治理、国道养护、油返沙项目、学校升级改造、医院提升……全省开始对永安“喂饭吃”。 作为永安县的上级管辖市，河中市也全力赋能县域发展，拿出最大诚意提供支持保障，市长亲自审批拨付1亿元补充财力资金，为永安县项目建设与民生改善注入强劲动力。 在省市两级的强力支撑下，进入二季度，永安县迎来新一轮发展热潮，县域范围内项目建设如火如荼，处处涌动着实干奋进的建设热潮。 尽管施工期间暂时对群众出行造成一定影响，但永安县群众对此充分理解并全力支持。大家心里门清，随着各类项目落地见效，就业岗位将持续增加，创业机会不断增多，各类政策红利逐步释放，对家乡的发展信心愈发坚定。 …… 4月25日，2015年度全省综合考核总结暨通报表扬大会召开周贤书记出席并讲话。他强调，聚焦“走在前、勇争先、善作为”的目标要求，充分发挥以考促干、以考促效、以考促优作用，推动全省上下加快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会上，省委组织部长张升宣读了表彰决定：为激励先进、弘扬正气，在全省形成争当好干部的导向、专注发展的导向、务实落实的导向、创先争优的导向，省委决定，授予张志霖等10名同志“优秀县（市、区）委书记”荣誉称号，授予60名同志“优秀乡镇书记”荣誉称号，授予120名同志“优秀村（社区）党组织书记”荣誉称号； 奖励综合考核第一等次县（市、区）300万元，同时配套评优评先与干部激励等政策…… 会场顿时掌声雷动，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了张志霖——全省最年轻县委书记！ 周贤书记指出，考核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指挥棒，是检验干部担当作为、干事创业成效的试金石。这次评选表彰十大县委书记，就是要让大家对标先进、比学赶超，学习他们敢闯新路、攻坚克难的奋斗精神，学习他们脚踏实地、埋头苦干的优良作风，学习他们勤奋敬业、甘于奉献的职业品格…… 作为优秀县委书记代表，张志霖精神抖擞地走上发言台。面对全场目光，他神情庄重而谦逊，开篇便深情致谢：“荣誉不仅属于我个人，更属于奋战在县域发展一线的全体干部群众，是省委对我们基层工作的肯定，更是对我们未来履职的鞭策。” 随后，张志霖结合自身任职经历，分享了永安发展的实践与思考。他表示，作为县委书记，必须始终把发展重任扛在肩上，把群众期盼放在心头，锚定县域特色产业升级方向，推动项目落地投产，聚焦乡村振兴短板，推进人居环境整治，打造特色农业示范基地，带动农户增收，紧盯民生关切，解决群众“上学难、看病远”的急难愁盼问题…… 他的发言朴实无华、饱含深情，既展现了年轻干部的担当锐气，也彰显了县委书记的务实作风，赢得了全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回到座位上，身旁的欧阳修远笑着打趣：“书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就成了全省优秀县委书记了，进步指日可待呀，我这辈子算追不上你了！” 张志霖笑了笑，压低声音调侃：“不要自暴自弃，也不能妄自菲薄，好好沉下心干事，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优秀！” “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欧阳修远话锋一转，凑近了些问道：“我听人说，这次获评十大优秀县委书记的，有可能会被提拔重用。书记，你这情况，会不会破格提拔啊？”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说：“我估计没多少可能性，我任县委书记还不到一年，‘三年红线’不好破，两个正处级岗位也没达到，就不得陇望蜀了。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踏踏实实把永安的事办好。” 欧阳修远连连附和：“言之有理，没有比永安再好的平台了！今年你要是把永安带进全国百强县，提拔是水到渠成的事。再说了，破格提拔不见得是好事，枪打出头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硬道理。老话说的好，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没有返回永安，而是径直去了省委。 走进书记办公室，周贤书记正在批阅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鬓角的银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志霖脚步放轻，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书记，感谢您的栽培！” 周贤抬眼，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搞十大县委书记评选，不是心血来潮。基层是执政的根基，县委书记是‘一线总指挥’，得让肯干、会干、干出实绩的人，有位置、有荣誉、有奔头。” 张志霖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河东从未有过这个荣誉，今年是书记创新性提出来的，又特意把自己排在第一位，可以说是“量身定做”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给自己增加“政治筹码”。这份提携之恩，重逾千斤，不是一句 “谢谢” 就能承载的。 周贤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期许：“志霖，省委对永安县寄予厚望，省政府也在全力统筹资源支持永安发展。你今年的核心任务就一个——必须把永安带进全国百强县，而且名次越靠前越好！” 张志霖身姿一挺，毫不犹豫地回道：“请书记放心，我有信心、有决心完成您交办的任务！永安一定能闯进全国百强县，我的目标是冲到前五十名！我不是空喊口号，是永安有实打实的支撑，今年，我们能发展118个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煤矿投产能增加50亿以上的产值，固定资产投资在全省遥遥领先，招商引资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旅游业在蓬勃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在飞速提升……去年百强县第五十名是蓬莱县，GDP不到600亿，我有绝对的把握能超过他！” 张志霖猛地身姿一挺，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半分犹豫：“请书记放心！我有信心，更有决心完成您交办的任务！永安不仅能闯进全国百强县，我的目标是直奔前五十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这绝非空喊口号，永安有实打实的发展支撑：今年永安会新增118家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煤矿产能释放后可增加产值50亿以上，固定资产投资在全省遥遥领先，招商引资工作已取得突破性进展，旅游业势头正劲，基础设施建设也在全速推进……去年百强县第五十名是蓬莱县，其GDP不足600亿，以永安当前的发展增速，我有绝对把握超过它！” 周贤露出欣慰的笑容，鼓励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年轻干部就要有这股子冲劲儿、闯劲儿、猛劲儿，以蓬勃之朝气，激情澎湃、昂首阔步，全力搏出一番天地，无愧于民、无悔于心！既然你胸有成竹，那我们就年底见分晓！” 最后，书记又给了个巨大的惊喜，他说：“志霖，你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报上去了，我估摸着问题不大。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第361 章 奋进中的永安！ 好事又来到，而且是张志霖梦寐以求的荣誉，是仕途上进步的“法宝”。 他当即起身，躬身致谢，眼眶微微泛红：“书记的栽培之恩，我无法用语言表达！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培养和期望！” …… 走出省委大楼，凛冽的风迎面吹来，却丝毫吹不散张志霖心头的灼热。他仰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胸中的斗志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冲破胸膛。 刚才在书记办公室里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回响，那不仅是承诺，更是他对永安百姓的庄严誓言。接下来，便是挽起袖子加油干，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兑现对组织、对百姓的承诺。 来趟省里不容易，张志霖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又去省政府碰碰运气，看看省长能不能“大发慈悲”，给个三瓜两枣的，好回去把政府债务清零。 至于资金申请报告，他每次来省里都会拿着，甚至公章都带着，有备无患。 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张志霖见到了省长。推门而入后，他恭敬地说道：“省长，来给您汇报工作。” 高宜行抬眼瞧见他这副客气周全的模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暗忖：这小子怕不是又来要钱了？念头一转，他索性先发制人，开口便堵死了张志霖的话头：“坐吧！省里给永安批的六个重点项目，总投资近百亿，既能推动永安产业升级，还能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协同发展，这已是省政府对永安最大的支持，我承担了不少压力，你务必要把这六个项目建设好、发展好。” 张志霖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感激，欠了欠身子回道：“您的支持，是我开展工作的底气，是永安发展最大的保障！同时，也感谢省长的提携，让我获得了‘全省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不过说实话，这份荣誉我受之有愧呀，就在刚才，还有几个老板给我打电话‘讨债’。都说永安这两年发展的快，可巨额债务还在肩上压着，有点名不副实，说到底还是财政收入入不敷出呀！”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高政部长在永安调研的时候，明确表示，要把两个新城项目定位全国的试点和样板工程，这是住建部对永安工作的肯定，同时也是永安为河东争得的荣誉。但高部长同时对新城的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都需要县财政投入巨额资金……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还请您施以援手，帮永安渡过这个难关！” 话音落，他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资金申请报告，双手递到高宜行面前。 高宜行扫了一眼报告上的金额，眉头瞬间皱起，没好气地说道：“次次都有借口，回回要两亿，你真以为省财政是‘散财童子’？钱都是刮大风逮的？” 张志霖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却不失坚定：“省长，永安的情况确实特殊！眼下我们正全力冲刺全国百强县，只要能得到您这两亿的支持，我有十足把握一口气冲进前五十名，给您、给省政府争光添彩！”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高宜行的心坎里。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突然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签完字，高宜行将文件推回给张志霖，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冲击百强县事关重大，半点马虎不得。年底看你的工作成效，要是完不成任务，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志霖连忙双手接过文件，紧紧攥在手里，腰杆挺得更直了：“您放心！有了这两亿，我就能彻底摆脱后顾之忧，一心一意谋发展、聚精会神干事业、全力以赴抓落实，保证年底给您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要完钱后，张志霖又提了永安工业园区升级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事，高宜行省长干脆利落的答应了，表示他会给工信厅和科技厅打招呼。 …… 出了省政府大门，张志霖拿着省长的批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径直往财政厅赶去——这回总算没白跑，可谓满载而归！ 可他万万没料到，见到财政厅厅长李伟后，迎面就挨了一闷棍：“志霖，俞东升司长‘关照’了河东一季度的转移支付资金，他特意叮嘱，资金要向永安倾斜，这事省长也已经知晓，并点了头。” 张志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厅长，您这儿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还在省长跟前死缠烂打了半天，他这会儿指不定在笑话我呢！不行，我得再去趟省政府。” 李伟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倒未必，省长可没说具体数额，两亿可不是小数目，你见过哪个县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支持？省长对永安够关照了。志霖啊，人心不足蛇吞象，见好就收吧。” “哎，也只能这样了！”张志霖轻叹一声，眼底却突然闪过一丝灵光，又凑到李伟跟前软磨硬泡起来——俞司长特意打了招呼，总不能让这份人情白白浪费了。 最后，李伟实在被他缠得没辙，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再想想办法，多少给你匀出点，这下总满意了吧？” …… 4月26日，永安县召开文旅服务保障工作会议，分析研判五一旅游形势，安排部署相关工作。县委书记张志霖出席会议并讲话，对全县旅游接待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 他语重心长地强调：“同志们，旅游是拉动地方经济增长的支柱产业，更是民生改善、形象塑造的关键抓手，能直接催生景区门票、餐饮住宿、交通客运、旅游购物等消费。 一个有特色的旅游目的地，就是县域最好的‘名片’，咱们永安的旅游资源得天独厚，无论是自然景观、历史古迹，还是民俗文化、特色美食，都具有核心竞争力。只要我们经营的好，就能通过游客的口碑传播、社交媒体分享，让永安从‘默默无闻’变得‘家喻户晓’，让旅游业成为永安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发展旅游，说到底，无非就是吃、住、行、游、购、娱六要素。在吃住方面，我下一道死命令，旅游高峰期间，任何商家不得宰客、提价，相关部门给全县商家传达到位，谁敢违反这条铁律，就是自绝于永安人民！ 至于门票方面，我前段时间部署了‘100元畅游永安’，只要拿着通票，所有的景点必须无条件放心，还得热情接待，否则就是砸永安旅游业的饭碗，县委、县政府绝不轻饶，一定会严肃处理！ 然后是停车问题，我再次重申一遍，永安全城不得出现收费现象，所有的单位、企业必须向游客开放停车位，并设置醒目引导标识，包括县委大院！至于旅游景点的停车费，能免则免，能降则降；确需收费的，标准不得高于每小时2元。请大家记住，这是第二条铁律！ 从明天开始，结合省级文明县城创建活动，围绕主要景区乱摆、乱倒、乱贴、乱停等问题，集中力量进行规范清理，达到美化、亮化、净化的标准，把永安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全国游客！ 同志们，旅游业的生命线就是口碑，需要全县干部群众同心同德、共同发力。从今年的五一开始，希望永安人把热情好客、质朴诚信的优良传统拿出来，以主人翁的姿态做好服务保障工作，让每一位游客都能在永安感受到温暖、体验到舒心，让永安的好口碑传遍祖国大江南北……”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马不停蹄地奔赴各大景区，亲自带队督查；文化局、旅游局、街道办、乡政府和相关单位迅速联动，向全县旅游业从业者宣讲县委颁布的几条“铁律”，逐条解读、逐项落实；城建局、城管局、卫生局等单位，掀起环境卫生大整顿热潮，尤其是张书记提出的厕所卫生，成了重中之重…… 一时间，全县上下齐发力，一场声势浩大的旅游环境提质升级行动，在永安大地全面铺开。 下午六点，残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熔金，张志霖结束对王家大院的检查，乘车折返县城。 车子刚拐过街角，路边停车位的一阵骚动便撞进视野 —— 一名私家车司机正攥着缴费小票，同收费员争得面红耳赤，尖利的争执声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张志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抬手指了指前方：“牛鹏，停车。” 车停稳后，他推开车门，大步朝着人声鼎沸的人群走去，笔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沉凝的长影。 看到张志霖阔步走了过来，很快就有人嚷嚷：“张书记来了！” “让张书记评评理！” “对，张书记最公平，让他说说，这费该不该收！” “真他妈乱套了，交了这么长时间停车费，我他娘还不知道给谁交了，让张书记评评理！” …… 第362 章 坚决取缔！ 如今的张书记，在永安如日中天，威望卓著，深得永安人民拥戴。见他迈步走来，方才还吵嚷不休的人群霎时静了下来。 张志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骂架，要是让外地游客瞧见，丢的可是咱永安人的脸！” 司机红着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张书记，我叫王塞军，是开面馆的。” 张志霖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认得你，老王家面馆嘛，我去吃过两回，味道不错。不好好做生意，在这吵吵啥？” 没等王塞军开口，一旁的收费员急忙抢话：“张书记，他停车不缴费，还是各‘惯犯’，这次总算被我‘堵’住了！” “我凭什么交钱？”王塞军急得提高了嗓门反驳，语气里满是愤懑，“交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你们一个科技公司，凭什么霸占公共资源收费？这马路是你家开的不成？” 收费员被问得一噎，急忙辩解：“是上头让收费，我们有文件。我就一个收费员，你为难我干嘛？” “上头？哪个上头？难道比张书记还大？”王塞军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道，“我就一个停车的，你为难我干嘛？” 寥寥几句争执，张志霖已然摸清了来龙去脉。他抬手压了压，洪亮的声音穿透嘈杂：“都别吵了！既然赶上了，今天咱们就现场办公，把这个停车收费的问题彻底解决掉！” “好，还是张书记霸气！”人群中立刻传来欢呼声和叫好声。 有个胆大的往前探了探身，高声问道：“张书记，您说说，这停车费该不该收？” 张志霖转过头，笑着反问：“你说该不该收？” 那人被书记的目光一“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我觉得……马路是公共资源，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拿去牟利！” 张志霖微微颔首，转而朝围观的众人高声问道：“大家说说，这停车费该不该收？” “不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整齐划一，响彻街巷，顿时引得过往路人纷纷驻足，循着声音凑过来围观。 张志霖见状，朗声道：“永安是大家的永安，既然你们说不该收费，那咱们就不收了！” “张书记牛逼！”“张书记万岁！”欢呼声再度炸开，比刚才更烈，声浪几乎要掀翻街巷的屋顶！ 这边人声鼎沸，一旁的县委办主任夏旭早已心领神会，不用张志霖吩咐，掏出手机就开始“摇人”，对着电话沉声叮嘱，让相关单位的负责人立刻赶赴现场。 自打提拔为常委，夏旭愈发坚定了紧跟张志霖的心思。工作上主动作为、靠前服务，已经成了张志霖得力的左膀右臂，配合上默契十足，往往一个眼神便能领会对方意图。 趁着等待间隙，张志霖抬手压了压沸腾的人声，高声说道：“乡亲们，今年是咱永安的‘旅游服务提升年’。眼看五一小长假就要到了，到时候永安必定会迎来一波旅游高峰。我希望大伙儿都把咱永安人热情好客、质朴诚信的传统拿出来，让游客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游客来了，就是咱永安的客人。他们来了要吃饭、要住宿、要消费，咱把服务做好了，游客满意了，自然会口口相传，就能把永安的名声打出去、形象树起来，才能一步步朝着全国知名旅游城市的目标走，一波又一波的往来吸引游客！” “大家想想，就是财神爷呀，咱能不以礼相待吗？其实做好服务不难：客人来了，主动递杯热水，饭店的服务再热情一点，遇到问路的多点耐心，景区服务人员多点笑脸……其实就是这么点事，举手之劳而已，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乡亲们，大家能不能做到？” “张书记，你就放心吧，我们听你的号令！” “张书记，你指哪，我们打哪！” “张书记的话没毛病，游客多了，我卖面都能多卖几碗！” …… 二十分钟后，副县长苏然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紧随其后，工商局局长赵磊、国土局局长崔鹏飞、城建局局长蔡建亮、城管局局长李涛、发改局局长马帅、公安局局长鹿一鸣、交警大队队长李虎等人也相继抵达。众人额角挂着汗珠，衣衫微湿，个个都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张志霖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这些人，无一不是他亲手提拔、一手栽培起来的得力干将，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推动工作的左膀右臂。可倘若真查实他们当中有人以权谋私、违法乱纪，甚至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 自己，当真能狠下心来，对他们下死手吗？ 但看到群众期待的目光，他收回思绪，沉声问道：“收费的企业来了吗？” 闻言，有个中年人上前两步，怯生生地说：“张书记，我叫张小东，是源竹智慧停车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张志霖问道：“你们是什么性质的公司？如何获得停车收费的特许经营权？” 张小东定下神来，汇报道：“张书记，我们公司是民营企业，通过招标的方式获取经营权，经营范围含停车服务、管理。” 张志霖的目光扫过苏然、蔡建亮等人，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铅：“道路停车收费，需经公安交警与城管局联合规划审批，营业执照、收费许可证、定价批复、税务登记证缺一不可。看来，你们对这背后的门道，都是知情者，更是参与者！” 话音稍顿，他猛地加重语气，声线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人心的凌厉：“随便画一条线，就敢在马路上堂而皇之收费？你们知不知道，道路是国有资产，是公共资源，归全民所有，你们凭什么把这当成敛财的工具？竟然能拿着永安人民的资产，去收割老百姓的血汗钱，而且是延绵不绝、涛涛不断，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会相信。张志霖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彻查到底，将参与其中的人绳之以法。但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涉及处级领导及多个要害部门，其中或许有被逼无奈的参与者，不能率性而为。 压下心中的怒火，张志霖掷地有声：“公共资源绝不能沦为少数人的‘摇钱树’！从今日起，永安全面取缔道路停车收费！” 话音刚落，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久久未能平息！ 张志霖安抚好群众的情绪后，返回县委大院，副县长苏然紧随其后。 等四下无人后，苏然低声汇报：“书记，源竹智慧停车有限公司是余正阳当县长时成立的，我没有参与过此事，也没有拿过企业任何好处。” 听到这个解释，张志霖心里松了口气，包括这几个局长，都是一两年内配上的，估计他们也没搅和进去，那自己就不用挥泪斩马谡了。更重要的是，自己没看错人，提拔的不是腐败分子。 “苏然，这件事你牵头处理，收费企业直接取缔，永安不缺那点承包费。如果企业不配合，可以上点‘措施’，让审计、税务和纪检介入，不用有任何顾忌。我们做任何工作，要始终把群众满意作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以民心向背为准绳。切记不要乱伸手，免得自毁前程！” 苏然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地回应：“书记的叮嘱，我定当牢记于心！绝不用原则做交易，更不会因一己之私毁掉前程、辜负您的信任！” 次日上午，苏然亲自坐镇部署，城管局局长李涛带队，进驻源竹智慧停车有限公司，一方面对企业展开全面深入调查，另一方面就取缔停车收费事宜进行交涉。 人的名、树的影，自打昨天县委书记张志霖当众下令取缔停车收费，公司负责人张小东就清楚，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彻底保不住了！连手眼通天的煤老板都不敢跟张书记硬碰硬，他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板，连半点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此刻张小东满心盘算的是，希望张书记别翻旧账，再就是县政府能多给些赔偿。 下午三点，县长郭伟紧急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专题会议，贯彻落实张志霖书记的指示。会议经研究决定，即刻收回源竹智慧停车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并免费开放全县所有公共停车泊位，切实回应群众关切。 会上，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鹿一鸣就配套措施作出部署，交警队要迅速行动，加强对“僵尸车”的日常巡查和监管，做到发现一辆、清理一辆、规范一处，确保公共停车位发挥应有的作用。 第363章 全县债务清零！ 主要领导的重视，是推动工作最强大动力。张志霖一声令下，困扰全县百姓许久的停车难题，竟在一夜之间迎刃而解。 清晨七点，县城的早高峰如期而至。往常这个点，县医院门口的停车位，总能看到收费员来回踱步，可今天，车位上方的 “收费” 标识牌被连夜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红底白字的 “免费公共泊位”。 送完孩子上学的家长，瞅见新牌子，特意停下车凑近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真免费了？昨天张书记才说要免费停车，今天就落地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街道上更是热闹，不少来吃饭的车主，直接把车停在路边的免费车位里，笑哈哈的走进饭馆。 老板站在厨房，笑得合不拢嘴。停车不要钱了，来吃饭的人都多了。 …… 一桩民生小事，恰似一股暖流，淌进了全县百姓的心坎里。提起张志霖，永安人无不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 上午十点，县长郭伟来到县委汇报工作。 推门而入时，张志霖正站在窗户边，远眺着街道，一脸欣慰地说道：“县政府效率很高，今天免费停车全面推行。你看，群众很满意！” 郭伟笑着回应：“书记英明！我昨天才搞清楚了，一个车位每年的承包费是1200块，折算下来每天3块多。企业赚得盆满钵满，可群众的不满情绪全指向了县委、县政府，实在划不来！” 张志霖感叹道：“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事实证明，办法总比困难多。任何一件小事，乘以26万永安人，就变成了巨大挑战。这就要求抓落实、谋发展、促民生，要从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事入手，老百姓期盼什么，我们就朝什么方向努力！” 郭伟连连点头附和：“书记说的是，只要在群众操心事、烦心事、揪心事上持续用力，就能持续增加永安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 张志霖神情愈发郑重，沉声说道：“随着70多个企业的不断投产，回水湾八大产业集群持续发展壮大，再加上现有实施的一百多个重点项目开工建设，永安今年的财政收入会爆发式增长。老话说的好，家有余粮，心不慌，但钱得花在刀刃上，要聚焦‘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目标，一件接着一件办，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 郭伟正色道：“书记有啥想法，请指示，县政府会一以贯之、一抓到底！哦，对了，省财政厅的两亿到账了，转移支付资金也多了2000万，咱们现在粮草很足！” 张志霖笑着说道：“李伟厅长挺够意思的，多给了2000万。我合计了下，政府债务只剩1000万以上欠款，加起来也就四五个亿。还债有这么几大好处：第一，企业要开票，税收能增加不少；第二、老板们手里有钱了，他们会消费，会给下游企业付款，经济就转起来了；第三、能消除一些社会不稳定因素，让大家安心过日子、谋发展；第四、能让政府诚信变好，我可听说，有些县区的工程放出去，都没有包工头去干，背地里把政府骂成了龟孙子、老赖！总之，清理政府债务，百利而无一害！” 郭伟听后，毫不犹豫地表态：“好的，书记，我马上组织财政局和欠款单位，用最快的时间把政府债务清零！” 张志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道：“无债一身轻，这样我们就能理直气壮面对企业，便能心无旁骛谋发展、聚精会神搞建设，今年必须冲进全国百强县，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可都盯着咱们呀！完成这个鸿伟目标，是实打实的硬荣誉，对你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郭伟瞬间听出了书记话里的深意，内心是火热的。他来永安任职就是为了进步，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磨合，他愈发觉得父亲的决定无比英明，张志霖确实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优点。全国百强县呀，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毫不夸张的说，是能保送正厅级的“硬通货”！ 4月29日，上午9点，永安县政府会议室里，气氛却比窗外的春日晨光更热烈。各乡镇、县直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齐，面前摊开的文件上，“全县债务清零专项行动” 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 县长郭伟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满室的沉静：“同志们，按照县委统一部署，从今天起，我县正式启动‘债务清零’专项行动！按照志霖书记的指示，力争在五一假期之前，把全县所有拖欠企业的工程款、物资采购款、保证金，一次性全额清零！”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政令一出，全县雷厉风行。各乡镇、各部门忙的热火朝天，被拖欠企业挤满了税务大厅，老板们脸上满是急切和欣喜的神色；财政局人声鼎沸，工作人员连轴转，核对账目、审批流程、拨付资金，忙得脚不沾地，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干劲儿，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畅快的气息。 “这下好了，终于能拿到钱了，我他娘的翻身了！” “还是张书记有魄力啊，估计咱们永安是全省第一个债务清零的县区吧？” “好官难求，咱们永安终于走了一次大运！” …… 来来往往的老板们，手里捏着刚开好的票据，或是盯着手机里的转账提醒，嘴里念叨的全是张志霖的名字。太多的人感慨，永安县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一位能啃硬骨头、敢解老大难的好书记。 消息很快被传到市里，逐渐传遍了全省，继拿下全省GDP第一的宝座后，永安县再一次成为全省瞩目的焦点，县委书记张志霖的大名被广为传播。尤其是企业老板们，无不竖起大拇指，并把当地领导骂的一文不值，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市委书记赵峰第一时间拨通了张志霖的电话，求证“政府债务清零”的真实性。 张志霖谦虚地回道：“书记，说清零有点言过其实，我们的银行贷款和政府债券还纹丝未动，只是清理了工程款、采购款和保证金。” “这么说，是把欠企业的钱全清干净了？”赵峰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里面有没有打埋伏、留尾巴？” 张志霖的声音瞬间坚定起来：“书记，您了解我，从不夸大其词，永安现在确实不欠任何一家企业的账款。而且我下了死命令，永安所有的项目，资金未到位不得实施。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有新增债务了！” 听完这话，赵峰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赞叹：“志霖啊，你又给放了一颗‘卫星’！永安是全省第一个实现债务清零的县区，这个成绩必须大书特书！人家屁事没干的，都能把工作吹的天花乱坠，咱们有这样实打实的成绩，绝不能悄无声息，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会安排市委宣传部，对永安进行宣传报道。” 张志霖笑着回道：“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永安全方位配合，反正又不是丢人事。”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开始“卖惨”：“不过书记，为了一次性把债务彻底清零，永安的财政算是被‘吃干榨净’了，就连干部下个月的工资都先挪用垫上了。市里要是不施以援手拉一把，我这个书记会被干部们骂死，得出去要饭给大家发工资！” 赵峰一听，当即没好气道：“我不管钱，你找错人了！”话音未落，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志霖这股子赖皮劲，他太清楚了，多纠缠一句，保不齐就得被缠上，最后“大出血”。省长都对付不了的人，还是三十六计——躲为上计！ 听到话筒中的忙音，张志霖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赵峰书记的不担当很是无语。 没过几分钟，他叫上牛鹏，前往市政府。无论如何，今天也得跟市长“化点缘”回来。只要把“债务清零”的政绩使劲往市政府推，就不信市长不动心。只要能要来钱，脸面根本不值钱。 而且张志霖发现，不管能不能要来钱，领导们不会真正的反感你，反而会认为你的“厚脸皮”是一心为公。彼此在这种拉扯互动里，关系反倒能慢慢拉近。 …… 下午四点，张志霖走进市长办公室，汇报了永安债务清零工作。他再三强调，永安的成绩，完全是在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和市长的大力支持下取得的。高帽子一顶接一顶，不重样地往市长头上戴，好话像不要钱似，滔滔不绝往市长身上涌。 赵长有脸上刚露出几分欣慰，张志霖就开始“原形毕露”——要钱，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千万。 任市长百般推脱，张志霖就是死皮赖脸的不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僵持了许久，赵市长终究是松了口，无奈地批了两千万，明确作为永安镇债务清零工作的专项奖励。 这笔钱，既解了张志霖的燃眉之急，也顺理成章地把市长的功劳坐实了，其实是皆大欢喜。 第364 章 宁书记的关注！ 近一个月，永安县精准发力文旅推广，县委宣传部主动担当、积极作为，投入数百万元，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全方位、广覆盖的永安文旅宣传。其中，“100元通票畅游全年”的创新举措尤为引人注目，成为引爆市场关注的核心亮点。 为保障游客体验，永安县各旅游景区、景点提前谋划、周密部署，扎实推进各项筹备工作。精心打造的“郁见红崖”、“天空之镜”、“爱情谷”等特色景观，已全面就绪静待游客探访，都将成为游客的打卡点。 永安县做好了准备，将以更优质的服务水准、更丰富的文旅活动、更优美的生态环境，喜迎八方来客。 “五一”假期，永安县文旅市场迎来爆发式增长，各大景区、景点及特色街区的游客接待量持续攀升，文旅消费活力全面释放。 面对旺盛的出行需求，永安县深度挖掘本土文化内涵，立足深厚的历史底蕴，推出一系列特色文旅项目。游艺、杂技等精彩演绎轮番登场，战功拳、傅山拳、通背拳、三教门拳等传统武术展演尽显民俗魅力，跑驴、评说等地方特色曲艺鲜活有趣，这些个性化十足的文旅产品深受游客青睐，赢得广泛好评。 古镇老街更是烟火气十足，热闹非凡。商户门前人头攒动、游人如织，各地游客争相选购、品尝当地农特产品，感受地道的永安风味。街头巷尾的特色表演不时引得游客驻足观赏、拍照留念。《三子争父》《算粮登殿》《龙头拐》《明公断》《双官诰》等经典剧目精彩上演，每日四场的演出安排场场爆满，为游客带来了沉浸式的传统文化体验。 阳光明媚、风光旖旎，春日里的王家大院同样人气爆棚。独特的建筑规制与深厚的人文底蕴吸引着大批游客慕名而来，大家在游览中深切感受着古建筑群的恢弘气势与艺术魅力。 截至5月3日24时，永安县各大景点累计接待游客达45万人次，与2015年同期相比增长80%，成功实现旅游收入与市场口碑的双丰收。不少游客表示，此次永安之行体验感极佳，全程倍感温暖，堪称“不虚此行”。 …… 5月4日上午，周贤书记述职完毕，刚起身准备告辞，宁书记忽然开口问道：“听说河中市永安县的政府债务清零了？” 周贤心头一震，连忙收住脚步，恭敬地如实汇报：“书记，此事我已专门核实过。具体情况是，除银行贷款与正规债券外，永安县其余各类债务已全部清零！” 宁书记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语气略显沉重：“庞大的政府债务，已成为制约地方发展的核心瓶颈与重大风险源，其影响贯穿财政运行、公共服务、经济活力与治理能力等多个维度，严重掣肘高质量发展与风险防控。 唯有通过债务治理、财政改革、发展转型三管齐下，才能打破恶性循环，实现防风险与促发展的动态平衡，为地方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顿了顿，他面露赞赏：“教员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个永安县做的不错，带了个好头，必须加以鼓励、宣传，从而引起大家的重视，树立正确的工作导向，从而形成上下齐抓共管的良好局面。这个永安县委书记是什么情况，魄力很大！” 听到书记的询问，周贤露出笑脸，底气十足道：“书记，永安县委书记叫张志霖，三十岁，是中央选调生，华大金融学博士，称得上年轻有为！他在担任回水湾镇党委书记后，发展了舍饲养殖、蔬菜大棚、苹果种植、榨油产业、中药材种植、食用菌种植、特色农产品种植等特色产业，把该镇打造成了全省知名的产业大镇。尤其是回水湾蔬菜大棚，已经占据了全省四分之一的市场，并逐渐向省外供应！ 他担任县委书记后，更加奋发有为，收回了全部私人煤矿，成立了千万吨级别的县属国有煤矿，并通过招商引资，实现了煤矿业转型升级。 同时，永安创新性实施了两个新城建设项目，一举解决了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永安县一季度GDP超百亿，一举冲进了全国百强县，并高居64位，实现了我们河东零的突破！” 洋洋洒洒说了二十分钟，周贤把张志霖夸成了一朵花。 宁书记沉吟片刻后说道：“年轻干部是国家之栋梁，民族之希望，是党和人民事业薪火相传的‘新生力量’。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年轻干部培养同样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耕耘，你是‘老组工’，既然发现了好苗子，懂得如何培养干部，对这样有知识、有活力、有思想、有冲劲的年轻干部，可以适当的压压担子，让他们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长才干！” …… 周贤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宁书记便抬眸对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把张志霖的相关资料调过来。” 资料送达后，他指尖捻着纸页，逐字逐句细细审阅，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整整十分钟，办公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 不知不觉间，一个关于张志霖的清晰轮廓在他心中勾勒成形，一颗“火种”也悄然在他心中播下。 恰好，组织部来汇报优秀县委书记评选工作。宁书记接过名单，目光缓缓扫过，当落在河东县上报的名字栏时，精准捕捉到了“张志霖”三个字。 他拿起红笔，毫不犹豫地在名字后方画了对号，随即抬眼指示：“纳入重点跟踪观察名单，后续情况及时向我反馈。” …… 前往机场的轿车平稳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周贤思绪万千，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拨通了杨正尧的电话，语气沉稳却难掩郑重：“正尧，方才述职的时候，宁书记问询了志霖的情况，看得出来，他已经进入了视线！”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杨正尧明显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是因为清欠工作吗？” “正是如此。”周贤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我借着这个机会，把志霖在永安的几项重点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宁书记很满意。”我觉得对志霖的培养要进入特殊通道，是时候把他放在更大的平台锻炼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肃：“这个信号意义重大，很可能影响深远。我觉得对志霖的培养要进入特殊通道，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发展，是时候把他放到更广阔的平台上锻炼了。” 杨正尧的声音稍显迟疑：“老领导，我之前跟志霖聊过这个问题，他想在永安拿到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而且手头上还有一些工作得理顺！” 周贤早有考量，闻言淡淡说道：“这个荣誉确实很重要，对他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河东已经把他作为推荐人选报上去了，组织部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只要后续只要不出纰漏，顺利通过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正处级提拔副厅级，有两个硬杠杠——必须在两个重要领导岗位历练过，还有任处级职务满三年的‘红线’。所以，志霖不能在县委书记的岗位上久留，还要在下一个岗位历练两年。这事我亲自找他谈，得让他明白，个人追求要服从大局安排。” “那就劳烦书记多费心了。”杨正尧的语气满是感激，“志霖能有今天，全靠老领导一路提携，我替他感谢您的栽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后继有人才是根本大计！”周贤摆了摆手，话锋骤然一转，“正尧，你有年龄优势，转型的也很顺利。我的意见是，争取在届中寻找调整的机会，争取再向前迈进一步。” 杨正尧闻言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领导，半山坡难，爬到山顶更是难上加难。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倒是您，下一步的动向该明确了吧？这次述职，宁书记没透什么口风？” “前途未卜啊！”周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还是想干老本行，回组织部工作。但你也清楚，那个位置盯着的人不少，竞争尤为激烈。说到底，和你一样，都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全力以赴吧！” 挂断电话，周贤拨通了秘书的电话，交代道：“通知永安县张志霖，让他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 邓谦忙说：“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需要张志霖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 …… 张志霖正和县长郭伟商量学校维修项目的事，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赶忙接通，客气的问道：“邓处长，有何指示？” “志霖，明天上午，书记要见你，尽早来吧。” “好的，我待会就动身，明天早上八点就到！” 听到“邓处长”这个称呼，郭伟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邓谦！ 