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7:做个俗人,贪财好色》 第一章那年那月那天 “好家伙!这人多的,叔好生意昂!” “大爷吃着呢?这包子滋滋冒油,一看就嘎嘎香。” “大娘这小笨鸡你养的啊?毛发真鲜亮,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哎哟,这大葱长的真板正,婶是自家种的不?” “姨,这衣服真好看,喜庆,好眼光!” “嘬、嘬、犬兄,出来觅食呢?” “……” 小集市上! 宋无疾脸上荡漾着伪装式笑容,跟个社交悍匪似,一路走来逮上人都得打个招呼唠上两句。 就连街边的流浪狗都没放过。 同时默默感受着这无比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黢黑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不过那双深窝眼却带着三分迷茫,三分恍惚,三分不可置信,外加一分隐于眼眸深处的激动。 “这真不是梦…我真的穿越了?回到过去?这…这…怎么可能?” 再次瞅了瞅喧闹的集市,宋无疾快步来到一饮品店落地玻璃墙前。 仔细端详起玻璃墙上的自己。 翻车版港风天王头整成蘑菇头,脏兮破洞的小背心,不合身的长裤穿成七分裤。 裤子上面还隐隐有“含氮量超过百分之四十六”的字样。 显然是用尿素袋改造而成。 外加一双露趾黄胶鞋。 好家伙! 就这形象寒酸又不失磕碜,拉胯又不失傻气。 再配上脸上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煤灰,妥妥的一守村人二傻子。 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骨相十分出众。 身材挺拔,五官线条棱角分明,面庞清瘦如削,一双星眸深邃而明亮。 一米八大高个,要不是穿着和发型给掩盖了光芒,说句良心话,挺帅! “哎哟,这谁啊?傻了吧唧的真磕碜。” 看着镜子上的自己,宋无疾不禁一乐,呲个大白牙搁哪自我欣赏起来。 “你好啊,二十岁的宋无疾…啧,啧,啧,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真稀罕人。唉!就这傻憨的发型愁人…得!我帮你改改,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噗…” 宋无疾埋了吧汰吐了两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对着玻璃墙开始支棱起发型。 “噗呲…” 看着宋无疾这自恋样,本就丹唇微翘的裴柔甲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 这一笑美艳绝伦,光彩夺目,直接把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给看呆了,久久无法回神。 惊鸿一笑,裴柔甲瞬间又恢复以往高岭之花样,用那双清冷的杏眸瞥了中年人一眼。 “咳…” 回过神的中年人尴尬一笑,立马正襟危坐起来,继续道。 “裴总,经过我们的深度分析和调研,煤矿行业还需两年后才能回暖,现在投资还为时过早…” “所以呢?” 裴柔甲丹唇微启,再次把目光放在玻璃墙外宋无疾身上。 对于屋外的宋无疾,在其出现在玻璃墙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 本来对于他的“自恋”,裴柔甲只是觉得有趣,没想到他竟然拿口水当发胶。 这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把她给整笑了。 “所以您要是想投资煤矿,不妨等金融风暴过后。” 中年人给出建议。 “术业有专攻!我要的是你们对煤矿行业的看涨看跌和发展趋势,而不是你们的建议。” 裴柔甲神情淡淡。 “呵呵…” 中年人讪讪一笑,随即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裴柔甲道。 “这是我们经过三个多月的深度调研和分析报告,您过目。” 裴柔甲收回目光,接下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对于裴柔甲的注目,宋无疾浑然不知,对着新发型满意一笑,随即来到一侧台阶上坐下。 开始捋起自己的前世今生,实在是这重生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自己不是在牢里吗?不是被人用磨尖的牙刷偷袭捅了几下吗? 不是昏迷或者嘎掉了吗? 怎么就重回到二十岁了? 而且还是回到人生转折点的这年这月这天。 如果自己记忆没出错的话,今天应该是1997年七月二十五日吧? 这一天是自己知晓高考成绩的一天,是自己鱼跃龙门考上黑大的一天,也是厄运开始的起点。 自己不但大学没读成,还落下一个家破人亡,甚至还沦为阶下囚。 而这一切都得从哥哥宋望龙说起。 为了筹母亲医药费,行伍出身的哥哥不惜为了两千块给人卖命当保镖。 最后被子弹击中肺部落下病根,成了半个废人。 这对于把自己当成家里顶梁柱的哥哥无疑打击巨大。 所以为了能让宋无疾上大学,宋望龙不得不另辟蹊径,走上悍匪之路。 伙同不甘屈服于现状的姐夫和虎b舅舅,外加姐夫一战友,组成一四人“悍匪天团”。 开启了“法外狂徒”之路。可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出师未捷身先死! 最终哥哥因拒捕被枪击而亡。 舅舅被判十五年牢狱之灾,姥姥,姥爷不堪打击一年之内,先后郁郁而终。 姐夫和其战友被通缉,亡命天涯。留下一对儿女被大姐抚养,苦苦支撑,过的那叫一个苦。 母亲在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下,两年后撒手人寰。 父亲在母亲去世一年后,紧随而去。 至于宋无疾,在哥哥出事后,自然没能读上“鱼跃龙门”的大学,并且还把上大学名额以一万块卖给人。 以减轻家庭负担。 随后带着满腔愤慨和不甘,挑起家里大梁,在底层摸爬滚打七年,最终因故意伤害,重伤致残三人被判无期。 就在宋无疾回忆过往种种之时。 裴柔甲带着一行人从饮品店门口走了出来。 走下台阶,经过宋无疾身旁时,裴柔甲顺手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到他跟前,款步而去。 这是她给宋无疾的赏钱,博自己一笑的赏钱。 并不是施舍! “诶…不是…” 看着突然掉落的百元大钞,宋无疾瞬间收回思绪,抬头放眼一望。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这直接把他给看呆住了,露出一副流哈喇子的表情。 “唉妈呀,人间绝色!…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真香。” 目送裴柔甲被一行人簇拥离去。 宋无疾不由得嗅了嗅鼻子,剑眉一挑,恍然记起的嘀咕道。 “嗯…不对!这女的我咋瞅着有点眼熟呢?有过交集?” 思索一番,还是未能从前世今生中找出记忆。 宋无疾也不再庸人自忧,捡起那百元大钞,嘎嘎暗乐起来。 “这哪是施舍,简直是扶贫!人美心善的女菩萨呐。愿你三冬暖,愿你宫不寒。” 在97这物美价廉的年代,黑省人均工资不过五六百块。 煤城煤东县这小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人均GDP更是两百出头。一百块还真就赶的上扶贫了。 只不过这“扶贫方式”是授人以鱼! “得!飞来横财,咱今天也奢靡一回。” 宋无疾站起身,把那一百块揣兜里藏好,拍拍腚飘然离去。 有了“巨款”,先买两个滋滋冒油的大肉包垫吧一下肚子。 再“斥巨资”去理发店来一个洗剪吹。 半个小时后! 宋无疾从理发店走出,蘑菇头已被时下流行的一款短碎发型取而代之。 脸上黢黑的煤灰也不复存在,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 眉清目朗,相貌堂堂,当的上丰神俊逸四个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上那昭示着贫穷的着装。 “还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这三块钱花的值。” 宋无疾撩了撩新发型,很是满意。 剪完发,又在小集市采购一番,再去肉摊切了好几斤排骨。 宋无疾这才心满意足,迈着欢快小步伐,哼着东北小调往六里地的宋家屯走去。 这把奢靡,总共花费不到三十块,可见时下一百块的消费力度。 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近乡情怯! 越靠近宋家屯,宋无疾内心越无法平静,害怕这一切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水中花,镜中月! 又担心会因重生而偏离历史轨迹,使得一切出现偏差,不可控。 不过在靠近家门时,看到蹲在门口一侧老榆树下那两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宋无疾知道担心是多余的,这一切还是按照着前世轨迹在重演。 因为在前世,这两人同样在等自己。 只是时间上有着偏差。 还有就是今生自己满载而归,前世是一身狼狈而回。 老榆树下两人,一个魁梧大汉,一个尖嘴猴腮。 魁梧大汉是宋家屯屯长宋世昌,尖嘴猴腮的中年是五里外,煤东县最大屯大刘庄村长刘金柱。 “你…是三更叔?” 还未等宋无疾走近,宋世昌拎着个旱烟杆子就迎了上来。 “呵呵…咋滴!认不出来啦?” 宋无疾一脸乐呵。 “哎哟,你这剪了发,跟换了一个人似,我还真不太敢认。” 宋世昌仔细瞅了瞅道。 “咋样,这发型好看不?” 