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每周复制一个超能力》 第1章 开局就在诺曼底 楚航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公司的会议室里,陪着老板跟甲方的人磨方案。那会儿好像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脑子里全是各种数据和图表,耳朵边上是老板唾沫横飞的声音。他当时就一个念头,这班上得,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世界就变了。 刺鼻的硝烟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说不出来的铁锈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耳朵里更是热闹,嗡嗡的,像是几百台拖拉机在同时发动,中间还夹杂着“砰、砰、砰”的巨响,每响一下,他感觉自己身下的地都跟着哆嗦一下。 这是哪儿啊?公司装修,搞爆破拆迁吗?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和吊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天上还有几个黑点儿,拖着长长的烟,正慢悠悠地飞过去。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好像是趴在一个坑里,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泥巴,又冷又硬。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那身陪着他征战多年的格子衬衫,而是一套他只在老电影里见过的土黄色军装,又厚又笨重。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不少人,一个个都跟他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们手里都抱着长长的铁家伙,有的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有的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航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宕机了。 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每天过着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大的梦想就是彩票中个五百万然后提前退休。现在这个场面,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不远处“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冲天而起,掀起的土浪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把他砸得七荤八素。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他妈的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在拍电影,这是真的战场!那些巨响是炮弹爆炸的声音! “我……我这是穿越了?”楚航的嘴唇哆嗦着,心里凉了半截。 他一个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现代社畜,手无缚鸡之力,把他扔到这种地方,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想爬起来跑,可腿肚子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死死地趴在那个小小的弹坑里,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声,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心里一片绝望,“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我可能是史上最短命的穿越者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及精神波动符合启动标准,超能复印机系统正式激活。】 【本系统致力于为宿主提供最强大的能力支持。每周,宿主可选择任意智慧生命体作为目标,永久性复制其身上的一项超能力。】 【需要接触复制目标才可复制】 【复制成功后,系统将进入为期七天,即一百六十八小时的冷却时间。】 【鉴于本次复制机会为首次复制,可选择视线范围内的目标进行复制】 楚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系统!金手指!穿越者的标配福利! 他心里那点绝望的火苗,瞬间就被浇上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烧起来。有救了!老天爷还是没把他给忘了! 每周复制一个超能力?永久性?这听起来也太牛了!只要给他点时间,别说是在这战场上活下去了,以后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问题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枪林弹雨的,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扔,他别说去找人复制能力了,就是想挪个窝都难如登天。而且,上哪儿找有超能力的人啊?这可是二战战场,又不是超级英雄满天飞的电影世界。 难道第一个能力要复制个“神枪手”或者“格斗大师”?这玩意儿在战场上确实有用,但好像也不足以让他高枕无忧啊。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在他不远处响起。这次他没那么好运了,一块被炸飞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弹片,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小腹。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楚航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弓了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和体温,正随着从小腹伤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飞快地流逝。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的炮火声也越来越远。 “不……不会吧……”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头看了一眼,那狰狞的伤口和不断冒出的血,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金手指刚到账,还没来得及捂热乎,自己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这算什么?体验卡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趴在自己旁边的一个壮汉。 那家伙也穿着一身军装,满脸的络腮胡,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熄灭的雪茄,看起来比他还狼狈。就在刚才的爆炸中,楚航清楚地看到,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胸口,衣服上都冒出了一个血洞。 可这家伙,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只是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前方。 楚航的脑子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中枪了,跟没事人一样? 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 难道说……这家伙就是个有“超能力”的人? 楚航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系统!系统!就他!复制他身上的能力!”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叮!锁定目标……扫描目标能力中……】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一刻,对楚航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发现可复制能力:自愈因子。】 【是否确认复制?】 “复制!快复制!”楚航在心里咆哮着。 【复制成功。恭喜宿主,永久获得能力:自愈因子。】 【系统进入冷却状态,剩余冷却时间:一百六十七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突然从他的心脏位置涌出,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小腹上那个原本剧痛无比的伤口,开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奇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还在拼命地往肉里钻。 他忍不住低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破损的血管在连接,撕裂的肌肉在愈合,就连被划开的皮肤,也在飞快地长出新的肉芽,然后迅速结痂。 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那个足以致命的伤口,就只剩下了一片沾着干涸血迹的伤疤。除了衣服上的破洞和血迹,谁也看不出他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楚航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那平坦结实的触感,整个人都傻了。 活下来了。 他真的活下来了! 这种死里逃生的巨大喜悦,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自愈因子!原来这就是他复制到的能力!这能力,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神技啊!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彻了整个阵地。周围那些趴着的、蹲着的士兵,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端着枪就从战壕里跳了出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呐喊。 冲锋开始了。 楚航还在发愣,他旁边的那个络腮胡壮汉也一跃而起。