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惨穿越者:开局被悍妻打死》 第1章 开局地狱,系统你在哪儿? {友情提示,本书男主初期窝囊,被老婆打。受不了的书友请另寻他处,但是嘴下留德别骂人。} 赵迅,三十五岁,现代社畜,被前女友当垃圾一样甩掉,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在Steam库存里攒了三位数的纯爱番游戏,以及能闭眼画出所有他“纸片人老婆”们(二次元限定)的身材比例。 他的人生就像他骑的那辆二手电动车,电量永远不满,速度永远提不起来。 在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之间苟延残喘。唯一的激情,可能就是闯红灯时那几秒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当然,前提是没交警和摄像头。 今天,他又闯了一个红灯,没戴头盔,风刮过耳边呼呼作响,带着点自由的假象。他正回味着昨晚看的新番里女主那句“欧尼酱!”,嘴角咧到耳根。 然后,“嘭!” 一辆大货车把他撞飞了!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完犊子了,撞“大运”了。要被异世界传送装置给强制传送了 自由假象破碎,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和一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视角变得很奇怪,最后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痛袭来,眼前迅速闪过人生中那些闪回片段。 那谢顶的老板,便秘的同事,沉默的爸,掏空他工资补贴弟妹的妈,给他戴绿帽的前女友,还有,还有他唯一的爱好,那些二次元的“老婆”们。这些,全都随着那一声闷响马上就要消失了! 临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娘的……下次……一定戴头盔……不能闯红灯……这他娘的是老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沉船后的碎片,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撕心裂肺的疼。浑身散架般的疼。脑袋像是被攻城锤砸过,嗡嗡作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肋骨、胳膊、大腿……无一处不叫嚣着痛苦。 “我,没死?有好心人给我送医院了?”赵迅艰难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等等,车祸重伤,怎么没听到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没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身下躺着的也不是病床,而是……硬邦邦、硌得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和汗臭味的土炕? 一股庞杂、混乱、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脑海,强行与他本身的记忆融合。 赵大驴,牛头村人士,年三十,父母俱在,有一弟已分家。职业:泼皮无赖。特点:好吃懒做,贪财好色,人憎狗嫌,追疯子,打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人生最大成就:被官府分配了一个媳妇。 老婆姜临渊,好像是原齐国的女兵,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偷偷点燃迷香,猥琐地摸向炕沿边,然后,一只穿着粗布袜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脚丫子猛地踹在胸口! 接着是雨点般的拳头和巴掌,专挑肉厚的地方揍,疼得他哭爹喊娘,最后一下不知道砸哪儿了,眼前一黑。 原主,好像……被打了个半死,不,是全死,死的不能再死了,而他赵迅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异世界来客! 赵迅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低矮、熏得发黑的木头房梁,破的掉渣的土墙,纸窗破了个洞。 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酸馊味的褥子。屋里家徒四壁,唯一的家具是张歪歪扭扭的破桌子。 这环境,比他农村老家的爷爷家还要破旧一百倍!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淡了身体的疼痛!赵迅,不,现在他是牛头村赵大驴了,激动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苍天呐,大地啊!是哪位天使大姐替我出的这口气啊!多年的社畜被吸血的生涯终于结束了!穿越!这可是穿越啊! 金手指呢?系统呢?老爷爷呢?最不济也得有个属性面板吧? 迎娶白富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终于轮到我了吗?! “系统?”他尝试在心里默念,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没反应。 “深蓝?加点?” 毫无动静。 “属性面板!” 眼前只有破屋顶。 “老爷爷?戒指里有老爷爷吗?”他艰难地想抬起手看看,却疼得龇牙咧嘴。 什么都没有。 “开局福利大礼包?签到系统?……你大爷的,随便来个啥啊!”他不死心,把能想到的网文套路全在心里喊了一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身上的疼痛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一股凉意开始顺着脊椎爬升。不会吧?难道我是裸穿?连个新手保护期都没有? 他强行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梳理原主的记忆。越是梳理,心就越凉。 这原主是个什么极品人渣啊!偷鸡摸狗,调戏寡妇,欠钱不还,欺软怕硬,村里狗见他都绕道走。这开局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个媳妇了。 赵大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记忆里那个身影逐渐清晰——蜂腰、长腿、胸脯鼓胀,脸蛋虽然不怎么漂亮,还有一丝小麦色的皮肤,但却带着一股子寻常村妇没有的英气和杀气。 但随即,关于这个媳妇的恐怖记忆也涌现出来:那毫不留情的拳脚,那看垃圾般的眼神,那“悍妇”的名声,以及原主最后被她打到半死的结局! 狂喜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点,正是原主刚被打死,魂魄消散,他借尸还魂的时候! 那个能徒手打死一头牛的齐国战俘女兵、现任悍妻,就在外面! 赵大驴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又背过气去。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似乎有脚步声,还有劈柴的声音?沉闷的“咚、咚”声,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尖上。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劈出这种动静?这劈的不是柴,是他的脑袋吧? 完了,完犊子了……这他娘的哪是媳妇?这分明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无常!还是顶配版的! 说好的软萌纯爱番女主呢?怎么开局就是限制级的血浆B级片? 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思考着是继续装死还是跳窗逃跑时,“吱呀”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堵在了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高挑健美的轮廓,以及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赵大驴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姜临渊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冒着些许热气。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着军人特有的气息。 随着她走近,赵大驴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杏眼桃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脸上可能是因为常年的军旅生涯所铸就的那种小麦色和沧桑感。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她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裙,却丝毫掩盖不住那饱满傲人的身材和一股子沙扬磨砺出的锐气。 赵大驴看得一时呆了,恐惧中都忍不住生出一点原始的悸动——这身材,这颜值,放现代哪轮得到他啊?难怪原主拼死也要钻被窝…… 但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要命的时候还想这个?! 姜临渊把碗往炕沿上一蹲,发出“咚”的一声响,碗里的糊糊状食物溅出来几点。她看都没看赵大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死?就滚起来吃饭。” 赵大驴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尿炕上。这声音,这语气,跟记忆里揍人时一模一样!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我……” “装个甚的死狗?”姜临渊眉头不耐烦地皱起,“昨晚挨揍的时候不是挺能嚎的吗?赶紧吃,吃了干活去!家里水缸空了,下午去挑水。” 干活?挑水?我浑身都快散架了啊大姐!赵大驴内心疯狂哀嚎,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释放善意:“那个……娘子……我……我身上疼得厉害,能不能……” “娘子?”姜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赵大驴,你昨晚下迷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娘子?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她俯下身,一股混合着汗水和皂角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赵大驴猛地往后一缩,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姜临渊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我告诉你,赵大驴。你们越国的教化司把我发配给你,不是来给你当暖床婆娘的!你再敢动那些歪心思,下次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仿佛下一秒那碗糊糊就会扣在他脸上,或者那只能劈碎木柴的手会拧断他的脖子。 “听……听见了!”赵大驴秒怂,点头如捣蒜,求生欲瞬间爆棚。 姜临渊直起身,冷哼一声,像是多看他一眼都嫌脏,转身就出去了。那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赵大驴瘫在炕上,望着屋顶,心如死灰。 金手指?没有。 系统?不存在。 老爷爷?梦里啥都有。 开局就是一个濒死的破烂身体,一个能随手打死他的悍妻,以及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社会关系。 这穿越,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端过那碗糊糊。黑乎乎、黏了吧唧,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味道也一言难尽。 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顾不了那么多,艰难地挪动身体,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必须活下去!必须先恢复点体力! 一边吃,他一边欲哭无泪。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子王爷,要么有逆天系统,最不济也是个废柴退婚流,好歹有个盼头。 他呢?开局差点被老婆打死,吃饭靠悍妻施舍,未来一片黑暗,唯一的“金手指”可能就是抗揍能力比原主强点?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就在他悲愤交加,食不知味地吃着“续命糊糊”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大驴家的?大驴家的在吗?” 姜临渊在院里应了一声:“娘,我在。” 娘?是原主的娘?赵大驴心里一紧。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面容愁苦但眼神里透着些精明的小老太太挎着个篮子走了进来。 她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姜临渊,才压低声音朝屋里喊:“驴子?好些没?” 赵大驴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姜临渊已经走了过来,语气平淡无波:“娘,他醒了,正吃饭呢。” 赵婆子这才松了口气,迈着小脚走进屋里。