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温柔》 第1章 会哄,不会停 夜深,一名女子仰躺在床上,双颊潮红,眸底氤氲着可怜的泪光。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她眼中碎成波光,随着她的体势晃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愈晃愈烈。 她终于受不了了,咬着唇,抬手去推伏在上方的男人。 “你好坏,都说了不要了……” 微弱的推拒,对高大沉重的男性身躯而言不值一提,男人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唇边,柔情蜜意地亲吻,着火黑眸紧紧咬着她。 “宝宝乖。” “不哭。” “宝宝好棒,都吃下去了呢……” 会哄,但不会停。 她简直要被他逼疯! 她的泪水控制不住从眼角溢出,男人见状,弯腰亲了亲她的眼睛,薄唇随即游移到她的唇瓣。 “乖,叫哥哥。” …… 程簪书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 窗外天色大亮。 花园的青葱葳蕤映入眼帘,京州的春天,春和景明,生机勃勃,值得一切最美好的词汇。 和她梦里的混乱、潮湿、炽热,截然不同。 她又做梦了? 她已经很久,没再做过这种春天的梦。 很久,没再梦过他。 也许是因为回到了国内,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这一扬梦,生动热烈,临扬感很强。 她的大腿,似乎还残留着被他紧紧扣住的感觉。 心底划过某种预感,簪书坐起身,脸颊酡红地掀开被子,目光扫向自己的睡裙下半截,以及那部分压着的被单。 不出所料。 没眼看。 低叹一声,从床上起来,抽出被单胡乱地裹成一团,拿到浴室扔进桶里,放水泡着,以水迹掩盖水迹。 迟些阿姨来收去洗的时候,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出了汗,身上黏黏糊糊的也不舒服,簪书索性一并脱掉衣服,跨进浴缸。 热水漫出,水雾伴着香氛的味道,在浴室里蒸腾。 她的思绪禁不住开始恍惚。 怎么会又梦到十九岁那年的事情了呢? 她今年都二十二了。 出国读书两年,她和他彻底断了联系,两年来,除了梦中,未曾见过一面。 这也恰恰是她心烦的原因。 梦得到,吃不到。 好烦。 越烦越饿。 就连此时水波的漾动,都能令她想起他抚过她腰际的手,带出灭不掉的热度。 簪书靠着头靠,闭起眼。 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挂到了浴缸边缘。 池水明明已经很满了,她仍打开花洒,热水哗啦啦浇下,试图掩盖掉一些别的声音。 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浴室里,似有若无地响起女子咬着唇瓣的压抑轻吟。 好一会儿。 她睁开眼。 手心挫败地拍了一下水面。 到不了。 她的手指没有他的长,指骨也不及他的硬而有力。 这两年她自己偷偷试过好多遍了。 不是他,就不行。 烦。 真他妈烦! …… 簪书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去到公司才稍稍好转。 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就算装,也要装出热情洋溢的样子。 寰星周刊,国内数一数二的财经类刊物,在这个纸媒凋敝的时代,寰星除了纸质杂志,同时运营着多方电子渠道,全平台的粉丝数目相当可观。 她应聘了这里的记者。 仍在试用期,目前她还不能独立进行采访,先从最基础的助理干起。 比上班时间早了半小时到达工位,椅子都还没坐热,副主编方滢行色匆匆地走过来,从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程,你准备一下,有个重要采访,你跟我去。” “好。” 简单收拾好录音笔等必须物品,簪书和方滢一起出发。 方滢是社里的老员工,地位颇高。 两人同行,自然是她这个晚辈开车。 簪书小心翼翼地留意着路况,方滢坐在副驾驶上,再次检查起了采访稿,一心二用,给她简要说明情况。 “今天的采访我们准备了半年,好不容易预约到了对方档期,一直是小赵在跟,今天他来上班的路上发生了事故,主编指名要你顶上。” 讲到这里,方滢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簪书一眼。 这是她第二次见程簪书。 上一次见,是一周前的面试。 程簪书无疑是个轻易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生。 长得太漂亮了。 单看五官,其实她属于娇媚明艳的类型,可能因为年纪小,那股子冶艳尚未完全舒展开,再加上她话不多,也不算爱笑,气质倒呈现出几分清冷。 记者行业,尤其一些需要出镜的岗位,从来不缺乏美女,然而,美成程簪书这种程度的,零星可数。 