他把嘴里那根熄灭的雪茄往地上一扔,烦躁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然后,楚航就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 “唰!” 那声音很清脆,像是金属摩擦。 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那个壮汉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三根闪烁着森然白光的、长长的骨爪,猛地从他的拳锋之间弹了出来。 楚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那三根锋利的骨爪,又下意识地想了想自己刚刚复制到的“自愈因子”能力。 一个名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罗根。金刚狼。 楚航呆呆地看着那个嗷嗷叫着冲向德军阵地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靠……我刚才……到底复制了个什么玩意儿? 第2章 你好,我叫罗根 冲锋的哨声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楚航的耳膜。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复制了金刚狼能力这个惊人的事实,后背就被人用枪托猛地一捅,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他一个趔趄,直接从弹坑里滚了出去。 “动起来,菜鸟!想留在这儿当靶子吗!”一个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咆哮。 楚航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是出于本能,跟着前面晃动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翻浆的泥地里往前跑。他紧紧抱着怀里那把冰冷沉重的步枪,那玩意儿在他手里跟一根铁棍没什么区别,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枪,只能把它当成自己唯一的心理安慰。 一离开弹坑的掩护,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耳边、腿边飞过,带起的尖啸声让他头皮发麻。不远处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一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和黑烟,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来。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里火辣辣的,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玻璃渣子。 他看到身边一个刚刚还和他一起往前冲的年轻士兵,突然间上半身就没了,被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炮弹炸成了一片血雾。那温热的液体溅了楚航一脸,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腥气。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电影里的战争和他妈的真实战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想尖叫,想掉头就跑,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可是在这片混乱的绞肉机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学着别人的样子,把腰弯得像只虾米,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锁定在了那个最显眼的目标上——那个嘴里叼着雪茄,手里弹着骨爪的络腮胡猛男,罗根。 这家伙简直就是一头闯进了羊群的野牛,完全无视了德军交织的火网。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推进。子弹打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只能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然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晃晃身子,继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的骨爪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惨白的寒光,轻松地撕裂敌人的身体。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德军士兵惊恐的惨叫。 “跟着他!一定要跟紧他!”楚航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这片必死的战场上,这个打不死的怪物,就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跟在罗根身后不远处。罗根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楚航跟在他后面,压力骤减。 即便如此,危险依旧无处不在。一颗流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啸声,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左肩。 “啊!”楚航惨叫一声,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然后整个肩膀都失去了知觉。他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泥地里。 他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肩的军装破了一个洞,鲜血正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很快就把他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完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袭来。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自愈因子呢?为什么没用?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钻心般的奇痒,从伤口深处传来。那感觉比子弹钻进去的时候还要难受,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头和肉里疯狂啃噬。 他疼得闷哼一声,但心里却涌起了一阵狂喜。 有感觉了!自愈因子起作用了! 他强忍着那难以言喻的痛痒,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伤口。他能感觉到,伤口里的肌肉和血管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疯狂地蠕动、纠缠、再生。那颗嵌在骨头缝里的弹头,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分多钟,对楚航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股奇痒终于退去时,他肩膀上的剧痛也随之消失了。他活动了一下左臂,除了还有些酸麻之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伤痛。 他这才明白,自愈因子不是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更不是让他刀枪不入。它只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售后服务,不管你被揍得多惨,只要没当场咽气,它就能把你给修好。但这维修的过程,可一点都不好受。 “妈的,这能力……还带售后的痛苦体验套餐。”楚航咧着嘴,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反正死不了,怕个球! 他抬起头,寻找着罗根的身影。很快,他就在前方一个被炸毁的土坡下,看到了被压制住的罗根。 一挺德军的mg42重机枪被架设在一个用沙包堆起来的简易工事里,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那恐怖的射速形成的弹幕,像一道死亡之墙,死死地把罗根压在土坡后面,打得他身前的泥土碎石四处飞溅。罗根虽然一次次地试图冲出去,但都被密集的子弹给打了回来,身上不断地增添着新的伤口。他那强悍的自愈能力,在这种持续性的高强度火力面前,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楚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罗根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要是罗根被这挺机枪给废了,那他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帮他?怎么帮?自己手里这把枪连怎么上膛都不知道。正面冲过去,估计没跑两步就得被打成筛子。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快地扫视着,最后落在了脚边一具尸体旁边的工兵铲上。那铲子的边缘在火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死不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呢? 他不再犹豫,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把沾满泥浆的工兵铲。他猫下腰,利用周围坑坑洼洼的地形和随处可见的尸体作为掩护,开始从侧面,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挺正在疯狂咆哮的机枪阵地摸过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有好几次,子弹都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个德国机枪手的注意力完全被罗根吸引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人敢从侧翼的开阔地带摸过来。 近了,更近了。楚航甚至能看清那个机枪手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涨红的脸。 就是现在! 楚航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猛地从一具马的尸体后面跳了出来。