第365章 再给我一年时间！ 挂断电话，张志霖继续对郭伟说：“唐市长找了我三次，明里暗里敲打，用意不言而喻，无非就是让我们抬一抬手，把工程款给企业结了。这事不能再拖了，该有个了断，你怎么看？” 郭伟指尖轻叩桌面，略一沉吟后开口：“我看过教育局的检查报告和问题清单，工程质量确实有问题，幸好后续换了工队，及时把那些安全隐患弥补了，田倩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谁都知道，唐市长对她‘关爱有加’……” 张志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打趣：“都明铺暗盖了，全市人民都知道，老唐再不避人，迟早要在这事上栽跟头！” 郭伟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他现在还在位置上，并且分管的是工业，暗中给我们使个绊子，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张志霖眉峰微蹙，语气里透着不屑，“那你的意见是？” 郭伟试探着提议：“反正没多少钱，要不就给结了？或者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拖着不结，无限期搁置？” 张志霖当即摇头，语气郑重：“不妥！这口子一旦开了，就等于咱们默认这工程没问题了。永安人的血汗钱，咱们不能拿来做交易！算了，这事你别管了，唐市长如果再找你，你就往我这推，我跟他扯这个皮！” 郭伟点点头，又想起一茬：“对了，田倩现在跟教育局闹得水火不容，要不要调整一下她的分工？或者把教育局长调整一下？” 张志霖缓缓摇头：“不用理会！帽子是组织给的，威望得靠自己挣。她自己没本事，还私心作祟，怪不得别人。现在调整分工，反而会激化和唐市长的矛盾。让教育局放手去干就行，至于分管领导那些不合理的指示，面子上过得去就成，不用太过理会。” “行，那这事我来处理。”郭伟应下。 张志霖最后叮嘱道：“我明天要去省里一趟，你把家看好。” 郭伟颔首：“放心吧，这两天没什么要紧事。万一有事，我打电话请示。” 下班后，张志霖驱车前往省里，县委办主任夏旭陪同。 途中，他拜托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元坤，约了工信厅和科技厅的厅长，为即将开展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认定打基础。 夜色渐浓，河东宾馆的包厢里，张志霖和一众领导推杯换盏，把酒言欢，验收的事在觥光交错间搞定。 如今的他，在省里也是小有名气——中央选调生，三十岁的县委书记，全省十大优秀县委书记……这一连串的标签，让他成了河东官场炙手可热的后起之秀。即便面对厅长级别的领导，他也有着一定的 “牌面”。 这般青年才俊，任谁都愿意递上一份橄榄枝，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几分顺水人情。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不到八点赶到省委办公厅，在夏广宏办公室喝了好几杯浓茶，宿醉的劲才缓过来了。 基层的领导都有这个“超能力”，哪怕昨晚喝的酩酊大醉，根本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甚至到了晚上还能“持续战斗”，一周连喝六七场不在话下。 时针刚过八点，周贤书记在邓谦的陪同下，脚步沉稳地踏出电梯轿厢。 得到夏广宏“通风报信”后，张志霖赶忙走出办公室，上前迎了两步，当即快步迎上两步，腰身微躬，语气恭谨又不失沉稳：“书记好，我来汇报工作。” 周贤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打趣：“来的挺早，酒气冲天的，昨晚又潇洒去了？” 张志霖赶忙解释，神情恳切：“昨晚对接回水湾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认定事宜，少了几杯。来省里一趟不容易，想着多办点事。” 周贤闻言，抬手摆了摆，笑意更显几分温和：“无妨！工作之余小酌几杯，情理之中的事，别贪杯误事就好。” 到了办公室门口，张志霖推开门，侧身把周贤书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办公室门前。张志霖抢先一步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随即侧身而立。 进门后，邓谦把东西摆放好，把茶泡好，给张志霖点头示意，退了出去。 二人落座后，周贤开口问道：“志霖，你是去年七月提拔为县委书记的？” 张志霖回道：“七月底考察公示结束，八月五日发的文件。” 周贤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你从县委副书记直升县委书记，算是破格使用，幸好你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做出了不俗的成绩。但这样的用人只能偶尔为之，以免遭来非议，也不利于个人成长。” 顿了顿，他语重心长道：“正处级提拔副厅，有三年红线，得在两个重要领导岗位锻炼。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对你下一步的使用。多岗位锻炼，是年轻干部丰富经历、拓宽视野、提高综合素质的重要途径，能培养沉着稳定、多谋善断的应变能力，提高克服困难、化解矛盾的组织能力，和高瞻远瞩、胸怀全局的协调能力。 永安现在走上了正规，延博同志求贤若渴，三番五次的向省委申请，调你到并州工作。我原则上同意，现在正式征求你的意见。” 闻言，张志霖端坐着的身姿一僵，眉宇间凝起几分思忖。片刻后，他抬眼望向对方，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难掩的郑重，敞开心扉回道：“书记，永安的各项工作还处在关键攻坚期：煤矿建设尚在推进，两个新城项目年底才有望部分竣工，回水湾镇的八大特色产业也在培育发展阶段；更不用说，今年我们定下的新增120家规上工业企业、推进143个重点项目落地的目标，才刚刚起步……这些都是我在永安未竟的责任，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能把这些事做得有始有终。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愈发恳切：“恳请书记能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定全力以赴筑牢永安的发展根基，不辜负组织和永安人民的期望！” 周贤闻言，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炬，语气也随之严厉起来：“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永安的发展也绝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就停滞不前！不要一直埋头躬耕在‘一亩三分地’里，眼界打不开，容易陷入画地为牢、墨守成规的泥淖。 让你去并州不是‘跳板’，也不是‘曲线救国’的捷径。而是让你到了新岗位，主动补位揽活，向那些别人拿不下来的‘硬骨头’亮剑宣战，以实干实绩实效彰显责任担当。” 顿了顿，他语气稍缓：“年轻干部成长，好似炼铁成钢。炼钢需要脱杂、去气、调成分，你亦要去掉躁气、傲气、戾气，淬炼锻打，方可练就‘钢筋铁骨’。你要清楚，延博同志调你去并州，不是让你享清福，而是让你负责拆迁安置和城市更新两大重任，这些工作关系到并州数百万群众的切身利益，难道不比你在永安的局部工作更有分量、更能锤炼真本领？” 张志霖表面谦和，但内心有股子倔劲，指尖却在桌下悄然攥紧。他没有急于辩驳，而是垂下眼帘，飞快地梳理着思绪，斟酌着措辞。 周贤从事组织工作多年，识人察人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见他这副表面顺从、内里拧巴的模样，怎能看不出他还没转过思想的弯？ 这两年张志霖的成长与蜕变，周贤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早已生出悉心栽培的念头。 他深知干部培养需文火慢炖、循序渐进耐心引导，便放下往日的威严，罕见的耐心解释：“志霖，让你赴并州任职，是我反复考量后定下的，也已经和正尧沟通过了，这对你而言是现阶段最稳妥的安排。跟你交个底，你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申报材料已经上报，马上要进行公示，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直接：“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既是沉甸甸的荣誉，更是组织实打实的认可。更关键的是，政策有明文规定，获评后可缩短一年任职年限 —— 这意味着，你担任正处级职务满两年，就能具备提拔副厅级的资格。 但要是在永安耽搁太久，下一个职务按规定至少得任职一年以上，这不明摆着耽误时间？你们基层常说‘年龄是个宝，提拔要趁早’，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周书记苦口婆心，句句戳中要害，自己守着永安的“成绩单”不愿放手，说到底，还是格局不够，没能站在全省发展的大局上考量问题。 片刻的沉默后，张志霖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然变得坚定澄澈。他站起身，向周贤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沉稳而有力：“书记，您的话点醒了我。是我格局狭隘，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忽略了组织培养的深意。” 第366 章 未来的路！ “永安的发展虽然在爬坡期，但经过这几年的推进，班子已经成熟，各项机制也已理顺，后续工作即便我不在，也能平稳推进。”顿了顿，张志霖目光中透着决然，“我服从组织安排，愿意到并州去，去啃‘硬骨头’、接‘烫手山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与栽培！” 周贤见他转变态度，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张志霖坐下，语气温和：“你能想通就好，格局要打开，年轻干部就该有这样的担当和魄力。我也年轻过，能理解你的心情。永安的工作你不用担心，省委也会统筹安排好后续衔接，新任领导班子会充分听取你的意见，确保你离开后政策不走样、发展不停滞。而且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离开，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把后续事宜部署妥当。” 张志霖重重点头，坐下时，腰身依旧笔直，只是眉宇间的思忖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目光。 可还没等周贤心中的满意多停留两分钟，张志霖便又冒出了 “幺蛾子”。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恳切得近乎执拗：“书记，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能拖一个月算一个月，最好能拖到明年年初，我想把两个新城的房子分完再走，确保公平、公正、公开，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 周贤有些无语，他忍不住说道：“干工作要有方式方法，虽然新城的房子没有建好，但你不能现在就把分配方案定下来？不要啰里啰嗦了，服从组织安排，调令一下，立即到新岗位履职尽责！你以为并州是安乐窝？大错特错，那里的情况更复杂，牵扯到的利益更广，工作难度更大，大到连延博同志都要向省委求援！到时候啃不下硬骨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志霖闻言，猛地挺直脊背，语气斩钉截铁：“感谢书记的谆谆教导！只要有您的支持，再硬的仗我也敢打，再难的山头我也敢攻！若是拿不下并州的工作，你处分我！” 周贤眼中闪过一抹愈发浓烈的欣赏，颔首提点道：“志霖，你是河东人，在这片土地上干事创业，自带先天优势。河东不就流传一句话 ——懂河东、爱河东、为河东，只有河东人，才能治理好河东的事。 你若能做出实打实的成绩，自然更容易赢得河东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我希望你能成为河东人的骄傲，在河东树起崇高威望！而省会并州，正是你施展抱负、发光发热的最大、最好舞台！”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张志霖心头炸开，他一时有些怔忡，脑子竟有些转不过弯来。周贤书记这话里的分量，难道是要让自己在河东 “扛旗”？这期望值也太高了！他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距离书记的期许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既激动又忐忑。 看出了张志霖的疑惑，周贤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坚定的笑容，缓缓说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这是我和正尧共同的期盼！” 他这般举动，既是知人善任，更是源于对张志霖能力与心性的深刻了解 —— 没有压力，何来破局的动力？ 走出省委大院，张志霖坐进车里，脑海里仍被周贤书记的话语激荡着。那些话字字千钧、振聋发聩，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直到此刻他还没完全消化。 车窗外，并州的街道车水马龙、烟火蒸腾。他望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心底不禁发问：这便是自己接下来要深耕的 “战场”？自己真能在这里扎下根、建起 “根据地”，进而撬动整个河东的发展格局？ 忽然，一股豪情冲破思绪的羁绊，直冲脑门。张志霖眼中骤然迸发出灼灼光芒，心底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一个坚定的念头：怕个锤子，干就完了！老师和周贤书记都笃定自己能担此重任，自己没理由退缩，更没理由辜负这份信任！ 返程永安的路上，紧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要做的工作太多太多，尤其是永安发展的红利，还没能真正落到老百姓身上—— 这份牵挂，让他归心似箭，斗志昂扬。 与此同时，他已开始审慎考量自己离任后，永安领导班子的接续配备问题。县委书记一职，他心中最优人选当属欧阳修远 —— 他不仅对永安县情了然于胸，更与自己的发展思路高度契合，且为人正直坦荡、作风过硬。 尽管他在开拓创新方面稍显内敛，但永安当前阶段更需锚定既定方向稳步推进，按部就班落实规划，欧阳修远无疑是最契合这一需求的人选。 县长人选方面，常务副县长徐航能力突出，是不二人选，而且他的籍贯不是永安，避开了异地任职。最重要的是，他是永安第一批跟着自己的干部，很有发展潜力。 此外，县委副书记张英豪是“嫡系部队”，亦需妥善安排，要尽全力把他推到县长的位置上…… 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张志霖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拨通了杨正尧的电话。他迫切想听听老师的指点，否则这颗心总也落不踏实。 此时，杨正尧正在调研。瞥见来电显示，他示意身边人稍候，独自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志霖，怎么了？” 张志霖坦诚禀报：“老师，刚才周书记找我谈话了，他提议让我去并州任职。” 杨正尧闻言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与期许：“这事我和周书记早有沟通，他的考量更周全。志霖，不拘泥于一时一地的得失，要着眼的是长远发展。 说实话，我原先还有些顾虑，担心你扛不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但周书记比我更有信心。他在组织部深耕多年，识人眼光毒辣，向来知人善任，用人更是大刀阔斧、魄力非凡。他肯这般着力培养你，是你莫大的机遇，一定要好好把握！” 张志霖抛出了自己的隐忧：“老师，我在并州人生地不熟，没有任何根基，我担心工作不好开展。” 杨正尧闻言，淡淡一笑，语气沉稳地宽慰道：“不妨回想一下，当初远赴永安任职时，你认识几个人？我初到浙水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再说去并州，你可不是孤身一人 —— 有延博同志在，他可是市委书记，定会鼎力支持你。最重要的是，你的职务是组织任命的，手中的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的！ 到了新的工作岗位，无非是拉拢一批志同道合者，分化一批摇摆不定者，打压一批居心叵测者，拿下一批违法乱纪者，扶持一批实干担当者，培养一批年轻有为者。只要你守住本心，凡事以百姓利益为先，就能站稳道义的制高点，任他什么风浪挑战，我自巍然不动、闲庭信步！” “感谢老师教诲，我听您的，去并州迎接挑战！” …… 农业厅厅长郭永清，在省委汇报工作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组织部送来的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公示名单。 他特意多看了几眼，赫然发现永安县的张志霖不仅榜上有名，更位居公示名单首位。 返回办公室，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儿子郭伟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志霖评上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事儿基本板上钉钉了。” 郭伟没怎么在意，随口说道：“永安的成绩在那摆着，张书记获得这个荣誉是实至名归！上次省委周贤书记来永安调研的时候，大家就能看的出来，周书记对志霖书记青睐有加！” 郭永清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有了这个实打实的荣誉，张志霖在永安待不了多久了，我估计在一年之内就要转岗，因为提拔副厅要在两个领导岗位任职！”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郭伟心里，瞬间激起涟漪。他赶忙追问：“爸，您是说他要‘压着年限’提副厅？ “我只是这么猜测！”郭永清的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你想想，周贤书记对他青睐有加，宜行省长对他另眼相看，市里还有赵峰书记鼎力支持，如果永安能冲进全国百强县，张志霖提拔副厅有什么悬念？”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抛出关键：“从现在起，你必须无条件配合张志霖的工作，争取在他离开时，推荐你接任县委书记。他的推荐，可能比赵峰书记还管用，毕竟他是‘永安奇迹’的缔造者，省委也要确保永安的发展不走样。” 郭伟彻底回过神，语气里透着振奋：“爸，我懂了！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他冲百强县，把工作做扎实，尽可能得到他的认可……” 第367 章 两大惠民政策！ 下午三点，张志霖踏入办公室，眉宇间带着一股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他未作片刻停歇，当即对县委办主任夏旭吩咐道：“立刻通知县长郭伟、副书记张英豪、纪委书记、常务副县长到我办公室开会。另外，让公安局、教育局、卫生局、发改局、财政局的一把手及分管业务的副局长，在办公室外随时待命。”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通知。” 夏旭沉声应下，敏锐察觉到张志霖今日不同以往的凝重气场，不敢有丝毫耽搁，步履匆匆去落实书记的指示。 不一会，几位县级领导拿着笔记本，脚步匆匆来到书记办公室。 待大家落座后，张志霖说道：“请你们来，打算研究几项工作。” 几人立刻聚精会神，提笔待记—— 谁都清楚，书记亲自布置的任务，是必须按时按点完成的。 “第一，重点项目建设和重点企业达产达效。” 张志霖的语气陡然加重，掷地有声，“这两项工作直接关系到永安今年冲击全国百强县的宏伟目标，是底线任务，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任何折扣！”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县长郭伟和具体负责人徐航身上，明确部署：“这项工作由郭伟县长牵头，徐航具体抓落实。目标很明确：全年 GDP 突破 600 亿，新增规模以上工业企业 120 家，固定资产投资完成 1500 亿。这是死命令、硬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书记放心！” 郭伟当即抬头应声，语气坚定，“书记放心，我会亲自盯着，保证完成任务！” 徐航随即补充道：“这几项工作都有抓手，我会严格落实周调度、月汇总、季通报、半年考核的闭环机制，层层压实责任、步步紧盯成效，坚决完成书记交办的任务！” 张志霖听着二人的表态，微微颔首，让夏旭把教育局局长周勇还财政局局长刘志强叫进来。 二人落座后，他指尖轻叩桌面，沉声讲道：“都说永安这两年发展的快，财政富裕了，但老百姓并没有享受到发展带来的福利。所以，我提议实施15年免费教育！”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无不写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纷纷侧目看向张志霖。 郭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荡，前倾着身子追问道：“书记，你的意思是…… 把幼儿园和高中都纳入免费范围？” 张志霖迎着众人激动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没错。今天咱们就现场测算、当场定夺，不拖泥带水。周勇，你先大体估算一下，全面推行 15 年免费教育，每年的总投入大概需要多少？其中，能向上级部门争取到的资金有多少？剩下的缺口，需要县财政直接列支多少？” 周勇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拿出纸笔，开始逐项核算。 常务副县长徐航由衷感叹道：“还是书记有魄力！这 15 年免费教育要是真能落地，放眼全省都是独一份的创举，咱们永安又要创纪录了！消息一旦传开，全县二十多万老百姓必定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啊！” 副书记张英豪恭维道：“书记一心为民，这才真正的惠民政策，咱们永安又要出风头了！” 很快，教育局局长周勇汇报道：“书记，学龄人口5.2 万人左右，如果按免费教育测算，需支出学生原本自付的学费、杂费、教辅费等。如果全流程由财政兜底，学前教育生均每年6000元，合计7000万元左右；小学：生均每年6000元，合计1.2亿元左右；初中生均每年7000元，合计1亿元左右；高中生均每年8000元，合计1.2亿元左右。年度总支出大概在4.1亿元左右。 义务教育阶段，中省的补助为：小学每生每年1020元，初中每生每年1240元。专项补助2000万元，用于营养、取暖。学生与高中补助，约2500万元左右……整体上级教育拨款可达2.5— 3亿元左右。” “嘶 ——” 汇报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便响起几声克制的倒吸冷气声，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钱真不少！ 唯独张志霖眼神笃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这么算下来，实际需兜底的差额，撑死不过 1.6 亿元。要是能争取上级进一步的支持，甚至可能一亿出头就能把这项惠民政策落地，这有什么理由不做？”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坚定，“与其把钱花在修几条面子路、建几个景观广场上，不如实实在在投资教育 —— 这才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百年大计！” 县长郭伟当即表态，语气坚决：“只要书记做了决定，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县政府一定千方百计筹措资金、细化方案，坚决落实好县委的部署要求！” 张志霖的目光转向财政局局长刘志强，语气带着期许问道：“财神爷，你给大家交个底，县财政扛得住这一亿多的支出吗？” 刘志强头脑很清楚，知道这般情况必须行，不行也得行！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回应：“书记放心！目前县财政账上还趴着几个月，且我县政府债务已全部清零，这笔支出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好！” 听闻这话，张志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霍然起身宣布，“给老百姓花钱，再多我也不心疼！这事就这么定了 —— 全县全面实施免费教育！县政府尽快牵头拟定实施方案和决议草案，提交县委常委会审定，务必确保下学期正式落地见效！” 郭伟立刻应声：“请书记放心，县政府本周内就召开专题会议，研究细化政策，绝不耽误政策推进！” 搞定免费教育后，张志霖让卫生局局长李飞进来，然后态度异常坚决，沉声说道：“下来的提议有些冒进，但在民生工作上，我们得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提议，全面启动医保二次报销工作，并把报销比例提至 95%！”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刚被免费教育震撼到的众人，此刻更是目瞪口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大家很是诧异，书记今天怎么了？为啥接二连三的搞这种大动作？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却没人敢贸然开口。 唯独郭伟能看出端倪，父亲的猜测应该没错，书记可能真的要离开永安了！ 张志霖全然无视眼前的诧异与骚动，目光直指李飞，沉声部署：“你立刻测算，这项政策若落地，县财政需额外拿出多少资金？” 没想到李飞早已胸有成竹，当即汇报道：“书记，我私下里算过这个账。永安现在的二次报销的起付线是5000元，未达 5000 元起付线，不纳入二次报销，年度封顶线5万元 / 人。”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但如果全面放开政策，将会发生三个变化：其一，医疗费用大概率出现结构性上涨，人均住院费可能突破 3.5 万元；其二，受益门槛降低会直接带动住院率大幅攀升，受益人群呈几何级增长，财政支出将迎来爆发式突破；其三，若同步取消起付线与封顶线，年度支出就可能超过 6 亿元！” “6 亿元？！”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县长郭伟心上。他脸色骤变，心底叫苦不迭 —— 一把手是甩手掌柜，可以高瞻远瞩、振臂一呼，想干啥就干啥。但所有政策的落地执行，最终都要落到他这个县长头上，这凭空多出来的 6 亿缺口，根本是县财政无法承受之重！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郭伟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与劝谏：“书记，恕我直言，二次报销的核心初衷是‘兜底保障’，而非全额覆盖。纵观全国各地的二次报销，都会设置合理的起付线、封顶线与报销范围，这样才能兼顾民生温度与政策可持续性。” 张志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他着实没料到，窟窿竟有6个亿，县财政确实无力承担。 搞民生工作还是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沉吟半晌，他抬眼时，眼底的犹疑已被决绝取代，目光灼灼地看向郭伟：“6 个亿确实超出了永安的承载极限，但 2 个亿，咱们咬咬牙能扛下来！县长，你表个态，能不能把二次报销的总额提高到2亿？” 郭伟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当即朗声回应：“书记，两个亿完全没问题！哪怕勒紧裤腰带，县政府也要让这项惠及千家万户的民生实事落地！” 张志霖收回目光，当即沉声部署：“李飞，你立刻重新测算。报销比例维持在95%不变，但同步设定起付线、封顶线和明确报销范围，把这两个亿用完，原则是尽可能让更多的人享受到政策的红利！” 第368 章 不一样的县委书记！ 李飞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对相关情况了然于胸，当即开口回应：“书记，我之前做过详细测算 —— 若将二次报销的起付线设定为 3000 元、封顶线划定在 10 万元，每年所需的报销资金约为 2.2 亿元。” 张志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后，转头看向郭伟，直截了当问道：“要多支出两千万，县政府这边能保障吗？” 郭伟略一沉吟，很快给出了笃定的答复：“书记，没问题！县政府将全力以赴，确保这项惠民政策顺利落地！” “好，那就这么定了！预算就按 2.2 亿元来统筹！” 张志霖一锤定音，随即话锋一转，对着众人不吝夸赞：“李飞今天让我刮目相看，是个管业务的局长！同志们，干工作就要有这种劲头 —— 谋划在前、冲锋在前、实干在前，把功课做在前面，才能让决策更有底气、更合民心！” 话音稍顿，他的语气变得愈发语重心长：“一下子要投入近四个亿，对咱们县财政来说，确实是不小的压力。但大家要记住，发展是第一要务，而发展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改革发展的成果惠及更多老百姓吗？” “所以，在民生工作上，我们必须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攻坚克难的决心、敢为人先的魄力！大不了，今后永安的财政就聚焦‘三保’—— 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只要把教育和医疗这两件群众最关心、最期盼的事办好了，就是永安最大的发展，老百姓自然会拍手叫好！” 最后，他加重语气叮嘱道：“请大家务必抓紧时间、攻坚克难，确保这两项惠民政策在最短时间内落地见效，让群众早受益、多受益！” …… 李飞出去后，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鹿一鸣紧随其后进门。 还没等他落座，张志霖便开口问道：“一鸣，前段时间给你交代的工作，部署的怎么样了？” 鹿一鸣胸有成竹回道：“书记，公安局锁定了13个团伙，涉案人员389人，目前正在梳理线索，等条件成熟了，立即进行集中抓捕行动！”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没必要太过于严谨，我估计名单上的人，没几个是被冤枉的。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可以先抓起来再审。永安现在处于历史最好的发展期，必须风清气正、海晏河清，绝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黑社会存在，哪怕是流氓混混都不行！必须见一个扫一个，见一窝清一窝！” 鹿一鸣坚决回道：“好的，我一定贯彻落实县委指示，为永安经济社会发展创造良好治安环境。” …… 农业局专场，张志霖敲定了养殖与种植双项补贴政策，补贴力度直达全国顶尖水平；人事局紧随其后，针对企业用工缺口精准发力，推行订单式技能培训计划，既为企业输送适配人才，更让永安百姓的收入渠道持续拓宽；城建局则坚守 “公平、公正、公开” 的核心原则，正式启动新城安置房分配工作，让群众安居有盼头…… 时针悄然指向晚间八点，这场紧凑高效的现场办公才落下帷幕。几位参会领导早已腰酸背痛，脚下发沉，却没人露出半分疲态。 细细数来，短短半天时间里，张书记竟为十二个职能单位逐一明确了具体工作任务，每项要求都精准务实、靶向明确。不难预料，待这些工作落地见效，永安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崭新变化！ 更令人动容的是，一些原本无需急于推进的长远规划，也被书记提上了紧急日程，还特别强调 “特事特办、立即落实”，这份雷厉风行的作风，让在场众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揣测：书记这是要离开永安了？可近来并无相关风声流传啊？ 张志霖宣布散会后，其他人纷纷上前道别，随后陆续离去，唯有常务副县长徐航端坐原位，纹丝未动。 直到书记办公室里再无旁人，徐航才起身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不舍：“书记，是不是有什么新动静了？您这是要高升了？” 张志霖抬手揉了揉略带血丝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反问道：“怎么，盼着我离开？” 徐航连忙摆手，语气恳切：“书记可别这么说！我是打心底里怕您走啊！您要是离开了，我们这些人可就没了主心骨，后续工作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说实话，永安现在正处在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只有在您的带领下，发展方向才不会跑偏，各项工作才能稳步推进，永安真的离不开您！” 张志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我终究不可能一直留在永安。趁着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能多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多为永安的发展铺铺路，心里也踏实。 你放心，我暂时还走不了。就算将来真到了离开的时候，你们的前途，我也都放在心上。但还是那句话，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做出经得起检验的贡献，我才能理直气壮地向市委、省委推荐你们！” 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徐航内心五味杂陈，眼眶微微发热。他动情地说道：“书记，短短四年多时间，我从农业局局长被您一路提拔到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完全可以说是坐直升机上来的！ 这份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我实在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今天我就说句胡话，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书记您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哪怕是让我杀人放火，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志霖瞪了他一眼，轻声呵斥道：“说什么胡话，传出去我们成啥了？以后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今年600亿的gdp，你必须给我完成！” 徐航拍着胸脯保证：“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你拖后腿！” …… 5 月 7 日，县委书记张志霖深入回水湾镇，就七大农业产业基地建设情况展开实地调研。 踏入万亩大棚产业基地，连片的钢架大棚鳞次栉比、绵延不绝，棚内各类蔬菜枝叶繁茂、郁郁葱葱，鲜嫩的果实挂满枝头，一派生机勃勃的丰收景象。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发展图景，张志霖面露欣慰之色，不时驻足询问种植品种、产量效益等情况。 “书记，按照您擘画的发展蓝图，咱们这个基地已建成全省规模最大的大棚园区！” 县委常委、回水湾镇党委书记李晓明详细汇报道，“目前基地配套设施完善、种植技术成熟，不仅形成了从育苗、种植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还带动了超 2 万名群众稳定就业，产品销路辐射周边多个省份。预计今年，基地蔬菜能抢占全省四分之一的市场份额，大棚产业真正成为了咱回水湾的支柱产业、富民强镇的金字招牌！” “基地的大棚，是菜农自建的多，还是镇政府统一建设的多？” 张志霖关切地问道。 “镇上统筹出资建设了五分之三左右，剩下的由菜农自愿出资自建，形成了‘政府主导 + 农户参与’的共建模式。” 李晓明回应道。 “等大棚全部竣工后，宁可免费供菜农使用，也绝不能让资源闲置！” 张志霖语气坚定地叮嘱道。 “好的，书记！我回去和党委班子成员商量一下，一定把书记的指示落实到位。” 随后，张志霖又马不停蹄地深入万顺养殖基地、苹果产业园、香油脂万亩种植基地、中药材产业园及食用菌产业园等重点园区调研。 走进各产业基地，处处是繁忙有序的生产场景：养殖基地畜禽膘肥体壮，苹果园里果树长势旺盛，中药材田里绿意盎然，食用菌大棚内菌棒整齐排列，干劲十足的农户们忙着采收、分拣、包装，勾勒出一幅产业兴旺、民生向好的欣欣向荣画卷…… 每到一处，他都仔细察看生产流程、设施运行、产品品质等情况，与基地负责人、农户代表深入交流，详细了解产业规划、市场开拓、带动增收等方面的进展与难题，并现场提出指导性意见。 这些蓬勃发展的特色产业，正是张志霖担任镇党委书记时，立足镇域资源禀赋，经过反复调研论证后精心规划、全力推动建设的重点项目。 如今亲眼见证昔日擘画的蓝图变为生动实景，产业根基愈发坚实，富民成效日益凸显，张志霖倍感欣慰与自豪。 从五月开始，张志霖始终保持着 “一刻不停歇、马不停蹄干” 的工作状态，先后前往全县多家重点企业调研走访，深入各乡镇、各部门检查指导工作，围绕产业升级、项目建设、民生保障等重点工作提出一系列针对性强、可操作的实质性要求。 指令下达，各单位闻令而动、雷厉风行，层层压实责任、细化工作举措。全县上下拧成一股绳、铆足一股劲，像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各项事业蓬勃发展，彻底驶入了高质量发展的快车道。 第369 章 高考历史最好成绩！ 官场之中从不乏有心人，张志霖近来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渐渐引发了部分干部的私下揣测：张书记这是要调走了？ 这这样的猜测很快在全县干部群众间悄然蔓延，成了私下热议的话题。对永安人而言，更多的却是不舍 —— 好不容易盼来这样一位办实事的好领导，怎么就要离开了？ 高考落幕的次日清晨，永安县公安局院内警灯闪烁、战鼓催征，代号 “雷霆” 的专项打击行动正式启动。 县委书记张志霖、政法委书记吴泽楷和公安局局长鹿一鸣亲自坐镇指挥中心，调度全局警力，将精心制定的抓捕方案向 15 个专项抓捕小组逐一交底，明确目标、划定区域、严明纪律。 此次行动直指盘踞永安县多年的房强、祝安、王泰等 15 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这些团伙长期以来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放贷、操控村务，强迫交易、私挖乱采等多项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当地社会治安秩序，侵害群众切身利益，成为影响永安发展的 “毒瘤”。 随着鹿一鸣局长一声令下，15 个抓捕小组兵分多路、雷霆出击，奔赴城区、乡镇等多个预定点位。一时间，永安县内警笛呼啸，划破清晨的宁静，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警服、荷枪实弹的民警身影。 抓捕现场惊心动魄，干警们不顾个人安危，破门而入、精准控制，将一个个涉案人员当场抓获，昔日里嚣张跋扈的不法分子此刻束手就擒。 这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全程公开透明，不少群众目睹了这如同电视画面般的震撼场景，纷纷驻足鼓掌、拍手叫好。 截至行动当日傍晚，警方成功抓获 325 名涉案人员，捣毁犯罪窝点 20 余处，缴获涉案资金、凶器等一批涉案物品。 此次 “雷霆行动” 的顺利开展，彰显了县委对扫黑除恶、维护社会治安的坚定决心。随着涉案人员的落网，困扰永安多年的治安顽疾得到有效整治，一股风清气正的新风尚在县城悄然蔓延，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和获得感显著提升，为永安县的和谐稳定与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 近期，多个省份组织部门密集公示了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拟推荐对象名单。 据“河东发布”消息：河东省委确定了5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拟推荐对象，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赫然在列。 这份荣誉的含金量不言而喻，三十岁的张志霖也因此迅速成为全省热议的焦点。而永安县近年来发展成效显著，今年更剑指全国百强县，这样的成绩让人赞叹与认可，当然也少不了闲言碎语，但都不影响张志霖已成为河东备受瞩目的政坛新锐！ 消息传回永安，瞬间点燃了全县干部群众的讨论热情。不过，更多讨论的是，拿下这份重磅荣誉后，张书记是不是要离开永安了？因为一般情况下，全国优秀县委书记都是提拔重用的对象。 永安人的心情格外复杂，满是 “既盼又舍不得” 的纠结：一方面，真心祝福张书记能升官，这样的领导就该当大官；另一方面，又不舍永安一路奋进的 “领路人”，担心他的离开会让永安的发展势头受影响。 不少人私下里腹诽，永安的gdp稳居全省第一，实力摆在这儿，省委为啥不能提高永安的政治待遇？让张书记兼任市委常委，继续带领永安往前冲，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 人常说，一个地方教育工作的崛起，离不开地方政府持续的投入与支持。比如搭建制度保障，落实经费保障，为教育发展扫清障碍，最终形成教育发展的合力。 自从张志霖担任常务副县长后，永安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教育经费翻了一倍，教育工作者的获得感、成就感大幅度增加，今年终于到了收获硕果的时候。 仲夏六月，捷报飞传。6 月 24 日，高考查分通道正式开启，全县各高中严阵以待，无数家庭屏息期盼。下午三点，永安一中率先传来振奋人心的喜讯，以亮眼成绩书写教育华章，尽显名校风采。 整体成绩再攀高峰，高考表现堪称惊艳：二本以上总达线人数高达 1600 人，较去年净增 360 人，增幅显著；一本达线人数首次冲破 600 人大关，定格在 629 人，创历史新高。作为全市唯一同时突破 1600 人、600 人的学校，永安一中不仅以绝对人数稳居全市第一，更以傲人的增长幅度领跑全市，用实力诠释了 “厚积薄发” 的教育真谛。 尖子生群体亮点纷呈：理科630 分以上达 75 人，600 分以上人数达 152 人；文科600 分以上有 25 人，550 分以上达115 人。其中，8 名同学达到华、北统招线，23 名同学成功入围华大强基计划。 优异的高考成绩让永安一中 “火出天际”，迅速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尚未进入下学期招生季，学校咨询电话便被来自各地的家长打爆，咨询入学事宜的咨询络绎不绝。 更有不少市里及周边县区的领导来永安走后门，希望自家孩子或亲戚家孩子来永安就读，足以见得永安一中的品牌影响力已深入人心。 6月25日，永安县委、县政府发布喜报：笔锋所至皆荣光，不负韶华铸辉煌！我县高考成绩在全市教育教学质量评估连续三年第一的基础上，今年高考成绩再创历史新高……县委、县政府拿出1000万元，对表现突出的教育工作先进集体、先进个人和高考优秀学生进行奖励，全力打造全省教育强县，办好人民满意教育…… 6月27日，张志霖接到省委通知，要求他于29日在燕城报到，参加优秀县委书记表彰大会。 6月28日，张志霖把县委工作安排好了，返回燕城。 下了飞机后，他径直前往赵老的四合院。工作即将有重大变动，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 进门时，岳父正陪着老爷子在院里喝茶，张志霖走了过去，帮忙添水。 岳父笑着说道：“志霖，恭喜你获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这个巨大的荣誉，这将是是晋升的砝码，来之不易呀！” 张志霖坐下后说道：“爷爷、爸，我的工作岗位可能会变动，周贤书记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估计会去省会并州。” “并州？”岳父疑惑着问道：“还是去担任县区一把手？如果是这样调整，意义不大。我建议你去省委组织部或者省纪委锻炼一两年，增加一下视野，这也是选调生正常培养路径。” 张志霖摇了摇头说：“周贤书记的意思是，让我去并州担任市委秘书长，但暂时不进常委。” “市委秘书长？”这个职务，就连赵老都发出惊叹，“志霖，这个位置需要耿延博点头吧？” 张志霖微微颔首，回道：“其实是耿书记多次向省委要我，周贤书记是顺水推舟。” 赵老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耿延博对你倒是青睐有加。省会的市委秘书长，那可不是寻常职位，比起省里那些处长，含金量可高得不止一星半点！” 岳父连忙附和，语气难掩欣慰：“这位置根本没必要犹豫。没想到耿延博竟对志霖如此看重，还亲自向省委要人。依我看，多半是志霖在永安的拆迁安置和新城建设工作，实实在在打动了他，这才特意调你去并州挑大梁。” 张志霖接过话头，补充道：“此番去并州，我主要负责拆迁与安置相关工作。不过周贤书记和耿书记都明确提过，等我任职满三年，便可直接进入市委常委班子。” 老话说得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张志霖说这些话时，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字里行间不自觉透着几分显摆 —— 我没靠你们家的助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跻身副厅级，照样能闯出一片天！这大概是所有入了 “豪门” 的女婿，心底里都藏着的一份执念，想活出自己的尊严与分量。 