宋无疾显摆的不行。 “好看!都赶上电视里的明星咯,就是身上行头磕碜了点。” 宋世昌由衷夸道。 “这位是?” 看着跟上来的刘金柱,宋无疾星眸之中一丝凶戾闪现。 “不认得啦?大刘庄村长刘金柱啊?你妈不就是大刘庄的吗?” 宋世昌笑呵呵介绍道。 对于刘金柱,宋无疾自然认识。 这位可不就是前世用一万块买自己大学名额的“二道贩子”嘛。 此行就是冲着名额而来。 不止如此,母亲孙静芬被车撞伤,如今还搁医院住着院,就是出自刘金柱三弟刘铜柱之手。 打着肇事逃逸的幌子,实则是故意伤人。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拖垮宋无疾这个风雪飘摇的家,让其放弃读大学。 以便给人腾位置,同时又可以用低价把大学名额搞到手,从中牟取巨大利益。 一箭双雕! 谁让宋无疾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孝子呢。 这些都是宋无疾通过前世记忆知道的。 在前世,他是在七年之后,无意间从刘铜柱口中获悉得知。 根本无法再追责! 所以宋无疾才会小热血上头,带着一腔愤慨走上不归路。 为自己和母亲讨一个公道! 最终以故意伤害、重伤致残三人被判无期。 而致残的三人正是刘金柱,刘银柱,刘铜柱三兄弟。 世间若无正义在,为子只身做阎罗! 第二章阴损损的宋无疾 “哦…原来是金柱叔啊!一时没认出来。” 宋无疾压抑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对着刘金柱憨厚一笑。 看着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刘金柱莫名有些瘆得慌,张口刚要说话。 宋世昌就指着宋无疾,率先介绍起来。 “他就是国强和静芬的小儿子,叫宋啥来着?大名我记不住了,我们屯里和我同辈的都叫他三更叔,晚一辈的叫他三叔公。他辈分高!” “还是你们屯好,同姓同宗,又团结,管理起来省事。” 刘金柱呲着烟熏大黄牙开口。 这话可不假,宋家屯可不像大刘庄,有五六个姓。 它只有一个姓——宋! 据说宋家屯的老祖宗是三兄弟,是顺治年间闯关东那时,从鲁省搬过来扎根于此的。 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而宋无疾和同辈之人差着两辈,所以在屯里辈分特别高。 至于宋世昌为啥叫他三更叔,那是因为他在三更出生,知识储备量匮乏的父亲,就给他取了一个宋三更的名字。 后来因为读书要上户口,再加上小时体弱多病,他爷爷就找算卦的老友,结合生辰八字,给他取了无疾这名。 闲言少叙! 宋世昌和刘金柱、宋无疾两人唠了几句,便抽着烟杆子离开。 而刘金柱也被宋无疾客气的请到了,泥土垒墙,稻草盖顶的家里。 对于这简陋之中带着点破败的土坯房之家,重回一世的宋无疾莫名的感觉很是舒心,惬意。 那一墙一院一木一物,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百看不厌。 从进家开始,就满处溜达,直接把刘金柱晾到一边。 看着宋无疾这“忙里忙外”样,坐在坑上的刘金柱不得不招手道。 “你先别忙活儿,叔和你说个事。” “啥事呀?叔你说!” 宋无疾心满意足坐到坑上,看向刘金柱。 “这高考成绩出来了,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不?” 刘金柱抛砖引玉问了一句。 “我还没来得及上学校问呢。” 宋无疾挠了挠脑瓜子,一脸憨实。 对于高考成绩,自己自然知道。 这还是前世刘金柱告诉他的 只不过宋无疾不想让刘金柱知道,所以陪着他演戏。 “叔告诉你五百五十二分,你考上黑大了。” 刘金柱激动道。 “啊…真的?你是咋知道的?” 宋无疾佯装一喜。 “呵…叔在县一中有认识的人,所以就帮你问了一下。” “哦…” 宋无疾并不纠结这个,一脸实诚道。 “叔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啊。那谢谢了昂!” “呵呵…不客气!就是这大学你打算去读吗?” 见宋无疾不太上道,刘金柱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都考上了,当然会去读。叔为啥这么问?” 宋无疾眨着不解小眼神。 “嗐,叔没别的的意思,这不是听说现在高招“并轨”改革,上大学要交学费,不再免费了嘛。这黑大每年学费可是要四千多,怕你家里负担不起,而且赶巧你妈又住院,还欠着医院一大笔医疗费,而你家又是外债缠身,这家里家外加起来可是好大一笔数…” 刘金柱情真意切一通叙说。 一说一个不吱声! 宋无疾选择了沉默,还伪装式蔫了吧唧起来。 颇有点无法面对现实的状况。 见此,刘金柱咽了咽干渴的口水继续叭叭道。 “所以你要是不打算去读这个大学,那把这个名额让给叔。叔认识一个老板,他儿子正愁没大学上呢。当然,叔不会让你白让,那位老板可说了,可以出五千块…” 来了,来了! 这话跟前世如出一辙。 五千块,刘金柱能从那位老板那拿到三万五,净赚三万。 中间商赚差价都没这么个赚法,妥妥的大奸商。 如果不是重活一遭,宋无疾还真就信了刘金柱的邪。 前一世自己就是被刘金柱这一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忽悠给骗了。 再加上大哥出事,最终决定放弃读大学,从而讨价还价拿到一万块“转让费”。 当时自己还对刘金柱感恩戴德,给了他两百块当辛苦费。 现在看来,是如此可笑。 看着刘金柱那嘴脸,宋无疾是真想吐他一口老粘痰,让其清醒清醒。 随即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如果我选择读大学呢?” “啊…” 刘金柱一愣,显然没料到宋无疾会这么说,眼眸闪过一丝阴戾,随之很是大气表示。 “那没得说!你就当叔今天过来给你道喜的,其他的就当没说过。说实话,要不是知道你家这么个情况,叔都不好意思张这口,讨人嫌!” 末了,却又说道。 “如果真决定读大学,那可得把家里安顿好,而且还要把学费准备好,读大学可不兴欠学费。” 捕捉到刘金柱眼眸之中闪过那一抹阴戾,宋无疾心里微微一紧,装着苦涩一笑道。 “我就是说说,还没决定呢。” 为了防止刘金柱继续整“幺蛾子”,做出啥天怒人怨,不可控之事。 宋无疾并不打算一口回绝,如前世一般,需要时间考虑。 至于大学,重活一回,自己说啥也得读。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如今大学生含金量还是很足的,虽然没了铁饭碗,包分配。 但却是一次实打实的跨阶级,鲤跃龙门的机会。 虽然重回一遭,自己并不在意这鲤跃龙门的机会。 但老话不是说嘛。 初中你认识的是县里的人,高中你认识的是市里的人,大学你接触的是全世界的人。 前世自己就没能接触到全世界,今生说啥不得与世界接轨啊。 去拓展人脉,增加见识,打开格局,开阔视野。 闻言,刘金柱脸上不禁一喜,随之说道。 “也是!谁不知道你是我们这旮瘩有名的大孝子。为了家里曾两次休学。现在又碰到你妈住院这糟心事儿。唉,难呐,你今年有二十了吧!真不容易。” 宋无疾不想多扯,说了一句。 “叔,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这是大事,是得好好考虑!如果考虑好了,上大刘庄找叔。到时叔找那位老板给你要个好价钱。” 刘金柱抬手拍了拍宋无疾肩膀安抚道。 “好!” “哦,对了!你考上大学这事儿,最好先不要声张,免得到时决定放弃了,闹的不好看。而且那位老板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儿子是买的大学,毕竟这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刘金柱提醒道。 “我知道!” 宋无疾点了点头。 前世对于自己考上大学这一事,还真没几个人知道。 对外宣称是落榜,没考上,除了他哥哥宋望龙之外。 也正因为宋望龙知道,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给他筹学费。 从而走上悍匪之路,结束生命。 这让宋无疾对于哥哥宋望龙,始终带有一份愧疚和自责。 这一世,宋无疾并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宋望龙。 自己命运自己扛! 耗子要想喝猫奶,就得自个命运自个改。 可不能让哥哥重蹈覆辙,走上不归路。 不但如此,宋无疾还得阻止哥哥中枪事件发生。 这可是哥哥宋望龙走上悍匪之路的诱因。 至于怎么去阻止? 自然是挣钱给住院的母亲交医药费。 只要医药费一交,哥哥宋望龙自然不会因两千块而去替人当保镖,卖命,导致中枪成了半个废人。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穷和钱闹的。 “那行!叔就先回去了。” 刘金柱起身下坑告辞。 对于此行,他也没想一蹴而就,急于一时。 毕竟宋无疾家庭条件摆在哪,负债累累,穷得都尿血了。 哪会有钱给他上大学,这大学名额简直是手拿把掐,囊中之物。 “叔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我这还有事呢。” 刘金柱倒是想多坐一会儿,拉拉关系,培养一下感情。 可惜宋无疾没点眼力见,自己都说的口干舌燥,吐沫星子飞溅了。 也没见其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就这待客之道,多待不了一点。 “哪我送你!” 宋无疾起身把刘金柱送到门外。 刘金柱侧目对宋无疾摆了摆手,向停在老榆树下的本田125摩托车走去。 这刚想跨上心爱的小摩托,就发现车后轮瘪了下去。 “嗯…咋特么漏气了?” 刘金柱蹲下身检查。 “怎么了这是?” 宋无疾好奇问了一句。 “曹,车胎被钉子扎了。这趟真特么丧。” 