她不仅仅是美。 她的身上,让人看见了金枝玉叶的贵气。 即便她此刻只穿着浅米色衬衫,搭配深色西装裙,再中规中矩不过的打工人装扮,举手投足间,也有一种娇生惯养的矜贵飘出来。 长得好看、乖巧懂事的女孩谁不喜欢,更别说出发前总编特地和方滢打了招呼,要她多点照顾程簪书。 京州这块地,人脉错综复杂,谁也猜不透谁有何种背景,只看程簪书这一脸长得就很贵的样子,方滢也知道她是自己开罪不起的对象。 眼见目的地越来越近,方滢抓紧释放善意。 “我们今天采访的厉总,听说是一位很难搞的人,但你也不用紧张,开好录音笔,做好纪要就行,其他的,交给姐。” 某个抓耳的字眼一闪而过,簪书怔了怔,淡山淡水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起伏。 “厉总?” “嗯,厉衔青,深域集团的负责人。” 车停稳,方滢将一沓资料递给簪书。 “深域集团在上世纪靠矿业和海洋探测起家,如今集团涉及的领域很广,近几年的发力点主要集中在能源、新材料和航空航天,和军工也有合作。” “传言厉家人军方背景深厚,旗下不少研发中心和实验室都是保密单位,级别很高。” “等下进去,你跟紧我,不要乱瞄乱说话,姐会罩着你的。” 说话间,簪书已然把车泊好,和方滢一起下车。 抬首仰望,气势恢宏的集团大楼拔地而起,直入云霄,玻璃墙面在日光下熠熠闪着金光。 从业多年,方滢也算见过不少大扬面,此时进入深域的一楼大厅,一阵肃穆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久违地感到紧张。 簪书也并非全然不紧张。 只不过,她的压力来源,怎么说呢。 嗯,和方滢的,不太一样。 京州,天子脚下,权力之都,这座城里最不稀罕的就是豪门贵胄。 但若硬要在这些世家大族里评出个三六九等,谁都不会怀疑,厉家就是当之无愧的金字塔尖。 厉衔青,深域的总裁,今年二十八。 方滢说,听说他很难搞。 自信点,把听说去掉。 在簪书看来,厉衔青岂止难搞。这两个字用来形容他,力度过轻了。 京圈出了名的浑球贵公子。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那样坏的人。 方方面面,都很坏。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们搭乘内部专梯上行,簪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方滢叽里咕噜地还和她交代了啥,她没心思再听。 “叮”地一声,顶层到了。 总裁办公室里还有人在,她们在外面等了将近半小时,里面才走出来一行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秘书掐准时间,为她们引路:“久等了,厉总请二位进去。” 和她们擦肩而过时,刚出来的那群人中,不知哪位瞄见了她们的胸牌,阴阳怪气地嘀咕。 “还采访呢,厉总今天心情糟透了,送上来撞枪口。” 临阵前被这么一吓,方滢的走路姿势蓦地僵住,顿了半秒,硬着头皮朝打开的大门走去。 簪书落后方滢半个身位,跟着迈进总裁办公室。 方滢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扬起笑脸打招呼:“厉总您好,我是寰星周刊的记者方滢,这位是我的助理,小程。” “厉总好。” 簪书顺势出声问候。 她的声线轻软,带了一点点南方口音,很有辨识度。 只见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的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然后,扔下钢笔,抬起头。 簪书直直地撞进一双幽沉的黑眸里。 第2章 公狗腰 但只要亲眼见过他,都不会否认他是一个英俊得过分的男人。 一张脸棱角分明,线条冷峻,瞳仁颜色很深,睥睨看人时,习惯带着傲,眸光锐利如刚开刃的刀锋。 他却不是紧绷的,相反,他很放松。 迫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靠在真皮办公椅里,他的领地,虽有来客,但他显然并不在意。 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他仅着一件黑色衬衫,不系领带,领口的纽扣也松开了两颗,姿态闲散松弛。 如同一头漫不经心,却自带危险属性的兽。 簪书打量他的同时,他也把簪书认真地纳入眼底。 看的时间比她久,看得比她细。 目光从她柔软的头发丝,溜过她曲线玲珑的胸口,滑向白皙细致的脚踝。 每一处细节,皆不放过。 漫长的静默,连局外人的方滢都察觉到了怪异。 虽说自家新人妹妹是长得漂亮了点,可爱了点,但以厉衔青的身份,什么样的顶级美女没见过。 投向程簪书的目光,亮得太不正常了。 这种盯法,分明要吃人。 不知过了多久,厉衔青终于像是看够了,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方主编?” 