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第352章 皇帝猜忌,下令彻查 午后,养心殿东暖阁。 龙涎香的青烟在殿内袅袅盘旋,丝丝缕缕缠绕着鎏金铜炉,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压抑。萧宏业已独坐了一个时辰,面前那两封通敌密信被反复展开、合上,脆弱的狼皮纸边角都已泛起毛边,指尖摩挲的痕迹清晰可见。老太监刘谨垂手侍立在珠帘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位心绪难平的帝王。 “刘谨。”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老奴在。”刘谨应声上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你说,”萧宏业没有抬头,枯瘦的手指仍在信纸上摩挲,指尖停在“共分天下”四个字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这信上的笔迹,当真是老七的?” 刘谨心中一紧,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老奴眼拙,不通文墨,辨不出字迹真伪……” “朕让你看。”萧宏业将信往前一推,狼皮纸在御案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刘谨不敢推辞,只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俯身仔细端详。他伺候皇帝四十余年,见过无数奏折文书,对各皇子的笔迹也早已了然于心。这信上的字,瘦硬凌厉,转折处如刀劈斧凿,笔锋间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刚劲,确与记忆中七皇子萧辰的字迹有七八分神似。 可正因为太像了,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回陛下,”刘谨斟酌着措辞,语气愈发谨慎,“单看字形轮廓,确与七殿下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 “只是什么?”萧宏业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鹰,直刺刘谨。 “只是这字里行间的‘气’,老奴觉得……不太对。”刘谨硬着头皮,声音压得极低,“七殿下早年在宫中时,老奴曾见过他抄录的佛经。那时的字虽也硬挺,却硬中带拙,藏着少年人的执拗与青涩。可这信上的字,硬中带煞,落笔间全是沙场杀伐的戾气,更像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写出来的。” 萧宏业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你是说,这字仿得其形,未得其神?” “老奴不敢妄断,只是直觉如此。”刘谨连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况且,七殿下离京不过一年有余,纵然笔墨有所精进,也断不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 “除非什么?”萧宏业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除非有人刻意模仿,且模仿者本身也是习武之人,常年手握兵刃,才能写出这种带着杀伐气的字迹。”刘谨说完,身子伏得更低,“老奴胡言乱语,冲撞圣听,求陛下恕罪。” 萧宏业没有怪罪,反而陷入了沉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龙涎香的青烟仍在无声盘旋。良久,他缓缓道:“起来吧。朕再问你,若是有人构陷皇子,伪造此信,朝中谁最有嫌疑?” 刘谨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襟已被浸湿:“这……这涉及皇子殿下,老奴万万不敢揣测。” “朕恕你无罪。”萧宏业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老奴斗胆进言。”刘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若论动机,与七殿下有嫌隙者,朝中不在少数。但有能力伪造如此逼真的证据,还能轻易接触到北狄狼皮纸、拓跋宏私印的人……并不多。” 萧宏业缓缓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不多,但也不少。老大想保住太子之位,老三想取而代之,老二、老五也与老七不和,甚至朝中某些与北狄有隐秘往来的勋贵,都有可能。”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可养心殿的飞檐却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殿内的压抑衬托得愈发明显。 “这封信,出现得太巧了。”皇帝背对着刘谨,声音听不出情绪,“老七刚在青州立下大功,朕刚加封他为云州总兵,正是他风头最盛、威望最隆之时。这时候爆出通敌丑闻,满朝哗然,天下瞩目,朕就算心中存疑,也不得不办。” “可若办错了……”刘谨忍不住开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办错了,就是自断臂膀,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以后谁还肯为朕卖命?”萧宏业转过身,脸上是帝王特有的冷酷与无奈,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可若不办,就是纵容通敌叛国,寒了天下百姓的心,以后谁还会信服朕这个皇帝?刘谨,你说说,朕这个位置,难不难?” 刘谨大气不敢出,只能伏在地上,连一句劝慰的话都不敢说。 “传密旨。”萧宏业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陛下请吩咐。”刘谨连忙应声。 “第一道,给青州副总兵周康。”萧宏业走回书案,提起朱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让他暂代云州总兵之职,掌管青州军政要务,但有一条——不得擅动龙牙军一兵一卒。萧辰若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质疑圣旨……他可先斩后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谨心中一震。这道旨意看似是放权,实则是将周康架在了火上——既防着萧辰真的谋反,又给了周康致命的压力:动萧辰,就要承担斩杀皇子的风险;不动,就是抗旨不遵。帝王制衡之术,可谓精妙到了极致。 “第二道,给都察院派往青州的暗使。”萧宏业换了一张宣纸,笔锋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让他们暗中彻查三件事:其一,军工坊火雷粉的原料来源,是否与北狄有牵扯;其二,贺兰部归附的真实经过,萧辰与拓跋灵是否有私下交易;其三,那个叫沈凝华的女子,底细究竟是什么,她与萧辰、与贺兰部,是否有隐秘关联。” “第三道,”皇帝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笔锋也随之加重,墨迹在纸上晕开,带着几分杀伐之气,“给内卫司指挥使。让他亲自督办两件事:一是彻查京城近一个月内,所有接触过北狄狼皮纸和松烟墨的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查;二是秘密监视太子府和三皇子府,把这一个月来两府的所有异常动向,包括往来人员、夜间密会、文书传递,全都一一记录在案,如实上报。” 刘谨越听越心惊,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几层衣襟。皇帝这是摆明了谁也不信,要同时将太子、三皇子、七皇子三方都纳入调查范围,用最狠的手段,撕开这朝堂之上的虚伪面纱。 “陛下,内卫司若公然调查两位殿下,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甚至……” “甚至会让他们狗急跳墙?”萧宏业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还怕朕查?刘谨,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看不出这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听不出这字里行间的阴谋诡计?” 他放下朱笔,看着案上墨迹未干的三道密旨,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了自己的心思。老大想牢牢坐稳太子之位,不惜构陷兄弟;老三想取而代之,就躲在后面坐收渔利;老七……一心想靠战功证明自己,却忘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都忘了,这天下,还姓萧;这江山,还得由朕说了算。” “陛下息怒。”刘谨连忙叩首劝慰。 “朕没怒,只是累了。”萧宏业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吧,这三道密旨,用内卫司的最快驿马送出去,必须亲手交到收件人手中。记住,全程保密,若有半分泄露,朕唯你是问。” “老奴遵旨!”刘谨双手捧起密旨,小心翼翼地退出暖阁,走到殿外时,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伺候皇帝四十年,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性——越是平静无波,越是雷霆将至。今日这三道密旨一出,京城乃至整个大曜,都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同一时间,东宫密室。 太子萧景渊正在宴请几位心腹属官,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玉液琼浆,可席间却无人动筷,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目光频频看向主位上的太子。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兵部侍郎周文昌率先举杯,声音里满是谄媚,“今日朝堂之上,殿下雷霆一击,抛出通敌密信,萧辰那逆贼已是百口莫辩,再无翻身之日!” 萧景渊饮尽杯中酒,脸上泛起红光,眼底的亢奋再也掩饰不住:“周大人言重了。老七虽被剥夺兵权,但人还在青州,手握龙牙军这张底牌。一日不将他押解回京,一日不算真正成功。” “殿下放心。”侍卫统领高焕刚从青州潜回,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眼中的精锐,“末将在青州时,已暗中联络了副总兵周康。此人对萧辰早有不满,只是碍于萧辰的军威,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有陛下的旨意加持,他定然会全力配合咱们。” “周康此人,可靠吗?”太子詹事李修文皱着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绝对可靠。”高焕语气肯定,“他是兵部右侍郎周文渊的亲堂弟,周家素来是殿下的坚定支持者。而且萧辰到任云州总兵后,大力提拔龙牙军旧部,将周康这个副总兵彻底架空,军中大小事务全由萧辰一人决断,周康早已心怀怨恨,只是苦无机会发作。” 萧景渊缓缓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好。不过,光有周康还不够。萧辰在龙牙军中威望极高,那些士卒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同生共死过,未必会听周康的调遣。一旦押解时发生哗变,事情就麻烦了。” “殿下英明。”高焕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末将斗胆建议,押解萧辰回京的队伍,不能只靠青州本地守军,必须从京城派遣精锐禁军前去。最好……是金吾卫。” 金吾卫是皇帝亲军,直属御前,地位超然,战力强悍。若由金吾卫出面押解,就算龙牙军将士心中不满,也绝不敢轻易造次——对抗金吾卫,就是对抗陛下,等同于谋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景渊沉吟片刻,眉头微蹙:“金吾卫指挥使冯坤,是老三的人,与本宫素来不和。他肯帮咱们吗?” “正因他是三殿下的人,才更要用金吾卫。”高焕低声道,“殿下试想,若押解途中出了意外,萧辰死了,责任自然落在冯坤身上,与殿下无关;若平安将萧辰押解回京,殿下主持三司会审,定能将此事办成铁案,功劳全是殿下的。无论哪种结果,殿下都稳赚不赔。” 萧景渊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高焕的用意:“有理!传本宫的话,即刻派人去见冯坤,就说本宫有意保举他年后升任五军都督府佥事,条件是让他亲自挑选精锐金吾卫,前往青州押解萧辰回京。” “殿下,还有一事。”周文昌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那两封密信……虽然仿造得极为逼真,但三司会审时,难免会有专家细查。若被查出破绽,恐会后患无穷。”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本宫早有准备。老七不能活着到京城。” 密室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太子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兴奋取代。 “殿下的意思是……在押解途中动手?”高焕试探着问道。 “不错。”萧景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押解途中,大漠草原,盗匪横行,萧辰若‘不幸’遇袭身亡,岂不是合情合理?比如……北狄残部得知消息,前来劫囚,混战中萧辰不幸身亡。这样的结局,父皇就算有所怀疑,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周文昌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附和道:“殿下妙计!只是冯坤是三殿下的人,他若不肯配合动手,怎么办?” “他会肯的。”萧景渊胸有成竹,“老三那个人,最擅长借刀杀人。本宫要杀老七,他求之不得,正好坐收渔翁之利。你信不信,本宫这边派人去联络,他那边就会主动让冯坤配合。”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做得天衣无缝。”萧景渊收敛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当务之急,是让父皇尽快下旨,同意派遣金吾卫前往青州押解。高焕,你这几日辛苦些,再去一趟青州,暗中联络周康,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摸清龙牙军的动向。记住,此事要绝对隐秘,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末将领命!”高焕躬身领命。 三皇子府,听雨轩。 萧景睿正与谋士贾诩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上错落有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步步杀机,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殿下这手棋,高明至极。”贾诩落下一枚黑子,吃掉萧景睿一片白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太子果然如您所料,急不可耐地对七殿下动手了。朝堂之上雷霆一击,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已经暴露了东宫的底牌。” “老大一向如此。”萧景睿拈起一枚白子,神色从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急躁,短视,以为靠两封伪造的密信就能扳倒老七,坐稳太子之位。他却忘了,父皇最忌惮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构陷兄弟。” 他轻轻落下白子,瞬间逆转局势,反吃掉贾诩一片黑子:“老大动手,无论成败,都会让父皇对他心生猜忌。而老七若真被扳倒,朝中就少了一个能与老大抗衡的势力,到时候,本宫再慢慢收拾老大,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若萧辰真被太子害死,岂不可惜?”贾诩问道,“此人能征善战,麾下龙牙军精锐无比,若能收为己用,对殿下争夺大位,将是极大的助力。” “收不了。”萧景睿摇头,语气肯定,“老七这个人,骨子里太傲,宁折不弯。他连父皇的安排都未必肯听,更何况臣服于本宫?这样的人,只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与其留着他日后成为隐患,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和老大斗个两败俱伤,本宫正好坐收渔利。” 正说着,管家轻步走进来,躬身道:“殿下,金吾卫指挥使冯坤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景睿与贾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了然,萧景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鱼儿上钩了。让他进来。” 冯坤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身铠甲尚未卸下,带着几分沙场的悍勇之气。但他的眼神却极为锐利,透着精明与谨慎。进门后,他先恭敬地向萧景睿行礼,然后压低声音道:“殿下,太子府那边刚刚派人递话,想请金吾卫抽调精锐,前往青州押解七皇子萧辰回京。” “你怎么回他的?”萧景睿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平淡。 “卑职说兹事体大,关乎皇子安危,需请示陛下和兵部,不敢擅自做主。”冯坤垂首道,“但太子府的人暗示,若金吾卫肯出面相助,太子殿下会在陛下面前为卑职美言,保举卑职年后升任五军都督府佥事。” “条件呢?”萧景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冯坤身上。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卑职在押解途中,‘安排’一场意外,让萧辰……永远到不了京城。”冯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凝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景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老大还真是心急啊,这就迫不及待要斩草除根了。冯大人,你怎么想?” “卑职一切听殿下的吩咐。”冯坤躬身道,态度恭敬。他深知自己是萧景睿的人,一举一动都要听候差遣。 “答应他。”萧景睿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要跟他提三个条件。第一,此事必须绝对保密,除了殿下、你和太子三人,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任何细节,包括东宫的属官和金吾卫的下属;第二,动手的人必须是你冯大人亲自挑选的心腹,不能用太子派来的人,以免被他抓住把柄;第三,万一事发,太子必须亲自出面保你,向父皇解释清楚,不能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 冯坤皱起眉头:“殿下,第三条恐怕……太子不会轻易答应。他素来多疑,未必肯为卑职冒险。” “他会答应的。”萧景睿胸有成竹,“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本宫愿意从中斡旋,让金吾卫全力配合他。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动手的人必须是绝对可靠的心腹——比如,你冯指挥使亲自挑选的、与萧辰有旧怨,或是家人曾遭北狄侵害的士卒。这样的人动手,就算事后被追查,也有合理的说辞,不会让人怀疑到太子头上。” 贾诩在一旁补充道:“冯大人选人时,尽量挑选那些无牵无挂的死士,事后再给他们的家人丰厚的抚恤,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不会泄露秘密。” 冯坤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卑职明白了!多谢殿下和贾先生指点,这就去回复太子。” 待冯坤离开,贾诩才缓缓开口:“殿下这是要把太子和冯坤牢牢绑在一起?” “不止。”萧景睿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宫还要让父皇知道,老大已经急不可耐,连朕的亲军金吾卫都敢收买利用。你说,父皇得知此事后,会怎么想?” 贾诩沉思片刻,忽然抚掌笑道:“殿下妙计!太子越是急切,行事越是破绽百出;陛下越是猜忌,对太子就越是不满。等萧辰一死,太子就成了父皇眼中最大的威胁,到时候,殿下只需顺势而为,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啊,”萧景睿缓缓收起棋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这局棋,才刚刚开始。老大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他早已成了本宫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青州城,总兵府。 萧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军报,目光锐利地扫过沙盘上的红蓝小旗——红色代表龙牙军,蓝色代表北狄军。白狼山一战后,北狄军主力遭受重创,已全线后撤,青州以北三百里内,已无敌踪,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 可萧辰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轻松,眉宇间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殿下,”沈凝华快步走进书房,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刚接到云州传来的飞鸽传书,京城那边有异动。” “说。”萧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三日前,陛下突然召集群臣举行临时朝议,具体议了什么,咱们的眼线没能探查到。但朝会后,兵部紧急调拨了一批粮草军械,却没有送往任何边关重镇,而是直接运往了京城西郊的金吾卫大营。”沈凝华低声道。 萧辰眼神一凝,指尖在沙盘上的青州城位置轻轻一点:“金吾卫要出京?” “目前还不确定,但种种迹象都很可疑。”沈凝华继续说道,“另外,咱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还回报,太子府这几日人员进出频繁,深夜常有密会,看起来像是在密谋什么;而三皇子府却异常安静,大门紧闭,连寻常的访客都很少,透着一股诡异。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昨日夜里,有一队身着黑衣的神秘人马从京城东侧门出城,一路向北行进。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速度,极有可能是冲着青州来的。” 萧辰放下手中的军报,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轮廓。窗外的青州城一片宁静,百姓往来穿梭,商贩沿街叫卖,一派祥和景象,可谁也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该来的,终于来了。”萧辰轻声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凝华从屏风后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到萧辰身边:“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功高震主,古来皆是如此。”萧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他却毫不在意,“何况我还是个身份尴尬的皇子。父皇多疑,老大忌惮我的军功,老三算计着坐收渔利,从我在青州立下战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局面。”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沈凝华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萧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二狗:“赵虎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都准备好了。”李二狗连忙道,“按殿下的吩咐,锐士营三百精锐已化整为零,分批乔装成百姓出城,在北边五十里的黑石谷集结待命;弩兵营的精良装备也已秘密转移了三分之一,藏在了黑石谷的隐秘山洞里;贺兰部那边,拓跋灵首领也已经安排妥当,一旦青州有变,咱们随时可以撤往贺兰部的山区,那里易守难攻,是绝佳的退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军工坊呢?”萧辰追问。 “所有核心图纸、关键技术资料,还有技艺精湛的核心工匠,都已转移到了城外的秘密工坊。现在总兵府下辖的军工坊里,只剩下一些普通工匠和淘汰的旧器械,就算被查抄,也查不出任何破绽。”李二狗一一汇报,条理清晰。 萧辰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记住,这些事都要做得极为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咱们在准备后路。否则,只会坐实谋反的罪名。” 沈凝华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解:“你这是在准备……抗旨?” “不,是自保。”萧辰转身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清澈,“沈姑娘,你觉得,若是我乖乖接受押解,跟着钦差回京,有几成把握能活着走到京城?” 沈凝华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太子和三皇子绝不会让萧辰活着回到京城,押解途中,必然会有无数“意外”等着他。 “所以,我必须有自己的筹码。”萧辰走到沙盘前,手指轻轻划过青州城的轮廓,“云州、青州是我的根基,龙牙军是我的底气,贺兰部是我的盟友。只要这些还在,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就算父皇下旨,我也有周旋的余地。” “可圣旨一到,你若不遵,就是抗旨谋反,到时候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沈凝华道。 “那就看圣旨上怎么写了。”萧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只是让我回京述职,厘清案情,我自当遵旨,随钦差回京。但若是一上来就剥夺兵权、押解回京,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那就休怪我不遵圣旨。”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传令兵的呼喊声:“报——殿下!” 一个传令兵快步冲进书房,单膝跪地,神色慌张:“殿下!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打着钦差仪仗,大约两百人,全是禁军装扮,正快速向青州城赶来!”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萧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开中门,摆香案,准备接旨。” “殿下!”李二狗急道,“要不要现在就传信给黑石谷的锐士营,让他们火速赶回城内接应?” “不用。”萧辰摆摆手,语气平静,“该来的躲不掉。我倒要看看,父皇这道旨意,究竟要怎么写;老大和老三,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转头看向沈凝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决绝:“沈姑娘,你说,这局棋,我是该认输投降,任人宰割,还是该奋力一搏,掀翻这棋盘?” 沈凝华看着他眼中那份从容与决绝,看着他身处绝境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坚定。她轻声道:“我帮你。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帮你。” 萧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门外。 阳光刺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奉天殿的旨意正在路上,青州城的风暴即将降临。 而这场关乎皇权、关乎生死、关乎天下格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萧辰接旨,冷静应对 青州城北门。 朝阳初升,晨光穿透薄雾,将巍峨的城墙染上一层金红。城门内外早已肃清,闻讯而来的百姓被龙牙军士卒拦在两侧街巷,一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尖张望,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交织。三百龙牙军将士甲胄鲜明,银枪如林,列队肃立,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总兵府门前,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既是接钦差的规制仪仗,更是青州守军无声的示威——彰显着萧辰在军中的赫赫威望。 萧辰一身玄色常服,衣袂无风自动,未着片甲,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场。他静立在总兵府正门前,身姿挺拔如松。左右两侧,李二狗、赵虎等心腹将领肃立侍立,神色凝重;沈凝华与拓跋灵站在稍后位置,前者白衣胜雪,神色平静,后者眉眼间藏着几分警惕。所有人都沉默着,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清晨的宁静,渐渐清晰。 一队骑兵出现在长街尽头,约莫两百人,清一色金盔金甲,胯下骏马神骏,阳光下甲胄熠熠生辉,透着皇家亲军的威严。这是金吾卫——皇帝的贴身亲军,非重大钦差绝不会轻易出动。队伍正中,一辆四驾马车缓缓前行,车前竖着“钦差”与“如朕亲临”两面杏黄大旗,随风飘扬。 车队在总兵府前稳稳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帘被一个小太监掀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缓步走下车。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身着紫红蟒袍,头戴三山帽,手持拂尘,一双三角眼眯成细缝,眼神阴鸷,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倨傲。身后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金吾卫将领,腰间佩刀,神色肃穆;而在他们身侧,一个身影让萧辰眼神微凝——正是青州副总兵周康。 周康低垂着头,目光躲闪,始终不敢与萧辰对视,脖颈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显然内心极为不安。 “圣旨到——”老太监拖长了尖细的嗓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下了周遭所有的声响,“云州总兵、青州镇守使萧辰,接旨——” 萧辰神色不变,缓缓撩衣跪倒,声音沉稳:“臣萧辰,恭聆圣训。” 他身后,所有龙牙军将士、青州官员,乃至街边跪着的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齐声高呼:“恭聆圣训!” 老太监展开明黄绫缎圣旨,清了清嗓子,尖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云州总兵萧辰,前于青州御敌有功,特加恩赏。然近有臣工奏报,萧辰擅离防区,私造军械,结交外藩,所行多有不法。更涉通敌之嫌,事关国本,朕心甚痛。” “着即剥夺萧辰云州总兵、青州镇守使之职,暂由副总兵周康代理军务。萧辰即刻随钦差回京,入宗人府待查。所部龙牙军,不得妄动,听候朝廷调遣。” “钦此——” 旨意念完,长街之上死寂一片,连风吹过旌旗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短暂的沉默后,龙牙军将士们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赵虎紧握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李二狗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作出来。跪在后面的贺兰部族人更是躁动不安,拓跋灵猛地抬头,就要起身争辩,被身旁的乌恩大祭司死死按住,老祭司对着她缓缓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周康此刻终于敢抬起头,脸上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萧……萧将军,请交出兵符印信吧。” 萧辰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圣旨上的罪名与他毫无关系。他看向那老太监,语气平淡:“公公尊姓大名?” “咱家冯安,内侍省秉笔太监。”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七殿下,接旨吧。” “冯公公,”萧辰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有力,传遍长街,“圣旨上说‘涉通敌之嫌’,不知朝廷可有实据?”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冯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敷衍,“朝廷自有三司会审,是真是假,届时自有公论。殿下现在要做的,是遵旨行事,莫要延误了行程。” 萧辰缓缓点头,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臣遵旨。” 话音落,他解下腰间悬挂的总兵印信,又从怀中取出半块虎符——这是调遣军队的凭证,另一半由兵部保管。他将印信与虎符一同放在身旁侍从捧来的托盘上,转身看向周康,语气平静无波:“周副总兵,青州防务重任,就拜托你了。” 周康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辰会如此爽快地交权,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接过托盘时,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泛白。 “不过,”萧辰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在正式离任之前,本将有三件事,必须当众办清。” 冯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殿下,圣命紧急,耽搁不得……” “第一件,”萧辰根本不看他,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整条长街,“青州一战,龙牙军浴血奋战,阵亡七十六人,重伤九十八人。这些将士的抚恤银两、家眷安置事宜,需当着青州父老的面,交代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手招了招,李二狗立刻上前,捧上一本厚厚的名册,封皮上“龙牙军阵亡将士抚恤明细”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阵亡将士名册,以及抚恤发放的详细账目。”萧辰伸手翻开名册,声音沉稳而庄重,“所有银两、田地、粮米,皆已足额发放到位,一分不差,一笔不缺。”他目光扫过人群,朗声念道:“张三狗,青州府益都县人,守城战中力竭战死,遗孀王氏得抚恤银五十两,城东宅院一座,世代永免赋税。李四牛,云州大同府人,白狼山一役冲锋陷阵,为国捐躯,其老母得终身奉养银百两,侄儿保送青州官学就读,食宿全免……” 一个个名字被清晰地念出,一条条抚恤明细被公之于众。 长街两侧,不知何时已涌来了更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妇,抱着儿子的遗物默默垂泪;有牵着幼子的寡妇,眼神期盼地望着萧辰;有拄着拐杖的老兵,颤巍巍地站在人群前排。当听到亲人的名字和对应的抚恤时,有人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有人扑通跪倒在地,对着萧辰连连磕头,口中哭喊着“将军大恩”。 “青州父老乡亲为证!”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卒突然冲出人群,嘶声大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七殿下待我等恩重如山!打仗时身先士卒,抚恤金分文不少,这样的将军,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对!七殿下是清白的!” “朝廷冤枉好人了!我们要为七殿下鸣冤!” 瞬间,群情激愤,声浪如潮,席卷了整条长街。百姓们纷纷站起身,挥舞着拳头,朝着钦差队伍的方向呼喊,情绪愈发激动。 冯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萧辰会来这一手,急忙对身旁的金吾卫使了个眼色。金吾卫将士们立刻按住腰间刀柄,拔刀出鞘半截,寒光闪烁,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冲突。 “诸位乡亲,稍安勿躁!”萧辰抬手示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百姓们的呼喊渐渐平息下来。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关乎贺兰部归附事宜。” 话音落,拓跋灵迈步上前,乌恩大祭司紧随其后,贺兰部的族人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杆,目光坚定地看着萧辰。 “贺兰部三百七十一人,于四月初八正式归附大曜,迁入青州境内安置。”萧辰转头看向冯安,眼神锐利如刀,“此事本将早已详细上奏朝廷,陛下亦有旨意准允安置。如今本将卸任离青,贺兰部族人何去何从,朝廷需给个明确说法。” 冯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语气敷衍:“这……此事关乎外藩安置,朝廷自有统筹安排,殿下不必操心。” “统筹安排?”萧辰步步紧逼,“那就请冯公公当众承诺,在本将回京受审期间,贺兰部族人不受任何牵连,朝廷原定的安置政策不变,族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得到保障。否则,三百多条人命若因此流离失所、横遭祸事,本将就算身入囹圄,死不瞑目!”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瞬间让冯安脸色煞白。他不过是个传旨太监,哪有权力做这种承诺?可看着周围百姓和龙牙军将士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他又不敢拒绝,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僵持之际,周康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萧将军放心,贺兰部既已归附大曜,便是大曜的子民。下官暂代军务期间,定会妥善安置各部族人,保证他们的安全。” 萧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周副总兵,记住你今日所言。青州百姓、贺兰部族人,都在此作证。” “第三件事,”萧辰转过身,目光扫过列队肃立的龙牙军将士,声音铿锵有力,“本将离任后,龙牙军暂由李二狗、赵虎二人协同统领。在朝廷新的任命下达之前,全军将士需恪守军纪,严守青州城防,不得有丝毫懈怠,更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最后“擅动”两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二狗、赵虎双双单膝跪地,齐声领命:“末将领命!誓死恪守军纪,守护青州!” 三百龙牙军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甲胄碰撞之声响彻长街,齐声高呼:“恭送将军!