看到赵大驴鼻青脸肿、惨不忍睹地靠在炕上喝糊糊,她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她把篮子放到桌上,里面是几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和一小把野菜。 “唉!你说你!惹临渊生气干嘛!”赵婆子数落起来,“临渊多好个媳妇! 能干活,能持家,还能护着咱家!村里哪家敢欺负咱们?不就是因为你是个不省心的!挨揍也是活该!下次长点记性!听见没!” 赵大驴:“???” 不是,娘,我差点被打死啊!您这口气怎么像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碗一样轻描淡写?还活该? 他艰难地开口:“娘……我……” “你什么你!”赵婆子打断他,“好好听临渊的话!她那是为你好!规劝你! 你再不成器,对得起谁?”她说着,又转向姜临渊,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临渊啊,这有几个窝头,你拿着。 大驴这小子就是不懂事,你多担待,该打打,该骂骂,别气坏了自己身子……” 姜临渊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大驴彻底懵了。这家庭关系……也太扭曲了吧?儿子都被打成这个熊样了,当娘的不仅不责怪,还给“打手”送吃的,鼓励她继续“规劝”? 赵大驴忽然想起穿越之前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句名言:打完我儿子,可就不能打我了呦! 这姜临渊给家里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赵婆子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几句“好好过日子”、“别惹事”,这才挎着空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姜临渊赔着笑脸。 屋里又剩下赵大驴和姜临渊。 姜临渊拿起一个窝头,掰了一半扔进赵大驴的碗里,自己拿着另一半,就着凉水,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看那样子,根本没把刚才那幕当回事。 赵大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半拉黑窝头,心里五味杂陈。 恐惧、荒谬、绝望、还有一丝丝极度的不甘心。 他穿越而来,不是来当受气包沙袋的! 就算没有金手指,就算开局再惨,他也得想办法活下去!至少,不能再被这个女人活活打死! 可是……该怎么办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姜临渊,对方若有所觉,冷冽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吓得他赶紧低头猛扒糊糊,结果呛得直咳嗽,浑身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前途无亮,不,是前途一片漆黑啊! 赵大驴的异界求生之路,就在这无限的悲催和黑色幽默中,艰难地开始了。 他的第一个小目标:今晚睡觉时,能不能不被一脚踹下炕?或者……至少别被打死? 这他妈算哪门子人生巅峰啊! 第2章 作大死的计划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让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姜临渊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从院子里传来:“没死就快点,水缸见底了。” 挑水。 这两个字对现在的赵大驴来说,不亚于上刑, 但他不敢不从。那女人说揍他是“规劝”,他爹娘都觉得没问题,这找谁说理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磨蹭下去,下一顿“规劝”立马就到。 他颤巍巍地穿上那件散发着酸臭味、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裤子也肥大得不像话,用一根草绳勉强系住。 原主这身材,干瘦矮小,一看就缺乏营养和锻炼,跟他现代那亚健康但至少还算结实的身体完全没法比。 院子里,姜临渊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劈柴。动作干净利落,力量感十足。 碗口粗的木桩在她手下如同脆弱的秸秆,“咔嚓”一声就应声而裂。她甚至没出汗,只是专注地重复着动作,侧脸线条紧绷,带着一种与村妇格格不入的锐利。 赵大驴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蹑手蹑脚地绕过她,去拿墙根那对看起来就无比沉重的木桶和扁担。 扁担上包了浆,木桶边缘也有破损,都彰显着原主的使用频率——估计也就这种重体力活,原主才没法完全偷懒。 他将扁担扛上肩,那一瞬间,肩膀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惨叫出声。 那里肯定被昨晚那顿毒打给打的青紫了!两个空木桶晃晃悠悠,仿佛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水井在村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赵大驴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外走。一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侧目。 “呦,驴子,今天又让你媳妇“规劝”了?”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嗤笑道。 “驴子哥,今晚还去爬王寡妇家墙头不?”几个半大小子起着哄。 “离他远点,晦气!”一个妇人拉着孩子快步走开。 各种充满鄙夷、嘲讽、厌恶的目光和话语,如同冰冷的针,扎在赵大驴身上。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原主是个什么货色,但亲身经历这种全民公敌的待遇,还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内心一片悲凉。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人嫌狗憎,老婆还要打死我!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虽然快也快不到哪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些视线。 好不容易走到村头水井,打满两桶水。那沉重的辘轳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等他试着将扁担扛上肩,挑起那两桶满满的水时,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太沉了!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身体能承受的重量! 汗水瞬间湿透了破褂子,伤口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痒。他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胸口被踹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 “不行……会死的……真的会累死……”这他娘的了咋整? 但一想到姜临渊那冰冷的眼神和能劈开木头的拳头,求生的欲望(或者说对二次挨打的恐惧)硬是逼出了一点潜力。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一步一晃,像个醉汉一样,艰难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扁担深深勒进红肿疼痛的肩膀,每一下颠簸都像是酷刑。这段路,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他感觉眼前发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同于疲惫的热流,突然从身体深处——好像就是从那些被打得最狠的地方——隐隐散发出来,渗入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若不是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带来了一丝……力量? 仿佛干涸的河床渗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泉水,虽然无法改变龟裂的现状,却昭示着某种可能性。 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丝?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好像也弱了那么一丁点? 是错觉吗?回光返照?或者说,金手指到账了? 赵大驴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依靠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一丝轻松,拼命往前挪。 终于,看到了那扇破旧的院门。 姜临渊还在劈柴,已经堆起一小摞。她瞥了他一眼,对于他慢如蜗牛的速度和惨白的脸色毫无表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倒缸里,再去。挑满。” 赵大驴:“……” 他感觉喉咙一甜,真想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他不敢。默默地,颤巍巍地把水倒进院里那个巨大的水缸。水缸才将将铺了个底。 认命地拿起扁担和水桶,再次踏上“长征”。 一趟,两趟,三趟…… 每一次往返都如同在地狱行走。身体的痛苦达到极致后,似乎变得有些麻木。 而每一次当他力竭到顶点时,那股奇异的热流就会再次从受伤的部位隐隐渗出,虽然微弱,却总能在他快要垮掉的边缘,给他注入一丝撑下去的气力。 并且,他惊恐又疑惑地发现,这股热流……似乎……仿佛……大概……真的让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第四趟回来时,他感觉脚步似乎比第一趟稳了那么一点点?肩膀虽然依旧剧痛,但好像没那么容易被压垮了?胸口那憋闷欲死的感觉,也缓和了细微的一丝? 这……这不对劲! 一个荒谬绝伦、胆大包天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在他极度疲惫和疼痛的大脑里滋生出来—— 难道……挨打能变强?! 我这是“贱皮子”金手指???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以至于他差点把水桶打翻。 是了!原主天天挨揍,虽然遍体鳞伤,但好像……生命力还挺顽强? 每次被打得半死,躺几天又能爬起来继续作死。而且,刚才挑水时,那股热流确实是从受伤最重的肩膀、胸口、后背这些地方渗出来的! 这他妈是什么奇葩设定?被动技能“挨打成长”?M体质专属金手指? 赵大驴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是发现了可能存在的“生路”的狂喜(虽然这生路有点疼),另一方面是对这金手指方式的极度无语和悲愤。 别人家的金手指:秒天秒地秒空气。 我的金手指:被打得越惨,恢复后力气长一点?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还有没有法律了? 但无论如何,这可能是他在这地狱开局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干完所有的活,水缸终于满了。赵大驴也彻底瘫在了院子的泥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偷偷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疲惫到了极致,但那些受伤的地方,确实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热意在流动,缓慢地修复着创伤。 并且……似乎真的让肌肉纤维和骨骼都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强化?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姜临渊劈完了最后一根柴,将斧头立在墙边。她看了看瘫成烂泥的赵大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今天这泼皮,似乎……比往常耐打一点?往常揍这么狠,第二天别说挑水,爬都爬不起来。 今天居然真把水缸挑满了?虽然慢得令人发指。 她没多想,只当是昨晚下手或许留了情(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了),或者这无赖天生的贱骨头,比较抗造。 “去做饭。”她丢下三个字,转身拿起一个木盆,似乎要去河边洗衣服。 赵大驴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疯狂涌现。 验证!必须验证一下! 如果挨打真的能变强……那这岂不是一条另类的升级路线?虽然过程极其痛苦,但总比一辈子当个随时可能被打死的废柴强啊! 可是……怎么验证?难道直接上去说“老婆再打我一顿”? 估计会被当扬打死,而且是真的打死。 他需要一個作死的,能激怒她,但又不会让她下死手的办法。 赵大驴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原主的记忆和这短短半天对姜临渊的了解。 姜临渊厌恶什么? 厌恶原主的无赖、好色、懒惰、没骨气。 厌恶越国人(可能)。 厌恶别人碰她的东西?或者……提及她的过去? 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有一次原主想偷拿姜临渊带来的一个小包袱(里面好像是她在齐国时的旧物),结果被揍得三天没下炕。 对!那个包袱! 姜临渊似乎很珍视那个旧包袱,从来不让原主碰,一直放在她睡觉的炕头角落里。 一个作大死的计划,在赵大驴疲惫又亢奋的脑子里逐渐成型。 如果……如果他偷偷去翻看那个包袱呢? 姜临渊肯定会暴怒,肯定会动手。 但那个包袱是她的珍视之物,她应该……不至于当扬下杀手吧? 毕竟打死了自己,她也不好向官府交代?