看着轮胎上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钉,刘金柱瞬间口吐芬芳。 “要紧不?” 宋无疾假惺惺问了一句。 对于车胎被扎这事,正出自他之手。 就在他把刘金柱请到坑上,借着去厨房放东西的由头,偷摸出去把刘金柱摩托车车胎给扎了。 阴损得很! “不能骑了,只能推去补胎,你忙你的去。记得考虑好了上大刘庄找我,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尽早做决定。” 刘金柱叮嘱一句,便推着摩托车离去。 望着刘金柱离去的背影,宋无疾霎时卸下伪装,星眸一眯,整个人犹如一条狩猎的毒蛇,冷冽、凶戾、叫人不寒而栗。 似有所感,刘金柱猛的一回头。 可惜看到的却是宋无疾人畜无害的模样,并还向他摆了摆手。 “冤有头债有主,谁欠我的找谁补。就先从你开始!” 目送刘金柱没了影,宋无疾阴损损一笑。 十几分钟后! 刘金柱推着心爱的小摩托脱离宋家屯,来到一处山丘小道上。 两侧密林丛生!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哎哟…” 就在刘金柱推着车哼着歌时,霎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往脑袋一摸,很是突兀的就摸到一个小包。 “…我曹…谁啊…哎哟…” 刘金柱又发出一声惨叫,这是肩膀传来的。 伴随的还有一枚小石块掉落在地。 看到小石块,刘金柱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唉我曹,那个小瘪犊子拿弹弓打我?” 刘金柱棱着眼珠子一脸凶相嗷呜着。 可惜回复他的又是他的一声“哎哟”。 这一下是额头起小包,微微还有血珠渗出。 “我曹泥马,跟我玩百步穿杨是不?给我出来…” 刘金柱瞪着噬人的眼神一扫,立马就发现密林一处有身影晃动。 伴随的还有对方一声挑衅满满的哨声。 哎哟,这把他给气的青筋往外冒。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三章敲他闷棍 刘金柱抄起绑在摩托车尾架的镐头,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 “曹泥玛…我这小爆脾气…看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今天不收拾你一顿,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刘金柱呜呜渣渣冲进密林,还未等他找到偷袭者。 突然一道身影宛若捕食的猛虎,猛的向他冲了过来。 “呼…” 身影闪现,一个箭步踏出,摆臂成肘。 “嘭!” 一肘击,直接把刘金柱给轰飞了出去,手里镐头也脱手飞出。 如果有内行人在此。 一定会认出这一肘击,正是太极三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的八极顶心肘。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身影”露的这一手,妥妥的练家子。 “嘭!” 刘金柱整个后背砸在一棵大腿粗的树上,栽倒下来。 大树摇晃,树叶飘洒! 一击过后,身影毫无停歇,再次对着刘金柱猛冲而来。 刘金柱还未等起身,身影就冲到他跟前,对着他就是一通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咳…曹泥马…哎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唉,唉…住手…别打了…我错了…” 长达两分钟暴揍后,身影收手,掐着嗓子扔下一句。 “今天给你个教训,回去告诉你弟刘铜柱,麻溜回大刘庄呆着猫冬。要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快步离开,消失在密林之中。 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刘金柱忍着全身剧痛和疲惫,翻身艰难坐起,靠着大树,小眼咔吧望着没影的密林,气息奄奄嘀咕着。 “这特么谁啊?啥仇啊,就往死里收拾。啊噗…” 一口带血唾沫吐出,看着手里那两颗大门牙,刘金柱有气没气呼哈起来。 “我的牙,曹泥马…这仇算是结下了,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儿…” 密林外的一小道上! 宋无疾瞅了瞅四周,快速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星眸在外的碎花头巾摘下。 随即又把身上破旧矿工服和手套一脱。 恢复之前装扮,尿素七分裤,破洞小背心,露趾黄胶鞋。 “这事干的有点瑕疵,忘记换鞋了。” 看着脚上露出脚丫子的黄胶鞋,宋无疾对于这次敲闷棍微微有些不满意。 “下次得再谨慎一些!” 查漏补缺完,宋无疾拎着个小布袋,迈着轻快的小步伐回家。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这揍完刘金柱,他感觉整个人念头都通达了,浑身舒畅。 要不心里总觉得不得劲,憋着一口气,就跟执念一样一样的。 所以在看到刘金柱第一眼,他就想着怎么敲这货闷棍了。 这才有了偷摸扎轮胎这一出,就是怕刘金柱骑着小摩托给跑没影了,不给自己抄近路的时间。 至于为啥揍完刘金柱,还多此一举扔下那话。 自然是为了撇清嫌疑,祸水东流。 虽然他不认为刘金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但也得防一手不是,谁让他弟刘铜柱不是啥好鸟。 是县上有名的混子,开着一家录像厅和桌球室,欺行霸市,横行霸道的。 仇家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不,现在“仇家”就找上门,敲了他大哥闷棍不是。 对于刘金柱三兄弟,无论前世今生,宋无疾可都不打算轻易放过。 他从来都不是啥以德报怨之人。 你拔我花,我就砍你树;你砸我碗,我就砸你锅,掀你桌。 你怎么跟我交,我怎么跟你处。你让我闻酒香,我让你品酒肚,你借我酱油,我还你陈醋。 这就是宋无疾! 一个三岁习文,四岁习武,五岁如狼似虎。 十岁打的宋家屯“同辈”之人没一个敢呲牙的小刁民。 至于他这一身功夫,自然是跟他已故的爷爷学的。 在前一世,他敢单枪匹马上县里最大村大刘庄,找刘金柱三兄弟要公道。 仗着就是这一身八极拳,要不他也不能赤手空拳废了刘金柱三兄弟。 而且是在刘金柱父亲80岁大寿上,当着全村人面废的。 虽然最终被村民拿下扭送派出所。但村民也落不着好,被撂趴打伤好几十人。 正因为行径恶劣又没啥背景,才被判了无期。 旧事少叙! 回到家,宋无疾心情美美的做起午餐。 如今母亲在县医院住院,父亲有白活儿替人吹哀乐去了,哥哥给人当司机,吃住都不在家。 如今家里就他一个。 所以很快,他就给自己做好了午餐。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排骨土豆炖豆角。 把买来的五斤排骨都给炖上,就着买来的白花花馒头吃了起来,那叫一个香。 “嗯…就是这个味,太香了。看来咱的手艺还没生疏。” 宋无疾吃的满嘴流油,满脸缅怀。 缅怀前世开小饭馆的岁月。 那可是自己第一次创业,而且还是小有所成。 要不是被那场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一朝回到解放前。 怎么滴也算是个小老板,而不是被生活所迫,在底层挣扎的苦命人。 “曹…我这都重回过去了,还想啥呢。屁股抹大象,这不闲的嘛!” 收回思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不到十五分钟,就把一大半排骨吃完,并造了八个大馒头。 吃饱喝足! 宋无疾这才有闲功夫静下心,去放空思维,思索起怎么搞钱。 怎么才能一夜暴富? 怎么才能快速脱贫致富? 怎么才能让家里脱离困境? 怎么才能让自己副驾驶上的腿越白,越细,越长。 诶,跑题了! 这个暂时还不能想… 宋无疾一愁没脸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一个一夜暴富的点子。 实在是前世记忆贫瘠,财富密码匮乏。 没办法! 一个人出身影响见识和阅历。 屁股决定脑袋不是! 在前世,他就是一个“贩夫走卒,引车贩浆”的劳苦阶层。 在底层摸爬滚打七年,蹲笆篱子(坐牢)八年,总共就那十五年的人生阅历。 哪有啥“点石成金”的主意和本事。 倒是在牢里学了不少旁门左道的手艺。 如果别人重生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未来。 登高望远,一目了然,前程远大。 那宋无疾就是扒在门缝里看。 雾里看花,只窥得一缕曙光。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那就是一定要当煤老板。 对于煤矿往后发展,没人比他这个“靠山吃山”的煤城人更清楚了。 那可是金山银山,妥妥的印钞机。 虽然现在煤矿行业还半死不活,不阴不阳,跟普通产业没啥两样。 甚至比普通产业还不如。毕竟受金融危机影响,产能过剩,如今正闹着煤荒。 再加上今年发布的《关停九万吨以下小煤窑》红头文件影响。 可以说,今年是煤矿行业的寒冬。 将会有一大批个体煤老板血本无归。 届时小煤窑,个体煤老板将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煤炭公司或集团。 两年寒冬后,即从千禧年开始,煤矿将迎来黄金十年,彻底腾飞。 特别是在2001年祖国加入世贸后,煤的价格会一路攀升。 到时煤老板这三个字将是暴发户的代名词。 所以宋无疾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两年赚他一个一千万。 