将军保重!” 声浪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在青州城上空。 冯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此刻终于明白,萧辰这三件事,看似是交代后事,实则是在当众收拢民心、稳固军心、安顿盟友,为自己留下后路。这一手釜底抽薪,高明得让他这个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太监都心惊胆战。 “三件事已毕。”萧辰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坦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转头对冯安道,“冯公公,诸事已了,何时启程?” “即刻启程!”冯安巴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催促,“车队已在城外等候,殿下随咱家走吧。” “容本将回府收拾些许行装,与家人告别片刻。”萧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冯安犹豫了,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周围依旧虎视眈眈的龙牙军将士和百姓,生怕再生事端,最终还是妥协了,“最多半个时辰!咱家在城外钦差大营等候,殿下莫要延误!” “多谢公公。”萧辰拱手致谢,转身快步走进总兵府。 同一时间,总兵府书房内。 房门一关上,萧辰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眼神中满是运筹帷幄的锋芒。 “李二狗,赵虎。”他沉声开口,语速极快。 “末将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我走之后,你们牢记三点。”萧辰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凝重,“第一,周康若敢借机刁难龙牙军旧部,或是妄图掌控锐士营、弩兵营,你们可以‘兵谏’施压,但切记不要真的动手,只需吓住他即可,避免落下谋反口实。第二,军工坊的核心工匠和图纸已经转移到了黑石谷秘地,你们务必派人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沈凝华:“沈姑娘,我要托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沈凝华上前一步,眼神坚定:“你说,我一定办到。” “我书房第三排书架,最上层有个暗格,里面存放着一封信。”萧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是我与拓跋宏的真正往来信函——并非通敌,而是我写给他的战书。” 沈凝华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是要我把信妥善保管,等合适的时机交出去?” “藏好,暂时不能动。”萧辰摇头,语气郑重,“现在还不是拿出证据的时候。我要你做的,是保护好这封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等我需要时,自然会有人来取。” “谁会来取?”沈凝华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一定会有人来。”萧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要么是来偷信毁灭证据的,要么是来抢信栽赃嫁祸的。沈姑娘,这府里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此事就拜托你了。” 沈凝华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信在,我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这封信。” 萧辰又转向拓跋灵,语气缓和了几分:“拓跋首领,贺兰部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周康此人反复无常,不可轻信。若他背弃承诺,或是青州局势有变,你们就按我之前的安排,立刻带领族人撤往白狼山深处,那里易守难攻,是咱们的退路。” 拓跋灵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将军,你真的要跟他们走吗?我们贺兰部愿意跟你一起……” “不可。”萧辰打断她,语气坚决,“抗旨就是谋反,一旦动手,不仅我自身难保,你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现在随钦差回京,至少还有申辩的机会。”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打趣道:“别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记住,我不在的时候,青州不能乱,龙牙军不能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冯安派来催促的金吾卫:“殿下,半个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萧辰最后环视了一眼书房,目光在沙盘、地图、案上的兵书等熟悉的器物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将这一切刻进脑海,随后决然转身:“走吧。” 城外,钦差车队大营。 冯安坐在豪华的马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康骑马侍立在车旁,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 “周副总兵,”冯安突然撩开车帘,眼神阴鸷地看着他,“萧辰这一走,青州的军政大权,可就全交到你手上了。” 周康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下官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朝廷与公公所托。” “那龙牙军……你能掌控得住吗?”冯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公公放心,”周康连忙保证,“龙牙军虽骄悍,但终究是朝廷的军队。下官手持圣旨与兵符,他们不敢造次。况且李二狗、赵虎二人虽桀骜,但也知晓轻重,绝不会拿麾下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话虽如此,他心里却直打鼓——刚才李二狗和赵虎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萧辰在几名侍从的护送下,快步走出城门。 他只带了一个简单的青色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些许银两,身上未戴任何镣铐——这是皇帝特旨,在定罪之前,仍以皇子之礼相待。沈凝华、拓跋灵、李二狗等人跟在身后,一直送到城门外的吊桥边才停下脚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萧辰转身,对着众人深深一拱手,语气平静,“都回去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李二狗、赵虎等将领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将军保重!” 萧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钦差车队走去。冯安亲自上前,示意金吾卫打开囚车——那是一辆特制的马车,外观与普通马车无异,但车厢由精铁打造,坚固无比,车窗只有巴掌大小,仅能容一人勉强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名金吾卫上前,想要对萧辰搜身。 “放肆!”冯安突然喝止,对着那两名金吾卫瞪了一眼,“七殿下仍是皇室宗亲,未定罪前身份尊贵,岂容尔等无礼!” 萧辰看了冯安一眼,心中了然——这个老太监,倒是懂得做人情,既不得罪他,也卖了个好。 “无妨。”萧辰主动张开双臂,语气坦然,“既是朝廷规矩,按规矩来便是,免得日后有人说闲话。” 金吾卫见状,只得上前仔细搜查。一番检查下来,除了包袱里的换洗衣物和银两,萧辰身上别无他物,连一把随身的短刀都没有——这是他主动交出的,为的就是打消冯安的疑虑。 “殿下清白,并无夹带。”金吾卫沉声汇报。 “请殿下上车。”冯安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打开了车厢门。 萧辰弯腰登上马车,车厢门随即关闭,落上了三道铜锁。透过狭小的车窗,他最后看了一眼青州城,看到沈凝华站在人群中,白衣胜雪,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拓跋灵扶着乌恩大祭司,老祭司对着他深深一揖,神色肃穆;李二狗、赵虎等将领,齐齐对着马车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 马车缓缓启动,金吾卫将士们分成前后两队,严密护卫在马车两侧,车队朝着北方缓缓行进。 青州城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车厢内,萧辰闭目养神,看似放松,实则大脑飞速运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多年征战养成的习惯,在计算时间、路程,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 车外,冯安勒住马缰,与两名金吾卫将领并排前行,压低声音,语气阴鸷:“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事。在抵达黑风岭之前,一切如常,不得有任何异动。过了黑风岭……听我号令行事!” “是!”两名金吾卫将领沉声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车队扬起阵阵烟尘,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而在青州城头,李二狗和赵虎并肩而立,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两人才缓缓转过身。 “李哥,咱们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将军被带走?”赵虎一拳砸在城墙砖上,语气不甘。 “当然不。”李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军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早就给咱们安排好了后手。走,回府!有一场大戏,等着咱们去唱!” 京城,东宫。 太子萧景渊接到飞鸽传书时,正在偏殿用午膳。他拿起密信,匆匆扫了几眼,瞬间喜上眉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密信扔给身旁的周文昌。 “好!好!太好了!”萧景渊拍着桌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了出来,“萧辰那逆贼果然乖乖就范,已经被冯安押解上路了!这下看他还怎么跟本宫斗!” 周文昌连忙捡起密信,仔细阅读完毕,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殿下,萧辰向来桀骜不驯,此次却如此爽快地接旨上路,恐怕其中有诈,咱们不得不防啊。” “他能有什么诈?”萧景渊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满是自负,“圣旨当头,金吾卫贴身押解,他若是敢抗旨,就是谋反叛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龙牙军自己就会哗变——他萧辰最看重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绝不会让他们跟着自己陪葬。” “可是……”周文昌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萧景渊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周大人,你就是太过多虑了。传本宫的命令,即刻给冯安发信,让他按原计划行事。记住,动手一定要干净利落,伪装成北狄残部劫囚的样子,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那三皇子殿下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周文昌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三?”萧景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他肯定也盼着萧辰死,等着坐收渔利。不过这次,扳倒萧辰的功劳是本宫的,他休想从中分一杯羹!” 周文昌看着太子志得意满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这就去安排。” 三皇子府,听雨轩。 贾诩手持一封密报,快步走进轩内,将密报呈给正在赏画的萧景睿。 “殿下,萧辰已经被押解上路,冯安的车队正在赶往京城的途中。太子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下令让冯安动手了。” 萧景睿正专注地欣赏着一幅《苍鹰搏兔图》,闻言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摩挲着画轴,语气平淡:“冯安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贾诩躬身回答,“冯安派人传来消息,太子的意思是让他在黑风岭动手,伪装成北狄残部劫囚的模样。他还问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太子一把,确保万无一失。” “帮,当然要帮。”萧景睿终于放下手中的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深邃,“不过,咱们不是帮太子,而是帮萧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诩一愣,显然没明白他的用意:“帮萧辰?殿下,萧辰若是活着到了京城,对咱们……” “你不懂。”萧景睿打断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牡丹,语气沉稳,“萧辰现在还不能死。他若死在半路上,父皇固然会怀疑太子,但也会对所有皇子心生猜忌,届时追查起来,咱们也会被牵扯其中。可若是让他活着到京城,在朝堂之上与太子当面对质,那戏才好看。”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让老大亲手把伪造的证据送到萧辰面前,再让萧辰亲手把这些证据一一撕碎。到那时,老大构陷兄弟、失德乱政的罪名就会坐实,萧辰也会因为这场风波树敌众多,再无争夺大位的可能。而我,就是那个从中斡旋、顾全大局、维护皇室体面的贤王,父皇自然会对我另眼相看。” 贾诩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殿下妙计!臣这就去安排人手,暗中跟随钦差车队。” “记住,一定要隐秘行事。”萧景睿叮嘱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咱们的身份。咱们的人,只负责确保萧辰活着抵达京城,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 “臣明白!”贾诩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贾诩离开后,萧景睿重新拿起那幅《苍鹰搏兔图》,目光落在画中那只眼神锐利的苍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萧辰啊萧辰,你可要好好活着,活到京城,活到朝堂之上。到时候,让大哥好好看看,他费尽心机想要猎杀的,到底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还是一头潜伏的饿狼。” 画中的苍鹰,眼神如刀,仿佛要穿透画纸,直刺人心。 囚车之中,萧辰突然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鹰。 他耳朵微微微动,捕捉到了车外细微的动静——金吾卫的行进阵型正在悄然变化,原本紧密的护卫队形,渐渐拉开了前后距离,两侧的将士也纷纷握紧了刀柄,神色警惕。这不是正常的行进阵型,而是……准备战斗或是围堵逃跑的阵型。 萧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依旧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用只有自己能懂的节奏,计算着时间、路程,以及黑风岭的地形地貌——那里山势险要,树林茂密,人烟稀少,正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如果没猜错,冯安选择动手的地方,必然是黑风岭。 萧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钱——这是昨夜沈凝华悄悄塞给他的,说是祖传的护身符,能保平安。他摩挲着铜钱上凹凸不平的纹路,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中寒光渐盛。 想杀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囚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朝着北方的黑风岭驶去。 而在青州总兵府内,沈凝华按照萧辰的指引,找到了书房书架上的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封信函。 是萧辰亲笔写给拓跋宏的战书,字迹刚劲有力,言辞激烈,字里行间满是杀伐之气。 沈凝华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千里之外,那个男人正乘坐着囚车,一步步走向龙潭虎穴。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些足以颠覆全局的证据,静待时机,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聚拢,狂风渐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萧辰遇刺,反杀刺客 黑风岭。 车队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风岭果然名不虚传,山势陡峭如削,嶙峋的怪石遍布山涧,常年有黑风卷着碎石穿谷而过,呼啸声如鬼哭狼嚎,听得人心头发紧。这里是青州往京城三百里内最凶险的地段,两侧崖壁直插云霄,中间的通道仅容两车并行,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萧辰坐在囚车内,闭目养神,看似闲适,实则全身戒备。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巴掌大的铁窗透进些许惨淡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味。但他的耳朵始终紧绷着,如蓄势的猎犬般,精准捕捉着车外的每一丝动静——马蹄踏碎石子的节奏、金吾卫甲胄摩擦的窸窣、风吹过岩缝的呜咽,甚至是士兵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车队已深入黑风岭腹地,按行程,再有一个时辰便能穿出这片险地。可萧辰心中清楚,有些人绝不会让他活着走进京城。 果然,变故如期而至。 “吁——” 前方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匹嘶鸣,整个车队猛地停下,惯性让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 车外响起金吾卫统领粗犷的喝问:“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停车?” “回统领大人!”一个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前面山道被落石堵死了!看痕迹,像是刚塌方没多久!”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塌方?眼下正是少雨的时节,山体稳固得很,哪来的“刚塌方”?这拙劣的借口,简直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废话少说!赶紧派人清理!”统领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耐。 几名金吾卫翻身下马,刚要动手清理落石,异变陡生!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破空声陡然从两侧崖顶炸响,带着凌厉的寒意,如暴雨般射向车队! “敌袭!快!保护囚车!”统领大吼一声,猛地拔出佩刀,刀光一闪,格挡住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火星四溅。 但袭击者的目标极为明确——不是随行的金吾卫,而是萧辰所在的囚车! 三支淬了寒光的弩箭精准无误地射向囚车的铁窗,锋利的箭簇撞在铁栏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发出“铛铛”的脆响。紧接着,崖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十几块磨盘大的巨石顺着崖壁滚下,直砸向车队中央! “散开!快散开!”金吾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躲避滚落的巨石,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辰在车厢内身形一缩,如同狸猫般翻滚到车厢死角。他耳朵微微颤动,凭借过人的听力精准辨位——左侧崖顶有七人,呼吸沉稳,显然是老手;右侧崖顶五人,动作间带着急促的喘息;前方堵路的落石旁,还藏着至少十人,气息隐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环环相扣,势要取他性命。 “冯公公!您没事吧?”统领护着冯安所在的马车,大声问道,“这伙人来路不明,莫非是北狄残部?” 冯安的脸早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却仍强装镇定地尖声道:“管他是什么人!首要任务是保护囚车!七皇子是陛下钦点的要犯,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话音未落,两侧陡峭的崖壁上突然垂下十几条粗壮的绳索,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如猿猴般顺着绳索飞速滑下,目标直指囚车。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利落,出手间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显然不是寻常的山匪盗寇,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金吾卫拼死抵抗,奈何身处劣势——地形狭窄不利于展开,对方又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人数上更是相差悬殊。短短片刻,囚车周围就倒下了七八名金吾卫,鲜血染红了山道。 “破车!”一个黑衣人低吼一声,挥起手中的砍刀,狠狠劈向囚车的铁锁,刀风凌厉。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铁锁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囚车厚重的铁门竟从内向外猛地爆开!不是被砍刀劈开,而是被一股惊人的巨力从内部硬生生踹开!沉重的铁门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一面巨盾般狠狠砸在那个挥刀的黑衣人脸上。只听“咔嚓”一声清晰的鼻梁碎裂声,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没了声息。 萧辰的身影如蓄势的猎豹般骤然从车厢内窜出,动作迅猛如电。 他手上本无兵器,但落地时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顺势一矮,从一名倒地的金吾卫腰间抽出了佩刀。刀光一闪,寒芒凛冽,另一个正扑上来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就被精准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双眼圆睁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他没戴镣铐!”一名黑衣人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萧辰自然没戴镣铐——宗人府有规矩,皇子未定罪前,不得佩戴刑具。这,便是他唯一的生机。 第三个黑衣人见状,挥刀直劈而来,刀法狠辣刁钻,直取萧辰咽喉。萧辰腰身猛地一拧,身形如鬼魅般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几缕断发,寒意刺骨。他右手持刀顺势上撩,动作快如闪电,刀锋从对方腋下精准切入,直贯胸腔。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个、第五个黑衣人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双刀齐落,封死了萧辰所有退路。萧辰非但不退,反而猛地矮身,如游鱼般从两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双肘同时向后狠狠一击,正中两人软肋。“咔嚓”两声骨裂声响起,两人惨叫着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破门而出到连杀五人,不过短短三息时间。萧辰身形挺拔,持刀而立,衣袂翻飞,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与之前那个苍白憔悴的囚徒判若两人。 剩下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恐。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囚犯手无缚鸡之力”“顶多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杀伐果断,招招致命,下手狠辣无情。 “结阵!快结阵!用弩!”领头的黑衣人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剩余六人迅速向后退去,同时从腰间掏出军制短弩,箭头对准萧辰。这种短弩威力惊人,三十步内可轻松穿透皮甲,杀伤力极强。 萧辰眼神一沉。他身上毫无盔甲防护,此刻身处空旷地带,面对六架蓄势待发的短弩,几乎是必死之局。 就在短弩即将发射的刹那—— “咻!” 一支羽箭突然从崖顶射下,精准无比地钉入一名黑衣弩手的手腕。弩手发出一声惨叫,短弩脱手而出,弩箭射偏,“笃”地一声钉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崖顶倾泻而下,目标却不是萧辰,而是那些黑衣人!箭术精准狠辣,专挑黑衣人的手腕、脚踝等要害部位射击,既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又不伤及性命,显然是刻意留手。 萧辰心中一动——这绝非太子的人。太子要的是他的死,绝不会中途派人出手相救。那会是谁?是老三萧景睿?还是朝中其他想借他制衡太子的势力? 没时间细想,眼下是反击的最佳时机。趁着黑衣人被崖顶箭矢压制,阵脚大乱,萧辰身形一纵,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弩和一个箭囊。他动作娴熟地快速上弦,探头瞄准——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一个正试图攀爬绳索逃回崖顶的黑衣人。那人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山道上,没了动静。 “咻!咻!” 又是两支弩箭射出,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黑衣人应声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十二名黑衣人就倒下了九个,剩下三个黑衣人死命护着领头人,朝着山道深处仓皇逃窜。 “追!别让他们跑了!”崖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命令。 但萧辰却没有动。他的耳朵再次紧绷,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动静——这动静既不来自前方逃窜的黑衣人,也不来自崖顶的神秘援手,而是来自身后,冯安所在的马车方向。 “冯公公小心!”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是金吾卫佩刀出鞘的脆响。萧辰转头看去,只见一名金吾卫突然拔刀,不是劈向黑衣人,而是朝着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砍去! 鲜血飞溅,那名金吾卫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缓缓倒了下去。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冯安吓得浑身发抖,缩在马车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足足五名金吾卫突然倒戈,瞬间杀死了剩余的同伴,将他的马车团团围住。 “冯公公,”倒戈的金吾卫小队长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提刀走向马车,“太子殿下让小的给您带句话——您知道的太多了,该上路了。” 冯安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你……你们是太子的人?殿下他……他竟然要杀我灭口?” “不止我们。”小队长转头看了一眼萧辰的方向,眼中满是阴狠,“那些黑衣人也是殿下雇来的江湖杀手。可惜他们太废物,没能除掉萧辰,还得劳烦我们亲自出手善后。等解决了萧辰和您,我们再把那些杀手的尸体处理掉,伪装成北狄劫囚的现场,完美无缺。” 说罢,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萧辰,眼中满是杀意。此时萧辰正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变故,在他看来,这是击杀萧辰的绝佳时机。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距离越来越近,小队长的呼吸渐渐急促,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就在他即将挥刀的瞬间,萧辰突然猛地转身,手中的短弩已经对准了他! “咻!” 弩箭破空而出,却没有射向小队长,而是精准射向马车旁一名正举刀要砍冯安的金吾卫叛徒! 那名叛徒惨叫一声,胸口鲜血喷涌,张了张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找死!”小队长勃然大怒,怒吼一声,带着剩余四名叛徒直冲萧辰而来。 萧辰扔掉手中的空弩,俯身从地上又捡起一把佩刀,双刀在手,眼神冰冷如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四人主动冲了上去。 第一个叛徒挥刀直劈,气势汹汹。萧辰左手刀精准格挡,“铛”的一声挡住刀锋,右手刀顺势斜刺,从对方胸甲的缝隙中精准切入,直透心脏。叛徒身体一僵,缓缓倒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个、第三个叛徒同时攻来,一刀劈向头部,一刀扫向双腿,招式狠辣。萧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凌空跃起,双刀同时下劈,借着下落的重力,狠狠斩断两人持刀的手臂。“啊——”两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两人捂着流血的伤口,痛苦地翻滚在地。 第四个叛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萧辰眼神一冷,左手刀猛地甩出,刀锋旋转着飞出,精准钉入那人后心。叛徒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转瞬之间,四名叛徒悉数倒地,只剩下小队长一人。 “你……你不是不会武功吗?”小队长浑身颤抖,声音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谁告诉你我不会武?”萧辰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向他逼近,眼神中的寒意让小队长如坠冰窖,“是太子?还是老三萧景睿?” “去死!”小队长知道退无可退,怒吼一声,挥舞着佩刀疯狂扑了上来。他的刀法确实精湛,显然是军中的好手,可惜遇上了萧辰。 萧辰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融合了现代特种部队的搏杀术与古代战场的实战刀法,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只求最快、最有效率地杀敌。三招过后,“咔嚓”一声脆响,小队长的手腕被萧辰精准砍中,佩刀脱手而出。萧辰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小队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萧辰用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语气冰冷:“说,谁派你们来的?” 小队长咬紧牙关,死死闭着嘴,不肯开口。 “不说?”萧辰的刀尖微微下压,刺破皮肤,鲜血缓缓渗出,“我有至少十种方法让你开口,每一种都能让你体验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想试试吗?” “是……是太子……”小队长终于崩溃,声音颤抖着哭喊,“是太子殿下让我们在黑风岭动手,伪装成北狄劫囚……冯公公也在灭口名单上,他知道的太多了……” “那些黑衣人呢?”萧辰继续追问。 “是……是太子从江湖上雇来的杀手……我们负责善后,本来要把他们也一起灭口的……” 萧辰微微点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刀光一闪,小队长的咽喉被精准划破。 小队长瞪大眼睛,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疯狂涌出,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他到死都不明白,萧辰为什么问完了还要杀他——在萧辰眼中,这种为了利益背叛同袍、滥杀无辜的人,本就该死。 萧辰擦掉刀上的血迹,缓步走到冯安的马车前。老太监早已吓得瘫坐在车厢里,裤子都湿了一片,浑身还在不停发抖。 “冯公公,”萧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听到了……全都听到了……”冯安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萧辰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七殿下……奴才……奴才知道错了……求殿下饶奴才一命!” “我不杀你。”萧辰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布,丢进车厢,“擦擦脸,整理一下仪容。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赶路?”冯安愣住了,满脸茫然。 “不然呢?留在这儿等太子的下一波杀手?”萧辰环顾四周,山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金吾卫死了十二人,叛徒五人,黑衣人九人,崖顶的灰衣人毫无伤亡,却早已没了踪影——崖顶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冯安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了出来,声音颤抖:“殿下!这……这是太子给奴才的亲笔信!是他让奴才配合杀手行事的凭证!奴才一直偷偷藏着,就是怕他事后灭口……现在献给殿下!” 萧辰接过信,展开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果然是太子的亲笔字迹,语气阴狠,字字都在催促冯安尽快动手。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还有吗?关于今天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还有!”冯安连忙说道,“奴才刚才留意到,那些救了殿下的灰衣人里,有个人的手腕上有刺青……那刺青的图案,像是……像是三皇子府死士的标记!” 三皇子萧景睿?萧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他。老三这是想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保他活着到京城,与太子当面对质,两虎相争,他好从中获利。 “冯公公,”萧辰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冯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活命吗?” “想!奴才想活!求殿下指条明路!”冯安连忙磕头,如捣蒜一般。 “那就记住我接下来的话,”萧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的事,不是太子灭口,而是北狄残部设伏劫囚。金吾卫将士拼死抵抗,伤亡惨重,但成功保住了囚犯。你冯公公临危不乱,沉着指挥,立下大功。明白吗?” 冯安愣住了,迟疑道:“可……可太子那边……” “太子。”萧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他蓄意刺杀皇子,事情一旦败露,便是谋逆大罪,自身难保。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在父皇面前说清此事,保住自己的脑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太监浑身一颤,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磕头:“奴才……奴才明白了!今天就是北狄残部劫囚!金吾卫英勇作战!奴才临危受命,指挥有方!” “很好。”萧辰站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让人收拾战场,清点伤亡,处理尸体。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穿出黑风岭。” “是!奴才遵命!”冯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强装镇定地指挥剩余的金吾卫收拾残局。 半个时辰后,残破的车队重新上路。原本二十人的金吾卫,如今只剩下八人,个个带伤,神色疲惫。冯安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坐在摇晃的马车里,一边擦拭冷汗,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回京后该如何向皇帝说辞,才能将自己摘干净。 萧辰没有再进那辆已经被毁坏的囚车,他骑着一匹从黑衣人手中缴获的战马,走在车队中段。他身上也添了几处新伤,大多是皮外伤,不算严重。最麻烦的是左肩那道刀伤,深可见骨,伤口还在不断渗血。他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殿下,您的伤……”一个年轻的金吾卫策马缓缓靠近,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死不了。”萧辰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卑职陈平,是金吾卫的什长。” “刚才,是你杀了一名叛徒。”萧辰淡淡道。 陈平握紧了手中的佩刀,眼中满是怒火:“他们身为金吾卫,却背叛同袍,投靠太子,残害兄弟……这种败类,死不足惜!” 萧辰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这个陈平,性情刚直,有勇有谋,倒是个可用之才,值得留意。 车队在沉默中前行,只有马蹄碾过碎石的声响,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声。夕阳渐渐西沉,将整条山道染成了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 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几声狼嚎,凄厉悠长,在寂静的黑风岭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午时,京城北门。 