他双手紧握着工兵铲,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沉重的铲头狠狠地朝着机枪手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响声。那个德国兵的脑袋像是被砸碎的西瓜,钢盔都瘪下去了一大块,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趴在了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惊恐地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出现的楚航,下意识地就想去拔腰间的手枪。 楚航此时已经是杀红了眼,他抽出工兵铲,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记横扫,铲子的边缘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副射手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解决了两个人,楚航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手里的工兵铲也掉在了一旁。他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两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把早上吃的那点麦片粥全都吐了出来。他浑身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由于恐惧,还是因为杀人后的生理反应。 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战场上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压力骤减的罗根立刻就察觉到了。他从土坡后一跃而起,几步就冲到了这个机枪阵地。他看到了倒下的两个德国兵,又看到了正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楚航,以及他旁边的那一滩呕吐物。 罗根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楚航身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子,可以啊。”他声音沙哑地说道,然后在楚航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有种。” 楚航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干笑了两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了,他们以惨重的代价,拿下了这片阵地。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没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罗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递给了楚航。 楚航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那股灼热感,却驱散了他心底不少的寒意。 罗根叼着他那标志性的雪茄,蹲在楚航身边,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过了半晌才开口:“我看见你中枪了,就在肩膀上。伤口呢?” 楚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故作平静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就这样,不管受多重的伤,睡一觉就好了。愈合得比别人快很多。” 罗根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他从楚航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和自己相似的“怪物”的味道。 他吐出一个烟圈,朝着楚航伸出了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你救了我一命。我叫罗根。” 楚航看着他,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了上去:“楚航。” 后楚航和罗根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一个像坦克一样在正面吸引火力和冲锋陷阵,一个像幽灵一样在侧翼利用自己死不了的特性进行骚扰和偷袭。他们两个的组合,在接下来两天内的几次战斗中大放异彩,效率高得吓人。 第三天黄昏,他们刚刚打退了德军的一次反扑,正靠在战壕里分食一个牛肉罐头。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留着两撇标志性小胡子的军官,在一队士兵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 那军官的军装笔挺,皮靴擦得锃亮,与周围泥泞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泥、正在狼吞虎咽的楚航和罗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两位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有力,“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干点更有意思的活儿?” 第3章 咆哮突击队 罗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抓起罐头里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没兴趣。在这儿杀德国佬就挺有意思的。” 他这人就这样,天生不乐意听别人安排。楚航可不这么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胡子军官,不就是电影里咆哮突击队的那个达姆弹·杜根嘛。这可是抱大腿的好机会啊,跟着大部队,总比自己跟罗根两个人当野兵强。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根,陪着笑脸对杜根说:“长官,我这兄弟他就这脾气,您别介意。我们当然有兴趣,就是不知道,您说得这个有意思的活儿,到底是个什么活儿?” 杜根的目光在楚航和罗根身上转了一圈,那双小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他似乎对罗根的无礼毫不在意,反而对楚航这个看起来更“识时务”的东方小子更感兴趣。 “一个能让你们尽情发挥自己‘特长’的活儿。”杜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能让你们杀个痛快的活儿。跟我来吧,路上说。” 说完,他也不管罗根同不同意,转身就走。 罗根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显然不想动弹。 楚航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罗根,你想想,咱们俩现在是挺能打,可万一哪天碰上硬茬子,被几百条枪指着,或者被坦克围了,你就算再能自愈也得被打成肉酱。跟着他们,好歹算是正规军里的精锐,装备、情报、后勤,那都不是咱们能比的。再说了,听他的意思,有的是硬骨头啃,不比你现在杀这些普通小兵过瘾?” 罗根听了,沉默了。他虽然性子野,但不是傻子。楚航说的这些确实是实话。他跟楚航两个人在战场上是厉害,但终究是势单力薄。他舔了舔嘴唇,把空罐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闷声闷气地说道:“那就去看看。要是没你说得那么有意思,我扭头就走。” “得嘞!”楚航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上了杜根的脚步。 他们被带到一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军用卡车上。车厢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卡车发动起来,一路颠簸,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往哪儿开。 罗根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楚航可睡不着,他心里激动得不行。他知道,自己这是正式踏上漫威世界的主线剧情了。接下来,他就要见到美国队长,见到巴基,见到那些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人物了。 他忍不住想,这感觉真他妈的奇妙。几个星期前,他还是个为了几千块工资天天加班到深夜的社畜,现在,他却坐在开往秘密基地的卡车上,即将成为一支传奇小队的一员。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还在冷却中的复制能力,和他脑子里那些“剧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车终于停了下来。 帆布被掀开,刺眼的灯光让楚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基地。这里跟外面炮火连天的战场完全是两个世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杜根把他们带进了一个简报室。屋子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一个个都歪七扭八的,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士兵。有吹着口琴的黑人小哥,有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还有一个叼着烟斗的法国人。 楚航心里清楚,这些,就是咆哮突击队的初始成员了。 杜根走到房间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说道:“欢迎两位新成员的加入。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疑问,为什么要把你们这些来自不同部队的‘精英’,或者说‘怪胎’,聚集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楚航和罗根身上:“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也不是普通的德国兵。”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勤务兵立刻拉下了房间里的投影幕布,打开了放映机。 “咔哒、咔哒”的胶片转动声响起,一束光打在了幕布上。 画面一开始,是一面巨大的、画着一个红色骷髅头和六根章鱼触手的旗帜。那旗帜下,是成千上万名狂热的士兵,他们高举着手臂,齐声高呼着一个词。 “九头蛇万岁!” 