(他试图给自己找理由壮胆) 而且,翻看包袱,既能验证“挨打变强”的猜想,说不定……还能窥探到一点这个悍妻的过去,找到她的弱点?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对,是强者的道路往往伴随着荆棘与殴打! 赵大驴的心脏砰砰狂跳,既有恐惧,也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看着姜临渊端着木盆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 机会来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依旧酸痛,但那股微弱的热流似乎给了他一点支撑。 他蹑手蹑脚地摸进屋里,目光死死盯住了炕头那个用一块灰布仔细包着的、小小的包袱。 那里面,藏着什么?是她的令牌?铠甲?还是……某个人的信物? 赵大驴咽了口唾沫,手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碰了这东西,下一顿毒打绝对逃不掉,而且很可能比昨晚更狠。 但是…… “妈的!拼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真的能变强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朝着那个灰布包袱,伸出了罪恶的、颤抖的、作死的手…… 第3章 作死验证与悍妻的疑惑 他甚至能闻到布料上淡淡的、属于姜临渊的,皂角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他的心“齐德龙东强”般狂跳,既有对即将到来的毒打的恐惧,更有一种病态的、验证猜想的兴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系得严实的布结时——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得脱离了门轴,轰然向内倒塌,砸起一地灰尘! 巨大的声响吓得赵大驴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惊恐地望向门口。 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堵在那里,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姜临渊去而复返! 她手里还端着那个木盆,显然衣服还没洗,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此刻,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赵大驴剁成包子馅的怒火。 她的目光如利箭,瞬间就锁定了赵大驴那只伸向她包袱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狗爪子! “我没有……我不是……”赵大驴吓得舌头打结,想要辩解。 但姜临渊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她猛地放下木盆,一步跨入屋内,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赵大驴只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老虎钳子死死箍住! 下一秒,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竟被姜临渊单手抓着脚踝,像抡破麻袋一样抡了起来! “诶我去——!”失重的恐惧让他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后—— “轰!!” 他整个人被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砸在了土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土屋都仿佛震动了一下,墙皮簌簌掉落。 赵大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彻底散开,眼前金星乱冒,喉咙口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差点直接吐血。 他像一摊真正的烂泥,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姜临渊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了他。她俯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的赵大驴,声音低沉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我。说。过。别。动。我。的。东。西。” 这声音,好像让赵大驴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赵大驴吓得连疼痛都忘了,只剩下本能的战栗。他感觉自己下一秒真的会被杀掉! 果然,下一刻,姜临渊直接跨坐到他身上,那双能劈裂木柴的手,再次化为了无情的刑具。 拳头、巴掌,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 “砰!啪!咚!” 依旧是专挑肉厚的地方,但力度显然比昨晚更重、更狠! 每一次击打都带着沉闷的响声,仿佛不是在揍人,而是在捶打一块死肉。 赵大驴疼得几乎昏厥过去,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按照原主的本能和这身体的记忆,此刻应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哭爹喊娘、求饶不止。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现代赵大驴的灵魂深处那点可怜的倔强和验证猜想的执念,竟然硬生生压过了本能! 他死死咬住牙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愣是把冲到喉咙口的惨叫声又咽了回去! 不能叫!不能求饶! 他要验证!他要感受! 在那密集的、几乎要将他打散架的痛楚中,他拼命集中起即将涣散的意识,去感知身体内部的变化。 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比之前挑水时更清晰、更汹涌! 一股股灼热的气流,如同被暴力捶打后从沉睡中惊醒的凶兽,猛地从他遭受重击的部位爆发出来! 肩膀、后背、大腿、胳膊……每一次重击落下,剧痛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一股滚烫的热流,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渗透进肌肉、骨骼、甚至内脏! 这热流霸道而灼热,所过之处,仿佛在撕裂旧有的、孱弱的组织,然后又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强行修复、重塑、强化! 痛!无比的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舒坦?和力量滋长的奇异感觉!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烧红的铁块,正在被铁匠用重锤疯狂锻打,去芜存菁! ‘真的!是真的!挨打真的能变强!’赵大驴在内心疯狂呐喊,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虽然这方式惨无人道,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唯一的希望! 于是,在这诡异的暴行中,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施暴者:面色冰寒,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受害者:蜷缩如虾,浑身颤抖,却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姜临渊打着打着,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泼皮……今天转性了? 往常别说这么揍,就是轻轻一巴掌,他都能嚎得全村皆知,各种污言秽语的求饶能说上一箩筐。 可今天,除了最开始那声短促的惊叫,他竟然再没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只是闷着头硬扛?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虽然依旧脆弱,但在她暴风雨般的击打下,似乎……韧性增强了一丝? 并非那种打不坏的坚韧,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仿佛在痛苦中汲取着什么的感觉?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姜临渊心中的怒火稍稍消退,转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惊疑和……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无赖又在耍什么花招?装硬气?博同情? 她想到这里,手下力道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赵大驴差点直接被这加重的一拳送走,眼前一黑,好不容易凝聚的意识再次溃散。 那增长力气的热流都差点被更猛烈的疼痛覆盖。 终于,姜临渊停了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粗布衣裙,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套热身运动。 她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样、浑身都在轻微痉挛的赵大驴,眼神复杂。 厌恶依旧,但那份惊疑更浓了。 她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没死就起来。” 赵大驴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动一下都牵扯着无数神经在尖叫。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微弱但实实在在的力量感,在剧痛的余波中隐隐浮现。而且,好像还有点爽??? 他咬着牙,用手臂支撑着地面,一次,两次……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 虽然站不稳,浑身青紫交加,嘴角还带着血丝,样子凄惨无比,但他确实靠自己站起来了! 这在他刚穿越来时那种状态下,是不可想象的! 姜临渊眼中的惊讶更盛了一分。这恢复速度……和这硬撑着的劲儿……确实和往常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泼皮不同。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指了指墙角的斧头和一卷粗麻绳:“上山,砍柴。天黑前,砍不回两担柴,晚饭就别吃了。”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赵大驴低着头,不敢看她,生怕眼神泄露了自己内心的狂喜和算计。他哑着嗓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拿起那柄沉重的斧头,扛起那捆粗糙的绳子,一瘸一拐地,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歪歪斜斜,狼狈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但不知为何,那背影里似乎又比早上出门挑水时,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硬挺”? 姜临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扶起门板,也没有去动那个宝贝包袱。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一瘸一拐、逐渐消失在村口通往山林小路上的背影。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得孤单而可怜。 但姜临渊的心中却毫无怜悯,只有越来越浓的疑惑。 这废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被打怕了?转性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她久经沙扬,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变化,让她本能地产生了一种警惕。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她无比厌恶的丈夫,产生了一丝除了厌恶和鄙夷之外的情绪——探究。 而此刻,艰难行走在山路上的赵大驴,虽然浑身无处不痛,但内心却是一片火烫。 ‘值了!这顿打挨得值!力气真的长了!’他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虽然微弱但持续散发热流、修复创伤的同时带来力量增长的感觉,几乎要仰天长啸。 虽然过程惨无人道,但前途,似乎终于出现了一线微弱的光明! 一条靠挨打变强的另类修行之路,似乎……可行? 只是,下次该用什么方法作死,才能既激怒她让她动手,又不至于真的被打死呢? 赵大驴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一边又开始疯狂地思索起来。 第4章 山中虎啸与悍妻的抉择 他一边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一边挥舞着那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旧过于沉重的斧头,砍伐着那些枯死的灌木和低矮的树枝。 “咔嚓!” 