当这支残破不堪的车队出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时,守城的士兵都惊呆了。八名金吾卫个个衣甲残破,浑身是伤,马车更是破损严重,冯公公坐在马车内,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而本该是阶下囚的七皇子萧辰,却骑着一匹战马,虽然满身血污,神色疲惫,却背脊挺直,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七皇子回京途中遇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中传开。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萧宏业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冯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满身血污却依旧挺拔的萧辰,眼神锐利如刀。 “黑风岭遇袭?北狄残部所为?”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质疑,“冯安,你当朕是三岁孩童,那么容易糊弄吗?” 冯安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陛下明鉴!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真的是北狄残部设伏劫囚!他们用弩箭、滚石袭击车队,还想放火烧毁囚车!奴才拼死指挥金吾卫抵抗,将士们伤亡过半,才勉强保住了七殿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几支箭矢,双手奉上:“陛下您看,这是从刺客身上缴获的狼牙箭,正是北狄人的制式武器!还有这个——”他又呈上一块黑色的腰牌,“这是从一名刺客身上搜到的,是北狄白狼部的身份令牌!绝非伪造!” 萧宏业示意内侍将箭矢和腰牌呈上来,仔细查看。箭矢确实是北狄的制式,腰牌的材质、纹路也与北狄部落的令牌一模一样,看上去不像是伪造的。但他征战多年,心思缜密,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能造假,心中依旧充满疑虑。 “老七,”皇帝的目光转向萧辰,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萧辰缓缓跪倒在地,语气恭敬:“父皇,儿臣当时被关在囚车内,视线受阻,听得并不真切。只知道突然遭遇袭击,箭矢、巨石如雨般落下,金吾卫将士奋力抵抗,场面混乱至极。冯公公确实在一旁指挥调度,若不是他沉着应对,儿臣恐怕真的已经遭了刺客的毒手。”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没有明确肯定是北狄人所为,也没有否定冯安的说法,同时还不着痕迹地将功劳推给了冯安,给足了老太监面子。 冯安感激地看了萧辰一眼,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 萧宏业沉默了良久,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盯着萧辰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缓缓开口:“冯安护驾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金吾卫伤亡的将士,皆按阵亡将士的规格厚加抚恤,家属妥善安置。至于老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威严:“先回宗人府静养伤势。三日后,朕会命三司会审,彻查青州战事及通敌一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儿臣遵旨。”萧辰恭敬叩首。 退出养心殿时,萧辰恰好与匆匆赶来的三皇子萧景睿擦肩而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萧辰则面无表情,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回到宗人府安排的住处,萧辰刚关上房门,就从怀中掏出了几样东西——一块从黑衣人首领身上搜出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东宫的专属印记;一封冯安献上的太子亲笔信;还有一小片从崖顶灰衣人尸体上割下的衣角,布料是江南特产的云锦,质地精良,绝非寻常人能够使用。 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榻下的暗格中,随后靠在榻上,缓缓闭上眼睛。 黑风岭一战,他亲手斩杀十三人,身上添了四处伤口,体力消耗巨大,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不敢休息。 太子已经率先出招,手段狠辣,欲置他于死地;老三萧景睿在暗中动作,意图借他制衡太子,坐收渔利。三日后的朝堂对质,才是真正决定生死的战场。 窗外,暮色渐渐四合,将房间染成一片昏暗。 京城的华灯次第亮起,映照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权力的暗流早已汹涌澎湃,一场围绕皇权的残酷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萧辰缓缓握紧了拳头,肩头伤口撕裂的剧痛传来,却恰好让他彻底保持清醒。 这场博弈,他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因为输的代价,是死。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朝堂对质,真相大白 清晨薄雾如纱,缠绕着九重宫阙,奉天殿的琉璃瓦在熹微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今日的朝会异于寻常,殿外甲士林立,银甲映寒,戈矛如林;殿内文武百官肃立两侧,衣袂无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御阶之下,三张紫檀公案横列,居中那张空空如也——那是太子的专属席位,左右分坐的,正是三皇子萧景睿与左都御史王振。萧景睿垂眸品茶,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王振则面沉如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殿中站立之人。 萧辰立于殿心,一身素白囚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肩头未愈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迹,将囚服染开一小片暗红。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如劲松般屹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太子尚未到场,三皇子神色莫测,王振严阵以待,百官或窃窃私语,或面露忧色,各怀心思。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喏声穿透殿内的沉寂,萧宏业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步登上御座。这位年过六旬的帝王今日显得格外苍老,眼袋深重,眼角皱纹如沟壑般深刻,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扫过殿内时,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太子何在?”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萧景渊神色慌张地匆匆入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金砖:“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萧宏业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最终缓缓抬手:“入座吧。” 太子起身,垂着头走向那张空悬的公案。经过萧辰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眼角余光扫过萧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怨毒,如淬了冰的刀子般锐利。 “开始吧。”皇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左都御史王振率先出列,手持厚重的奏本,沉声道:“陛下,臣奉旨主审七皇子萧辰通敌一案。经查证,现有三大罪状存疑:其一,萧辰擅离青州防区,擅自北上救援贺兰部,公然违抗陛下‘固守待援’的圣旨;其二,私设军工坊,研制违制火器,意图不明;其三,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私通书信,言辞暧昧,涉嫌通敌叛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射向萧辰:“七殿下,这三条罪状,铁证如山,你可敢认?” 萧辰微微拱手,神色平静:“王大人,第一条,臣认。但事急从权,当时贺兰部三百余老弱妇孺被困,危在旦夕,臣身为大曜将领,断无见死不救之理,不得不为。第二条,臣改进军械,全为抵御北狄、保家卫国,所用原料、工匠皆有账簿可查,绝非私造谋逆。至于第三条——”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转厉,字字铿锵:“臣不认!此乃精心策划的构陷!” “构陷?”太子猛地拍案而起,冷笑出声,“七弟,证据确凿,满朝文武皆在此作证,你还想狡辩抵赖?” “证据?”萧辰转身直面太子,目光锐利如锋,“太子殿下口中的证据,莫非就是那两封所谓的‘通敌密信’?” “正是!”太子从案上拿起两封封缄完好的书信,高高举起,“此信已交由翰林院、兵部多重核验,笔迹、纸张、印章皆为真品!铁证在前,你还有何话说?” 萧辰忽然笑了,笑声清冽,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太子殿下如此笃定,可否将这‘铁证’给臣一观?” 太子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萧宏业微微颔首,示意内侍传递。 内侍捧着书信送到萧辰手中。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信上字迹,忽然抬头朗声道:“陛下,诸位大人,臣有一事不明——这第一封信,落款日期是‘四月初三’。” “那又如何?”太子不耐地喝道。 “四月初三那日,”萧辰声音洪亮,传遍大殿,“臣正在青州城头与北狄主力血战,一日之内接连打退敌军三次强攻,从破晓战至黄昏,连水都未沾一口。青州守军将士、城中百姓,皆可为臣作证。试问,太子殿下,臣在浴血奋战之时,哪来的时间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通信?”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百官神色各异,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太子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那……那或许是战前所写!提前约定,战后行事!” “好,就算是战前。”萧辰翻到第二封信,扬了扬信纸,“这封所谓的‘回信’,落款日期是‘四月初八’。四月初八那日,臣率军北上驰援贺兰部,在白狼山遭遇北狄五百精锐骑兵伏击,身中三箭,险些丧命。此事,龙牙军全体将士、贺兰部族长及族人,皆可作证。臣倒想问问太子殿下,臣难道能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腾出手来给拓跋宏写回信?” “这……这……”太子被问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反驳之词。 三皇子萧景睿此时缓缓放下茶盏,起身开口,语气看似公允:“七弟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仅凭日期质疑,恐难服众。毕竟笔迹、纸张、印章俱在,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物证,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道:“三哥说得是。所以臣这里,也有些‘物证’,想请诸位大人一同品鉴。”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布包,指尖微动,层层展开。布包之中,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块刻着东宫专属印记的玉佩,一封泛黄的书信,还有一小片带着血迹的灰色衣角。 “陛下,”萧辰双手托起布包,递向内侍,“这块玉佩,是黑风岭伏击我的刺客首领身上所搜出,乃东宫属官的标识玉佩。这封信,是冯安冯公公亲手所赠,字字皆是太子殿下的亲笔。这片衣角,来自另一批袭击刺客的人——他们箭术精良,专射刺客手脚,却不伤臣性命,其衣料乃是江南特产的上等云锦。” 内侍将布包呈到御案之上。萧宏业先拿起那块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东宫印记,脸色瞬间沉如墨色。这玉佩的制式、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东宫近侍的专属配饰。 他又拿起那封书信,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上太子的亲笔字迹清晰可见,语气阴狠:“……黑风岭之事,务必办妥。萧辰不能活着到京,否则后患无穷……冯安知晓太多,一并处理,伪装成北狄劫囚便可……” 最后,他捻起那片灰色衣角,指尖摩挲着云锦的纹路,质地精良,绝非寻常人家所能使用。皇帝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三皇子:“景睿,你府上死士,所穿衣物,可是用这云锦所制?” 萧景睿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父皇明鉴!儿臣府中确有云锦所制衣物,但皆是日常穿着,绝非死士所用!这……这定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栽赃?”萧辰冷笑一声,语气冰冷,“三哥,黑风岭上,除了太子派来杀我的刺客,还有另一批神秘人。他们箭术精准狠辣,专挑刺客的手腕、脚踝射击,只为废其行动力,却从未伤及我分毫。这些人,难道不是三哥派去‘保护’我的?” “你胡说八道!”萧景睿强作镇定,额头却已渗出冷汗,“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派人保护你?” “因为你要我活着到京城。”萧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活着与太子当面对质,借我的手扳倒太子。太子倒台,你便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离储君之位更近一步。三哥,我说的可对?” “荒谬!纯属无稽之谈!”萧景睿转向皇帝,连连磕头,“父皇,七弟这是狗急跳墙,为了脱罪胡乱攀咬!儿臣冤枉啊!” “是不是攀咬,一查便知。”萧辰看向皇帝,语气坚定,“陛下可传冯安上殿对质,传金吾卫生还将士作证,再传太医院院判——臣肩上的箭伤,可验出是北狄狼牙箭所伤;但黑风岭那些刺客所用的武器,却是大曜军制手弩!两者来源,一查便知分晓!” 萧宏业沉默片刻,眼神深沉,缓缓开口:“传冯安。” 片刻后,冯安被两名小太监搀扶着上殿。老太监一进门便“噗通”跪倒,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冯安,”皇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彻骨的寒意,“黑风岭之事,你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朕定将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冯安吓得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下饶命!奴才……奴才全说!全说实话!是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指使奴才的!殿下让奴才在押解七殿下回京的途中,找机会除掉他,伪装成北狄劫囚的假象……那些刺客,一部分是太子从江湖上雇来的杀手,另一部分是混在金吾卫中的东宫死士……” 他抬起头,颤抖着指向御案上的灰色衣角:“至于那些灰衣人……奴才确实亲眼看见,其中一人手腕上有刺青,那图案……那图案像是三皇子府死士的专属标记……奴才不敢欺瞒陛下!” “你血口喷人!”太子猛地从案后站起身,袍袖翻飞,指着冯安怒吼,“父皇!这阉奴定是被老七收买了,故意诬陷儿臣!儿臣冤枉!” “收买?”萧辰忽然从怀中又掏出一物,高高举起——那是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陛下可认得此物?” 萧宏业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是东宫调兵金令,由纯金打造,正面刻着皇家龙纹,背面是东宫印记,非太子亲授,任何人不得持有。 “此物也是从那刺客首领怀中搜出。”萧辰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太子殿下,您若说冯安被臣收买,那这东宫调兵金令,也是臣伪造的不成?” 太子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御座上皇帝那张铁青的脸,生怕引火烧身。 萧宏业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先走到太子面前,盯着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看了许久许久,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忽然抬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太子脸上,力道之重,让太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鲜红的血迹。 “糊涂!”萧宏业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你是太子!是大曜的储君!怎能行此卑劣阴狠之事?手足相残,构陷忠良,你对得起朕的期许吗?” “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太子“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连磕头,“儿臣是怕……怕老七功高震主,怕他威胁到国本,怕他动摇儿臣的储君之位,这才……这才出此下策!但儿臣绝未通敌!那些密信,儿臣真的不知从何而来啊父皇!求父皇明察!” 萧宏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复杂情绪已被决断取代,只是那份决断里,终究带着偏私。 “太子萧景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行为失当,心性卑劣,有负储君之德。即日起,禁足东宫三月,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 这惩罚,太轻了。 轻得让殿内百官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惊愕与难以置信。刺杀皇子,构陷兄弟,如此重罪,竟然只是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萧辰心中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嫡长子的身份,储君的位置,终究是不一样的。 皇帝未看百官神色,转身走向三皇子:“景睿,你虽未直接参与刺杀,但心思诡谲,暗中干预朝政,意图坐收渔利。削去亲王双俸,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 “儿臣领旨谢恩。”萧景睿连忙叩首,低垂的脸上,无人看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得意笑意。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萧辰身上:“老七。” “儿臣在。”萧辰躬身应道,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你擅离防区,违抗军令,虽事出有因,救人心切,但法度难容。私改军械,虽为抗敌护国,却未提前请旨报备,亦属违规。”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朕罚你一年俸禄,你麾下龙牙军缩编为五百亲卫,军工坊收归兵部管辖,贺兰部迁移至云州腹地安置。你可服?” 萧辰缓缓跪倒:“儿臣心服。” 他服吗?自然不服。但他清楚,这已是父皇能给出的“最优解”——不治他通敌之罪,已是开恩。至于太子的轻罚,他早该想到。庶子的战功,终究抵不过嫡长子的储君之位,抵不过父皇心底的偏私。 “至于那两封通敌密信,”萧宏业转向王振,语气陡然转厉,“王振,你继续彻查!务必查清是谁伪造、谁传递,背后牵扯何人!查不清楚,你这左都御史便不必做了!” “臣遵旨!臣定当彻查到底,绝不姑息!”王振连忙跪倒磕头,额头冷汗涔涔。 “退朝。” 皇帝挥了挥手,在内侍的搀扶下,转身登上御座,缓缓离去。 百官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无人敢多言一句。太子被两名侍卫“护送”着回了东宫,脚步踉跄,神色颓丧。三皇子萧景睿稳步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神色平静地离去。萧辰独自站在殿中,直到殿内所有人都走空,才缓缓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肩伤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一步一步,走得稳当,脊梁依旧笔直。 走出奉天殿时,午时的阳光刺眼夺目,驱散了晨雾,也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殿阶之下,六皇子萧景然正站在那里,这个一向孤僻寡言的弟弟,眼中满是担忧,见他出来,连忙快步上前:“七弟,你的伤……” “无碍。”萧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多谢六哥在此等候。” “父皇他……”萧景然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皇自有考量。”萧辰淡淡道,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宫墙,语气平静无波,“我明白。” 他怎会不明白?庶子终究是庶子,即便立下赫赫战功,在父皇心中,也抵不过嫡长子的一滴眼泪,抵不过储君之位的安稳。功高震主,出身卑微,这便是他的原罪。 回到宗人府临时安排的住处,推开门,屋内空荡冷清。没有亲人的等候,没有温热的热茶,没有可口的饭菜,只有一桌一椅一榻,透着刺骨的寒意。 萧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肩上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走到铜镜前,解开衣襟,缠绕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他自己打水,自己清洗伤口,自己换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在边疆征战这些年,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伤痛,无人照料的日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京城的五月,本该是春暖花开、暖意融融的时节,这屋子却冷得像冰窖,没有半分暖意。 换好药,他坐在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在偏僻的芷兰轩和内侍林伯一起孤独的日子。 后来林伯留在了云州,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林伯现在过的怎么样。 烛火跳动,映着他苍白的脸,也映着他眼底深藏的孤寂与倔强。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染血的东宫腰牌,指尖抚过上面的血迹与编号,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不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笑着笑着,眼眶微微发热,有泪水想要涌出。但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不能流,在这吃人的皇室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流了,就意味着软弱,意味着任人宰割。 将腰牌小心翼翼地收好,他躺到榻上,闭上眼睛。肩伤还在疼,心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沉闷得发疼,但思绪却格外清晰。 龙牙军缩编,哪些核心将士必须留下,哪些人可以暂时外放待命;军工坊上交,哪些关键图纸可以上交,哪些核心技术必须牢牢藏好,绝不能落入兵部手中;贺兰部内迁云州,如何安排他们的住处,如何确保他们的安全,如何在云州扎下根,成为自己的助力…… 还有京城。哪些官员可以拉拢,哪些人是太子和三皇子的党羽,需要重点提防,哪些人……挡了他的路,必须除掉。 想着想着,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父皇以为,削了他的兵权,收了他的军工坊,迁走他的助力,就能让他安分守己,不再构成威胁。却不知,有些东西,是永远也削不掉、收不走的。 比如那些与他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龙牙军兄弟,那份过命的情谊,早已深入骨髓;比如贺兰部三百多条誓死相随的人命,那份恩情,他铭记在心,他们也绝不会背弃他;比如……他心里那把烧了十九年的火,那是对公平的渴望,是对尊严的追求,是对这冰冷皇室的反抗,早已燎原,无法熄灭。 窗外渐渐暗了下来,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清冷如霜,洒满了整间屋子。 萧辰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帐顶,眼神深邃而坚定。明日,他就能回自己的府邸了。那府邸偏僻又简陋,却至少是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是他在这京城中唯一的避风港。 在那里,他可以安心养伤,可以静静蛰伏,可以慢慢布局。 等伤口愈合,等风头过去,等……下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夜深了,万籁俱寂,整座京城都陷入了沉睡。 他忽然想起林伯经常拉着他的手说的一句话:“殿下,您要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会活着的。”他对着空荡冰冷的屋子,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烛火噼啪一声,燃尽了灯芯,彻底熄灭。 月光洒满一地,清冷,孤独,却亮得惊人,照亮了榻上那道挺直的身影,也照亮了他眼底不灭的火焰。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皇帝无奈,赦免萧辰 养心殿。 龙涎香燃得过浓,青烟在殿内盘旋不散,连窗棂透进的阳光都晕开一层朦胧的纱。萧宏业靠在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双目微阖,可紧蹙的眉头、不时颤动的手指,终究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波澜。 老太监刘谨侍立在侧,佝偻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御座上这位心绪难平的帝王。殿内只有铜漏单调的滴答声,一声接一声,敲在金砖地面上,也敲在人心头。 “刘谨,” 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蒙了一层尘,满是疲惫,“你说,朕今日…… 做得对吗?” 刘谨心头一跳,连忙躬身:“陛下英明决断,自然是对的。” “对?” 萧宏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满朝文武都看着呢。老大刺杀兄弟,构陷忠良,朕只罚他禁足三月、俸银一年。老七血战边疆,护一城百姓、救三百族人,反被削了兵权、收了工坊…… 他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怕是早把朕骂透了 —— 骂朕糊涂,骂朕偏心。” “陛下……” 刘谨张了张嘴,想劝慰几句,却发现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你不必安慰朕。” 萧宏业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案上那几样作为证据的东西 —— 书信、玉佩、金令,件件都透着刺骨的寒意,“朕何尝不知老大罪该重罚?他是太子,是储君,却行此卑劣阴狠之事,按律…… 当废。”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更低了几分:“可他是嫡长子,是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皇后临终前,攥着朕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照顾好景渊’…… 朕答应过的。” 刘谨垂下眼帘,心中无声叹息。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 —— 国法如天,亲情似网,终究要在这两难之间,做一场身不由己的取舍。 “老七那孩子,” 皇帝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太像朕年轻的时候了。” 刘谨一愣,抬眼看向皇帝。 “不是相貌,是骨子里那股劲儿。” 萧宏业眼神悠远,像是透过重重宫墙,望见了多年前的自己,“倔,认死理,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朕当年能从十几个兄弟里杀出血路,坐上这龙椅,靠的就是这股狠劲。可正因如此…… 朕才更怕他。” “陛下怕七殿下什么?” 刘谨小心翼翼地问。 “怕他太像朕。” 萧宏业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像朕的人,就有朕的野心。朕当年夺嫡时,手上沾的血…… 也不少。”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养心殿前的海棠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可这满园春色,却半点也入不了帝王的眼。 “今日朝堂,老七拿出那些证据时,你看他的眼神。” 萧宏业背对着刘谨,声音沉闷得像闷雷,“冷静,锐利,步步为营,一丝不乱。他早就算好了,算好了老大必会矢口否认,算好了朕会顾念旧情从轻发落,也算好了…… 他自己该如何应对,如何全身而退。” “七殿下…… 也是被逼的。” 刘谨斟酌着词句。 “是被逼的,但也太厉害了。” 萧宏业转过身,眼中闪过惊涛骇浪般的复杂神色,“黑风岭一战,他徒手杀了十三人;朝堂之上,三言两语便扳倒太子,还顺手把老三扯进来敲打一顿。他才二十岁,在边疆不过一年…… 若是再给他时间,再给他兵权……” 他没说下去,但未尽的话语,已足够让人心惊。 “所以陛下才要削七殿下的兵权?” 刘谨低声问。 “不得不削。” 萧宏业走回榻边,重重坐下,锦缎被压出深深的褶皱,“龙牙军太扎眼了。五百破八百,千里奔袭救贺兰,这样的战绩,这样的军心…… 留在他手里,朕夜里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可也不能全削了。北狄未平,边疆还需要能打仗的将才。留五百亲卫,留个云州镇守使的虚衔,既是安抚,也是…… 枷锁。” 刘谨心头了然。帝王的权衡,从来都是这般 —— 既要用人之能,又要防人之患。 “那通敌的嫌疑……” “自然是赦。” 萧宏业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证据不足,百官看着,边关将士也看着。若是真定了他的罪,寒了天下人的心不说,北狄那边,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重新坐直身子,疲惫地揉着眉心:“传旨吧。赦萧辰通敌之嫌,恢复皇子身份。但擅离防区、私改军械之过不能免,罚俸一年,龙牙军整编为五百亲卫,军工坊收归兵部管辖 —— 这些,今日朝堂上已经说了,照此拟诏。” “那…… 七殿下往后……” “让他回云州。” 萧宏业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离京城远些,眼不见为净,对谁都好。” 同一时间,京城西街,七皇子旧府。 府邸坐落在西街最深处,偏僻得像是被整个京城遗忘。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当年萧辰出宫开府时,内务府便挑了这处最差的宅子,理由冠冕堂皇 ——“七殿下喜静,此处偏僻,正合心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辰推开虚掩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庭院里杂草丛生,疯长的草茎从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枯黄的叶片打着卷,铺满了大半地面。正堂的门窗歪斜着,檐角结了厚厚的蛛网,风一吹,蛛网便晃晃悠悠。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尘土的气息,呛得人鼻腔发酸。 萧辰站在门槛外,看着这满目荒凉,一时有些恍惚。 上一次离开这里,是一年前。那时他接到发配云州的旨意,行囊简单得可怜,只带了林忠和几件随身衣物。走的时候,林忠还笑着说:“殿下放心去,老奴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等您以后回来还可以住。” 后来去了云州。这屋子,也就再没人收拾过了。 他踏进庭院,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正堂里,桌椅还在,却积了厚厚一层灰,指尖轻轻一碰,便沾得满手白屑。东厢房是他曾经的卧房,推开门,床榻上的被褥还在,只是潮得能拧出水来,散着一股难闻的潮气。 西厢房是林忠的房间。萧辰推门的手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门环,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柜,简陋得不像皇子府里的房间,倒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住处。桌上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碗,那是林忠用了十几年的旧物,碗沿上还留着他常年摩挲的痕迹。柜门半开着,里面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针脚细密,是林忠自己缝补的。 萧辰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灰尘被划开一道清晰的痕,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暮春的黄昏。他被二皇子的手下推倒在雪地里,棉袍湿透,冻得浑身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是林忠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把他背回这间小屋,用仅剩的一点炭火给他暖手,又偷偷从厨房讨了一碗滚烫的姜汤,一勺一勺喂他喝下去。 那时林忠蹲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背轻声说:“殿下,咱们熬着。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萧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霉味混着记忆里的炭火气息,刺得鼻腔发酸,眼眶也微微发热。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沉寂。 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回到正堂,他用袖子拂去椅上的灰尘,缓缓坐下。夕阳从破了洞的窗纸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昏黄的光柱,光柱里,细小的尘埃上下飞舞,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魂灵。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却瞒不过萧辰的耳朵。 “进来。” 萧辰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衣,眼神里满是胆怯。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进门便 “噗通” 跪倒在门槛外:“奴才小顺子,奉宗人府之命,来给殿下送晚膳。” 食盒被打开,两菜一汤,一碗白米饭。菜色普通,不过是青菜豆腐、小炒肉丝,却冒着腾腾的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放那儿吧。” 萧辰指了指桌角。 小顺子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好,却不敢走,依旧跪在一旁,头埋得低低的,身子微微发颤。 萧辰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宗…… 宗人府让奴才留下来伺候殿下。” 小顺子声音发抖,结结巴巴地说,“说殿下刚回京,身边缺人…… 让奴才好生伺候。” “缺人?” 萧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是缺人,还是…… 盯人?” 小顺子脸色煞白,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殿下饶命!” “起来吧。” 萧辰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去把西厢房隔壁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以后你就住那儿。” “谢殿下!谢殿下!” 小顺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萧辰看着桌上的饭菜,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饭菜是温的,味道寻常,却胜在干净。他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没有半分狼吞虎咽。 他心里清楚,小顺子是谁的人 —— 不是失势的太子的,就是蛰伏的老三的,或者…… 是父皇的。无所谓,留着也好,至少能让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稍稍放下心来。 吃完饭,天色已暗。小顺子点起烛火,又打来热水。萧辰简单洗漱后,便让他退下了。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的,像一株无人依靠的枯木。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东宫金令,在烛光下细细端详。金令做工精致,正面刻着 “东宫调兵” 四个鎏金大字,背面是太子的私印。这东西本该是太子的命脉,如今却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但还不够。 他收起金令,又取出那封太子的亲笔信。信上的字迹他认得,确实是太子的手笔。内容狠毒,却措辞谨慎,通篇没有一个 “杀” 字,只说 “便宜行事,不留后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太子的聪明之处 —— 永远留有余地,可进可退。 可惜,他遇上了黑风岭那些不堪一击的蠢货,遇上了冯安那个贪生怕死的太监。 萧辰将信折好,贴身收好。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两下,已是二更天了。 他吹熄烛火,躺到床上。床褥潮湿冰冷,硌得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没动,只是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黑暗。