楚航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终于来了。 杜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就是我们真正的敌人——九头蛇。德国的深度科学战略部队,由一个叫约翰·施密特的人领导,也就是所谓的‘红骷髅’。他们拥有的科技,远超我们现在所能理解的范畴。他们使用的能量武器,能在一瞬间就把人化为灰烬。” 画面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战斗录像。楚航看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九头蛇士兵,手里拿着造型科幻的蓝色能量枪,一道道蓝光射出,美军士兵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气化,连尸体都留不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就连一直吊儿郎当的罗根,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不怕死,但他讨厌这种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死法。 “常规的战术和武器,在他们面前作用有限。”杜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队伍。一支能用非常规手段,深入敌后,对九头蛇进行精确打击的小队。而你们,就是我从各个战区挑选出来的,最不‘常规’的士兵。” 他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因此在原来的部队里显得格格不入。现在,他们的“不一样”,反而成了被选中的理由。 “我们的任务,就是像一群疯狗一样,去咬断九头蛇的每一根触手。所以,这支队伍的名字,就叫‘咆哮突击队’。” 杜根说完,关掉了放映机。但他并没有开灯,而是换上了一卷新的胶片。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他故作轻松地说道,“为了对抗九头蛇,我们这边,也搞出了一点‘好东西’。” 新的画面出现在幕布上。 这一次,画风突变。激昂的音乐响起,一个穿着蓝白红三色紧身衣,胸口画着一颗白星,手里拿着一个锅盖形状盾牌的男人,出现在了舞台上。他身后是一排穿着清凉的金发美女,正在载歌载舞。 “这是……”罗根一脸的嫌弃,“马戏团的小丑吗?” 楚航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知道,这就是美国队长最早的形象,专门用来巡回演出,卖战争债券的。这身衣服,确实是土得掉渣,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画面上,那个男人开始了他的表演。他一拳打穿一个画着希特勒头像的沙袋,轻松地举起几个美女,然后在舞台上翻着跟头,动作矫健得不像话。整个宣传片拍得极其夸张和富有煽动性,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色彩。 “史蒂夫·罗杰斯,也就是你们即将认识的,美国队长。”杜根介绍道,“他是我们‘超级士兵’计划唯一的成功品。他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他是我们对抗九头蛇的王牌。” 屋子里的人都看呆了。他们虽然对那身滑稽的戏服不感冒,但画面里罗杰斯展现出的超人体能,却是实打实的。那不是电影特效,而是真实的力量。 楚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幕布上那个身影,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自愈因子,只能让他不死。可他不想只当一个打不死的沙包,他想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美国队长,就是他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最理想的复制目标! 超级士兵血清!只要能把这个能力复制过来,他的身体素质将得到全方位的暴涨。到时候,再配合上金刚狼的自愈因子,那简直就是攻防一体,能抗能打!他在这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将会呈几何倍数地提升! “我一定要搞到手!”楚航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宣传片放完了,屋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 杜根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撼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他只是个在舞台上作秀的演员。但很快,你们就会亲眼见识到他的实力。”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就在昨天,我们有一百多名士兵在一次行动中被九头蛇俘虏,其中,就包括队长的挚友,巴基·巴恩斯中士。队长已经决定,要单枪匹马去救他们回来。” “而我们,咆哮突击队,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就是去接应他。” 杜根的话音刚落,楚航下意识地就在心里调出了他的系统界面。 【系统冷却中……】 【剩余冷却时间:四天零八小时二十一分……】 楚航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四天!还要四天多! 前两天刚复制了一个枪械精通。 任务随时都可能开始,可他的能力还在冷却。这就意味着,就算他见到了美国队长,也只能干看着,没法下手。 这可怎么办? 他必须想个办法,既要在这次凶险的任务中活下来,还要在任务过程中,找到一个能接触到美国队长的机会,并且,这个机会还得恰好出现在他能力冷却结束之后。 楚航揉了揉眉心,感觉这事儿,可比在战场上躲子弹要难多了。 第4章 出发前,先搞点好东西 简报室的灯光重新亮起,屋子里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只有杜根手指敲击桌面的“嗒嗒”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挺复杂的,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兴奋。 九头蛇,能量武器,超级士兵。这些词儿就像一块块大石头,砸进了这群老兵油子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罗根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关节捏得“嘎嘣”作响,脸上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嗜血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废话少说。什么时候出发?去哪儿杀人?” 他才不管什么九头蛇还是八爪鱼,也不管什么美国队长还是美国总统。他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对手够不够硬,能不能让他杀个痛快。刚才影片里那些九头蛇士兵被能量武器打成飞灰的画面,不但没吓住他,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杜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很欣赏这种简单直接的态度。“别急,罗根。对付九头蛇,光靠蛮干可不行。”他指了指门口,“走吧,先带你们去看看新家,然后去领点好东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所谓的“新家”,就是一个大通铺的营房。十几张行军床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被褥都叠成了豆腐块。这条件,比起他们在前线挖的猫耳洞,简直就是天堂了。 一进营房,气氛就松快了不少。那几个之前不怎么说话的队员,也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吹口琴的黑人小哥叫加布·琼斯,是个技术兵,精通各种机械。戴眼镜的日裔是吉米·森田,爆破专家。叼烟斗的法国人叫雅克·德尼尔,擅长渗透和下毒。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 楚航这人,上辈子在公司里就属于那种跟谁都能聊两句的。他主动跟每个人打招呼,递烟,没一会儿就跟大伙儿混熟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未来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搞好关系绝对没坏处。 只有罗根,一进屋就找了个最角落的床铺,把他的破皮夹克往枕头上一扔,自顾自地开始擦拭他的军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楚航也没去热脸贴冷屁股,他太了解罗根的性子了。这家伙就是一头孤狼,想让他融入集体,比让他戒掉雪茄还难。不过没关系,只要在战场上,他知道谁是自己人就行了。 他一边跟加布他们吹牛打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大事。 四天。 他的复制能力还有四天才能冷却。而任务,明天一早就开始。 这时间差,简直要命。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任务开始后的至少四天里,保证自己和美国队长都活得好好的,并且还要在这期间,创造出一个能“不经意”地碰到队长的机会。 这难度可不小。九头蛇的基地是什么龙潭虎穴,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电影里,巴基就是在那儿掉下悬崖的。他可不想自己也步了后尘。 “嘿,楚!”吉米·森田推了推眼镜,凑过来好奇地问,“我听杜根长官说,你和罗根都……嗯,很抗揍。是真的吗?” 楚航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弹孔和血迹的军装:“战场上嘛,运气好而已。”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靠自愈因子,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好在这些人也都是人精,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闹哄了一阵,杜根就带着他们去了基地的军械库。 一走进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冰冷的金属和枪油味就扑面而来。楚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军械库可比他之前待的部队那个小仓库阔气多了。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从汤姆逊冲锋枪到m1加兰德步枪,应有尽有。桌子上还摆着一排排的手榴弹、炸药和各种型号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一个军需官模样的老头递过来一张清单:“按照标准配置,每人一把冲锋枪,一把手枪,四个手雷弹夹,自行挑选。” 