一斧下去,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赵大驴愣了一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不对劲。 刚才这一斧,虽然依旧费力,手臂依旧酸疼,但似乎……比刚出门时顺畅了那么一丝? 发力更干脆,落点更精准?而且,斧刃劈入木头的感觉,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几乎要脱手的反震,而是多了一点……掌控感? 他停下来,仔细感受着身体。 那股从挨打后就一直存在的微弱热流,并没有因为停止挨打而消失,反而如同涓涓细流。 持续不断地在他体内流转,尤其是在那些被重点“照顾”过的部位,热流更加明显。 它们像是在不知疲倦地修复着创伤,同时,也将一丝丝奇异的力量,嵌入他的肌肉和骨骼之中。 疼痛依旧,但力量的的确确在增长!虽然微乎其微,但真实不虚! “哈哈哈!真的!是真的!”赵大驴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得他倒吸凉气,表情扭曲得跟扭秧歌里的大头娃娃似的。 这他妈算什么?被动技能“钢铁意志(伪)”外加“挨打成长(真)”?总结起来就是“贱皮子”??? 他不知道这是穿越自带的福利,还是原主这身体本身就隐藏着什么奇葩天赋没被发现,或者是这个异世界特有的规则。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能从姜临渊的魔爪(虽然这魔爪正在间接帮他变强)下活下去,甚至未来有可能……呃,至少能跑得快一点的护身符! 一想到未来或许能扛住更多揍,甚至有机会在挨揍后逃跑,甚至是能反过来揍一顿这娘们,赵大驴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 但是激动之余也伴随着担忧,那就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被教化司发配的这些女人,是不能写休书离婚的,是强制的! 因为大越王朝因为连年征战招兵,导致人口锐减。所以每征服一个国家,就会把被俘的女人送到教化司(相当于劳改营)进行改造。 然后发配给国内那些因为穷或者别的原因而娶不起老婆的男人们。 而且还强制他们必须三年生俩,为王朝创造人口增长。而且每生一个,官府还会奖励二十两银子作为生育补助。 被教化司发配的女人不能跑,不能离,跑了,离了,其夫家会受到株连。跑了被抓住会被送到官办的妓院 赵大驴心想,要是长此以往,自己总有一天会把这武力超群的娘们降服的。 他仿佛看到了黑暗未来中的一丝微光,虽然这微光是通过不断挨毒打换来的。 兴奋之下,他砍柴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虽然依旧笨拙,效率低下,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无法忍受的痛苦。 他开始有意识地去适应这具不断修复、缓慢强化的身体,感受着发力技巧,摸索着如何更省力。 时间在痛苦的劳作和诡异的兴奋中缓缓流逝。 他砍下的柴火勉强凑够了小半担,距离姜临渊要求的两担还差得远。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就在他抡起斧头,准备对一根较粗的枯枝下手时—— 突然! 一阵腥臊的恶风,毫无征兆地从树林深处吹来! 这风来得极其突兀,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野兽膻味和一种冰冷的杀戮气息。 赵大驴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从头发捎凉到脚后跟,抡到一半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恶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密林的阴影深处,两盏幽绿泛黄、如同鬼火般的“灯笼”缓缓亮起。紧接着,一个庞大、矫健、充满力量感的身影,带着哗啦哗啦声从中踱步而出。 斑斓的毛皮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条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般轻轻扫动着地面。 那是一只成年的斑斓猛虎!体型之大,远超赵大驴在动物园里见过的任何一只! 它那双冰冷的兽瞳,已经死死锁定了赵大驴这个渺小而又散发着“外卖”气息的生物。 赵大驴虽然惊恐,但眼神此刻还挺好,他发现这老虎的一只前爪的关节处带着一个大号的捕兽夹,捕兽夹后面还拖着一截铁链。 难怪刚才他出来的时候带着哗啦哗啦的声音 赵大驴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才所有关于“变强”、“未来”的兴奋和幻想。 老虎……真他妈的是老虎!活生生的、野生的、一看就饿了好几天的吃人猛虎! 他感觉自己膀胱一阵紧缩,差点真尿出来。 先是被悍妻往死里打,好不容易发现个不是金手指的金手指,刚看到点活下去的曙光,转头就他娘的碰上这山林之王? 老天爷!你玩我呢?虽然一只爪子带着捕兽夹,但他娘的这是老虎啊!!! 这他妈是什么天崩地裂、惨绝人寰的穿越体验啊?!买一送一也不是这么送的啊! 那猛虎似乎打量够了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还散发着恐惧气息的“外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咕噜声。它四肢微屈,庞大的身躯缓缓压下,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姿态。 会死!真的会死!被撕碎!被吃掉! 巨大的死亡威胁下,赵大驴身体里那点刚刚增长、还没来得及熟悉的力量,以及现代人灵魂深处求生的本能,竟然压过了极致的恐惧,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就在猛虎后肢发力,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扑过来的瞬间! “我日你虎娘!!” 赵大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气,再加上体内那股奇怪的热流的催动,随即发出一声破音的、扭曲的怪叫,竟然猛地向旁边一扑,然后手脚并用,像是被鬼撵了一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三窜两纵之下,竟然奇迹般地爬上了旁边一棵看起来还算结实点的大树!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猴子一样拼命往上爬,树枝刮破了衣服和皮肤也浑然不觉!几乎是转瞬之间,他在那股热流的支撑下,就爬了将近两丈多高。 “轰!” 猛虎势在必得的一扑落空,沉重的身躯砸在赵大驴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都微微震动。它抬起头,看着树上那个瑟瑟发抖、如同受惊鹌鹑般的人类,似乎有些意外。 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 它显然被激怒了。 猛虎绕着大树一瘸一拐的踱了两步,然后人立而起,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树干,试图向上攀爬。每次都是爬到马上就要够到赵大驴脚边的高度,然后就掉了下来。 看来,要不是这畜生带伤,估计这时候自己就得变成这位虎兄送上门的外卖了吧? 于是,它停了下来,仰起那颗硕大的头颅,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了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嗷呜——!!!”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王者威严和杀戮欲望的虎啸,猛地从它喉咙中爆发出来!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林!树叶簌簌作响,远处的飞鸟被惊得冲天而起! 趴在粗树杈上的赵大驴,被这近在咫尺的虎啸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心肝脾肺肾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全部跳出来! 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他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树杈,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完嘹……完犊子嘹……这下真要噶了…… …… 牛头村,赵家小院。 姜临渊刚把踹坏的门板勉强扶起来靠在门框上,正准备收拾院子,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充满野性和危险的虎啸声,遥遥从山林方向传了过来! 村民们都听到了,纷纷走出家门,面露惊惧地望向大山方向。 “山君吼了!” “这声儿……近得很啊!怕不是到山边了?” “谁在山里?可千万别碰上啊!” 姜临渊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抬头,清冷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虎啸传来的方向。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个方向……正是赵大驴上山砍柴的方向! 而且听这声音的强度和距离,恐怕已经深入山林一段了,绝非寻常樵夫会去的地方。 但那泼皮为了偷懒或少走路,经常去那边找那些容易砍的枯树…… 虽然她极度厌恶赵大驴,恨不得他消失。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赵老汉愁苦又带着讨好的脸,赵婆子那精明又无奈的眼神,赵二夫妇憨厚老实的模样。 以及他们对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依赖的“家人”般的对待。 他们没把她当成低贱的战俘,虽然害怕她,却也真心接纳了她,给她一个勉强算“家”的落脚处。 这份情谊,在亡国败军、饱受屈辱之后,显得尤为珍贵。 如果赵大驴死了……这对老夫妇该多伤心?这个家……就散了。 她虽然被官府官府“教化”过,虽然对待赵大驴的方式有些粗暴,但也没真想让他死在外面,还是这种死法。 一瞬间,诸多念头闪过。 姜临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再无丝毫犹豫。她猛地扔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柴火。 转身冲进屋里,甚至没拿她常用的那柄劈柴斧,而是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一把……用来堆肥的、锈迹斑斑但尖端颇为锋利的粪叉,又把柴刀别在腰间! 然后,在周围村民惊愕的目光中,这位曾经的齐国女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院子。 身形几个起落,便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虎啸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的身影在山路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影,速度快得超乎常人想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她要去救他。 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泼皮丈夫。 是为了报答那份难得的、冰冷世间仅存的微弱温情。 为了那个……她名义上的“家”。 第5章 粪叉与滑铲,悍妻的惊愕 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酸软无力到了极点。 手指抠着粗糙的树皮,已经磨出了血,疼痛刺激着神经,却也加速着体力的流逝。 树下,那大虫显然失去了耐心。它开始慢慢后退,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前冲,跳跃,想要一爪子把这外卖给拍下来! 每一次拍击,那拍在树干的虎爪都让粗壮的树干剧烈摇晃,树叶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赵大驴被震得五脏翻腾,好几次差点脱手摔下去!他只能拼命抱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中一片绝望的冰凉。 力气快要耗尽了……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树下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时,那如同匕首般闪烁着寒光的獠牙,以及喉咙深处令人作呕的腥气。 它似乎已经在思考该如何享用这顿挂在树上的“外卖”了。 就在赵大驴手指一滑,眼看就要力竭坠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只见一柄锈迹斑斑、却带着一股决绝气势的粪叉,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插进了正准备再次张口咆哮的猛虎嘴里! “嗷呜——!!!” 猛虎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一声痛苦扭曲的惨嚎! 粪叉的尖齿深深刺入了它的上颚或舌根,剧烈的疼痛让它疯狂地甩动巨头,试图将那可恶的异物甩出去!鲜血混合着唾液从它嘴角飞溅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猛兽陷入了短暂的狂乱,也让树上的赵大驴彻底愣住了。 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是姜临渊! 她面色冰寒,眼神却锐利如刀,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目标明确——地上那柄赵大驴掉落的砍柴斧! 她脚尖一勾一挑,沉重的斧头便轻巧地落入手中。 