岳父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满心都是对女婿的认可与期许。但赵老那双阅尽世事、洞察人心的眼睛里，却分明掠过一丝了然与通透。 只是他并未点破，也未曾多言 —— 年轻人嘛，骨子里有几分傲气，总想证明自己，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必去浇那份冷水？ 晚饭后，张志霖辞别长辈返回家中。 刚推开门，儿子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狠狠亲了好几口。 脸上沾满了孩子温热的口水，张志霖却丝毫不嫌黏腻，只觉得满心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淡了，嘴角不自觉地漾起温柔的笑意。 爸妈忙完老家的农活后，便回燕城照顾孙子，岳母也一直过来帮忙。芸汐不想家里有外人，就一直没找保姆。全家都围着小景珩转，累在身上，心里却满是踏实的欢喜。 反倒是张志霖落得个清闲，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会跑了。 第370章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夜色渐深，哄睡了怀里呼吸均匀的儿子，卧室里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下壁灯投下的暖黄光晕，温柔地裹着房间里的静谧。 张志霖侧身躺着，指尖轻轻划过妻子赵芸汐柔顺的秀发，发丝带着淡淡的馨香，是他熟悉的安心味道。 一番温存过后的慵懒里，他眼底藏着笑意，轻声开口：“芸汐，跟你说个事，我估计要调去并州工作了。” 赵芸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亮，往他怀里又偎了偎，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你回家可就方便多了，班次多不说，航程也短。” 张志霖被她的开心感染，低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只关心回家方便，不问问我去并州担任什么职务？” 赵芸汐抬眼望他，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自豪，语气笃定又骄傲：“我老公是什么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呀！整个河东省能得这份荣誉的也没几个，能力摆在这儿呢。就算不提拔，那肯定也是重用，还能差了？” 张志霖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熨帖得很，笑着揭晓答案：“你倒是比我还有底气。这次去并州，我任市委秘书长，就是暂时还不进常委。” 赵芸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柔婉却带着打趣：“那还不是迟早的事？老公，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再庆祝一次？” “正有此意！” 张志霖心中的喜悦与温存交织，早已心猿意马，一室旖旎再次蔓延开来。 …… 6 月 30 日，张志霖被妻子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笔挺西服衬得身姿挺拔，正准备动身前往会场。 他对着镜子端详片刻，目光里满是期许，感慨道：“真希望有那么一天，中华国服能成为真正的正装，堂堂正正出现在各类重大场合，乃至国际舞台之上！” 身旁的赵芸汐满眼自豪，语气笃定：“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一天迟早会来！到时候你一定能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尽显咱们的文化自信。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好像还没有正式定调的国服正装吧？中山装算吗？”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回应：“中山装还不足以完全代表。我觉得应该以汉服、唐装的传统底蕴为根基，设计出一套有统一标准、能彰显民族特色的传统华服。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试着去推动这件事。” …… 上午9时30分，西厅，在热烈的掌声中，宁书记发表讲话。他强调，郡县治，天下安。县一级处在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是发展经济、保障民生、维护稳定的重要基础，也是干部干事创业、锻炼成长的基本功训练基地，县委书记就是“一线总指挥”。 他指出，表彰优秀县委书记，这是一个崇高的荣誉。大家是从2800多名县委书记中选出来的，都在各自岗位上做出了出色业绩，得到了群众认可，是领导干部中的标杆。这次表彰，既是对大家工作成绩的肯定，也是为了形成学赶先进、见贤思齐的氛围，让更多干部学有榜样、赶有目标，更好为人民服务，更好干事创业…… 会议落幕，掌声渐歇。宁书记缓步走向受表彰的同志们，面带温和而庄重的笑容，逐一与大家亲切握手，快门声接连响起，定格下这庄重而温暖的时刻。 轮到张志霖时，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握住宁书记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热。 待握手礼毕，他正准备侧身让开，宁书记却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你是张志霖同志吧？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永安县的发展势头很不错，今年有望冲进全国百强县！” 突如其来的点名与肯定，让张志霖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受宠若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急促搏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却字字坚定：“感谢书记的关心！我一定牢记叮嘱，全力以赴把永安县带进全国百强县！” 宁书记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期许与勉励：“县委书记责任重大，压力也不小，要当好、当称职很不容易。年轻干部的优势，就是敢闯敢试、敢为人先，基层的泥土最养人、群众的期盼最催人，希望你努力成为群众信赖的好干部！” 话音落下，宁书记才转身走向下一位受表彰者。张志霖认得他，是陈刑枷 —— 致力于反腐工作，挖出了近百名贪污受贿的官员和不良商人，刚才两人有过交流互动。 直到宁书记的身影远去，张志霖胸中的激动与振奋仍未平息。他万万没有想到，宁书记竟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说了好几句话！这份认可与期许，如一股暖流浸润心田，更化作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 刚才这一幕，被会场内不少有心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们清楚，宁书记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从不会是随性而为，背后必然传递着明确的信号。 用不了多久，这场简短却意义非凡的对话，便会悄然传到各级领导的耳中，张志霖的名字，必定在一定层次内广为流传！ 散会后，张志霖与陈刑枷并肩步出礼堂。 临别之际，陈刑枷眉宇间凝着几分怅然，轻声道：“张书记，你我一见如故，今日一别，便要各奔前路。此去经年，惟愿君多珍重。” 不知为何，张志霖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伤感，便笑着说道：“您是老资格县委书记，此番回去必定会受重用，大展宏图指日可待。他朝重逢，自当海阔天空；山水有相逢，咱们来日可期。” 陈刑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恳切：“借你吉言吧！张书记，有了今天这一出，你已是妥妥的‘保送生’。愿你此后鹏程万里，乘风破浪，终遂青云之志！” 张志霖真诚地说道：“陈书记经验丰富，尤其是在反腐方面，可谓是政绩卓越！以后碰到难题，我会电话求助，还请您不吝赐教！” 陈刑枷苦笑着摇了摇头：“伤人伤己呀！这年头，想做点事很难！” “再难不也得做？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 客厅里暖光融融，岳父赵伟正弯腰逗着怀里的外孙，小家伙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瞥见张志霖进来，便把孩子递给身旁的妻子，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朝女婿扬了扬下巴：“志霖，去书房聊会儿。” 翁婿二人先后踏进书房，紫砂茶壶里飘出的茶香袅袅缠绕，冲淡了些许严肃。 赵伟亲手给张志霖倒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里藏不住期待：“志霖，听说今天宁书记特意跟你聊了五句句？最后还叮嘱了一句？” 张志霖愣了愣，当时只顾着认真应答，哪曾特意数过字数，仔细回想确实是简短几番对话，便笑着摇头：“还真没留意具体几句，只觉得受宠若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琢磨透，宁书记怎么会对我有印象？” “这就对了。” 赵伟呷了口茶，眼底笑意更深，“十有八九是周贤或是杨正尧在宁书记面前提过你。不管怎么说，能进入‘视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对你往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张志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满是不解：“爸，说到底就是交流了几句，或许是因为我的年龄，引起过宁书记的注意，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特殊深意？” 赵伟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几分，带着过来人的笃定：“这可不是普通交流，意义非凡啊！能纳入视线，有可能要被列为梯队培养对象，好处不言而喻：能拿到系统性的资源倾斜，有长周期的成长保障，还有清晰的上升通道和广阔的发展平台，这些都是助力你快速成长的关键，绝对是未来可期！” 张志霖听得有些发懵，手里的茶杯都微微发烫。他是真没往这层想过，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难不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浑然不知，仅仅是今天宁书记那掷地有声的 “六句话”，已然搅动了河东风云，在无形之中改写了他的人生轨迹！ 省长高宜行收到消息，对张志霖的重视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周贤书记更是毫不迟疑，第一时间拨通了杨正尧的电话，两人围绕张志霖的培养事宜深入交流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达成高度共识：要多方位搭台子、有针对性压担子、尽全力架梯子，从多个维度为他铺路搭桥，助力其快速成长。 7 月 2 日，张志霖返回永安。县级领导们纷纷登门，恭喜他荣获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荣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永安的领导干部们层次有限，只当是书记斩获了一份殊荣，却对现场背后的深层变故一无所知。 张志霖知道自己在永安时日无多，也无暇顾及那些，继续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趁着有限的时间，多为永安人民办几件事。 第371 章 接踵而至！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7月10日晚，为表彰先进，营造尊师重教的良好氛围，永安一中礼堂灯火辉煌，“力量·为梦铸魂”2016年永安县树人教育基金会颁奖仪式在这里举行，向100名优秀学子、120名优秀教师发放奖励资金共计500万元，发放普通高中教育质量奖300万元， 厚德载物，造福桑梓。如今，在县委书记张志霖一如既往的支持下，永安县“重学厚教”氛围日益浓厚，奖教助学蔚然成风，已经成了全省知名的教育强县。 7月15日，永安县委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扫黑除恶工作相关事宜。 会上，县委书记张志霖强调，扫黑除恶案件要“判决快速、特事特办”！要求公检法司建立 “快立、快侦、快诉、快审、快执” 联动机制，对涉黑涉恶案件优先分案、优先排期、优先审理、优先执行。 张志霖要求，专案组抽调骨干力量集中办理，开通办案绿色通道，缩短流转周期。执行环节设立涉黑财产处置专班，快查、快控、快处置涉案财产，摧毁黑恶经济基础。 检察院表态，将提前介入侦查，引导取证、明确证据标准，减少补侦补诉次数，从源头缩短周期。 法院表态，降低流程阻滞，对认罪认罚的案件，简化审理程序；对组织者、领导者等骨干从严控制取保候审、缓刑等适用，确保打击力度；财产执行环节实现 “立案即查控”，建立评估、拍卖快速通道，快速挽回被害人损失。 会议落幕之后，公检法司多部门迅速联动、高效运转，随即对 15 个涉案团伙发起集中攻坚行动。 不排除这些团伙背后存在 “保护伞”，但时至如今，这些 “保护伞” 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自身难保，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倘若他们仍敢顶风露头、妄图干预阻挠，必将遭遇雷霆万钧的精准打击！ 张志霖已经下了死命令：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要扫黑、先正己，打黑必扫网，坚决铲除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 8月，永安法院全面落实繁简分流，高效审理了15个团伙的涉黑恶案件： 房强团伙，长期把持基层政权、操控村务，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私挖乱采等15项罪名35起犯罪；首要分子房强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余45人获刑5年至25年不等，并处财产刑。 祝安团伙，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 11 项罪名25起犯罪、32 起违法，垄断资源、欺压群众；首要分子祝安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余38人获刑5年至 24年不等。 王泰等团伙，通过暴力、贿赂垄断资源、操控基层，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犯罪，借职权私挖乱采侵害国有资源…… 这次集中攻坚，涉恶案件平均审理周期显著缩短至20天内，同时重刑率保持高位，黑恶骨干成员依法严惩。 这一史无前例的重大成果，在永安当地引发强烈反响，干部群众欢欣鼓舞、拍手称快，甚至有些人热泪盈眶的放着鞭炮—— 足见这些黑恶犯罪团伙恶行昭彰、天怒人怨，早已成为危害一方的毒瘤，其下场实属罪不容诛。 作为此次专项行动的牵头者，县委书记张志霖秉持 “零容忍” 态度，坚决亮剑、重拳出击，以坚定决心和扎实行动涤荡黑恶、守护一方平安，用实打实的攻坚成效赢得了广大群众的广泛赞誉与衷心拥护。 8 月下旬，距离新学期开学仅剩数日，永安县委、县政府的一纸文件，骤然在全县掀起轩然大波！ 张志霖书记此前的承诺绝非空谈，永安县教育的春天已然到来 —— 从本学期起，全县学前教育、义务教育及高中阶段教育正式实行全免费政策！县财政将全额承担所有学杂费、伙食费、住宿费、教辅资料等所有费用，真正实现家长 “零投入”，让孩子上学全程无经济负担。 一时间，免费教育成为城乡街巷热议的核心话题。家长们个个喜笑颜开、奔走相告，对张志霖书记的务实举措赞不绝口，这份民生红利让大家倍感温暖。 消息迅速传遍周边县区，进而辐射至市里、省里，永安县再度成为全省关注的焦点，多家央媒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永安。 8 月 31 日，新学期报名当天，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齐聚永安县，争相采访学生家长与学校负责人，用镜头记录下免费教育落地的热闹盛况。凭借这一突破性的民生举措，永安县彻底火出了天际，成为全国范围内教育惠民的典范！ 为此，周贤书记专门给张志霖打电话，打趣道：“志霖，你该不会是要离开永安了，就寅吃卯粮，实施了免费教育？以后怎么办？财政能负担的起吗？”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书记，永安‘三保’后，还有六七个亿的财政结余，只要以后的领导不肆意挥霍，承担免费教育的一个多亿毫无压力！按照永安的发展趋势看，年底财政收入能大幅度增长，所以我打算下个月全面实施医保二次报销，起报线是3000元，封顶10万元，让永安发展的红利真正惠及到全县人民！” “什么？你又要搞二次报销？”周贤这下不太淡定了，忍不住提醒道：“志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刚获得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的荣誉，又连续搞几个大动作，会不会太高调了些？” 张志霖解释道：“您经常教导，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我个人认为，以群众利益为出发点，只要有余力、方向对、方法实，就该大胆推进，我不想因顾虑‘张扬’而错失民生改善的时机。主动践行民生举措，本身也是回应群众期待、凝聚共识的过程，无需藏着掖着！” 周贤感叹道：“民生无小事、点滴暖人心！增进民生福祉，没有终点，只有连续不断的起点。你说的没错，只有切实用心、用情、用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扎扎实实把民生工作做好做实，才能让群众的美好期盼变为现实。 孩子的抚养教育，年轻人的养家就业，老年人的就医养老……这些事是老百姓的身边事、贴心事、具体事，是家事也是国事。 你不用瞻前顾后，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吧，谁有意见，让他当面来给我反映！现在有太多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不作为，还眼红别人作为，毛病得治！” 张志霖感激道：“感谢书记支持！等二次报销和保障房分配解决好后，我在永安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9月15日，继半个月前推出全县免费教育后，永安县委、县政府再掷重磅举措 —— 正式印发《永安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二次报销实施方案》。 方案明确，二次报销起付线为3000元，封顶线为10万元，该政策从9月20日全面实施。 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人有过耳闻，实施这项政策县上要拿出两个多亿，是张志霖书记力排众议、果断拍板，为政策推进扫清了障碍。 接踵而至的民生 “大礼包”，永安人民再次沸腾。从免费教育到医保二次报销，实打实的政策红利，让永安人真切感受到了城市发展的温度与民生保障的力度，幸福感与获得感前所未为的爆棚！ 这一次，永安耀眼的光芒再也遮挡不住了！两大惠民政策经过几天的发酵，彻底点燃全国关注热度。这股藏不住的民生暖流，让永安人倍感自豪！ 这一刻，县委书记张志霖赢得了永安群众的广泛赞誉与深厚信赖， 这份沉甸甸的民生答卷背后，是县委书记张志霖始终把群众冷暖放在心上的担当与作为。他用实打实的惠民举措，赢得了永安群众的广泛赞誉与深厚信赖，威望无与伦比！ 十月份，张志霖正全身心投入保障房分配工作，一纸通知却让他不得不暂别手头事务，前往燕城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学习。 根据《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规定，省部级、厅局级、县处级党政领导干部，以及四级调研员及相当层次职级以上公务员，需参加不少于三个月或 550 学时的集中培训。这一要求，也是领导干部晋升提拔的必备条件之一。 临行前，张志霖将保障房分配工作委托给县委副书记张英豪，并对各项重点任务逐一做了安排部署。 尤其针对经济工作，他专门向县长郭伟、常务副县长徐航反复叮嘱、重点强调：永安今年正全力冲击全国百强县，这项工作牵动着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神经，更直接关系到全县发展大局与大家的切身前途，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第372 章 党校学习 并州市委办，北城区区长陈晨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忐忑，轻轻敲响了市委书记耿延博办公室的门，这是耿书记第一次主动“召见”他。 “请进！” 门内传来耿书记标志性的晋腔，醇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陈晨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办公桌后伏案批阅文件的身影上，随即恭敬地欠了欠身：“书记，您找我？” 耿延博抬手将一份文件推到桌沿，正是中央党校的培训通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给你报了名，过两天动身，为期三个月。” “好的书记，我回去立刻交接工作。” 陈晨连忙应下，指尖触及通知纸张时，心里却泛起一丝嘀咕。这样的培训安排，按惯例由市委组织部通知即可，何须耿书记亲自召见交代？这里头莫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意？难道是组织上要给自己压担子，这次培训是提拔前的铺垫？ 一连串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他正出神间，耿延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培训，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也去。你们俩是华大校友，他比你低两届。” 说到这里，耿延博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深意：“趁着这次学习的机会，你们多交流交流。给你透个底，培训结业后，志霖可能会调来并州工作。这事你知道就行，不要满世界嚷嚷！” 陈晨马上应道：“书记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对于志霖书记，我是久闻其名，却未见其人，一直没机会交流。永安这两年发展势头迅猛，今年更是冲击全国百强县，我早就被这个学弟甩在了身后。这次能有机会交流，我正好向他取取经。” 耿延博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准备吧，注意培训期间的纪律，也多学点真东西。” “好的书记，这次培训，我努力做到真学、真懂、真信、真用。” 陈晨再次颔首致意，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北城区政府，陈晨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耿延博的话。书记特意让自己和张志霖多交流，显然不是单纯的校友联谊那么简单。这个学弟，年纪轻轻就当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确实是河东政坛炙手可热的新星，风头正盛。 可他要是调来并州，会担任什么职务呢？陈晨不由得琢磨起来，以张志霖的政绩和荣誉，若是平调到并州任县区委书记，没有多大意义，不符合重点培养的架势，并州不是副省级城市。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陈晨索性摇了摇头。算了，想再多也没用，过两天到了党校，自然能见到张志霖本人，说不定一切都明白了。 …… 中央党校三个月学制培训班主要是进修类主体班次，面向厅局级及相应层级干部、部分处级干部等，按春秋两季学期安排。覆盖 402 课时、134 次课程活动，全程脱产，组织部门跟踪学习成效，结业后纳入干部考核体系，旨在提升领导干部政治素养与执政能力。 10月15日，张志霖在家休整了两日，收拾好心情便动身前往党校报到。 踏入了校园，郁郁葱葱的一树一木，泛着历史印记的一碑一石，一排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笔直的门前大道，雄伟庄重、巍巍伫立的主楼，错落有致、风格迥异的亭台楼阁……都散发着浓郁的历史情愫，沉稳典雅、熠熠生辉的“实事求是”碑石，给人浇筑蓬勃向上的斗志和不尚空谈的精神。 一切都是那么庄重、威严，自然与人文交织的政治底色和学术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油然而生敬意和崇仰，给人一种理论插上翅膀、实践注入力量的强烈责任感。 刚感受了一会党校气息，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 陈刑枷。 张志霖心头一喜，赶忙快走几步上前，脸上漾着爽朗的笑意：“陈书记，这么巧！又见面了，您也是来参加培训的？” 陈刑枷闻声转过身，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容，声音比往日低沉了些：“志霖，没想到这么有缘，这次我们倒是成了同学，这段时间正好能跟你好好交流交流。” 张志霖见他神色稍显黯淡，便笑着打趣，想缓和气氛：“这次培训结束，想必是要接更重的担子了吧？说真的，我得好好跟您取取经！” 谁知陈刑枷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化作一声沉沉的苦笑：“唉，一言难尽啊！不瞒你说，自从上次开完会后，我至今都没见到我们市委书记。反腐到了最后，把自己给‘反’到了风口浪尖上。你来培训是提拔重用，我来培训是坐冷板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未来的路，心里渐渐萌生了一个想法 —— 裸辞！” “啊？” 张志霖着实被这个念头惊到了，连忙劝道：“陈书记，这可万万使不得！没必要走这么极端的路吧？事情就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回旋？” 陈刑枷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悲凉，“现在整个市委、市政府班子都对我冷眼旁观，想干点工作都处处受制，活脱脱成了个‘狗不理’。这样的处境，我能没点自知之明，有必要赖着不走吗？” 张志霖看着他落寞的神情，放缓了语气宽慰道：“陈书记，您先别这么悲观。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兵，谁还能在一个位置上干一辈子呢？事缓则圆、人缓则安，不如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说不定哪天就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陈刑枷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工作上的事，我再慢慢琢磨。” “陈书记，我不希望你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抉择！不就是个市委书记吗？大不了就无所事事耗上两年，您不舒服，他可能更不爽。这两年反腐的力度越来越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嗝屁了！” 陈刑枷赶忙打断他的话，压低声音叮嘱：“志霖，这不一样，咱得谨言慎行！” …… 报到现场人声鼎沸，俨然一个大型社交现场。 张志霖签完名后，打算先去宿舍安顿行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脚步声，一道热情的声音凑了上来：“您好，想必就是张书记吧？我是并州北城区的陈晨。” 张志霖闻言转过身，见对方面带真诚笑意，连忙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又热络：“原来是陈区长，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两手交握的瞬间，陈晨眼中笑意更浓，笑着补充道：“不瞒张书记，我是华大 03 届社会科学学院的，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呢！” “哦？原来是学长！” 张志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愈发亲近，“这可真是缘分！这次培训能遇上学长，咱们一定要好好交流交流！” 陈晨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赞许：“该是我向你请教才对！永安这两年的发展可是日新月异，眼看就要冲进全国百强县，前段时间推出的免费教育和医疗二次报销政策，震惊全省。张书记不愧是我们华大出来的佼佼者，能力着实让人佩服！” “师兄你太抬举我了！” 张志霖闻言略带腼腆地笑了笑，抬眼望了望四周往来的人群，低声说道，“这儿人多，咱们回宿舍再细唠。” 说着，他侧身向陈晨引荐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刑枷书记，是咱们的老学长！” 陈晨立刻上前一步，与陈刑枷紧紧握了握手，语气恭敬又热络：“陈书记，久仰！早就听过您的反腐力度，请多指教！” 陈刑枷点头回应，三人相视一笑间，无需过多言语，那份源自母校的亲切感与默契已然悄然滋生。 …… 自此，华大 “三人组” 正式成形。在往后的整个培训期间，他们形影不离，既是同窗，更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遇到疑难问题讨论时，陈刑枷凭借多年的基层经验，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拨开迷雾；张志霖时有特殊见解，让两人耳目一新；陈晨则心思缜密，习惯从细节处补充完善。 三人各有所长，相互学习、相互促进，每次讨论都能碰撞出不一样的思维火花。 每日晚饭后，夕阳将林荫道两旁的树木拉得很长，洒下斑驳的光影。三人沿着石板路慢慢散步，话题从培训课程，聊到县域治理，再延伸到国家发展的大势方针，从过去谈到未来，无话不谈。 党校培训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却化作一条坚韧的纽带，将三位怀揣初心、身负抱负的华大校友紧紧相连。 这段共同学习、彼此陪伴的同窗经历，为他们日后的携手共进、并肩战斗，埋下了温暖而坚定的伏笔。 第373 章 结业！ 尽管培训是全脱产安排，但参训学员均为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身负重任，都被繁杂的公务缠身。 课间十分钟，走廊上、座位旁随处可见学员们接打电话，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或是敲定工作，或是协调事务。 到了夜晚，宿舍里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的对着文件核对数据，有的对着话筒部署下一步工作。 每个人都在利用培训之余的碎片时间，全力保障本职工作平稳推进。 唯独陈刑枷，好像跟个没事人似的，与周围学员的繁忙格格不入。 张志霖同样很忙，每天信息、电话不断，遥控指挥着永安的工作。尤其是到了12月底后，他时刻关注着几项重要经济指标，这关乎到永安今年能不能冲进全国百强县。 县长郭伟几乎是每天早请示、晚汇报，但凡遇到重要工作，必会第一时间发信息请示沟通。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获得张志霖的认可，意在后续接任县委书记。 ……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党校的培训紧张充实，三个月转眼便已近尾声。 晚饭后的校园里，晚风带着几分惬意，陈晨并肩走在张志霖身侧，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志霖，培训结束后，你是不是要来并州工作？” 这种事没必要隐瞒，因为省委组织部很快就会发文。更何况三个月的同窗共读，两人早已褪去初识的生分，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想到日后大概率要在并州并肩打拼，张志霖侧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期许：“实不相瞒，省委确实有这个意向，往后咱们怕是要在一个战壕里战斗了！”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陈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带着几分好奇追问，“你可是实打实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此番调任并州，按说该破格提拔吧？” 张志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会破格提拔，依旧是处级岗位。” “处级平调？” 陈晨满脸不解，下意识提高了些许音量，“这实在没必要啊！我实在想不出，并州哪个县区能比得上永安 —— 你们那儿可是全国百强县，放在全省也是蝎子粑粑 —— 独一份的存在！” 面对好友的疑惑，张志霖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组织的安排，哪能由着我挑肥拣瘦？我在永安已经工作快五年了，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容易坐井观天、固步自封，该换个地方了！” 陈晨虽仍觉得有些惋惜，但看着张志霖坦荡的神情，当即郑重说道：“不论怎么样，你到了并州之后，但凡有任何需要，不论工作还是生活，随时跟我打招呼，我一定全力以赴！” 张志霖闻言朗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日后少不了去麻烦你！” …… 夜晚的楼道里，灯光昏黄，映着两道沉默的身影。 陈刑枷指间夹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圈，沉默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转向身旁的张志霖，声音低沉却坚定：“志霖，我打算后天去省委组织部 —— 裸辞！” 张志霖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解：“老哥！这话我劝过你至少五次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上次你还说，任凭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这不过就是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坎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犯得着赌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去搏吗？就算最后真把他们扳倒了，那也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行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要是真离开了体制，这辈子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就不信你能甘心？咱们华大人，从来没有这么蠢的！” 这番话让陈刑枷微微一怔。张志霖向来温文尔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温润平和，这般急切又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但陈刑枷心里清楚，张志霖这是真心为自己着急，这番话听着刺耳，实则是苦口婆心的激将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远方，缓缓开口：“我今年刚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又刚结束中央党校的培训，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前途无量。可正因为如此，我这个时候以裸辞‘明志’，在省里绝对是石破天惊的大事。组织不可能无动于衷，说不定就能借着这股势头，一举把他们扳倒 —— 我觉得，这笔赌注值得！” “代价实在太大了！” 张志霖摇着头，语气依旧恳切，“反正我始终觉得，你留在体制内，能发挥的作用远比现在大得多。学长，你再三思而后行，千万别走这条不归路！听我的，再等等、再忍忍，总会有转机的！” 陈刑枷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楼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烟雾交织着，弥漫在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张志霖猛地一拍大腿，灵机一动提议道：“学长！这次培训结束后，与其直接裸辞，不如你换个思路 —— 直接跟省委摊牌，主动提出调整岗位，目标就一个：省纪委！咱有仇就亲手报，只要能如愿，就死死盯着你们市委书记，我就不信他不害怕！ 如果省委不重视你，不肯同意你的请求，到时候你再提出裸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至于打省委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我敢断定，哪个省也没那个胆量，让一位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就这么裸辞，到时候肯定会以安抚为主。还是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这有用之身是要报效祖国的，犯不着拿来跟那些人怄气，他们不配！” 听到这话，陈刑枷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原本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语气略显激动：“这办法好！确实不失为一条妙计！反正我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不如就把决定权交给省委，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这就对了！” 张志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不信，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这么一位栋梁之才离开。只要你态度坚决些，事情一定能有转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茅塞顿开！” 陈刑枷长舒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语气铿锵有力，“志霖，我听你的！在斗争中求生存、求发展，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回宿舍的时候，陈刑枷忽然侧过头问道：“志霖，培训结束后，你要去并州工作？” 张志霖脚下步伐未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差不多定了，估计这一两周就该下文了。” “平调？还是破格提拔？” 陈刑枷继续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 他很清楚张志霖在永安的政绩。 “平调，还是处级。” 张志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就没必要了吧？” 陈刑枷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可惜，“我研究过你们永安县，未来几年绝对大有可为。你带着一个县硬生生闯进全国百强，这在你们河东绝对是天大的政绩！依我看，如果还是处级，你能不动则不动，就死皮赖脸待在永安！” 张志霖听着他的 “苦口婆心”，忍不住笑了笑，慢悠悠补了一句：“虽说还是处级，但好歹是并州市委秘书长，我就勉为其难去呗！” “啥？并州市委秘书长？” 陈刑枷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哭笑不得道：“合着你把省会的市委秘书长当处级？行吧行吧，算我刚才啥都没说，你是真牛逼！” 张志霖笑得更开怀了：“学长，这市委秘书长不进常委班子，可不就是正处级嘛，我难道说错了？” 陈刑枷撇了撇嘴，调侃道：“不说了、不说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我心里就不得劲！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 同样是华大毕业的，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张志霖笑着打趣：“学长，以你的本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好消息了，我可拭目以待着呢！” …… 2017 年 1 月 15日毕业典礼，中组部部长出席并颁发证书。 张志霖正式结束了学业，只在家待了一天，便返回河东——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周贤书记要见他。 下午，飞机刚落地，陈刑枷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兴奋地说道：“志霖，我刚从省委办公厅出来，摊牌了！你的招数挺奏效，省委会考虑我的工作调动申请，还严令我不准辞职！” 张志霖闻言，嘴角瞬间扬起笑意，声音里透着轻快与笃定：“留的有用之身，才能和他们继续战斗！等你到了省纪委，那可就攻守易型了，该他们颤抖了！” “志霖，这次是真得谢谢你！” 陈刑枷的语气满是恳切。 “师兄，我啥都没干，就上下嘴皮子一碰。主要还是你的政绩和荣誉在那摆着，任何人都不能无视！” …… 第374 章 三堂会审！ 省长高宜行端坐于办公室内，指尖沉稳划过一叠叠待批文件。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而入，在他鬓角的银丝上镀上一层柔光，可眉宇间那道浅浅的褶皱里，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此刻，省统计局正紧锣密鼓汇总各县区年度经济指标，他的思绪却始终锚在永安县的 gdp 数据上 —— 这份答卷不仅关乎县域发展的成色，更承载着河东冲击首个全国百强县的破局之望，是他压在心头多日的牵挂。 下午三点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省统计局局长汪成龙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却难掩抑制不住的激动：“省长，数据出来了，永安县 gdp 突破 600 亿大关，达到了 635 亿的新高！我和国家统计局打听了下，目前各地上报的数据里，永安的 gdp 能稳稳排在全国第 47 位！” “635 亿……” 高宜行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眉宇间的焦灼瞬间烟消云散，眼角眉梢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沉稳却难掩轻快：“先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只是咱们初步上报的数据，最终结果还得等国家统计局复核确认后正式反馈，这临门一脚可不能掉以轻心。” “省长放心！” 汪成龙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信心，“这次的数据核算我们反复校验了三遍，每一个分项指标都有据可查，大方向肯定错不了！永安绝对掉不出全国前五十名！这是咱河东近三十年取得的最好成绩，真是可喜可贺，值得大书特书！” 高宜行接过递来的统计报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栏，逐项仔细审阅，眉宇间的喜色愈发浓厚，连带着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等全部看完后，他起身说道：“我去趟省委，你回去盯紧国家统计局，数据核定后马上给我汇报！” “好的，省长，国家统计局数据一出炉，我就来汇报。” …… 二十分钟后，高宜行省长步履匆匆走进省委大院，未等秘书通报，便径直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 在全省，唯独他享有这份特权。 办公室内，耿延博正俯身汇报工作，见来人是高宜行，刚要起身让座，却听对方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开口：“延博同志也在！书记，喜讯—— 永安县的年度成绩单出来了，gdp635 亿！创了历史新高，按目前掌握的全国数据排位，高居第 47 位！” 耿延博本已挪开了座椅，闻言脚步一顿，当即又坐了回去，眼中难掩惊讶。 周贤书记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47 位，值得称道！志霖这小子，当初拍着胸脯保证，还真没吹牛皮！宜行，你来得正好，延博又跟我咬人了，你说说，该不该放人？” 