罗根看都懒得看,直接从墙上摘下两把柯尔特m1911手枪,插在腰后,然后抓了一大把子弹塞进口袋里,又顺手牵羊地拿了好几根雪茄,就算完事了。对他来说,他自己那对爪子,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其他人也开始各自挑选自己称手的家伙。 楚航却没动。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美国队长1》的剧情。 队长去救人的那个九头蛇工厂,是在哪儿来着?好像是在奥地利的山区里,天寒地冻的。而且工厂内部结构复杂,有很多高低落差的平台和过道。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了主意。 他走到那个军需官面前,露出了一个特别真诚的笑容:“长官,除了这些,我能再申请点别的东西吗?” 军需官抬了抬眼皮:“说。” “我想要一套最厚的御寒内衣,羊毛的那种。再要一副登山用的爪钩和至少五十英尺的绳索。哦对了,还有没有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和巧克力?越多越好。”楚航一口气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军械库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杜根皱起了眉头:“楚,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我们是去突袭一个工厂,不是去登山冬游。” 楚航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长官,这是我以前打仗留下来的经验。咱们要去的地方,听您介绍是在敌后,具体环境谁也说不准。万一是在什么山沟沟里,天又冷,穿厚点总没错,冻僵了可就没法打仗了。至于绳索爪钩,那用处就更大了,翻个墙、下个坎、或者把受伤的弟兄从坑里拉上来,都用得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高热量食物就更重要了。谁也不知道这次任务要持续多久,万一被困住了,有口吃的,就能多撑一会儿。我以前就亲眼见过,有兄弟不是被打死的,是活活饿死的。”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全都是从一个老兵的实战经验出发,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杜根听完,沉默了。他看着楚航,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和赞赏。他原以为这个东方小子和罗根一样,只是个悍不畏死的莽夫,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缜密,考虑得比自己这个指挥官还周全。 “你说的有道理。”杜根点了点头,对那个军需官说道,“按他说的,给每个人都配上一套。” 他又转向楚航,问道:“还有别的吗?” 楚航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电影里九头蛇士兵那些打不穿的装甲。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种黏性炸药:“长官,这种c2塑胶炸药,能不能多给我们来点?我感觉,对付铁皮罐头,这玩意儿比手榴弹好用。” 这下,连爆破专家吉米·森田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把所有装备都领齐了之后,每个人都跟个移动的堡垒似的,身上挂满了各种东西。 罗根看着自己身上被强行套上的厚衣服和多出来的装备,一脸的不爽,嘴里嘀咕着:“麻烦。” 楚航却心满意足。他知道,自己要的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任务里,绝对能派上大用场,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救命。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小队。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队友活下来越多,任务的成功率才越高,他才有机会去复制美国队长的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杜根把他们召集到了一架c-47运输机前。巨大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目标,奥地利,克劳斯贝格。九头蛇的武器研发工厂。”杜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潜入工厂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队长的潜入和救援行动创造条件。记住,我们是诱饵,也是接应。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登机!” 队员们依次走上运输机的舷梯。楚航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基地,又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带着一股浓浓的航空燃油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升温。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终于要亲身参与到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里来了。 飞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升空,朝着未知的黑暗飞去。楚航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剩余冷却时间:三天零九小时四十六分……】 第5章 跳伞?我没练过啊! 夜,很深了。 奥地利边境的这个秘密盟军机场,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让刚领完装备、浑身燥热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不远处,一架c-47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的尽头。两个巨大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杜根站在舷梯下,嘴里叼着那根标志性的雪茄。他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的队员们,一个个地走过来,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装备,脸上映着运输机投下的昏暗灯光,表情各异。 楚航跟在队伍中间,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罗根。这家伙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 “怪物。”楚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紧了紧自己的领口。跟这种非人类比身体素质,纯粹是自讨没趣。 “都听好了!”杜根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飞机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次行动,代号地狱厨房。 我们的任务,是在目标工厂外围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把工厂的守卫力量都吸引出来。 记住,我们是诱饵,但不是死士!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队长已经先行一步,我们的行动,就是为他争取时间,为他创造机会。一旦听到工厂内部传来三声连续的爆炸,那就是队长得手的信号,我们立刻交替掩护,向西边的预定地点撤退汇合。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寒冷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响亮。 “很好,登机!” 随着杜根一声令下,队员们开始依次登上狭窄的舷梯。 楚航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把沉重的背包放在脚边。他能感觉到飞机引擎的震动通过金属地板,一下一下地传遍全身。 队员们陆续坐好,机舱门被沉重地关上,舱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 没有人说话。 有的人在闭目养神,试图在行动开始前多积攒一分体力。有的人在反复检查自己的枪械和弹夹,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挲,仿佛那能给他们带来一丝慰藉。 罗根,他一上飞机就占据了最角落的位置,把军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但楚航知道,只要有一丝危险,这头野兽会第一个暴起伤人。 楚航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快要凝固的紧张感。这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但面对纳粹,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杜根坐在机舱最前面,一直没说话,但他把楚航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楚航在分发食物,看到他脸上那种与周围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平静,看到他三言两语就让队员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心里对这个东方小子的评价,又不知不觉地高了几分。 在出发前,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这种时候,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一点点食物的分享,就能在无形中缓解大家的压力,拉近彼此的距离。 这小子,不像个新兵,倒像个天生的战场领袖。 “楚,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杜根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楚航。 楚航正嚼着巧克力,听见问话,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怕啊,怎么不怕。怕得要死。但怕又有什么用呢?德国的枪不会因为你怕就变成滋水枪。 肚子饿了会手脚发软,身上冷了会反应迟钝,这些才是战场上最要命的。所以啊,长官,在被敌人打死之前,我还是选择先当个饱死鬼。”