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 —— 林忠温暖的笑脸,龙牙军将士们浴血奋战的身影,贺兰部族人信任的眼神,还有父皇今日在朝堂上,那份复杂难明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愧疚,有忌惮,有算计,唯独没有…… 父子之情。 也是,皇家哪来的父子之情? 有的只是君臣,是棋子与棋手,是不死不休的博弈。 萧辰闭上眼,开始盘算。 龙牙军缩编为五百人,李二狗、赵虎这两个心腹必须留下,还有那三十个从云州就跟着他的老兵,是龙牙军的根基,绝不能散;军工坊上交兵部,但核心工匠和图纸已经转移到云州黑石谷的秘地,那里才是真正的军工重地;贺兰部内迁灵武县,拓跋灵和乌恩大祭司会稳住局面,鹰嘴峡那个易守难攻的据点,要尽快建起来…… 还有京城。太子禁足三个月,这三个月是难得的机会。要趁着这个时间,在京中布些眼线,拉拢些可用之人。六皇子萧景然性情纯良,可以接触;户部尚书刘文正刚正不阿,与太子一党素有间隙,或许也能争取……苏文渊也可以联系。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林忠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从前很多个夜晚那样,在他耳边低语:“殿下,睡吧。老奴守着您。” 他猛地睁开眼。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洒了一地清冷的银辉。 没有林忠。 萧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潮湿的枕头里。 肩膀的伤口疼得厉害,心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沉闷得发疼。但疼着疼着,也就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黑风岭,刀光剑影,鲜血飞溅。他杀了十三个人,每一个人倒下时,眼睛都瞪得很大,像是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杀我。 因为我不杀你们,就得死。 因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想活着,就得狠。 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春雨敲打着瓦片,发出细密的声响。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这缠绵的雨丝,却浇不灭人心头的火。 萧辰坐起身,肩上的绷带又渗出血迹,暗红的颜色在素白的绷带上格外刺眼。他拆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顺子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早膳和热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殿下,今日可要出门?” “不出。” 萧辰淡淡道,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等旨意。” “旨意?” “嗯。” 萧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父皇的旨意。” 他知道,赦免的旨意很快就会到。然后就是兵部的整编文书,工部的交接清单,户部的迁移章程…… 一道道公文,一道道枷锁,会接踵而至。 但没关系。 枷锁可以戴在身上,却锁不住心里的火。 雨越下越大,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萧辰吃完早膳,走到廊下看雨。庭院里的杂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青石板上积水成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小顺子撑着一把破伞,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 “小顺子,” 萧辰忽然回头,问,“你进宫几年了?” “回殿下,三年了。” 小顺子连忙躬身。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 小顺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发红,“爹娘早没了,有个姐姐,前年也病死了。” 萧辰沉默片刻,看着他单薄的身影,缓缓道:“以后跟着我,只要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小顺子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雨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奴才…… 奴才一定尽心伺候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 萧辰转身回屋,留下一句淡淡的吩咐,“去烧壶热茶。” “是!” 雨声潺潺,时光缓缓流淌。 萧辰坐在窗边,看着雨打残花,看着庭积水洼,看着灰蒙蒙的天际,渐渐透出一丝微光。 他在等。 等那道赦免的旨意,等那场注定的削权,等那个…… 不知何时会来的机会。 而机会,总会来的。 因为他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削减兵权,缩编军队 辰时三刻,圣旨到了。 来传旨的是刘谨。老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指尖枯瘦,却将那绢帛握得极稳,身后跟着两名垂首敛目的小太监,静静站在七皇子府的正堂前。雨后的庭院还浸在湿冷里,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着阴沉的天色,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涟漪,带着股透骨的凉意。 萧辰早已换好皇子常服,素白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玉冠束发,眉眼清俊。肩上的伤被宽大的袍袖妥帖遮掩,唯有脸色比寻常略苍白些,泄露着几分未愈的虚弱。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央,面向刘谨,从容跪了下去,衣摆扫过湿冷的地面,无声无息。 小顺子跪在廊下,脑袋埋得极低,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刘谨苍老的声音在空荡湿冷的庭院里回荡,字字清晰,如锤击石,刻入人心: “七皇子萧辰,戍边有功,击退北狄,解贺兰部之围,朕心甚慰。今查通敌之嫌,证据不足,乃构陷之罪,现予以赦免,恢复皇子身份,赏金百两,以示抚慰。” 话音顿住,庭院里静得能听见檐角残留的雨水滴落的声响,“滴答,滴答”,敲得人心发沉。 萧辰伏下身,额头轻触微凉的地面:“儿臣谢恩。”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然——”刘谨的声音陡然转沉,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和,“萧辰身为边将,擅离防区而未报,私改军械而未请,此乃违律之实。功过相抵,罚俸一年。其所统龙牙军,原额三千,今着兵部整编为五百亲卫,余者遣散归农,军械马匹皆由兵部收回。云州军工坊一应器具、工匠、图纸,悉数移交工部接管。贺兰部内迁云州灵武县,归云州府管辖,不得擅设私兵。” 又是一顿,这一次的停顿格外漫长,仿佛要将庭院里的湿冷空气都凝固住。 “另,封萧辰为云州镇守使,秩从三品,留驻云州,无诏不得擅离。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庭院里彻底陷入死寂,只剩檐角的滴水声愈发清晰,敲得人耳膜发颤。 萧辰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刘谨,双手接过那卷明黄圣旨,指尖触到绢帛的微凉质感,沉声应道:“儿臣领旨,谢恩。” 刘谨将圣旨递到他手中,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惋惜,有同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最终只是压低声音道:“七殿下,陛下……也是无奈。” “臣明白。”萧辰站起身,锦袍下摆轻轻扫过,依旧从容,“请刘公公回禀父皇,儿臣遵旨。” 刘谨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两名小太监,踩着湿冷的青石板,慢慢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小顺子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怯生生地凑上前,看着萧辰手中的圣旨,声音发颤:“殿下,这圣旨……” “收好。”萧辰将圣旨递给他,语气平淡,“供奉在正堂香案上。” “是。”小顺子连忙接过,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往正堂走去。 萧辰转身回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庭院的湿冷与阴沉。他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节奏沉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五百亲卫。三千龙牙军,要裁撤两千五百人。 军工坊移交。那些他和工匠们呕心沥血改良的弩机、投石车、轻甲图纸,都要拱手让人。 贺兰部内迁。鹰嘴峡那个易守难攻的天然关隘,再也不能驻留私兵,那处精心布下的防线,等于废了一半。 云州镇守使,从三品。听着是个正儿八经的官职,实则不过是一道华丽的枷锁——无诏不得离云州,等于将他牢牢圈禁在遥远的边疆,远离京城这权力中心。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可预料到,不代表不痛。 他闭上眼,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李二狗,那个憨厚耿直的农家汉子,黑风岭一战,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刀,背上留下了半尺多长的狰狞伤疤,至今还隐隐作痛;赵虎,曾经的江湖悍匪,被他收服后,成了最忠心耿耿的先锋,青州城头血战那日,他一人守着半面城墙,杀得浑身是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有那三十个从青州就跟着他的老兵,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模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早已不是君臣,更像是兄弟。 现在,三千人要裁掉两千五。哪些人留?哪些人走? 走了的人,朝廷给的遣散银够不够他们安家糊口?那些用北狄俘虏换来的精良战马,被兵部收回去后,又会落入谁的手中? 还有军工坊。沉默寡言的王铁匠,为了改良弩机的扳机,三天三夜没合眼,熬得双眼通红;魅影营的刘娘子,最擅长制毒解毒,她配的伤药,救了多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兄弟……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交出去,无异于自断臂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要交出去。 萧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痛楚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静。 交出去,但不代表就真的没了。 午时,兵部的人来了。 来的是兵部左侍郎张诚,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官员,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精明,嘴角总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却未达眼底,透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与试探。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属吏,每个人都捧着厚厚的文书账簿,浩浩荡荡地站在庭院里,倒显得这荒凉的府邸多了几分压抑的热闹。 “七殿下。”张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姿态看似恭敬,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辰,以及这破败的府邸,“下官奉旨,来办龙牙军整编交接事宜。这是兵部拟定的章程,请殿下过目。” 萧辰接过他递来的蓝皮册子,指尖划过粗糙的封皮,缓缓翻开。册子里的字迹工整娟秀,条款罗列得清晰明了: 一、龙牙军现员三千一百二十三人,按旨意裁撤两千六百二十三人,留五百整。 二、所裁兵员,每名士兵发遣散银十两,战马、军械、甲胄一律上缴,不得私藏。 三、留编五百人,需重新造册,详细登记姓名、籍贯、军功,上报兵部备案。此后粮饷由兵部直接拨发,驻地由兵部指定。 四、三日内完成裁撤,五日内完成所有交接事宜,不得延误。 “三日?”萧辰抬眼看向张诚,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张大人,三千多人的队伍,要核对名册、清点军械、发放遣散银,三日时间,如何能裁得完?” 张诚脸上的浅笑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这是朝廷的意思。北狄虽退,但边关未稳,兵部要尽快整编各地军伍,统一调度。龙牙军……不过是其中一支,不敢破例。” 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再明白不过:你萧辰的龙牙军再能打,再能立功,在朝廷眼里,也只是一支普通的边军,别想搞特殊化。 萧辰缓缓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沉声道:“好,就按三日来。但有一点,遣散银十两太少。龙牙军的兄弟多是边民出身,世代在边关受苦,跟着我出生入死,十两银子,不够他们安家置业。请张大人回禀兵部,将遣散银增至二十两。” 张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殿下,这……不合规制啊。各地裁军,都是按十两的标准发放,若是给了龙牙军二十两,其他队伍怕是会有异议。” “龙牙军不一样。”萧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他们打的仗不一样,流的血不一样,立的功也不一样。张大人若是觉得为难,本王可以亲自写奏折,向父皇陈明缘由。” “不敢不敢。”张诚连忙摆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下官……下官回去后立刻禀明尚书大人,尽力为殿下争取。” “有劳张大人。”萧辰语气稍缓,又补充道,“还有,战马、军械上缴可以,但兵部必须出具详细的明细收据,一式三份,兵部、户部各留一份,本王这里也要留一份备案。若有短缺、损坏,兵部须按价赔偿,不得推诿。” 张诚擦了擦额角的汗,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第三,”萧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留编的五百人,必须由本王亲自挑选。名单三日后一并呈报兵部备案。” “这……”张诚犹豫了,眉头紧紧皱起,“殿下,按规制,整编后的军队将领、兵员,都应由兵部统一任命、筛选……” “张大人。”萧辰打断他的话,眼神骤然转冷,“龙牙军是本王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哪些人骁勇善战,哪些人忠心可靠,哪些人适合留守,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兵部执意要插手,那整编之事,便由兵部全权负责——只是届时若出了乱子,比如有人不服管束闹事,甚至有人因不满裁撤,投了北狄,这个责任,兵部担得起吗?” 张诚的脸色瞬间变了,从为难变成了惊惧。边军裁撤,最忌讳的就是兵变。龙牙军的将士都是些悍不畏死的狠角色,若是真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说得是,说得是。”张诚连忙躬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是下官考虑不周。那就按殿下说的办,留编名单由殿下自选,三日后呈报兵部即可。” “有劳张大人。”萧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送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张诚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带着一众属吏,捧着文书账簿,匆匆离开了。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被踩踏过的水渍。 小顺子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进来,小声说道:“殿下,那位张大人走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像是在埋怨您……” “无妨。”萧辰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热,“他只是个奉命办事的,埋怨与否,都影响不了什么。真正要对付的,不是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小顺子小心翼翼地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喝着茶。茶水微烫,顺着喉咙滑下,暖了暖有些发冷的身子,却暖不了心底的沉郁。 他心里清楚,兵部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在背后下棋的,是父皇,是被他扳倒的太子,还有那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暗中窥伺的三皇子。 父皇要削他的权,防他的野心;太子要报复,夺回失去的权势;三皇子则想坐收渔利,借刀杀人。 这盘权力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萧辰喝完茶,走到廊下看雨。庭院里的杂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青石板上积水成洼。 小顺子撑了把破伞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 “小顺子,”萧辰忽然问,“府里可有笔墨纸砚?” “回殿下,奴才昨日大致清点过,西厢书房里还有些旧物,笔墨应当是有的,只是纸可能受潮了……” “无妨,取来。再找个火盆。” “是。” 片刻后,小顺子搬来一张小几,上面摆着略显陈旧的笔墨砚台,纸张确实有些潮软,边缘起了毛。火盆里的炭火也生了起来,驱散了些许屋内的阴冷潮气。 萧辰坐定,提起笔,却未立刻落下。 赵虎和龙牙军主力此刻还远在青州。他被押解进京时,身边只有寥寥几名金吾卫和冯安等太监,与青州断了直接联系。圣旨今日上午才下达,消息传到青州,再等赵虎做出反应、潜入京城,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绝不可能下午就出现在他面前。 但有些事,不能等。 他必须现在就把指令送出去,赶在兵部正式派人前往青州执行整编之前。 笔尖蘸墨,他在潮软的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字迹瘦硬,力透纸背,用的是军中约定的简化字和部分暗语,即便信件中途被截,寻常人也难以立刻看明白全部意思。 第一封,给赵虎及龙牙军核心将领。 他简要说明了朝堂结果:通敌嫌疑已赦,但兵权必削。核心指令有三: 一、 名单:立即着手拟定留编五百人名单。原则是:骨干必留,家眷在云州或贺兰部附近的优先,心思活络、善于经营或有一技之长的,可列入“外派名单”。 二、 遣散与转移:朝廷的遣散银预计不多,他另有一笔密银,已存放在云州某处(地点用暗语标出),可取出补足安家费。对裁撤人员,明面上“遣散归农”,暗地里分批引导:一部分以“垦荒”名义迁往灵武县(贺兰部内迁地);一部分有江湖经验的,安排进入已初步搭建的南北商路护卫网络;少数机灵可靠的,另有秘密派遣。 三、 军械与工匠:军工坊移交不可抗拒,但核心工匠必须提前转移。王铁匠、刘娘子等名单上的人,连同他们最得力的助手、以及最关键的部分图纸副本,必须在工部接收人员到达前,由绝对可靠之人护送,秘密前往“鹰嘴峡”备用工坊。移交上去的图纸,需做“技术性调整”(他在旁附了简要的修改思路)。 写完,仔细检查暗语无误,他将信纸折叠,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封好,不盖任何印章。 第二封,给云州府心腹主簿陈安。信中请他提前协调灵武县接收“垦荒流民”事宜,并暗中关注兵部、工部派来人员的动向,随时密报。 第三封,则是给贺兰部大祭司乌恩和公主拓跋灵。说明朝廷内迁决定已下,让他们稳住部众情绪,同时配合接收龙牙军分流过来的人员,并以“雇佣护卫、招募工匠”等名义,开始加强鹰嘴峡秘密据点的建设。 三封信,三个不同渠道。 给赵虎的信,他要用最隐秘也最快速的方式送出去——不是靠人力奔跑,那太慢。他想到了来京路上,路过京西驿站时,曾无意间瞥见有驯养信鸽的迹象。军中亦用鸽信,只是非紧急重大军情不动用。他手中没有信鸽,但京城这么大,黑市或某些特殊渠道,未必不能紧急弄到通往北方的信鸽,尤其是前往边镇方向的。 “小顺子,”他低声吩咐,“你过来。” 小顺子连忙凑近。 萧辰取出那封给赵虎的信,又拿出一小锭银子:“想办法,悄悄出府一趟。去西市‘骡马市’最东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刘记皮货行’,你进去不要多话,把这锭银子给掌柜看,说‘北边的皮子,要能带急信的鹞子’。他若问你带什么信,你便将这封信给他。他若问带给谁,你答‘青州的赵掌柜’。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给了信就回来。明白吗?” 小顺子虽听得心惊肉跳,但见萧辰神色严峻,重重点头:“奴才明白!定办好差事!” “小心些,莫被人盯上。从后角门走,若有人问,就说我让你去买些防潮的石灰。” “是!” 小顺子将信贴身藏好,接过银子,匆匆没入雨幕。 萧辰将给陈安和乌恩的信也封好。这两封不急在一时,可以用相对常规但可靠的秘密驿道传递,明日再安排不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起身,将火盆移近,把写信时打的草稿、试笔的废纸,一点点丢进火中。纸张在火焰里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确保没有任何字迹残留。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 现在,他能做的主动出击,已经做了。剩下的,是等待和应对。 等待小顺子的回音。 等待兵部下一步的正式文书。 等待这座冰冷京城里,可能袭来的更多暗箭。 雨声潺潺,时间在潮湿与寂静中缓慢流逝。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后角门传来轻微的响动。小顺子浑身湿透地溜了回来,脸上带着紧张过后的一丝兴奋。 “殿下,办成了!”他压低声音,凑到萧辰跟前,“那刘掌柜见了银子,又看了奴才的样子,没多问就收了信,只说‘鹞子今晚就放,至多三日到青州’。” 三日……比最快驿马还要快上许多。这“刘记皮货行”果然不简单,或许是军方暗桩,或许是北边势力的联络点,萧辰当初也只是隐约察觉,此刻只能冒险一用。 “没人跟踪你?” “奴才留意了,绕了两圈,应该没有。” “好。去换身干衣服,喝碗姜汤,别着凉。” “谢殿下!” 小顺子退下后,萧辰心中稍定。 信已发出,指令已达。赵虎接到信后,会有约五到七天的时间窗口,在朝廷使臣抵达前完成初步部署。这很紧迫,但以赵虎之能,加上龙牙军的执行力,应该能抓住关键。 黄昏时分,兵部的正式文书再次送到了。 厚厚一沓,都盖着兵部的朱红大印,条款比上午张诚带来的更加详细,也更加严苛。除了明确要求三日内完成裁军、五日内完成军工坊移交外,还额外加了一条:萧辰需在三日内离京,返回云州赴任,不得延误。 接下来,就是应对眼前了。 兵部的整编细则,工部的接收清单,户部的迁移章程……还有这府邸内外,不知多少双窥探的眼睛。 他走到廊下,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 肩伤在潮湿天气里隐隐作痛,他轻轻按了按,目光越过破败的庭院围墙,仿佛能看到遥远的青州,看到那些即将因一纸诏令而命运转折的兄弟们。 “等着我,”他无声地说,“我会回去。带着你们,走得更远。” 雨丝随风飘入廊下,沾湿了他的衣襟。 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枷锁已然套上,但锁链的长短,未必不能自己暗中调整。 棋局刚刚进入中盘,远未到终局。 他转身回屋,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挺直如松。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萧辰领命,返回云州 五月十七,寅时刚过,京城还浸在浓墨般的沉睡里。晨雾如纱,缠绕着街巷屋檐,将青石板路濡湿得发亮,踩上去悄无声息。 七皇子府的后角门,在雾色中缓缓推开一条缝,一辆青篷马车悄然驶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便消失在朦胧晨雾中,朝着西向而行。车旁仅跟着四名护卫,皆作寻常家丁打扮,肩上挎着行囊,腰间佩刀被粗布紧紧裹住,不露半分锋芒。 没有饯行的人群,没有浩荡的仪仗,甚至未曾惊动隔壁街坊的犬吠。这场离开,安静得像从未踏入过这座城。 萧辰端坐车内,指尖微顿,终是抬手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府邸。 府邸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如同一场即将褪色的旧梦。二十年了,他在这座城里降生,在这座城里步步为营挣扎求生,在这座城里尝过身死魂销的绝望,又硬生生从绝境中活了过来。如今骤然离去,心头竟无半分留恋,反觉一身轻松。 也好。这座金碧辉煌的京城,从来就不是他的家,不过是一座困住他半生的华丽囚笼。如今挣脱,未必不是幸事。 车帘缓缓放下,隔绝了最后一丝视线。萧辰靠回柔软的坐垫,肩上的伤口已愈合得七七八八,但长途颠簸仍会牵扯出隐隐钝痛。他闭目养神,眉眼间沉静如水,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返程途中的每一步部署。 三天前,他通过“刘记皮货行”送出的密信,此刻应当已顺利抵达青州。赵虎接到信后,仅有五天左右的时间窗口,必须在兵部使臣抵达营地前,完成留编名单筛选、核心工匠转移、裁撤人员分流这三件大事。 时间紧迫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但他信赵虎。那个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汉子,从不会让他失望。 至于他自己…… 萧辰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袖中藏着的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更稳。随即,他又摸向怀中那封尚未寄出的信——是写给沈凝华的。离京前的最后一夜,他伏案提笔,将千言万语凝于笔端,可落笔封缄后,终究还是没能递出去。云州前路未卜,杀机四伏,他不能这般自私,贸然将她卷入这场凶险的博弈之中。 “殿下,”车外传来护卫低沉的声音,“已出永定门了。” 马车微微一顿,随即传来守城兵卒查验路引的简短对话。兵部出具的通行文书果然好用,城门校尉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文书,连掀帘查看的要求都未曾提出,便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城门洞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驶上城外开阔的官道。 这一次,萧辰没有再回头。 晨光渐亮,驱散了晨雾,东方天际染上一抹浅金。车队已在官道上行了二十余里,五月的清晨,风里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与麦苗的清甜,格外清新。路旁的田野里,农人已扛着锄头开始劳作,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缕缕融入晨光里,勾勒出一幅太平年景的画卷。 小顺子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水,小心翼翼地递进车里:“殿下,先用些早点吧。” 萧辰接过,是两块硬邦邦的粗面饼,还有一壶凉水。他慢慢啃着面饼,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扫过窗外流动的景色。离京城越远,天地越显开阔,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萧辰喝完最后一口水,将水壶递回给小顺子,重新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梳理着潜在的敌人。太子虽被禁足,但党羽遍布朝野,未必会甘心放过他;三皇子野心勃勃,正伺机而动,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除掉他这个心腹大患;兵部、工部那些被他触动了利益的官员,也难保不会暗中使绊;甚至,北狄的探子也可能趁虚而入,想要报之前战败之仇…… 但该来的,总会来。他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午时,日头渐高,车队在一处路边茶棚歇脚。 茶棚简陋不堪,搭着破旧的茅草顶,底下摆着几张缺腿的破桌,一个独眼老汉守着一口大铁锅,正慢悠悠地烧水沏茶。此时茶棚里已有七八个行客歇脚,大多是往来的商贩和赶路的农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 萧辰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四名护卫不动声色地分散在周围,看似随意落座,实则悄然封住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老汉端上来的茶是粗茶,茶汤浑浊,入口涩口,却胜在解渴。萧辰慢慢啜饮着,耳朵却时刻留意着茶棚里的议论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叩。 “……你们听说了吗?北境那位七皇子,被陛下削了兵权,打发回云州去了。”邻桌一个商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早听说了!立了那么大的功,击退了北狄,结果转头就落得这般下场,真是世事难料啊。”另一个农人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稀奇的?功高震主罢了。一个宫女生的皇子,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已是万幸,还敢奢望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萧辰耳中。小顺子气得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理论,却被萧辰用眼神制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辰面不改色,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议论的是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邻桌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在低声议论: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七皇子是真的能打。北狄那么凶悍,硬是被他硬生生打退了,救了贺兰部不说,还保住了北境半壁江山。” “能打又如何?朝廷要的是听话的臣子,不是功高盖主的悍将。你看他现在,三千龙牙军裁得只剩五百亲卫,苦心经营的云州军工坊交了,连贺兰部都被朝廷收编了……如今的他,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也是可怜可叹……” “皇家之事,波谲云诡,轮得到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怜?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萧辰放下茶碗,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走了。” 车队再次启程。午后的日头愈发毒辣,晒得官道尘土飞扬,车轮碾过,扬起阵阵灰雾。萧辰回到车里,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地图,缓缓摊开。 从京城到云州,整整两千三百里路程。途中要经过三府九州,十一座关隘,六条大河。按照寻常车队的行程,每日走六十里,需得月余方能抵达。 但他清楚,自己绝不会有这般从容的时间。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让他安稳抵达云州。 萧辰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在几个关键地点轻轻做了标记:清河驿、黑石岭、青河渡、白马关……这些地方,或偏僻荒凉,或地势险峻,都是最适合设伏的绝佳地点。 三日后,黄昏时分,车队抵达清河驿。 这是出京后的第一个官驿,规模不大,却还算整洁。驿丞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萧辰的车驾到来,连忙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疏离——显然,他早已得知这位“云州镇守使”如今的处境,不敢过分亲近。 “劳烦驿丞准备两间上房,再将马匹喂足草料。”萧辰淡淡吩咐。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小的这就去安排。”王驿丞连忙引着萧辰往驿馆内走。 房间在二楼,陈设简单却干净。萧辰选了靠东的一间,推开窗户,正对着后院的马厩,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动静。四名护卫住隔壁房间,小顺子则睡在外间,负责贴身伺候。 安顿妥当后,萧辰让驿卒送来了一盆热水。肩伤需要每日清洗换药,这是林忠生前反复叮嘱的,他从未有过懈怠。 萧辰褪去上衣,解开缠绕在肩上的绷带,露出愈合良好的伤口,结痂处已变得坚硬。他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随后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将里面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这是刘娘子亲手配制的伤药,药效奇佳,如今已是最后一瓶了。 换好药,重新缠上绷带,萧辰走到窗边,静静伫立。 后院马厩里,车夫正在给马匹添草喂水。四名护卫的坐骑拴在一旁,毛色油亮,精神抖擞。更远处,驿墙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翠绿的麦浪在晚风中轻轻起伏,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黄昏,祥和得有些不真实。 萧辰心中的警铃却陡然响起。太静了,静得反常,静得让人心头发沉。这座官驿地处要道,按理应是人来人往,此刻却安静得连虫鸣都听不到。 他转身唤来小顺子:“今夜警醒些,轮流守夜,切勿大意。” “殿下觉得……会出事?”小顺子脸色一白,声音发颤。 “不好说。”萧辰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多做准备,也不可掉以轻心。” 夜渐深,驿站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咚——咚——”,一声又一声,沉稳而悠长,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一更,二更……时间缓缓流逝。 萧辰和衣而卧,枕下藏着短刃,手边放着弓,时刻保持着警醒。 三更时分,他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毫无睡意,清明如昼。 没有异响,没有异动,甚至连风都停了。但多年征战沙场养成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有人来了。 萧辰悄无声息地起身,脚步轻得像猫,慢慢摸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后院马厩里,那两匹拉车的驽马焦躁不安地踏着蹄子,耳朵高高竖起,警惕地盯着驿馆的方向。隔壁护卫的坐骑也开始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鸣。 来了。 萧辰迅速退回床边,抽出枕下的短刃,又取下墙上悬挂的一把普通猎弓——这不是他惯用的复合弓,威力稍逊,却胜在轻便。箭囊里装有十二支箭,不多,却足够应对初期的突袭。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如同落叶落地,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外间的小顺子显然也醒了,呼吸声变得急促而沉重,带着明显的恐惧。 萧辰对着外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下一刻,门栓被轻轻拨动,用的是薄铁片之类的工具,手法娴熟专业,显然是惯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拨开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刀,直奔床边而来。 “嗖——” 箭出如电,精准无误地正中黑影咽喉。 黑影身体一僵,仰面倒下,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没了动静。 几乎在同一瞬间,隔壁房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怒喝声,还有兵刃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四名护卫已与潜入的黑衣人交上了手。 萧辰毫不迟疑,闪身冲出房门。 走廊里,已有三四名黑衣人在围攻护卫,楼下还有更多的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往上冲。驿站里其他客房的房门都紧紧关闭着,里面的人显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坏了,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开门查看。 “保护大人!”一名护卫大喊一声,挥刀砍翻身前的一名黑衣人,随即转身挡在萧辰身前。 萧辰拉弓搭箭,一箭射倒楼梯口正往上冲的黑衣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反手拔箭,再次搭弓——“嗖”的一声,又一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他的箭法,是在边疆的尸山血海里一点点练出来的,准、狠、快,每一箭都直指要害。十二支箭射出,已有八名黑衣人倒在血泊中。 但潜入的黑衣人至少有二十余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杀之不尽。 箭很快就用完了。 萧辰毫不犹豫地扔掉猎弓,拔出袖中的短刃,迎着一名冲上来的黑衣人冲了上去。那黑衣人挥刀猛劈,招式刚猛,赫然是军中制式刀法。 萧辰脚步一错,侧身避过刀锋,手腕翻转,短刃斜刺而出,直取对方肋下要害。 黑衣人反应极快,回刀格挡,却还是慢了一瞬——短刃精准刺入肋下,萧辰手腕一搅,随即抽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又有两名黑衣人同时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刀光闪闪。萧辰不退反进,短刃划出一道圆弧,逼退左侧的黑衣人,右侧的刀锋已至眼前。他矮身躲过,短刃顺势上挑,精准割破对方的手腕。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 萧辰抬脚一脚踹出,将那名受伤的黑衣人踹下楼梯,摔得骨断筋折。 “撤!” 楼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喝令,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不再恋战,开始迅速后退,一边退一边拖着同伴的尸体,动作麻利,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黑衣人潜入,到战斗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黑衣人的尸体,楼梯口还有三具,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四名护卫中,有一人手臂受了轻伤,伤口不深,却也在流血。 