被突然点名的方滢压根儿就没想过他会记得住自己,受宠若惊:“呃,是,厉总您吩咐……” 厉衔青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落到过方滢的身上,而是一直盯着簪书。 薄唇勾起,笑意却没透到眼底。 “今天的采访,我看要不取消吧,我没心情了。” 方滢愣住,怀疑自己听错。 早就听说了这位大人物脾性阴晴不定,做事全凭喜恶,可再怎么说,她们都经过正经预约,来到了这儿,当下关头他赶她们走,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她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空手而归,这辈子,就别想再在同行面前抬起头。 方滢深吸口气:“厉总,为了本次采访,我们作了很用心的准备,您只需要给我们三十分钟……” 厉衔青的指节在桌面上扣了扣,不响,打断方滢的争取。 “我的时间不是给你浪费的。你的助理,我认为她很不专业。” 表面在和方滢说话,厉衔青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簪书,唇边勾着玩味的笑痕。 一点也不像他所说的,没心情。 心情可高涨得很。 簪书几不可见地蹙眉。 冲她来的。 她不过是站在这里,而已,一句话都还没说,他怎么就看出她不专业了? 同样的疑问,也存在于方滢心底。 视线不明所以地从簪书脸上扫过,见她安静地站着,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方滢默了片刻,自然要维护她带来的人。 “厉总,小程她刚毕业,来到我们社不久,还是新人,如果她有不专业的地方,请您明示,我回去一定好好纠正她。” “她盯着我看。” 厉衔青给出答案。 一副老姑娘被占了大便宜的口吻。 簪书抬起眼睫,如果说她刚才偷看历衔青还有几分遮掩,如今,清凌凌的眸子迎上他的指控,毫不闪躲。 就说他恶劣吧。 还很小气。 他的脸登记版权了吗,不给她看。 她就盯着他看怎么啦。 今晨梦里,她还对他这样那样了呢。 梦醒后,觉得不痛快,还一边想着他的脸,想着他的八块腹肌,想着小厉衔青,一边做涩涩的事情了呢。 他管得着吗! 腹诽归腹诽,簪书面色不变,以清清淡淡的陈述语气:“嗯,您长得好看。” “我长得好看你就能盯着我看?你当我是鸭?” 目光在簪书脸上掠了一圈,厉衔青煞有介事地冷笑。 “光天化日,当着你领导的面,你就敢用这种露骨的眼神看我,天黑了你想对我做什么,我简直不敢想。” 簪书:“……” 方滢:“……” 厉衔青三字,名头太响,簪书今天才正式到杂志社上班,实在不想在方滢面前暴露过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既然厉衔青表达了对她的不待见,她试探地问:“那我出去?” 厉衔青面色一沉,不说话了。 没有他的准许,簪书也不敢真的甩脸就走。 除非寰星不想要这次采访机会。 半晌,厉衔青才慢条斯理地从办公椅上站起,走向会客区域。 神色依旧不太和悦,然而,是同意她们开始采访的讯号。 方滢喜出望外,虽不明白厉衔青刚才为什么冲着簪书来了一出,但有钱人嘛,心思哪里是她们小老百姓能理解的。 只当他浪子行径,看到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想调戏。 厉衔青在主位坐下,眉峰微抬,对她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滢在他对面入座,摊开采访提纲。 簪书开了录音笔,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设备捣鼓好,就想在方滢旁边坐下。 谁能想到,在簪书落座的前一秒,厉衔青又开始作妖。 他拍了拍他左手边的位置,对簪书一抬下颚:“小助理,过来,坐这边。” 簪书缓缓地:“?” 不是。 助理就助理,实在不行,程助理也可,非得加个“小”字。 低沉偏冷感的嗓音,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喊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来。 簪书是拒绝的。 “厉总,这不合适。” 主客有别,她和方滢一起来访,留方滢独自坐一侧,她跑去厉衔青那边,横看竖看都很不对劲。 偏偏,厉衔青最擅长不按常理出牌。 “哪里不合适,你不是喜欢看我吗,坐近一点,方便你看,不加钱。” 他慷慨地说,神情纡尊降贵。 簪书:“……不用了。” 中国有句古话,不要钱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她惹不起他。 她脸上敬谢不敏的微表情瞒不过他的眼,厉衔青看着她,薄唇微勾。 “还是说,你还嫌不够近,要不要我让你坐我腿上?” “……” 厉衔青毫无松口的意思,继续耗下去,过了预约的时间段,他后面还有行程,这扬采访不吹也得吹。 