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像是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兵痞总结出来的歪理,却又透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豁达。 机舱里的气氛因为他这几句插科打诨,明显松快了不少。连一直板着脸的吉米·森田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杜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雪茄又往嘴里塞了塞,但眼神里的欣赏之色却更浓了。 楚航心里却在暗自叫苦。 我能不怕吗?我他妈快吓尿了好吗! 他之所以表现得这么镇定,一是为了安抚队友,毕竟团队士气高一点,活命的机会也大一点。二是他知道,自己有自愈因子这个最大的底牌,只要不是被炸成碎片或者一枪爆头,他总能活下来。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能力还在冷却。 【剩余冷却时间:三天零九小时……】 他必须在见到美国队长之前,保证自己活蹦乱跳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飞机猛地一震! 一阵剧烈到让人无法坐稳的颠簸传来,机舱里所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红色的应急灯不停地闪烁。 “防空炮!是德国佬的防空阵地!我们被发现了!”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惊恐到变调的吼声。 “咚!咚!咚!” 机身外面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高射炮的炮弹在飞机周围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楚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妈的,剧情里没这段啊!电影里队长是自己一个人开着小飞机潜入的,咆哮突击队是后来才跟他会合的。怎么他们坐的这架运输机,半路上就被人给当成靶子打了? 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变数,产生的蝴蝶效应?还是说,电影里根本就没拍这段?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飞机的右侧传来,整个机舱都猛地向一侧倾斜。楚航清楚地看到,透过舷窗,右边的机翼根部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和火焰,像一条挣扎的火龙。 “右引擎起火!我们正在失去高度!操纵失灵了!”飞行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哭腔。 “准备跳伞!所有人!检查你们的伞包!准备跳伞!”杜根的反应极快,他一把抓住头顶的固定杆,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跳伞? 楚航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上辈子连蹦极都没玩过,这辈子就要直接挑战高空跳伞这项极限运动?还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从一架快要散架的飞机上往下跳?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背后那个沉重的伞包。出发前,杜根确实教过他们怎么使用这玩意儿,可那只是理论!他根本就没实际练过啊! “都别他妈的慌!检查你们的伞包!听我命令!”杜根一边吼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到机舱后部,一脚踹开了厚重的舱门。 “呼——” 冰冷刺骨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雪花和浓烈的硝烟味道,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呼吸都变得困难。 透过敞开的舱门,楚航能看到下面黑漆漆的一片,全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雪山和森林。 “我们的位置偏离了预定航线!下面是未知的山区!跳下去之后,尽量向东边有灯光的工厂方向集合!记住,找到美国队长是第一要务!”杜杜根迎着狂风,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大声地布置着最后的任务。 “走!走!走!跳!” 他第一个带头,毫不犹豫地从舱门口纵身一跃,身影瞬间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紧接着,加布、吉米,其他的队员们也一个个咬着牙,抱着枪,学着杜根的样子跳了下去。 机舱里,很快只剩下楚航和两个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士兵。 飞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发出的“咯吱”声让人牙酸,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空中解体。 “跳啊!还他妈等死吗!”楚航对着那两个已经快吓傻的士兵吼道。 他虽然自己也怕得要死,双腿抖得像筛糠,但他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两个士兵被他这一声暴喝惊醒,像是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勇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到舱门口,闭着眼睛就跳了下去。 现在,整个机舱里,只剩下楚航一个人了。 他抓着冰冷的舱门边缘,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黑色山影,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直咳嗽。他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怕个毛!楚航你怕个毛!老子有自愈因子!就算摔断了腿,也能长回来!就算降落伞打不开,只要不是脸着地摔成一滩烂泥,就还有救!总比留在这儿被炸成灰强!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牙一咬,闭上眼睛,也跟着纵身一跃! 突然,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黑夜中猛然炸开,那瞬间爆发出的光和热,甚至短暂地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楚航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楚航的心,也跟着那团爆炸的火焰,沉到了谷底。 第6章 脸先着地可就不好玩了 爆炸的瞬间是无声的,一道刺眼的白光先是吞噬了半边夜空,紧接着,一朵巨大而扭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翻滚的火焰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几秒钟后,沉闷而压抑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那声音震得他胸口发闷,脑袋里嗡嗡作响。 紧随而来的热浪隔着遥远的距离扑面而来,让他冰冷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脸颊上,多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灼热感。 然后,那被宏大场面所震撼的思维,瞬间就被最原始的恐惧给重新夺了回来。 我在往下掉!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因为缺氧和惊吓而变得迟钝的大脑。 永恒般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从弹弓上射出去的石子,无助地向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 狂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从四面八方刮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 他想张嘴喊点什么,但风一灌进来,就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类似漏气风箱的声音。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可风压太大,吹得他眼泪直流,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扭曲的光影。 “拉环!降落伞的拉环!” 他终于从那片混沌中,想起了这件最要命的事。 他的双手开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摸索。冰冷的手套让他的触感变得极其迟钝。胸前,腹部,大腿两侧……到处都是鼓鼓囊囊的装备包和武装带,摸来摸去,除了冰冷的金属卡扣和粗糙的帆布,什么都摸不到。 “我操!在哪儿呢!”楚航在心里疯狂地咆哮。他的心脏跳得像个失控的节拍器,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耳边奔涌的“嗡嗡”声。 杜根那老小子在飞机上确实是演示过一遍,可当时谁能想到,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真的要用上了?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回忆起那短暂的教学内容。杜根好像是说,拉环在右边胸口的位置,是一个涂着红色油漆的t形拉环,为了方便在黑暗中识别。 可他现在在空中不停地翻滚,连自己的右手在哪儿都快找不到了。 “冷静!冷静!楚航你他妈给我冷静下来!”他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喊。他上辈子是个程序员,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的代码里找到那个导致整个系统崩溃的bug。现在的情况也一样,他必须在自己摔成肉饼之前,找到那个能救命的“开关”。 他想起了不知道在哪本杂志上看过的跳伞技巧,要尽量展开四肢,像一只大章鱼一样,利用空气阻力来稳定姿态。 他努力地舒展身体,将双臂和双腿都张开。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对抗着狂风,虽然艰难,但身体翻滚的趋势确实在减缓。 终于,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脸朝下,背朝上的标准俯冲姿态。 好了,现在能分清上下了。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胸前武装带的金属扣,右手开始在右胸的位置仔细摸索。入手的是冰冷的m1冲锋枪枪托,还有硬邦邦的、装着弹夹的帆布包。 没有!还是没有! 难道我记错了?还是说这伞包是个残次品?