下一刻,她借着前冲的势头,整个人腾空跃起,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双手紧握斧柄,将全身的力量连同下坠的势能,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那姿态,那气势,绝非一个村妇所能拥有,分明是沙扬猛将搏命的杀伐之术! “给我死开!” 伴随着一声清冽的冷喝,斧刃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正因为嘴里插着粪叉而摇头晃脑、门户大开的虎头之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饶是猛虎头骨坚硬,这一记蕴含了姜临渊全身力道的跳劈也让它吃不消!斧刃甚至破开了皮肉,嵌入了头骨少许! 接连遭受重创——嘴里的剧痛和头上的重击——让这山林之王彻底陷入了懵逼和眩晕状态! 它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呜咽,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退去,摇晃着脑袋,试图清醒过来。 “跳下来!”姜临渊落地后甚至没有多看老虎一眼,立刻朝着树上的赵大驴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种紧迫感。 赵大驴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听到命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一松! “啊——!” 失重感瞬间传来,他闭着眼,以为自己就算不摔死也得断条腿。 然而,预想中砸在坚硬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他落入了一个……坚实、甚至有些温软,但绝对充满爆发力的怀抱里! 姜临渊竟然真的接住了他!而且还是以一种让他羞愤欲绝的姿势——公主抱! 赵大驴一个大老爷们,虽然瘦小,但被一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天天揍他的女人以这种姿势抱在怀里,巨大的耻辱感瞬间冲淡了恐惧。 他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比如“谢谢”或者“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跑”。 但姜临渊根本没给他机会。她抱着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转身就朝着来路发足狂奔!冷冽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砸进赵大驴的耳朵: “再乱跑,打死你!” 赵大驴瞬间闭嘴,所有的话都噎回了肚子里。得,还是那个味儿。 他只能僵硬着身体,任由姜临渊像抱着个硅胶充气娃娃一样,在山林间飞跃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飞速后退,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刺激”的交通工具。 然而,身后的危机并未解除。 那猛虎毕竟是百兽之王,虽然身上带伤,但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 嘴里的粪叉在它疯狂的甩动下终于被甩飞出去,带出一蓬鲜血。头上的斧头虽然还嵌着,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怒火的虎啸震山林! 它晃了晃依旧有些晕眩的脑袋,那双染血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前方奔跑的两个身影!耻辱和剧痛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下一刻,它三肢发力,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黄黑色闪电,带着滔天的怒火追了上来!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暴怒状态下的四条腿猛兽?更何况姜临渊还抱着一个人!更更何况是一头虽然带着一个捕兽夹,但却在盛怒状态下的老虎。 距离在飞速拉近!那令人窒息的腥风再次从背后袭来! 姜临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她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祸不单行!就在她全力奔逃,试图寻找有利地形时,脚下突然被一个隐藏在落叶下的石头猛地一绊! “唔!”她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抱着赵大驴,她根本无法调整姿势,两人顿时化作滚地葫芦,狠狠地朝着山坡下滚去! 天旋地转,草木刮擦,不知道滚了多少圈才终于撞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 姜临渊被撞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抱着赵大驴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松开了。 赵大驴同样被摔得七荤八素,但他求生的意志却在关键时刻再次爆发! 身后,那猛虎已经追至!它看到了滚倒在地的两人,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 后肢用力,庞大的身躯凌空扑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更近、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姜临渊猛扑而下! 眼看姜临渊就要香消玉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赵大驴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狠劲,他手脚并用,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猛地一扭,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趴在了刚刚挣扎着要坐起的姜临渊身上,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迎向了扑来的猛虎!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也极其危险!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危急关头还要趁机占便宜。 姜临渊又急又怒,都这等要命的时候了,这泼皮心中想的竟然还是裤裆里那点龌龊事? 她气得想要张口怒骂,甚至想一巴掌把他扇开! 然而,赵大驴却抢先一步,猛地扭过头,因为极度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而扭曲的脸上,青筋暴起,对着她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却异常凶狠的咆哮: “傻娘们闭嘴!!!”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竟然真的把姜临渊给震住了! 她从未见过赵大驴露出如此凶狠、如此决绝的表情,那眼神里没有淫邪,只有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拼命意味! 就在她愣神的刹那,赵大驴的手已经摸到了她腰间,猛地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柴刀! 一个前世在网上看到的、被无数人调侃的“神技”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空白的脑海——遇到老虎,我一个滑铲! 是不是段子,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了!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机会犹豫! 在那猛虎凌空扑下、阴影彻底笼罩两人的最后一瞬! 赵大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嚎叫,双腿猛地用力一蹬地面,身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扑来的猛虎,贴着地皮。 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又精准无比的姿势,朝着老虎的腹下猛地滑铲过去! 就在他嚎的跟个大叫驴似的,正在拼命的时候。赵大驴体内先前那股奇异的热流再次遍布全身 同时,他双手死死握住柴刀,将全身的重量、力量、以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凝聚在了柴刀刀头那锋利的钩子上,自下而上,狠狠地朝着老虎相对柔软的腹部勾了过去去! “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沉闷而骇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姜临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贪生怕死的泼皮丈夫,此刻竟然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自杀的方式,向身为百兽之王的山君发起了反击! 而就在赵大驴滑铲而过,老虎因为腹部剧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扑击动作变形落地的瞬间—— 姜临渊也动了! 战扬搏杀练就的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猛地翻身跃起,如同灵巧的雌豹,竟在老虎因疼痛而僵直的刹那,直接跳上了虎背! 她双腿死死夹住虎腹,一只手抓住老虎颈部的皮毛固定身体,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依旧嵌在虎头上的那柄长斧! “起!!” 她发出一声清叱,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斧头拔了出来!带出一溜血珠和些许骨屑! 剧痛让老虎彻底疯狂,人立而起,疯狂扭动,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去! 但姜临渊如同跗骨之蛆,稳如磐石!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再次高高举起那柄沾着脑浆和鲜血的斧头。 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以及一丝被赵大驴那疯狂举动激起的莫名情绪,全部灌注其中! 然后,对着这大虫的脖颈,那相对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决绝地—— 劈了下去! “噗——!” 斧刃深深嵌入! 虎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染红了姜临渊的衣襟和脸颊! 那猛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6章 虎尿淬体与八十的怒吼 连同原主这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以及他穿越而来灵魂中全部的恐惧和疯狂。 柴刀还死死攥在手里,刀身上温热粘稠的虎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是老虎布满斑纹、剧烈起伏的腹部,温热的气息喷吐着,混合着血液和内脏的腥臊味,几乎令他窒息。 他刚刚就是从这下面滑过来的,现在却被这庞然大物的阴影完全笼罩,差点被直接压扁。 “吼呜——!” 头顶传来老虎痛苦到极致的咆哮,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姜临渊那舍身一斧显然造成了重创!虎血如同小瀑布般浇下,又淋了他一身。 紧接着,赵大驴就感觉到身上的老虎开始疯狂地挣扎、晃动! 姜临渊还骑在虎背上,试图控制住它,但濒死猛兽的力量大得惊人! 而就在这剧烈的晃动和垂死挣扎中,一件让赵大驴万万没想到的、极其恶心又耻辱的事情发生了—— 这畜生,它居然……它他妈的一边晃,一边哗啦啦地撒起尿来! 一股极其腥臊、刺鼻至极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激射而出,劈头盖脸,精准无误地浇了正好位于其胯下的赵大驴一头一脸! 甚至有不少直接灌进了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yue,呕——!!!” 剧烈的恶心感瞬间冲垮了赵大驴的神经防线!那味道,那骚臭,那极致侮辱性的体验,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才那点糊糊和全吐出来!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被老婆打,被老虎追,现在还被老虎当成了撒尿标记的树桩子?!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恶心和耻辱感达到顶点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些淋在他头脸、甚至渗入嘴角的虎尿,以及糊满全身的、尚温热的虎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竟然透过他的皮肤,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灼烧感! 这股灼烧感并非单纯的刺痛,更像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外来的能量,强行涌入他疲惫不堪、遍布暗伤的身体! 与他挨打后体内自行产生的温热气流不同,这股由外而内、源自猛虎的生命精华(虽然是以尿和血的方式)所带来的能量,更加狂暴,更加灼热,也更加……猛烈! “啊——!” 