他要用这一笔钱去撬动煤矿这座金山银山,从而当上煤老板,成为暴发户。 随即宋无疾拿来笔和本子,开始书写起自己的宏图大计。 “唰、唰、唰…” 整整一个钟! 宋无疾才停下笔,呼出一口浊气。 “咱这是好高骛远,还是志存高远呢?” 看着写满好几页的“宏图大计”,宋无疾不禁有些自嘲起来。 “嗐,看这整的都奔致富去了,扯的有点远了哈。还是先解决燃眉之急,先脱贫,后致富。” 摇了摇头,宋无疾不得不回归现实,思考起怎么才能两天赚两千。 这就是他的燃眉之急。 因为在三天后,哥哥宋望龙将会拿着两千块“卖命”钱给母亲缴医药费。 从而导致中枪落下病根,成了半个废人。 所以宋无疾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要抢在哥哥宋望龙之前把母亲医药费给缴了,防止悲剧发生。 “两天两千,在这穷乡避壤之地,正规途径肯定没指望…看来只能整点邪门歪道才行。” 一想到这,宋无疾星眸一亮,心里瞬间有了谱。 此时他不禁想起前世在狱中与一位“神人”对话。 “钱的来源无非是五种,掠夺,交换,剥削他人,垄断,受赠。咱现在身在底层,那赚钱只能从掠夺开始,什么叫掠夺?就是把别人的钱,通过合法的手段抢过来,变成自己的钱。” 当时宋无疾问。 “所以你是因为掠夺进来的?” “我那是因为太贪,掠夺过头了,触犯了王法。” 这给宋无疾乐的不轻。 所以这两千块,宋无疾打算用合法的手段掠夺到手。 事不宜迟! 洗完碗,喂完鸡,蓄满水,锁上门。 宋无疾便开始了他“掠夺”之路。 拿上“掠夺”道具,一个没盖的紫砂壶,跟个遛弯的老大爷似,向村口娱乐中心小卖部走去。 “来了,三叔公…” “哎哟,三叔公你还玩上壶了?” “三叔公来一杆?” “三叔祖!” “……” 一来到小卖部,众人纷纷跟宋无疾打起招呼。 无论男女老少,打桌球的,看电视的,唠嗑的,无一例外。 没办法,辈分摆在哪。 宋无疾也没端着,一脸乐呵的一一回应。 并还和几位“同辈”老人唠了一会儿。 第四章掠夺进行时 扯了会儿犊子,宋无疾这才走向搁一旁打着桌球的壮实小青年。 小青年名叫宋七斤,比宋无疾大两岁,是这小卖部和摆在门外,有些破损的三台桌球实际控股人,俗称老板。 不单小卖部和三台桌球,一侧村道上摆的那横杆路障,也是他的灰色产业。 美其名曰收取养路费! 至于宋七斤为何敢在青天白日下拦路收费,而且还是这般堂而皇之。 那是因为这条道是他出资,费时费力拉来石子铺设的,是宋家屯村道。 是通往省道的一条近道。 一些拉煤的货车和矿上的私家车,都喜欢抄近道走这条道。 毕竟能省十公里左右路程。 正因为看到商机,宋七斤才会花钱,费时费力铺设这条不足两公里的村道。 使得可以通过私家车和货车。 而对于收费,宋七斤也只是针对货车和矿区私家车。 并且不是强制性的,愿意交钱就放行,不愿意交钱也不勉强,不为难,调头离去就是。 刚开始收费那会,可是被派出所叫停过。 为此还进去呆了五天。 可惜并没有卵用,毕竟这是村道,又不是县道乡道。 而且这货还学精了,缴费的就送一瓶三毛的小汽水,就当用钱买的水。 最后派出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了了之。 此行宋无疾的“掠夺”对象,正是矿区“为富不仁”的私家车车主。 “来一局?” 见宋无疾过来,宋七斤晃了晃手里台球杆。 “和你?还是算了,咱俩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宋无疾顺手拿起放在桌球边上的三个五,自顾自点上一根,美美的抽上一口。 “哎哟,这么膨胀吗?” 宋七斤呲牙。 “膨不膨胀你不是领教过吗?” 宋无疾挑眉看了宋七斤一眼。 “你没听说过,那什么三日要用眼睛看吗?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说着,宋七斤俯身瞄准,蓄力出击,一杆进洞。 随即很是傲娇地看向宋无疾。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个文盲。” 宋无疾无视他那傲娇的小眼神,看着这小有难度的进球,如实评价了一句。 “技术确实提高了不少。” 末了,补充一句。 “但与我还是不可同日而语。” “哎哟我去,那添个彩头来一局,咱手上见真章。我还真不信了。” 宋七斤纯纯被击起胜负欲。 一听到彩头,宋无疾星眸一亮,瞬间来了兴趣,问了一声。 “多大彩头?” “我都行,看你。” 宋七斤无所谓。 “十块一局!” “哟,这么大?” 宋七斤有些意外。 意外宋无疾敢玩这么大,对于他家情况,他可是清楚的很。 穷的咬腮帮都当肉吃了,敢玩这么大。 “怎么,不敢?” 宋无疾挑衅道。 “行,那来!” 宋七斤不再废话,进去小卖部把自己专用杆拿出,戴好手套,有模有样擦起杆头。 整的叫那一个专业。 俨然把宋无疾当成了劲敌。 对此,宋无疾笑了笑,说了一句。 “花里胡哨,差生文具多!” 随即把燃烧到烟蒂的烟掐灭,亲自摆好球,简单挑了一球杆,瞄了瞄,拿手里掂量掂量,最后抹了一把滑粉。 “你来!” 宋无疾示意宋七斤开球。 宋七斤也不客气,俯身一瞄,蓄满力就是一击。 “啪!” 球如滚珠散开而来,可惜并没有一球进洞。 气得他呲牙咧嘴。 一些围上来观战的村民也直呼可惜。 “呵…球开的不错!” 宋无疾一笑,俯身瞄准,球杆轻轻一推。 3号球进! 高杆出击,7号球进。 低杆出击,1号球进。 高杆出击,4号球未进。 轮到宋七斤出杆,左边底袋,10号球进。 库边击球,12号球进。 右边底袋,9号球连同11号球进! 右边中袋,15号球未进。 到宋无疾出杆。 …… 一局下来,两人打的旗鼓相当,宋无疾险胜。 宋七斤表示不服,随即两人展开第二局。 二局完,宋无疾还是险胜。 宋七斤依旧不服,随之展开第三局。 一连五局,宋无疾都是恰到好处险胜。 第六局,宋无疾刚一开球。 宋七斤就把杆一撇,瞪着眼珠子道。 “曹!不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给我下套,跟我玩诱敌深入是不?” “呵呵,反应过来啦?” 宋无疾一笑,挺欠的说了一句。 “我不故意,你能跟我打五局,我能挣得了五十块吗。” “曹!我就说嘛,那有局局险胜。合着搁那钓着我当鱼溜呢!” 宋七斤满脸幽怨,骂骂咧咧起来。 “曹,难怪大家伙背地里叫你老阴比,太几把坏了,长的浓眉大眼貌似忠良,背地里全是狗心眼。” “是你反应迟钝!我还以为从第三局开始,你会发现了呢。” 宋无疾不以为意,把手里杆一放,呲牙说道。 “你这技术还得练,这五十块就当交学费了。” “来,我请大伙喝小汽水,七斤买单。” 宋无疾招呼一声,很是大气表示。 “曹,显着你了,拿我钱臭得瑟。” 宋七斤一脸牙疼,随即为了让宋无疾大出血,给众人拿了八毛一瓶的大白梨。 他自己也没落下,拿了三块的健力宝,这才把剩下的钱递给宋无疾。 “给!” 宋无疾也没数,接下钱就揣兜里,随即对坐在一边玩着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守着路障横杆的小年轻踢了踢。 “你是真没眼力见,三叔祖来了都不会让个座,起开让我坐坐。” 说着,直接把小年轻薅了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小年轻不爽的瞪了宋无疾一眼,嘀咕了一句。 “啥几把三叔祖,纯纯就一屯霸。” 宋七斤揉了揉小年轻脑袋,吩咐了一句。 “去给我拿个凳子过来!” 随后拿着凳子挨着宋无疾坐下,一脸叹服道。 “你这技术咋练的,都能赶上你舅了。” “我舅现在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宋无疾盘着紫砂壶,牛气冲天回了一句。 这话可不假,虽然他这一手球技是他舅教的。 但在前世,舅舅蹲笆篱子之后,他为了给家里多些创收,可没少苦练球技。 甚至受邀去过省城打比赛,球技堪比职业选手。 “那教教我呗!” 宋七斤眨巴着小眼睛求教。 “你准度不错,但中高低杆走位差点,这个你得好好练,还有你得学会防守…” 宋无疾倒也不藏着掖着,叭叭的就和宋七斤说了一大通。 同时抬杆给一辆货车放行。 听完,宋七斤颇有所悟。 这时,宋无疾挺好奇问了一句。 “你这养路费,一天能收入多少?” “正常情况二十到五十不等。” 宋七斤如实回道。 “应该没那么多吧?我都搁这呆了一个多钟了,也没见有几辆车过去啊?” 宋无疾瞅了瞅空荡荡的村道,压根不太信。 他可是一直留意着通行车辆,打算找位私家车主“掠夺”一翻。 可这都一个多钟了,就三辆车通过。 两辆货车,一辆私家车。那私家车还是隔壁村的,压根不收费。 “唉,别提了。这不是闹煤荒吗?从六月份开始,上矿区拉煤的货车少的可怜,差点没把我资金链给干折了。” 宋七斤掏出烟点上一根,一愁没脸道。 “之前我都抽阿诗玛,你看现在只能三个五。曹!” 说着,抽出一根三个五递给宋无疾。 “倒是忘了金融风暴这一茬!” 宋无疾恍然,接下烟别在耳朵上,眨巴着小眼睛又问道。 “从这通过的小汽车多吗?有啥有钱的主不?” “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辆,而且我都熟,看一眼车牌就知道是谁的车。” 宋七斤瞅了瞅宋无疾,有些猜疑道。 “不是,你问这些干啥?是不是又憋啥狗心眼的事儿?” 宋无疾并不理会宋七斤的话,叼着烟指着远远开来的一辆奔驰车惊喜问道。 “那谁的车?” “虎头奔?黑A冰城的牌?不认识!” 宋七斤仔细瞅了瞅,摇了摇头。 “妥了!” 闻言,宋无疾麻溜起身退到一侧,蓄势待发起来。 这时,奔驰车缓速行驶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奔驰。 显然三辆车是一起的。 看到这豪华车队,宋无疾知道这把稳了。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打头奔驰车即将靠近路障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宋无疾猛然窜了出去。 “嘎吱!” 奔驰车直接来了一个急刹,在距离他不足一米之距刹停下来。 而宋无疾被“吓的”一踉跄,手里的包浆紫砂壶脱手而出。 “啪!” 摔了个四分五裂! 整的就跟没看车横穿马路似的。 “哎我曹…我就知道,这阴比没憋啥好屁。” 宋七斤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紫砂壶,瞬间了然。 “这是讹上了?真是没谁了,摊上这么个货,你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宋七斤替奔驰车默哀一秒,也就一秒,随即开始先声夺人道。 “诶,怎么开车的呢?没看到有人啊?眼睛长胳肢窝上了,这特么是村道,不是赛车道…” 这时小卖部的众人也围了过来,开始应援起宋七斤。 纷纷声讨起奔驰车! 妥妥的帮亲不帮理,有理无理先占三分。 没办法,民风就是这样。 规则有利讲规则,道德有利讲道德,要啥也没有利,就跟着瞎搅和。 第五章穷山恶水出刁民 “走道倒是看着点啊,没事吧?” 虎背熊腰、一脸凶相的路宗山从奔驰车上走下,看向宋无疾。 “人倒是没事儿!” 宋无疾装模作样看了看自己,随即指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紫砂壶说了一句。 “不过我壶碎了。” “人没事就好!这壶多少钱,我赔了。” 路宗山大气表示,随即掏出钱包。 宋无疾等的就是这话,人畜无害报出一个价。 “两千五!” “啥…多少?” 路宗山掏钱的手一顿,眉头一拧,虎目一瞪,直勾勾盯向宋无疾。 不怒自威! 别说路宗山,就是宋家屯村民,一听这价格。 一个个跟见了鬼似,连声讨的声音都弱了下来。 两千五,真敢要啊! 这比工薪阶层一年收入还多。 “好家伙!这是奔着致富去啊。” 宋七斤脸上直抽抽。 他都有那么点后悔帮宋无疾了。 两千五多吗? 如果车主开的是捷达,夏利,两千五确实多。 但要是开奔驰,劳斯莱斯,两千五可就一点不多。 看车下菜碟嘛! 其实此行,宋无疾本打算“掠夺”个三五百、五六百就行。 然后利用这笔资金去耍钱,两千块两天足矣挣到。 毕竟他可是有着半桶水千术傍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让他给碰上富主了。 不逮着你讹,逮谁讹呢? 谁让你开个奔驰车瞎得瑟。 不过富主可不是个善茬。 闻言,路宗山冷笑道。 “呵呵…小b崽子,你这是把我当财神爷呢?你要求财上庙里去,我可是关二爷。” 本来他还以为就是一小事故,小状况,给点钱就打发了。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套。 宋无疾毫不畏惧迎上路宗山不善的目光,瞎大白话道。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这价格可是童叟无欺。” 所谓的传家宝,在他家是用来垫桌脚的。 是他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相中的道具。 “拿个破壶就说传家宝,你看我像大傻子吗?还是说我看着像土大款?” 说着,路宗山抬手一招。 霎时就从两辆奔驰车上走下五名青年。 一个个人高马大,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啥善茬。 软硬兼施! 亮完牌面,路宗山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到地上,霸气无比道。 “在我这,你传家宝就值一百块。拿上钱,麻溜给我滚蛋,要不腿给你打折。” “哎哟我去,在宋家屯耍横?你特么没喝就醉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宁惹大刘庄,莫欺宋家屯这句话怎么来的。” 一听这话,宋七斤瞬间呲牙起来。 “唬我呢?” 宋无疾更是一点不带怵的,还走上两步,挑衅道。 “动我一下试试!我休质弱,身子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挨一下就伤,碰一下就死,擦破点皮我都得躺上半年。你敢碰,我就敢躺。” 劳斯莱斯车内! “是他!” 看着倏忽走进视线的宋无疾,裴柔甲有些意外。 虽然现在剪了头发,洗了脸上煤灰,跟换了一个人似。 但他身上那辨识度高的着装,还是被她一眼认出。 毕竟那“含氮量超过百分之四十六”的裤子,可是独一无二。 “问问怎么回事?” 裴柔甲对坐在副驾驶上的贺南臣吩咐了一句。 随即饶有兴趣打量起宋无疾,并无声评价了一句。 “洗一洗,这副皮囊倒是不错!” 车外! “小b崽子,我这是给你脸了是吗。” 见宋无疾不依不挠,路宗山眼神一眯,显然压着怒火。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把我传家宝打破了,就得赔。这是理!” 宋无疾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就是!你一个外地的,废啥话,赶紧掏钱不就完事儿了。耍横可找错地了!” 宋七斤帮腔道。 “今天我还真就耍一回横了。要钱就一百,要命你们也没那本事拿。” 路宗山扫了一眼围着的三五青年,和几个老弱妇孺,压根没放眼里。 随即霸气无比放话。 “我现在就把车开过去,我看谁敢拦。” “哎呀我曹,这口气比我脚气都大。来,来,你开一个试试,我要动一下,你就是我爹。” 宋七斤迈步杵到奔驰车头,生愣的不行。 “呵…跟我玩滚刀肉是吗?” 路宗山可不惯着,猛的跨上两步,一把薅住宋七斤衣脖领,抬手就给了他一嘴巴子。 “啪!” “一个小b崽子,我能让你唬住。给我滚!” 扇完嘴巴子,路宗山一把把宋七斤推开。 宋七斤显然没料到路宗山敢扇自己。直接被这一嘴巴子给扇懵B了,被推的一踉跄。 “我去你姥姥的…”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宛若神经病一样,挥拳向路宗山打去。 “啪!” 路宗山抬手直接擒住宋七斤袭来的手腕。 随即不等他反应,起腿就向他腹部踹去。 “嘭!” 两脚相撞! 路宗山被击的一踉跄,差点没跌倒,随即抬眼望去。 不知何时,宋无疾已然来到宋七斤身边,替他拦下这一脚。 “他练过,就你那两下子,就别上去给人助兴了。” 宋无疾把宋七斤扒拉到一边。 对此,宋七斤倒是不犟。 对于宋家屯武力担当三叔公,他还是相信的。 “那你帮我把那巴掌要回来。” 宋七斤呲牙说了一句。 “练家子!难怪这么横,我倒要看看你斤两。” 猝不及防吃了一点小亏的路宗山,冷哼一声,抬臂挥拳。 一直拳击出。 宋无疾不动如山,直拳迎上。 “嘭!” 两拳对轰。 两人被彼此力道击退一步。 不分上下,旗鼓相当! 一拳过后,路宗山顺势起腿出击。 一鞭腿扫来。 宋无疾同样一鞭腿迎上。 “嘭!” 依旧势均力敌! 就在宋无疾和路宗山呼哈过招时。 双方人员也开始了推搡。 奔驰车这方,相对比较克制。 宋家屯这方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愤的。 甚至连两个妇女都加入了进来。 特别生性! 这眼瞅双方就要演变成互殴时。 长相威严的贺南臣赶忙厉喝一声。 “住手!” 刚想继续输出的路宗山,瞬间收手,乖巧的不行。 那些青年也是不逞多让,一个个杵那没敢动。 趁机一妇人还给一青年脸上挠了一下。 留下三道血痕槽子,可见宋家屯悍妇之威。 “不好意思诸位,是我们冲动了,见谅。这事是我们的错,在这里,我向大家伙赔个不是。” 贺南臣上来就抱拳致歉,随即走上两步,看向宋无疾道。 “这两千五我们赔!” 说着,打开手提包就要数钱。 “现在不是两千五,是三千。” 宋无疾竖起三个手指,随即解释道。 “两千五是我传家宝的钱,剩下五百是…” 宋无疾扫了一眼,没见宋七斤,只能继续道。 “那一嘴巴子和我们这边损失的赔偿。” 闻言,贺南臣数钱的动作一滞,抬眸看了看宋无疾,并没有开口讨价还价。 继续数起钱,随即把数出的三千块递给宋无疾,说了一声。 “你数一下。” 宋无疾接下钱,还真就一张张数了起来,并验明真伪。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曹泥马,那五百块我不要了,打我嘴巴子是不。” 就在这时,宋七斤双手持着一被碎布包裹,形似喷子的棍状物,从小卖部窜了出来。 “啪!” 一上来,宋七斤就用喷子怼在路宗山额头上,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特么不是会活儿吗?来动我一下试试。” “啪!” 宋七斤拿着喷子戳了戳路宗山额头,反手又是一巴掌。 “拿个烧火棍就跟我装大炮,咋滴,你敢搂火吗?” 路宗山瞪着个虎目,魏然不惧。 显然是见过风浪的,但形势比人强,也没敢动手还击。 “哎呀,挺刚啊,那你试试我敢不敢搂火?” 宋七斤抬手就要再给路宗山一嘴巴子。 贺南臣见状,沉声说了一句。 “杀人不过头点地,朋友有些过了!” 数完钱的宋无疾更是上去把宋七斤一把薅开,并骂道。 “曹,你特么虎啊?啥东西都敢往外掏。就那么点事儿,至于吗?咋滴,不过啦,奔着蹲笆篱子去得瑟啊,有点深沉行不!” 宋七斤顺坡下驴,也就没再得瑟。 “走啦!” 贺南臣不过多追究,也不敢追究。 示意大家赶紧上车,随即打开劳斯莱斯车门坐了进去。 “你叫啥?” 打开车门刚想上车的路宗山,看向宋无疾问了一句。 “我没叫啊!” 宋无疾装着傻。 “呵呵,挺好!山不转水转,咱俩会碰上的。” 路宗山深深看了一眼宋无疾和宋七斤,迈腿坐进车里,把车门一关。 随后三辆豪车缓缓离开。 村民霎时嘚瑟起来,就跟打了一场胜仗似。 劳斯莱斯车内! “穷山恶水出刁民,好一个恶地。” 裴柔甲不由得说了一句。 “确实是恶地,一言不合就掏枪。” 贺南臣深有同感,随即皱眉说道。 “公司要是在这投资煤矿,得把这因素算在内。毕竟矿工基数可都是这些村民,如果每个村都跟他们一样,那咱们矿可开不下去。” “确实!” 