王驿丞战战兢兢地跑了上来,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大、大人……您没事吧?这、这可怎么办啊?” “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尸体妥善处理。”萧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无波,“另外,查查这些人的来路,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证明。”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驿丞连连点头,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回到房间,小顺子还握着一把菜刀,双手抖得厉害。见萧辰平安进来,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殿、殿下……您没事就好,吓死奴才了……” “没事了。”萧辰拿起毛巾,擦净短刃上的血迹,重新藏入袖中,“去烧一盆热水来,我要清洗一下。” “是是是。”小顺子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去了后厨。 萧辰再次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二十余名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式凌厉,显然是精锐之师。但他们并非死士——撤退时还不忘拖走同伴的尸体,说明不想暴露身份。 是谁派来的?太子?三皇子?还是兵部那些记恨他的官员?甚至,是北狄的探子? 每一种可能都存在。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才只是离开京城的第一站,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五日,车队一路西行,平安无事,再未遇到任何袭击。 但萧辰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第一次刺杀失败,对方必然会调整策略,下一次出手,只会更加凶狠,更加隐蔽。 车队进入黑石岭地界。 黑石岭山势险峻,山道狭窄陡峭,两侧峭壁如削,高耸入云。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传出很远。 萧辰坐在车里,摊开一张刚收到的密信——是六皇子萧景然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信笺只有薄薄一页,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三皇子联络江南盐商、边军旧部,欲在白马关设阻。小心。” 萧辰将信笺凑到烛火旁,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灰烬,眼神凝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皇子果然没闲着,动作倒是快。 白马关守将孙威,原是二皇子麾下的将领,而二皇子与太子素来亲近,孙威自然也算是太子一党。如今太子失势,孙威会选择倒向三皇子,还是另有图谋?亦或是,他只是想借三皇子之手除掉自己,再另寻靠山?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绝非好事。 萧辰正思索间,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殿下,”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低声道,“前面有人拦路。” 萧辰掀开车帘,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山道正前方,十余个汉子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中。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流民,但手中握着的,却是制式刀斧,站位隐隐形成配合,透着几分章法。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身形魁梧,握刀的姿势沉稳有力,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 萧辰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不是普通的山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大汉刚开口,摆出一副山匪的架势。 “嗖——” 一支利箭骤然射出,精准地钉在他脚前半尺的地面上,箭羽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萧辰放下手中的弓,却未再取箭,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是山匪。” 独眼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识相的就留下买路财,饶你们一条性命!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军中制式刀斧,站位成三角防御阵型,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枪杆留下的痕迹。”萧辰声音依旧平静,缓缓道,“你们是边军出身,是被革除军籍,还是当了逃兵?” 此话一出,拦路的汉子们脸色齐齐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震惊。 独眼大汉独眼圆睁,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也曾在边关待过,守过同一片疆土。”萧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落到这般田地,是因为上官克扣军饷,活不下去了?还是得罪了权贵,被构陷排挤?” 峡谷中陷入一片沉默。 山风吹过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呜咽。 良久,独眼大汉终于松开紧握的刀柄,声音嘶哑地说道:“老子刘三,原是北境边军什长!三年前,北狄偷袭小孤山,我们一队兄弟死守阵地三天三夜,打退了北狄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督战队!他们说我们擅自撤退,要将我们军法处置!” 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狗日的!我们根本没退!是传令兵在半路被北狄游骑杀了,援军才没能及时赶到!可没人听我们解释!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活下来的都被革了军籍,连一分抚恤都没有!” 身后的汉子们听得眼睛都红了,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刀斧,呼吸粗重。 萧辰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所以,你们就落草为寇了?” “不然呢?!”刘三吼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们这些人,除了打仗杀人,什么手艺都没有,又没有田地可以耕种,不拦路抢劫,难道等着饿死吗?!我们只劫为富不仁的商贩,从不害人性命,只求能活下去,这有错吗?!” 萧辰看着他们破旧的衣衫和消瘦的脸庞,缓缓说道:“我给你们一条路,一条不用打家劫舍,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扔了过去。 刘三下意识地接住令牌,愣愣地看着上面刻着的“辰”字,不明所以:“你……你是谁?凭什么要信你?” “萧辰。” 两个字,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拦路的汉子们齐齐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七……七皇子?”有个年轻汉子颤声问道,“是那个在青州大败北狄,救了贺兰部的七皇子萧辰?” “是我。”萧辰微微颔首,看着刘猛,“拿着这块令牌,去云州灵武县,找一个叫乌恩的人。他是贺兰部的大祭司,会给你们安排正经差事——垦荒、护卫、做工,随你们选择。有饭吃,有衣穿,有工钱拿,不用再做这些刀头舔血的营生。” 刘三独眼死死盯着令牌上的“辰”字,又抬头看向萧辰,嘴唇微微哆嗦:“殿下……殿下真的肯收留我们这些……被朝廷抛弃的罪兵?” “边军将士,戍守疆土,保家卫国,何罪之有?”萧辰语气郑重,“有罪的,是那些贪墨军饷、陷害忠良、置将士生死于不顾的奸佞之辈。” 刘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殿下大恩!刘三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殿下的了!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的汉子们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纷纷叩首:“愿追随殿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起来吧。”萧辰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回殿下,加上小人,一共四十七个!都是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刘三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 “这一路往西,还有没有像你们这样被冤枉、被革除军籍的边军兄弟?”萧辰又问。 “有!”刘三连忙说道,“青河渡有一伙,领头的叫王瘸子,以前是边军哨长,也是因为被上官陷害,才落草为寇的。白马关外还有一些散落的兄弟……都是活不下去的边军旧部。” “你去联络他们。”萧辰说道,“告诉他们,愿意改邪归正、堂堂正正活下去的,都可以去云州灵武县找乌恩。就说是我萧辰说的,我会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归宿。” “是!小人一定办到!就算是走遍千山万水,也一定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带去云州投奔殿下!”刘三郑重承诺。 车队继续西行,刘三带着兄弟们远远地跟在后面,负责探查前路动静。 小顺子凑到车边,小声问道:“殿下,那些人……真的信得过吗?万一他们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他们的眼神里,有不甘,有委屈,更有未凉的血性。”萧辰看着窗外倒退的山景,缓缓说道,“我给他们的不是施舍,是活下去的希望,是被尊重的尊严。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主,就会用性命来回报。” 四十七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那些散落各处的边军旧部,更是潜在的助力。 三皇子在拉拢朝中将领,他便收拢这些被朝廷遗忘的忠勇之士。这盘棋,他要一步步下得稳、下得狠。 网,要一点一点织密。 接下来的十日,车队又经历了两次投毒事件,一次“山匪”拦路——不过这次是真的山匪,被刘三带着兄弟们轻易解决了。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代价也悄然产生:一名护卫为了掩护车队,手臂被毒箭所伤,伤势较重,无法继续前行,只能留在中途的驿站养伤;马车的车辕被流矢射中,所幸并未断裂;小顺子也因为连日奔波,受了风寒,病了一场,至今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万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活着,一步步朝着云州靠近。 六月初,黄昏时分,车队终于抵达白马关。 白马关雄踞在两山之间,城墙高耸坚固,由巨大的青条石砌成,城门上方“白马关”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城头旌旗招展,守城兵卒持枪肃立,神色威严,戒备森严。此时,关门已然紧闭。 萧辰下车,抬头望向这座巍峨的关城,目光沉静。 “云州镇守使萧辰,奉旨返任,途经此地,请开关放行。”他声音洪亮,穿透暮色,传到城头。 城头沉默了片刻,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探出头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辰一行人,高声问道:“可有兵部通行文书?” “有。”萧辰示意护卫取出文书。 文书被装入吊篮,送到城头。那将领仔细查验了许久,又与身边的亲兵低声交谈了几句,才下令道:“开——关——!” 城门缓缓打开,却只开了一半,仅容一辆马车通过。城门后,一队兵卒列队而立,神色警惕地盯着萧辰一行人。紧接着,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领骑马而出,在萧辰面前勒住缰绳,马嘶声划破黄昏的寂静。 “末将孙威,白马关守将。”将领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审视,“见过萧镇守使。” 萧辰看着他,淡淡说道:“孙将军,天色将晚,本官需过关歇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孙威却摇了摇头,语气强硬:“大人,近日关外常有北狄游骑出没,为确保关城安全,白马关日落即闭,不再放行。大人若要过关,还请明日卯时再来。” 萧辰抬眼望向天际,夕阳尚未完全落下,余晖仍在,离真正的日落还有大半个时辰。 这是明摆着的刁难。 萧辰盯着孙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孙将军,本官奉旨返任,行程紧迫。若因将军执意阻挠,导致本官延误赴任期限,这个责任,将军担得起吗?” 孙威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萧辰会如此直接,但仍硬着头皮说道:“军令如山,末将只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大人谅解。” “规矩?”萧辰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威胁,“孙将军,你去年克扣麾下军饷三百两,私卖军粮五十石,将这些钱财用来贿赂上官,谋求晋升。这些事,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兵部真的一无所知吗?” 孙威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本官!” “是不是污蔑,将军心里最清楚。”萧辰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本官现在要过关,将军是开,还是不开?” 孙威脸色青白交加,内心挣扎不已。他知道萧辰的手段,若是真的将此事捅到兵部,自己必然没有好下场。犹豫良久,他终究还是怂了,咬牙挥手:“开——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闭的城门缓缓全开。 萧辰转身上车,车队缓缓驶入关城。 经过孙威身边时,车帘忽然掀开,萧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孙将军,好自为之。” 车队驶入关城,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顺子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殿下,刚才真是吓死奴才了……属下还以为孙将军真的敢不让咱们过关呢。” “他不敢。”萧辰淡淡道,“至少现在不敢。” “可您刚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小顺子好奇地问道。 “猜的。”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边关将领,十有八九都不干净。孙威身为太子旧部,在其位不谋其政,只知钻营牟利,必然少不了克扣军饷、私卖军粮之类的勾当。诈一诈他,他自然就慌了。” 当夜,车队在关内的驿站歇息。 萧辰没有入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关城的夜景。城头火把通明,火光映照在城墙上,将巡夜兵卒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白马关,终于过了。 再往西走,就是云州地界。 那是他的地盘,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根基之地。 虽然兵权被削,三千龙牙军只剩五百亲卫;虽然苦心经营的军工坊被迫交出;虽然贺兰部被要求内迁,鹰嘴峡防线形同虚设…… 但云州还在。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在。 那些他暗中布下的棋子还在。 那些相信他、愿意追随他的人,还在。 足够了。 萧辰缓缓关上窗户,转身躺到床上。 明日,就能回到云州了。 回到那个他一手建起来的地方。 回到那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夜色深沉,关城寂静无声。 但东方天际,已然泛起了一线微光。 天,快要亮了。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回到云州,重整旗鼓 当那块刻着“云州界”的青石碑出现在官道旁时,萧辰抬手示意车夫停车。车帘被缓缓掀开,他纵身跃下马车,脚步沉稳地走向石碑,周身萦绕的沉郁之气,竟在靠近石碑的刹那,悄然松动了几分。 这石碑已立了数十年,青苔顺着边角蜿蜒攀爬,风雨在石面上刻下深浅不一的沟壑,却唯独“云州”两个篆字,依旧苍劲清晰。萧辰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贴上冰冷的石面,指尖摩挲着字迹的纹路,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一路的脊背,终于彻底舒展。 第一次看见时,他是被朝堂排挤、发配边疆的落魄皇子,身边出发时600死囚到达云州只剩三十几个死囚,前路茫茫,生死未卜;现在,他虽顶着“镇守使”的头衔,却已被削去兵权,身边仅余四名护卫,看似比往昔更显窘迫。 可萧辰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云州。 这两个字,比京城的金銮殿、朱墙宫苑更让他心安。这是他亲手从荒芜边地中开垦出的基业,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田间劳作的百姓,大半都能叫出他的名字,路边的沟渠田垄,皆是他亲自主持规划修建。 “殿下,咱们接下来……”小顺子亦步亦趋地跟过来,轻声询问,目光里满是谨慎。 “走小路。”萧辰收回手,转身落回马车,语气笃定,“不进云城,直接去落霞坡。” 车队缓缓转向东南,驶上一条仅容一车通行的土路。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稀疏的灌木在夏日烈阳下泛着干涩的灰绿色,风卷着干燥的沙土掠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成片开垦的农田里,土豆,禾苗已冒出嫩芽,纵横交错的沟渠里,还残留着灌溉的水渍——那是他,耗了三个月心力主持修建的水利网,如今已在滋养这片土地。 车轮碾过熟悉的路径,每一道颠簸、每一处转弯,萧辰闭着眼都能清晰预判。他靠在车壁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虫鸣,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也在此刻悄然漫上心头。 约莫一个时辰后,落霞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坡顶矗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庄院。青瓦白墙,没有高大气派的门楼,仅一道简陋的木门虚掩着,与寻常农户的宅院别无二致。可只有萧辰知晓,这看似朴素的庄院,实则固若金汤——院墙比寻常宅院厚出三尺,墙角埋着暗桩,后山藏着隐秘密道,三里之外的山岗上,还设有常年值守的了望哨。 这里,才是他在云州真正的根基,比云城主府更重要的退路与据点。 马车在院门前稳稳停下,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个四十来岁、身着青色短打的汉子快步走出。他身形精瘦,眼神却格外清亮,见到马车上的萧辰时,眼圈瞬间泛红,脚步踉跄着迎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汉子声音哽咽,话音未落,便要屈膝下拜。 是陈安。云州主簿,他出身寒门,却极具才干,当初萧辰和苏文渊,在一众尸位素餐的胥吏中发现了他的锋芒,破格提拔重用。陈安感念知遇之恩,从此对萧辰死心塌地,将云州的内政打理得井井有条。 “辛苦你了,起来说话。”萧辰快步上前扶起他,指尖触到他臂膀上结实的肌肉,能清晰感受到他隐忍的激动,“进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庄院不大,前后两进格局。前院是门房与客房,后院则是正房与厢房,院角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陈安引着萧辰径直走向后院书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这里的布置简单却实用,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云州的户籍田亩档案、赋税账册,墙上挂着一幅详细到每个村落的云州全图,书案上还摊开着一本未合上的账册,砚台里的墨汁尚有余温。 干净,整齐,处处透着有人精心打理的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完完全全属于他,没有京城的监视与算计,只有踏实与安心。 “殿下离京的消息,八日前就传到云州了。”陈安反手关上书房门,声音压低了几分,语速急切却条理清晰,“属下按照您临走前的吩咐,没有大张旗鼓地筹备迎接,只是暗中加强了落霞坡、云城主府以及各处据点的警戒。这几日,属下每日都去主府坐镇,处理日常政务,一切如常,没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萧辰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熟悉的木纹,那粗糙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安定:“兵部和工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到了。”陈安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眉头紧锁,“兵部派来的监军刘参军,十天前就带着文书抵达了云城,一到就扬言要‘协助’赵将军办理龙牙军整编事宜;工部负责接收军工坊的张主事,也带着七个工匠来了,说是要‘清点资产,交接工坊’。属下以‘军政要务需等殿下归来亲自主理’为由,暂时把他们拖住了,但这两人催得很紧,尤其是那个刘参军,昨日还派人去青州大营施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虎那边,可有消息?”萧辰端起陈安递来的热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沉凝。 “赵将军五日前就派人送来了密报,说已按您的密信安排妥当。”陈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留编人员的名单已经敲定,核心工匠和家眷也已顺利转移。只是……兵部的人催着要名册,赵将军怕夜长梦多,已经按要求把名册报上去了。” 萧辰微微颔首,并不意外:“贺兰部内迁的进展如何?乌恩大祭司那边,可有顾虑?” “灵武县已划出三千亩荒地供贺兰部开垦,第一批三百人已经进驻,帐篷扎得整整齐齐,也开垦出了八百亩地,种上了青稞和土豆。”陈安放缓了语气,“只是,朝廷的文书上写着,贺兰部归云州府管辖,赋税徭役与汉民同等对待。部众大多是牧民,刚迁徙过来本就不安,得知此事后,更是忧心忡忡。乌恩大祭司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想等您回来当面商议。” “赋税徭役之事,我会亲自处理。”萧辰放下茶杯,语气笃定,“贺兰部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免三年赋税;徭役就以修筑灵武县的水利和道路为主,绝不派他们出远差。” 陈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似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封,双手捧着递到萧辰面前,声音低沉下来:“殿下,还有一件事……这是林公公生前留给您的。” 萧辰的动作骤然一顿,目光落在那封信封上,瞳孔微微收缩。 林伯。那个在芷兰轩陪他度过最艰难岁月的老太监,那个跟着他千里迢迢来到云州的老人。那个总是默默为他暖床、偷偷为他藏起干粮,临终前还念叨着“殿下要好好活着”的忠仆。 他缓缓接过信封,指尖有些发颤。信封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人精心保管了许久,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辰”字。 “林公公是您去支援青州时得了伤寒,由于年龄大了,柳青柳姑娘也束手无策,走得很安详。”陈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忍,“他走之前,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还强撑着让属下代笔写了这封信。他说,这封信一定要等您从京城回来再看,还反复叮嘱属下,要好好辅佐您,守住云州。” 萧辰没有立刻拆信,只是将信封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温热,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他葬在哪儿?” “葬在了落霞坡的后山向阳坡上。”陈安答道,“那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落霞坡,也能望见云城的方向。清明的时候,属下已经去扫过墓了,还跟林公公说了您在青州打胜仗的消息,让他放心。” 萧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你做得很好。” 他挥了挥手,让陈安先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那张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是陈安的,但字里行间的语气,却完完全全是林忠的模样,朴实无华,却字字戳心: “殿下,老奴恐怕等不到您从青州打胜仗回来了。但老奴不担心,因为殿下已经长大了,比老奴想象中还要厉害,还要坚强。 老奴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只会烧火做饭、端茶倒水。在芷兰轩那些年,看着殿下挨饿受冻,看着殿下被人欺负,老奴心里疼得慌,却没什么能耐帮您。后来跟着殿下来到云州,看着殿下带着兄弟们开荒种地、剿匪安民,看着云州一天天变热闹,看着百姓们不再挨饿,老奴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殿下,您心善,重情义,这是您的好,可也是您的软肋。老奴得说句不该说的:皇家无情,朝堂险恶,您一定要护好自己,护好跟着您的这些兄弟,护好这片您亲手建起来的云州。 云州的百姓念您的好,老奴也会在天上看着您。殿下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得比所有人都好,比所有人都长久。 老奴林忠,绝笔。” 信不长,寥寥数语,却耗尽了林忠最后的心力。萧辰反复看了三遍,信纸被他攥得发皱,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好好活着”四个字上,晕开了墨迹。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放回信封,贴身揣在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就像林伯的守护,从未远离。 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后山的方向林木葱郁,向阳坡的位置隐在枝叶间,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他望着那个方向,轻声呢喃:“林伯,我回来了。”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槐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他的呼唤。夏日的热浪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丝悲戚。 萧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脆弱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坚定与果决。 情绪要收,事情要做。林伯的嘱托,他不能辜负;跟着他的兄弟,他不能亏待;这片云州,他更要守住。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高声唤道:“陈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安应声而入,神色恭敬:“殿下。” “你即刻去办三件事。”萧辰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派人快马通知赵虎,今夜子时,让他带两名绝对可靠的兄弟,来后山老地方见我。第二,备马,明日一早,我要去灵武县见乌恩大祭司。第三,把云州这半年来的所有账册、户籍变动、工程进度都整理好,送到我书房来,我今夜要审阅。” “是!属下这就去办!”陈安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萧辰,眼中满是恳切:“殿下,您回来了,兄弟们心里就都踏实了。” 萧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陈安离去后,他重新铺开云州全图,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落霞坡、云城、灵武县、鹰嘴峡……一个个地名在他脑海中闪过,一幅重新布局的蓝图,渐渐清晰。 子时,后山密林。 月光透过浓密的枝叶,被切割成细碎的银斑,零星洒在林间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萧辰一身黑衣,静立在那株老槐树下,气息沉敛如渊,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老槐树的第三个枝杈朝东的一面,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炎”字——这是他与赵虎约定的暗记,也是龙牙军的象征。 片刻后,远处传来三声清脆的鸟鸣,两短一长,节奏分明。 萧辰抬手,回以两声低沉的虫鸣。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林间,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为首之人虎背熊腰,身形魁梧,正是龙牙军统领赵虎。他身后跟着两人,都是龙牙军的老卒,一个叫张铁头,性子耿直,擅长搏杀;一个叫陈三,心思缜密,精通追踪与反追踪,都是跟着萧辰从青州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过命兄弟。 “殿下!”赵虎见到萧辰的身影,虎目瞬间泛红,大步上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属下无能!没能护住龙牙军的完整,还让您在京城受了委屈!” 张铁头和陈三也跟着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声音沙哑:“属下无能!让殿下受苦了!” “起来。”萧辰上前扶起赵虎,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臂膀的颤抖,以及那份隐忍的怒火与愧疚,“你们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能稳住局面,护住核心兄弟和工匠,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赵虎抹了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殿下,按您的密信指示,留编五百人的名单已经最终敲定,全是跟着您从青州血战出来的老兄弟,家眷要么在云州扎根,要么安置在贺兰部附近,绝对可靠。名册虽然按兵部要求上报了,但实际人数……”他压低声音,凑到萧辰耳边,“属下多留了二十七个,都是擅长潜伏、刺探、布设机关的好手,单独编成了一队,对外就说是您的‘亲兵卫’,不录入正式名册,绝对安全。”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考虑得很周全,继续说。” “核心工匠方面,王铁匠、刘娘子等九人,连同十七名家眷,三日前已经秘密抵达鹰嘴峡了。”赵虎继续禀报,语气愈发沉稳,“属下让他们带走了三套完整的军械图纸副本,还有七件最新的军械样品。移交工部的那些图纸,按您的吩咐做了手脚,关键数据偏差了两成左右,他们照着做,最多只能做出个空架子,射程、精度和耐用度都得大打折扣,成不了气候。” “裁撤人员的分流也在顺利推进。”赵虎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批一百二十人已经到了灵武县,乌恩大祭司按您的安排,以‘垦荒队’的名义安置了他们,给了田地和农具,让他们能安心扎根;第二批八十人走了商路,混入咱们暗中控制的南北货栈当了护卫,既能赚钱糊口,也能帮着打探各地消息;第三批三十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属下亲自带回来了,如今分散在云城周边,扮成商贩、脚夫的模样,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做得好。”萧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兵部那个刘参军,具体是什么来头?行事风格如何?” 一提及刘参军,赵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那家伙是二皇子的旧部,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趾高气昂得很!一到青州大营,就想接管军械库,还要重新点验名册。属下以‘军械已封存待交,名册需与云州府核对’为由,暂时拖住了他,但他放话了,最迟后日必须完成清点交接,态度强硬得很!” “那就让他清点。”萧辰的语气平淡无波,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该交的交,该留的留。交接之前,让兄弟们把军械库里能用的核心零件都拆下来,分批运到鹰嘴峡。至于那些动过手脚的图纸,他看得懂最好,看不懂也省得我们多费口舌。” 赵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事。”萧辰想起了黑石岭遇到的那伙人,缓缓说道,“我在黑石岭遇到了一伙落草为寇的边军旧部,领头的叫刘三,原是北境边军的什长,因被朝廷冤屈才被迫落草。他们一共四十七人,都是忠勇之士,我已经让他们去灵武县找乌恩大祭司。你派人去接应一下,等他们到了,让乌恩先安置观察一段时间,若确实可靠,挑些好手补充进你的‘亲兵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属下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办!”赵虎重重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里。 “军工坊移交后,工部肯定会派自己的人接管,我们不能没有落脚点。”萧辰继续部署,语气愈发凝重,“你在云城周边物色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最好带地窖或密室,作为咱们的秘密联络点和小型工坊。王铁匠他们虽然去了鹰嘴峡,但云城这边需要一个临时据点,方便就地处理一些紧急的军械修补,或是小批量制作一些急需的器具。” “属下明白!这就去物色!” 四人在林间密谈了整整半个时辰,从人员调配、物资转移,到情报传递、暗中扩张,每一个细节都一一敲定,没有丝毫遗漏。临别时,萧辰叫住赵虎,语气郑重而恳切:“告诉兄弟们,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抬头。让他们沉住气,好好练兵,好好生活,等着我,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虎眼眶一红,重重颔首,声音铿锵有力:“殿下放心!兄弟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定不会让您失望!” 三道黑影再次隐入夜色,脚步轻盈,悄无声息地离去。 萧辰独自站在林间,听着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忠信里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好好活着,护住云州。” 他抬头望向夜空,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繁星点点。 会的,林伯。我会好好活着,会守住云州,会护住每一个跟着我的兄弟。 三日后,灵武县。 这是云州最西边的县城,背靠险峻的鹰嘴峡,面朝一片开阔的谷地。往日里人烟稀少,如今却热闹非凡——贺兰部内迁的三百余人在这里扎下了成片的帐篷,青壮们忙着开垦荒地、搭建屋舍,老人和孩子则在帐篷周边捡拾柴火,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萧辰只带了陈安和两名护卫,轻装简从地抵达灵武县。乌恩大祭司早已带着几名贺兰部的长老,在县城外的路口等候。这位贺兰部的大祭司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清明,身板挺得笔直。见到萧辰的身影,他立刻上前,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节。 “殿下,您回来了。”乌恩的声音苍老却有力,眼中满是真切的喜悦。 “大祭司,辛苦你了。”萧辰上前一步,郑重地回了一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营地,“贺兰部的族人们,在这里还适应吗?” 乌恩引着萧辰往营地走去,边走边说道:“土地是贫瘠了些,但比在草原上提心吊胆过日子强多了。朝廷划的三千亩地,族人们已经开垦出八百亩,种上了青稞和土豆,再过几个月就能收获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忧虑,“朝廷的文书说,贺兰部归云州府管辖,赋税徭役与汉民相同。族人们大多是牧民,不懂农耕,也怕承担不起赋税,心里很不安。” “赋税之事,你不必担心。”萧辰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乌恩,也让周围的贺兰部族人们能听清,“贺兰部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我已决定,免你们三年赋税。徭役方面,也只让你们参与修筑本县的水利和道路,绝不派你们出远差,更不会让你们去做苦役。” 话音刚落,周围的贺兰部族人们瞬间沸腾起来,脸上的忧虑被惊喜取代,纷纷用草原语低声交谈着,看向萧辰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与崇敬。乌恩也深深松了口气,再次向萧辰行了一礼:“殿下仁慈,贺兰部上下,感激不尽!” “刘三那批人,已经到了吧?”萧辰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 “到了,四十七人,昨日刚到。”乌恩也跟着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我已经把他们和部众中的青壮混编在一起,组成了护屯队,平日跟着垦荒,闲时就操练武艺,既不会引人注目,也能互相熟悉。鹰嘴峡那边,第一批工匠也已经到了,正在整修那个天然山洞,进展很顺利。” “好,带我去鹰嘴峡看看。”萧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那里是咱们的后路,必须布置妥当。” 鹰嘴峡在灵武县西三十里,是一处极为险峻的峡谷。