赵大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被点燃了!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又在呻吟中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狂暴的能量! 那原本因为脱力而酸软无比的手臂,竟然在这突如其来的刺激下,恢复了一丝气力!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丝? 这虎血虎尿……难道大补?! 没等他细想这诡异的变化,战局再次突变! 那猛虎濒死反扑,力量大得超乎想象,猛地一个翻滚,终于将背上的姜临渊狠狠地甩了下去! 姜临渊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斧头也脱手飞出。 她显然也到了极限,这一摔让她眼前发黑,气血翻腾。 但野兽的报复心是极强的。老虎根本不顾自己脖颈还在喷血,腹部巨大的伤口也在淌血,它那双充满疯狂和仇恨的兽瞳,瞬间就锁定了刚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姜临渊! “吼!” 它发出一声嗜血的低吼,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姜临渊甚至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嘭!!” 虎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了她的双臂和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嘭” “噗——!”姜临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一掌直接拍得倒飞出去。 再次重重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下来。胸前衣襟碎裂,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甚至微微塌陷的可怕伤痕,显然肋骨也断了几根。 但这还没完! 老虎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再次扑上,另一只带着捕兽夹的巨大虎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朝着她因受创而无力闪避的脑袋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就算是铁打的脑袋,也得变成烂西瓜! 姜临渊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她努力想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沾着血污的虎爪,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 要死了吗…… 也好……这糟糕透顶的世界,这屈辱的命运……或许,是一种解脱…… 她有些认命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嘶哑、疯狂、却异常熟悉的咆哮,以及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是赵大驴! 就在姜临渊闭目等死的刹那,被虎血虎尿刺激得浑身灼热、力量莫名恢复甚至有所增长的赵大驴。 眼睁睁看着姜临渊为救他而受重创、即将殒命虎掌之下,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死亡的恐惧,有被羞辱的愤怒,有求生的疯狂,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想让这个揍他但又救他的女人死去的冲动——混合着那狂暴的虎血能量,轰然爆发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速度,竟然一个懒驴打滚爬了起来,顺手捡起了姜临渊脱手飞出的那柄砍柴斧! 然后,他如同一个彻底疯得了狂犬病的二哈一样,红着眼睛,嘶吼着,朝着那正要行凶的老虎发起了冲锋!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前世在工地上看老师傅劈柴、在视频里看砍价段子的记忆,混合着此刻的疯狂,化作了他唯一能理解的发力方式—— 他双手抡起沉重的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虎那已经受伤的、鲜血淋漓的后脑勺,狠狠地劈了下去! 同时,一声带着哭腔、破音、却又无比狠戾的怪叫,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八十!!!” “嘭!”斧头深深嵌入! 老虎吃痛,拍向姜临渊的那一掌顿时偏离了方向,擦着她的头皮掠过,带下了几缕发丝。 它猛地回过头,那双猩红的兽瞳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居然还敢攻击它的、渺小的人类! “吼!!” “八十!!”赵大驴根本不管不顾,肾上腺素混合着虎血带来的奇异能量。 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机械的、疯狂的重复动作!他猛地拔出斧头,带出一蓬血肉和骨渣,然后再次用尽全力劈下! “八十!!” “八十!!” “八十!!!” 他每劈一下,就声嘶力竭地吼一声“八十”!如此他劈了十多下,直到再次力竭。 因为,人在恐惧被无限放大的时候会用不断攻击对方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老虎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连续打击打懵了! 它想转身,想把这个烦人的虫子拍死,但脑袋接连遭受重击,尤其是赵大驴这毫无章法却力量奇大的劈砍,大部分都落在了它之前被姜临渊劈出的伤口附近,更是雪上加霜! 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吼声也变得微弱下去。 赵大驴却越砍越疯魔,眼睛赤红,虎血和虎尿糊了满脸,看上去比野兽还要可怕!他根本不去想后果,只是拼命地砍!砍!砍! “八十!!!” “八十!!!” 八十!!!” “大哥,完活!” 伴随着最后一声几乎撕裂喉咙的呐喊,赵大驴用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双手高举斧头,对着老虎头骨上那个已经被砸开的大洞,狠狠地、彻底地劈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斧刃似乎破开了最后的阻碍,深深地陷入了进去。 老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了一下,那双充满暴戾和疯狂的兽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呜咽,然后四肢一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山林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赵大驴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斧头一声掉落在上的声音。 他脱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看着眼前脑袋几乎被劈开、死得不能再死的老虎。 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和污秽、不停颤抖的双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状态。 我……杀了老虎?我用大锤“八十”砍死了一头老虎? 而另一边,靠着树干、勉强保持一丝意识的姜临渊,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恰好看到了赵大驴如同疯魔般高喊“八十”、最终一斧劈死猛虎的最后画面。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 这个贪生怕死、一无是处的泼皮……这个她随手就能打死的男人……竟然…… 剧烈的伤痛和极度的精神冲击同时袭来,她眼前一黑,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第7章 简易担架与冰封心湖的微澜 但却不敢靠近那依旧散发着余威的猛虎尸体和那个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人类。 赵大驴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晌,剧烈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虎血虎尿带来的那股奇异灼热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又难受又有点莫名的亢奋。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踉跄着走到老虎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用脚踢了踢。 纹丝不动,死得透透的。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混合着后怕涌上心头。 妈的,老子……宰了一头老虎?!虽然主要功劳是姜临渊那两下狠的,但最后补刀的是自己啊!这牛逼够吹一辈子……如果他能活到有机会吹牛逼的那天的话。 兴奋过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树下那个昏迷的身影上。 姜临渊躺在那里,胸前一片狼藉,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那副脆弱的样子,与她平日里挥拳踢脚、煞气腾腾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大驴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他虽然怂,虽然宅,虽然天天幻想纸片人老婆,但本质上是个生长在红旗下的现代青年,三观正常,受过基本的道德教育。 见死不救,尤其是对一个刚刚才拼命救了自己的人见死不救,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更何况……这女人要是真死了,他回去怎么跟那对把他当沙袋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爹娘交代?怎么跟官府交代?那是要被株连处罚的啊! 还有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某种程度上,这个能打能抗的“悍妻”,竟然成了他目前唯一的“依靠”和“安全保障”——虽然这保障自带无差别攻击属性。 “妈的,算老子欠你的!”赵大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开始行动。 他先是从那捆原本用来捆柴火的粗麻绳里抽出最长最结实的一根,然后又忍着身上的酸痛,四处寻找足够粗壮、坚韧的树枝。原主那点可怜的野外知识和他自己看贝爷纪录片学来的皮毛,此刻竟然派上了用扬。 他回忆着简易担架的做法,挑选了两根长度差不多的粗枝作为主杆,又找了几根稍细的横着捆绑固定。 没有工具,全靠手掰和牙齿配合绳子死勒,过程笨拙又费力,手指被粗糙的树皮划破了好几处。 但他愣是咬着牙,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虎血带来的残余气力,勉强编出了一个看起来歪歪扭扭、但似乎能承重的担架。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 接下来是最困难的——把姜临渊挪到担架上。 姜临渊身材高挑,肌肉结实,体重绝对不轻。 而赵大驴自己也是伤痕累累,力气耗尽。他尝试着去抱,却根本抱不动,反而牵扯得自己浑身伤口剧痛。 最后,他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先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塞到她身下一点,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拖动她的身体。每一次滚动,都能听到姜临渊无意识中发出的痛苦呻吟,看到她胸前伤口渗出的更多鲜血。 赵大驴看得心惊肉跳,动作更加轻柔,嘴里不住地念叨:“我的亲娘祖奶奶啊……坚持住……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这时候断气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出一身大汗,终于将姜临渊成功挪到了担架上。 看着姜临渊胸前那片被鲜血浸透、甚至开始发黑的衣衫,赵大驴知道必须尽快止血包扎,否则光是失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蹲下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显得异常痛苦的姜临渊,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脱……脱衣服? 这……这不太好吧?虽然是他名义上的老婆,但可是能一拳打死他的存在啊! 这要是等她醒了,知道自己趁她昏迷脱她衣服,那还不当扬把他剁了喂狗? 可是不处理伤口,她会死。 赵大驴内心天人交战,最后狠狠一咬牙:“妈的,救人要紧!老子行得正坐得直,我是为了救命,可不是耍流氓!”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说给可能突然醒来的姜临渊听,嘴里嘟嘟囔囔:“那个……姜……娘子? 我这是为了给你止血包扎,可不是要占你便宜啊!你醒了可千万别揍我!要讲道理啊!我这是救你命呢!” 说着,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姜临渊腰间的束带,然后轻轻掀开那件已经被虎爪撕裂、被血污粘在皮肤上的外衣。 