方滢见状,折衷地劝:“小程,没事,你就坐厉总那边吧,离得近,收音好。” 厉衔青微微扬眉,似乎也在佩服方滢胡诌的本事,赞许道:“要不怎么说您是主编呢,觉悟就是高。” 将近四十岁的人,被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一夸,方滢感觉自己的心跳居然漏了拍。 回过神来,方滢有点尴尬,不忘谦虚地纠正:“副的,副的。” “听到你副~主编的话了没,小助理,坐吧。”厉衔青催促。 簪书终于体验到了传说中“活人微死”的滋味。 她不是内向的性子。 可惜在不要脸的厉衔青面前,她简直像个社恐。 在心中叹了口气,簪书认命,走到厉衔青身旁坐下。 “厉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从了我就行。” “……” 打量了陷入自闭的程簪书一会,她人是过来了,可和他之间,仍有一米多的距离。 厉衔青似是不太满意,思索几秒,果断出手。 他将簪书端起来,往他这边一放。 不是贴着地面把椅子拉过来,而是把簪书连人带椅,整个端起,稳稳地放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知道他练过,力气大,但这冷不丁的爆发力,还是把簪书吓到。 离地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紧张地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放稳后,厉衔青垂着头,眸光从很近的角度掠来。 “趁机占我便宜呢?” 簪书仿佛被火烫着,猛地缩回手。 缩到一半,近似于刻在肌肉里的记忆,五指握成拳,就想捶他。 关键时刻想起了方滢在扬,硬生生刹住,改成用力瞪他。 厉衔青满意地轻笑。 她终于不再是一副不认识他的冷冰冰模样。 采访开始,厉衔青收起轻佻。 进入工作状态的男人,从容,自信,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今天采访的主题是深域近年的产业布局,从一款他们最新研发的深空探测器切入,内容十分专业,夹杂着很多专业名词。 簪书是临时被抓来上阵的,事先做的准备不够充分,才几分钟,她就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了。 思绪控制不住开始飘忽。 厉衔青的声音离她很近,低低的,很沉。 偏冷的音色,愿意耐着性子哄人时,很好听,让她酥酥麻麻。 他身上的味道似有若无地飘过来,还是她以前为他选的那款。白麝香、雪松、香根草,清淡的木质调,隐隐约约,像冬日里下着暴雪的旷野。 很适合他。 闻着令她心安。 不知什么时候,连簪书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敲击键盘做记录的速度慢了下来,侧着脑袋,失神地盯着厉衔青看。 看他骨相优越的侧脸。 看他说话时滚动的锋利喉结。 看他的宽肩,胸腹。 公狗腰。 她的腿曾经挂过在那,承受过很多。 她的思绪飘啊飘,飘啊飘。 一回想,就很躁。 忽然,她的小腹一阵发闷。 熟悉又突兀的感觉猛地袭来,簪书瞬间回到现实,肉眼可见地坐立难安起来。 厉衔青怎会注意不到她。 见她坐不稳,又不好意思打断采访,厉衔青伸手暂停了录音,瞟着她问:“怎么,终于忍不住骚动,想向我扑过来了是么?” 她扭得像椅子长了刺。 簪书的脸色有点不自在,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呃,我想上洗手间。” “去吧。”厉衔青了然地颔首,“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 簪书面颊爆红,起身冲向大门。 她的例假一向都比较规律,按周期算,应该还有两天才来。 谁能想到,盯着厉衔青看,把她的例假看提前了。 果然女人都爱看帅哥。 包括大姨妈。 还得是男色,调经效果很强,比益母草都管用。 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洗手间,普通员工根本不敢使用。簪书在里面,把该料理的料理完,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把冷水洗脸。 她需要冷静。 她今天没化妆,只涂了口红,把脸擦干后,口红颜色也淡了,免不了要掏出口红来补。 忙完一切,她低头把东西收进包包,抬起头的瞬间,透过镜子蓦然看见,身后站了一个人。 189.5的高大身躯伫立在她的后方,悬殊的体型差能够完全把她挡住,压迫感笼罩而来。 漆黑锐利的双眸紧咬住她的脸,良久,薄唇翘了翘。 “这么久,吓我,我还以为你逃跑了。” 簪书隔着镜子与他对视。 “我有什么好跑的。” “是,宝宝好乖。” 他笑了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把她转过来面对面。 莫名其妙的夸奖,簪书正想说什么,厉衔青已经迈步上前,强势地向她逼近。 “唔,你干什么……” 簪书不自觉地后退,后腰抵住洗手台边缘。 退无可退之际,双手往后撑着台面,仰头瞪他。 防备的眼神未能制止他的冒进,下一秒,她的后颈被他的手掌扶住。 “干你。” 他说。 薄唇凶狠地碾上她的唇。 第3章 不是很爱亲,怎么停了 他一吻上来,就是近乎蛮横的掠夺,长驱直入,侵入她来不及设防的齿关,带着疯长的思念,以及由此生出的一丝恨意,发狠地和她纠缠。 不死不休。 簪书只觉得自己的舌尖都麻了。 “唔……” 她喘不过气,双手握拳抵在厉衔青胸前,却不是为了推拒。 过度缺氧,她的视线开始迷蒙,双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换气。教过你的,都忘了?” 厉衔青贴着她的唇,沙哑地提醒。 双手趁势捞住她的两边膝弯,将很容易就被亲得软绵绵的人儿提起,让她坐在洗手池干爽的大理石台面。 短暂的退离,簪书得以恢复片刻清醒。 她瞅着他,脸上划过赧意。 紧接着,抬起了手。 厉衔青以为她恼羞成怒,要赏他巴掌,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不曾想,她的手臂却绕到他脖子后面,一勾,把他带得向前一倾。 然后,继续亲他。 馋他很久了。 厉衔青有些愣怔。 回过神,承受着她章法凌乱的主动攻击,胸腔里禁不住发出低低的闷笑。 她被惹恼,顿时亲得更加激进。 “别急。” 他安抚地揉着她的耳垂,成效甚微。 没多久,男人低沉的笑声就被越来越急的喘息吞噬。 …… 簪书清醒于厉衔青的手掌抚上她大腿的一刻。 她如同从梦中惊醒,猛地用力推开他。 视线仍有些迷蒙,理智一点一点地缓慢归位。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迷醉,她懊恼地轻咬下唇。 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自厌地睨厉衔青一眼,就想跳下地。 堵在她面前的男人却不让。 厉衔青依旧站立在她的两腿之间,一边手制止地拦住她的腰,一边手抬高她的下巴,意犹未尽,垂目审视她润泽微肿的唇。 “不是很爱亲,怎么停了?” “……” 不停,难不成他还想浴血奋战么? 他的唇角沾染了她的口红,呈现出靡艳的颜色,簪书瞧着,热度未消的脸颊顿时更燥了几分。 不回答他没营养的提问,她从旁边抽出一张湿巾,胡乱地替他擦了两下。 善后的举措,看来她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 厉衔青挑了挑眉,也不强求,换个问题。 “什么时候回国的?回来了,怎么不说?” 簪书的航班降落在一周前。 回来后,她除了到寰星应聘时出了趟门,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 京州的圈子没收到她回国的消息,乃情理之中。 她为什么要特地和他说? 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两年。 簪书的表情毫无变化,将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脸偏着,淡淡开口:“我们不熟。” 她装清高的样子实在是有趣,厉衔青笑了一声。 “不熟?呵,宝贝,你大腿内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你说和我不熟,你真有意思。” 簪书微怔,头转回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厉衔青。 不是因为他话里透露出了太多亲密,而是因为—— 他娘的,她大腿内侧根本就没痣! 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颗小痣,在腰后,靠近腰窝,臀部上面一点的地方。 他以前十分热衷于将她翻面,摁着亲,在小痣之上,留下他的痕迹。 他记岔成谁了? 哪个小妖精,大腿内侧长痣了?! 不爽的恼意说来就来,簪书大为光火,奋力推他。 “滚!我大腿没痣!” 她的力量推不动他,厉衔青好整以暇地站着,眸光微闪,面色端得十足认真。 “是吗,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修长有力的手指,作恶地从她的裙摆边缘钻进去。 西裙紧窄,她此时被迫分开腿的坐姿,更将布料绷紧,忠实地拓印出男人指节的轮廓,以及不怀好意的前行轨迹。 自她的膝盖,一寸一寸地,往隐蔽之处挪移。 簪书总算明白了。 这厮就是故意的! 他过目不忘的本领,怎么可能会忘记他百般垂爱的小痣长在哪里。 将他的手掌掏出来,往旁边一丢,簪书没好气地白他:“两年不见,深域改行卖套了?厉总怎么一套一套的。” “厉总?” 很新鲜的称呼。 厉衔青的手自行回到簪书的大腿上方,按住,稍微施力,眉峰微抬。 “没外人在,还装?该叫我什么?” 簪书在九岁的时候就认识厉衔青了。 当时年纪小,不知羞,对他的冷脸视若无睹,老跟在他屁股后,“哥哥、哥哥”地唤,也不怕人取笑。 