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中间只容一条狭窄的通道通行,易守难攻。峡谷深处藏着一个天然溶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隐蔽性极强,且内部空间极大,还有多处天然通风口,是绝佳的秘密据点。 这是萧辰半年前巡视边境时偶然发现的地方,当时便察觉了它的价值,暗中记了下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如今的鹰嘴峡,早已不是当初的荒芜模样。 洞口的藤蔓被精心打理过,从外面看与普通崖壁别无二致,可拨开藤蔓,便能看到拓宽加固后的通道。走进溶洞,更是别有洞天——内部被划分成了工作区、生活区和仓储区,通道两侧挂着油灯,将溶洞照得亮如白昼。王铁匠正带着几个徒弟在打造铁器,铁锤撞击铁块的“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刘娘子则在一旁整理药材,几个高大的木架上摆满了装着草药、矿石的瓶瓶罐罐,井然有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见萧辰走进来,王铁匠率先发现,立刻扔下手中的铁锤,快步走上前来,就要屈膝下拜:“殿下!” “免礼。”萧辰快步上前扶住他,目光扫过工坊内的布置,语气温和,“这里还缺什么?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工具都齐全,您之前让人送来的材料也够用一阵子。”王铁匠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憨厚地笑了笑,“就是通风还得再改善改善,炉火的烟气有时候散不出去,呛得人难受。另外,粮食和水的储备,还得再增加些,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能多撑一阵子。” 萧辰转头看向乌恩,语气沉稳:“这些事情,就劳烦大祭司协调。粮食从灵武县的官仓调拨,优先供应这里;水的话,我记得峡谷上游有处泉眼?” “有,已经引了竹管过来。”乌恩立刻答道,“只是泉眼的流量不大,只能勉强满足日常饮用。” “那就再仔细找找,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泉眼,实在不行,就组织人手在洞内打井。”萧辰环视着溶洞,语气愈发郑重,“这里很重要,必须保证能自给自足至少三个月,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属下明白!”乌恩躬身领命。 视察完鹰嘴峡,萧辰在灵武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陈安,独自去了后山。 后山有一片新开辟的墓地,不仅葬着贺兰部在迁移途中病故的老人,还有一座简单的衣冠冢——那是林忠的衣冠冢。 这是陈安的主意。林忠的遗体葬在落霞坡,他却特意在灵武县的后山立了一座衣冠冢,寓意着林忠的精神,永远守护着云州的边疆。 墓碑是一块普通的青石板,上面只刻着“忠仆林公之墓”六个字,简单却庄重。墓前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还摆着一束新鲜的野花,显然有人经常来打理。 萧辰站在墓前,静静伫立了很久,没有说话。陈安识趣地远远站着,没有上前打扰。 晨曦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墓碑上,也落在萧辰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仿佛林忠在耳边轻声叮嘱。 直到日头渐渐升高,萧辰才从怀中取出那封早已被摩挲得发软的信,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点燃了一根火折子。 火焰缓缓升起,将信纸吞噬,纸灰随风飘散,融入山间的风里。 “林伯,”萧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你看,云州还在,我也还在。我会守住这里,守住跟着我的每一个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他的承诺。 七日后,云城主府。 萧辰正式以“云州镇守使”的身份坐堂理事。这是他回到云州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处理政务,主厅内,云州的一众属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陈安站在文官首位,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挺拔;赵虎站在武官首位,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如今仍是龙牙军统领,虽只剩五百人的编制,却依旧气势如虹。 兵部监军刘参军和工部张主事也坐在客位,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倨傲,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辰,显然没把这位“失势”的皇子放在眼里。 “今日召集诸位,有几件事要当众议定。”萧辰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龙牙军整编已全部完成,驻地将迁至城南荒石滩,三日内完成移防。刘参军,军械的清点交接,今日就可以开始,陈主簿会配合你。” 刘参军没想到萧辰如此干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殿下明理,下官这就安排人手!” “第二,军工坊的移交事宜。”萧辰转头看向张主事,语气平淡,“坊内的一应器具、物料、图纸,均已造册封存,张主事随时可以接管。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直接询问陈主簿。” 张主事也连忙起身拱手:“多谢殿下配合,下官感激不尽!” “第三,关于贺兰部内迁的安置章程。”萧辰的目光重新落回众官员身上,语气郑重,“贺兰部初来乍到,免三年赋税;徭役以修筑灵武县水利道路为主,不派远差。具体章程,三日后由陈主簿公布,各州县需严格执行,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陈安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第四,即日起,恢复云州三日一会的制度。”萧辰的声音愈发凝重,“军政要务,需经本官批示后方可施行。诸位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若有懈怠推诿者,严惩不贷!” “是!”众官员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刘参军和张主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们本以为萧辰被削去兵权后,会变得谨小慎微,却没想到他如此雷厉风行,三言两语间,便重新掌控了云州的政务主动权,这份气场,竟比在京城时更胜几分。 散会后,官员们陆续离去,赵虎快步走到萧辰身边,低声道:“殿下,刘参军已经带人去清点军械了,咱们的人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核心零件都拆下来了,正在分批运往鹰嘴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得好。”萧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让他们盯着点,别出岔子。” “属下明白!” 赵虎离去后,陈安走了过来,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殿下,这是您要的云州半年账册汇总,还有各地报上来的人事变动和工程进度,都整理好了。另外,这是各州县官员的背景调查,您过目。” 萧辰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只见账目清晰,条理分明,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兵部和工部的人都在盯着咱们,做事要更谨慎些,尤其是鹰嘴峡和秘密联络点的事,一定要严格保密。” “属下明白,已经反复叮嘱过相关人员了。”陈安躬身应道。 陈安退下后,主厅里只剩下萧辰一人。他走到廊下,望着庭院里的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州的天,比京城更高,更蓝;风也更烈,吹得袍袖猎猎作响,带着泥土与草木的粗粝气息。 远处,传来龙牙军在荒石滩操练的号子声,铿锵有力,充满了力量;更远处,灵武县的方向,开垦的田地应该已经泛出了新绿;鹰嘴峡的溶洞里,炉火依旧熊熊燃烧,锻造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明面上,他交出了兵权,交出了军工坊,顺从地接受了朝廷的安排;暗地里,力量在重新汇聚,网络在重新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云州的土地上悄然铺开。 萧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林伯,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倒,云州也没有倒。 我们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坚定地站着。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笔直而坚定。 夜幕降临时,萧辰回到了落霞坡庄院。 书房里烛火通明,他摊开云州全图,拿起毛笔,在地图上一一标注:荒石滩营地、鹰嘴峡秘密据点、灵武县垦区、云城秘密联络点…… 每一个点,都是一颗重要的棋子;每一颗棋子,都在悄然连成一张网。 一张足以守护云州,足以托起未来的网。 窗外,星斗满天,银河横贯天际,璀璨夺目。 云州的夜,很静,很沉。 但在这宁静之下,有新的力量正在悄然生长,有新的希望正在缓缓酝酿。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建立网络,积蓄力量 荒石滩营地。 晨光刺破晨雾,给这片贫瘠的沙石地镀上一层暖金。五百二十七名龙牙军士卒早已在营前集结完毕,阵列严整,鸦雀无声。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有些是跟着主人出生入死的旧甲,有些还带着修补的痕迹,却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军人的规整与傲气。 萧辰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这支队伍不算雄壮,却透着一种在血与火中反复淬炼的沉凝。队列里的大多是从青州就追随他的老卒,见过尸山血海,也亲历过朝堂背叛,眼神里藏着历经沧桑的坚韧。 “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萧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清晨的寂静中清晰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们彻底脱胎换骨。” 台下将士纹丝不动,唯有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在空旷的荒石滩上回荡。 “从今日起,训练分三部推进。”萧辰环视众人,语气沉稳,“上午,练队列阵型、令行禁止,磨你们的纪律性;下午,练个人武艺、战阵配合,强你们的搏杀力;至于晚上——”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识字算数、沙盘推演,补你们的智谋短板。” 队列中,几名老兵悄悄交换了眼神,眼底藏着几分困惑。 “是不是不明白,当兵的为何要学识字算数?”萧辰一眼看穿众人心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因为我要的,不只是听令冲锋的悍卒,更是会看地图、会算粮草、会审时度势的精锐。五百人,数量不多,但用得好,能顶五千人;用不好,不过是五百个只懂拼杀的莽夫。”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过北狄的弯刀,也挨过朝廷的冷箭。如今咱们回了云州,看似落魄,可这里是咱们的根、咱们的地盘。在这里练出的真本事,谁也抢不走、拿不去。”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五百多道声音轰然汇聚,震得沙石地仿佛都微微震颤,在荒石滩上空久久回荡。 萧辰微微颔首,赵虎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都有了!按新操典,开始上午训练!” 上午的队列训练枯燥却严苛到了极致。赵虎严格遵照萧辰修订的操典,要求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踏步都分毫不差,错了便要整队重来。有几名老兵起初不以为意——他们在战场上斩过将、夺过旗,觉得这些“花架子”远不如拼杀实用。可三天后的对抗演练中,严整队列展现出的惊人韧性与协同力,让原本不屑的老兵们彻底沉默,训练时愈发用心。 下午的个人武艺训练,萧辰亲自下场示范。 他未佩刀枪,只握一根三尺木棍,在沙地上画出一个丈许方圆的圈子。 “谁能在二十招内将我逼出圈外,赏银五两。”萧辰持棍而立,身姿沉稳如松,“赵虎,你先来试试。” 赵虎咧嘴一笑,抄起手边的木棍,大步踏入圈中。他本就是军中公认的好手,力大势沉,一棍劈出带着呼啸风声,直取萧辰面门。萧辰侧身轻巧避开,木棍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向赵虎持棍的手腕。两人在圈中快速交手,木棍碰撞声清脆密集,十七招过去,赵虎攻势凶猛如虎,却始终无法将萧辰逼退半步。 第十八招,赵虎突然变招,放弃正面强攻,木棍横扫萧辰下盘。萧辰脚尖轻点,纵身跃起避过,落地时已踩在圈边——只差半步便会出局。 “好!”萧辰收棍而立,眼中闪过赞许,“招式刚猛,变招果断,赏三两!” 紧接着上场的是李二狗。地位仅次于赵虎。他不用军中常见的劈砍招式,专攻刁钻的刺、挑、撩,每一招都狠辣简洁,直指要害。 两人交手节奏更快,木棍碰撞声密集如雨。第十五招,李二狗突然弃攻为守,硬接萧辰一棍后借势旋身,木棍如毒蛇吐信,直刺萧辰肋下要害。 萧辰仓促撤步格挡,脚下已擦到圈线。 “停。”萧辰收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许,“二狗,你的功夫又精进了,招式刁钻,应变极快。赏五两。” 李二狗接过银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殿下教得好!” 此后三天,营中三十余名好手陆续上场挑战,却无一人能在二十招内将萧辰逼出圈外。但每个人的招式特点、短板破绽,都被萧辰一一记在心里,训练时针对性指导。 第四天训练前,萧辰再次将所有人聚在一起。 “你们也看到了,战场厮杀不只有大开大合的硬拼。”他举起手中木棍,“近身缠斗时,一寸短一寸险,拼的是技巧、是应变、是对要害的把握。从今天起,我教你们一套近身格斗技巧——不用兵器,赤手空拳也能杀人。” 接下来的训练,让这些见惯生死的老卒们彻底开了眼界。锁喉、卸关节、击要害……每一个动作都简洁致命,招招直击软肋。萧辰手把手教学,拆解动作要领,士卒们学得格外认真,连休息时都在相互揣摩练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相比之下,晚上的识字课最难熬。 这些士卒大多是农家子弟或流民出身,大字不识几个,握着笔杆比握刀枪还费劲。陈安特意从云城请来两位落魄书生,从最简单的“天、地、人、兵、粮”教起,一字一句地教读写。 起初,有人上课打瞌睡,有人私下抱怨“当兵的认字有什么用”。萧辰从不斥责,只是每晚都坐在最后一排,跟着一起学、一起写。几日下来,抱怨声渐渐消失,士卒们看着殿下都如此用心,便也沉下心来,跟着先生认真学习。 十天后,已有不少士卒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的名字,甚至能认出简单的军令文字。 “殿下,”赵虎私下找到萧辰,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解,“您真觉得,识字对打仗有这么重要?” 萧辰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下一个“粮”字:“若是你带人突袭敌后,发现一处粮仓,该如何向我报信?画个圈?那可能是水井,可能是营房,也可能是敌营。但你若能写下这个‘粮’字,就能准确传递消息,甚至能救一队人的命。” 他又写了个“山”字:“这是山。侦察时发现敌军翻过哪座山,标错一个字,就可能误导增援的兄弟,让他们落入敌军埋伏。你说,识字重要吗?” 赵虎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除了整军训练,萧辰同时在暗中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六月二十深夜,落霞坡庄院的书房内,烛火跳动,映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云州及周边地图。地图上,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商路、关隘、河流,还有一些不起眼的记号——那是他已布下的暗桩。 陈安垂手站在书案旁,烛火跳动间,低声汇报道:“殿下,京城方面,六皇子的密信昨日送到。太子虽仍被禁足,但太子党羽已开始暗中活动,似在筹备反击;三皇子近期频繁接见江南商人,还在暗中拉拢边军将领,动作颇大。” “云州这边呢?”萧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兵部的刘参军,清点完军械后,又去了三次荒石滩,说是‘视察训练’。属下让赵将军安排了一场常规操练,他看完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失望,想来是觉得咱们兵力薄弱、训练平平。”陈安顿了顿,继续道,“工部的张主事接管军工坊后,照着咱们移交的图纸仿制弩机,屡屡失败,以为是工匠藏私,发了好几次火,工坊里人心惶惶。”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北方区域:“北狄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狄残部已退至阴山以北,暂无大规模南下的迹象。但边境的游骑数量明显增多,频频在边境游荡,似在侦查我军虚实。”陈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还有……沈姑娘那边,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萧辰微微颔首,神色凝重:“继续盯着。北狄虽吃了大亏,但主力尚存,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属下明白。”陈安躬身应诺,缓缓退了出去。 陈安离开后,萧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云州西侧的草原区域。那里标注着几个草原部落的名字:贺兰部、乌兰部、巴特尔部……都是在北狄与大胤之间夹缝求生的小部落。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更多的耳朵,更需要更多能并肩而立的朋友。 灵武县,贺兰部营地。 萧辰此次只带了赵虎、李二狗,以及十名护卫,轻车简从抵达。乌恩大祭司早已带着几名贺兰部的长老在营地外等候,拓跋灵一身红色骑装,英姿飒爽地跟在身后,看到萧辰便眼睛一亮。 “殿下。”拓跋灵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节,声音清脆。 “拓跋首领。”萧辰郑重回礼,目光扫过营地,“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比在草原上安稳多了。”拓跋灵笑容灿烂,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朝气,“就是偶尔有些闷。不过汉人兄弟教我们种地,我们教他们骑马射箭,倒也热闹有趣。” 萧辰转向乌恩,开门见山:“大祭司,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殿下但讲无妨。”乌恩神色郑重。 “我想借助贺兰部的力量,联络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萧辰语气沉稳,“不需要他们归附,只需建立起联系,互通有无即可。粮食、布匹、铁器,我们可以提供;马匹、毛皮、药材,他们可以用来交换。” 乌恩沉吟片刻,缓缓道:“草原部落素来多疑,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并非易事。” “所以才需要大祭司出面。”萧辰道,“贺兰部在草原上名声素来良好,由你们牵线搭桥,更为稳妥。初期可以先进行小规模交易,慢慢建立信任基础。” 一旁的拓跋灵眼睛一亮,主动说道:“父王生前,与乌兰部、巴特尔部的首领有过交情,我可以写信给他们试试!” “不急。”萧辰摆了摆手,“先派人试探接触,看看他们的态度再说。另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想在草原上设立几个情报点,不用多,两三个关键位置即可。平时负责收集各部动向,必要时传递紧急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乌恩神色一凛:“殿下是担心北狄卷土重来?” “不得不防。”萧辰点头,目光坚定,“北狄新败,实力仍在。他们若想再次南下,必定会先收服草原上的这些小部落,扩充实力。我们必须提前掌握他们的动向,做好准备。” “老朽明白了。”乌恩郑重颔首,“此事关乎贺兰部与云州的安危,老朽亲自安排,定不辱使命。” 谈完正事,拓跋灵主动提出带萧辰参观营地。 营地里秩序井然,贺兰部的族人与汉人垦荒队混居在一起,相处得十分融洽。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摔跤打闹,妇女们在帐篷前织布缝衣,远处的青稞田已一片翠绿,青稞苗长势喜人,已长到膝盖高。 “殿下你看!”拓跋灵指着田地,语气中满是欣喜,“汉人兄弟教我们挖沟渠、引溪水灌溉,今年的收成肯定差不了!” 萧辰点头,目光温和:“粮食够了,人心自然就稳了。” “不只是粮食。”拓跋灵转头看向萧辰,眼神明亮而真挚,“在这里,没人把我们当蛮夷。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吃饭,谁受了伤互相照顾,谁有了难处互相帮忙……这样的日子,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 萧辰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是你们应得的。” “不,是殿下给的。”拓跋灵语气坚定,“所以贺兰部会永远记住这份恩情。以后殿下需要我们做什么,只需派人说一声,贺兰部上下,万死不辞!”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营地,萧辰起身告辞。 回程路上,李二狗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那些草原部落,真的信得过吗?” “现在自然信不过。”萧辰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语气平静,“但利益能让他们暂时与我们站在一起。草原缺粮缺铁,我们缺马缺毛皮,各取所需,便能成为暂时的朋友。至于以后,就看形势变化了。” “那那些情报点……会不会有危险?” “乌恩是老江湖,深谙草原生存之道,知道该如何隐蔽行事。”萧辰淡淡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分散的点连成线,再把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张网要一点点织,急不得。 七月,荒石滩营地迎来了第一批“访客”——正是刘三那批边军旧部。 四十七个边军旧部,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与筛选,最终三十五人通过了初步考核。刘三带着他们来到荒石滩,亲自向萧辰请求加入龙牙军。 萧辰在营中专门接见了他们。三十五人整齐地站成一排,衣衫虽旧却干净整齐,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眼神里透着光,站姿挺拔如松,看得出这段时间没少下苦功操练。 “想好了?加入龙牙军,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吃得了苦、上得了战场,甚至可能要付出性命。”萧辰看着刘三,语气严肃。 “回殿下,我们都想好了!”刘三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殿下给了我们活路,我们就该跟着殿下好好干!这三十五个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身手不算差,最重要的是——我们对殿下绝对忠心,绝无二心!” 萧辰走到队伍前,一个个看过去。队伍里有年轻的面孔,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渴望;也有沧桑的脸庞,刻满了过往的艰辛与不易。他们曾是保家卫国的边军,却因朝廷不公、蒙受冤屈而沦落草莽,如今终于找到了重新立足的方向。 “龙牙军的规矩,你们应该都听说了?” “回殿下,都听说了!”众人齐声回应,“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不扰百姓,战死不退!” “光听说不够,要实实在在做到。”萧辰转头看向赵虎,“安排他们入营,先进行一个月的强化训练。一个月后进行最终考核,合格的正式入编龙牙军,不合格的就调去灵武县垦荒队,踏实种地,也算有个安稳归宿。”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赵虎躬身应诺。 刘三等人被带走后,李二狗悄悄凑到萧辰身边,低声道:“殿下,一下子收这么多外人,会不会……影响营里的稳定?” “不会。”萧辰摇头,语气笃定,“他们都经历过战场磨砺,比新兵更容易上手。而且他们蒙受冤屈、走投无路时,是我们给了他们机会,这份感恩之心,会让他们比很多人都更拼命、更忠心。” “那训练强度……” “加倍。”萧辰语气果决,“一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他们跟上老兵的节奏,成为真正能打仗的战力。” “是!属下明白!” 刘三等人的加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龙牙军老兵中激起了些许涟漪。 起初,不少老兵心里带着排斥——这些“外人”没跟着殿下经历过青州的血战,凭什么一来就和他们平起平坐?但很快,在对抗演练中,刘三一人连续放倒三名老兵,他带领的五人小队在夜袭训练中更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用实打实的实力赢得了老兵们的认可,排斥的情绪渐渐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实力,永远是军中最好的通行证。 刘三也很快发现,龙牙军的训练远比他想象的严苛。除了常规的队列、武艺训练,还有夜间急行军、野外生存、攀爬崖壁、潜伏伪装等各种特殊训练项目。有些项目,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边军都觉得吃力。 但营中没有一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萧辰每天都和他们一起训练——清晨第一个起床跑圈,下午亲自下场与士卒对练,哪怕不慎倒地也立刻起身再战,晚上还和他们一起坐在课堂上识字写字。 主帅尚且如此拼命,身为士卒,又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累? 一个月后,刘三等三十五人全部通过考核,正式编入龙牙军。荒石滩营地的兵力,增至五百六十二人。 七月底,鹰嘴峡传来了好消息。 王铁匠带领工匠们,成功仿制出第一批“改进版”弩机。这款弩机射程虽比原版稍短,却更加轻便灵活,尤其适合山地作战。同时,他们还摸索出了用云州本地铁矿炼制精铁的方法,虽然产量不高,但足够小批量制造兵器。 萧辰立刻亲自前往鹰嘴峡查看。 溶洞内灯火通明,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王铁匠满脸煤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却亮得惊人,见到萧辰便快步上前,递过一根刚炼制好的铁条:“殿下您看!这是用新法子炼出来的精铁,杂质少、韧性足,比之前的铁料好用多了!” 萧辰接过铁条,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轻轻弯折,感受着铁条的韧性,满意地点头:“不错,确实比之前的好。现在每天能炼制多少?能造多少兵器?” “目前一天能炼三十斤精铁,能造五把弩机或者十把刀。”王铁匠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说,“要是再多加两个炉子,产量就能翻倍!” “加!”萧辰毫不犹豫,“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材料,直接跟陈安说,他会全力配合。但有一点,必须注意隐蔽,熔炉的烟气一定要处理好,不能暴露目标。” “殿下放心!我们在通风口装了水帘,烟气出来后会被水汽稀释,散到空气中就看不出来了!”王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萧辰又试射了新仿制的弩机。五十步范围内,箭矢能轻松穿透两层皮甲,精度也十分稳定。 “很好,够用了。”萧辰放下弩机,吩咐道,“先赶制一百把,配给营中的精锐小队。后续继续改进,争取提升射程和产量。” “是!属下这就安排!” 从溶洞出来,乌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殿下,草原上的情报点已经设好了。”乌恩递上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三个情报点的位置,“分别在阴山北麓、贺兰山南口、黄河渡口。这三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监控北狄主力的动向,也能掌握草原各部的行踪。” “每个情报点安排了两人,都是贺兰部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熟悉草原地形,善于隐蔽侦查。”乌恩继续解释,“我们约定每十天传一次消息,用信鸽传递,确保消息及时且安全。” 萧辰仔细查看地图,点头赞许:“位置选得很精准。告诉他们,安全第一,宁可错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老朽明白,已经反复叮嘱过他们了。” 夕阳西下,余晖将鹰嘴峡的崖壁染成一片金红。萧辰站在崖壁上,俯瞰着脚下蜿蜒的溪流、远处开阔的谷地,以及更远处连绵的群山。 这里易守难攻,隐蔽性极强,又有水源、耕地和秘密工坊,是他布下的重要棋子,更是绝境中的退路。 “殿下,”乌恩站在萧辰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朽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祭司请说。” “您做这一切……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乌恩的目光深邃,带着探究。 萧辰沉默片刻,转头反问:“大祭司觉得呢?” 乌恩望着远山,缓缓道:“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做事,只为苟活于世;有些人,只为出人头地、权倾一方;还有些人……是想改变些什么。老朽觉得,殿下不像前两种人。” 萧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坚定:“大祭司高看我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是为了自保。但自保之后……总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跟着我的这些兄弟,对得起这片我亲手守护的土地。” 乌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无需说得太透。 八月初,荒石滩营地举行了第一次大规模对抗演练。 五百六十二名士卒被分成两队,一队主攻,一队主守。攻方需在两个时辰内突破守方防线,占领营地中央的旗杆;守方则需死死守住防线,阻止攻方得手。 演练从破晓时分正式开始。 攻方由赵虎率领,一开场便发起猛烈强攻,却被守方布置的弩箭和陷阱一次次挡回,损失“惨重”。随后,赵虎及时调整策略,派出三路人马佯攻,吸引守方注意力,主力则悄悄绕到侧翼,从悬崖攀爬,试图突袭守方后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二狗作为守方统领,很快察觉到异常,果断调动预备队前往堵截。双方在悬崖边展开激烈厮杀,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最终,攻方以微弱优势占领了旗杆,但按演练规则,“阵亡”人数过半,算是惨胜;守方虽未守住旗杆,却也给攻方造成了巨大消耗。 演练结束后,萧辰在高台上进行讲评,语气严肃:“攻方策略灵活,懂得变通,但攀爬悬崖时动静太大,提前暴露了目标,导致后续强攻损失过大;守方防御严密,反应迅速,但预备队调动稍慢,给了攻方可乘之机,侧翼防守出现空虚。” 他目光扫过台下气喘吁吁、浑身是汗的士卒,声音陡然提高:“今天你们都看到了,战场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葬送整支队伍!所以平时的训练,必须做到极致,不能有丝毫懈怠!” 众士卒齐声应诺,神色肃然,没人再敢有半点轻视。 “从明天起,对抗演练常态化。”萧辰宣布,“每五天进行一次小演练,每月进行一次大规模演练。表现优异的小队和个人,有赏;表现糟糕的,加倍加练,直到合格为止!” “是!” 夜幕降临,营地里的篝火渐渐燃起,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白天的演练,复盘着自己的失误。萧辰独自站在了望台上,望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篝火,眼神深邃。 五百六十二人,数量不算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正在一步步成为真正的精锐。 更重要的是,围绕这支核心力量,一张庞大的网络正在慢慢形成:荒石滩的训练基地是根基,鹰嘴峡的工坊据点是兵器保障,灵武县的垦区是后勤支撑,贺兰部的草原眼线是耳目,陈安的内政打理是后盾,六皇子在京城的联络是外援…… 这些分散的点,正在一点点连成线;这些交错的线,正在一点点织成网。 一张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网。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动着萧辰的披风。他裹紧披风,眼神愈发坚定。 快了。 再给他一点时间,这张网就能织得更密、更牢。到那时,就算前路再遇风雨,就算强敌再次来犯,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撑起一片天,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一切。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篝火一盏盏熄灭,士卒们渐渐进入梦乡。 但了望台上的那盏灯火,却彻夜未熄,映着萧辰挺拔的身影,也映着他心中那份不灭的信念。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发展贸易,与周边城镇通商 落霞坡书房。 厚重的账册在书案上堆起半尺高,纸页边缘泛黄,墨迹密密麻麻。陈安垂手站在一旁,指尖捏着炭笔和草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他却顾不上擦拭。萧辰端坐案前,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数字,一页页细细翻看,眉头渐渐蹙起,眼底凝着几分沉郁。 “粮食存量,只够支撑6个月?”他猛地抬眼,语气沉了几分。 陈安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去年秋收还算丰沛,但贺兰部内迁后需接济、龙牙军扩编增了口粮、灵武县开荒的流民也要赈济,各项消耗都远超预期。而且……”他顿了顿,神色愈发迟疑,“朝廷拨给云州的粮饷,比原定数额少了三成,说是边境战事吃紧,暂先克扣。” 萧辰随手将账册拍在案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八月的云州,草木疯长,绿意漫过田埂,可田地里的庄稼才刚抽穗,离成熟还早,粮仓却已空了大半。他心中清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没有足够的粮食,整军训练、安抚民心,所有谋划都是空谈。 “府库的钱,还能支撑多久?”萧辰背对着陈安,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回殿下,府库现存白银三千七百两,铜钱八千贯。”陈安飞快报出数字,语气愈发凝重,“勉强够支付三个月的军饷和官吏俸禄。可若是遇上灾荒,或是北狄突然来犯……”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其中的凶险,两人都心知肚明。 萧辰沉默片刻,转身走回书案前,猛地铺开一卷云州及周边的详细地图。羊皮地图上,山河关隘清晰标注,云州地处西北边陲,东接秦州,南邻渭南,西靠草原,北望阴山,境内多山少田,土地贫瘠,却恰好卡在中原通往草原的咽喉要道上。 “云州缺粮,但秦州、渭南皆是中原产粮大州,粮草充盈。”萧辰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秦州、渭南两地,“草原部落缺铁少布,日子艰难,可他们盛产良马、优质毛皮和珍稀药材。我们手里,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陈安低头思索片刻,沉声回道:“云州有改良后的农具、精制铁器和耐用的皮革制品,鹰嘴峡的工坊还能产出少量精铁。另外,刘娘子带领妇人制的伤药、驱虫药,在军中试用效果极佳,止血镇痛比寻常药膏好用得多。” “不够。”萧辰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农具、铁器太过笨重,长途运输成本太高,利润微薄;药材产量有限,成不了规模。我们需要一种更稀缺、更有竞争力的货物,作为打通商路的筹码。”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掠过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云州以西的一处空白区域,眼神骤然明亮。 “盐。” 陈安猛地一愣,下意识开口:“盐?殿下,云州境内并无盐矿,怎么可能产出盐来?” “云州不产,但往西三百里,有一处废弃的盐湖。”萧辰语气坚定,“前朝曾在那里开设盐场,后来因边境战乱才废弃。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处盐湖的盐品质极佳,杂质极少,口感纯正。” “可那地方是无主之地,又紧邻边境,常年有流寇游荡,甚至可能遇到北狄游骑……”陈安满脸担忧。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尽快抢占。”萧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盐是民生刚需,是比粮食还要硬的硬通货。只要掌控了盐湖,我们就手握了与各方交易的核心筹码,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陈安眼睛瞬间亮了,终于明白萧辰的谋划,语气也变得兴奋:“殿下的意思是,组建商队,以盐为核心,打通与各方的贸易通道?” “没错。”萧辰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清晰的线路,“分三路出发。一路往东,直奔秦州、渭南,用我们的铁器、皮革换取粮食和布匹;一路往西,前往盐湖探路,评估开采条件,若可行,立刻组织人手建起盐场;一路往北,借助贺兰部的关系联络草原部落,用粮食、布匹换取马匹、毛皮和药材。” 他抬眼看向陈安,语气郑重:“这件事,由你总负责。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资金、多少车辆,尽快拟一份详细章程给我。” “是!属下一定尽快办妥!”陈安躬身领命,刚要转身离去,又猛地停下脚步,“殿下,商队沿途艰险,流寇、山匪横行,护卫的人选……” “让赵虎从龙牙军中调拨。”萧辰毫不犹豫,“每支商队配备十名护卫,必须是身手顶尖、经验丰富的好手。另外,商队首领要机灵通透,懂账目、会察言观色,能应对沿途关卡和突发状况,这个人选,你来考察定夺。” “属下明白!” 陈安匆匆离去后,书房内只剩下萧辰一人。他独自站在地图前,指尖轻抚过那三条炭笔勾勒的商路,眼神深邃。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赚钱换粮。 商队走南闯北,本身就是最好的情报网络。商路所经之处,民心向背、物价涨跌、兵力部署、官员廉洁与否,甚至地方势力的动向,都能从商人的见闻中打探清楚。这些零散的信息,汇总起来就是最精准的决策依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一张比情报点更庞大、更隐蔽的网,一张能贯穿中原与草原的网。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往日冷清的云州城,难得热闹起来。