高宜行此刻心情正佳，半开玩笑地说道：“永安县刚闯进出全国百强县，按常理说，该让张志霖继续在永安待两年，把这股发展势头稳住，也保证政策的连续性……” 耿延博闻言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辩解，高宜行话锋一转，笑着补道：“但并州的情况特殊，连延博这样经验老道的‘老江湖’都觉得棘手，确实需要个能打硬仗的去冲锋陷阵 ！” 周贤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是同意志霖去并州的，但看到永安今年的这份成绩单，说实话，是真有点舍不得。全省独一份的全国百强县，他发展经济的能力在这摆着，如果担任市委秘书长，是不是有点专业不对口？ 把他最擅长的东西给浪费了！” “书记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高宜行附和道，语气渐渐郑重，“年轻干部正处在思想塑形的关键期、能力提升的黄金期，有朝气、有锐气、有闯劲，要注重人岗相适，应因其材以取之，审其能以任之。” 耿延博连忙解释道：“书记、省长，你们的顾虑我明白。但年轻干部的成长，从来都是在大事难事中见担当，在顺境逆境中见胸襟。志霖到了并州，我没打算束缚他，而是让他主抓征地、拆迁、城建这些急难险重的硬骨头，直接扎到一线去，参与征地搬迁、移民安置，牵头协调处理各类矛盾纠纷。这些工作最磨人，也最锻炼人，能最快提升他驾驭复杂局面、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补充道：“只要把这些老大难问题解决了，城市发展的堵点打通了，并州就能真正驶入发展快车道。这份功绩，绝不亚于永安县冲进全国百强县，毕竟并州是省会，有辐射带动效应。而且志霖抓旅游工作有一套，这也是并州未来要发展的支柱产业。” 高宜行嘴角噙着笑意，打趣道：“听听你说的，这是一个市委秘书长该干的事吗？” 周贤深以为然，点头附和：“名不正、言不顺，市委秘书长干这些，确实有些‘不务正业’。可以先在秘书长的位置上过度一下，下一步还得给他物色一个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岗位。” 耿延博脸上掠过一丝无奈，语气凝重起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上就得有人下。并州的情况错综复杂，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就这个秘书长，还是我顶着压力，拖了一年没有配。” 周贤抬手摆了摆，语气笃定中透着不容置喙的霸气：“领导干部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最基本的党性原则，容不得谁挑三拣四！先让志霖过渡一年半载，下一步，考虑他在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锻炼，这事省委会统筹考虑。” 听到这话，耿延博当即笑道：““书记，我没有任何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高宜行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腐朽之气、抱团之风，利益盘根错节，并州是时候该变一变了！不破不立、大破大立，希望志霖去了并州，能配合延博实现真正的破局，让千年龙城重新换发光彩！” …… 正聊着，邓谦推门进来汇报：“书记、省长，耿书记，张志霖到了。” 周贤嘴角一扬，笑着摆手：“让他进来，咱们今天给他来个‘三堂会审’！” 张志霖还没到并州，耿延博就开始护短：“别把人吓着，并州也不是龙潭虎穴，可不能让他打退堂鼓！” 高宜行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他要是没这点能耐，趁早别去并州丢人现眼！延博，你不用替他操心，这个张志霖鬼得很，前后从我这儿‘骗’走好几个亿，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得不说，他脑子转得快，干事有方向、有决心、有毅力、有手腕，你们并州那几块料，无非就是根深蒂固，未必能玩的过他！” 话音刚落，张志霖已经推门而入，身姿挺拔，语气恭恭敬敬：“书记、省长，耿书记好！党校三个月的学习，让我收获良多，思想上得到了升华，党性进一步凝练。下一步，我将全身心投入工作，为河东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周贤面带温和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党校学习确实很有必要，难得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武装头脑、坚定信念。志霖，首先得恭喜你 —— 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永安的 gdp 已经排到了全国第 47 位。这个成绩来之不易，说你居功至伟毫不为过，省委、省政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我先口头表扬你一次！” 没想到张志霖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其实我原本打算冲击 46 位，甚至 45 位的。但 46 位是个实打实的巨大分水岭，去年 46 位和 47 位的差距就有 80 亿之多。而且越往上走，差距越大，每往前挪一一个名次，都需要经济发展有突破性的进展。以永安目前的产业基础，未来几年估计也就在 46、47、48 这三个位置上打转。” 周贤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基础已筑牢、方向已明确，所以永安有你没你区别不大，你就踏踏实实去并州吧，延博书记早就把位置给你腾出来了！” 张志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表态：“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听从组织调配！”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语气恳切：“不过，恳请周书记再给我十天时间。我想把永安两个新城的分房工作彻底落实好，目前方案已经基本敲定，明天就可以公示，绝对不会耽误后续的工作。” 周贤点了点头，给出明确答复：“下周省委召开常委会，你还有两周的时间，抓紧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安排妥当，永安的发展决不能耽搁！” 张志霖略一思忖，终是壮着胆子开口：“为确保政策延续性、让永安始终沿着正确方向稳步前行，我斗胆向省委举荐永安新任领导班子的人选。” 第375 章 推荐干部 听到这话，周贤和高宜行对视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先说说你的想法。” 张志霖直言不讳道：“欧阳修远同志，之前担任过永安纪委书记、县委副书记，党性原则强，执行力更是没话说。他现在是梁榆县县长，我个人认为，他是永安县委书记的最合适人选！ 梁榆县县长空出来后，我推荐永安县委副书记张英豪接任，他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能力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永安县长，我推荐常务副县长徐航。他是从基层一路干上来的，担任过农业局局长，农村工作经验很丰富。永安下一步的重点工作是工业反哺农业，由他担任县长，既能衔接好现有工作，也能保证我指定的政策能延续下去……” 周贤突然抬手打断他：“那现在的县长郭伟呢？” 张志霖回道：“我建议可以安排他去其他县区担任县区委书记。” “理由？” 周贤的目光微微一凝，追问道。 张志霖沉吟片刻，语气委婉却态度明确：“我始终认为，态度是干好一项工作的先决条件。发展永安，首先得热爱永安 —— 不能仅仅把这份工作当成一份差事，得带着温度、带着感情去谋发展、做决策、促振新、惠民生，这样才能让永安的老百姓真正从中受益！”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周贤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张志霖继续说道：“县委副书记人选，我想推荐常委副县长包可珂……” 周贤再次打断道：“县委副书记是市管干部，省委不插手，你回去给赵峰汇报。” 张志霖略显为难道：“书记，我人微言轻，怕赵书记一口给我回绝了。而且我还要离开河中，赵书记心里肯定不高兴，这会跟他说这些，是上赶着挨批。您能不能发发慈悲，给赵书记打声招呼？永安进全国百强县是板上钉钉了，就当是省委、省政府给我点奖励……” 周贤佯装不悦道：“这就开始表功劳、要奖励了？还让我给赵峰打招呼，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当组织用人是过家家？行了，你先回永安，可以提前交接工作了，任免一到，立即去并州履职。” 张志霖赶忙起身说道：“书记息怒，我哪敢恃功邀赏，刚才推荐的人选，都是为了永安的发展，我没有一丁点私心。还请您和省长一如既往支持永安的发展，选优配强永安的领导班子” 看着张志霖慌不择路的背影，周贤笑道：“宜行省长，志霖刚才提的这几个人选，你觉得怎么样？” 高宜行笑着回道：“他确实没有私心，可能考虑问题还不够全面，正如他刚才所说，就当是对永安这几年成绩的褒奖吧！” 周贤稍作沉思，便说：“那就按你的意见，让组织部走程序，明天召开五人小组会，尽快把永安的班子定下来。” …… 二人走后，周贤立刻把组织部长和秘书长叫到办公室，交代了人事问题和明天的会议。 下午四点，河中市委书记赵峰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升的电话。 接通后，他客气地说道：“部长，有何指示？” 张升笑着说道：“按照省委安排部署，张志霖即将调任并州，我和你沟通一下永安县领导班子调整事宜。” 赵峰不动声色道：“请部长明示！” 张升直奔主题：“今天张志霖给省委推荐了几名干部，建议欧阳修远担任永安县委书记，张英豪担任梁榆县县长，徐航担任永安县县长，郭伟担任昭余县县委书记。至于昭余县县委书记，我考虑让他去省水利厅担任副厅长。 赵峰稍作沉思，缓缓开口：“永安能有今天的成绩，可以说张志霖首当其功！他对永安的情况了然于胸，既然是他的推荐，我没有意见。这样用人可以确保永安的发展不偏离、不动摇、不懈怠、不走样、不放松。” “既然你这边没有异议，我尽快向省委汇报。” 张升话音稍顿，话锋一转，“对了，张志霖还提了几位副处级干部的调整建议，被周书记当场怼回去了，让他找你汇报。 不过考虑到永安这次成功跻身全国百强县，还冲到了第 47 位，创下河东历史最佳成绩。组织历来坚持功必赏、过必罚、误必惩、绩必奖，出成绩与出干部本就相辅相成。书记的意思是，适当的考虑一下他的建议，对于有突出贡献的县区，该提拔的要提拔，该重用的要重用。” 赵峰微微一笑，回道：“好的，我会落实省委的指示！部长，能不能多嘴问一句，志霖去了并州，会担任什么职务？” “市委秘书长，暂时不仅常委。”马上要出文件了，张升没必要隐瞒。 赵峰忽然来了句：“部长，秘书长这个位置，河中市也可以给，而且还可以让张志霖继续兼任永安县委书记，这样或许更能发挥他的作用，没必要去并州嘛！” 张升笑道：“怎么，你还为张志霖打抱不平？省委自有考量，他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只是过渡，下一步还会继续使用。” “部长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人才难得，我们河中市也不富裕呀！忍痛割爱给并州贡献了一员大将，省里不得补偿一下河中？我想给部长推荐两名干部……” 下午五点，张志霖轻手轻脚推开赵峰书记办公室，进门后恭敬地说道：“书记，党校毕业了，来向您报到！” 赵峰抬头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吆，原来是张大书记呀！这是要远走高飞了？还能想起来我这，真是荣幸之至呀！” 听到这话，张志霖赶忙上前两步，急切地解释道：“书记这话，真是冤枉死我了！在您的照拂下，我在永安干的风生水起，才刚闯进全国百强县，屁股都没坐稳，省委就让我去并州。但凡有办法，我哪舍得走？离开河中，谁还能像您一样支持我的工作？” 赵峰摆了摆手，带着怒气说道：“少来这套！推荐副处级干部，你都会找省委给我施压了？摸着你的良心说说，永安这几年提拔的处级领导少吗？哪次不是优先考虑你？” 张志霖低眉顺眼地回道：“书记，您这就误会我了！今天周贤书记找我谈话，我大胆推荐了永安领导班子人选，顺口提了几个副处级，主要是想减轻您的压力！这几年，您对永安的偏爱，我铭记于心，没齿难忘！但我深知，市里和其他县区的领导，多少对永安有点看法，不遭人嫉是庸才，我无所谓。无论如何再不能给您添乱，让您遭受非议，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请周书记出面，没想到被领导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归根结底，还是我不成熟，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听到这番解释，赵峰勉强能放他一马，于是便说：“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说说吧，这次又想提拔谁？张升部长亲自捎话，我敢不言听计从？” 张志霖苦着脸说：“您要这么说，我哪敢开口呀！” “说吧，我洗耳恭听！” “行，那我斗胆推荐几个人：常委副县长包可珂，调整为县委副书记；宣传部长谢延军，调整为常务副县长；副县长苏然，挂常委；国土局局长崔鹏飞，提拔为副县长。此外，不是我自吹自擂，永安的教育、卫生工作确实过硬，也取得了相当优异的成绩，因此我建议：教育局局长周勇，提拔为宣传部部长，卫生局局长李飞，提拔为副县长。” 话音落定，赵峰拿起笔，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笔记本上，抬眼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情真意切说道：“志霖，你的这些建议，我会重点考虑，全力促成，就当是褒奖你在永安取得的成绩！去了并州，你人生地不熟，不要急着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先沉下心把情况摸透、把人脉理顺。据我所知，耿书记有些工作不能落地见效，症结就在地方势力的掣肘，归根结底还是利益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添了几分期许与勉励：“此去山高路远，道阻且长，心有所向，行必能至。眼中有山河万里，何惧几分秋凉？我衷心祝愿你在并州旗开得胜、大展宏图！” 这番话听得张志霖眼眶微红，心中暖意翻涌，动情地说道：“书记的深情厚谊，我铭记在心。今后但凡我有能效力之处，您随便一个电话，我必定全力以赴！” 赵峰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几十公里路程，我就不信你能放得下永安？以后到了并州，就是你的地盘，好茶好酒你随时备着！” …… 上下级的默契，从来不止于工作配合，也可以亲密无间。几年的并肩同行，是彼此欣赏的惺惺相惜，是理念同频的共振共鸣，更是目标同向的志同道合。 这份历经时光沉淀的 “革命友谊” 牢不可破，让两人早已成为未来征途上，最天然也最坚定的盟友。 第376 章 离开倒计时！ 晚上八点，时隔三个月，张志霖的专车驶入县委大院。 领导干部闻风而动，纷纷赶往县委，来跟书记打声招呼。 县长郭伟第一时间推开书记办公室，他预感张志霖这两天要回县里，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家了。 见县长进门，张志霖笑着说道：“全年经济指标出来了，永安的gdp是635亿，稳居全省第一，高居全国第47位，你们辛苦了！” 郭伟忙说：“都是书记打下的底子，我们只是按部就班，完成书记交办的任务。” 寒暄过后，张志霖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今天周贤书记找我谈话，不出意外，两周内我就要调离永安了。关于永安县委书记的人选，我推荐了你，但被省委否了。” 郭伟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沙发扶手。 张志霖继续说道：“省委的考量是，永安区位特殊，下一步可能要高配，由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 张志霖放缓语速，补充道，“你担任县长才一年，资历上确实还差了些火候，提拔副厅时机不成熟。” 短短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郭伟头上。他脸上的光彩瞬间褪去，眉宇间的期待被难以掩饰的沮丧取代—— 他本以为，跟着张志霖在永安做出了亮眼成绩，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已是十拿九稳。 没等郭伟缓过神来，张志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灰心，我和周书记为你据理力争，毕竟永安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干部使用上本该特事特办。” 他顿了顿，看着郭伟骤然抬起的、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沉声道，“最后省委勉为其难采纳了我的意见，决定让你去昭余县担任县委书记。”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话此刻精准地戳中了郭伟的心境。前一秒还沉浸在错失良机的失落中，下一秒便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沮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连忙起身，双手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书记，提携之恩，没齿难忘！往后您看我表现，一定不辜负书记的信任和栽培！” 这便是说话的艺术。张志霖先是坦诚 “坏消息”，让郭伟认清 现实，降低心理预期；再抛出 “转机”，让这份任命显得格外来之不易，既避免了他因错失永安岗位而心生怨怼，更让这份提携显得分量十足。 人心本就如此，大多习惯站在自己的角度权衡利弊，若没有前期的铺垫，郭伟或许只会觉得 “永安书记本该是我”，即便得到昭余的岗位，也未必会感恩。 对他而言，眼下只要迈过县委书记这个坎，就达成心理预期了。在昭余扎实干上几年，等厅长父亲退二线前再向组织提一次要求，他的副厅级是水到渠成的事。 郭伟走后，副书记张英豪紧随其后进门，笑着问候道：“书记走了三个月，我们干工作都没劲了，总觉得少点啥。这下好了，大家都有主心骨了，咱们永安能扬帆起航了！” 张志霖微微一笑，语气随和道：“咱们之间，少来这套！保障房分配搞的怎么样了？” 一谈及工作，张英豪立刻收敛起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认真：“按照书记的指示，我们根据‘保基本、兜底线，公平公正、公开透明，分类保障、精准适配，动态监管、封闭流转，保本建设、可持续供给’五大原则，初步拿出了分配方案：在优先保障 1455 户困难家庭的住房需求后，剩余房源将全部通过公开摇号的方式进行分配，确保全程合规、结果公正……” 听完汇报，张志霖指示道：“给你两天时间，筹备现场摇号仪式，我们要在阳光下，把房子分配给永安人民。出现问题，现场处理，我亲自参加，确保惠民政策公平、公正、公开。” “好的，书记，我待会就去筹备。” 张志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道：“英豪，我要去并州工作。今天我特意去了趟省委，亲自向周贤书记推荐了你。凭着永安扎实的工作成绩，周书记总算给了点面子，答应让你去梁榆县担任县长。分配住房，是我们最后一次为永安人民服务，咱们要有始有终！” 听到这话，张英豪显然有些发懵，消化了一会后才说：“书记，您这是打了我一个措施不急呀，简直是太意外了！承蒙您关照，我短短三年就要坐到县长的位置了，说实话，以前想不敢想！啥话都不说了，您看我表现，今后但凡您一声令下，无论任何事，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说这些就见外了！这几年，也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有不周不到的地方，你可不许记仇！” “书记说笑了，不存在一丁点问题，永安的干部，对您只有感恩！不存在任何恭维，您是我们见过的、听过的最好的领导！” …… 正说着，张志霖的手机响了，看了看号码竟然是欧阳修远打来的。 张英豪见状，悄声退出了办公室，张志霖接通后说道：“欧阳县长，大半夜打电话干嘛？扰人清梦！” 欧阳修远笑意藏不住，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振奋：“得了吧，才九点，你这个工作狂能休息？志霖，刚才省委组织的朋友透露了消息，明天省委召开五人小组会，我榜上有名。” 官场之上，提携之恩重逾千金，张志霖向来不搞 “做好事不留名” 的虚套，闻言坦然一笑，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确实是我给省委推荐的，你对永安的情况最为熟悉，对我的执政理念了如指掌了，推荐你是工作需要 ，也是为了永安各项政策的延续。还有，下一步永安县委书记可能要兼市委常委，有好事，我不得先想着你！” 欧阳修远心中暖意翻涌，话语却愈发恳切郑重：“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永安的事以你马首是瞻，咱们来日方长！” “确实有些人事问题要托付，等你上任的时候再说吧！” …… 电话听筒刚搁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常务副县长徐航快步走进来，脸上堆着真切的热络：“书记学成归来，咱可算有主心骨了，大家这下都能踏踏实实干事了！” 张志霖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瞬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徐航，准备接任永安县长吧。我已经正式向省委推荐了你，十有八九能成行。” “啊？” 徐航像是被惊雷劈中，瞳孔骤然一缩，脸颊瞬间涨得潮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几分难以置信，几分忐忑：“书记，这…… 这也太突然了，简直不可思议！我…… 我真的能行吗？” 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几分调侃：“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能说自己不行？”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徐航心头的犹疑。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语气铿锵有力：“行！肯定行！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守好您在永安打下的这片江山，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重托！” …… 直到晚上十一点，县委办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见书记。 夏旭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笑着对人群说：“书记今天忙了一天，就在办公室休息。大家回去吧，让他好好歇歇！” “得嘞，夏主任，那我们先撤了！”来不来是态度问题，就算来了见不着书记，大家心里也踏实了。 翌日上午十点，省委五人小组会议如期召开，核心议题聚焦人事调整，其中涉及河中市部分县区的干部任免。 消息一经传开，便在河东政坛引发不小反响，各类猜测纷至沓来。而在诸多传言中，一则消息尤为引人关注 —— 带领永安县跻身全国百强县的永安县委书记张志霖，或将调任并州任职。 张志霖的亮眼政绩早已为人称道，此次调整更是让不少领导干部感慨不已。大家既惊叹于永安县短短数年实现的跨越式发展，更赞赏他在而立之年便创下的突出实绩，纷纷热议这位政坛新星的下一步任职去向，对其未来发展充满期待。 下午三时许，市委紧急召开五人小组专题会议，核心议题聚焦人事调整工作。 会议一结束，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便即刻携干部调整方案，连夜赶赴省委组织部备案。 人事变动向来最牵动人心，此次调整却不同以往 —— 相关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岗位变动的风声外泄。 这源于赵峰书记下了 “死命令”，要求与会人员严守纪律、把牢口舌，杜绝因消息泄露引发不必要的波折。此次人事调整，实则是专门针对永安县的专场安排。 虽然张志霖稳坐钓鱼台，但永安的领导干部们毫不知情，也在四处打探消息。 第377 章 大范围人事考察 1 月 19 日，省委组织部与市委组织部联合组建考察组，赴永安县开展大规模组织考察工作。 市委组织部部长李婷亲赴永安，统筹推进此次考察相关事宜。 考察组到永安后，先和县委书记张志霖交换意见，确定考察方案。 对接完工作后，李婷和张志霖单独进行了交流，言语间满是感慨：“志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离开永安了。记得我当年来河中的时候，你还是副县长，一晃三年，你就要担任市委秘书长了。虽然暂时没进市委常委，但也是迟个一年半载的事，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进副厅级门槛了！不过这是你应得的，永安能闯进全国百强县，你居功至伟！” 张志霖连忙谦逊回应：“部长谬赞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就是我应尽的职责。永安能有今天的成绩，得益于上级的支持，是全县干部群众凝心聚力、攻坚克难，砥砺奋进、笃行实干，奋斗出来的！” “话虽如此，但全省这么多县，为何偏偏永安能实现如此跨越式的突破？火车快不快，全靠车头带，到了永安，仅看干部队伍昂扬向上的朝气与务实肯干的劲头，就不是其他县区能比拟的！”稍作停顿，李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到了并州，可不能把老朋友忘记，以后一定要常来常往！” 张志霖面带真诚，郑重回道：“这些年一直承蒙部长的关心与照拂，我始终铭记于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都在河东打转，一定会有‘并肩战斗’的机会，往后还请部长一如既往地支持、指点，有事我一定会麻烦您！” 上午十点，考察组召开会议，县领导班子成员、乡镇一把手、县直单位负责人、考察对象及服务对象等参加 会议，进行民主测评和民主推荐，确定考察人选。 会议按照程序有序进行，完全贯彻了组织意图，没有出任何意外。 十一点，考察组发布考察预告，并张贴在政府大楼门前。 不到十分钟，干部们像是被无形的信号召集，纷纷从各个楼层快步走下来，自动围成一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公告栏上的名单，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牵动着大家的神经。 “郭伟县长拟进一步使用”，人群中有人轻轻点头，语气笃定：“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下一步就是县委书记的位置了。” “县委副书记张英豪、常务副县长徐航，拟提名为县（区）政府正职人选” 的字样让议论声稍稍提高了些，“这俩肯定是要去当县区长了，跟着张书记干了这么久，实绩摆在那儿呢！” 目光往下移，“常委副县长包可珂，拟进一步使用” 的条目刚映入眼帘，就有人低声说道：“常委进一步使用，肯定是县委副书记。” 再看 “副县长苏然，拟进一步使用”，大家心里已有了答案：“苏县长做事细致，接常务副县长再合适不过，他也是张书记一手用起来的干部。” 而教育局局长周勇、卫生局局长李飞、国土局局长崔鹏飞 “拟提名县区党政副职人选” 的消息，更是让众人纷纷点头。 “实至名归！免费教育和二次报销，虽说最终是张书记拍板定夺，但李局长和周局长操刀实施得滴水不漏，能力没得说！” 就在众人对着名单热议纷纷，暗自佩服张书记深得省委、市委信任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轻声说了一句：“看这架势，张书记是要走了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浓浓的伤感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不舍与怅然。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县委那间办公室 —— 多少个深夜，那里的灯光都如同灯塔一般，照亮着永安发展的方向。 “张书记真的要走了吗？” 有人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与不愿相信。“ “是啊，一下子提拔这么多干部，县委书记都定了，张书记多半是要另有任用了。”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眷恋，“咱们永安能有今天，都是张书记一点点干出来的啊！” “可不是嘛！我在县里工作三十年，见过多少任书记，张书记绝对是永安史上最好的书记！他心里装着老百姓，不搞花架子，一门心思扑在发展上，干了多少大事，这是咱永安人的福气！” “那以后永安怎么办？” 有年轻干部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这句话戳中了大家的心事，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与不舍，可围观的干部们却久久不愿散去。 考察预告的名单，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离别的序曲，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 1 月 20 日，冬日暖阳洒满永安县体育场，县委、县政府在此隆重举行城北新城一期住房分配摇号仪式。 此次摇号涵盖 18000 套保障房、经济适用住房、廉租房、定向安置房及限价商品房，全程秉持 “公平、公开、公正” 原则，切实回应群众 “住有所居” 的热切期盼。 仪式由县住建局精心筹备，从流程设计、设备调试到现场组织均细致周全。县委书记张志霖亲自坐镇指导，与县领导班子共同见证这一关乎民生福祉的重要时刻。现 场早已人山人海，两万多个家庭怀揣着对新家园的憧憬有序落座，不少人手里紧攥着申购材料，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交谈声里既有对房源的热议，也有对公平摇号的信赖，毕竟张书记在台上坐着。 上午 9 时许，摇号仪式正式启动。随着主持人宣读摇号规则、公证人员现场公证声明，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申购家庭的编号，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声响和群众紧张的呼吸声。每一组号码的定格，都伴随着一阵掌声与欢呼声 —— 有人如愿摇中心仪房源，激动地与身旁亲友相拥；有人暂时未中，却也在工作人员的安抚下保持理性，期待后续批次的机会。 为确保全程透明，此次摇号不仅邀请了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现场监督，还通过电视台全程直播。 县委书记张志霖在仪式上致辞时表示，城北新城一期住房建设是县委、县政府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重要举措，此次摇号分配是民生工程的关键一环。接下来，县里将持续推进住房保障体系建设，加快后续批次房源筹备，同时严把工程质量关、后续服务关，让每一位住户都能住得安心、舒心。 摇号工作顺利落幕，现场群众秩序井然地依次离场。不少成功摇中房源的市民，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悦，难掩激动之情。 “等了整整两年，总算能住进新房了！” 一位市民紧握着摇中确认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全程直播，还有多方监督，张书记更是亲自坐镇把控，这样公开透明的摇号，我们打心底里服气！” 另一位市民的话语，道出了现场不少人的心声。 后续，住建局将第一时间整理汇总摇号结果并正式公示，加速推进签约、选房、交房等后续各项工作，全力保障群众早日乔迁新居，在城北新城开启安稳舒心的幸福生活。 随着这项让张志霖始终牵挂的工作步入正轨，他也即将告别永安，去并州开启新的征程！ 1 月 26 日，考察公示期正式结束。省委当日便召开常委会，审议并通过了省委组织部提交的人事调整方案。待任职公示期满后，新提拔的干部将陆续到岗履新。 张志霖此次调整为平级调动，其新任职信息暂未对外披露，但永安县内已悄然萦绕着离别的情愫。 任职期间，他的工作不仅赢得了当地干部群众的广泛赞誉，更结下了深厚情谊。大家无不感念他的倾心付出，满心不舍这位亲民务实、带领永安县改头换面的张书记离任。 1月27日，张志霖把县长郭伟叫到办公室，慎重地说道：“国家统计局的反馈数字出来了，永安不负众望，gdp高达635亿，高居全省第一，并闯进了全国百强县，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经济发展的成果，要体现在干部的收入上，我建议，提高今年的年终奖：年终考核优秀的乡镇和部门，奖金定为5万元，合格定为4万元，你意下如何？” 都是要走的人了，发多少对郭伟没有任何影响，他毫不犹豫地回道：“永安人均gdp全省第一，多发点奖金无可厚非。听书记安排，我没有意见。” 张志霖语气笃定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召开常委会，把奖金的议题过一下，算是我们留给永安干部的最后一份‘礼物’！” 第378 章 不带走一片云彩！ 1月28日，永安县委常会，县委书记张志霖神情庄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同志们，众所周知，年终是根据人均gdp制定标准。今年我县 gdp 总量达 635 亿元，稳居全省首位，人均 gdp 更是跻身全国前列，这份成绩离不开每一位干部的实干担当。 我建议,大幅度提高今年的年终奖_考核优秀的单位人均5万，考核合格的单位，人均4万，让干部享受到永安发展的红利！”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这样贴合民心、体恤干部的提议，若是有人敢反对意见，绝对会成为永安人民的公敌，在永安将永无立足之地。 会议结束后，“5万元年终奖” 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永安大地，各单位都洋溢着欢呼与喜悦。 一时间，“张书记” 三个字成为全县最暖的牵挂，干部们茶余饭后谈及此事，无不感念他的体恤情怀与责任担当，更满含着对他即将调离永安的深深不舍。 1月29日，县财政局下发通知，开始集中发放年终奖，全县上下顿时喜气洋洋。多拿万块，对于普通家庭而言，绝对是雪中送炭，会让他们终生铭记！ 2月1日，考察公示期结束，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文件，张志霖的名字终于出现——调整为并州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 下午四点，省委常委、并州市委书记耿延博打来电话，关切的问道：“志霖，在永安还有什么未尽之事吗？” 张志霖看向窗外，不舍地说道：“书记，都交代妥当了，明天我就去并州报到。” “你在永安奋斗了四年多，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感情，这份不舍之情我能理解，就像我当初离开云州一样。几年前，是你仗义执言，向张升部长推荐我担任并州市委书记，那会我们还素未谋面吧？这份情谊我一直记在心里。” 顿了顿，耿延博语重心长地说道：“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没有等出来的精彩，只有拼出来的辉煌。你有坚如磐石的理想信念，炙热如火的家国情怀，勇立潮头的进取精神，并州，就是你施展抱负的新战场！只要你能在这里建功立业，放眼全国，你将无往而不利！放心吧，你不会独行，咱们并肩作战、共克时艰！” 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张志霖胸中顿时豪气升腾、斗志昂扬，沉声应道：“书记放心，纵使并州是龙潭虎穴、地雷密布，我也会在您的领导下 ，把他趟平！我坚信，只要坚持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就没有过不去的沟坎、打不赢的硬仗。前进道路上的那些‘绊脚石’，一定会成为我们铺就坦途的‘铺路石’！” …… 挂了电话，张志霖再次望向窗外的街道，每一处都刻着细碎的回忆，那份眷恋像漫过堤岸的河水，从眼底悄悄溢出，湿了睫毛。 忽然，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笃定：不参加明天的全县领导干部大会。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亦当如此，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牛鹏的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到我办公室，把东西收拾一下装到后备箱，我在街上等你。” “书记？” 牛鹏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您不参加明天的大会了？” “不了。” 张志霖打断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坚定，“下午就走，并州那边催得急，不能耽搁。” “可是…… 书记……” 牛鹏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张志霖沉声道 “执行命令” 打断。 张志霖推开办公室，独自一人，脚步沉稳地朝着楼下走去。 县委办主任夏旭瞥见书记的身影，连忙快步跟上。 张志霖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却温和：“忙你的事，我去市里办点事，不用陪。” 夏旭看着书记挺拔却略显落寞的背影，分明察觉到他眉宇间的沉郁，却不敢再多言，只能目送他走向电梯。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拨通了牛鹏的电话，语气急切：“小牛，书记一个人出去了，他到底要去哪？” 电话那头的牛鹏支支吾吾，语气躲闪：“夏主任，我…… 我不太清楚……” 挂了电话没多久，牛鹏 “鬼鬼祟祟” 地溜进了书记办公室。半小时后，他抱着一个纸箱出来，脚步放得极轻，“偷偷摸摸” 地往楼道尽头的电梯口走。 这一切，都被夏旭看得真切。他快步上前，拦住牛鹏的去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小牛，是不是书记让你收拾东西？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要走？” 牛鹏脸上满是为难，抓着纸箱的手指微微发白：“夏主任，书记特意交代了，不让说……” 此刻的张志霖，正独自一人走在永安的街道上。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从春暖花开到寒冬腊月，从晨曦微露到夜色深沉，从破旧不堪到焕然一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能勾起他无限回忆，这是他耗尽心血、战斗了四年多的地方！ 正走着，王记面馆的老板老王探出头来，朗声问候道：“张书记，进来吃碗面吧？” 张志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朝着面馆走去：“老王，面劲道些，多放些辣子，你知道我的口味。” “放心吧张书记，还是老规矩，多点醋、加个蛋，保准合你胃口！” 老王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就钻进了后厨，擀面杖 “咚咚” 作响，像是在敲打着不舍的节拍。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端上桌，红亮的辣子泼在面上，香气扑鼻。张志霖拿起筷子，慢慢挑起面条，鼻尖却有些发酸。这是他在永安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每一口都带着故土的味道，带着群众的情谊。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低头吃面的功夫，饭馆外面已经悄悄聚集了不少人。县委副书记张英豪、常务副县长徐航、各部门的局长、两办的领导干部…… 大家静静地驻足门外，凝视着里面大口吃面的书记，心中五味杂陈。 谁都记得，这位张书记到永安后，顶着压力整治煤矿，跑遍全国招商引资，力排众议推进新城建设，“死皮赖脸” 地跟省里、市里争取资金，提高干部待遇，推行免费教育，落实医疗二次报销…… 一桩桩、一件件，桩桩件件都办到了群众心坎上。 永安人常说，张书记五年时间，干了永安五十年都没做到的事情！ 可就这样一个心里装着群众、干事雷厉风行的好书记，竟然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永安，大家怎么能答应！ 张志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刚要出去，忽然看到门外围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恋。 张英豪眼眶早已湿润，他上前两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书记，你就这样走了，让永安的干部群众情何以堪？” 常务副县长徐航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张志霖的手，声音颤抖着：“书记……” 后面的话，他喉咙一紧，再也说不下去了。 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哽咽，带着期盼：“书记，您不能走呀！” “张书记，我们舍不得您！” “张书记，留下吧，永安人民需要您！” …… 面馆门口很快就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人还在不断增多，不少人红了眼眶，泪洒当场，却没人大声喧哗，只有此起彼伏的挽留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张志霖站在门口，望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的面孔，望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却都饱含深情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同志们、乡亲们，谢谢大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在永安待了四年多，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无论将来我在哪里，我的心都会牵挂着永安、祝福着永安！永安的明天，一定会越来越好！” 此时此刻，他早已强忍泪水，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更多话语。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泪光，化作了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 他抬起手，朝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慢慢穿过人群。每走一步，都有人伸出手来，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留住他的脚步。 他一一回应着，与大家握手告别，说着 “保重”“谢谢”。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却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大街上的群众越围越多，汽车排起了长龙，交通已经彻底堵塞，但没有一个人按喇叭，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位即将离去的好书记，眼神里满是不舍。 终于，张志霖走到了车旁。牛鹏打开车门，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望了一眼这片他深爱多年的热土，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第379章 张志霖来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中开始自发地响起掌声。掌声从稀疏到密集，从轻柔到响亮，最终汇成了雷鸣般的声响，伴随着漫天的挽留声，震耳欲聋。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城外驶去。张志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向窗外，目光所及全是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湿润的眼眶，那些哽咽的挽留，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哽咽着，抬手擦去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人群，都在慢慢远去。 这片他战斗和生活了四年多的热土，这片留下了他无数心血和汗水的土地，这片让他魂牵梦萦的土地，终究还是要告别了。 车子越开越远，永安城的轮廓渐渐模糊，但那些挽留的声音，那些期盼的眼神，那些真挚的情谊，却永远留在了张志霖的心里。 他带着永安人民深深的眷恋和不舍，朝着并州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刚上高速，河中市委书记赵峰的电话打过来了，语气中带着质问，又掺着些许无奈：“志霖，你这唱的是哪一出？我还准备明天去永安送你一程，怎么就不辞而别了？” 张志霖揉了揉眼睛，解释道：“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迎来送往的场面。这段时间我够惹眼了，万一明天再闹出个大场面，指不定又有人嚼舌根，说我借机作秀。这种‘腥气’，我是真不想沾。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咱们来日方长！” 