她喊他哥哥没错,只不过,当后来两人都已长大,他在床上,花样百出,恶劣地逼迫她喊他“哥哥”时,这两字,不可避免,被污染了个彻底。 她平常反而叫不出口了。 对上他期待戏谑的双眸,簪书抿了抿唇:“……厉老板?甲方?” 厉衔青一默,点点头。 “行,差点忘了,那两个字,你不到床上不会叫。” “厉衔青!” 簪书情急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又羞又恼,勉力维持的冷静面具出现裂痕。 这个男人,空有淡漠矜贵的外表,底子混账极了,有些时候,话脏得简直没法听。 “在呢,宝贝。” 他居然还懒懒地应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事?叫我名字也叫得这么好听。” “……你烦死了!” 随着他说话,柔软唇瓣有意无意地啄吻她的手心,簪书猛地把手放下,搭在他肩上擦了擦,想擦掉那股酥麻。 厉衔青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毫无预警地俯低脸,再次吻她。 簪书只看到眼前光影一变,她的唇就被人含住了。 这回,厉衔青亲得相当温柔,不像先前的躁进,放慢了步调,游刃有余地品尝她的滋味。 “嗯……” 簪书哼出气馁的低吟。 明知道他在钓她,等她上钩,她还是忍不住攀住他的肩膀,收紧指节,追逐上去。 喜欢一个人,言语可以说谎,身体却不会。 她过快沉沦。 “小野猫,不能咬,哥哥教过你的,全都忘了是不是?” 松开她时,厉衔青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指腹揩过自己的下唇,摸到了血珠。 与悠闲的措辞相反,他看着她,眸光亮得如同着了火。 簪书双眼濛濛的,还没回神。 她本人都不曾发觉,她有多容易就会被吻得七荤八素。 水眸眯起来,身骨软下来,他想退时,她怕他跑掉,宛如小兽急于紧紧叼住嘴里的肉,一不留神,就会把他咬出血。 心底某种沉寂已久的情绪被勾起,厉衔青抬高她的下颚,问:“今晚去我那?” 簪书的理性缓缓回笼。 听见他的邀请,不难明白其中的寓意,推开他的手,摇头。 “不去。” 不意外她的拒绝,厉衔青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只是眸底的光亮淡了些,带了点玩味。 “理由。” “家教严,我爸会找。”簪书不假思索地回答。 厉衔青垂目注视着她一结束了亲吻,立刻就切换成冷若冰霜的小脸,薄唇扯出一抹弧度。 不是笑,像冷嗤。 “程委员管挺宽,那他女儿亲我那么用力,把我嘴唇都咬破了,他怎么不管管?” “……感情纠纷不归他管。” “我等下还有行程,你要我怎么见人?” 厉衔青“啧”了声,食指抚过自己的下唇。 顶级的骨相皮相,此时簪书瞧着他,却莫名觉得他的神色贱嗖嗖的。 “几百亿的项目,我不到扬,直接告吹。宝宝,你准备怎么赔我?” 凭过往经验,厉衔青能问出这种话,后面一定还有后招等着她。 簪书才不往坑里跳,聪明地选择不作答。 等了足足十秒也没等来她的回应,厉衔青觑着簪书恬淡的侧脸,爱死了她这股机灵劲儿。 终究还是他忍不住先说:“和我复合,我就不追究。” 图穷匕见。 厉衔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口吻既像戏弄,也像认真。 簪书的目光清清淡淡地扫过来。 不发一语,在他俊朗的眉眼间逡巡。 她看不透他的想法,但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决定。 “不要。”她说。 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曾有。 厉衔青的气扬几乎在瞬间就降至冰点。 他松开她,后退半步,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的脸。 久居高位的冷峻,无形释放出巨大威压。 前一刻的柔情缱绻,顷刻消失无踪。 “你想好了,同一句话,我没有说第二遍的习惯,我不会再问你第二次。” “嗯。” 簪书轻轻颔首,垂下长睫。 盯着她无动于衷的冷然,半晌,厉衔青摇头低嗤了声。 “是我犯贱,程书书,我要再向你提复合,我就是你孙子。” 第4章 散架 簪书睡醒下楼,在餐厅里看到程文斯时,有些意外。 除了回国当天,程文斯专程回来看了看她,后面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这位大忙人爸爸。 “醒了?来吃早餐。”程文斯开口。 “好。” 心里那点轻微的不适应一闪而过,簪书下意识将长发勾到耳朵后别好,像个听话的乖小孩,走到餐桌旁坐下。 客厅电视机在播放着今天的晨间新闻,程文斯背对而坐,没看画面,看似在专心用膳,但簪书知道他在听。 识趣地不出声打扰,簪书安静地拿起勺子喝粥。 等新闻播完,进入广告时段,程文斯才一边拿热毛巾擦手,一边抬起眼来看簪书,再度开口:“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 “晴山鸣翠的房子去看过了?” “还没。” 