小卖部! “不是,你特么挺稳重的一个人,咋被人扇了一嘴巴子就摇滚了呢?” 宋无疾指着宋七斤手里的喷子,没好气训斥着。 “这玩意是能拿出来嘚瑟的吗?” “呵呵…你真以为我虎啊?我全身上下就一把枪,在裤裆里,这就是一破管子。” 宋七斤呲牙一乐,随即把碎布一扯,露出一截铁管子。 压根不是啥喷子。 “哎呀我去!你是真能装犊子啊。” “嘿嘿,我就是想看看那b是不是真的猛。你看,也就那b样,挨打也呲牙,见枪也肝颤,都特么是一个脑袋两个胳膊的凡夫俗子。” 宋无疾和宋七斤扯了会犊子,随即把五百块交给他。 让他和大伙分了。 至于怎么分,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把五百块一甩,顺手把那半包三个五揣兜里,飘然离去。 钱到手,他还要赶去县城交医药费,陪夜呢。 第六章妈 一回到家! 宋无疾先是屋里屋外一通忙活儿,随后吃完中午剩的菜,再洗个澡换身衣裳,小心把钱放衣服内兜里。 这才神清气爽提溜着一袋土鸡蛋出门,往小集市赶去。 他要到小集市坐客车上县城。 至于土鸡蛋,那是他打算送给母亲主治医生的。 要是没他担保,医院也不能让他们家欠费那么久。 就在宋无疾坐上客车,赶往县城时。 县医院一病房内! 刘金柱刚躺下没多久。 一位长的比他还磕碜的青年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花衬衫,直筒裤,腰间别个钥匙扣。 圆寸发,大金链,腋下夹个小皮包。 来人正是他三弟刘铜柱。 “曹特么的,谁干的啊…” 看着病床上鼻青脸肿的刘金柱,刘铜柱瞬间呜呜渣渣起来。 “谁干的你心里没点b数吗?” 刘金柱斜眼没好气骂道。 这伤他本来是没太当回事儿。 打算回去让媳妇擦擦红花油,再找个赤脚医生开个方子就完事儿了。 谁曾想一回到大刘庄,就感觉胸闷喘不上气,时不时还咳嗽带血丝。 这把他和他媳妇整慌了,最后不得不折腾上县医院来。 “啊?听你这话意思是因为我?” 刘铜柱拉开椅子坐下,有些迷糊起来。 “你说呢?我是大刘庄村长,在这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我,谁敢动我?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惹的狗屁倒灶的事儿,人家才找我寻仇。” 说着,刘金柱便把事情始末告诉了刘铜柱。 “曹特么的,祸不及家人,这是不顾江湖道义啊。” 听完,刘铜柱皱眉一想,心里瞬间有了假想敌。 “我知道是谁了。” “谁啊?” 刘金柱抻着脖子问。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免得又给你整出轻伤害来。” “滚尼吗,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呵呵…” 刘铜柱呲牙一笑,拍了拍刘金柱肩膀道。 “你放心,这仇我替你报了。咱老刘家可没被人欺负的习惯。” “你特么悠着点。那人手里会活儿,是个练家子,会气功的那种。好家伙,一上来一肘就把我给干飞了。医生都说了,脾脏受损得住院两天,就是那肘干出来的。” 刘金柱现在想想都有点心有余悸。 “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铜柱挑眉想了想分析道。 “蒙着脸,会功夫,肯定是熟人作案,指定是他,没跑了。” “不是…谁啊?” 刘金柱微微坐起身。 “拐子李!我不是打算在县城开游戏厅吗?动了他蛋糕,和他掐过几次架。” 刘铜柱倒也不再瞒着,随即记起问道。 “哦,对了!你今天不是去宋家屯找那谁唠那事吗?怎么样,成了吗?” 末了,补充了一句。 “我游戏厅可是等着这钱买设备的呢。” “放心!手拿把掐,稳稳的。” 刘金柱递了一个放心的小眼神。 “那就妥了!” 说起这事,刘铜柱有些贪心道。 “三万五,我感觉要少了。那可是煤城首富啊,听说身价过亿。” “…我也觉得。” “所以呢?” 刘铜柱眨巴着财迷小眼神,看向刘金柱。 “放心!等事有着落之后,我再和他提提价。” 刘金柱回了一个领会的小眼神。 两兄弟相视一笑,纷纷露出奸商嘴脸。 …… 小集市到县城不足二十公里路程。 小客车在跟炮轰似的道上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个钟才到达。 这给宋无疾颠的,两个蛋蛋都快摇散黄了。 不得不夹着腚沟子下车,随即讨价还价打了辆摩的赶往县医院。 终于在傍晚时分,见到因操劳过度,两鬓染霜,面容清癯的母亲。 孙静芬女士! 看到阔别已久的母亲,两世为人的宋无疾不由的眼眶泛红。 唤出那声,在母亲去世后,逢年过节偷着抹泪才叫的那一声。 “妈!” “老疙瘩来啦!剪发了,这发型真好看,精神,更俊了。” 看到宋无疾进来,孙静芬苍白的脸上不由的一喜,注意到他眼眶泛红,不由关心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啦?” 随即一想便明白过来,又宽慰道。 “嗐,妈没事儿,都好了。要不是医生不让,妈现在都能出院…” 说着,孙静芬又开始日常叨叨,抱怨起医院。 “唉,要我说,那医生就是胡咧咧,我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凭啥不让人出院,要我看这医院就是想讹钱…住院是啥地方?那是有钱人呆的地…我这伤上小里屯找胡德财开个方子喝点药就行…” 宋无疾把从医院门口边买来的苹果放下,拿起一个苹果坐到母亲旁边。 一边听着她叨叨,一边削着苹果。 内心一片祥和,仿佛心有了归属,特别踏实。 “唉,你又花那冤枉钱干啥?妈不爱吃水果。苹果洗洗就能吃,削皮干啥,这皮好吃着呢。” 注意到苹果,孙静芬又是一阵叨叨。 “买都买了!给。” 宋无疾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母亲。 “妈吃不了那么多,等会儿还要吃饭呢,你分一半。” “我喜欢吃带皮的。” 宋无疾把苹果塞到母亲手里,自己拿起一个,用手擦了擦,直接啃了起来。 “我二姨呢?” 这都来了有一会儿,也没见二姨孙静香,宋无疾不禁有些好奇。 母亲受伤住院,可都是二姨在忙里忙外照顾着。 “你二姨回去带饭了。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 孙静芬斜眼看了一下病房内的挂钟。 话音一落! 一位穿着朴素,轮廓与孙静芬有几分相似的妇女,提着个饭盒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二姨孙静香,家里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姐,下面一个妹妹和弟弟。 宋无疾母亲孙静芬排行老三。 “哎哟,你咋来了。” 一看到宋无疾,孙静香瞬间露出一个姨母笑。 “二姨!” 宋无疾站起身,回了一个亲切又憨实的笑容。 “你吃了没?没吃就上饭店吃去,这有我看着呢。” 孙静香走上来关心道。 所谓的饭店,是二姨丈张庆民在县上开的一家小饭馆。 正是得益于这家小饭馆,宋无疾才能长到一米八零的大高个。 因为在县上读高中时,他可没少去小饭馆改善伙食,并且二姨还时不时上学校给他送吃的。 不但如此,后来宋无疾创业开小饭馆,就是继承二姨丈的小饭馆。 那一身厨艺也是跟曾是国营饭店大厨的二姨丈学的。 可能是因为二姨家只有两个闺女的原因,两口子一直把宋无疾当亲儿子来养,稀罕的不行。 “我吃了才过来。” 宋无疾走过去接下孙静香手里饭盒,随即放到桌子上,并把椅子让给她坐。 孙静香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上和宋无疾唠了几句家常,随即一脸期待问。 “你是不是上学校来查成绩的?考了多少分?” 97年互联网还未普及,高考查询成绩一般是通过电话和上学校,或者教育局查询。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疙瘩你考了多少分?能考得上大学不?” 孙静芬满怀期望看向宋无疾。 迎上两人希冀的小眼神,宋无疾缓缓说道。 “五百五十二,考上了黑大。” “真的!哎呀,我就说你一定能考上吧…” 孙静香瞬间兴奋起来。 “啊…考上啦?太好了,太好了,祖宗保佑…” 孙静芬也激动的语无伦次。 仿佛一下子病好了不少。 看着两人那高兴样,宋无疾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前世自己可是对她们说没考上,落榜了。 今生算是圆了她们的遗憾。 和母亲,二姨分享了一会儿喜悦。 宋无疾便提溜着土鸡蛋去找母亲主治医生。 可惜不赶趟,医生被叫去急诊那边了。 没办法! 宋无疾只能拿着母亲病历先去缴费。 把欠的一千九百多块缴清,并交了两百块后期治疗押金。 少补多退! 这一下子,宋无疾就支出差不多两千二百块,看着手里剩的四百一十七块。 不禁嘀咕了一句。 “这钱花的比上坟都快。” 接着又咧嘴一笑道。 “这一下总不能为了两千块卖命了吧。不行,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得告诉老哥一声!” 随即宋无疾来到楼下一电话亭前,拨打了寻呼台,给宋望龙呼机号留言。 【妈妈医药费已交,弟弟】 留完言,便再次回到医生办公室。 可惜医生还是没回来。 一时又不想回到病房待着,宋无疾便坐在椅子上想起事儿。 解决完母亲医疗费,并阻止哥哥卖命。 那接下来就是自己学费和生活费的事了。 这加起来起码得五千才行。 至于家里的外债,纯纯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先搁一边再说。 五千块,要赶在开学前挣到。 这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就凭自己颠锅本事,去矿区摆个摊卖盒饭,应该问题不大。