赵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也罢，那就随你。不过永安的干部群众，对你确实是真情实意、深情厚谊，这是你应得的！过两天，我和长有市长会去并州，河中永远是你的‘娘家’！” 张志霖笑着回道：“好的，书记，欢迎娘家人来给我‘撑腰’！” …… 万林区政府，卞贞豪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省委组织部的文件，还藏着满心的期待。 这几天，一则小道消息在并州官场传得沸沸扬扬：张志霖，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有可能要来并州了。 卞贞豪无比期待，老同学政绩摆在那儿，含金量十足，如果调任并州，必定是提拔重用，那他不就有靠山了？ 自从担任副区长后，卞贞豪便有了个刻骨铭心的体会——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官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背景没靠山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风往哪儿吹，你就得往哪儿飘。想干点事，处处是关卡，步步是掣肘；真要是摊上点风吹草动，需要有人扛雷顶罪的时候，没根没底的往往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背锅侠”。 忽然，桌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卞贞豪瞥见屏幕上的号码，眼神一亮，赶忙抓起手机接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广宏，定了没？志霖是不是真要来并州？给的啥职务？” 电话那头，夏广宏刻意压低了声音：“常委会已经过了，省委组织部正在走流程出文件——拟任并州市委秘书长，不过没兼常委！” 卞贞豪忍不住低呼一声：“卧槽，秘书长！咱这位老同学是真牛逼！就算没兼常委，谁敢忽视市委秘书长的分量？” “我这边事多，先不跟你多说了。等志霖到了并州，咱们约个时间，好好给他祝贺一下。”夏广宏的声音匆匆传来。 “没问题，我来安排！”卞贞豪连忙应下，挂电话时，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扬起。 …… 北城区区长陈晨，消息比较灵通。省委组织部的朋友在出文件的时候就告知他，张志霖担任并州市委秘书长。 得到消息后，他考虑了好一会，拨通了张志霖电话。 此刻，张志霖正驱车疾驰在赶往并州的高速上，瞥见来电显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按下接听键，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打趣：“学长，上班时间，打电话没事吧？” 陈晨低笑出声，话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贺：“秘书长这是在批评我呀，我一定诚恳接受！” 张志霖笑着回道：“还没上任，做不得数，以后请学长多多指教，我们得在一个战壕‘搅马勺’了！” 陈晨的声音陡然郑重了几分：“秘书长放心，我保证闻令而动、听令而行！” 张志霖闻言，眼中笑意更浓：“学长客气了，遇到事咱们商量着来，风雨同舟，和衷共济！” …… 并州市常务副市长谢胜利，给市长汇报完工作后，随口说道：“市委秘书长空了一年，没想到来了个张志霖！” 王浩成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轻叹一声：“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刚带着永安闯进全国百强县，而且高居第47位，称得上年轻有为。不出意外的话，全省最年轻的副厅将在咱们并州诞生，延博书记很会挑人呀！” 谢胜利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也不知道省委是如何考量的，这样的人才放在秘书长的位置上，我感觉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王浩成忽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正色道：“大家只看到了张志霖经济的能力，却没留意他反腐的狠劲。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永安县这几年倒下了不少干部，都是他操刀的，这可不是个善茬！” 谢胜利心里猛地一凛，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地回了一句：“这里是并州，不是他能随心所欲的永安县。” …… 市委书记耿延博，把市委副秘书长张永军叫进办公室，缓缓说道：“省委组织部的文件马上到，张志霖担任并州市委秘书长，他下午就能到。你去安排一个他的吃、住、行，按照市级领导的标准来。” 张永军立即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耿延博继续沉声交代道：“志霖暂时没进市委常委，但兼任市委办主任，你要配合好他的工作。市委办不许任何人有小心思、小绊子，如果出现不听指挥、我行我素的害群之马，要坚决予以清除！” 这番话像重锤般砸在张永军心上，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不由的暗自感叹，张志霖还未正式到任，书记就如此旗帜鲜明地为其立威，这份偏爱简直是毫不遮掩。看来，市委办公厅以后只能有一个声音，自己必须得看清形势、找准位置，该交权了！ 市委办公厅里，几位处长私下里早已暗流涌动，都在议论即将上任的市委秘书长张志霖。 会务处处长王永征端着刚泡好的保温杯，慢悠悠踱进督查室主任胡军华的办公室。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闲聊了两句便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老胡，咱们新秘书长马上就要到任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胡军华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全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还是中央选调生、华大金融学博士，有几分傲气再正常不过。但我倒是听说，他在永安任职时威望高得吓人，尤其在推荐干部这事上，向来不遗余力。这几年永安靠他走出来的县委书记、县长就有好几个，至于副处级，那更是不计其数！” 王永征眼睛倏地一亮，放下保温杯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难掩兴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市委办都一年多没秘书长了，跟没娘的孩子似的，既没人替咱们说话推荐，也没人撑腰站台，这一年多愣是一个提拔的都没有！” 胡军华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你是盯上办公室副主任那位置了？说实话，论资历、论能力，你在办公厅里都是头一份，这事我绝对站你这边！” 王永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期许：“谁不想往前再走一步呢？不光是我，你的机会也不小，现在不还空着一个副秘书长的位子嘛！我估摸着，新领导一到任，大概率会从处长里挑一个顶上去。你可别不当回事，现在的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咱们在这儿坐着闲聊的工夫，说不定都有人已经凑上去表忠心、套近乎了！” …… 不论并州的干部群众反应如何，总之，张志霖终究是来了。顶着无数的光环，空降并州，出任举足轻重的市委秘书长！ 消息传开，整座城市的权力棋盘上，已然泛起不易察觉的涟漪。 车子即将驶离高速，驶入并州地界时，省委组织部部长张升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他略带笑意的声音：“志霖，任命文件已经正式下发了。明天我让武晓明送你去并州上任。” 张志霖恭敬地回道：“部长，我只是个处级干部，哪敢劳烦武主任专程相送？明天我自己去并州市委报到就好。” 第380 章 市委秘书长！ 张升轻笑一声，打趣道：“怎么，不用我给你撑撑场面，镇镇场子？” 张志霖连忙摆手，语气恳切：“部长，真不用，有耿书记照应，谁给给我小鞋穿？这个节骨眼上，这得低调些，免得引人非议。” “你说得在理，确实该低调。”张升点点头，随即应道，“那行，我这就给延博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全权负责后续安排。”话音顿了顿，他的神色沉了沉，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你说得在理，确实该低调些。那行，我给延博书记打个电话，让他负责安排。”话音顿了顿，他语气郑重了几分，“志霖，初到并州，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那里的情况错综复杂，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省市两级的利益更是相互交织，连延博书记都头疼不已。你去了之后，一定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对了，并州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周继宏，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出身，跟你一样也是华大毕业的，这人可以信任。” 张志霖目光坚定，沉声回应：“多谢部长指点与支持！我一定扎实走好每一步，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 下了高速后，牛鹏正在全神贯注的开车，张志霖忽然开口说道：“小牛，如果愿意来并州，把手续办到市委办公厅。如果想留在永安，我给欧阳书记打招呼，给你找个合适的位置。” 牛鹏不作考虑，直接回道：“书记，我想继续跟着您！” 张志霖微微一笑，说道：“行，你尽快熟悉并州的路况，多留意下拆迁情况。” 自从他到回水湾担任镇党委书记，牛鹏一直就是专职司机，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张志霖用顺手了，还真不想换人。 下午五点，挂着燕城牌照的途观，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市委大院门前。 牛鹏降下车窗，按了两下喇叭。保安出来后，扫了眼车牌，语气硬邦邦的：“院内车位紧张，不对外来车辆开放，你去周边找地方停吧。” 牛鹏不好亮明身份，只探出头陪着笑：“去市委办事，麻烦开个门。” “来这儿的哪个不是办事的？” 保安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眉峰拧成个疙瘩，明显有些不耐烦，“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眼看僵持不下，张志霖推门下了车，缓步走到保安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沉稳劲儿：“麻烦问一下，市委办公厅在哪栋楼？” 保安抬眼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绝非寻常办事人员。他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手指往右侧一栋办公楼指了指：“往右走，最里头那栋就是！” 看着张志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牛鹏这才压低声音，冲保安补了句：“这位是明天上任的市委秘书长，能不能通融一下？外头实在不好停车。” “什…… 什么？” 保安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两秒后，他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不迭地摁下开门键，点头哈腰地冲牛鹏赔不是：“您看我这眼拙的，快进快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两办管着他们的头，绝对能决定他们的去留。 …… 张志霖独自来到市委办公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门牌，脚步不疾不徐，径直朝着书记办公室的方向寻去。 刚寻摸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问询：“同志，你找谁？有什么事？” 张志霖闻声转身，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你好，我是张志霖，来向耿书记报到！” “张志霖” 三个字落音的瞬间，综合一处处长张宏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不过这愣神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他脸上瞬间堆起极为热络的笑容，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弯，语气里满是恭敬：“秘书长好！书记办公室里有人，您先喝杯茶，我马上去通报！” 话音未落，张宏昌已经殷勤地侧身引路，将张志霖请进办公室，手脚麻利地沏了杯热茶，双手递到他面前。随后，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书记办公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顶头上司来了，真年轻！ 不足三分钟，张宏昌便快步折返，神色依旧恭谨：“秘书长，书记吩咐让城建局局长明日来汇报工作，现在请您过去一趟。” 张志霖闻声起身，颔首道：“多谢。” 张宏昌连忙上前半步，欠了欠身：“您客气了！我叫张宏昌，任一处处长，往后还请秘书长多多提点！” 张志霖微微颔首示意，抬步朝书记办公室方向走去。 张宏昌见状，忙快步赶上前，侧身在前引路。 二人刚出办公室门，便见一名中年男子从书记办公室内走出，见状当即驻足，主动伸出手：“秘书长，我是住建局江少波，请您多多指教！” 张志霖伸手与他轻握，语气谦和：“原来是江局长，客气了！初到并州，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往后得你指教才对！”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江少波便识趣地主动告辞。张志霖收回目光，抬手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 耿延博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志霖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张志霖快步上前，腰杆绷得笔直，面带笑容回道：“书记，志霖向您报到！” “好，快坐下说！”耿延博率先在会客沙发上落座，语气亲切，“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在晋阳湖旁的小区，按厅级标准配备。” 张志霖连忙欠身：“书记，我就一个人住，其实一室一厅就足够了，不必如此费心。” 耿延博闻言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你想住小的也没有，入乡随俗，大家都是这个标准，就安心住着吧！” 张宏昌泡好茶后，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但仅仅一个照面，他心里已然透亮——书记对这位新来的秘书长，重视程度远超寻常。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展笑意，毫无架子的亲切语气，眼底里藏不住的信任与熟稔，都是他跟着书记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虽然有点吃味，但幸好大家是“一路人”。至于以后该怎么做，还用考虑吗？必须以秘书长马首是瞻！ 看到张志霖把一杯茶喝完，耿延博起身说道：“志霖，你办公室就在隔壁，我带你去认认门。” 张志霖忙说：“书记，不着急吧？我还没上任……” “文件已经到了！” 耿延博打断他的话，脚步已经迈开，背影沉稳，“从现在开始，你就算正式上任了，得尽快熟悉情况，进入工作状态。” 说完，他自顾自的朝着隔壁办公室走去，张志霖赶忙跟上。 推开门后，耿延博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办公设备都是新的，房间这两天都在打扫，就等你上任！” 见状，张志霖感激道：“劳您费心了，我一定好好干，在您的领导下冲锋陷阵，把并州的事办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锃亮的办公桌上，映得一室敞亮。张志霖心头一暖，上前一步，声音恳切：“多谢书记费心！我一定恪尽职守，在您的领导下冲锋陷阵，全力以赴把并州的事办好！” 耿延博摆了摆手，走到茶柜旁，打开烧水按钮，然后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志霖，关于发展并州，我的思考是‘规划引领、民生为本、文城共生、新城旧城古城联动、生态与基建并重’。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我们要抱着‘宁受一时怨，不挨百年骂’的担当，推动城市系统性更新，目标是把并州打造成一流省会、锦绣之地，重现千年龙城的荣光！” 张志霖一边泡茶，一边顺势回应，思路清晰且条理分明：“书记，您对并州的发展理念我早有研习，这段时间也一直翻阅并州的资料，以及您的一些讲话，我谈几点不成熟的体会：第一，您是以百年尺度定格局，以‘多留遗产、少留遗憾’的历史眼光，树立规划的权威性与严肃性；第二、划定全市100多片历史遗存保护范围，以路为基串联历史节点，打造旅游城市；第三、确立‘建设新城、改造旧城、挖掘古城’的空间战略，推动晋源新城、古县城、旧城更新协同推进，推动并州史上最大规模城中村改造，建设快速路网，实施八河治理，实现九河环绕、水清岸绿……” 张志霖娓娓道来，足足说了二十多分钟，每一个观点都精准契合耿延博的构想。 耿延博听得频频点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待他话音落下，不禁深深感叹：“这下知道我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跟省委要人？还是你懂我，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让你来当这个秘书长，就是省委对并州最大的支持！” 第381 章 深入交流 话锋一转，耿延博的神色愈发凝重：“问题的关键在于，再好的谋划，距离落地实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并州的城中村情况很复杂，产权结构交错、人员构成多元、空间分布零散，再加上散落其间的历史遗存，让拆迁安置工作成了块难啃的硬骨头。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矛盾，很多工作一遇到阻力就被迫搁置。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敢挑重担、迎难而上，敢于啃硬骨头、拔硬钉子、打硬气仗！” 张志霖微微一笑，自信地回道：“书记，您把我要到并州，不就是干这个的？别的我不敢自吹自擂，但‘下河不怕漩涡多’的胆量，一抓到底的韧劲还是有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意‘最烫手的山芋’、攻‘最坚固的堡垒’，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豁出这160斤去争、去抢、去干！” 听闻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态，耿延博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愈发振奋：“好！我就欣赏你这种不畏艰难、不惧挑战的胆色，还有敢为天下先的魄力！咱们就一起放开手脚干，打破思维定势坚冰，以大无畏的勇气，去闯前人未闯过的路，去做前人未做过的事，在改革创新中打造并州的品牌、模式和经验！” 张志霖话锋稍缓，主动亮短、打了剂“预防针”：“书记，得跟您交个底——我还年轻，格局不大、境界不高，有时候缺乏大局观念、协同意识，导致做事易冲动，经常惹乱子。在永安的时候，没少给赵峰书记惹麻烦……” 耿延博抬手一摆，当即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莫非觉得，我不如赵峰？尽管放心，你还能把并州的天捅破？就算真捅破了，又有何妨？不破不立！并州当下的腐朽之风、污浊之气，早就该好好清扫一番了！志霖，我当你的后盾，希望你以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在发展并州的奋斗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树立起足够的威望——唯有如此，我才能真正放心把并州的担子交到你手上！” 这番话着实让张志霖受宠若惊，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与使命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如铁：“感谢书记的信任在栽培！我坚信，只要我们千方百计帮助群众排忧解难，将群众安危冷暖时刻放在心上，始终坚持一切从为了群众的利益出发，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歪风邪气、牛鬼蛇神！” 顿了顿，他推心置腹地说道：“书记，关于‘造城’，我认为本质是改善民生，城市及格标志是实现‘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百姓必须是改造的受益者而非受害者。所以，我打算上任后，先大范围走访一遍，了解清楚群众所急、所想、所困、所盼，再针对性地推进工作，很多矛盾从源头就能化解。” “就该如此！”耿延博颔首，语气却愈发急切，“但速度必须加快，我等不起，并州更等不起！” …… 就这样，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从并州的发展蓝图到下一阶段的具体部署，很快便达成了高度共识。 谈话间，耿延博也特意提点了几位可用的人手。可张志霖听着，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 书记在用人上未免也太过 “保守” 了些。就这么寥寥数人，顶得了多大的事？难怪眼下不少工作，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迟迟打不开局面。 他心里门儿清，想干成一番事业，第一步就得攥紧主动权，把局面牢牢握在手里。而攥紧局面的根本，就是聚拢一群能扛事、敢冲锋的实干之人，这才是干事创业的不二法门。 这大概就是新老两代干部的思维鸿沟了。像耿延博这样的老牌领导，信奉的是 “平衡” 二字，习惯在迂回博弈中寻求妥协，又在妥协的夹缝里谋发展。 可张志霖信奉的是 “快刀斩乱麻” 的雷霆手段，在他看来，既然志不同、道不合，那都是横亘在前的绊脚石、拦路虎，断无姑息迁就的道理，唯有一脚踢开，才能扫清障碍，大步向前。 暮色沉沉压下来时，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过了三个钟头。耿延博抻了抻有些僵硬的腰杆，笑着起身：“肚子开始闹革命了，走，回家吃饭。” 张志霖闻言立刻跟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推辞：“书记，这么晚了，就不去家里打扰了吧？改天，我略备薄礼，再去看望阿姨。” 耿延博闻言摆了摆手，眉宇间透着几分随和：“不讲那些虚礼，你今天刚到，外头的馆子哪有家里舒坦。回去下几碗手擀面，炒个鸡蛋柿子、柿子辣子，咱再小酌几杯，岂不美哉？” 话说到这份上，张志霖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他只得应下，却还是补充了一句：“那就听书记的，但好歹我得拎点水果过去，总不能第一次上门就空着手。” 话音未落，他已经摸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牛鹏的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二人刚踏出办公室，等待多时的张宏昌立刻迎了上来。他从未见过书记和谁聊了这么久，心里对张志霖的分量，不觉又重了几分。 “宏昌，” 耿延博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跟司机先回，今晚我坐志霖的车走。” “好的，书记！”张宏昌应声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半分。 望着一先一后远去的两道背影，他立在原地，心头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自耿书记履新那日起，鞍前马后、形影不离的人，一直是他。可如今，书记只闻新人笑语，哪闻旧人哭！ 老话诚不欺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但他清楚，形势比人强，不改变自己，等待他的便是失宠、边缘化，最终被彻底淘汰。 二房再殷勤，也抵不过大房的名分；秘书再贴心，终究比不上秘书长。 此刻的市委办公厅，绝非张宏昌一人在屏息等候。几乎所有副秘书长、处室正副职，都悄无声息地聚在各自办公室的窗前，目光齐刷刷地锁在楼下 —— 耿书记与新任秘书长正并肩而行，言谈甚欢。 望着两人步履从容、神态亲昵的模样，这群浸淫官场多年的骨干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市委办公厅是全市毋庸置疑的权力中枢，在这里想站稳脚跟、混得风生水起，光靠埋头苦干远远不够，更得学会抬头看路。方向一旦错了，所有心血皆是无用功，非但难成其事，反倒容易南辕北辙，惹来无妄之灾。 …… 半小时后，张志霖拎着一兜新鲜水果，跟在耿延博身后走进了家门。 餐厅里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热气腾腾的炒菜，女主人任丽华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着热忱的笑：“面条刚下锅，你俩快先洗洗手，正好能吃热乎的！” 张志霖把水果拎进厨房，转身客气地冲任丽华欠了欠身：“阿姨，这么晚了还贸然登门，打扰您休息了！” 任丽华乐呵呵地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就是志霖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老耿天天在家念叨你，盼着你早来并州，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阿姨就跟你提一个要求——你年轻力壮的，多替他分担些，别让老耿再这么拼命受累！” 张志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阿姨您尽管放心！以后就让书记坐镇指挥掌方向，所有体力活、跑腿活都交给我。我保证帮您盯紧书记的一日三餐和身体，加班绝对不许超过晚上十点，一定让他把身体养得好好的。” 这话听得任丽华眉开眼笑，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洗手间推：“快洗手去，面条刚出锅，再晚就坨了！” 片刻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白胖筋道的手擀面盛在瓷碗里，浇上鲜香的卤汁，热气混着面香扑面而来。 张志霖挑起一筷子面条尝了尝，当即赞不绝口：“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地道了！这口感，一看就是老手艺！” 任丽华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辣子：“好吃就多吃两碗，到了家可别客气。以后老耿的作息和身体，阿姨还得靠你多监督呢！” 耿延博放下筷子，笑着接话：“放心吧，志霖来了，我总算能松口气了。他跟我想法合拍，执行力又强，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以后我就做好后勤保障，让他放开手脚冲锋陷阵，能者多劳嘛！我这年纪也大了，确实快扛不住了，这世界啊，早晚是年轻人的天下！” 张志霖连忙接话，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并州的发展，核心还是得靠书记把方向、管大局、定决策。至于抓落实、抠细节、跟进度、收反馈这些具体活儿，我替书记分忧代劳。” 任丽华当即转头瞪向耿延博，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更多的却是关切：“听见没？志霖多能干，人家可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别总觉得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也不瞧瞧自己多大年纪了，该服老就得服老！” 耿延博笑而不语，低头喝了口面汤。年轻时，他总嫌这些唠叨烦人；可如今听着，每一句里都是关切，暖意顺着心口一点点漫开来。 第382 章 班子成员 饭后，耿延博开了一瓶汾酒。酒液入杯，漾开清冽的酒香，两人推杯换盏，从城市治理聊到民生百态，越聊越觉投契，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夜渐深沉，时针悄然滑过十一点。张志霖起身告辞，耿延博却摆了摆手，索性邀他留宿家中，也好秉烛夜谈。 张志霖心里门儿清，初次登门，火候得拿捏得当，过犹不及反为不美。他连忙躬身致谢，婉言谢绝了书记的好意。 下楼后，牛鹏早就在小区门口候着。副秘书长张永军已经联系了他，并领着他去公寓认了门。 …… 翌日清晨，张志霖刚下楼，身后便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志霖同志，好巧，一起去灶上吃饭吧？ 他闻声回头，脸上当即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刘部长！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得劳烦您多费心引路！刘部长好！这下可好了，我正愁人生地不熟，有劳部长引路！” 来人正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两人此前虽在会上有过照面，却从未有过交集。 这几日，张志霖把并州所有市级领导的履历资料翻了个遍，便是为了避免在这种场合认不出人，闹出不必要的尴尬，落人话柄。 他却不知道，此刻的偶遇并非机缘巧合 —— 刘勇分明是盯着他推门下楼的身影，才掐着点跟了出来，为的就是借着这短短一段路，和他搭个话，递上这份不算显眼的善意。 人的名、树的影，张志霖自打踏入并州的地界后，就成了干部圈关注的焦点。毕竟他的履历太过耀眼，更重要的是，他是市委书记耿延博亲自向省委要的人，必定是其心腹大将。这其中的分量，明眼人都掂量得出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并肩走进食堂，一路言笑晏晏，引得不少领导侧目。 打好饭菜，张志霖跟着刘勇落座，笑着同纪委书记张正茂、副市长赵捷、副市长高占勇一一打招呼。 几位领导都含笑颔首，给予了他十足的善意。只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置身于一群鬓角微霜的中年人之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 吃过早饭后，张志霖迈步返回市委办公厅。前脚刚踏出电梯，便有人主动上前问好。 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沿途的领导干部闻风而动，不约而同地走出办公室，纷纷向秘书长问好致意。 刚进办公室，副秘书长张永军便进来汇报工作，恭敬地说道：“秘书长，耿书记刚才交代，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办公厅干部大会，宣布您的任职，通知已经下发。” 张志霖微微颔首，面带微笑说道：“两周内，我主要熟悉办公厅的情况，你安排人把全体干部的情况整理一下。至于副秘书长的分工，暂时不变，你继续主持日常工作，统筹文秘、会务、信息等业务。把督查室交出来，我亲自负责。” 听罢这番话，张永军悬着的心倏然落定，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大权没有旁落。 与此同时，他心底又忍不住暗暗惊叹张志霖的魄力与底气。要知道，副秘书长的分工调整，按惯例得先经市委副书记点头，再报请市委书记同意，方能敲定。可这位初来乍到，便直接发号施令、拍板定调，这般雷厉风行，显然是底气十足。 张志霖继续交代：“永军”，两件事，紧急处理一下：第一，把办公厅空缺的领导岗位统计一下，提出拟任人选；第二、给永宁市和河中市发商调函，调交邑县的马洋和永安县的蔡泽墨到办公厅，级别明确为正科级，岗位后续视情况安排。” 听到第二条指令，张永军心里 “咯噔” 一下，着实有些发怵。他斟酌着轻声提醒：“秘书长，情况是这样的，目前办公厅没有空编，要进人的话，按规定得市编办出具空编审核意见；另外，商调还得调出单位同意放人，是不是先给永宁市、河中市那边再通个气？还有，这事…… 要不要先向耿书记、蔺书记汇报一声？” 这话一出，张志霖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抬眼看向张永军，目光如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永安县担任县委书记时，他向来一言九鼎，麾下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乡镇书记、局长，无不是令行禁止，从没人敢这样婆婆妈妈地讨价还价。怎么到了这里，一个副职竟如此瞻前顾后？ 张永军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后背隐隐渗出冷汗。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张志霖身上的强势气场，以及骨子里的霸气。 沉默片刻，张志霖沉声说道：“耿书记和蔺书记那边，我会亲自去汇报，你无需操心。河中市、永宁市的招呼，我已经打过了，他们心里有数。至于市编办 ——”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难道不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办公厅用人，他们不该主动排忧解难？有困难让编办自己去协调解决，要是解决不了，你把编办主任请到我办公室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张永军心里直打鼓，再不敢有半分疑虑，连忙应声：“好的秘书长，我这就去办。” 走出办公室，张永军暗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生感慨，得尽快适应张志霖的工作风格才行。不愧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做事雷厉风行，这份嚣张和霸气，连市编办主任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未必是坏事。以后办公厅协调起工作来，腰杆自然更硬了。一把手的风格，往往就是整个单位的作风底色。当家人足够强势，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是怂包。要知道，办公厅对接的都是全市的 “头头脑脑”，那些书记、局长哪个不是身居要职、牛逼轰轰？以前协调工作时，难免会遇到推三阻四的情况，现在有张志霖这样的一把手坐镇，办公厅才能真正牛逼起来。 张永军刚走，副秘书长邓良辉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盒产业。 没等他开口，张志霖便笑着回绝：“良辉，我在永安任职时，定过规矩，不搞迎来送往，你可别坏了我的规矩！以后市委办公厅同样如此，大家把心思和精力用在干事创业上，把时间和花在解决问题上！” 邓良辉是老江湖，带着一丝歉意回道：“秘书长，是我考虑不周，您批评的对，咱们办公厅确实有些人心思不在工作上，把这里当成了跳板。一心一意谋进步，对工作挑三拣四、推三阻四，遇到矛盾绕着走，碰到困难往后退，确实该好好整顿一下了！我表个态，服从命令听指挥，全力以赴支持秘书长的工作！” 能当县委书记，都是琢磨人心的一把好手，张志霖微微一笑，回道：“那就感谢良辉同志的支持！你分管文秘、档案与政务公开，牵头市委重要文稿审核，协调市档案局，暂时咱们就维持原样。只有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密切配合，才能确保办公厅的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请秘书长放心，我一定严格履行职责，扎实做好分管工作，高质量完成您交办的每项工作！” 紧接着，市委办副主任张志远、张敬平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来拜见新领导。 张志霖对二人各勉励了几句，同时提出了几点宏观层面的要求。 虽然大家表态时言辞恳切，忠心耿耿的姿态展露无遗。但张志霖岂能不知“听其言、观其行、知其心、察其所安”的识人之道，嘴动不如行动，孰堪大用、孰当淘汰，终究要在事上见。 快到九点时，张志霖刚准备去书记办公室，欧阳修远的电话打过来了。 张志霖刚接通，就听到他的责备声：“张大秘书长，这也太不尽人意了吧？我到了永安，才知道你昨天‘偷偷摸摸’走了，怎么，就这么不欢迎我呀？” 张志霖笑着回道：“不吃凉粉腾板凳，我已经在并州上任，就不耽误你在永安大展神威了！有我在，你能放得开？风头不得被我抢了？有损你这个县委书记的威名！” “得了吧，没有你的力荐，我能回永安当县委书记？说到底，我是守护你打下的江山！我先表个态，绝对不会乱来，所有的政策全部延续，我想干点什么，也会提前跟你请示！” 张志霖忙说：“说甚胡话？既然离开了，我就不会再对永安的工作说三道四，你好好干你的工作。我对永安只有一个要求——发展不停滞、民生不断档！” “得嘞，保证全力以赴落实秘书长的指示！志霖，还有件事，你提拔了几个副处级干部，他们空出来的位置如何安排？”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哦，对了，蔡泽墨我要带走，就这两天办手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后永安的大小事，你和徐航商量着来就行！” …… 第383 章 正式走马上任 挂了电话，张志霖去了书记办公室。 刚进门，就看到市委副书记蔺文庆在和书记谈工作，赶忙客气地问了声好。 蔺文庆笑着说道：“志霖同志，全市都在对你这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翘首以盼！你来了，我终于能轻松些，以后市委办公厅的担子就全交给你了！” 张志霖忙说：“蔺书记，我初来乍到，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还需要您经常提点。” 蔺文庆摆了摆手说：“当过县委书记的人，还能玩不转一个办公厅？你就不要谦虚了！当初挑办公厅的担子，是耿书记下的‘死命令’，如今你这个正主来了，我就能安心去做本职工作。” 耿延博打断道：“志霖，你年轻力壮，还想偷懒不成？以后市委办由你全权负责！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开会！” 不一会，仨人前后走进会议室，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已经落座。 落座后，耿延博沉声说道：“同志们，现在开会，先请刘部长宣布省委、市委任命！” 刘勇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根据工作需要，省委决定，任命张志霖同志为并州市委委员、秘书长；市委决定，任命张志霖同志为市委办公厅主任、市直机关工委书记。” 耿延博书记在讲话中指出，张志霖同志的任用，是省委、市委着眼并州工作大局，立足全市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需要，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做出的决定。办公厅全体同志必须旗帜鲜明地把讲政治摆在首位，以实际行动全力支持和配合志霖同志的工作。 耿书记就做好办公厅工作提出八点要求：一是政治要强，坚决贯彻落实市委各项决策部署；二是站位要高，要站在全市的高度认识问题、思考问题，作出决策，坚持依法办事；三是落点要准，要见人见事、见根见底，做到严肃、细致、严谨；四是底数要清，要对并州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精准推动工作；五是工作要实，说实话，办实事，出实招，求实效；六是服务要好，在服务全市中发挥引领、监管作用；七是作风要硬，要躬身入局，履职尽责，恪尽职守，打造勤奋、努力、律己的过硬作风，成为全市的权威和标志；八是履纪要严，做到为政清廉，严格按照规矩办事…… 最后，张志霖做表态发言，表示完全拥护省委、市委决定，坚决服从组织安排，全力推动市委办公厅工作再上新台阶。要提高标杆履职责，增强大局意识，立足全市看问题；在贯彻市委决策上走在前、作表率；要躬身入局抓落实，想在先、干在前；要抓好队伍强保障，营造团结向上、风清气正、比学赶超的工作氛围，切实提升办公厅队伍整体素质和工作效能…… 会议结束后，张志霖这个三十岁的市委秘书长正式走马上任了！ 干部们无不感叹秘书长的年轻—— 放眼整个办公厅，三十岁以下的不过两人，还是去年刚招录的公务员。可张志霖的年龄，已经不是被人议论的短板，反而是亮眼的注脚。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一手带领永安县跻身全国百强县行列，且是全省唯一。这般实打实的政绩摆在眼前，没有人不服气。 上午十一点，张志霖专程前往市直机关工委，与常务副书记杨明俊，副书记詹洪、赵继平、许建一一会面。 这一趟，既是履新后的常规走访，也是不动声色地亮明存在感 —— 毕竟，这也是他管的部门，将这块阵地经营好，也能成为“根据地”。 初来乍到，张志霖心里门儿清：要想甩开膀子干事，得有自己的“势力”，手中要有一大批可用之人。 老话讲的好，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有耿书记的鼎力支持，自己也非庸碌无能之辈，就不信拉不起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谈完工作后，常务副书记杨明俊死活不让张志霖走，非要给他接风洗尘。 望着其余几位副书记眼中流露的热切期盼，张志霖便欣然应下。他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场饭局，与工委领导班子成员加深了解，瞧瞧这几人之中，是否有可堪重用的得力干将。 张志霖这样想，机关工委的几名副书记更是如此，他们早就想“投怀送抱”了。这个单位没啥实权，大家空有级别，但都是郁郁不得志之人，官场中人哪个愿意混吃等退休？如今来了个这么牛逼的领导，他们毫不犹豫的“一扑就上”。 这顿午饭，自然是吃得宾主尽欢，席间气氛更是热络融洽。张志霖自始至终没摆半点架子，在谈笑风生间，便将几人的性情脾性摸了个大概。 要说工作能力，搞行政工作的，彼此间的差距并不大。真正能拉开高下、决定成事与否的，从来都是干工作的态度。是敷衍了事还是精益求精，是被动应付还是主动担当，是计较得失还是甘于奉献 —— 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能成多大事。 最重要的是，得有欣赏你的伯乐。如果张志霖把他们推荐到要害部门，只要有干事创业的态度，他们照样干的风生水起。 …… 下午两点，张志霖刚返回单位，便被耿延博书记即刻召至办公室。 “志霖，这几日我反复斟酌，为高效推进并州拆迁与城建工作，市委拟成立‘房屋拆迁安置领导小组’。” 耿书记语气坚定，目光锐利，“我亲自挂帅任组长，你与李彬副市长担任副组长，各县区党政一把手及城建、国土、城改办等相关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为成员，统筹政策制定、项目攻坚、矛盾化解，确保拆迁安置工作规范有序、落地见效。” 张志霖略一沉吟，直言提醒：“这样一来，相当于市委直接当了市政府的家，会不会引发那边的反弹？” 耿延博脸色一沉，声音透出不容置喙的决心：“既然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便索性把这担子接过来，并州的发展等不起、耗不起！过两天召开市委常委会，我会力排众议，强行通过这个议题，绝不容许任何人在关并州发展的大事上，敷衍塞责、推诿扯皮！ “书记让我上，那我就上！” 张志霖目光灼灼，语气果决，“只要是市委常委会定下的决议，明确了市政府、各县区和各部门的职责边界，我就有了尚方宝剑，谁要是拒不配合、不听招呼，我和他过几招！” 耿延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赞许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你放开手脚去干，必要时不妨拿两个‘刺头’开刀，杀鸡儆猴！有时候太好说话了，别人反而不把你当回事，蹬鼻子上脸！”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上级来了个文件，要求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要成立工作专班，这是市委办公厅的活，就由你任组长，常委会一并过一下。” 张志霖瞬间领会了书记的深意，当即会意一笑，沉声回应：“我看过这个文件，主要是纠治急功近利、盲目决策问题，防止盲目冲动跟风、指标层层加码问题，纠治统计造假、基层隐形负担问题，纠治文山会海、质效不高问题。 中央的《若干规定》是铁规矩、硬杠杠，整治形式主义是攻坚战、持久战，要围绕市委工作大局来推进工作，奔着问题去、盯着问题改，一以贯之从严执行、一抓到底！” 耿延博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可以把这项工作当成手段，树立起你在并州的威望。具体如何操作，你自己琢磨，市委全力配合。” 张志霖表态道：“您给了这么大的支持，我若毫无作为，就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道：“书记，我打算调两个人来办公厅，再把市委副秘书长和办公厅副主任配齐，或许还需要清理一批尸位素餐、不堪大用之人。