在战场上拿到残次品装备可不是什么新鲜事。一瞬间,楚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死于加班猝死,这辈子难道要死于装备质量问题?这死法也太他妈的黑色幽默了。 就在他心里已经开始用各种语言问候军需官全家的时候,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个冰冷的、被固定在一个卡扣里的金属圆环。 就是这个! 楚航心里一阵狂喜,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也顾不上多想,用尽全身的吃奶力气,猛地一拽! “嘎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背后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他背后的伞包传来,通过身上的背带,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上提了一下,那股疯狂下坠的趋势戛然而止。 “呃啊——!” 楚航发出一声痛苦到变调的闷哼。那股巨大的拉扯力,差点没把他给当场勒成两截。他感觉自己的两个肩膀像是要被硬生生撕开一样,两腿之间更是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被扯碎的剧痛,让他严重怀疑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是不是就这么交代了。 不过,剧痛之中,一股熟悉的暖流也随之而来。 自愈因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背带勒得快要断裂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连接、修复。 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仅仅持续了地狱般的几秒钟,就迅速地转变成了一种强烈的酸麻感,然后又慢慢地消退了。 虽然还是很难受,像跑完一万米之后又做了五百个深蹲,但至少,他没有当场昏过去,也没有真的被扯断什么重要的零件。 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头顶上,巨大的伞花在黑暗中悄然撑开,像一朵在午夜绽放的、洁白的蒲公英。耳边那恐怖的风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他活下来了。 楚航吊在半空中,像一根挂在风中的香肠,随着气流晃晃悠悠的,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巨大的白色帆布,又低头看了看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他奶奶的,以后谁再跟我说跳伞刺激好玩,我非得把他从帝国大厦上扔下去,而且不给降落伞。 他稍微缓了缓神,开始观察四周。 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远处那架飞机坠毁造成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 他借着那微弱的光,隐约能看到天空中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小黑点,那是他的队友。 大家都跳出来了,这是个好消息。 他努力地回忆着杜根教过的、那两句半的操控降落伞的技巧,试着拉动两边的操控绳,想让自己朝着队友的方向飘过去。 可他毕竟是第一次,动作笨拙,拉了半天,不但没靠近,反而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横风,离得更远了。 算了,听天由命吧。楚航索性放弃了挣扎。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着陆。 然而,现实永远比预案要骨感得多。 “我靠!” 他刚做好心理建设,脚下就猛地一沉!降落伞的边缘被一棵高大松树那密密麻麻的树冠给结结实实地挂住了。 “砰!”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布满粗糙树皮的树干上,震得他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快断了。 “咳……咳咳……”楚航吐出满嘴的松针和雪粒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 自愈因子正在努力修复着那些被树枝划出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发痒的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出师未捷身先死,英雄还没当上,先成了倒挂的蝙蝠。 楚航拿出刀子隔断了连接的带子。 “噗通!” 他一头扎进了柔软的雪堆里。 总算是安全落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防水的指南针看了看,指针在微微晃动后,稳定地指向了北方。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头那一点点即将熄灭的火光,辨认了一下方向。杜根说要往东边工厂的方向集合。 他必须尽快找到队友,或者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一个人在这种未知的敌占区森林里乱逛,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一个极其细微,但在这死寂环境中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忽然从他左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咔嚓。”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断了一根被雪覆盖着的干枯树枝。 楚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手里的冲锋枪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是队友?还是……德国兵?或者,是这片森林里的某种野兽? 第7章 这不是德国兵,是九头蛇!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之后,整个森林仿佛连风都停了,只剩下楚航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嫌吵。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手里的m1a1冲锋枪被他死死地握着,冰冷的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稳稳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食指已经虚搭在了扳机上。 是友是敌?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多余的动静,都可能让自己从猎人变成猎物。 雪地是最公平的,它会记录下每一个来访者的足迹,也会暴露每一个试图隐藏自己的家伙。 他侧耳倾听,自愈因子强化过的听力,让他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 “沙……沙沙……” 那是脚踩在厚厚积雪上发出的声音。声音很轻,很谨慎,而且不止一个人。听起来,至少有三到四个人,正排成一个松散的队形,朝着他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楚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咆哮突击队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猛人,就算是谨慎,也绝对走不出这么有纪律性的脚步声。尤其是罗根那个家伙,他走路的动静,恨不得让方圆一公里内都知道他来了。 所以,来的只可能是敌人。 他妈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刚从天上掉下来,还没喘匀呼气,就一头撞上了德国佬的巡逻队。 怎么办? 跑?别开玩笑了。在这雪地里跑,留下的脚印无比显眼,对方几梭子子弹过来,就算自己有自愈因子,被打成筛子也得疼半天。 硬拼?对方人多,而且肯定有自动武器。自己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说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一枪爆头照样得死。 楚航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就像他上辈子给代码除错时那样,疯狂地分析着所有可能性,试图找出那个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案。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他现在的位置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没什么像样的掩体。左手边十几米外,有一棵被风雪刮倒的巨大松树,横亘在雪地里,像一道天然的胸墙。 就是那儿了! 他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下身子,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雪地,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棵倒下的大树爬了过去。他的动作极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爬到了。他悄无声息地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前方。 很快,几个黑色的影子在黑暗的林间出现了。 一共四个人。他们穿着德军的白色雪地伪装服,手里都端着mp40冲锋枪,枪口警惕地指着不同的方向,呈一个标准的菱形搜索队形,缓缓地向前推进。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彼此之间保持着能相互支援的距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楚航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把身体缩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四名德军士兵越来越近,楚航甚至能听到他们因为寒冷而呼出的粗重喘息声,以及他们用德语进行的、压低了声音的简短交流。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楚航能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寻找飞机坠落的幸存者。 一个机会。 楚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么躲着。这片区域就这么大,他们迟早会发现自己留下的脚印和之前挂在树上的降落伞。