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国营饭店掌勺的亲传弟子。 厨艺可不是盖的,谁吃谁知道。 实在不够,那就摆大学宴圈钱。 这年头盖个猪圈都得摆上两桌。 自己身为宋家屯第一个大学生,怎么不得摆上十桌八桌。 再不济,不是还有从牢里学来的“歪门邪道”吗。 就在宋无疾想入非非时。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位妇人探头进来瞅了瞅。 见宋无疾坐在医生办公椅上,便问了一句。 “王医生没在吗?” “他去急诊那边了。” 宋无疾回了一句,接着好奇问道。 “你是找他看病?” “不是!我是十三床病人的家属。这不是我老公明天就要手术了吗。王医生是主治医生,所以就过来看看。” 妇人颇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明白了!” 宋无疾瞅了瞅妇人一身时尚的衣着,随即站起身说了一句。 “你跟我来吧,我是王医生徒弟。” 第七章一日三见之缘 “找王医生是为了打点明天的手术吧?” 四楼楼梯口处,宋无疾把妇人领到此地,张口就一句点题。 “嗯!” 妇人拘谨的点了点头。 “谁介绍你来的?” 宋无疾又问。 “啊!没人介绍。” 妇女没太明白。 “难怪!王医生名声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么彪呼呼去打点,那不是坏他名声吗?他能收你礼才怪。” 宋无疾一副过来人姿态。 “啊!我…我没想那么多。我这不是担心…” “行啦,我明白!” 宋无疾抬手打断妇人的话,低声道。 “知道你无意识。但下次可别这样,把红包给我吧。” 说着,便伸出手。 “啊…哦…哦!” 妇人脸上一喜,赶忙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宋无疾手里。 “就一个啊?” 宋无疾晃了晃手里信封问道。 “啊…” 妇人一愣,瞬间领悟,一咬牙便掏出两张十元递给宋无疾。 “这是给你的。” “啥玩意给我啊!我要你钱干啥。” 宋无疾并没有接下钱,开口忽悠道。 “你听说过开刀去病,麻醉保命这话没?王医生是开刀的,麻醉师是保命的。你给了王医生,不给麻醉师合适吗?要给就全给,要不干脆不给,明白不?”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认识麻醉师啊。” “给我吧,我拿给他。” “那给多少合适?” “和王医生一样多就行,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话已至此! 妇人又掏出一百块,连同那二十块递给宋无疾。 不过宋无疾只接下那一百块,说啥也不接那二十块“辛苦费”。 对此,妇人是千恩万谢才离去。 妇人一走,宋无疾看着手里那两百块,不禁嘎嘎暗乐起来。 “报错专业了!早知道就学医了。” 嘀咕一句,迈步离去。 站在五楼一台阶处,抽着女士香烟,遗世独立的裴柔甲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早在宋无疾出现在四楼楼梯口处,她就注意到了。 当时她还很意外,没想到山野村夫的刁民会出现在医院里。 没错,在裴柔甲印象里,宋无疾就是一刁民。 一坑蒙拐骗的刁民。 这不,现在又搁医院招摇撞骗。 亏自己当时还给了他一百块。 他倒好,反过来讹自己这方三千。 望着宋无疾离去的背影,裴柔甲清丽绝俗的脸上,不禁有些玩味起来,轻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有缘,一日三见。” 对此,宋无疾可不知道,再一次回到办公室。 这一回总算是见着王医生了。 随后在他一通情真意切,感恩戴德之下,成功把土鸡蛋送出,并提了一下妇人老公手术的事儿。 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 至于红包,自己凭本事骗的,自然不会给出去。 就算给,王医生也不会收,宋无疾太了解他尿性了。 母亲入院动手术那会儿,自己又不是没给过,人家压根没收。 妥妥的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从王医生哪出来,宋无疾回到病房,打算好好陪下母亲,唠唠嗑。 可这还没待上一会儿,就被二姨给支去饭馆向二姨丈报喜去。 至于陪夜,压根不用他。 没办法! 宋无疾只能去饭馆找二姨丈去。 医院距离饭馆有两公里。 等宋无疾步行而至时,已过八点,店内一桌客人都没有。 唯有简陋的收银台坐着一位花衬衫、牛仔裤,腰间挂个BB机,发型用摩丝支棱起来的青年。 此时青年正翘着二郎腿,拿着个游戏机低头玩着。 见状,宋无疾张口调侃了一句。 “老板,来个满汉全席。” “好!你先找个位坐,菜马上就好。” 青年头也不抬就回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打眼一看。 “哎我曹…这不是我小外甥吗。你咋过来啦?来看我三姐啊?吃了没?” 见是宋无疾,青年很是惊喜。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宋无疾那虎b舅舅孙满堂,前世四人悍匪天团成员。 如今待业小青年。 正搁二姨丈小饭馆帮忙。 因为姥姥姥爷老来得子,所以孙满堂年纪并不大,今年不过二十七岁。 与宋无疾大姐宋妮同岁。 至于长相,虽不如宋无疾那般丰神俊逸,但也属于帅哥范畴。 不过衣着就比宋无疾强多了,属于县城引流潮流先驱者。 俗称骚包! “吃了!我刚从医院过来。” 宋无疾回了一句,随即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二姨丈呢?” “搁后厨涮他那锅碗瓢盆呢。” 孙满堂瞅了瞅后厨,眨巴了一下小眼神,压低声问道。 “身上有钱没?” “啥意思?“ 宋无疾一愣。 “你身上有多少钱?先借给你老舅应应急。” 孙满堂伸手要了要,没一点不好意思。 “你要钱干啥?曹…不会是把那家姑娘肚子给捅咕大了吧?” 宋无疾一脸惊愕看着孙满堂。 不怪他这般想,实在是这便宜舅舅以往的风流劣迹,太特么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你说,小皮鞋擦蹭亮,二十来岁没对象。 这给姥姥姥爷愁的一宿一宿没睡好觉。 关键是有前车之鉴,没人敢给他牵线说媒介绍对象。 因为介绍一个,他捅咕一个。 捅咕完,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因为这事儿,人家女方和姥姥家干了好几次架,而且是不同女方。 这闹的是人尽皆知,臭名昭著。 整到现在,一听孙满堂这名,媒婆都得吐一口唾沫,骂一句。 “不是个玩意儿,祸害!” 为此,荣获西门庆之号,响彻整个煤东县。 “曹,你想哪去了。” 孙满堂很是无语,随之解释道。 “今晚终极者那边攒了一个局,是市里来的高手,广邀我们县里高手过去切磋,我想过去会会他们。咋特么扯到男女关系上了,我那点破事儿,早就翻篇了。” “那和你要钱有啥关系?直接去切磋不就得了。” 宋无疾没太明白。 “你以为就简单切磋啊?耍钱的,高端局,一百起跳。” 孙满堂压低声道。 “玩这么大啊?” “嗯呐!我打算整一把大的,看能不能给三姐赢个医药费。” 孙满堂眨眼说道。 “医药费的事儿你甭管了,我都缴清了。” 宋无疾摆手道。 虽然这便宜舅舅名声不怎么地,人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说。 但对于自己家却没话说,嘎嘎好。 母亲前期手术费,就是他卖了摩托车给交的。 “你喝了吧?你缴清?你上哪弄的钱?小几千呢!” 孙满堂压根不带信的。 “没开玩笑,真缴清了。” 宋无疾很是认真道。 见宋无疾这小外甥没开玩笑,孙满堂突然来了一句。 “你杀人啦?” “滚!我就不能靠本事挣的啊。” 宋无疾白眼一翻。 “快拉倒吧!你啥本事儿我能不知道。这钱指定不是啥正道来的。” 孙满堂嗤之以鼻。 “呵呵…知我者老舅也。” 宋无疾呲牙一笑,刚想把“掠夺”之事告知。 国字脸的二姨丈张庆民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宋无疾,笑着说了一句。 “我听声就知道你来了。” “呵…来给你报喜!我考上黑大了,总分五百五十二分。” 宋无疾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的?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等着,我去抄几个菜,咱爷俩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张庆民扭头就要往后厨钻。 那叫一个激动,高兴。 “啥玩意就爷俩啊,我还搁这呢,不带这么偏心眼的。” 孙满堂顿时不爽。 “不啦,我和老舅等会儿得出去一趟。” 宋无疾赶忙叫住。 他可是还惦记着攒局的事儿。 这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个挣钱的机会。 闻言,孙满堂眼眸一亮,递给宋无疾一个小眼神。 宋无疾瞬间领会,随即和二姨丈唠了一会,就和孙满堂离开。 路上! 孙满堂迫不及待问起医疗费的事儿。 反倒宋无疾考上大学的事儿不闻不问。 实在是孙满堂怕宋无疾这小外甥,干出点啥天怒人怨、杀人放火之事。 那可就完犊子了。 对此,宋无疾也没隐瞒,把“掠夺”之事和盘托出。 听完,孙满堂仿佛第一次认识宋无疾似,呲牙说了一句。 “你学坏了!” “没办法!这都是穷给逼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咱赚的钱太干净了,底线守的死死地。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无疾感触颇深道。 