即便日子依旧艰难,百姓们也不愿辜负这团圆佳节。街市上支起了不少小摊,售卖月饼、瓜果和纸灯,孩子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给这座边陲小城添了几分生气。 萧辰却没有留在城里过节,而是带着几名亲卫,去了荒石滩营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早已架起了两堆熊熊篝火,肥美的山羊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阵阵火星,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羊肉、两个月饼,还有一碗粗劣的浊酒。条件虽简陋,氛围却热烈得很,众人高声谈笑,偶尔还会唱起军中的歌谣。 萧辰找了个空位坐下,身边围着赵虎、李二狗和刘三。 “殿下,”李二狗手里抓着一块肥羊肉,大口啃着,说话含糊不清,“属下听说,您要组建商队去做买卖?” “嗯。”萧辰撕下一块羊肉,慢慢咀嚼,“怎么,你也想跟着去?” “属下可没那做生意的脑子。”李二狗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打架拼杀还行,让我算账记账,纯属为难我。不过……护卫商队这活儿,属下肯定能干好!保证不让货物少一根头发丝!” 赵虎放下酒碗,沉声插话:“殿下,商队护卫的人选,属下已经初步挑了一批,都是军中身手好、脑子活络的兄弟。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咱们的兄弟大多是沙场出身,没走过商路,不熟悉沿途行情,也不懂怎么跟商人、关卡打交道。” “不懂就学。”萧辰语气平淡,“陈安已经找了几个常年走南闯北的老行商,明天开始给护卫队讲课。怎么识别货物成色,怎么判断市价高低,怎么应对沿途关卡的刁难,怎么防骗防盗,都会一一教给他们。” 一旁的刘三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碗,用袖子抹了抹嘴,眼神发亮地开口:“殿下,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萧辰抬眼看向他。 “咱们商队往北去草原交易,不能只带粮食和布匹。”刘三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属下在边军待过几年,跟着商队押过几次镖,知道草原人最稀罕什么。他们喜欢烈酒、茶叶、瓷器和丝绸,这些东西在中原不算特别珍贵,可到了草原,就是稀罕宝贝。咱们云州没有,可以先从秦州收购,再转运到草原售卖,赚中间的差价,利润比直接卖铁器、粮食高得多!”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挑眉问道:“你还懂这些门道?” “都是以前听老商人闲聊听来的。”刘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草原上的好马,在中原能卖高价;中原的茶叶、丝绸,在草原更是部落首领、贵族争相追捧的物件。做这种转手买卖,风险小、利润高。” 萧辰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茶叶、瓷器、丝绸的本钱太高,咱们现在府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批量采购。” “可以先小规模试试水!”刘三急忙说道,“不用买顶级的,就买中等品质的。草原人喝惯了奶茶,第一次喝清茶可能不习惯,但那些部落首领、贵族都好面子,肯定愿意买来待客,彰显身份。只要打开了销路,后续再慢慢扩大规模就行!” 李二狗在一旁猛地一拍大腿,附和道:“没错!就像京城那些公子哥儿就喜欢攀比,穿的衣服、用的物件,都要比别人光鲜。草原的贵族,肯定也一样好面子!” 萧辰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既然你们都觉得可行,那就试试。刘三,往北去草原的这支商队,就由你带队。” 刘三猛地一愣,满脸错愕:“属下?” “你熟悉边军旧部,也跟着商队押过镖,懂行情、知艰险,是最合适的人选。”萧辰语气坚定,“给你二十人,其中十个护卫,十个熟悉账目、手脚麻利的伙计。第一批货物不用多,就按你说的,少量粮食、布匹,再带些中等茶叶和瓷器,先去探探路,看看草原部落的反应。” 刘三瞬间站起身,用力抱拳,声音铿锵:“谢殿下信任!属下保证完成任务,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伴着晚风飞向夜空,与天上的繁星交织在一起。 萧辰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漫过荒石滩的沙石地,给这片贫瘠的土地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 月是故乡明。 他的故乡在哪里?是那个科技发达、却让他意外穿越的现代世界?是那个富丽堂皇、却处处充满算计与冰冷的皇宫?还是云州这片他亲手耕耘、用血汗守护的土地? 萧辰沉默良久,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或许,故乡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让人心安的归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云州,正一点点成为他的心安之处。 八月二十,三支商队在云州城外集结完毕,同时出发。 东路商队由李二狗带队,三十辆大车满载着精制铁器、改良农具和耐用的皮革制品,浩浩荡荡驶向秦州。带着二十名龙牙军的精锐好手,个个精神抖擞。 西路商队的目标是那处废弃盐湖,由赵虎挑选的老斥候王川带队,十五人轻装简从,只带必要的干粮和武器,主要任务是探路、评估盐湖的开采价值和周边安全情况。 北路商队由刘三带领,十辆大车装着粮食、布匹,还有少量精心挑选的中等茶叶和瓷器,沿着贺兰部的方向前往草原。护卫都是从边军旧部中挑选的,熟悉草原地形和部落习性,经验丰富。 萧辰站在落霞坡的高处,望着三支商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不同方向的道路尽头,身影越来越小。 陈安站在他身边,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担忧:“殿下,咱们第一次涉足商贸,就同时派出三支商队,铺得这么大,万一有一支出了意外,或是赔了钱……” “没有万一。”萧辰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做生意本就有赚有赔,这是常态。我们现阶段的核心目标,不是赚钱,而是打通商路,与各方建立联系。就算第一批货全赔了,只要能把路走通,让各方知道云州愿意通商,这笔买卖就值。” “可咱们的本钱本就紧张……” “本钱是省出来的,更是靠经营赚出来的。”萧辰转身往回走,步伐沉稳,“等这三支商队回来,无论盈亏,立刻组织第二批出发。商路就像水流,必须不停流动才能活起来,一旦停滞,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属下明白!”陈安躬身应诺,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回到书房,萧辰没有休息,立刻开始处理另一件关乎云州根基的大事——整合云州内部的手工业。 王铁匠的工坊设在鹰嘴峡,规模小、产量有限,而且为了保密,无法大规模扩张。但萧辰知道,云州城内藏着不少手艺精湛的铁匠、木匠、皮匠,他们大多独自经营,缺乏组织和资金支持,手艺难以施展,也成不了气候。 他当即吩咐陈安,将城内的匠人全部召集起来,在城西划出一片开阔区域,设立“匠作坊”。由府衙出面提供场地和部分紧缺原料,匠人自带工具和手艺入驻,制作出的成品由府衙统一收购、统一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 消息传开,匠人们起初都将信将疑。在他们的印象里,官府向来只会收税、征役,从来都是盘剥百姓,哪有主动帮匠人做生意、给匠人分利润的道理?不少人抱着观望态度,迟迟不肯加入。 可当第一个月结账时,三十多个率先入驻的匠人,都领到了实实在在的工钱。其中手艺最好的一个铁匠,足足拿到了五两银子,比他之前自己接活干,足足多赚了一倍还多。 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观望的匠人彻底动了心。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匠人主动上门,请求加入匠作坊。 木匠们合力制作改良农具和结实的家具;铁匠们分工协作,批量打造刀具、铁器和农具部件;皮匠们制作耐磨的皮甲、马具;甚至有几个精通染布技艺的妇人,凑钱买了染料,在匠作坊旁开起了染坊,染出的布匹颜色鲜亮、不易褪色,很受欢迎。 萧辰又让陈安从流民中招募了一批身强力壮的人手,在城外建起了砖窑和石灰窑。云州多山,石料资源丰富,烧出的青砖质地坚硬、品质优良,除了用于修缮云州城墙、营地营房,还能外销获利。 “殿下,”陈安再次汇报进展时,脸上难掩兴奋之色,“现在匠作坊里已有八十七名匠人,还有一百二十名学徒跟着学习手艺。砖窑每月能产出三万块青砖,除了满足咱们自己使用,还能余下一万块外销。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手工业就能成为云州的一大财源!” “还不够。”萧辰轻轻摇头,目光长远,“我们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形成规模化、集约化的产业。你算算,如果扩大砖窑的规模,产量能提升多少?需要增加多少人工?前期投入大概要多少银子?” 陈安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本新的账册,翻开说道:“属下已经算过了,如果再增加两个砖窑,每月产量能提升到八万块。需要额外增加二十名熟练工匠和六十名劳力,前期投入大约五百两银子。只是……扩大产量后,销路恐怕会成问题。” “销路不用愁。”萧辰指向地图上的云河,“你看这里,云河从云州往东流淌,最终汇入渭水。虽然云河水浅,无法通行大船,但运输砖瓦这种笨重货物,小船完全够用。如果能在云河沿岸修建码头,用船运输砖瓦,成本能降低三成,秦州、渭南都在大兴土木,急需砖瓦,咱们的青砖品质好、价格低,肯定不愁卖。” 陈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属下怎么没想到水运!云河水运成本低、运量大,肯定能打开销路!属下这就带人去勘测河道,规划码头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急。”萧辰抬手拦住他,“先把手头的摊子稳住,确保匠作坊和现有砖窑正常运转。等三支商队回来,看看贸易情况,再启动码头修建的事情也不迟。” “属下明白!” 九月初,秋高气爽,第一支商队终于回来了。 是刘三带领的北路商队。 出发时的十辆大车,回来时变成了十五辆——多出的五辆大车上,满满当当装着优质毛皮、珍稀药材,还有十二匹神骏的草原良驹,个个膘肥体壮,嘶鸣有力。 “殿下!成了!这一趟,咱们赚大了!”刘三一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刚进书房就激动地高声汇报。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账册递过去,语速飞快地说道:“咱们带的粮食、布匹在草原上格外抢手,特别是细棉布,那些部落贵族见了就挪不开眼,争相抢购。您让带的茶叶和瓷器更受欢迎,刚拿出来就被一抢而空,一匹中等茶叶换了三张上等狐皮,一个普通瓷碗换了两匹骏马!换回来的毛皮在云州本地就能卖个好价钱,药材更是军中急需的紧俏货。还有这些马——” 刘三指着窗外的骏马,语气愈发兴奋:“都是纯种的草原良驹,耐力好、速度快,一匹在中原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咱们用三匹布、两石粮食就换来了一匹,这中间的利润,足足翻了好几倍!” 萧辰接过账册,仔细翻看,嘴角渐渐扬起。这一趟北路贸易,本钱三百两,毛利五百两,净赚两百两——这还没算那十二匹草原良驹的潜在价值,堪称大获成功。 “沿途有没有遇到麻烦?”萧辰放下账册,沉声问道。 刘三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神色变得凝重:“遇到了两处麻烦。一处是过白马关时,守将孙威故意刁难,说咱们是‘私通草原’,要扣押货物,属下按您的吩咐,塞了二十两银子,又送了他两张上等狐皮,他才放行。另一处是在草原边缘,遇到了两伙马贼,幸好咱们的护卫都是精锐,拼死抵抗,把马贼打退了,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损失货物。” 萧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人没事就好。孙威这个名字,记下来,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是!”刘三应道,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道,“另外,通过贺兰部的牵线,属下见到了乌兰部、巴特尔部的首领。他们对与咱们通商非常感兴趣,特别是对铁器需求极大,只是担心北狄报复,不敢明目张胆地交易。” “这很正常。”萧辰语气平淡,“北狄虽然新败,但余威仍在,草原部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下次再去,可以带些铁器样品让他们看看,不用多,就展示一下咱们的工艺。告诉他们,只要诚心通商,云州可以长期稳定供货,还能为他们提供庇护。” “属下明白!” 三天后,赵虎派去的西路探路队也回来了。 带队的斥候王川,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满脸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刚回来,就带着详细的勘测报告和绘制的地图,找到萧辰汇报。 “殿下,盐湖找到了,就在云州以西三百二十里的荒原上。”王川指着沙盘上的位置,沉声说道,“骑马五天就能到达。那处盐湖面积很大,盐晶纯度极高,属下已经让人试过,咸味纯正,杂质很少,开采难度不大。湖边还有前朝盐场的废墟,地基还在,稍加修缮就能使用。” “运输和安全情况如何?”萧辰最关心的还是这两点。 “运输是个难题。”王川如实说道,“从盐湖到云州,三百多里路全是荒原,没有像样的道路,车辆通行困难。沿途还有流寇出没,偶尔还能看到狼群踪迹,安全隐患很大。” 萧辰沉思片刻,问道:“如果要修建盐场,初期需要多少人手?护卫需要多少?” “初期三十人足够,十个熟练工匠负责开采和炼制,二十个劳力负责搬运。护卫至少需要五十人,而且要轮换值守——那地方太过偏僻,一旦遇到袭击,很难得到支援。”王川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盐是朝廷官卖的物资,咱们私开盐场,若是被朝廷知道,恐怕会引来麻烦。” “只要做得隐蔽,就不会被知道。”萧辰语气坚定,“盐场就建在盐湖边缘的废弃营地,尽量利用原有设施,减少修建痕迹。产出的盐先运到云州,混入少量官盐中一起销售,账目做细,别留下破绽。” “属下明白!” “你先休息几天,养足精神。”萧辰吩咐道,“之后再带一支勘测队去盐湖,把周边的地形、水源、植被都勘测清楚,绘制一份详细的地图。另外,看看盐湖周边有没有适合修建防御据点的地方,要能守护盐场和运输路线。” “属下遵命!” 九月中,李二狗带领的东路商队也顺利返回。 这支商队规模最大,收获也最为丰富——五十辆大车满满当当装着优质粮食,还有秦州特产的麻布、桐油、生漆等急需物资,一眼望不到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此行大获成功!”李二狗虽然面带疲惫,但神色振奋,快步走到书案前汇报,“秦州的粮价比云州低三成,咱们用铁器、农具换了大量粮食,足够龙牙军和流民支撑半年。而且咱们的改良曲辕犁、精制铁器在秦州极受欢迎,特别是秦州的几个大粮行,对曲辕犁需求量极大,一个铁匠铺的掌柜当场就订了五十件,还签了长期供货协议。” 他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这一趟,咱们本钱八百两,换回的货物在云州本地销售,能卖一千三百两,净赚五百两。另外,属下还和秦州的三家粮行、两家铁器铺谈妥了长期合作,以后咱们的铁器、农具直接供应给他们,他们的粮食也优先供应咱们,互利共赢。” “沿途过关卡时,有没有遇到刁难?”萧辰问道。 “秦州守将知道咱们是云州的商队,没敢为难,顺利放行。渭南那边收了些关税,税率不高,在可接受范围内。”陈安顿了顿,笑着说道,“倒是沿途遇到了两伙山匪,人数不多,还没等属下下令,护卫就冲上去了,没费多大功夫就把山匪打跑了,还缴获了一些兵器。” 李二狗在一旁嘿嘿直笑,挠了挠头:“那些毛贼,不堪一击,根本不够属下兄弟们练手的!” 萧辰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你们都做得很好。但要记住,商路刚打通,根基还不稳,不能有丝毫松懈。陈安,你尽快组织第二批商队出发,这次规模可以再扩大一些,多带些铁器、农具去秦州,换回更多粮食和紧缺物资。刘三,你准备第二批草原贸易,这次可以带些铁器样品,试探一下草原部落的反应。王川,盐场的勘测工作要抓紧,入冬前,我要看到详细的开采和防御方案。” “是!属下遵命!”三人齐声应诺,语气坚定。 萧辰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货物,粮食、毛皮、药材、马匹……每一样都是云州发展急需的物资。他心中清楚,三条商路的顺利打通,意味着云州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东路连通中原产粮区,解决了粮食短缺的难题;西路指向盐湖,掌控了未来的核心资源;北路连接草原,获得了良马和稀缺物资。云州,这个曾经闭塞落后的边陲之地,正在一步步成为联通中原与草原的商贸枢纽。 但这,仅仅是开始。 贸易带来的不只是货物和财富,还有信息、人脉和影响力。商队所到之处,云州的名字会被越来越多人知晓,云州的产品会被越来越多人使用,云州的实力也会被越来越多人认知。 这张以贸易为脉络的网,正在悄然铺开,一点点覆盖中原与草原的广阔区域。 九月末,萧辰在云州城召集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商贸会议。 与会人员除了府衙的官员,还有云州本地的商人、匠作坊的匠人代表,以及刚从草原、秦州回来的刘三、陈安。 会议在城西新修缮的“云州商会”大堂举行。这栋两层木楼原本是一处废弃的货栈,陈安带人精心修缮后,成了云州商贸洽谈、货物集散的核心场所,宽敞明亮。 大堂里坐了三四十人,有常年走商的老商人,有手艺精湛的匠人,还有些刚涉足商贸的新人。众人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更多的是好奇与期待,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 萧辰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待大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前来,是要和大家商量一件大事——如何推动云州商贸发展,让大家都能赚到钱,让云州变得更富裕。” 话音刚落,他便让陈安详细汇报了前三支商队的贸易情况,重点公布了净赚七百两的利润数字。 “七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大堂内瞬间炸开了锅,商人们眼睛都亮了,原本的拘谨瞬间消失,议论声变得热烈起来。他们在云州经商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丰厚的利润。 “大家也听到了,云州虽然地处偏远,土地贫瘠,但并非没有发展的机会。”萧辰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光靠种地,咱们永远富不起来。但咱们有精湛的手艺,有独特的特产,更有了通往中原和草原的商路。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生意做起来,云州就能富起来,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商人站起身,拱手说道:“殿下,小的姓周,在云州做了三十年买卖。不是小的泼冷水,云州做生意太难了——路途遥远,货物稀缺,沿途还有山匪、流寇横行,安全没有保障。以前也有不少人想打通商路,最后都亏得血本无归。” “周老板说得没错,这也是我今天要解决的问题。”萧辰点头表示理解,随后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地说道,“为了扶持大家经商,府衙决定做三件事。” “第一,组建专门的商队护卫营,由龙牙军精锐组成,专门负责护送商队,保障沿途安全。护卫费用由府衙承担三成,商户承担七成,减轻大家的负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在秦州、渭南、草原的关键节点,设立云州货栈,作为货物中转和仓储的据点。商户的货物可以存放在货栈,由货栈统一管理、统一销售,降低大家的运输成本和经营风险。” “第三,府衙设立专项贷款,商户想扩大经营但缺少本钱的,可以向府衙申请贷款。贷款利率比钱庄低两成,还款期限灵活,为大家解决资金难题。” 萧辰的话音刚落,大堂内就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这三项措施,每一项都精准解决了商户们最头疼的问题,尤其是护卫营和货栈,直接打消了大家对安全和仓储的顾虑。 周老板再次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和不确定:“殿下,您说的这些措施都很好。可万一……万一咱们的货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怎么办?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折腾啊。”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到了。”萧辰语气坚定,“府衙承诺,实行保底收购政策。只要是云州本地生产的货物,品质合格,若是大家卖不掉,府衙会按成本价加一成的价格收购,保证大家不会亏本。” “轰!” 这下,大堂内彻底沸腾了。保底收购,意味着几乎没有经营风险,商户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货、生产、销售,再也不用担心中货物积压亏损。 “但是,”萧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府衙的银子是百姓的血汗钱,不能白白浪费。有几点要求,大家必须遵守。所有申请贷款的商户,都要经过府衙严格审核,信誉好、有经营经验的优先放贷;所有享受护卫营保护的商队,都要按规定缴纳费用,不得拖欠;所有通过云州货栈销售的货物,货栈会抽取一成佣金,用于货栈的运营和维护。” 这些条件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苛刻之处,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萧辰继续说道,“府衙计划组建‘云州商行’,由陈安主簿担任总负责人。商行的主要职责,是从各地采购云州急需的物资,同时统一销售云州的特产。为了让大家都能共享商贸发展的红利,商行允许商户入股,按股分红。” 这又是一个重磅消息,大堂内的气氛愈发热烈。组建商行,意味着大家可以抱团发展,不再是单打独斗,抗风险能力会大大增强。 周老板眼睛转了转,急忙问道:“殿下,入股商行,具体怎么个入法?一股需要多少银子?有没有上限?” “一两银子为一股,上不封顶。”萧辰清晰地说道,“商行每年年终结算一次,利润的六成分给股东分红,四成作为发展资金,用于扩大经营。愿意入股的商户,会后可以直接找陈主簿登记办理。”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时辰,从最初的拘谨观望,到后来的热烈讨论,再到最后的积极参与,商户和匠人们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会议结束时,已有十几个商人当场表示要入股云州商行,入股金额加起来超过两千两;还有十几名商户提交了贷款申请,询问护卫营和货栈的具体合作细节。 萧辰走出商会大堂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余晖洒在云州城的街道上,给这座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陈安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会议的成果,语气难掩兴奋:“殿下,效果比预期的好太多了!现在报名入股的金额已经超过两千两,还有不少商户在犹豫,估计后续还会有更多人加入。贷款申请也有十几份,都是本地信誉不错的商户。” “很好。”萧辰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欣慰,“按计划推进即可。记住,账目一定要清晰透明,每一笔钱的收支都要记录在案,有据可查。云州商行是长久之计,信誉是立足之本,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属下明白!一定严格把控,绝不让任何人从中作梗!” 走在回府的路上,萧辰放慢脚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云州城。 街道依旧简陋,房屋也多是土坯房,但已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新开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清脆悦耳;染坊外的竹竿上,晾着五颜六色的布匹,随风飘动,格外鲜艳;几个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刚买的糖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萧辰心中清楚,贸易从来不止是货物的往来。 它让沉寂的钱财流动起来,让闲置的人力忙碌起来,让冷清的城池热闹起来。它给了百姓谋生的门路,给了商户发展的机会,也给了云州崛起的希望。 云州,正在慢慢醒来。 而这张以贸易织成的网,会越来越密,越来越大,越来越牢固。 直到有一天,这张网能网住足够的力量,支撑起他心中的抱负,守护好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和百姓。 夜色渐渐降临,云州城亮起了点点灯火。昏黄的灯光虽不明亮,却在黑暗中坚定地燃烧着,驱散了边陲的寒冷与孤寂。 萧辰站在府衙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渐渐沉睡的小城。 灯火虽弱,却不灭。 就像云州,就像他自己。 即便身处边陲,即便前路坎坷,也始终坚韧地发着光,在这片土地上,顽强地生长着。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云州发展,日益繁荣 清晨的薄霜如碎银般铺满云州城的屋顶与街巷,初升的朝阳洒下暖光,霜粒折射出细碎的金辉,转瞬又在晨光中消融成点点水汽。城门在卯时三刻准时开启,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早已等候在外的商队、农户、行旅立刻鱼贯而入。车马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货郎清脆的叫卖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将这座边城从沉睡中唤醒。 陈安站在城楼上,扶着斑驳的城垛,目光掠过下方川流不息的人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三个月。 距离萧辰从京城千里迢迢返回云州,仅仅过去了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云州发生的变化之大,连他这个日夜操持府衙政务的主簿,都时常觉得恍如隔世。 城西的匠作坊区,早已成了云州最热闹的去处之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黎明破晓响到日暮黄昏,从未停歇。三十多家铁匠铺、木工作坊、皮货店沿街铺开,连成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坊带,新搭的工棚还在不断向四周延伸,工匠们的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汇成了最鲜活的劳作乐章。东市的货栈区,五栋新修的大仓早已堆满货物——秦州来的白米饱满圆润,渭南来的布匹花色鲜亮,草原来的毛皮柔软厚实,本地产的砖瓦铁器规整结实,所有货物分门别类码放整齐,账房先生拿着算盘在其间穿梭,核对清点,忙而不乱。 城南新辟的“云河码头”,虽只是用粗壮原木搭建的简易埠头,却已是一派繁忙景象。云河水流平缓,虽承载不起大型漕船,但运送砖瓦、粮食这类笨重货物绰绰有余。每日停靠的货船已有十余艘,船工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码头上扛活的汉子排成长队,工头拿着账簿按件计酬,工钱当日结清,从不拖欠,人人脸上都带着踏实干活的笃定。 最是热闹的,当属城中心的市集。往日这里只有逢五逢十才开市,如今却日日有集,从不间断。摊贩们从四方涌来,卖菜的挑着水灵的时蔬,卖肉的案上摆着新鲜的猪羊,卖针头线脑的摊位前围满了妇人,卖小吃零嘴的担子飘出阵阵香气,硬生生挤满了两条街巷。更有几个眼光活络的秦州行商,索性租下了街边的铺面,开起了杂货铺,售卖中原的精巧物件,引得不少百姓驻足围观。 “陈主簿。”守城校尉大步走上城楼,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今日入城的商队比昨日又多了三支,其中一支是从渭南来的,带着二十车生漆和桐油,管事说要和咱们云州商行签订长期供货协议。” 陈安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按规矩仔细查验,货物清单登记清楚,不可遗漏分毫。商队的护卫费收了吗?” “收了!按货值百分之一的标准,共十二两银子,已经入账。”校尉递上一本薄薄的账册,“这是今日上午的入城税费明细,算上各项杂费,已经有一百三十两了。” 陈安接过账册快速扫了一眼。仅仅一个上午,入城税、货栈仓储费、码头停泊费、市集摊位费……各项收入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两。照这个势头,云州府衙本月的商税收入,怕是能突破五千两大关。 五千两。 三个月前,整个云州府库的全部存银,也不过三千七百两。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放在从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殿下此刻在哪里?”陈安合上账册,问道。 “回主簿,殿下一早就去了荒石滩营地,说是要检阅新招募的兵卒。”校尉如实回道。 陈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他今日还有不少事要办,其中一件,便是去城西看看新建的“育才堂”——这是萧辰半个月前提出的新举措,要在城中设立免费学堂,招收贫苦人家的子弟读书识字,每日还管一顿午饭。第一批已经收了六十个孩子,教书先生是陈安从流民中筛选出的两个老秀才,学识扎实,性子也温和。 走在宽阔的主街上,陈安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边城蓬勃的生机。路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这是萧辰特意下的令,每条街巷设置两名清扫夫,每日清晨沿街打扫;街边的排水沟重新疏浚过,再也不见往日污水横流的景象;几处濒临倒塌的危房被妥善拆除,空地上种上了整齐的树苗,嫩绿的枝叶在风中摇曳,透着勃勃生机。虽城池依旧简陋,却已多了章法,多了秩序,多了烟火气。 最明显的变化,是人。 三个月前,云州街头的百姓,大多面有菜色,神情麻木,眼中看不到半点光彩。如今再看,挑担的汉子步履匆匆,推车的农户腰杆挺直,扛活的劳工挥洒着汗水,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了光,脸上多了笑。商铺里的伙计会热情地笑着招呼客人,街边的小贩会大声夸赞自己的货物,连往来的行旅,脸上都带着几分从容自在。 穷,却不再绝望;苦,却有了盼头。这大概就是如今云州百姓最真实的状态。 陈安走到城西的育才堂时,朗朗的读书声正从简陋的木屋中传出,清脆又响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三十多个孩子端坐在粗糙的木凳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跟着台上的老秀才一字一句地诵读《三字经》。这些孩子大多衣衫褴褛,打满了补丁,却个个小脸洗得干干净净,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黑板上的字,专注又认真。 陈安站在窗外,静静地看了片刻,没有进去打扰这份安宁。他心里清楚,萧辰力主建这育才堂,绝不仅仅是为了教几个孩子认字读书。这是在为云州播撒未来的种子——这些孩子长大了,或许会成为账房先生,或许会成为文书小吏,或许会成为技艺精湛的工匠,甚至可能入朝为官。他们会永远记得,是谁在他们最困苦的时候,给了他们读书识字、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会永远感念云州,守护云州。 “陈主簿?”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喊。 陈安回头,见是周老板——正是三个月前商贸会议上,第一个站起来提出质疑的老商人。如今三个月过去,周老板的气色好了太多,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不少,身上穿的绸衫也是崭新的,一看便知日子过得越发顺遂。 “周老板,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边来?”陈安笑着问道。 “是有点事想问问主簿。”周老板搓着肥厚的手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期待的神色,“陈主簿,咱们云州商行的第一批分红,什么时候能发啊?这都到月初了,我这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儿。” 陈安闻言笑了:“周老板放心,商行的账目已经核算完毕,没有任何差错,明日一早就会在商会大堂正式公布。入股的本金暂时不退,但每十两股金,可分红一两二钱。” 周老板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十两分一两二?那就是……十二分利?而且才三个月?” “正是。”陈安点头确认,“商行这三个月,东路、北路贸易净利两千八百两,货栈佣金收入六百两,扣除各项开支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可用于分红的共计两千两。按总股金一万七千两折算,便是这个数。” 周老板激动得手都微微发颤,连连搓手:“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陈主簿,下次商行要是扩股,您可一定得给我留个位置!我……我再追加五百两股本!” “一定给周老板留着。”陈安笑着应下。 送走满心欢喜的周老板,陈安继续往城外走。他接下来要去砖窑看看,查验新一批青砖的品质,顺便了解一下产量情况。 与此同时,荒石滩营地。 萧辰一身劲装,肃立在校场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正在操练的新兵。 这批新兵是上月刚招募的,共两百人,清一色是云州本地及周边流民中的青壮。严苛的训练已经进行了一个月,原本散乱的队伍,如今基本队列已经走得有模有样,口号喊得震天响,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冲劲。 赵虎站在萧辰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队列,沉声介绍道:“殿下,这批苗子底子不错。都是吃过苦的人,不怕累,肯下力气,学东西也快。特别是那几个从秦州逃荒来的,以前在老家当过乡勇,懂点基本的拳脚功夫,稍加打磨就是好兵。” 萧辰微微颔首,语气严肃:“练得再狠些。云州地处边疆,北狄虎视眈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战事。平时多流一分汗,战时就能少流一滴血,甚至能多活一条命。” “是!属下明白!”赵虎沉声应道,顿了顿,又迟疑着开口,“不过殿下,咱们现在扩充人手,兵部那边……会不会有异议?毕竟龙牙军的编制只有五百人,咱们现在实际兵力已经有五百六十二人,超编了六十二人。” “龙牙军编制五百,咱们现有兵力确实超编。”萧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两百新兵,不编入龙牙军正式编制。就以‘护商队’‘护屯队’的名义进行训练,平时主要负责护卫商队、维持地方治安、守护垦荒田庄,战时便是龙牙军的预备队,随时可以顶上。” 李二狗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咧嘴笑道:“这个法子好!名义上咱们没超编,不违反兵部规制,实际上咱们的人手一点没少,该练的照样练,该藏的照样藏,一举两得!” “正是这个道理。”萧辰看向李二狗,语气郑重,“不过要注意,新兵和老兵必须分开训练,驻地也要彻底分开。荒石滩依旧是龙牙军的核心大营,新兵营……就设在灵武县。” “灵武县?”赵虎猛地一愣,急忙劝阻,“殿下,灵武县离边境太近了,北狄的小股游骑时常在附近出没,万一新兵营遭遇袭击……” “正因为离边境近,才更要驻军。”萧辰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北狄残部虽然退到了阴山以北,但贼心不死,小股游骑频繁出没,骚扰边境百姓,劫掠垦荒队伍。在灵武县驻扎一支队伍,既能保护贺兰部的部落民众和咱们的垦荒队,也能提前预警北狄的动向,形成一道前沿防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罢,他转头看向李二狗,语气带着信任:“二狗,这批新兵就交给你带。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一支军纪严明、能拉上战场的队伍。” 李二狗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抱拳,声音铿锵有力:“请殿下放心!三个月后,这两百人要是还拉胯,练不出战斗力,属下提头来见!” 校场上的操练依旧在继续,震天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萧辰转身离开校场,走到营房后方的空地。这里正在建造一处新的设施——不是寻常的营房,而是一个简陋却规整的“伤兵营”。 刘娘子正带着两个女弟子,在空地上整理晾晒的草药。见萧辰走来,三人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萧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架子上晾晒的各类草药上,沉声问道,“军中的药材还够用吗?” “回殿下,常用的草药储备还算充足,但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止血散,几味主药的存量已经不多了。”刘娘子如实回道,语气带着几分忧虑,“特别是三七、白及这两味药,云州本地不产,全要从南方转运过来,价格昂贵不说,还时常断货。” 萧辰微微皱眉,点头道:“我会让商队在南下采购时重点留意,尽量多储备一些。另外,你们也可以试着用本地的草药替代。云州多山,山野间的草药资源其实很丰富,只是没人系统地采摘和研究过它们的药性。” “属下已经在做了。”刘娘子眼睛一亮,连忙指向一旁堆放的几堆晒干的草叶,“殿下您看,这是本地人常说的‘止血草’,属下试过用它炮制外伤药,止血效果不错,就是药性稍猛,用量需要严格把控。还有这个,本地人叫‘退热藤’,用来治疗风寒发热,效果也很显着……”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不同的草药向萧辰介绍,语气熟练,如数家珍。谁能想到,这位如今沉稳干练的女医官,从前竟是魅影营的女囚,因懂医术、擅制药,才被萧辰留在军中负责医护事宜。这几个月来,她兢兢业业,将军中的医护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萧辰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询问细节。待刘娘子介绍完,他才沉声吩咐道:“伤兵营建好后,就由你总负责。这里不仅要治疗伤病,更要培养医护人手。军中每个什长,都必须学会基本的止血、包扎、固定之法;每一个百人队,都要配备一名专门的医护兵,战时随队行动,及时处理伤员。” 刘娘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殿下这个想法太好了!以前在边军效力时,很多兄弟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转运和救治不及时上。如果每个什长都懂基本的急救之法,很多轻伤当场就能处理,重伤也能及时稳住伤势,大大减少伤亡!” “人命最贵。”萧辰语气凝重,“训练要严苛,是为了提升战斗力;做好医护,是为了保住兄弟们的性命。两者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离开伤兵营,萧辰又去视察了营地新建的仓库。这座仓库是用新烧的青砖砌筑的,比原来的土坯仓库结实耐用得多,还特意做了防潮、防火处理。仓库内,粮食、军械、被服等物资分类存放,标识清晰,账目齐全,进出都有严格的登记流程。 “殿下,这是上月的库存明细账册,请您过目。”管仓库的老军需官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恭敬地递到萧辰面前,“目前粮食存量六万石,足够全军食用八个月;箭矢三万支,刀枪两千件,甲胄八百套,基本能满足日常训练和应急需求。另外,新从草原换回来的三百匹良马,已经筛选完毕,分到各队使用了。” 