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先发制人! 他要打一个伏击! 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在队形最后面的那名士兵身上。擒贼先擒王在这种时候是愚蠢的,最好的办法,是从后面开始,一个一个地、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k-bar军刀,反手握住,冰冷的刀柄让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热的手心,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支四人小队从他藏身的倒木旁经过,离他最近的时候,甚至不到五米。楚航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枪口上结的冰霜,和他们脸上被冻得发红的鼻子。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鼓。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走过去了,最后那名士兵也即将走过他的藏身之处。 就是现在! 在最后那名士兵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一刹那,楚航动了! 他的身体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瞬间弹射了出去!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劲风。 那名德军士兵似乎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风声,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太晚了。 楚航的左手从后面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右手那把冰冷的军刀,已经无声无息地、精准地从他脖子的侧后方捅了进去,然后用力一划! “唔……” 那名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所有的挣扎和声音都被楚航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堵了回去。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溅了楚航一手。 楚航没有松手,而是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他,缓缓地将他放倒在雪地里,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击毙命! 他刚想松一口气,走在前面的三名德军士兵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被发现了? 楚航的心猛地一紧。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像是小队长的家伙,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显然是发现自己的队友没有跟上来。 “汉斯?”那名队长用德语低声呼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森林里,只有风声。 三名士兵立刻背靠背地聚在了一起,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枪口对准了四周的黑暗,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楚航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现在,只能硬拼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在对方三人精神最紧张、注意力最分散的一瞬间,他猛地从倒木后站了起来,手中的m1a1冲锋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 橙黄色的火舌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扇形!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了过去! 那三名德军士兵的反应也极快,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扑倒在地,同时举枪还击。 “突突突突!” 三把mp40同时开火,子弹“嗖嗖”地从楚航的头顶和身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楚航在开了一枪后,就立刻缩回了树干后面。他不是傻子,站着跟三把冲锋枪对射,跟自杀没区别。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撕开了一道血口。剧痛传来,但自愈因子立刻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酥麻和瘙痒,流出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这该死的能力,虽然能保命,但这疼可是一点都少不了啊!楚航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现在被火力压制住了,根本抬不起头。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对方很快就会包抄过来。 他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从武装带上摘下一颗手雷,拔掉保险销,在心里默数了两秒,然后看准一个方向,猛地从树干后面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那三名士兵右侧十几米外的一片雪地里。 “轰!” 一声巨响!手雷爆炸了,掀起了漫天的积雪和泥土,火光在瞬间照亮了半个林子。 那三名士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吓了一跳,火力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 就是这个空当! 楚航猛地从树干的另一侧闪身而出,手中的冲锋枪再次响起! “哒哒哒!” 这一次,他不再是扫射,而是精准的点射! 一名正准备起身的德军士兵胸口瞬间爆出两团血花,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仰面倒了下去。 另一名士兵反应过来,刚调转枪口,楚航的第三发子弹就已经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脑袋。 只剩下最后那个队长了! 那名队长也是个狠角色,他没有惊慌,而是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同时举枪朝着楚航的方向胡乱地扫射,试图压制他。 楚航打空了弹夹,他迅速缩回掩体,飞快地从弹夹包里掏出一个新的弹夹换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秒钟就完成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对方的枪声也停了。显然,对方也在换弹夹。 机会! 楚航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选择对射,而是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朝着那名队长藏身的大树笔直地冲了过去! 他要近战! 那名队长刚换好弹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吓得他魂飞魄散。他仓促地举起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楚航的速度太快了!三十多米的距离,他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跟前! 在那名队长扣动扳机的前一刻,楚航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队长的mp40冲锋枪脱手飞出,他自己也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楚航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欺身而上,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 那名队长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滑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 楚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肾上腺素还在他体内奔涌。他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和周围一片狼藉的雪地,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走到那名队长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弹夹,手雷,巧克力……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就在他准备去搜下一个尸体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名队长军服的领章上。 那不是德军的铁十字,也不是党卫军的骷髅头。 那是一个小小的、但却无比狰狞的金属徽章。 一个黑色的骷髅头,下面连接着几根扭曲的、像是章鱼触手一样的东西。 楚航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也随之停滞了。 他一把扯开那名队长的衣领,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个纹身,同样的图案,只不过更大,更清晰,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红色。 “九头蛇……” 楚航的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另外几具尸体旁,一个个地检查过去。 每一个人,在同样的位置,都有着同样的徽章,或者同样的纹身。 他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偏离航线了。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巧地在这里遇到一支巡逻队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德军占领区。 他们跳伞,不偏不倚,正好跳进了九头蛇的一个秘密基地的警戒范围里! 这里,是九头蛇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