一盘散沙难成大器，紧握的拳头打出去才有力量！” 耿延博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当即拍板：“办公厅的人事安排，你全权做主！想怎么调整、怎么理顺都可以，把方案给我就行，我给组织部交代。” “多谢书记信任与支持！” 张志霖起身表态，眼神坚定，“最迟一个月，我一定能将市委办公厅彻底理顺，打造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能打硬仗、善打胜仗的队伍！” …… 张志霖刚回办公室，处长们便借汇报工作之名，轮番登门，实则是想在新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他心里透亮，却不点破，耐着性子与众人交流工作、听取想法，面上温和从容。暗地里，他察言观色，将每个人的措辞语气、应答神态尽收眼底，悄然揣摩各人的性格底色与行事风格，为日后开展工作暗暗铺路。 下午四点左右，张志霖依循惯例，先后前往市委副书记办公室，以及市委组织部、市政法委、市委宣传部、市委统战部，拜会各位市委这边的常委。 第384 章 第一个！ 六点左右，张志霖回到办公厅，径直推开了书记办公室的门，语气不容置喙：“书记，说好了的，今晚八点前您必须回家。这是我答应阿姨的，您可别让我言而无信，落个不守承诺的名声。” 耿延博闻言，提笔的手顿了顿，抬头失笑：“不急，我先把这几份文件批完。明天要去两个县区调研，没时间。” 张志霖稍作沉吟，斟酌着开口：“明天我想集中精力把办公厅的情况捋一捋，调研我就不陪同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再下去转转。” “你是秘书长，办公厅的大管家，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行。” 耿延博摆摆手，语气十分随和。 “行，那书记先忙，我回办公室再翻会儿资料。到了八点，我再来喊您。” 张志霖应声，转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厅办公室，张志霖刚落座，便拿起内线电话吩咐：“让永军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后，副秘书长张永军敲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 张志霖开门见山道：“明天书记要下去调研，我手头有要紧事，就不陪同了。调研的具体统筹协调、行程衔接这些事宜，全权由你负责。你经验丰富，我就不啰嗦了。” “好的，秘书长！” 张永军应声作答，随即把整理好的表格双手递到张志霖案头，语气郑重地补充道，“这是您要的办公厅工作人员资料，是我亲自整理的。” 张志霖的目光在表格上扫了一眼，便抬眼看向张永军，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辛苦了！坐会儿，茶自己泡。” 说罢，他拿起那几页资料仔细翻阅起来。上面不仅详实记录了办公厅所有领导和干部的年龄、履历、籍贯、学历等基础信息，末尾还特意备注了每个人进入办公厅的渠道，背景一目了然。 能把这些零散信息梳理得如此周全，显然是下了不少苦功，张志霖心中清楚，这不止是一份简单的资料，分明是张永军递来的一份 “投名状”。 张永军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坐下，腰背挺直，目不斜视，耐心等候着张志霖的问询或指示。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忍不住暗自感叹：市委秘书长向来是围着书记转，日常工作几乎寸步不离，随时掌握书记的动向。可这位倒好，刚上任就敢不陪书记下乡调研，果然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太另类、也太 “牛逼” 了！ 十分钟后，张志霖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开口问道：“永军，关于副秘书长人选，你觉得办公厅里谁最合适？” 听到这个话题，张永军稍作斟酌，便干脆地回道：“秘书长，我没有推荐人选，服从组织决定！” 张志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我初来乍到，对大家的情况还不了解。但领导班子得尽快配齐，需要把作风硬、能力强，勇于担当、善于作为的同志选拔上来，你就照这个标准，本着公心推荐。” 话已至此，张永军明白不能再推辞，于是便说：“目前还空缺一名副秘书长和一名办公厅副主任，论能力、资历和威望，当属督查室主任胡军华，其次是会务处处长王永征。另外，综合二处处长空缺，由副处长高春义主持工作，很受蔺书记器重；行政处处长空缺，暂时由副处长宋晓路主持工作。” 张志霖不置可否，又问：“你觉得办公厅有没有不合时宜的害群之马？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换一部分血！” “换血” 二字落地，张永军只觉后脊窜起一股凉意。他再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位顶头上司身上雷厉风行的霸气与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可这种牵涉人事清浊的敏感话题，他怎敢妄议分毫？略一斟酌，他避开具体指向，含糊却精准地回应：“确实有些同志心思不在工作上，不是琢磨事，而是琢磨人，只考虑个人名利得失，耍尽聪明，使尽计俩，用尽厚黑，沽名钓誉。” 张志霖见状，也不继续为难他，话锋忽又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永军，市委办公厅是全市的中枢、大脑，你是第一副秘书长，下一步肯定要外放任职，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和耿书记聊过。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满意的岗位，咱们共同发力，举全厅之力推荐你。” 他的风格一向如此，给好处从不含糊其辞，干脆利索，毫不吝啬。 张永军心头一热，当即起身肃立，语气恭敬却难掩激动：“多谢秘书长提携栽培！我定当恪尽职守，协助您管好办公厅！” 张志霖微微颔首，语重心长道：“拳头握紧了，打出去才有力量，办公厅所有的领导干部都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把精力放在做事上，必须心系并州、敢于担当。决不能凌空蹈虚，派任务时拍胸脯、督进度时打幌子；不能当甩手掌柜，只发号施令，不管事、不担事、不做事；关键时刻站得出来、顶得上去。 这两周，我会对办公厅动一些手术，有些不合时宜、影响团结的‘外人’，需要清理出去！” 张永军马上应道：“秘书长，我再研究一下，明天给您一份名单！” 张志霖欣慰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马洋、蔡泽墨和牛鹏三个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永军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低声回话：“给编办打过招呼了，雷亚波主任的意见是，咱们办公厅超编四人，没办法进人，建议咱们全市范围内借调，等后面空编了再办手续。” “简直是倒反天罡！”张志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都嗡嗡作响，“一个编办，居然敢来拿捏市委办公厅？明天你让雷亚波到我办公室来！办公厅下的是命令，是让他照办执行，不是让他找理由推诿搪塞！你们以前是不是太好说话了？把这些人的胆子都养肥了，连编办都敢不把办公厅放在眼里！” 怒火正盛时，“笃笃笃” 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张志霖压下火气，沉声道：“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继宏面带温和笑意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秘书长，我是组织部的周继宏，看您办公室的灯亮着，上来汇报一下工作。” 张永军见状，立刻起身，顺势说道：“秘书长，明天一早，我给编办通知，让雷亚波八点半来，先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他朝周继宏微微点头示意，识趣地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张志霖缓了缓心绪，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意有所指道：“听张升部长提过，市委组织部有位年轻有为的学长。我本想着这两天忙完手头的事，便去登门拜访一番，倒没想到，你先一步过来了，快请坐！” 周继宏笑着回道：“秘书长谬赞了！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您可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在咱们华大校友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以后请秘书长要多指教、多提点，好让我能跟得上您的步伐！” 张志霖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再加上有张升部长的推荐，以及华大校友的渊源，已经把他纳入可用之人。但此人能力如何，还有待于观察。 寒暄过后，他试探着问道：“继宏，我初来乍到，对办公厅的情况还不熟悉。但时间不等人，当务之急是尽快把领导班子配齐，以及清除一些不合时宜的干部或者中层，你得给我出出招。” 周继宏稍作斟酌便说：“市委办公厅是全市的权利中枢，干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了办公厅的形象，还是全市各个方面的风向标。据我所知，确实有一些干部不合时宜，打着办公厅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为自己捞好处，甚至吃里扒外，成为一些人布在办公厅的眼线。比如人事处副处长刘延伟，是常务副市长安排进去的；信息化管理中心副主任周雄，市常委副市长李彬安插的，至于其它人，我就不怎么清楚了。” 张志霖又问：“督查室主任胡军华和会务处处长王永征如何？” 周继宏如实回道：“胡军华原则性强，能力也很强，敢得罪人，这是大家公认的。王永征也不错，平时开会的时候打个照面，他为人谦和，做事井井有条、滴水不漏，责任心很强。不过他跟他们没有深交过，您做个参考就行。” …… 聊完办公厅，张志霖又把话题转移到市政府和各部门、各县区。 周继宏像个万花筒，对并州的方方面面了如指掌，并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来一回的问答间，张志霖对周继宏的能力有了初步的认可，心里悄然生出将他纳入麾下的念头。不过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还得细细观察、深入了解。 到了八点，张志霖去了书记办公室。 推门而入，他没半句废话，径直动手收拾起桌上的文件，随后半推半拽，硬是把耿延博送回了家。 看着老伴破天荒八点多就踏进门，任丽华会心一笑，悄悄朝张志霖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第385 章 拿编办立威！ 刚回公寓，敲门声传来。 开门一看，是老同学卞贞豪，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食盒，腋下还夹着两瓶汾酒。 张志霖眼睛一亮，笑着打趣：“我还估摸着你得磨蹭半晌，带了什么好东西？” 卞贞豪咧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猪头肉、酱牛肉，还有油炸花生米和凉拌三丝！” 张志霖侧身把他让进来，眉眼间满是笑意：“太到位了，小酒一喝，秉烛夜谈！” 两人在茶几上摆开战场，又泡了两杯茶，随即开瓶斟酒， 卞贞豪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欣喜：“志霖，恭喜你荣升市委秘书长！往后啊，我在并州也算有靠山了！” 张志霖也举杯相迎，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豁达：“嗨，什么荣升，不过是平级调动罢了。我这个秘书长，可是全省独一份没进常委班子的！” 话音落，“咣当” 一声脆响，两人仰头一饮而尽。一两多的白酒入喉，热辣的暖意瞬间漫遍全身。 放下酒杯，张志霖直截了当道：“我打算清理几人，在提拔一个副秘书长和一个办公厅副主任，你给我说说情况。” 卞贞豪笑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市政府办待了五年，和市委办公厅的人都很熟。要说副秘书长人选，应该是督查室主任胡军华最服众，他干工作是把好手，就是不善言辞，不搞阿谀奉承，要不然早上去了。” 已经有三个对胡军华推崇备至，看来此人确实有可取之处。张志霖心里有底了，又问：“办公厅副主任呢？” “会务处处长王永征、人事处处长李信，这两位资格最老。” 卞贞豪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办公厅的规矩你也清楚，向来讲究论资排辈。若是跳过他们俩提拔旁人，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妥。他俩虽是‘老江湖’，但能力都不错，而且他俩跟市政府那边毫无牵扯，你肯定能用好。” 张志霖微微颔首，很认同卞贞豪的考量，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锐利：“那市编办主任雷亚波呢？前些天让他开个空编证明，推三阻四摆足了架子。明天我打算拿他开刀，立立威！” 卞贞豪心里暗自咋舌。对他而言，市编办主任雷亚波是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可到了老同学这儿，竟成了用来立威的小角色。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老同学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暗暗提醒了他，往后相处，该有的分寸绝不能少，该守的规矩万万乱不得，否则再好的同学情谊，也迟早会消磨殆尽。 沉吟片刻，卞贞豪如实说道：“雷亚波早年在县里当过常务副县长，算是老资格的领导了，在市里的人脉盘根错节。你想想，哪个县区、哪个部门要扩编、增机构，不得先‘攻略’他这个编办主任？这人表面上见谁都笑嘻嘻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在单位里却是说一不二，是个实打实的强势角色。而且听说他跟市长走得极近，私下里经常一起打牌喝酒，关系莫逆。” 张志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敢跟市委办公厅叫板，背后自然是有依仗的。我向来不挑软柿子捏，就他了！” 卞贞豪不再多言。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只负责提供详实信息，绝不能干扰同学的决策，点到即止便是最好的分寸。 酒过三巡，杯盏交错间，张志霖随口问道：“贞豪，你现在在区里分管哪块工作？” 卞贞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有啥？招商引资、广播电视、国防动员、商务流通、地方志、外事、科学技术、粮食这些杂七杂八的活儿，都是些非主流的边缘领域，进不了核心圈层。” 张志霖听后却笑了，语气笃定地安慰道：“谁无风暴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别急，再熬一熬。市委马上要成立‘房屋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由我牵头。回头我找机会跟你们区委书记、区长提一嘴，你要参与到城建工作中来，咱们并肩作战。” 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调整一个副区长的分工？卞贞豪心里满是怀疑，却没表露半分，顺势谢过了老同学的关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二人围绕市委办公厅的内部情况、全市的政局动态畅聊至深夜。谈话层层深入，张志霖借着卞贞豪提供的线索，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并州政局的初步轮廓，心中的布局也愈发清晰起来。 …… 第二天早上，张志霖八点才起床，洗了把脸直接去了单位，一路上都在思考，该如何给编办主任雷亚波一个下马威。 毕竟是当过县委书记的人，各部门的权责边界、台面上摆不得的 “猫腻”了如指掌，拿捏他们是庖丁解牛，得心应手。 刚迈步出了电梯，办公厅里原本忙碌的身影便齐齐顿住。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里，大家脸上都带着恭敬，腰杆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过短短两天，这位新任秘书长的气场，已经压过了以往任何一任。那股从基层磨砺出来的沉凝锐气，像无形的气压，这几日让办公厅的空气都绷紧了几分。 进入办公室，张志霖拿出张永军送来的资料，再辅以卞贞豪和周继宏给的意见，开始研究办公厅的人事。 八点五十九分，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张志霖头未抬，指尖还停在文件上，只沉声吐出两个字：“请进！” 门轴轻响，雷亚波推门而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脚步放得极轻，主动躬身问好：“我是市编办的雷亚波，永军秘书长打电话让我过来，不知秘书长有何吩咐？” “请坐。” 张志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请你过来，实属万不得已。市委办公厅要进三个人，听说卡在编办了，我只好亲自相求。雷主任，能不能给市委通融一下？说到底，都是为了工作。” 这话一出，雷亚波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几分，连忙起身摆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惶诚恐：“秘书长这话可折煞我了！实在受不起呀！编办哪敢刁难市委？这事我知道，永军秘书长之前确实跟我对接过，我还专门让办公室核了市委办公厅的编制 —— 实不相瞒，已经超编四人了。市政府明文规定，凡是超编单位，一律不得进人。我这要是松了口，就是徇私舞弊，实在担待不起啊！要不…… 办公厅从市里选拔干部？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内部调剂怎么都好说。等以后办公厅空出编制，第一时间给办手续，绝不拖沓！” 张志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半晌才放下，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雷主任真是坚守原则底线，不越红线雷池，不知道这个原则只是针对市委？还是面向全市？”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我怎么听说，今年就有一些部门超编进人，还可以随意增加编制？照你这么说，那些传言冤枉编办了。这种造谣生事、诋毁党政机关的言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必须严查！我会对接市纪委，彻查这种乱象。不管是谁，胆敢徇私舞弊、玩忽职守、滥用职权，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话音落，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好了，今天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去忙吧。” 这分明是下了逐客令！雷亚波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市委秘书长，竟然半点情面都不讲，一开口就直戳自己的死穴。 论资历，他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是老资格正处级领导。此刻被一个后辈如此敲打，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陷入了短暂却尴尬的僵持。 张志霖仿佛没察觉到他的窘迫，自顾自翻着桌上的材料，翻页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片刻后，他才慢悠悠抬眼，目光落在雷亚波紧绷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雷主任，还有什么事吗？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针对市委。刚才说的那些传言，我一定会重视，必须还编办一个清白！” 这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雷亚波心里叫苦不迭 —— 他要是现在改口说 “行”，岂不是当面打自己的脸，承认之前是故意刁难？可要是硬扛到底，后果不堪设想。 他思忖片刻，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秘书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办公厅进人的事，我回去再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迂回的办法。” “不必了。” 张志霖打断他，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既然困难这么大，就不为难雷主任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市委办公厅好歹是市委的大管家，是全市的脸面，我就不信进不来几个人？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第386 章 谣言猛于虎！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听得雷亚波胸口一阵发闷。他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窝囊气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没勇气跟市委秘书长拍桌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张志霖虽然还不是市委常委，但市委秘书长本身就是市委领导。真要撕破脸，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今天这个“忍者神龟”是当定了！ 雷亚波垂着头，悻悻地退出办公室，刚带上门，就见副秘书长张永军从对面办公室 “碰巧” 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雷主任，这么快就出来了？跟秘书长聊得怎么样？办公厅进人的事，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雷亚波脸上的笑容罕见的消失了，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压着嗓子低声道：“张秘书长，慎言！编办哪敢为难市委办公厅？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并州立足？” 张永军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怨气，依旧笑着，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雷主任，办公厅现在人手实在捉襟见肘，秘书长对工作要求严、标准高，我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您就行行好，抬抬手，帮我们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吧！” 雷亚波随便应付了几句，便着急忙活的离开了。下了楼，他直奔市长办公室，今天这档子事可大可小，必须马上给市长汇报。 全市编制委员会主任是市长，雷亚波只是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看着雷亚波落荒而逃的背影，张永军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 这老小子显然是吃了瘪。他抬手推开张志霖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轻声道：“秘书长，刚瞅见雷亚波那脸色，难看至极，估摸着是直奔市政府‘请旨’去了。” 张志霖抬手示意他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将方才与雷亚波的交锋择其要害简扼说了几句。 接着，话锋一转，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峭的讥讽，意有所指道：“党领导一切，这是铁律。没想到在咱们并州，竟还有市委指挥不动的单位，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事若是传出去，你说他雷亚波，又该如何自处？” 张永军混迹官场多年，称得上是 “老江湖”，一听这话便瞬间心领神会。他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不妨再加一把火，如此公然藐视市委权威，耿书记未必没有调整他的心思吧？无风不起浪。” 张志霖闻言，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张永军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似能洞穿人心。片刻后，他微微颔首，淡淡吩咐道：“可以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这事你看着操作，把握好分寸即可。水搅浑了，鱼虾才能跳出来！” “好嘞，秘书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永军应得干脆，随即把一张名单轻轻递到张志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这是我连夜梳理出来的名单，这几人跟市政府，还有几位常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志霖伸手接过表格，快速浏览了几眼，上面的名字与信息，恰好和周继宏、卞贞豪提及的情况不谋而合。 看来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都清楚这背后盘根错节的门道。。只是先前碍于各种情面，或是不愿轻易卷入是非，才任由这股歪风在市委办公厅里兴风作浪，愈演愈烈。 张永军离开后，张志霖拿起内线电话，把牛鹏叫了进来，当面细细叮嘱了好一阵子，言语间反复强调了事情的关键与分寸。 牛鹏领命而出，不敢有丝毫耽搁，先是直奔市委组织部，找到了周继宏副部长；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万林区，面见副区长卞贞豪，将张志霖的意思委婉而准确地传达到位。 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与推波助澜下，不过一天光景，市编办主任雷亚波公然挑衅市委、叫板张志霖秘书长的消息，便在并州官场悄然传开，且愈演愈烈，版本越来越多。到了傍晚时分，更是传出了重磅消息 —— 耿书记已经拍板，即将召开五人小组会，要动真格 “拿下” 雷亚波，整顿编办。 …… 雷亚波踏进市长办公室时，脸上没带半分遮掩，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与张志霖的对话原封不动复述出来，连语气里的几分僵持都没刻意弱化。 市长王浩成听完，手指在办公桌沿重重敲了两下，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市委要进人，你照办就是！什么超编不超编的，轮得到你在这里较真？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你非得跟张志霖杠上？” 雷亚波心里一紧，赶忙往前凑了半步解释：“市长，我真没打算跟他杠！主要是这么大的事，市委办公厅就派了个副秘书长来对接，那态度趾高气昂的，仿佛谁都欠他似的。我就是想找个借口先拖一下，哪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王浩成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得像能戳穿人心，“被人捧着抬着惯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一个副秘书长怎么了？你倒说说，要是让张永军去当编办主任，他会不会去？这点小事，副秘书长亲自来对接，还委屈你了？还是说，你是想借着这事儿，跟市委办公厅讨点好处，或是在人家面前耍耍你那点所谓的权威？” 小心思被戳得明明白白，雷亚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但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他攥着衣角，急切地追问：“市长，您说现在这事儿该咋办？张志霖亲口说了，要查各单位超编进人的情况，他这话…… 会不会来真的？” 王浩成靠在椅背上，眼神沉了沉，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以为他是跟你开玩笑？我虽然没跟张志霖打过直接交道，但圈传言总不是空穴来风 —— 此人向来雷厉风行，言出必行，行之必果。没有这股子强硬作风，他能把永安县硬生生带到全国百强县？他刚到任，正想立威打开局面，你倒好，没事主动往枪口上撞！”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给你个建议，现在立刻把空编证明开好，亲自送到张志霖手上，再放低姿态诚恳道歉，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雷亚波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眉头拧成一团：“市长，空编证明我可以办，可道歉…… 有这个必要吗？我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要我跟一个毛头小子道歉？我儿子都跟他差不多大！” “怎么？我现在指挥不动你了？” 王浩成眼睛一瞪，语气瞬间又严厉起来，“亚波，我这是为你好！真要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晚节不保，划算吗？算了，话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回去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好自为之吧！” …… 临近下班，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淌进办公室，雷亚波陷在办公椅里，眉头紧锁，心里正憋着一股无名火，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和张志霖的关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主任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惶恐，他凑到雷亚波耳边，压着嗓子急声道：“主任，我…… 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些闲话，说您跟市委那边杠上了，奉市长的命，卡着不给市委办公厅上编制。还有人说，市委马上要开五人小组会，好像是要…… 要调整您的岗位……” “什么？！” 雷亚波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冷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掌拍在桌面上，厉声怒斥：“谁他娘的那儿胡言乱语？！” 办公室主任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无奈：“这事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也是去组织部送文件时，无意间听他们议论的……” 雷亚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瘫坐回椅子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坏了，这事儿大条了，分明是有人兴风作浪呀！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兴于愚者。但事实往往是，谣言猛于虎，杀人于无形。 下午，耿延博书记结束调研，返回市委。 上车后，秘书张宏昌低声说道：“书记，听说秘书长和编办主任杠上了，现在市里传的沸沸扬扬。” 耿延博饶有兴致地问道：“都在传些什么？” 张宏昌回道：“主要是雷亚波刁难市委，不给办公厅办编制，说他是奉市长的命。还有人说，您要召开五人小组会，调整雷亚波。” 耿延博听后，笑了笑说：“办公厅进几个人，编办敢出幺蛾子？雷亚波真是飘了！这种人就得志霖去敲打一下，至于调整嘛，未尝不可！” 张宏昌马上意会，说不得也要推波助澜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哪怕张志霖把并州的天捅破，书记都会笑呵呵的递一把刀子，还在旁边拍手叫好！ 第387 章 认怂？还早！ 翌日清晨，市长王浩成便听闻了 “雷亚波硬刚市委” 的流言蜚语，一时间怒不可遏。平白无故，自己竟成了雷亚波的幕后主使，这分明是无中生有、蓄意挑拨离间！ 王浩成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谣言若是不当回事，可能真成了事，会把自己卷入是非漩涡。 他当即拨通雷亚波的电话，毫不留情地厉声斥责，勒令对方立刻妥善处理市委办公厅的进人事宜，并且马上赶往市委，当面向张志霖赔礼道歉。 挂断通话后，雷亚波只觉心急如焚。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吩咐办公室开具市委办公厅的空编证明，随后便攥着文件，火急火燎地赶往市委。 他开始害怕了，再这么拖下去，流言蜚语就要成真。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不下十名好友打电话提醒，劝他不要招惹张志霖。 …… 综合二处副处长刘涛，轻手轻脚将文件呈到市委副书记蔺文庆案前，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汇报道：“书记，这两天市里私下里都在传，秘书长和编办的雷亚波闹得挺僵，算是直接杠上了。” 蔺文庆指尖摩挲着文件封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慢悠悠说道：“死气沉沉的有啥意思？志霖同志年轻，有活力、有魄力，更有闯劲和想法。雷亚波有些拎不清轻重，分不清大小王，上赶着给人递机会立威，自作孽不可活！” 刘涛垂着手，继续补充道：“还有传言说，雷亚波敢这么硬顶，是市长的意思。” 蔺文庆脸上的笑意淡去，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陷入沉思，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吐出一句：“水越混越好！”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涛心中一凛，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对了书记，听说这两天秘书长研究办公厅的人事调整……” 蔺文庆一眼看穿他的顾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地出言宽慰：“放心吧，综合二处直接为我服务，张志霖当过县委书记，大局观肯定有。你主持二处工作也一年多，一直兢兢业业，也该转正了！”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刘涛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当即挺直腰板，脸上满是感激之色：“感谢书记的栽培与提携！往后我一定加倍用心，尽职尽责，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 上午八点半，晨曦刚漫过并州的天际线，张志霖坐在车里，指尖轻轻叩击着膝盖。 他料到雷亚波今日必会找上门，却没打算就这么轻易了结，便叫上督查室主任胡军华，去了龙潭片区，那里是整个并州拆迁工作最难啃的硬骨头。 车子平稳驶向北城区，胡军华坐在副驾，沉声汇报道：“秘书长，龙潭片区就在龙潭公园以东，牵涉十三个老旧小区。耿书记到任后，这片拆迁率仍卡在五成以下，矛盾闹得越来越僵。早年这里是开发商主导征拆，补偿标准乱、强拆事件频发，留下一堆历史遗留问题，不少滞迁户抵触情绪极强。北城区委区政府也做过几次协调，但都没摸到症结，成效甚微，耿书记最近对此很是恼火。” 张志霖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并州街道，淡淡问道：“北城区那边，通知到位了吗？” “昨晚就通传了，区长姜勤光陪同调研。” 胡军华如实回应，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 张志霖微微颔首，视线从窗外收回，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掷地有声：“军华，我打算推荐你出任市委副秘书长，主要跟着我负责征迁安置这一块的工作。” 胡军华猛地一怔，心里翻涌着震惊、感激，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那些酝酿在喉间的客套谢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重重的回应：“感谢秘书长，我会好好干！” 他不是不会说那些场面话，只是觉得虚浮的表达都是多余。真要报答这份知遇之恩，不是靠嘴说，而是要在事上见真章。 没有涕泗横流的表态，也没有拍着胸脯的豪言壮语，这份沉稳反倒让张志霖心里很是舒坦。他一向觉得，智者寡言，愚者善辩，真正能扛事，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 车子缓缓驶入龙潭片区的街巷，两侧斑驳的墙体、晾晒在外的衣物，还有隐约传来的争执声，都在无声诉说着这里的复杂与棘手 —— 一场硬仗，已然拉开序幕。 到了小区门口，北城区区长姜勤光早已带着住建局、街道办的一众领导等候在那里。 看到张志霖从车上下来，姜勤光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期盼：“欢迎张秘书长来北城区检查指导工作！您在永安县的拆迁举措，堪称神来之笔，我们早就翘首以待，就盼着您来给北城区指点迷津！” 张志霖面带温和的笑容，伸手与众人一一握手。打完招呼后，他转头看向姜勤光，笑容敛去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而坚定：“姜区长，耿书记下了死命令，赶今年六月，这十三个小区必须全部完成拆迁清零。这不仅是市里的重点工程，更是政治任务，也是我到并州接下的第一份差事。我已经给耿书记立了军令状，不达成目标，绝不收兵。走，咱们进去看看，这些小区的拆迁到底卡在哪，存在哪些问题。” 姜勤光连忙点头，快步跟上张志霖的脚步，一边引着路，一边满脸愧疚地解释道：“秘书长，说起来实在惭愧，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没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耿书记因为这事多次批评我们了。不过这片区的问题确实棘手，主要是早年开发商违规操作，擅自更改规划，导致不少房屋产权混乱，有证房、无证房、集资房混在一起，界限难分；再加上不同开发商承诺的补偿标准不一，补偿方案始终难以达成一致，都是些积年累月的历史遗留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张志霖脚下不停，沿着小区入口的土路往里走，眉头微微蹙起：“新官不能不理旧账，历史遗留问题再难，也得一步步解决。咱们现在不纠结过去的原因，只聚焦当下的问题，以及能落地的解决办法。” 走进小区，入眼的破败不堪更甚。坑洼的路面上散落着碎石、塑料袋和枯枝败叶，几处低洼处积着乌黑的泥水，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两旁的楼房大多墙体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底色。楼道口的防盗门早已锈迹斑斑，有的虚掩着，有的直接掉落在一旁，露出漆黑的楼道。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如同顽固的癣疾，还有用红色油漆涂写的 “拆” 字，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不远处，几位老人坐在墙角的小马扎上晒太阳，看到一行人过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审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随着风飘了过来，带着几分不满与怨气。 张志霖放缓脚步，脸上换上和煦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语气亲切问道：“大爷、大妈，咱这的房子有些年头了吧？” 一位老头嘴里念叨着：“这破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住着真是遭罪，可补偿款谈不拢，我们也不敢搬啊！你们是领导吧？当官得为民做主呀，不要像区上那些官僚，屁事都干不了！” 姜勤光脸色有些尴尬，连忙上前解释：“秘书长，这个小区的居民大多收入不高，主要担心后续的安置问题。我们前后组织了八次协商会，每次都因为意见分歧太大谈崩。” 有个老头大声说道：“八次？我连一次都没见过你！存在这么多问题，整整一年，从来没人搭理我们！” 张志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布满皱纹的脸庞，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的顾虑能理解，拆迁不是简单的‘一拆了之’，得让大家拆得放心，以后住得舒心。请大家放心，你们的问题今年一定解决，我叫张志霖，是市委的，电话号码是138……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给我电话、发信息，我会一管到底！” “这小伙说话中听，看着像干实事的人。我们不是不讲理，也不是想漫天要价，但政府做事，最起码得公平、公正吧？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张志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耐心地听着老人们的吐槽与诉求，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把老人们反映的补偿标准、安置房配套、协商机制缺失等问题一一详细记录下来，还时不时追问几句细节。 聊了快半个小时，他才缓缓起身告辞，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他已经做好了直面一切难题的准备。 上楼的时候，姜勤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他低头点开，是区委书记张卫华发来的信息：情况如何？张志霖意欲何为？” 姜勤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言简意赅：来者不善！刚已经下了死命令，六月底前，必须全部完成拆迁。 第388 章 霸气的秘书长！ 市编办主任雷亚波，在市委办公厅已枯等了近一个钟头，张志霖的人影始终没出现。他坐立难安，索性揣着公文包，转身往副秘书长张永军的办公室走去。 他脸上堆着恳切的笑意，一进门就拱手说道：“永军老弟，老哥今天是专程来给你赔不是的！前几天是我猪油蒙了心，掂不清轻重，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看，这是空编证明，市委用人，我哪敢出幺蛾子啊！” 张永军陪着笑脸，却没接那份文件，语气委婉：“雷主任，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秘书长亲自跟你对接，我一个副职，岂敢越权自作主张？你们领导之间好说话，还是当面沟通吧！”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人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三十岁的市委秘书长，你真当他是善茬？认怂就没事了？闹着玩呢！ 待到十一点多，还不见张志霖的踪影，雷亚波只能回单位，下午再来守着。 …… 十二点多，张志霖结束了上午的调研，一行人前往饭店用餐。 刚推开包间的门，便见北城区委书记张卫华早已等候在此。对方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漾着热情的笑意，朗声说道：“上午陪省厅的领导调研，刚脱开身，秘书长，怠慢了！” 张志霖连忙摆手，语气谦和又不失分寸：“陪上级领导要紧，咱们是自己人，无需客气。我这次来，主要是为龙潭片区的拆迁，耿书记亲自下了死命令，六月底前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接下来这半年，我估计得在北城区安营扎寨，少不了叨扰你和勤光区长。” 听到这话，张卫华心里一振，但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只是暗自警醒，这个小年轻果然来者不善，绝非善茬。 落座后，菜陆续上桌，张卫华笑着恭维道：“秘书长在永安的一系列举措，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集中爆破拆迁和两个新城建设，已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标杆工程。