萧辰接过账册,仔细翻看着,目光停留在“盐”那一项上,问道:“盐的储备情况如何?” 老军需官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回道:“官盐库存两千斤,按日常消耗,够用三个月。至于私盐……”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从盐湖运回来的第一批盐,有五千斤,都妥善存放在地下仓库,避光防潮,品质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盐够用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供军中使用,够一年。但如果要供应百姓……”老军需官迟疑着摇了摇头,“那就远远不够了。” “百姓就用官盐,按市价正常售卖即可。”萧辰语气平淡,“私盐暂时只供军中使用,严格管控,不准外流。另外,让王川加快盐湖盐场的建设进度,入冬之前,必须实现稳定产出。” “是!属下立刻派人去催促王队正!” 视察完营地的各项事宜,已是午后时分。萧辰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往云州城方向返回。路过云河码头时,他勒住缰绳,驻足观望。 码头上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货船有序地停靠在埠头,船工们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布匹从船上搬下来,再装上等候已久的板车。几个商人站在岸边,亲自查验货物的品质,账房先生在一旁飞快地打着算盘,记录着数量和账目。更远处,两个工匠正拿着测量工具,在河边仔细测量水位和地形,似乎在规划扩建码头的事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下!”码头的管事一眼就看到了萧辰,连忙快步跑过来行礼,神色恭敬又激动。 “今日停靠的船只有多少?”萧辰问道。 “回殿下,上午已经到了十二艘,都是从秦州过来运粮的。下午预计还有八艘船到,主要运送砖瓦和铁器。”管事连忙回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殿下,按现在的运量,咱们这个简易码头已经有点不够用了,时常会出现堵船的情况。陈主簿已经批了码头扩建的方案,准备再新增两个泊位,拓宽岸边的装卸区域。” “扩建之事抓紧推进,所需的人力、物料,让陈安优先调配。”萧辰点头应允,又叮嘱道,“不过码头的税费要定得合理,既要足够覆盖码头的维护和运营开支,也不能定得太高,把商船吓跑了。咱们要的是长久的通商,不是一锤子买卖。” “属下明白!现在码头的税率是按货值百分之一征收,比陆运的关税低了一半,商人们都愿意走水路,都说咱们云州通商实在,不坑人!”管事连忙点头,脸上带着自豪的神色。 萧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继续往城里走。 城门口依旧排着长队,都是等候入城的商旅和农户。守城的兵卒有条不紊地查验货物、登记信息、收取税费,态度恭敬有礼,再也不见往日横眉冷对、刻意刁难的模样。萧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都是陈安的功劳。他特意制定了严苛的规矩:兵卒不得勒索商户,不得故意刁难行旅,违者重罚;但同时,商户和行旅也必须如实申报货物,不得偷税漏税。双方都守规矩,事情自然就顺畅了。 进入城中,萧辰没有直接返回府衙,而是沿着主街慢慢行走,细细观察着这座日益鲜活的城池。 街边的商铺大多敞开着店门,生意兴隆。铁匠铺里炉火通红,火星飞溅,学徒卖力地拉着风箱,师傅则专注地捶打着烧红的铁块;布庄里,几位妇人正带着孩子挑选布料,伙计热情地介绍着不同布料的花色和质地;杂货店里,从秦州运来的瓷器、渭南运来的漆器摆了满满一柜子,引得不少人驻足挑选;甚至还有一家新开的书铺,虽然藏书不算多,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已有几个读书人在书架前细细翻阅,神情专注。 街角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玩着“打仗”的游戏,手里拿着自制的木刀木剑,嘴里喊着“冲啊”“杀啊”的口号,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响亮。不远处,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摇着拨浪鼓,甜甜的香气随风飘散,孩子们立刻围了过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老汉手中形态各异的糖人。 萧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三个月前,他刚回到云州时,这里还是一派破败萧条的景象:街道冷清,商铺紧闭,百姓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如今,这座城池虽然还称不上富庶繁华,却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处处透着安稳祥和的烟火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云州。 不是多么金碧辉煌,不是多么固若金汤,而是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孩子能无忧无虑地玩耍,老人能安安稳稳地度日;人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讨生活,人人都对未来抱有希望。 “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辰回头,见是陈安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萧辰停下脚步,问道。 “属下听说殿下在城里巡视,就赶紧找过来了。”陈安走到萧辰身边,语气难掩兴奋,“殿下,有个好消息要向您汇报!” “哦?什么好消息?” “云州商行这个月的利润核算出来了!”陈安从袖中取出一本新的账册,递到萧辰面前,“东路贸易净利一千二百两,北路贸易净利一千五百两,货栈佣金收入八百两,码头停泊费三百两,市集摊位费两百两……各项收入加起来,总计四千两!扣除各项开支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实际净利两千八百两!” 萧辰接过账册,仔细翻看着。账册上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晰明了,条理分明,能看出陈安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他合上册册,递还给陈安,语气中带着赞许:“做得好。” “殿下过奖了。”陈安连忙摆手,又补充道,“商行的股本现在已经有一万九千两了。周老板刚追加了五百两,还有七个本地商户也跟着追加了股本。按这个势头,下个月商行的股本说不定能突破两万五千两!” “不错。”萧辰微微颔首,吩咐道,“就按之前定的章程分红,务必公平公正,让每一位入股的商户都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另外,从这个月的利润中拿出五百两,专门用于扩建育才堂、修缮城内道路、疏通城外水渠。云州商行是靠着云州的百姓和商户才发展起来的,赚的钱,自然要回馈给云州的百姓。” 陈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重重点头:“属下记下了!明日分红时,就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殿下的心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随意地聊着城中的各项事宜。 路过一家新开的饭馆时,萧辰停下了脚步。这家饭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却已经坐满了客人,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从店里飘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饭馆的掌柜是个中年汉子,正穿着干净的围裙,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 “这家饭馆……”萧辰微微挑眉,有些印象。 “殿下还记得?这原本是一家倒闭的小客栈,一个月前被人盘下来改成了饭馆。”陈安连忙介绍道,“掌柜姓张,以前在秦州的大酒楼里当过大厨,手艺很好。现在云州的商旅越来越多,吃饭、住店的需求也大了起来,他就趁机开了这家饭馆。生意确实不错,听说一天下来能挣二三两银子呢!” 萧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商旅带来了人流,人流催生了各类生意,生意兴旺带来了丰厚的税收,税收又能反过来改善民生、完善设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也是云州能快速恢复生机的关键。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如今云州的繁荣,还很脆弱,像风中的烛火,看似明亮,却经不起大风大浪。一旦商路受阻,粮食供应中断;一旦北狄大举来犯,边境告急,这短暂的繁荣可能会瞬间烟消云散。他必须为云州打下更坚实的基础,让这座边城真正具备抵御风险的能力。 “陈安。”萧辰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 “属下在。” “云州现在有多少户籍在册的人口?开垦了多少田亩?粮食的自给率能达到多少?”萧辰接连问道,每一个问题都直指云州的根基。 陈安沉吟片刻,仔细回忆着相关数据,沉声回道:“户籍在册的人口有四万三千余。不过实际人口应该更多,因为还有不少流民正在办理落户手续,尚未完全统计进去。田亩方面,已经耕种的熟田有八万亩,上个月新开垦的荒地有三万亩。至于粮食自给率……按现在的人口和军队消耗计算,大约能达到六成,还有四成的缺口需要靠外购填补。” 六成。 萧辰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廊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这意味着,云州百姓的饭碗,有四成捏在别人手里。一旦外部供应出了问题,云州就会陷入粮食危机,人心大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这太被动,也太危险了。 “开荒的进度还要再加快。”萧辰语气坚定,“明年春耕之前,新垦的荒地要增加到五万亩。另外,高产作物的推广必须全面铺开,土豆这些耐旱、高产的作物,我之前在边疆推行过,效果很好,要让农户们都种上。” “是!属下立刻安排人去推进!”陈安连忙应道,顿了顿,又面露难色,“只是……殿下,开荒需要大量的人力,还需要耕牛和农具。咱们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张,匠作坊的工匠们都在忙着赶制商队需要的货物和军用器械,农具的产量根本跟不上开荒的需求。” “那就优先保障农具生产。”萧辰毫不犹豫地说道,“让匠作坊的铁匠铺调整生产优先级,先集中力量打造开荒需要的农具。耕牛不够,就用马替代。龙牙军淘汰下来的老马,筛选出温顺易驯的,分给开荒的农户使用,帮助他们耕种。” “可马比牛贵得多,而且用来耕地……会不会太可惜了?”陈安还是有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惜的。”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粮食是立国之本,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基。没有足够的粮食,一切都是空谈。相比于粮食安全,几匹老马根本不算什么。” 陈安心中一凛,彻底明白了萧辰的决心,不再迟疑,郑重地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明日一早就调整匠作坊的生产计划,全力保障农具供应!” 夕阳西下,余晖将云州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萧辰和陈安并肩走回府衙,沿途的百姓看到他们,纷纷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回到府衙时,书房里已经点起了烛火。萧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云州的夜,再也不是从前那般一片漆黑、死气沉沉了。 城西匠作坊区的炉火依旧亮着,那是工匠们在赶制订单;城东货栈区挂起了一排排灯笼,那是账房先生和伙计们在清点货物;城中心的市集虽然已经散了,但几家饭馆、酒楼还亮着灯,里面传来隐约的谈笑声和划拳声;家家户户的窗棂后,也都透出温暖的烛光,那是百姓们在准备晚饭,享受一天中最安稳的时光。 这是繁荣的声音,是安宁的灯火。 微弱,却真实。 萧辰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那张已经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云州地图。地图上,代表荒石滩军营、鹰嘴峡工坊、灵武县垦区、云河码头、城西匠作坊、货栈区、市集的红点,像星星一样散布在云州大地上,彼此之间,被商路、水路紧密连接。 这些点,这些线,交织成了云州复苏的脉络;而串联起这一切的,是商路的畅通,是水运的便捷,更是人心的凝聚。 三个月,云州确实变了样。 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稳固、真正强大的云州。一个不依赖外部供应,能实现粮食自给自足的云州;一个手工业发达,能自产自销各类物资的云州;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将士忠诚勇猛,能稳稳守住边疆的云州。 这条路,还很长,很难走。 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窗外传来清脆的打更声。 一更天了。 萧辰吹熄案上的烛火,却没有离开书房。他在黑暗中静静坐着,倾听着云州的夜。 远处,隐约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很快就被母亲温柔的安抚声淹没;更远处,巡逻兵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守护着这座城池的安宁;再远处,云河的流水声潺潺不绝,滋养着这片土地。 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云州的夜晚,也汇成了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 夜深了。 但云州的灯火,依旧有零星的几盏亮着。 像黑暗中倔强的星火,微弱,却永不熄灭。 坚韧地,在这边疆的寒夜里,发着光,暖着人心,也照亮着云州未来的路。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粮食储备,改善民生 清晨的寒气透过窗纸渗进书房,窗棂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霜花,连案头墨砚里的清水都冻成了一层透亮的薄冰。萧辰呵出一团白气,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指尖触及纸页时还带着一丝冰凉,却依旧专注地翻看陈安昨夜送来的田亩清册。 册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一笔一划都记着云州三县十八乡的耕地实况:熟田八万二千三百亩,新垦荒地三万一千亩,休耕地一万五千亩……每一个数字背后,都牵着千家万户的饭碗,是云州安身立命的根基。 可潜藏的危机,也明明白白地摆在纸页间。 云州户籍在册四万三千余人,算上流民和隐户,实际人口怕是已近五万。按人均年耗粮三石算,一年下来至少需要十五万石粮食才能糊口。可云州这贫瘠的土地,即便把所有田亩都种上主粮,风调雨顺的丰年也顶多收十二万石,还差着三万石的缺口。 这三万石的窟窿,全要靠商队从秦州、渭南高价采买填补。 可万一商路受阻,万一邻州歉收,万一粮价暴涨……后果不堪设想。 萧辰指尖重重按在清册上的缺口数字上,缓缓放下册子,走到火盆边伸出手烤了烤,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开来,却驱不散心头的凝重。 “殿下。”门外传来陈安的声音,随即是推门的轻响,他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霜花,显然是一路顶着寒风赶来的,“各乡里正都已到齐,在正厅候着了。” “走。”萧辰收回手,语气沉稳。 云州府衙正厅里,二十多个乡里正围坐在炭盆旁,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拘谨。这些人里,大多是头发花白、德高望重的本地老者,也有几个是萧辰到任后提拔的干练后生,此刻正低声交头接耳,神色里藏着几分忐忑。 见萧辰进门,众人连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都坐吧。”萧辰在主位落座,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就为一件事——粮食。” 他示意陈安把清册副本分发下去:“这是云州的田亩和人口账册,诸位都是管着一方水土的父母官,看看上面的数目,有没有错漏或是需要补充的。”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沙沙的翻页声。片刻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他是云州资历最老的郑里正,管着城南三个乡,走路都有些蹒跚。 “殿下,”郑里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寒风磨过,“册子上的数目大致不差。只是……这新垦的三万亩荒地,怕是有些水分。有些地看着是开了,可土质差得很,全是沙砾,种下去收不了几粒粮;还有些地缺水缺得厉害,全靠天吃饭,去年春旱,城南一千亩新荒地就颗粒无收,百姓白忙活一年,还搭进去不少种子钱。” 一个中年里正立刻附和:“是啊殿下!咱们云州本就缺水,地里的收成全看老天爷脸色。去年那茬旱,不少人家都快断粮了,全靠府衙接济才撑过来。” 萧辰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把顾虑说完,才缓缓开口:“所以,云州的粮食问题,不能只靠开荒扩种。要改良农具,要兴修水利,更要推广耐旱高产的作物,三管齐下才能治本。” 说着,他从案上拿起三样东西:一把巴掌大的改良曲辕犁模型,一袋沉甸甸的土豆种子,还有一本画满图样的水车图谱。 “这把曲辕犁,比旧式犁头省力三成,还能深耕一寸,让作物根扎得更稳。匠作坊已经开始量产,明年开春前,保证每十户百姓就能分到一把。” “这袋是土豆种子,它耐旱耐贫瘠,不挑地界,亩产更是麦子的两到三倍。既能当粮食果腹,也能当蔬菜下饭,还耐存放,哪怕是寒冬腊月也能存得住。” “这是水车图样。云河虽浅,但支流遍布各地,在河边筑起水车,就能把河水引到岸边的旱田里,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里正们连忙围拢过来,小心翼翼地传看着这三样东西,原本凝重的神色渐渐消散,眼睛越睁越亮。 “有一点要注意,土豆不能连作,必须和麦子、豆子轮种才能保证产量。”萧辰补充道,“我会让陈主簿制定详细的轮作章程,分发到各乡各村。另外,种土豆有特定的法子,我会派懂行的人下乡手把手教大家。” “是!属下这就记下!”陈安连忙拿起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格外清晰。 “还有一件事。”萧辰再次转向里正们,语气愈发郑重,“云州要建粮仓。” 他展开一张早已绘制好的草图,铺在案上:“我计划在云城、灵武、安平三县各建一座大粮仓,每座容量五万石;另外,每个乡再建一座小粮仓,容量五千石。丰收时,府衙开仓收储余粮;歉收时,再开仓放粮平抑粮价,应对灾荒。这样一来,百姓再也不用怕颗粒无收的年景了。” 郑里正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老泪纵横地躬身行礼:“殿下……这、这是惠及子孙后代的大善政啊!咱们云州苦粮荒久矣,若是真有这样的粮仓,百姓们就敢放开手脚开荒种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建粮仓要花钱、要用人、要耗粮。”一个年轻里正忍不住担忧道,“如今府库本就紧张,怕是……” “钱从商行利润里出。”萧辰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人力从各乡征调,但不是无偿徭役,照样给工钱、管饭食。至于粮食,今年秋收已过,来不及大规模收储,但从今日起,府衙按市价收购百姓余粮,先把仓廪充实起来。”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云州是咱们所有人的云州。土地贫瘠,咱们就想办法改良土壤;缺水少雨,咱们就兴修水利引水灌溉;粮食不够,咱们就推广新作物增产增收。但这一切,都需要诸位齐心协力,带着百姓一起干。” 二十多个里正齐齐站起身,躬身行了个大礼,声音铿锵有力:“愿为殿下效劳!愿为云州百姓效力!” 送走里正们时,已是午时,阴沉的天色没有丝毫好转,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萧辰和陈安站在府衙院子里,望着漫天风雪,陈安低声说道:“殿下,建粮仓、购种子、修水利这几项加起来,至少要耗银五千两。商行虽然开始盈利,但还要给股东分红,还要扩大经营规模……资金怕是有些周转不开。” “我知道。”萧辰语气平静,“所以商行今年的利润,先不急着分红。你去跟股东们说清楚,今年的利润全部投入云州建设,愿意留下来共渡难关的,明年分红加倍;若是不愿意,也可以随时退股。” 陈安一惊:“退股?万一股东们都要退股,商行怕是……” “不怕。”萧辰淡淡道,“云州商行如今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想入股的人多得是。咱们要的,是真正愿意和云州共进退的伙伴,而不是只想着坐享其成的投机客。” “属下明白了!” “还有,”萧辰补充道,“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去各乡勘察。云州的水系分布、地形地貌、土壤成色,我要亲自走一遍、看一遍,心里才能真正有底。” 十月十二,风雪稍停,萧辰带着赵虎和十名护卫,骑着马踏上了巡乡之路,这一去,便是半个月。 第一站,便是城南的郑家乡。 郑家乡地处云河南岸,地势平坦,本是上好的良田,却因缺水只能种些耐旱的杂粮,产量极低。萧辰赶到时,郑里正正带着几十个汉子在河边挖渠,铁锹锄头挥舞间,冻土被一块块刨起,溅起阵阵泥花。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郑里正一见萧辰,立刻扔下手里的铁锹,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惊喜,又有些局促,“这地方又脏又冷,您快到旁边的窝棚里歇着。” “我来看看进度。”萧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渠边。这条渠已经挖了三百多步,深三尺,宽五尺,渠壁夯实得严严实实,渠底也平整光滑,看得出来是用心在挖。 “按您给的图样,我们打算从云河引水,先灌溉这五百亩地。”郑里正指着远处的田地,语气里带着期盼,“今年先把渠挖通,明年开春就能用上水了。” 萧辰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土质沙黄松散,保水性极差。“这样的土壤,就算引来了水,也容易渗漏浪费。”他说道,“要在渠底铺一层黏土,或者用三合土夯实。另外,田间要起垄栽种,这样能减少水分蒸发,还能防止涝灾。” 郑里正连忙点头,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下来:“记下了记下了!殿下提醒得太及时了!” 萧辰又看向正在挖渠的汉子们,虽是天寒地冻,每个人却都干得满头大汗,额角的汗珠滚落,落在冻土上瞬间凝成小冰粒。他们手里的工具大多是自家带来的旧锄头、旧铁锹,刃口都磨钝了,干活效率大打折扣。 “赵虎。” “属下在。” “回城后,从匠作坊调一批新打造的铁锹、镐头过来,分发给各乡的施工队。另外,告诉陈安,修水利的工钱从每日十文提到十五文,不能让百姓白出力。” “是!” 郑里正和周围的汉子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十五文一天,还管饭,这在云州可是顶高的工钱了!一个个干劲更足了,挥舞工具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离开郑家乡,萧辰继续往南走。越往南,地势越高,土地也越发贫瘠,不少地方石头比土还多,只能长些稀疏的杂草。偶尔能看到开垦过的田垄,却早已荒废,显然是百姓开荒失败后放弃的。 “殿下,您看那边。”赵虎指着远处一片山坡,“那里就是去年开荒失败的地方,土层太薄,往下挖一尺就是岩石,种下去的种子根本长不出苗,百姓们白忙活了大半年。” 萧辰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山坡上,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这里虽是沙质土,偏酸性,却透气性极好。“这种地,确实不适合种麦子、谷子,但种土豆正好。”他站起身说道,“土豆不挑地,沙土地反而长得更壮,而且山坡地排水好,不容易烂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头对赵虎说:“把这个位置记下来,回头让陈安派人来重新规划,这片山坡全部种上土豆。另外,山坡上还能种些桃、李、枣之类的果树,既能保持水土,等果树挂果了,还能给百姓增加一份收入。” “属下明白,这就记下!”赵虎连忙掏出地图,仔细标注好位置。 三天后,萧辰一行人来到了灵武县。这里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贺兰部内迁后开垦的三千亩地,已经全部种上了冬小麦,嫩绿的麦苗刚出土,在枯黄的荒原上格外醒目。更远处,新来的垦荒队正挥舞着工具平整土地,准备明年开春播种。 乌恩大祭司听说萧辰来了,亲自带着几个部落首领到县界迎接,脸上满是笑容:“殿下,您快看看,这都是咱们贺兰部汉子们种出来的麦子!再过几个月,就能收割了!” 萧辰下马走进麦田,嫩绿的麦苗长势喜人,垄沟挖得整齐规范,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浇水的问题怎么解决?”他问道。 “我们挖了三口深井,还从鹰嘴峡引了一条小水渠过来。”乌恩大祭司说道,“虽然水量不算多,但省着点用,够浇一遍的。刘娘子还教我们堆肥,说用农家肥能让土地更肥沃,麦子长得更好。” “做得很好。”萧辰点头赞许,“不过灵武县风大,麦苗长起来后容易倒伏。可以在田边种上一排杨树、柳树,形成防风林。既能挡住风沙,保护麦苗,等树木成材了,还能用来盖房子、做农具。” “老朽记下了!回头就组织人手栽种!”乌恩大祭司连忙应下。 在灵武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萧辰又动身去了鹰嘴峡。盐场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湖边搭起了十几间木屋,三十多个工匠和劳力在这里常驻。湖岸边,用木栅围出了一片浅滩,工人们正用特制的耙子捞取盐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王川见萧辰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把刚捞上来的盐晶:“殿下,您看!这是今天刚捞的盐,品质极好!” 萧辰接过盐晶,颗粒粗大,颜色微黄,却没有杂质。他捏起一点放进嘴里,咸味纯正醇厚。“不错。”他点头道,“现在一天能产多少?” “回殿下,现在一天能产五百斤左右。”王川说道,“等工匠们熟悉了工艺,产量还能再提升。只是运输是个大难题——从盐湖到云州三百多里路,全是荒原,没有像样的道路,只能靠人背马驮,不仅损耗大,还容易暴露盐场的位置。” 萧辰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沉声道:“不能只靠陆运。你派人往西探查,看看有没有可利用的水路,哪怕是只能漂竹筏的小溪也行,水路运输成本低、运量大,能解决大问题。” “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探查!” 从鹰嘴峡出来,萧辰继续往西走。这一带已是真正的边境,人烟稀少,只有几个零星的军屯点。土地更加贫瘠,但视野开阔,地势险要,是抵御北狄南下的天然屏障。 在一个名叫“黑风口”的山坳里,萧辰勒住马,停下了脚步。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供通行,易守难攻。山坳中间有一小片平地,大约百亩,土质肥沃,显然是块难得的好地。 “赵虎,地图。” 赵虎连忙递上地图。萧辰对照着实地地形看了片刻,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黑风口位置:“这里,标注为‘军屯一号’。明年开春,派一百名老兵过来在此屯垦。” “殿下,这里离边境太近了,一旦北狄南下,最先受冲击的就是这里……”赵虎有些担忧。 “正因为离边境近,才要在此屯兵。”萧辰语气坚定,“平时种地生产,战时就是前哨阵地。北狄若敢南下,这里就是第一道防线。而且这片土地适合种土豆,这种作物生长期短、产量高,战时可作军粮,平时能养活百姓,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在山坳高处建一座烽火台。一旦发现北狄踪迹,白天放烟,夜间举火,三十里外都能看见,能为后方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属下明白!一定办妥!”赵虎重重点头。 半个月的巡乡之路,萧辰走遍了云州大半土地。他见过干裂得能塞进手指的田地,见过因缺水而废弃的村庄,也见过百姓眼中对丰收的期盼。每到一处,他都停下脚步,仔细查看土质、勘察水源、询问民情,然后给出具体的建议。 有些建议细致入微:哪块地适合种豆子养地,哪片坡地该种果树保持水土,哪个村落该挖蓄水池存雨水,哪片农田该修排水沟防涝灾。 有些建议则着眼长远:哪个村子该迁到河边方便灌溉,哪个山坳该建水车引水,这片荒原该组织百姓集体开垦提高效率。 每晚宿营时,哪怕再累再冷,萧辰都会点燃油灯,把当天的见闻、勘察结果和建议一一记录下来,画出简易的草图,标注好重点。半个月下来,积累了厚厚一摞笔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月二十八,萧辰终于回到了云州城。 陈安早已在府衙门口等候,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接过缰绳,奉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热茶:“殿下辛苦了!这半个月里,各乡里正都派人来过好几次,问您什么时候能再去乡里指点农活。” 萧辰喝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不急着去乡里。先把这半个月看到的问题和拟定的方案整理成章程,分发到各乡。” 他把那摞笔记递给陈安:“按地域、按问题分类整理。缺水的地方,优先规划水利工程;土质差的地方,制定详细的土壤改良方案;荒地多的乡,组织百姓集体开垦。另外,各乡适合种植的作物、轮作的顺序,都要写清楚,让里正和百姓一看就懂。” 陈安接过笔记,翻开几页,越看越心惊。笔记里的内容详细得惊人,哪个乡哪块地的土质如何、适合种什么作物、需要采取哪些改良措施,都写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简易的水利工程图,精准标注了引水路线、闸门位置和灌溉范围,连施工时该注意的事项都备注得明明白白。 “殿下……”陈安的声音有些哽咽,“您这半个月,怕是没睡过几个安稳觉,走了几百里路,问了无数百姓吧……” “亲自走一遍,心里才能真正有底。”萧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云州的土地,是云州的根本。不把这根本摸清楚、打理好,一切发展都是空中楼阁。”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云州地图前,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重重标注:“从明天开始,云州要集中力量办三件事。” “第一,开展水利大会战。从各乡抽调青壮,集中力量修建三条主干渠:云河南渠、灵武西渠、安平东渠。同时,在缺水严重的地区打井一百口,修建水车五十座,彻底解决灌溉难题。” “第二,全力垦荒扩田。以乡为单位,组织百姓集体垦荒。府衙统一提供农具和种子,垦出来的土地,前三年免征赋税。目标是,明年春耕前,新增耕地五万亩。” “第三,全面推广农事新法。成立‘农事指导队’,由经验丰富的老农和懂新作物种植技术的人组成,巡回各乡,手把手教百姓使用新式农具、种植高产作物、制作和使用农家肥。” 陈安飞快地记录着,手里的笔都有些发抖。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关乎云州未来的大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钱从商行利润里出。”萧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说道,“人手从各乡征调,但必须给足工钱、管饱饭食。时间上,现在是十月,到明年三月春耕,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五个月,只要抓紧时间,足够把这些基础工程做好。” “可冬天施工……天气太冷了,百姓们怕是吃不消。”陈安担忧道。 “冬天恰恰是修水利的好时候。”萧辰说道,“冬天气温低,河流水浅,甚至会结冰,方便施工;而且现在是农闲时节,劳力充足,不会耽误春耕。只要给百姓们做好保暖、管饱饭,他们肯定愿意干。” 他转身看着陈安,眼神恳切:“陈安,云州的百姓苦了太久了。他们不怕干活,就怕干了活却没有收获,怕一年到头还是填不饱肚子。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给他们足够的工具和保障,让他们看到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陈安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属下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开始筹备,绝不让殿下和百姓们失望!” “还有一件事。”萧辰补充道,“建粮仓的事,不能等。明天就动工,三座大仓和十八座小仓同时开工。钱不够的话,先向工匠和材料商赊欠,等商行下一批利润到账就立刻结清。”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云州城的各个街口都贴出了府衙的告示。告示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写着:府衙将组织百姓修水利、垦荒地、建粮仓,征召青壮劳力,工钱日结,管两顿饭。愿意参加的百姓,可到各乡里正处报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云州的各个角落。 起初,不少百姓都半信半疑——官府征役干活,从来都是无偿的,哪有给工钱还管饭的道理?会不会是官府的噱头? 可当第一批报名的汉子,在工地上干了一天活,真的领到了十五文铜钱,还吃了两顿热气腾腾的饱饭(中午是杂粮饭配咸菜,晚上还有一碗肉粥)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从第三天开始,各乡的报名点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身强力壮的汉子,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甚至还有不少妇人也来打听,能不能安排些筛土、拾柴的轻活,也想挣点工钱补贴家用。 郑家乡的郑里正,仅仅三天就招够了三百人。他按照萧辰给的方案,把劳力分成三队:一队负责挖渠,一队负责运土,一队负责夯实渠壁,分工明确,效率极高。工具不够用,就让大家轮流使用;哪个队伍进度快,晚上就额外加一碗肉粥作为奖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武县那边,乌恩大祭司亲自组织了二百名贺兰部的青壮,和汉人垦荒队一起修建西渠。草原汉子们力气大、干活猛,又肯吃苦,工程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安平县的百姓最为积极——那里是云州最缺水的地方,百姓们苦旱久矣。听说府衙要修渠引水,几乎家家户户都派出了劳力。里正统计人数时吓了一跳,报名的百姓足足有五百人,远超预期。 萧辰每天都会骑着马,带着赵虎和李二狗,去各个工地巡视。他从不穿官服,只穿一身普通的棉袍,看到干活卖力、做得好的百姓,就当场掏出银子赏赐;看到施工有问题的地方,就亲自上前指点,告诉大家该怎么改进。有时候兴致来了,他还会抄起铁锹,和百姓们一起挖上几锹土,干上一会儿活。 百姓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不敢和这位“殿下”亲近。可渐渐发现,萧辰不仅没有架子,说话还特别实在,对农活也格外在行,慢慢就放开了胆子,干活时会主动和他打招呼,甚至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殿下,这渠修好了,真能把云河的水引到俺们的田里吗?”一个正在挖渠的汉子大着胆子问道,手里的铁锹却没停下。 “当然能。”萧辰指着远处的云河,笑着说道,“你看这渠的走向,都是顺着地势挖的,水从云河引过来后,会顺着渠自然流淌,直接流到你们的田里。只要渠修得牢固,水就不会断。” “那明年俺们的地,能多收多少粮食?”汉子又问,眼里满是期盼。 “至少能多收三成。”萧辰说道,“如果你们种上土豆,产量能比种麦子翻一番还多。” 汉子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动作更快了:“那俺家那十亩地,就能多收三石麦子?要是种土豆,能多收八石?” 旁边一个正在拾柴的少年抢着说道:“爹,八石麦子能磨好多面,够咱们家吃大半年了!到时候我就能去学堂读书了!” “对对对!”汉子咧嘴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憨厚,“等明年收了粮,先给娃攒够学费,再给你娘扯块布做件新衣裳!” 周围的百姓们都被逗笑了,工地上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萧辰也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笑容——有盼头、有底气,发自内心的笑容。 十一月十五,云州降下了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给大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可此时的工地上,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景象。三条主干渠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程量,一百口井已经打了六十口,五十座水车也建成了二十座。垦荒的面积更是突破了两万亩,大片的荒地被平整好,就等明年开春播种。 粮仓的建设进度更快。三座大仓的地基已经夯实牢固,墙体已经砌到了一人多高;十八座小仓中,有八座已经封顶,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陈安拿着最新的账册,急匆匆地找到萧辰汇报:“殿下,各项工程都在顺利推进。只是……资金消耗得比预期快,商行这个月的利润已经全部投进去了,目前还赊欠了三千多两的材料款。” “欠就欠着,不用急。”萧辰语气平静,“等下一批商队回来,带来了利润,就立刻还清。现在最重要的是抢工期,必须在大雪封路之前,把基础工程都做完,免得耽误明年春耕。” “是!属下明白!” 陈安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件事,各乡百姓干活都很积极,但有些人家劳力少,家里的农活和工地上的活顾不过来。特别是一些孤寡老人,家里没有壮劳力,眼看着别人家都在修渠引水,自家的地却没人打理,急得直哭。” 萧辰沉默了片刻,说道:“组织互助队。以村为单位,让劳力多的家庭帮衬劳力少的家庭,轮流干活。实在困难的孤寡老人和军烈家属,府衙直接派人上门帮忙。另外,从龙牙军中抽调一百名不执勤的士卒,组成‘助农队’,专门帮扶这些困难家庭,确保每个百姓都能享受到新政的好处。” 陈安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既解决了困难百姓的问题,也能让大家更齐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工地上的热气,也吹不灭百姓心中的希望。 百姓们心里都清楚,他们现在干的活,不是为了官府,而是为了自己,为了子孙后代。渠修好了,地里就能浇上水,收成就能提高;粮仓建好了,就再也不怕灾荒年饿肚子;地开垦出来了,饭碗就更稳了。 所以,他们干得格外卖力,也干得心甘情愿。 萧辰站在云州城的城楼上,望着远处风雪中忙碌的人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片冰凉的水渍。 他想起了林忠临终前说的话:“殿下,好好把云州守住,好好活着。” 他现在做的,就是在守云州。 不只是用刀枪和铠甲守护这片土地,更是用民心、用粮食、用希望,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雪还在继续下,覆盖了山川,覆盖了田野,覆盖了道路。 但它永远覆盖不了,云州百姓心中燃起的那团火。 那是对好日子的期盼,是对未来的信心,是足以驱散一切寒冷的温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