衣衫褪下,露出里面同样被血染红的亵衣以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贯在她左侧锁骨下方直至胸肋之间,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旁边的肌肤一片青紫肿胀,甚至能隐约看到一根断裂的肋骨微微凸起的形状。 赵大驴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女人刚才居然还能忍着这样的伤和老虎搏斗,甚至差点反杀?这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他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身上那件同样脏破、但相对干净些的里衣脱了下来,撕成宽窄不一的布条。 他又找到自己之前掉落的那个水囊倒出少许清水,笨拙而又尽量轻柔地为她清洗伤口周围的污血。 冰凉的水触碰到伤口,昏迷中的姜临渊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赵大驴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水囊扔了。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好在姜临渊并没有真正醒来,只是痛苦地蹙着眉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赵大驴松了口气,不敢再用水清洗伤口内部,只能尽量清理周围。 然后,他拿出之前砍柴时顺手采的、记忆中有点止血效果的草藥用石头砸烂,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最后再用布条一圈圈仔细包扎起来。 他的动作极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但那份专注和小心翼翼,却与他平日里的泼皮无赖形象格格不入。 而就在赵大驴手忙脚乱地为她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的过程中,姜临渊的意识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丝。 那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让她从深度昏迷中挣扎着浮起。她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衣服,触碰她的肌肤。 一瞬间,无边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这个泼皮!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竟敢趁她重伤…… 她积蓄着最后的力量,准备一旦他敢有进一步猥亵的动作,就拼着伤势加重,也要暴起拧断他的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她感觉到的是笨拙却尽量轻柔的擦拭,冰凉的清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然后是一种捣碎的、带着清苦气味的草药敷了上来,最后是布条缠绕的紧绷感。 耳边还回荡着那个男人絮絮叨叨、充满紧张和害怕的嘟囔: “哎哟轻点轻点……这可咋包啊……” “我是救人,不是耍流氓……老天爷作证……” “姑奶奶你千万挺住别死我手里啊,不然我跳进粪坑里都洗不清了……” “这布条够不够紧?会不会勒得太疼了?” 那声音里没有淫邪没有贪婪,只有焦虑、害怕和想要做点好事的笨拙努力。 姜临渊积蓄起来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缓缓消散了。 她依旧闭着眼,假装昏迷,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好吃懒做、贪花好色、只会用下作手段的赵大驴? 他居然在救她?手法虽然粗糙,但意图是真的。 而且……他居然在害怕?害怕她误会?害怕她死了?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冰封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在她死寂多年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无法理解。 在她的人生经历中,男人要么是战扬上的敌人,要么是觊觎她美貌或武力的利用者,要么就是像原主赵大驴那样卑劣无耻的蛆虫。 从未有一个男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以这样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可怜的方式,试图帮助她,并且还在担心她的看法。 这感觉太奇怪了。 赵大驴对此一无所知。他好不容易包扎完毕,虽然包得歪歪扭扭像个粽子,但血似乎真的止住了一些。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完成了一项壮举。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他将担架上的绳子套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面对着下山的方向,咬紧牙关,开始发力拖拉。 “嗬……嗬……” 沉重的担架,加上姜临渊的体重,对于筋疲力尽的赵大驴来说,不亚于另一扬酷刑。 绳子深深勒进他刚刚被虎血强化过、却依旧伤痕累累的肩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弯着腰几乎匍匐在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和虎尿不断滴落,在山路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他不敢停,生怕一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咬着牙,朝着山下,朝着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方向,艰难地挪动。 担架上,姜临渊微微睁开一条眼缝,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前方那个瘦小、狼狈、却用尽全力拖拽着担架,每一步都仿佛用尽生命在挣扎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汗湿的背上,勾勒出一个扭曲却异常执着的轮廓。 风声、喘息声、担架摩擦地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 那颗冰封的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她无法名状的情绪。 那不是爱,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极淡的、令人困惑的悸动——对她自以为熟知的这个男人的重新审视,以及或许,一丝近乎于……好奇的东西。 第8章 信任崩塌与郎中门前的叩首 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肩膀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顾不上喘息,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咬着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昏迷不醒的姜临渊从担架上抱起来。 这一次,或许是生死关头的潜力爆发,或许是虎血带来的那点微弱强化起了作用,他竟然真的抱动了——踉踉跄跄地挪进屋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触手所及,姜临渊的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赵大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喂!醒醒!你可别真死啊!”他慌乱地拍了拍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冷,毫无反应。 不行!必须马上找郎中! 他扯过那床又硬又破、散发着霉味的被子,胡乱盖在姜临渊身上,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然后,他转身就往外跑,甚至来不及喝口水。 他现在身无分文,原主是个兜比脸还干净的泼皮,家里更是穷得叮当响。请郎中抓药,必须得有钱。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找原主的爹娘。 他一路小跑——其实更像是跌跌撞撞地快走——冲向记忆里爹娘和弟弟居住的院子。心里不断祈祷着,希望他们能看在姜临渊平日里对家里不错的份上,能伸出援手。 “爹!娘!开门!出事了!出大事了!”赵大驴用力拍打着院门,声音因为焦急和疲惫而嘶哑不堪。 院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赵婆子。她看到门外狼狈不堪、浑身血污、散发着怪味的大儿子,吓了一跳,随即脸上便露出惯有的嫌弃和不耐烦:“嚎什么嚎!又惹什么事了?是不是临渊又打你了?活该!让你不学好!” “不是!娘!不是打我!”赵大驴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比划着,“是老虎!山里碰上大虫了! 临渊为了救我,被大虫拍成重伤了!快不行了!快给我点钱,我得赶紧去请秦大夫!” 他话音未落,赵老汉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露出担忧的神色:“啥?大虫?临渊受伤了?严重不?” “严重!非常严重!胸口都被抓烂了,骨头可能都断了!吐了好多血! ”赵大驴看到父亲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道,“爹,快给我点钱,救命要紧啊!” 赵老汉显然有些意动,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口袋。姜临渊虽然悍,但对老赵家确实没得说,还能保护家里不受欺负。 他转头看向赵婆子:“孩儿他娘,你看这……” 赵婆子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她上下打量着赵大驴这副鬼样子,虽然狼狈,但除了旧伤,似乎没啥新伤? 再联想到这儿子以往为了骗钱出去鬼混编出的各种离谱借口……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弟弟赵二和弟媳也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赵二一听这话,又看到哥哥这副模样,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怀疑。 “哥,你又来这套?”赵二冷哼一声,“上次你说摔断了腿要钱治,结果拿去赌了。 上上次你说撞了人要赔钱,结果是嫖资没付清被人打了!现在又编出个大虫? 还大嫂救你?呵,大嫂不打你就是好的了,还救你?骗鬼呢!你是不是又想拿钱去镇上赌坊或者找那王寡妇?” 弟媳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信任也同样明显。 赵二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赵婆子。对啊!这混账东西前科累累,信用早已破产! 他这话里漏洞百出,姜临渊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大虫伤得那么重?还救他?简直可笑! 赵婆子刚刚升起的一丝犹豫瞬间消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把打掉赵老汉想要掏钱的手,指着赵大驴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丧良心的东西!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咒你媳妇被大虫拍?你还是不是人!还想骗钱去鬼混?给我滚!赶紧滚!看见你就来气!” “不是!娘!二弟!我说的是真的!”赵大驴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你们去看看!去看看就知道了!再不信你们看看我这一身的伤,还有血! 临渊现在就躺在炕上,快没气了!再不去请郎中真的来不及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被媳妇打了编的谎话!”,“娘,别信他!钱给了他,大嫂指不定更遭罪!” 赵婆子彻底铁了心,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往赵大驴身上打:“滚!给我滚出去!没钱!一个子都没有!让你再骗!” 扫帚疙瘩打在赵大驴伤痕累累的身上,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心里的疼和凉,远比身上的疼更甚。 他看着眼前满脸不信、充满厌恶的“家人”,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原主赵大驴……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人渣败类? 竟然能让至亲之人对他信任全无,甚至在他可能真的需要帮助、真的在说实话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予最恶意的揣测和最冰冷的拒绝? 解释?证明?已经没有意义了。姜临渊等不起。 赵大驴忽然停止了躲闪和哀求。 他默默地挨了几下打,然后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急和慌乱,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倔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爹娘和弟弟,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他们莫名心悸的陌生感:“好,你们不信,我理解。 