有秘书长的指导，我区的拆迁安置工作一定能有突破性的进展！” 张志霖闻言摆了摆手，语气诚恳而谦逊：“张书记过奖了，愧不敢当！永安毕竟是个小县城，历史遗留问题相对较少，推进工作时少了很多掣肘，才能大刀阔斧地开展，加上当地群众也十分配合，各项工作才得以顺利推进。”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愈发坚定：“北城区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历史遗留问题多、涉及利益群体广，难度可想而知。要啃下龙潭片区这根硬骨头，必须拿出超常规的力度、采取超常规的举措，精准把脉、对症下药，分类施策、攻坚克难，才能圆满完成耿书记交办的任务，不拖全市的后腿。” 三言两语间，张志霖便定下了调子，展现出市委领导的强势。没进常委的秘书长，也不是县区领导能小觑的，他们必须放低姿态，表面也得言听计从。 一顿饭的功夫，北城区的几位领导算是当面领教了张志霖的水平，心里有了掂量 —— 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后面的工作怕是难缠了！ 两点左右，张志霖继续前往龙潭片区调研。张卫华代替区长亲自陪同，他想近距离揣摩张志霖此行的深意，并试图与之交好。 整整一个下午，一行人走家串户，接连走访了十余户拆迁安置家庭。每到一处，张志霖都放下身段，与居民们促膝长谈，将他们的诉求仔细记录下来。 没有官话套话，仅凭这份接地气的亲和力，以及认真、细致、严谨的工作态度，张志霖便赢得了拆迁户们的认可。大家纷纷敞开心扉，反映了不少实质性的问题。 傍晚六点，一行人返回区委，随即召开座谈会。区委书记张卫华、区长姜勤光、分管城建的副区长刘亚光，以及城建局、财政局、拆迁办等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悉数到场，气氛严肃而凝重。 会上，副区长刘亚光汇报了龙潭片区拆迁工作进度，及当前存在的问题。 张志霖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桌面，耐着性子听完了整场汇报。 未等刘亚光落座，他便开门见山，毫不留情道：“亚光同志的汇报，我听下来有几个明确的感受，说得直接些，可能不太中听——第一，问题找得不准、不全！汇报材料里说龙潭片区拆迁存在 114 个问题，但我今天走访拆迁户，随手就记下了十几个问题，个个都不在你们的清单里。更关键的是，清单上已有的问题，要么表述含糊其辞，要么关键信息缺失，这样的清单能指导工作吗？同志们，工作的前提是正视问题，连问题都摸不清、搞不透，谈何针对性解决？这样的工作态度，绝对要不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已有不少人悄悄低下头。张志霖没有停歇，继续说道：“第二，只摆问题、喊困难，却不见主动破解的思路和办法！你们把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割裂开，畏难情绪挂在嘴上、藏在心里，拿出的措施要么浮于表面，要么乏力无效，缺乏主动担当的意识和攻坚克难的魄力。” “第三，层层甩锅，都成了‘问题复读机’！很多问题被反复提及，却始终没人主动牵头负责，要么把责任推给下属单位，要么归咎于客观条件限制，到最后，竟然把一堆棘手难题都甩给了街道办的临时工。如此循环往复，小问题拖成大问题，简单事变得复杂化，最终积重难返！” “还有，拆迁赔付标准不合理，甚至出现断水断电、变相逼拆等行为，手段层出不穷。这些做法不仅激化了干群矛盾，更已成为影响社会和谐稳定的重大隐患！” “第五、资金不到位，且存在专项资金被挪用的情况。这个问题性质严重，我今天不在会上多展开，后续会有专门的核查程序。” 张志霖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句句戳中要害：“同志们，推诿扯皮的歪风邪气，让部门之间没了协作补位的意识，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提防、逃避责任。一个地方的凝聚力荡然无存，工作怎么推进？我想，这就是龙潭片区拆迁进度迟迟达不到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根本原因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秘书长的犀利言辞震住了 —— 他的批评不留丝毫情面，直指核心弊病，让在场的北城区干部们，包括区委书记张卫华在内，都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气氛凝结片刻后，张志霖再次缓缓开口：“我大体总结了下，龙潭片区拆迁遇到的难题，大体可以归结为：1、补偿标准分歧，居民对货币补偿、产权置换的标准预期高，部分‘钉子户’要价远超政策上限，导致签约率不足，整体进度卡壳；2、安置方式不满：原地回迁需求与异地安置规划冲突；3、安置房的位置、户型、质量、交付周期未达预期，引发抵触；4、非住宅主体复杂，涉及企业、仓库、市场等，产权与债权关系交织，补偿谈判难度大。” 顿了顿，他环顾四周，加重语气道：“就这么些问题，如何解决？我们必须要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这是政治任务！如果完不成，我说句让大家不舒服的话，调整党政领导班子势在必行！”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张志霖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沉声说道：“我提几条破局方向，仅供大家参考！”毕竟市委还没明确由他分管此项工作，只能先表述一下自己的理念。 “第一、优化补偿与安置，细化方案，提供多元选择，货币 + 房票 + 产权置换；提前明确安置房位置、户型与交付时间，公开透明； 第二、简化审批与规划：建立跨部门绿色通道，锁定规划后减少变更，缩短审批周期。 第三、强化资金与建设监管，落实资金专户管理，确保专款专用；引入第三方监理，保障安置房建设进度与质量； 第四、提升群众工作能力，入户宣讲政策，用法律与情理化解矛盾，避免‘一刀切’； 第五、重新核查问题，把拆迁中所有的难题和症结汇总上来，然后对症下药、分类施策，一个一个的去攻坚克难……” 十分钟里，张志霖一气呵成提出十条意见，每条都直击要害、切中症结，没有一句空泛之谈，一看就是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不是轻易能糊弄的主。 全场领导暗自心惊，真切见识到了市委秘书长的能力 —— 能斩获 “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的荣誉，果然名不虚传！绝非浪得虚名！这雷厉风行的强势和霸气，绝非浪得虚名。最起码，自家书记、区长跟人家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389 章 巧遇同学 区委书记张卫华端坐席上，面无表情。任凭张志霖将北城区的拆迁工作全盘否定，他心头早已怒火翻腾，却偏偏发作不得 —— 毕竟，对方的身后，站着的是市委书记。 区长姜勤光的脸色同样难看，拆迁工作他是第一责任人，张志霖的每一句批评，都像是打在他的脸上。 分管副区长刘亚光就更不必说了。他紧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头早把张志霖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最后，张志霖郑重其事地强调：“方才我的言辞或许有些恳切严厉，还望各位海涵。因为我以后要包抓北城区的拆迁工作，职责所在，使命所系，不敢懈怠。针对龙潭片区拆迁工作，耿书记的指示是赶六月底前必须全部拆迁到位，否则不换思想就换人，不负责就问责，不担当就挪位，不作为就撤职，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散会！” 话音落下，他率先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区委书记张卫华与区长姜勤光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两人的气势在无形中已然弱了半截。 把张志霖请进办公室，张卫华热情地说：“秘书长，晚宴已备好，务必请赏光，咱们小酌几杯。” 张志霖摆了摆手说：“张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耿书记还在办公室，等我汇报龙潭片区的情况，下次我做东，咱们一醉方休！” 这个借口够硬，张卫华没办法挽留，只好说道：“耿书记那重要，那只好等秘书长下次来指导工作的时候再尽兴。马上过年了，北城区给书记和秘书长准备了点土特产，这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推辞！” 张志霖微微一笑，婉言拒绝道：“我明天回燕城过年，实在不方便带东西回去，感谢张书记和勤光区长的好意，心领了！至于耿书记那里，我可不敢自作主张，你们还是亲自去一趟市委办，那样不更显情谊？” 话锋陡然一转，他神色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龙潭片区的拆迁工作，耿书记已经极为恼火。下一步若还迟迟打不开局面，该处理的人，绝对不会姑息。既然分管领导顶不上来，那就换个有责任心、敢挑担子的人上，攻坚破难，换帅如换刀！” 张卫华心中一凛，当即沉声应道：“秘书长的建议，我和勤光一定慎重研究。龙潭拆迁的事，我们必定全力以赴，争取完成市委、市政府交办的任务。” 事情谈妥，张志霖起身告辞，张卫华与姜勤光二人连忙起身，执意要送他下楼。 众人刚下楼，“恰巧” 遇上副区长卞贞豪从办公楼里出来。 张志霖一眼瞥见他，脸上顿时漾开笑意，扬声喊了一句：“贞豪，可算逮着你这小子了，过来！” 这话一出口，张卫华与姜勤光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卞贞豪，随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掠过一丝深意，神色变得若有所思。 卞贞豪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欣喜：“秘书长好！欢迎您来北城区检查指导工作！” 寒暄过后，才转头与张卫华、姜勤光逐一打招呼。 张志霖拍了拍卞贞豪的肩膀，笑着对二人说道：“张书记、勤光区长，你们怕是不知道，我和贞豪可是华大同窗四年的老同学。当年班里就我们四个河东籍的，上学时形影不离，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张卫华立刻顺着话头恭维道：“果然是华大出人才！秘书长年轻有为自不必说，我们贞豪区长干起工作来，也是一把响当当的好手。真没想到你们竟是同班同学，这缘分可真是不浅啊！” …… 看着张志霖不由分说地拉着卞贞豪上了车，汽车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张卫华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勤光，你说这事儿，真是巧合？” 姜勤光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秘书长刚才建议，要调整分管城建的领导，用意应该在这吧？书记，咱们该怎么应对？” 张卫华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按兵不动，先沉住气，再看看吧。张志霖来势汹汹，不好相与呀，这人是个硬茬子！” “早就听说他在永安县说一不二、一言九鼎，今天算是亲眼领教了。刚才会上讲的，直接把我们的嘴给堵住了，还下了死命令，先声夺人呀！” 姜勤光附和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他这个人，嘴硬手更硬！” 张卫华语气严肃起来，叮嘱道，“你赶紧交代下去，龙潭片区拆迁能动则动，小心思、小九九、小算盘少打点，形势比人强，不要把自己玩没了！” “明白，书记。” 姜勤光点头应道，“不拿出来态度，肯定交不了差，好歹等过完年吧！” …… 晚上七点半，张志霖驱车返回市委大院。他示意卞贞豪先到自己办公室稍坐奉茶，自己则径直走向书记办公室。 推门而入，耿延博书记正低头批阅文件，闻声抬眼，目光锐利却不失平和：“编办的雷亚波在办公厅耗了一整天，你打算就这么一直晾着？”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小的编办都敢不听使唤，置市委的权威于何地？这就不是几个编制的事，而是部分人无组织、无纪律的，无底线意识、无敬畏之心的的集中暴露！令行禁止方能政令畅通，有些毛病得治！” 耿延博放下手中的笔，深以为然地点头：“有敬畏，方能知进退、有作为。眼下市里确实有那么一些人，不知戒惧、我行我素，工作上推诿疲沓、敷衍塞责，风气上的怠玩巧伪、怠惰成性，以至于不少决策部署阳奉阴违、落地无果。我一直分身乏术，腾不出手整顿这些沉疴顽疾，正好交由你全权处置。” “请书记放心！” 张志霖语气郑重，“我会用标尺厘清履职的权限界限、搞清干事的红线底线，先从市委办公厅抓起，用最短的时间让大家拧成一股绳，做到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凝聚起攻坚克难的合力！ 耿延博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听说你给北城区了一个下马威？估计这会市里已经传开了。” 张志霖坦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通透：“不把话说重、把规矩立严，有些人不会把你当回事。其实拆迁难就那点猫腻，大家心知肚明——无非就是区上主要领导和开发商勾结，再加上一些领导干部的老房子恰在拆迁范围，他们沆瀣一气、暗中操作，刻意推出几个‘钉子户’跟政府讨价还价，妄图攫取超额赔偿。要说真正冥顽不灵的钉子户，压根没那么多。只要坚守公平、公正的原则，一碗水端平，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来。可最让人头疼的，恰恰是内部这些拆台的小动作，往往让人有劲使不出，工作寸步难行！” 听完这话，耿延博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饱含期待：“你抓住了主要矛盾，直指问题症结，拆迁工作交给你，我就彻底放心了！明天放假，你安心回家过年。收假后，马上召开常委会，你的两个组长是跑不掉了，踏踏实实当牛马吧，为并州发光发热！” 听完这番话，耿延博重重一点头，目光里满是期许与信赖：“你算是抓住了主要矛盾，一针见血戳中了问题症结。拆迁这摊子事交给你，我彻底放心了！明天就放假，你安心回家过年。收假回来，马上开常委会 —— 你的两个组长职位跑不了，踏踏实实当回‘牛马’，为并州好好发光发热！” 张志霖见耿延博兴致正好，趁热打铁般试探道：“书记，我这初来乍到的，在并州没啥威望。老话说得好，立言要准、立威要狠，不做点啥，没人把我当回事，往后开展工作难免束手束脚。能不能借此机会拿掉编办主任雷勇平？好让并州的干部知道我不是软柿子，更不是好糊弄！” 耿延博闻言，眉头当即微蹙，沉声道：“刚上任就动干部，难免落人口实，说你打击报复、心胸狭隘，就不怕影响你的名声？” 张志霖却毫不在意地摇头，语气果决：“书记，名声这东西，当不了饭吃。恶名也是名，只要能镇住场面、方便推进工作，这点非议我无所谓。我可没功夫跟那些油滑之辈磨嘴皮子、循序渐进，就得快刀斩乱麻，才能打开局面！” 耿延博沉思片刻，缓缓回道：“雷亚波是市长用起来的干部，而且市长是编委会主任，这事必须和市长通气，你让我考虑一下。” 张志霖见状，当即顺着话头往下说：“那就麻烦书记了，如果这事确实有难度，那也不打紧，以后再慢慢收拾他！” 耿延博笑道：“你还真是小肚鸡肠，揪着人家不放？雷勇平今天在办公厅，可是受了你整整一天的挤兑。” 第390 章 重点培养对象 张志霖脸上不见丝毫尴尬，反倒直言不讳：“书记，我这是对事不对人。谁让他自己主动往枪口上撞？况且全市的领导干部都清楚，他是市长的人，正好借着这事，试探一下市长的反应。博弈本就在进退之间，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总得试试才知道深浅。” 话音刚落，张志霖忽然想起明日便是假期，当即起身，眼底带着几分神秘：“书记您稍等，我去办公室给您拿点年货。” “跟我还来这套？大可不必！” 耿延博摆了摆手，语气里却没半分真责怪。 “是好东西，您稍安勿躁！” 张志霖笑着应了一句，脚步轻快地折回了自己办公室。 不过三分钟光景，他便再度出现在书记办公室，手里攥着个小巧的楠木盒子，快步走上前递到耿延博面前，眼底藏着笑意：“书记，提前给您拜个早年！这可是我从芸汐爷爷那儿‘顺’来的宝贝，就这么一小盒，特意给您留的。” 耿延博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伸手便 “夺” 了过来，指尖利落地掀开盒盖瞥了一眼，随即动作行云流水般合上盒子、锁紧办公桌抽屉，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脸上却带着几分故作矜持的笑意：“我也就这点爱好了，那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本来就是特意为您准备的，不用这么心急呀！” 张志霖看得发笑，打趣道。 “好家伙，竟是大红袍！” 耿延博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满意，“志霖，谢了！以后再有这种好玩意，可别忘了我，多多益善！” 时钟刚指向八点，张志霖便半推半劝地把耿延博书记从办公室 “请” 了出来，一个劲儿催他早些回家休息。 下楼时，卞贞豪默默跟在身后。耿书记一眼就看穿了张志霖的心思，主动和卞贞豪攀谈了几句，鼓励他勇于担当、积极作为。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霖便去了省委，第一个给周贤书记拜年。 进门后，他简要汇报工作后，周贤书记叮嘱道：“并州的发展至关重要，助力河东从‘煤老大’向‘新能源领跑者’转型。可以说，并州的发展关乎河东发展成败，需在滚石上山、爬坡过坎关键期破局突围。你要协助好延博同志，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创新驱动为支撑，在全省大局中挑大梁、当引领，在全国城市格局中赶超跨越，再现‘锦绣太原城’盛景。”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切实增强责任感、危机感、紧迫感，协助好耿书记的各项工作。” 周贤意有所指，语重心长道：“志霖，下一步，你要进常委，承担更重要的工作，要以主人翁的姿态、以主人翁担当、以主人翁作为、以主人翁意识，勇于担当、敢于负责，在并州发展大局中发挥更大作用、作出更大贡献，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张志霖就是再愚钝，也听出了周贤书记的言外之意，当即又是一番表态。 上午九点整，张志霖如约来到省政府大院，专程给省长高宜行拜年。 办公厅，前来拜年的各级领导早已排起了长龙，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张志霖见状，没有急躁，反而放缓脚步，笑着和前后相熟的人一一打招呼、寒暄闲聊。 在河东扎根五年，他早已和不少同僚建立了不错的交情。再加上自身过硬，在人群中颇受欢迎。毕竟老话说得好 —— 欺老不欺小。年仅三十岁的市委秘书长之职，谁也不敢断言他未来的仕途能走到哪一步。只要不犯错误，晋升副部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直到十一点，张志霖才进了省长办公厅。 看到他进门，高宜行打趣道：“吆，稀客呀！” 张志霖赶忙说道：“诚恳接受省长的批评，没能经常来聆听您的教诲。主要是这几天刚上任，忙着交接工作、捋顺关系，到了明年，只要您不嫌烦，我隔三差五就来请教。” 高宜行微笑着说道：“当了秘书长，不会再跟我要钱了吧？还是好好干你的工作，你来准没好事！” 张志霖提前打预防针：“省长，过完年我得负责全市的拆迁工作，到时候少不了您支持工作。” 本以为省长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并州拆迁之所以成为老大难，核心是利益博弈、资金缺口、手续审批与历史遗留问题交织，叠加开发商暴雷、安置纠纷等多重堵点，导致推进缓慢。延博同志的发展思路没问题，作为省会城市，拆迁对城市更新、民生改善、安全治理、经济发展和城乡融合至关重要，是实现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抓手，箭在弦上，不得不拆！ 把你要到并州，延博同志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魄力。你放开手脚干，省政府会全力以赴支持并州城建工作。不过你不要狮子大开口，目光要瞄准部委，那才是解决问题的重头戏！” 张志霖笑着回道：“有省长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 又聊了几分钟，张志霖放下茶叶，起身告辞。再待下去，外面的领导就该骂娘了，今天大家都是速战速决。 出门右拐，张志霖又去了副省长刘子昂办公室，给老领导拜了个年。 马不停蹄地赶到省委组织部，已经快下班了。张志霖把给部长带的茶叶交给了办公室主任武晓明，然后等张升部长去食堂的时候，把他拦截住，当面送上新春祝福。 完成任务后，他直接飞往浙水省，陪老师杨正尧回燕城过年。这已经成了每年的保留节目，一路上能和老师好好交流一番。 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已经下午四点。综合一处处长朱江热情接待，恭喜张志霖荣步步高升。 只等了一个小时，杨正尧省长便结束了今年的工作，在张志霖的陪同下赶往机场。 车子平稳驶离省政府大院，杨正尧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志霖，欣慰地说道：“从县委书记到市委秘书长，工作性质截然不同，你得做好心态上的转变，当好延博同志的参谋助手，要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凡事有交代，从不敷衍，绝不怠慢，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当甩手掌柜。” 张志霖感叹道：“秘书长确实和县委书记不一样，要亲力亲为做具体工作，我还在适应，不过我有信心干好这份差事。” 杨正尧语重心长地叮嘱道：“秘书长这个位置很特殊，有一把手的信任，还是大有可为的。志霖，有永安县坚实的政绩打底，你在河东已经占据了先机。下一步，不仅要扎根并州、奋发有为，还要心怀全局，逐步把影响力向全省渗透。可能说这话有些为时尚早，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格局决定你的高度，眼界决定你的未来！” “老师的教诲，我会铭记于心，化之于思，见之于行！”张志霖有些明了，周贤书记的嘱托、老师的提点、张升部长的鼓励，都鼓励他 “放开手脚去干”，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 想让他“挑大梁”！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的街巷裹着 春节的暖意。晚上八点，张志霖将杨正尧家送至家中，，给师母拜了个年。 临走时，杨正尧把他送至门外，忽然叮嘱：“明天年三十，跟嘉迅主任联系一下，去拜个年。” 张志霖没有多问，当即应道：“好的，明天早上我联系蓝主任。” …… 车轮碾过铺着薄霜的路面，等回到家中，已是夜里九点。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挟着饭菜的余温扑面而来。 “爸爸！”儿子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软糯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外套，带着奶气的呼喊瞬间驱散了一路风尘。 “累坏了吧？快吃饭。”赵芸汐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一旁的妹妹收拾果盘，父母坐在沙发上，眼神里满是疼惜。 张志霖靠着沙发，感受着儿子在膝头撒娇，看着父母眼角的笑意，一年来的奔波劳碌瞬间被这满室的温情融化——万家灯火，一盏归处！ 不到十分钟，饭菜热好，赵芸汐乐呵呵的坐在老公对面，说道：“爸今天打电话说，让咱们中午去爷爷那吃年夜饭，全家都去。” 张志霖想了想说：“就咱们一家三口去，爸妈和妹妹就别去了。” 赵芸汐当即应道：“行，听你的，我待会给爸回个电话。” 张志霖又说：“明天你和儿子早点过去，我还得去一趟财政厅，给俞司长拜个年。” 赵芸汐心疼地说：“老公，你真辛苦！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这几天带儿子好好玩几天，他天天吵着要爸爸。” 张志霖溺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笑着问道：“毛蛋儿，想去哪玩？爸爸带你去！” 小景珩奶声奶气的回道：“爸爸，我想去溜冰场溜冰，还想吃街上卖的糖葫芦，红红的，甜甜的那种……” 张志霖干脆地应道：“行，爸爸都带你去！” 他知道老婆向来注重饮食，不给儿子吃垃圾食品，但偶尔尝试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本就是个不断体验的过程，温室下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儿子的人生观、价值观的塑造，该有父亲带他见识人间烟火的这一笔。 第391 章 蓝主任的提点！ 第二天一大早，张志霖提着两盒茶叶出门，直奔财政部。 途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蓝嘉迅主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边便传来了接通的提示音。张志霖连忙收敛心神，语气里满是恭敬：“蓝主任好，我是张志霖。” “哦，是志霖啊，” 蓝嘉迅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这是回来过年了？” “是啊，昨晚跟着老师一块儿到的家。” 张志霖顺势说道，“想给您拜个年，不知道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几秒，蓝嘉迅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我值班，这样吧，你直接来办公室。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我派人去接你。” “叨扰蓝主任了！” 张志霖连声应下，语气里满是振奋。” …… 8点20分，张志霖来到俞东升司长办公室，一脸激动道：“恭喜司长，刚看到外面正在公示，党组成员呀！前几天，我就听凌轩主任说，您被考察了，高兴的我一宿没睡，以后得叫您俞部长了！” 俞东升摆了摆手，笑着回道：“这次只任党组成员，副部长还没空出来，低调！志霖，还没当面恭喜你荣升并州市委秘书长，这一步迈得不小，距离副厅也只是一步之遥！” “都靠司长栽培，没有您一如既往的关心和支持，我哪能有今天？”接着，张志霖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司长，我现在负责并州的城建工作，过完年就得啃‘拆迁’这块硬骨头，您知道的，这活没有钱是寸步难行，您无论如何都得施以援手呀！您说我是咱们财政部出去的，如果被钱难倒，不得让人笑话咱财政部吗？” 俞东升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知道你小子就这个‘德行’，等过完年再说吧。提醒一句，棚户区改造和城中村改造项目，估计明年到后年政策就要收窄或者结束了，以后的支持方向是老旧小区改造，方向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有什么项目明年就要立项，获得部委资金支持。” 听闻此言，张志霖马上重视起来，脑子里开始谋划并州的拆迁工作，所以说信息才是第一生产力。 待了十分钟，张志霖起身告辞，他得赶快去蓝嘉迅主任那里。 一路上，他都在紧张和忐忑中度过。这种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 他要去的地方，对每一位从政人员而言，都是令人敬畏又心向往之的圣地！ 九点左右，张志霖赶到了兴华门。 伫立于此，看着这座面阔七间，重檐琉璃瓦卷棚歇山顶的古典式楼房，他真切感受到一种庄重肃穆与厚重的历史感交织的氛围。 门前的 “为人民服务”五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一眼望去便让人肃然起敬。石狮威严矗立，守护着这座见证了无数重大历史时刻的建筑，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周围的环境整洁庄重，往来的人员秩序井然，处处透着严谨与庄重，油然而生一种对国家发展的自豪感和对时代使命的责任感。 刚靠近大门，一名工作人员快步向张志霖走来，面带微笑问道：“你好，是张志霖同志吧？” 张志霖赶忙回道：“我是张志霖，来给蓝主任汇报工作，麻烦您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道：“您客气了，蓝主任方才有过交代，我们先去登记吧。” 跟着工作人员，张志霖出示了工作证和身份证，得以顺利进入。 入园后，目光所及，既有庄严肃穆的宫殿式建筑，又有灵活多变的园林式建筑。 刚走一会，便看见了那片结冰的“海”，水波不兴，呈现出一片宁静的景象。岸边的树木枝条上挂满霜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古建筑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庄严肃穆，红墙黄瓦与白色的冰雪相互辉映，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冬日画卷，一切都那么好看，动人心魄。 工作人员拿的是甲区通行证，张志霖昨晚和刘德凡了解过，甲区通行证可进入乙区和丙区，乙区通行证可到丙区，丙区通行证仅限本区使用。乙区和丙区人员无批准不能进入甲区，办公事需电话联系并获批准。 到了甲区，院内有古木、松柏、山石等，营造出古朴、幽静的氛围。 工作人员引着张志霖走进蓝嘉迅的办公室，恭声汇报道：“主任，张志霖同志带到。” 蓝嘉迅头也未抬，指尖还在文件上轻点着，随口应道：“辛苦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主任。” 工作人员应声，脚步放得又轻又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志霖，坐，先我把这份文件批完。” 蓝嘉迅的目光仍未离开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 张志霖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椅面带着微凉的触感。他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书桌，见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条理清晰，墨迹新旧不一。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与桌上的清茶氤氲出的淡淡水汽交织在一起，愈发显得室内静谧。 片刻后，蓝嘉迅停下笔，将钢笔搁在笔架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张志霖，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平和与审视，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志霖，如今当了秘书长，跟以前做县委书记比起来，是不是截然不同？” 张志霖脊背微微一挺，神色郑重起来：“主任，两者在岗位定位、权责范围、工作重心上存在本质区别。县委书记是总负责，秘书长是大管家和参谋助手，我还在摸索适应中。” 蓝嘉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罕见地打趣道：“咱俩现在算是同行，都是服务领导，我比你资格要老得多。有这么几个体会，你且听一下，看能不能对你有所帮助。 要干好市委秘书长，核心是找准‘中枢枢纽、参谋助手、服务保障’的定位，做到‘到位不越位、补位不缺位’。而‘揣摩领导心思’的本质，不是投机钻营，而是精准把握领导的工作思路、决策逻辑和行事风格，让服务更贴合需求。这点很重要，如果有什么‘小心思’，最好和书记多沟通、多汇报，领导比你想象的更聪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市委秘书长关键要抓好这几个方面：政治过硬是根本，确保政令畅通。一定要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立场坚定、态度鲜明，不打折扣、不搞变通。 统筹协调是关键，要打破市政府、常委单位、各县区、各部门壁垒，形成工作合力，避免推诿扯皮，这就考验你的能力，要做到‘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参谋辅政是核心价值，不能只做‘传话筒’、‘勤杂工’，更要做领导的‘智囊团’。及时发现发展中的痛点、难点、堵点问题，为领导决策提供真实、有价值的参考，这就要求你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在全市都要有信息来源。 底线要求是，严守保密纪律，必须做到守口如瓶、万无一失。不搞投机钻营，不擅自揣摩领导的‘四人想法’，不介入领导的‘私密事务’，不歪曲领导意图，不借领导名义谋取私利……” 今日的蓝嘉迅，谈兴格外浓厚。一番话语字字恳切，句句皆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甫一开口便娓娓道来，足足讲了二十分钟。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张志霖是可造之材，已在华大年轻一代中脱颖而出，成为公认的佼佼者，被纳为重点培养对象，值得他这般费心点拨。同时，清晰传递出蓝嘉迅的态度——我对你另眼相看，寄予厚望。 目光灼灼地郑重回道：“感谢主任谆谆教诲！您的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让我醍醐灌顶，瞬间对今后的工作有了清晰的方向。” 蓝嘉迅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愈发语重心长：“志霖，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秘书长这个位置，虽说常被视作书记的‘大管家’，但只要运用得当，便能成为撬动全局的关键支点。延博同志实干担当、雷厉风行，一门心思扑在发展上，但对全局的统筹把控、权力的运行，重视程度稍显不足 ——不过，这正是你的机会，据我所知他对你很信任，三番五次才把你要到并州。 你在并州还要长久深耕，若想干出令人刮目相看的政绩，绝非孤军奋战便能达成，必须凝聚一群志同道合的战友，并肩前行。周贤书记、正尧省长和张升都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奋发有为，以并州为根基，在河东干书写一番精彩华章！” ……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竟过了半个钟头。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张志霖才恍然惊觉，连忙起身告辞，不能再继续叨扰。 这一番长谈，也打破了蓝嘉迅的会客纪录 —— 向来惜时如金的他，从未与谁有过这般长时间交流。 第392 章 耿延博的强势！ 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张志霖缓步走出兴华门，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门内的景象，眼底掠过的神色很复杂。他攥了攥拳，暗暗给自己打气：此生，定要在这里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和一方属于自己的院子和天地！ 张志霖离开后，蓝嘉迅拿着几份文件，径直走进了宁书记的办公室。汇报完手头工作，他像是不经意般提了一句：“书记，刚才一个小学弟来给我拜了个年，是并州市委秘书长张志霖。” 宁书记闻言抬眸，沉吟片刻道：“张志霖……有印象，对了，你们是华大的校友！把一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放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周贤这个用人未免有些欠妥。领导干部的选拔培养应当把事业需要、岗位需要跟干部的个人能力、成长规律有机结合起来，坚持人岗相适的原则，方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事尽其功。下次周贤过来，你记得提醒我，要谈一下这个问题。” “好的书记，我记下了。” 蓝嘉迅应声答道。 这便是身居领导近旁之人的特殊分量，既能见缝插针、因势利导，不动声色地将事态引向积极方向；亦能暗渡陈仓、穿针引线，伤人于无形。也正因如此，他们往往能拥有远超自身级别的影响力，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有蓝嘉迅在侧，张志霖的亮眼实绩便能 “直达天听”。那些深刻的印象，正是在这般润物细无声的铺垫里，一点一滴悄然成形。 并州，耿延博书记督导检查春节期间供水、供暖等民生保障工作，并看望慰问工作在一线的干部职工，确保全市人民度过一个平安、欢乐、祥和的新春佳节。 回到办公室，他打算处理完几份要紧的文件，便回家过年。 没过一会，市长王浩成推门而入，笑着说道：“书记，我刚从财政厅回来，看到你刚调研回来，就上来拜个年。” 耿延博放下笔，笑着说道：“出去检查了一圈民生保障，也打算一会回家。浩成，正好有几项工作，要跟你商量一下。”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市长王浩成满面笑意地走了进来：“我刚去了趟财政厅，听说您刚调研回来，特意过来给书记拜个年。” 耿延博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漾起笑意：“出去检查了一圈民生保障，处理完手头这点事就回家过年。浩成，来得正好，正好有几项工作要和你商量商量。” 闻言，王浩成正色道：“书记请指示！” 耿延博找出几份文件，递给王浩成，开门见山道：“第一件事，中央下发了《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若干规定》，并州要一以贯之、从严执行，要下茬整治形式主义，抓典型强震慑，赋动能激活力，不断推进减负工作走深走实，持续建强政治机关，锻造过硬干部队伍，营造良好政治生态。” 王浩成微微颔首，随即补充：“省委办公厅已经成立了‘减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这是志霖同志的活，市政府办公厅会全力配合。” 见无异议，耿延博当即拍板：“那行，年后召开常委会，并州也要成立领导小组，就让市委办公厅牵头。”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第二件事，推进城市更新、棚户区改造、基础设施建设，是省委、省政府给并州下的‘硬任务’，我昨天去省委的时候，周贤书记再三强调，明年要有实质性、突破性进展。 市委打算成立全市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亲自抓此项工作，破解多头管理难题，实现统筹协调，保障政策统一性，维护公平公正，加快项目推进节奏，服务城市发展大局，解决拆迁工作中的复杂性和系统性问题。” 听到这里，王浩成脸上露出难色，迟疑着开口：“书记，拆迁安置这块工作，一直是李彬副市长分管……” 没等他说完，耿延博便打断了他，语气坚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省委对并州当前的拆迁安置工作很不满意，这也是我决定亲自挂帅的原因。李彬同志作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自然要进入领导小组，继续参与相关工作。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接下来工作，他还是‘羊皮照旧’，那么省委、市委绝不会姑息，一定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浩成只能同意。一来，市委在 “三重一大” 事项上拥有绝对话语权；二来，耿延博本身就是省委常委，他不好当面硬顶。 气氛短暂凝固了片刻，耿延博继续说道：“最近，有很多同志向我反映市编办的问题，职能履行消极怠工，对机构改革、编制调整等核心任务推进迟缓；服务效率低下，编制申请、人员转隶等审批流程冗长，官僚主义；违规审批与越权操作，擅自增设机构、提高规格、变更性质，或超限额设置机构；数据造假与虚报瞒报，以权谋私与利益输送……” 他话音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已经让纪委初步调查核实过，这些问题绝非空穴来风，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因此，我建议立刻调整雷亚波的职务，先给他换个岗位，后续再对相关问题展开深入调查！” 王浩成虽心有不甘，但在反腐问题上，他无法为雷亚波说情，只能沉声应道：“书记，是我监管不力，我向市委检讨。如果雷亚波确实存在腐败问题，那么该查就查、该办就办！但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要算政治账、社会账、民意账，惩前为了毖后，治病为了救人。咱们并州这几年倒下了不少干部，不宜再增加太多的负面事件……” 耿延博沉声说道：“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为官从政，当涵养廉耻感和感恩心，要戴上自我约束、自我警醒的‘紧箍咒’，而不是把‘治病救人’作为自我放纵、自我开脱的‘护身符’！” …… 出了市委，王浩成给雷亚波打了一个电话，话语间隐晦地提醒他好自为之，有什么关系，赶快自救吧！ 中午十一点，张志霖赶到赵老的四合院。他甫一现身，便成了众人的焦点，因为赵芸汐已经说过，他去拜访蓝嘉迅主任了。 大家都清楚，能和蓝嘉迅建立关系，就等同于搭上了“天线”。岳父望着他，脸上漾起掩不住的欣慰笑意；二舅哥亲手为他斟上了一杯热茶；大舅哥拍着他的肩膀，恭喜他荣升市委秘书长；就连从商的二叔，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态度比以往更热情。 此刻的张志霖，靠着实打实的能力，已然成了赵家最亮眼的存在，赢得了大家发自内心的尊重。所以说，尊严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 闲谈时，大舅哥主动询问：“志霖，我们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觉得我该争取一下吗？” 张志霖稍作沉吟，便回道：“大哥，若是换了旁人，我会建议他极力争取，毕竟政法委是党委组成部门，以后的路更宽。但你不一样，你是公安部下放的干部，根基在公安系统，优势也在这儿。依我看，你不如沉下心来，下一步的目标瞄准省公安厅，最终稳稳回到公安部，这才是最契合你发展的路子。” 一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在座众人听了都不住点头，纷纷表示认同。一直含笑听着的赵老缓缓开口：“志霖言之有理，渊雷，你踏踏实实工作，争取像志霖一样，拿出实打实的成绩，两年内谋划一下省厅。” 赵渊雷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佩服：“志霖取得的成绩，我是望尘莫及。哪怕放眼我们全省，也无人能及项背！” 赵晨宇在一旁附和着感慨道：“是呀，我们迎江市也出了一个全国优秀县委书记，现在提拔为常务副市长。他的政绩和志霖比起来，只能说平平无奇，但这个荣誉太硬了，下一步必然是组织提拔重用的对象。志霖的副厅级算是手拿把攥了，等任职期限满后，估计就会提上日程。” 岳父也跟着点头，补充道：“耿延博很器重志霖，硬把他从永安县拽到并州，他当然得为志霖的前途负责。不过我觉得市委秘书长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往务实的岗位上转。” 赵老听着后辈们的议论，却笑着摆了摆手：“你们不用为志霖操心了，他心里有谱！” 吃过午饭后，张志霖陪赵老下了几盘棋，便带着老婆儿子回家，晚上陪爸妈和妹妹吃真正的年夜饭。 岁聿云暮，时光的洪流裹挟着一整年的奔忙悄然落幕。回望这一程，张志霖步履铿锵、行而不辍，成功实现了仕途上的关键性跃升。这沉甸甸的收获，是他深耕笃行的见证，更是厚积薄发的勋章。 新程已启，壮志满怀。站在全新的起点上，张志霖必将怀揣初心、锚定高远，以更昂扬的姿态、更务实的作风，向着更高远的目标勇毅笃行，续写属于自己的奋进华章。 第393 章 市委常委会 正月初七，年味仍浓，但市委办公厅已经开始忙碌。今年张志霖亲自操刀，起草耿书记的讲话材料，安排调研路线，干一天秘书长的“正经营生”。 上午九点，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召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耿延博在会上强调，并州要坚决破除裹足不前的思维，摒弃不敢冒尖的心态，转变不温不火的风格。 耿书记郑重提出，要凝心聚力，答好 “五张卷”：以绝对忠诚讲政治站位，坚决答好 “政治卷”；以敢闯敢试讲奋发有为，坚决答好 “改革卷”；以争先创优讲开拓进取，坚决答好 “发展卷”；以枝叶关情讲初心使命，坚决答好 “民生卷”；以雷厉风行讲马上就办，坚决答好 “作风卷”。 这 “五张卷” 既明确了并州今年的工作方向，更划定了行动标尺，为全市上下锚定了新年奋斗坐标。 会后，耿延博书记马不停蹄的走企业、看项目，解难题、送服务，开展新春助企“开门红”活动，进一步激发企业信心，推动项目建设进度。 调研的时候，他不断强调，全市各级各部门要以“开局就要奔跑、起步就要跃进”的姿态和“不破法规破常规”的理念，迅速掀起大干项目、干大项目热潮，以企业、项目的“开门红”助推全市经济“开门红”。 调研返程途中，车内氛围轻松了些许。耿延博转头对张志霖说道：“志霖，今天的讲话稿立意非常高，尤其是‘五张答卷’的提法，简洁明了、直击要害，把并州今年要干什么、怎么干说透了，你不写材料真是可惜了！省委办公厅已经把材料要走了，说是周贤书记要看。”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期许补充道：“但如果让你把精力都放在写材料上，那才是更大的可惜！明天召开市委常委会，要成立两个领导小组，你有的忙了！” 张志霖笑着回道：“书记，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我还真闲不住。不过那两摊子工作交给我，就没办法时刻伴随您左右了。” 耿延博摆了摆手，朗声笑道：“把你拴在我身边，对整个并州来说才是损失。让你担任秘书长，本就不是长久之计，看看今年有没有调整的机会。