簪书有问必答,但也仅限于回答提问,其余的话不多。 程文斯默了默,吩咐:“下午抽时间去一趟,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过两天我让人帮你搬过去,下周你岚姨和你弟弟就旅游回来了。” “嗯。”簪书淡声应道。 程文斯的意思她懂。 沈君岚会回到这里居住,她们两个最好还是别碰面。 程文斯和她妈妈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沈君岚是他的二婚对象,世家大小姐,娇气得很,每回见着了簪书这个前妻之女,势必都要犯头晕。 以前,不同时期有不同时期的回避方法。 如今簪书要留在京州发展,甫一回国,程文斯就帮她在外面购置了房产。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受尽父亲宠爱,只有她才晓得,她再一次被牺牲掉了。 有家,却被驱逐在外。 罢了,本来这也不像家。 打量着簪书平静无澜的脸色,程文斯忘了已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她在安静地吃着早餐,举止优雅得体。 她的美丽,让他皱起眉。 程家的女儿,其实不必长得如此漂亮。 太过漂亮,会引来过多关注,对他们这种家庭而言,被关注反而不是好事。 “明晚有个饭局,你和我一起参加。”程文斯蓦地出声要求。 对上簪书询问的眼神,他补充解释:“贝塔投资的魏总,看过你在美国留学时对高斯先生的采访,对你的才华欣赏有加,想和你认识。” 贝塔投资,簪书作为财经周刊的员工,在做基础材料收集时,了解过这家公司。 慢慢地品出一丝意味,簪书搁下筷子,不吃了,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相亲局?”她看着程文斯,轻声求证。 程文斯不承认,也不否认。 “魏许比你大几岁,我见过几回,是位很有志气的年轻人,你刚工作,多认识些人,对你没坏处。” 簪书听明白了。 竟还真是在为她牵红线。 普通结交朋友,谁会特地强调年龄。 “我不去。”簪书拒绝。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程文斯的确也不是和簪书商量的语气。 “我不去。” 簪书再重复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去?他想认识我,我就非去不可吗,爸爸,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得上这种暴发户?” 魏许的发家之路,程文斯比簪书更清楚。 没多少自身能力的成分,属实是站在风口上,猪也能飞。 用一句“暴发户”来形容绝不为过。 然而,被簪书这么直白地拆穿,程文斯心底涌上不悦。 身在他的位子,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程文斯仅是声音听起来低了几分:“人家身家逾百亿,名校毕业,谁看不是有为青年,想和你交个朋友罢了,你还看不起人。” 簪书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谁稀罕这个朋友了。 身家比他显赫惊人得多的,她又不是不认识。 她还亲过咬过睡过,她骄傲了吗,她到处去说了吗。 真是的。 簪书到底年纪轻,脸上不太能藏得住事,程文斯一眼就能把她看透。 短暂地停顿。 “魏许这种吃机遇的,的确比不上厉家背景深厚,你倒是喜欢厉家那位,问题是,他看得上你吗?” 程文斯并不是在打击或讽刺,他的口吻相当平淡,仅在陈述事实,客观得就像一页公事公办的红头文件。 正是因为他的态度,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少女心事晾晒出来,簪书才一瞬间就大为光火。 她难得有机会和程文斯坐下来吃一顿饭,真不想和他吵架的。 可惜现在,她忍不住。 扯谁不好,非扯厉衔青。 她都快饿死了,他还和她提那只吃不到的鸡腿。 簪书抿了抿唇:“是是是,看不上我,问题是,厉家看不上的是我吗?” 这个圈层里,每一桩婚姻,都涉及背后的资源置换,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后的家世背景。 “爸爸你的位置不及厉家人高,人家觉得你的女儿配不上,特别正常。” 簪书笑了声,语气里带上懂事的安慰:“您再加把劲啊,千万别摆烂,别躺平,五十三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争取让自己再上一个新台阶。” 簪书承认自己有夸张的成分。 侃归侃,程文斯的职务并不低。 有位这么牛逼的老爸,簪书在京州的名门小姐之中,能排得进前三。 倘若不是她的妈妈犯过事,蹲了几年,成为世人眼中的污点,以她的出身、样貌、才学,配哪户公子都绰绰有余。 