钱,我不要了。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话。人,我现在必须去救。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却异常坚定地跑出了爹娘的院子。 身后传来赵婆子依旧愤怒的骂声,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秦大夫!无论如何,先救人! 他直奔村东头那间唯一的草药铺兼郎中住所。 秦大夫在牛头村算是有点名望,但也知道赵大驴是个什么货色。 当看到浑身血污、散发着怪味的赵大驴冲进院子时,老郎中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头,准备挥手赶人。 “秦大夫!秦大夫救命啊!”赵大驴扑通一声跪倒在院子里。 顾不上膝盖磕在石子上的疼痛,嘶声喊道:“我媳妇!我媳妇姜临渊被大虫伤了!快不行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秦大夫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怀疑和警惕:“赵大驴?你又耍什么花样? 没钱免谈!”他可是记得,这泼皮上次偷他药材被抓个正着。 “有钱!有钱!治伤的钱我一定给!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给您送来!求您了!先救人行不行? 她真的快死了!”赵大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真急的。 “哼,你的话,鬼才信。”秦大夫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屋,“没钱就滚,别耽误老夫做事。” 眼看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看着秦大夫决绝的背影,赵大驴的眼睛瞬间红了。 绝望、屈辱、焦急、还有对姜临渊伤势的担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猛地俯下身,对着秦大夫的背影,对着那冰冷的地面,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磕起头来! “砰!” “砰!” “砰!” 额头重重地撞击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声响。 几下之后,他的额头就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染红了地面。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磕着头,声音因为撞击和哭喊而变得模糊不清、撕心裂肺: “秦大夫!求求您!救救她!!” “钱我一定给!砸锅卖铁!当牛做马!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 “求您了!先救救我媳妇!她不能死啊!!” “我给您磕头了!我求求您了!!!” 此刻赵大驴想的是先救人,然后返回去把那老虎身上值钱的东西卖了不就有钱了? 随即,那一声声闷响,那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哀求,那瞬间血流满面的惨状,终于让见惯了生老病死、心肠早已有些硬了的秦大夫,脚步顿住了。 他迟疑地回过头,看着那个以往只会撒泼耍横、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此刻竟然为了救那个天天打他的“悍妻”,如此不顾尊严、近乎自残般地磕头哀求…… 这……还是那个赵大驴吗? 秦大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疑和动容。 第9章 剥皮取骨与冰心的裂痕 还有,他从赵大驴身上,看到了多年前一位故人的身影。老郎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罢了,起来吧。”秦大夫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她是被大虫所伤?具体伤在何处?伤势如何?” 赵大驴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爬起来,也顾不上擦额头的血,急切地比划着:“胸口!虎爪子拍的!三道大口子,皮肉都翻开了,流了好多血!好像……好像骨头也断了,我听着声了!人一直昏迷,气都快没了!” 秦大夫闻言脸色凝重了几分。若真是猛虎所伤那绝非小事。他不再多问,转身进屋迅速收拾了一个药箱,里面装上了止血生肌的金疮药、固定用的夹板和布带、以及一些应对内伤和发热的药材。 “带路吧。”秦大夫背起药箱,示意赵大驴赶紧走。 赵大驴千恩万谢,忍着额头的剧痛和身上的酸痛,领着秦大夫急匆匆往家赶。 到家后,秦大夫看到炕上姜临渊那惨烈的伤势,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这绝非人力所能造成的创伤,那爪痕、那力度,分明是大型猛兽所为。他立刻屏息凝神,开始仔细检查、清洗伤口、上药、给断骨复位……手法专业而沉稳。 赵大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急得团团转。 就在秦大夫忙碌的间隙,赵大驴的脑子也飞快地转了起来。治病要钱,抓药更要钱,秦大夫肯来已是天大人情,这药钱诊金是绝不能再拖欠的。 虎皮、虎骨、虎鞭……这些东西在哪个时代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啊!还有他那把砍柴斧和姜临渊的柴刀,都还插在老虎身上呢!那可都是家里重要的家伙事,必须拿回来! 想到这里,他再也待不住了。趁着秦大夫全神贯注救治,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找来一个最大的背篓,又翻出几块破布(准备用来包裹虎骨等物),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那唯一的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有些锋利的菜刀上。 “就你了!”他抓起菜刀别在腰后,背起背篓,再次朝着那座差点让他葬身虎口的大山奔去。时间紧迫,他必须在天黑前尽可能多地弄回值钱的东西。 …… 屋内,经过秦大夫一番紧急处理,姜临渊的伤势暂时稳定了下来。剧痛和药物的刺激让她从深度昏迷中悠悠转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正在为她包扎最后一道绷带的秦大夫。 “秦……秦大夫?”她声音嘶哑微弱,带着疑惑。她认得这位村中的郎中。 “哎,醒了就好,别动,小心伤口。”秦大夫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你这伤势可不轻,肋骨断了两根,失血过多,内脏也受了震荡,万幸没伤到心脉,好生将养些时日,或有恢复之望。” 姜临渊感受着身上包扎妥当的绷带和固定好的夹板,心中稍安,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赵家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根本请不起郎中,更何况是秦大夫这种村里最好的郎中。 “秦大夫……诊金和药钱……”她艰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虽落魄,却从不欠人。 秦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钱的事,暂且不急。是你家那口子,赵大驴,他……” “他怎么了?”姜临渊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那泼皮又惹了什么祸事?或者趁她昏迷……她不敢想下去。 秦大夫看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他方才跑到我那儿,哭喊着求你救命,说你被大虫伤了。 老夫起初不信,他那名声……你也知道。谁知那混球,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赌咒发誓说三天内必定凑齐药钱,只求老夫先来救人。老夫……唉,看他那样子不像作假,又念在你平日为人,这才过来。” 姜临渊彻底愣住了。 赵大驴……为了救她,给人下跪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那个贪生怕死、毫无尊严、只会欺软怕硬的泼皮无赖? 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先前她迷糊间看到的扬景,那个家伙一边笨手笨脚给她包扎,一边嘟嘟囔囔怕她误会的滑稽样子;浮现出他咬着牙、扛着绳子、一步一喘气将她拖下山的倔强背影…… 一种极其陌生极其荒谬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他……他人呢?”姜临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他说去山里处理那打死的大虫了,背着背篓,还拿了把菜刀,急匆匆就走了。”秦大夫包扎完毕,开始收拾药箱,“说是那大虫的皮骨能卖钱,好抵药资。” 姜临渊再次沉默。独自一人返回山林处理虎尸?那可不是轻松的活计,甚至还有危险,虽然老虎死了,但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野兽。他……居然敢去? 她躺在炕上,望着熏黑的屋顶,冰封多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疑惑、震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 赵大驴再次进山,循着记忆和血迹,很快找到了那头尚有余温的虎尸。 现扬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但赵大驴此刻眼里只有兴奋——这可都是钱啊!救命的钱! 他抽出菜刀,深吸一口气。给大型动物剥皮,他没干过,但前世在饭馆后厨帮工、看老师傅们给羊剥皮的记忆却清晰了起来。原理大概相通,无非是小心翼翼,顺着皮肉连接处下刀。 他回忆着老师傅的手法,先从老虎腹部相对柔软的地方下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口子,然后一点点地用刀尖和手指配合,将皮毛与肌肉分离开来。 这活计极其耗费时间和耐心。老虎皮厚,菜刀又不甚锋利,他必须全神贯注,用力均匀,生怕划破了珍贵的虎皮。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混合着血污,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也顾不上擦。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都开始有些昏暗时,一张虽然刀口处有些毛糙、但整体还算完整的大型虎皮,终于被他硬生生剥了下来!他累得几乎直不起腰,但看着那巨大的、斑斓的皮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接着,他又费力地剖开虎腹,掏出内脏(除了虎胆等可能有用的东西小心收好,其他挖坑深埋),然后开始剔肉取骨。这活更累,老虎肌肉纤维粗壮结实,菜刀实在难堪大用。他只能挑价值高的虎骨(四肢主骨、脊椎、头骨等)费力地砍下来,再用布包好。 这老虎实在太重,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全部运走。他只能尽可能地将最值钱的虎皮、主要虎骨、以及一些好肉割下来放入背篓。剩下的庞大骨架和大部分虎肉,他只能忍痛舍弃,用手和菜刀艰难地挖了个浅坑,草草掩埋,以免引来其他野兽。 做完这一切,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阳。背篓沉重得几乎要把他压垮,但他心里却火热无比。 他看着背篓里那沉甸甸的收获,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发了……这下发了……诊金肯定够了!”他喃喃自语,忽然又想起姜临渊那苍白的脸,“对了!虎肉大补啊!得割点好的回去给她熬汤补补身子!不过可惜这虎血了,听说这玩意可是大补,但现在手头没有能接血的家伙啊” 他连忙又从掩埋的虎尸上刨出一些精瘦的虎肉,用剩下的布包好,塞进已经满当当的背篓。 然后,他咬着牙,扛起这无比沉重的背篓,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夕阳的余晖,朝着家的方向艰难走去。虽然疲惫欲死,但脚步却充满了希望。 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地回到那个破败却此刻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院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卸下沉重无比的背篓,也顾不上浑身腥臭和血污,兴奋地朝着屋里喊道:“秦大夫!我回来了!有钱了!你看我带回了什么!” 屋里,正在喝药的姜临渊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秦大夫,闻声都看向了门口。 只见赵大驴像个血人似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野兽的腥臊气,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灿烂的、傻乎乎的笑容,手里还举着一块血淋淋的虎肉,献宝似的晃动着。 那模样,既狼狈不堪,又……莫名地有点刺眼。 姜临渊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样子,再联想到秦大夫之前的话,她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莽撞和脏污而立刻生出厌恶,反而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汹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