前世就是太过于循规蹈矩,以至于一身清贫。 “得嘞吧…得亏是在宋家屯,要是搁外面,不得被人打死?以后这事儿少干,风险系数太高。” 孙满堂眨巴了一下眼睛,补了一句。 “要干也得叫上我。” 二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攒局之地,煤东县最大台球厅—终极者台球俱乐部。 没错,所谓的攒局就是打桌球。 看着这熟悉的地,宋无疾不由说了一句。 “终极者就是这啊!” “嗯呐,改名了。” 看着霓虹闪烁的招牌,孙满堂满是缅怀。 因为这终极者桌球俱乐部曾经是他的产业。 一个多月前,被迫以白菜价转让出去。 至于原因,是被县上一有名的大混子朱三胖给盯上,不得不忍痛割爱。 第八章学费到手 “那老板不就是你屯的刘铜柱嘛。” 宋无疾星眸一眯,眼神凶戾一闪而过。 这刘铜柱可不就是开车撞自己母亲的逃逸凶手吗。 “对啊!店就是转给这狗篮子的。” 一说起刘铜柱,孙满堂就有些咬牙切齿。 本来他是想借着同为混子的刘铜柱之手,来对付朱三胖的。 让两个混子斗起来,最好来个两败俱伤,为民除害。 所以才把台球厅以白菜价兑给刘铜柱。 谁曾想台球厅一到刘铜柱手里,朱三胖就偃旗息鼓起来。 按理说刘铜柱截了朱三胖胡,两人应该大打出手才对。 毕竟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面子。 但两人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 这可就不对劲了。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人若反常必有鬼,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孙满堂用几把毛想都知道,这两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早已狼狈为奸。 这给他气的胳肢窝都冒汗。 为此还找刘铜柱理论过,但人家并没有认。 没办法! 孙满堂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对于这些事儿,宋无疾自然知道,拍了拍孙满堂肩膀,宽慰道。 “别杵着啦,等有钱我给你开一家比这更大的。相信我!” “先别等有钱。你现在告诉我兜里有多少?” 孙满堂情绪来也快,去也快,瞬间就恢复以往那嘚儿呵劲。 “你有多少?” 宋无疾反问。 “三十六块五!” 孙满堂麻溜报出自己资产,顺带说了一句。 “要不我能找你垫资。” “曹,你这那是找我垫资,是拉投资的吧。” 宋无疾很是无语,翻着白眼道。 “兜里就这三瓜两枣,你就敢玩高端局啊。” “这不是有你嘛!” 孙满堂露出一个贱嗖嗖样,并伸出手要钱。 “曹,我爷托梦叫我送钱,也没你这么理直气壮。我这有六百一十七块。给你三百!” 说着,宋无疾掏出钱数了三百递给孙满堂。 “咋滴,你也打算玩啊?” 孙满堂接下钱问道。 “不然我来当拉拉队啊。” “你那技术可悠着点。” “我心里有数!” 说着,两人便推门走进台球厅。 入目没一桌空位,可见生意之好。 而最为热闹的当属大厅中间那三桌,围了不少人观战。 显然那三桌就是刘铜柱请来的三位市里球手。 一人一桌摆擂,欢迎来战。 三桌,分别按三位球技来码价。 一桌一百起一局,一桌五百起一局,一桌一千起一局,上不封顶。 妥妥的高端局! 其实说白了,就是打着一个噱头捞钱,顺带给台球厅搞搞人气。 在后世一些台球厅可没少整一些花里胡俏的活动。 宋无疾和孙满堂两人并没有急于上去围观。 而是一边散烟,一边和相熟的客人打起招呼,唠上两句。 毕竟孙满堂曾是这里老板,认识的熟人可不少。 而宋无疾作为曾经的陪练,老板的外甥,自然也跟着认识不少人。 派完烟,两人这才慢悠悠走过去观战。 “哎哟,这不是咱县里台球一哥吗,有失远迎!” 一走上来,坐在一旁,正捞着一个浓妆艳抹女子的刘铜柱就冲孙满堂调侃道。 “……” 孙满堂翻了翻白眼,并没有搭理刘铜柱,凑上前观战起来。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宋无疾倒是隐晦打量了一番刘铜柱,星眸之中戾气涌动,不过被他克制了下来。 他是真想冲上去给这货来一顿组合拳。 对此,刘铜柱并没有察觉,见孙满堂没搭理他,转头就向宋无疾搭起话。 “你就是满堂小外甥吧?叫宋什么来着?” “宋无疾!” 宋无疾露出一人畜无害笑容。 “对,对,对!宋无疾,准大学生。” 刘铜柱霎时恍然,随即对杵在一旁的一小年轻吩咐一句。 “三儿,去给准大学生拿瓶汽水。” 接着又对宋无疾大方表示。 “桌球想玩随便玩,不收钱!” 对于宋无疾,刘铜柱表现的倒是挺和气。 跟个老大哥似的。 前世宋无疾就是被他这伪善之样给骗了。 直至知道真相那一刻。 “谢了!” 宋无疾报之一笑,不想和这b货多扯,便也凑上去观战。 今晚他可是打算挣上一笔。特别是知道这局是刘铜柱组的后。 说啥也得搅和搅和不是。 而孙满堂在观战三位市里来的球手技术后,直接提杆上场。 柿子挑软的捏! 选择低消一百一局起的黄毛小年轻。 开局全梭哈,三百一局! 第一局胜! 第二局胜! 第三局负! 一连五局,孙满堂四胜一负,创收九百块。 不负煤东台球一哥之名。 本想继续输出,逮着小黄毛继续薅羊毛。 不过却被刘铜柱叫停,说啥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挑战,一人最高只能单挑五局。 没办法! 手感,手气正好的孙满堂只能选择五百起,发型抠个闪电,看着特别忤逆的青年,继续输出。 六百一局! 青年技术可比黄毛好,和孙满堂打的是难舍难分,棋逢对手,各有输赢。 可不像黄毛那样被碾压。 另一边! 孙满堂薅完黄毛的羊毛,又到宋无疾来薅。 同样开局就梭哈,三百一局。 一连五局全胜,创收一千五。 打的黄毛一脸的怀疑人生。 别说黄毛,就连刘铜柱都惊悚于宋无疾球技。 碾压完黄毛,见孙满堂还和忤逆青年胶着。 宋无疾选择休息观战起来。 并没有在众人起哄、怂恿中,和那位一千起一局,球技最高的长发青年一比高下。 自家人知自家事! 对于长发青年那职业球技,宋无疾自知没啥赢的希望。 所以他才不会去当这冤大头,他来的目的纯纯就是为了挣钱。 孙满堂和忤逆青年打了五局。 结果三胜两负,艰难的赢下六百块。 敌疲我打! 宋无疾趁势出击,向忤逆青年发起挑战。 九百一局,特别轻飘。 孙满堂这“球痴”则向长发青年发起挑战。 低消一千一局! 其目的纯纯就是为了切磋一番。 领略一下职业球手的风采。 结果不言而喻,被人一杆清台落败。 一局定胜负,输了一千。 而宋无疾和忤逆青年五局下来。 四胜一负,创收二千七。 全场下来赢了四千二,一晚上就把大学学费给挣到手了,属实意外之喜。 孙满堂赢了五百。 两人总营收四千七,妥妥的盆满钵满。 这给众人羡慕的不行。 怀揣巨款的宋无疾深知财不外露,可不敢久留,带着孙满堂,在刘铜柱阴损损目光中离去。 两人刚一走,刘铜柱就向一位小年轻招了招手。 “三儿,过来一下!” “咋了哥?” 小年轻走过来抻着脖子问道。 “光棍强呢?刚才那会儿不是还在吗,怎么没见着他?” 刘铜柱扫视一圈问道。 “哦,他搁对面寡妇店撸串去了。” 小年轻回了一句。 “曹,他哪是去撸串,是想去撸人吧。” 刘铜柱扫了一眼周围,小声吩咐道。 “这样,你过去找他…” 末了,嘱咐一句。 “这事儿要不经意间透露给他,知道不?” “明白!” “去吧!” 望着小年轻离去的背影,刘铜柱眯眼嘀咕了一句。 “我的钱烫手,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果是别人,赢了就赢了。 但宋无疾赢了钱,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这可是关乎到大学名额的事儿。 有了钱,万一宋无疾要读大学,那可就完犊子了。 毕竟他可是赢了四千七“巨款”。 深夜街道! 路面冷冷清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宋无疾和孙满堂两人锦衣夜行,正往红旗小区走去。 那可是孙满堂靠着南下打工五年,挣来的第一桶金买的房。 不但买了房,还开了一家县里最大,最豪华的台球厅。 那时可谓风光无限,可惜如今风光不在。 “这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哈,脑瓜子学啥都快。这球技比我都厉害了。” 孙满堂颇为感慨道。 “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舅,你老了!” 宋无疾老气横秋拍了拍孙满堂肩膀,一脸嘚瑟。 “滚!我正值当年,今年我特么才二十七,不对,生日还没过呢,才二十六。” 说着,孙满堂掏出钱数了数,直接把七百递了过去。 “给!我留一百就行。” “你自己留着呗,我赢的可比你多。” 宋无疾并没有接下钱。 “我你还不了解,有钱就吃喝,没钱就赊。你这还得上大学,家里还欠一屁股饥荒呢!” 孙满堂直接把钱强塞到宋无疾手上。 对于宋无疾这小外甥,他是打心眼里疼。 宋无疾在县里读书那会儿,住的就是他家,玩在台球厅,吃在二姨丈小饭馆。 虽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但他吃喝不愁,嘎嘎幸福。 宋无疾也不和孙满堂撕吧,把钱揣兜里,开口问道。 “老舅有啥打算不?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倒是想再去外面闯一闯!这不是家里太上皇不同意吗,让我待着膝下承欢。你说像我雄鹰一样的男人,不应该展翅高飞才对吗?这一把线给我拽回来,当风筝溜。” 说起这个,孙满堂就犯愁。 “你快拉倒吧!县城里的流浪狗见了你都流哈喇子,摇尾巴的。就这关系网。你都没混明白,你还想上去外面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