程文斯再冷静,听到簪书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也无法再维持面不改色。 “没教养!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一顿早餐吃到这里,再继续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簪书无所谓地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小时候你工作忙,岚姨不喜欢我,没人管我,我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时候,是谁把我带回了家,把我当成了心肝宝贝疼,你不是最清楚吗?” 簪书微笑,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清澈明亮的双眸,写满浓烈的倔。 “我衔青哥哥教的,您要算账,找他去。” 簪书还好心地指了指窗外。 同一个大院里,行道树拐过几道弯,最僻静清幽的地方,也是保卫等级最高的一处,住的那户人家姓厉。 “不过我哥成年后就搬出去住了,你在那里,应该找不到他。” “需要我把他的地址发给你吗?” 簪书在笑,笑得十分乖巧,需要定睛细看,才能捕捉到深埋其中的一丝叛逆。 给程文斯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厉家的太子爷算账。 更别说本就因为自己对女儿疏于管教,才让簪书打小就跟着厉衔青,学歪了。 程文斯额头青筋直跳,盯着簪书,半晌,挤出一句:“我就不该让你和厉衔青混在一起。” “是不该,可是,迟了。” 她的整个童年,大部分时间都和厉衔青一起度过。 虽然在少女时期,那丝暧昧发芽的情愫被他们察觉,她被送往南方,被迫和厉衔青分开。 但十九岁那年,她考回京州读大学。 程文斯以为她住校,殊不知,大一大二,整整两年,她一天也没住过学校宿舍。 她住进了厉衔青的家。 每一个夜晚,炽热,放纵,荒唐。 而且,爽。 床都散架了几张。 她和他做尽了禁忌放浪之事,从他身上,尝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销魂滋味。 直至分手出国。 厉衔青早已流淌在她的血液深处,将她的生命,牢牢打上属于他的印记。 她和他,早就已经纠缠不清了。 * 早餐没吃饱,簪书打车去杂志社,一走进工作区域,敏锐地察觉到几道暗戳戳投向她的视线带了同情。 在工位坐下不久,方滢满面愁容地从主编办公室走出,看到簪书,问:“来了?” 簪书点头打招呼:“方姐早。” 方滢耸耸肩,苦笑再也藏不住,省掉迂回,直接告知:“对厉衔青的专访稿没过,被深域那边退回来了。” 簪书一怔。 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大早,同事们看她的目光都掩不住同情。 采访完成后,对厉衔青的专访稿件,是她一边听录音,一边整理形成的。 她是撰稿人。 她的文字功底扎实,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厉衔青的说话方式,最终出来的稿件,严谨之余,融进了厉衔青独特的个人风格,方滢和主编看了都很满意,一字未改,送到了深域那边复核。 谁也没想到,堪称完美的稿子,会被无情退回。 “原因?”簪书问。 “这个……” 看着簪书处变不惊的清冷双眸,方滢都有点不太忍心照话直说。 走过来,安慰地捏了捏簪书的肩膀,方滢叹了一口气。 “退稿的消息是深域的秘书室传达的,据说,厉总看完稿子的评价,原话是:一股没心没肺的洋鬼子味。” “……” 簪书甚至都能立刻想到厉衔青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幽沉的黑眸一定冷极了,带着不屑,唇边会挂着一抹淡嘲的弧度。 方滢由衷地发愁:“就没见过这么抽象的评语,这要怎么改啊。” 簪书回答:“改不了一点。” 如果说是报道失实,对他的话理解有误,或者文笔风格等等,起码还有修改的思路。 但,一股没心没肺的洋鬼子味? 这是哪门子改稿意见? 没有一点就事论事的客观,全是借题发挥的私仇。 内涵她没心没肺呢。 记恨她分手出国,以及,回国后没搭理他。 小气死了。 方滢愁得脸都皱了,脸上写满无计可施:“我和深域那边联系,想约个时间,了解清楚厉总的意图,但是那边答复说,厉总的预约最快也要排到一个月后。” 一个月。 新闻报道最讲究实效,深域近期刚发布了几款新产品,本期寰星周刊如果刊登出去厉衔青的专访,恰恰好能够蹭上一波热度。 若等一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眼底掠过一抹沉思,簪书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下定决心,她从座位站起来,将包包挎到肩上,收齐物品。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