你那个全国县委书记的荣誉很硬，《公务员职务与职级并行规定》每有1个年度考核优秀等次，晋升职级的任职年限缩短半年。你是连续五年考核优秀，下去我去省委，再和周贤书记争取一下，要不然位置空出来，你还是不能提拔副厅级。” “让书记费心了，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其实不用那么急，能干活就好！” 张志霖连忙回应。 “你不急，我急！名不正则言不顺！” …… 回到办公室，耿延博直截了当问道：“关于编办主任，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志霖心里一震，马上明白雷亚波要完蛋了，于是当仁不让地回道：“书记，您觉得机关工委的常务副书记杨明俊如何？” 耿延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稍作斟酌后颔首：“行，待会你对接一下组织部，提出机关工委的后续调整。” “感谢书记信任！”张志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书记，我想调整一下办公厅的人事，监察室主任胡军华提拔为为市委副秘书长，会务处处长王永征提拔为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另外，还有五名不合时宜的干部需调整出去，我不允许办公厅有人吃里扒外！” 听闻 “吃里扒外” 四字，耿延博神色骤然一凛，眼神沉了下来，沉声说道：“此事你全权负责处理！办公厅是市委的中枢部门，必须拧成一股绳、汇成一股劲，该清理的绝不手软，务必保持队伍的纯粹性和战斗力！” 得到明确授权，张志霖趁势再进一言：“书记，我有个同学在老家交邑县任职，目前是镇党委书记。此人脑子活、能变通，处事有章法，能力各方面都很突出，我想把他调进市纪委。” 耿延博闻言，没有多余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复：“没问题，我下午给纪委打招呼，你明天直接和正茂书记对接。” “感谢书记信任！”张志霖语气中难掩感激。 耿延博摆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说道：“志霖，我在并州待不了几年，这里迟早要交到你手上。人事调整是掌控大局的关键，你不用有太多顾虑，多发声、早布局，把队伍建好、把根基打牢。论能力、论担当，并州未来的发展，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如一股暖流涌遍张志霖全身，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下午三时许，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耿延博主持会议。 张志霖以列席人员身份参会，因暂未进入常委班子，依照会议规程，并无发言权与表决权。 会议伊始，与会人员集中传达学习省委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深入研讨并州市贯彻落实的具体举措，为 2017 年全市经济工作擘画蓝图、谋篇布局。 随后，各项议题依次推进。 第五个议题，成立“市委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由市委秘书长张志霖任组长，明确了领导小组的职能职责。 此项议题属于常规工作部署，经审议后获全体一致通过。这会谁都意识到，一个看似寻常的临时机构，竟然能搅动并州风云。归根结底，权力的效用从来不在体量大小，而在于执掌之人与运用之法，此中差别，可谓云泥之别。 议题通过后，耿延博书记强调，领导小组要制定考核评价指标体系，将减负工作纳入年度绩效考核，考核结果与干部评先评优、选拔任用挂钩，可以一票否决！ 此话一出，大家才开始正视这个领导小组，这是拿着“尚方宝剑”去工作呀！ 第七个议题，成立并州市拆迁安置领导小组，市委书记耿延博担任组长，市长为第一副组长，副市长李彬、市委秘书长张志霖、纪委书记张正茂为副组长。旨在统筹协调、规范流程、化解矛盾，保障拆迁安置工作高效、有序、合法推进。 议题刚一抛出，耿延博便先声夺人，语气沉凝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并州的拆迁安置工作，不仅关乎城市更新的整体布局，更直接影响全市发展大局，省委、省政府一直高度关注、多次督办。但必须正视现实 —— 我们的工作已经严重滞后，目前整体进度仅达到 30%。正因如此，我多次受到周贤书记、宜行省长的严肃批评，这不仅是我个人的失职，更是整个并州干部队伍的责任赤字！” 话音陡然加重，目光扫过会场，带着凌厉的警示：“丑话说在前面，从今天起，凡是在拆迁安置工作中推诿扯皮、敷衍塞责，或是完不成领导小组交办任务的，一律就地免职！市委、市政府在这件事上绝不姑息，必将严惩不贷！”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与会者心上，尤其主管城建工作的常委副市长李彬，此刻正低头垂目，脸色铁青得近乎发黑。 对他而言，书记在常委会上直指工作滞后，无异于公开的 “打脸”，堪称奇耻大辱。可他纵有满心憋屈，也不敢贸然出言反驳 —— 一方面，30% 的进度摆在这里，事实确凿，无从辩解；另一方面，耿延博身为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都绝非他所能抗衡。 最终，李彬只能咬紧牙关，将这股窝囊气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只觉得后背已悄然渗出冷汗。 常委会结束后，耿延博把张志霖叫进办公室，直截了当指示道：“两个领导小组已经成立，这两项工作交由你全权负责！减负工作我不多说，你自行处理，但拆迁工作我得给你定任务，今年必须完成到80%以上！” 张志霖闻言，身姿挺拔地应声：“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实做细工作，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书记的信任！” 耿延博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望向窗外并州的城市轮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期许：“要把几千栋建筑逐一夷为平地，再规划重建，工作量相当大。拆之前是错综复杂的老旧格局，拆之后要撑起城市发展的新框架，其中的难度不用我多言。志霖啊，任务确实艰巨，但没有退路 —— 并州的发展等不起、慢不得！” 张志霖微微颔首，眼神愈发坚定：“书记，我知道轻重。这段时间，我认真研究过并州的拆迁工作，安置补偿政策的制定是拆迁中的关键环节。我研究了很多关于拆迁补偿的政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思路：就是要让千差万别的拆迁个案，都能找到清晰的政策依据和可操作的补偿标准，用公平公正、透明规范的机制，推动拆迁工作‘签约快、拆得顺、群众服’。” “有你这态度，我就放心了！志霖，好好干，我和市委当你坚强的后盾！” 第394 章 人事运作 张志霖刚踏入办公室，屁股还没挨上座椅，市编办主任雷亚波没敲门就径直闯了进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凑上前：“秘书长这是忙完了？我特地过来汇报一声，办公厅拟调入的那三位同志的空编证明，我已经办好了，请您过目！” 自打市委放出口风，要调整市编办主任，雷亚波这个年就过得寝食难安，整日里提心吊胆。春节假期刚收假，他就来市委办公厅守着，只盼着能得到张志霖的原谅，高抬贵手放过他。 张志霖不苟言笑，淡淡地回道：“雷主任，那三个人不调了，就不麻烦你了！我手头上还有工作要处理，就不留你喝茶了！” 雷亚波哪敢走，市长已经私下透露，耿书记要调查他。于是他诚恳地认错：“秘书长，是我猪油蒙了心，在工作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今后但凡是秘书长下的指示，编办一定无条件执行，第一时间落实到位，绝不敢有半点含糊！” 张志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影上，不为所动，缓缓摇了摇头：“真不用麻烦了，你说得对，市里人才济济，本就可以内部调配，何必舍近求远，平白遭人非议？我已经在物色人选了，等定下来之后，我再找你对接相关事宜，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雷亚波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又急又慌，却只能强压着情绪，诺诺地应了一声：“好，好，那我就不打扰秘书长工作了，您忙，您忙。” 说完，他还不死心地看了张志霖一眼，见对方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带着满心的失落与忐忑，悻悻地退出了办公室，关门时的动作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无论多贵，他都会毫不犹豫买一瓶，一口吞掉！ ……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张志霖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勇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刘部长，这会儿走了吗？有几项工作，想当面跟你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刘勇爽朗的笑声，话语里满是谦和：“张秘书长这就见外了！汇报二字可不敢当。我还在办公室呢，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部长稍等，我马上到！” 张志霖利落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脚步沉稳地径直往市委组织部走去。 刚出办公室，迎面便撞上了会务处处长王永征。张志霖目光未停，只侧过头，淡淡吩咐了一句：“永征，跟我去趟组织部。” “好的，秘书长！” 王永征心头一凛，立刻应声，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轻微的运行声。张志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你订个饭店，待会儿试着约刘部长吃顿便饭。” “好的秘书长，您看并州饭店怎么样？环境清静。” 王永征立刻接话。 “行，人不多，你看着定。” 张志霖微微颔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待会我打算给部长推荐，由你担任办公厅副主任。今天常委会成立了减负工作领导小组，这项工作你具体负责。” 王永征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惊喜瞬间席卷了全身，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谢秘书长提携！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组织部，张志霖直接去了部长办公室，王永征则在对面办公室等候，开始订饭店。 进门后，张志霖笑着说道：“打扰部长休息了，下午我安排，咱们小酌几杯！” 刘勇笑着应道：“荣幸之至！秘书长的酒我可一定要喝，我可听说了，你只喝汾酒！” “河东人喝河东酒，咱们的汾酒不比任何酒差！” 落座甫定，张志霖便开门见山：“书记指示，这两天要召开五人小组会，重点研究人事议题。编办主任一职，我向部长推荐机关工委常务副书记杨明俊；他腾出的常务副书记位置，由副书记詹洪接任。” 刘勇闻言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沉稳应道：“书记此前确实提过，我先把这两项纳入方案，届时提交会议讨论。” 张志霖点点头，继续说道：“市委办公厅这边，我推荐督查室主任胡军华升任副秘书长，会务处处长王永征出任办公厅副主任。另外，办公厅有五名干部需要调整出去，劳烦部长费心安排个去处，哪怕是国动办、文联这类单位都可以。” 话音刚落，他便递过去一张名单，人事处刘延伟、信息管理中心周雄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刘勇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张志霖深得耿书记信任，这些人事安排必然早已得到书记默许，自己没必要多做追问，免得自讨没趣、自寻烦恼。 因为他清楚，这所谓的 “调整”，大概率是张志霖在办公厅 “清理门户”，稳固自己的话语权。 念及此，他干脆利落地回应：“办公厅的人事调整，自然要以你的意见为主。你让我这两天琢磨一下，给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去处。” “那就有劳部长费心了！” 谈完工作，氛围愈发融洽。张志霖诚心相邀，刘勇也有意和他亲近，二人有说有笑前往饭店。 …… 第二天刚上班，刘勇就去给耿延博书记汇报工作，提出了市编办、市委办公厅和市直机关工委的调整方案。 耿延博没有提出异议，顺势交代了几项其他部门的人事调整事宜，并让他尽快征求相关领导的意见，将人事调整方案提交五人小组会审定。 刘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身为组织部长，他不可能仅凭张志霖一家之言，就贸然拟定调整方案。昨日那般爽快应承，不过是摸清了其中的门道，今日当面汇报，正是为了最终确认张志霖的意见确实获得了耿书记的首肯 —— 这一步，绝对不可或缺。 …… 上午九点，张志霖敲开了市纪委书记张正茂办公室，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张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一下拆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的相关事宜。” 张正茂闻声立刻站起身，伸手示意：“志霖，快坐！我先表个态，市纪委全力配合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的工作。” 话音落，他便亲自走到茶几旁，熟稔地洗茶、注水，礼数周全，尽显重视。 二人落座后，张志霖开门见山道：“耿书记下了下命令，要求今年拆迁进度要达到80%以上，我现在是压力山大，唯有请市纪委强势介入、保驾护航，方能推动这项‘老大难’工作。” 张正茂颔首回应：“耿书记的决心很大，拆迁工作千头万绪、利益交织，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你直说，需要市纪委如何配合？” “我是这么想的，纪委在推动拆迁工作加速的过程中，核心定位是监督保障、执纪问责，紧盯关键环节，督促各县区、各责任部门履职尽责，按照时间节点完成工作，杜绝程序空转、敷衍塞责。” 顿了顿，张志霖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针对推诿扯皮、消极怠工、效率低下等作风问题，纪委通过约谈提醒、下发纪检监察建议书等方式，对敷衍应付、贻误工作的，依规依纪追责问责，倒逼领导干部履职尽责。必要时，纪委精准亮剑，拿下几个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的。 此外，严惩拆迁领域的腐败问题，重点查处侵占挪用补偿资金、收受好处、优亲厚友、虚报冒领、违规评估等违纪违法行为，斩断利益链条，维护公平公正的拆迁环境。 设立拆迁专项举报热线、信箱，及时受理群众反映的补偿不公、程序不规范、干部失职等问题，做到件件有回音、事事有着落……” 听完张志霖这番条理清晰、措施凌厉的想法，张正茂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人不仅思路清晰、谋划周全，更难得的是作风犀利、敢闯敢干，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更让人侧目的是，他不过而立之年，便身居要职，这份格局与魄力，未来当真不可限量！ 人都有慕强心态，本质是对能力、力量、价值感的向往和认同。虽然现在张正茂比张志霖级别高，但他不认为这个差距能保持很久。全市领导干部都清楚，一旦张志霖任职年限满了，市委常委早就虚位以待了—— 这般破例的安排，在并州的干部任用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更何况，张正茂还早有耳闻，省委周贤书记与高宜行省长，对张志霖皆是青睐有加，颇为赏识。面对这样前途无量的人物，唯有倾心结交，方为明智之举。 第395 章 竖起招兵旗 心念电转间，张正茂当即应道：“拆迁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等不了、拖不起、慢不得。这样吧，我安排一名副书记，专职对接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的工作。后续需要约谈提醒、下发纪检监察建议书，或是启动追责问责程序，你尽可自行定夺。纪委这边特事特办，以最快速度履职尽责！” 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态，张志霖心头一暖，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当即诚恳回应：“感谢张书记高风亮节，有您和纪委的鼎力支持，我们一定能啃下硬骨头、打赢攻坚战，给省委、市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不瞒您说，我来并州任职的时候，周贤书记就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参与到拆迁工作。这差事，说是赶鸭子上架也不为过，唯有全力以赴，方能不付重托！” 有些时候，适当亮一亮底气、露一露背景，本就是处世之道。毕竟，两手空空、毫无依仗，人家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倾力相助？至少得让旁人看到，跟着你有肉吃！ 果不其然，“周贤书记” 四字一出，张正茂脸上的神情顿时更添了几分郑重，态度也愈发热情周到，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张志霖趁势说道：“张书记，今天到你这，还有事相求，想给市纪委推荐一名干部。” 张正茂闻言一笑，眼中了然，当即回道：“耿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推荐的人，必定是德才兼备的人才，市纪委求贤若渴，自然是求之不得！” “是我的发小兼同窗，目前在我老家交邑县担任镇党委书记。我想着把他调过来，参与到拆迁工作中，一来他熟悉基层情况，二来‘自己人’用着也顺手，遇事能拧成一股绳，还望张书记多费心！” 张志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托付之意。 张正茂略一沉吟，问道：“镇党委书记？正科级任职满几年了？” “满三年了。他是从农业局副局长岗位上下来的，先任乡镇镇长，后来转任党委书记，基层经验和机关工作经历都有。” 张志霖据实回道。 “既有县直机关的统筹能力，又有乡镇一线的实践经验，这样的复合型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 张正茂颔首赞许，随即不动声色地卖了个好，“正好监察三室主任的位置空着，就让他主持工作，先历练历练，后续再根据表现调整，你看如何？” 监察三室主任能直接参与核心工作，这份关照不言而喻。张志霖心中感激不尽，当即起身致谢：“多谢张书记帮忙，我替他先谢过您了！” 张正茂笑着摆了摆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又深了几分。 …… 正月十五，耿延博书记单独约见了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就人事调整达成了共识。 正月十六，并州市委召开五人小组会，研究干部工作和纪律审查相关事宜。耿延博书记主持会议，市委秘书长张志霖负责记录。 会上，组织部长刘勇汇报了人事调整方案：编办主任雷亚波，调整为市国动办主任；市直机关工委常务副书记杨明俊，调整为市编办主任；市委办公厅督查室主任胡军华，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公厅会务处处长王永征，提拔为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市直机关工委副书记詹洪，提拔为市直机关工委常务副书记；市委办公厅人事处处长刘延伟，提拔为市残联党组成员；市委办公厅信息管理中心副主任周雄，调整为市工商联会员部部长…… 几位参会领导虽对方案本身未提异议，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深意，频频掠过一旁低头记录的张志霖。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并未进入市委常委序列的秘书长，竟已在悄无声息中展开了 “布局”。此次调整涉及的岗位虽非权力核心的要害部门，但 “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 的道理，在场众人无不深谙。张志霖这看似不经意的 “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必然会在并州政坛激起涟漪 —— 那些嗅觉灵敏的领导干部，定会将目光投向这位低调却暗藏能量的秘书长。有了第一个主动靠拢者，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便会接踵而至，形成连锁反应。 自此，以市委办公厅为核心、市直机关工委为重要支点的 “小山头”，不再是遮遮掩掩的暗流，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并州政坛的视野之中，其未来的影响，已然埋下伏笔。 正月十七，市委组织部考察组，分赴各部门，对拟调整人选进行组织考察。 组织谈话结束后，市直机关工委常委副书记杨明俊第一时间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表达最诚挚的谢意。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装着满满的现金。 张志霖眉头微蹙，沉声开口：“提拔你，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做事的态度，不要跟我搞这些歪门邪道！今天你要是敢把包打开，往后就不必再进我这办公室了！” 杨明俊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仍坚持道：“秘书长，这次提拔您费心不少，我知道您为了我的事欠了不少人情，上下协调也需要打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张志霖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喙：“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把东西拿回去！欠人情是我的事，你不要瞎操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杨明俊，郑重提醒道，“到了新岗位，必须廉洁从政、廉洁用权、廉洁修身、廉洁齐家！如果让我听到你搞那些歪门邪道，我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杨明俊连忙收起公文包，挺直腰板郑重表态：“提携之恩，栽培之情，铭记五内，人生有时，必当回报！请秘书长放心，今后我一定心存敬畏，时刻严格约束自身言行，做到慎独、慎初、慎微、慎友。但凡您交办的任务，我必定敢于面对矛盾迎难而上，敢于面对危机挺身而出，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栽培！ 随后，市直机关工委副书记詹洪，市委办公厅的胡军华、王永征等人相继登门拜访，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所谓的 “心意”，却无一例外被张志霖严词拒绝。他还郑重告诫众人，要把心思用在履职尽责上，把精力倾注在真抓实干上，把本领施展在推动发展上。 经此一事，张志霖不仅收获了一波人心，更让他清廉自守、拒收礼品礼金的名声，在小范围传开了。 …… 招兵旗竖起来后，第一个吃粮人来了。 下午三点，市编办副主任曹淞政来到张志霖办公室，躬身颔首，语气恭谨地汇报道：“秘书长，雷亚波主任被调整到市国动办，新任领导还没有到位。我寻思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市委办公厅的用人，便斗胆自作主张，开具了空编证明，请您过目。” 张志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无非是想趁这个空档主动靠拢、争取表现。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手头实在无将可调，也只能暂且来者不拒。他接过这份顺水人情，心里却暗忖，回头定要好好摸清此人的底细。 接过证明打量了几眼，他面上依旧平和，淡淡开口：“淞政主任，辛苦了！明俊同志上任后，你配合好他的工作，以后欢迎你来办公室坐。” 曹淞政立刻挺直脊背，神情郑重地表态：“请秘书长放心！我一定严守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全力以赴配合杨主任的工作，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 等人走后，张志霖立刻把副秘书长张永军叫进办公室，交代道：“这是编办的空编证明，你马上和河中市、永宁市对接，让马洋和蔡泽墨到岗。” “好的，秘书长，我马上去办！” 张志霖继续说道：“这次人事调整过后，办公厅空出来五个处长，两个副处长。我打算让马洋担任督查室主任，蔡泽墨担任会务处处长，至于牛鹏，就安排到后勤上，还继续给我开车。剩下的位置，你这几天琢磨一下人选，我们再碰头，要尽快配备到位。另外，你去市委组织部对接一下，给办公厅争取几个四级调研员、一级主任科员和二级主任科员的名额，尽可能多调整一些干部，调动一下大家工作的积极性。” 张永军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大家要是听到这个喜讯，一定都乐开花！咱们办公厅这两年就跟没娘的孩子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您到任后，大家终于有了主心骨，这段时间干工作的心劲都不一样了，我能明显感觉到。” 张志霖微微一笑，坦言道：“有动力才会有行动，有行动才会有收获。咱们当领导的，核心就是要给大家兜好底、铺好路，解决好后顾之忧，让同志们不用为前途分心，才能甩开膀子干事业，工作效率自然也就上来了。” 办公厅是全市的中枢神经，张志霖自然要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 第396 章 外援到来 马洋正在村里下乡，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清来电显示是县委办主任，他快步走到田埂边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马书记，恭喜恭喜啊！” “刘主任这是唱的哪一出？” 马洋也笑着打趣，指尖还沾着泥土，“我这儿还在田埂上接地气呢，喜从何来？” “刚接到市委紧急通知！” 刘主任的声音里满是艳羡，“让你明天一早就去并州市委办公厅报到，手续后补。这可是一头冲进了省会中枢，真是牛逼坏了！马书记，可得记住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马洋心头一热，笑着应道：“放心！以后到了并州，酒肉管够！” 挂断电话，马洋按捺住心底的雀跃，立刻驱车返回镇政府。他第一时间叫来镇长，两人围着办公桌，逐条梳理手头的工作，敲定交接细节，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嗡嗡作响，忙着打印交接清单。 没等交接工作捋顺，手机又响了。马洋瞥了眼屏幕，是焦炜的号码，接起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老焦，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并州市委办公厅报到，这会正忙着交接工作，没功夫跟你闲聊！” 电话那头的焦炜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哟，跟我拽起来了？”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也收到调令了 —— 并州市纪委！马洋，你小子以后在办公厅老实点，小心我把你查得底朝天，连裤衩都不剩！” “卧槽？” 马洋惊得拔高了声音，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你也调去并州？还去了市纪委？” “不然你以为呢？” 焦炜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想摆脱我的‘魔爪’？没门！” 马洋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意外的欣喜：“我本来就没想着抛弃你啊！” 他故意学着电视剧里的腔调，“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滚滚滚，少来这套肉麻的！” 焦炜笑骂道，“不跟你瞎扯了，我这边也得赶紧交接工作。咱们抓紧时间赶到并州，给志霖冲锋陷阵去！” “好！并州见！” 马洋笑着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 永安县政府，县长徐航的办公室里，气氛格外和煦。他见蔡泽墨进门，脸上当即漾起笑意，开门见山道：“原本我都盘算好了，让你去乡镇锻炼，而且已经和欧阳书记沟通好了，没想到调令先一步来了。你看看这个——是老领导的召唤，明天一早就去并州市委办公厅报到。” 蔡泽墨双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难掩心中欣喜，抬眼对徐航恳切道：“县长，实在抱歉，只能辜负您的一番美意了。日后您若是到了并州，我定当鞍前马后，好好伺候着！” “快去吧，老领导那边耽误不得。”徐航摆了摆手，语气郑重起来，“明天务必准时到岗，这是市委赵峰书记下的死命令！”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分艳羡：“说真的，真羡慕你小子，志霖秘书长只要了你一个人！到了并州可得好好干，你代表的是咱们永安干部的作风，千万别给老领导丢脸！” “请县长放心！”蔡泽墨挺直脊背，语气铿锵，“我必以此次调动为新的起点，以更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脚踏实地、真抓实干，绝不给咱永安丢脸，更不给老领导抹黑！” 辞别县长，蔡泽墨快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按捺住内心的激荡，立刻有条不紊地交接手头工作。待所有事宜料理妥当，他怀揣着一颗火热滚烫的心，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毅然踏上了奔赴并州的征程。 …… 正月十八，年味尚有余温。张志霖刚落座办公室，指尖刚触到桌上的文件，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叩。 “请进。” 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几分晨起的疏朗。 直到脚步声近了，他才抬眼望去。看清来人的刹那，眼底残存的倦意瞬间消融，嘴角猛地扬起，漾开一抹发自心底的真切笑意。他起身迎了两步，手掌虚按在桌沿，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马洋，焦炜！你们俩可算到了！” 焦炜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接到调令，我们俩连夜把手头的活儿交接利索，今儿一早就赶过来报到，往后啊，就等着给你鞍前马后当‘牛马’了！” 马洋跟着笑起来，语气恳切：“志霖，这下终于能在你麾下冲锋陷阵了！” “哎，老马，这话可不对。” 焦炜立刻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故作严肃地纠正，“现在得改口叫秘书长，规矩不能乱，别没大没小的。” 张志霖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又带着几分认真：“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这套虚礼。没人的时候，都不准称职务，不然啊，我真成了孤家寡人！” 寒暄过后，焦炜正色道：“志霖，我俩稀里糊涂的就来了，需要我们做啥，你好歹给个指示吧？我们工作起来才有方向。” 张志霖早有筹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缓缓开口：“马洋，你任市委办公厅督查室主任，核心任务就是帮我抓‘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这项工作。要求就一个：搞出动静、打出声势，以这项工作为抓手，严肃查处一批不作为、乱作为的人！放手去干，不用有顾虑，没有谁是碰不得的！” 马洋眼神一凛，重重点头，干脆利落地回道：“明白！这是要我哪吒闹海，搅动风云。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我呢？”焦炜急声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志霖转向他，语气沉了几分：“你去纪委，任纪委监察三室主任，主要配合我推进全市的拆迁工作。核心是强化全程监督，死死盯住拆迁丈量、补偿款核算发放、安置房分配、协议签订这几个关键环节，一旦发现违纪违法问题，严肃执纪问责，绝不姑息。如果有必要，和马洋一样，在监督过程中拿下一批问题干部，形成震慑。” 焦炜胸膛一挺，掷地有声地回道：“没问题！你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含糊！” 张志霖微微颔首，补充道：“还有一点，你们平时要多和单位的同事处好关系，留心观察，尽可能发现可用的人才，吸纳到我们这边来。咱们初来乍到，在并州根基尚浅，现在是势单力薄。想要做出成绩，打开局面，必须先团结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听着张志霖推心置腹的叮嘱，马洋和焦炜心中暖意涌动，更觉肩上责任千钧。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他们暗下决心，定要在并州这片土地上好好干出一番实绩，不辜负好友的信任与托付！ 将二人移交副秘书长张永军后，张志霖挟着笔记本径直去往市委副书记蔺文庆的办公室，专程汇报市委办公厅人事调整的相关事宜。 蔺文庆身为市委副书记，分管市委办公厅，是秘书长与办公厅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纵使张志霖深得耿书记的倚重和信任，也断不会恃宠而骄，在分管领导面前有半分逾矩。官场之上，分寸二字最是要紧，若是因一时的意气便失了礼数，落人口实，反倒得不偿失。 见张志霖进门，蔺文庆当即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时眉眼间已漾开笑意，语气亲和得恰到好处：“志霖来了？今天倒是得空。找我有什么事？” 张志霖脚步放缓，规规矩矩地在会客椅上落座，腰身微微挺直，语气恭敬：“蔺书记，我想给您汇报一下办公厅人事调整的初步思路，请您指导、把关。” 蔺文庆抬手摆了摆，笑意更浓了些：“我早跟你说过，办公厅的日常工作以你为主，有什么想法尽管放手去做，不必事事汇报。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是赶鸭子上架，才管了一年多办公厅。”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抹谦逊的笑，顺势接话：“您是主管领导，这种大事自然得由您定夺，我可不敢僭越。” 蔺文庆指尖敲击着桌面，慎重地说道：“办公厅是全市的中枢大脑，承上启下、协调左右，需要有雷厉风行的作风，快而有序、忙而不乱，锻造高效务实的执行力，当好市委的‘坚强前哨’ 和‘巩固后院’。调整人事的事，你给耿书记汇报了吗？” 张志霖忙说：“还没有，打算等您把大方向定好，方案成熟后，再去给耿书记汇报。” 蔺文庆微微颔首，露出笑容：“那你先说说看，我帮着参谋参谋。” 张志霖打开笔记本，汇报道：“这次人事调整过后，办公厅空出来五个处长、两个副处长。综合二处，副处长刘涛已经主持了一年多工作，无任何疏漏，我建议提拔他为综合二处处长。” 第397 章 第一次交锋！ 综合二处主要为副书记服务，张志霖主动把该处处长人选摆到台面上，其意再明确不过——既是主动示好，也是为后续一系列人事调整铺垫基础。 蔺文庆指尖轻叩桌面，稍作沉吟便开口：“刘涛干得确不错，你看着定吧！” 张志霖暗道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汇报道：“至于督查室主任，我推荐刚调来的马洋。此人之前在交邑县任镇党委书记，基层历练多年，经验老道，后续主要配合我推进‘基层减负’专项工作。” 蔺文庆点了点头说：“能干得了乡镇书记，能力自然不会差，你得眼光肯定错不了。” 张志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顺势接话：“会务处处长，我推荐蔡泽墨，也是新来的。这里我得先向您检讨，用他确实是我的私心——泽墨以前是我的秘书。” 蔺文庆抬手摆了摆，不以为然道：“举贤不避亲，这有什么好检讨的。会务处是你的左膀右臂，本就该用个知根知底、得心应手的人，这样才能保障工作顺畅推进。” 紧接着，张志霖又抛出后续建议：提拔宋晓路为行政处处长，高春义为机要保密处处长。蔺文庆全程静静倾听，既未提出半句反对，却也没给出明确的肯定答复。 张志霖心里门儿清，这便是蔺文庆的为官之道——玩的就是似是而非，把姿态做足，真若后续出了问题，便能摘得干干净净，半点责任都落不到他头上，俗称“树叶落下了都怕被砸着”！ …… 回到办公室，张志霖分别和副秘书长张永军、邓光辉交换意见，敲定了五名处长的拟任人选。 至于由此空出的五个副处长岗位，他却不急着补缺，只当是悬着的几块饵，引而不发，方见奇效。办公厅干部的底细、能力乃至心性，他尚且摸不透，还需再放一放、看一看，静待时日，才能在无声处辨清忠奸、察明优劣。 这段时间，张志霖天天加班加点、夙兴夜寐。严格对标市委、市政府既定的总体推进节奏，牵头制定出2017 年度详细工作方案。不仅明确了清晰的时间表、详尽的任务书、精准的路线图，更逐一划定了具体责任人，各项部署环环相扣，措施非常硬核。 正月二十四，料峭春寒尚未散尽。张志霖拿着拆迁方案，前往市政府，和常委副市长李彬沟通相关事宜。两人皆是拆迁安置领导小组副组长，需要相互配合。 敲门声响起，李彬随口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张志霖一身藏青色夹克，身形挺拔地立在门口。 李彬闻声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脸上漾开一抹客套的笑意：“是志霖啊，真是稀客。快坐！”说罢，他才慢条斯理地起身，伸手去泡茶，动作不疾不徐。 茶香渐渐漫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张志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恳切而郑重：“李市长，按照耿书记的指示，办公厅拟定了今年的《拆迁安置方案》，请您过目。您经验丰富，看看哪里有疏漏，我们再抓紧完善。”说着，他将方案递了过去。 李彬却抬手摆了摆，连方案的封皮都没看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既然是市委牵头抓拆迁，我一个副组长，岂敢指手画脚？后续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下通知、下命令就行。” 说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低沉：“说起来实在惭愧，这拆迁工作我抓了两年，进度却只推进了30%，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你年轻有为，又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之前搞的两个新城项目都是全国样板，这项工作交给你没毛病。希望你能圆满完成今年80%的任务目标，我年纪大了，思路跟不上了，也力不从心了，舞台确实该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李彬话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张志霖却神色未变，依旧语气诚恳地解释：“李市长，您可能误会市委的意图了。拆迁安置工作本就错综复杂，新账老账交织，矛盾重重，谁都知道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省委、省政府对咱们并州的拆迁进度高度关注，也提出了明确要求，耿书记是为了彰显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才亲自牵头抓，绝非针对任何人。后续工作，还需要我们通力合作、攻坚克难！” 李彬脸上的笑意变得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不吃凉粉腾板凳，对拆迁工作，我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那套老方法也早就过时了，不敢继续耽误工作。你能力出众，这项工作交给你肯定没问题，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建功立业！” 张志霖一把手当惯了，最看不惯这种遇事推诿、敷衍塞责的工作态度。他脸色微微一沉，正色道：“李市长，敢于担当是领导干部职责所系、使命所在，是基本的政治品格和素质要求。你我都是副组长，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必须直面拆迁安置的困难和挑战，克难攻坚，积极作为。” 李彬却淡淡一笑，话锋突然一转：“志霖，你今年刚三十出头吧？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 “去你大爷的！”张志霖心中暗骂一声。这话里的倚老卖老和轻蔑之意，简直毫不掩饰。你既出言不逊，老子何必再对你这无能之辈和颜悦色？ 他当即抬声回怼，语气铿锵有力：“省委周贤书记在新年第一会上强调，一些领导干部出现了担当意识淡化、担当精神弱化的现象：有的缺乏责任意识，遇到大事、难事、棘手事，要么绕道走，要么推诿塞责，不敢迎难而上，不愿负责担当，瞻前顾后、计较得失，畏首畏尾、缩手缩脚；有的缺乏开拓精神，不思进取，碰到问题不敢抓，面对风险不敢闯，只要不出事，宁愿不做事，四平八稳，得过且过；有的干部安心不尽心，在岗不履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敷衍应付，甚至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更有甚者，自己不负责，还对敢于担当的干部风言风语、说三道四，腐蚀正气、助推歪风。”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随即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彬：“周贤书记的这番讲话，值得我们每一位领导干部共勉！李市长，方案我就放这了，如果没有异议，近期领导小组会召开今年的第一次拆迁安置协调会，全面启动各项工作。我那边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不等李彬回应，他便转身径直离去，留下李彬坐在沙发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久久未动。 半小时后，李彬把市住建局局长江少波召到办公室，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沧桑的感叹：“少波，咱们相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吧？岁月不饶人，再过几年，咱俩就都要退居二线了。” 江少波摸不透领导突然提及旧情的用意，连忙恭谨回话，语气满是诚恳：“您当年当局长的时候，我还给您当文书。那时候您是全市最年轻的局长，意气风发！这些年若不是承蒙市长您一路提携照拂，我也不会有今天。” 李彬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意与愤懑：“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如今竟被个小年轻骑到头上欺负！你说说，拆迁进度慢，能怪咱们吗？资金迟迟不到位，难道让咱们光靠嘴皮子推进工作？老百姓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哪那么容易糊弄？结果市委倒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成立领导小组接手，这不明摆着啪啪打咱们的脸吗！” 他顿了顿，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义愤填膺地补充：“刚才张志霖那小子，刚才直接闯进我办公室耀武扬威，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居然还敢对我发号施令！纯属狗仗人势！” 江少波连忙附和，压低了声音：“三十出头的市委秘书长，确实太过张扬了。前阵子不就因为一言不合，直接让市编办主任坐了冷板凳，妥妥的年轻气盛、锋芒太露。” 李彬将张志霖留下的方案扔到江少波面前，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得像块铁：“你自己看看，张志霖这是要把拆迁工作全揽到政府手里。他这么瞎搞，那些跟咱们合作的企业怎么办？他们的损失谁来承担？你心里清楚，这两年拆迁虽说没达到预期，但企业已经砸进去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咱们都是签了正式合同的。就算是政府，也不能言而无信、耍流氓当‘黑皮’吧？” 江少波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拿起方案，逐字逐句认真翻阅起来。 李彬见状，继续说道：“咱们忙活了两年，拆迁进度才勉强达到30%。张志霖刚接手，就敢夸下海口，说今年要完成80%。要是真被他做到了，咱们的脸往哪儿搁？少波，干工作得拎清轻重，头脑清醒点，可别跟着他瞎起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