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捡个苗疆奶团,罪犯全吓跪了》 第1章 缉毒现场,捡到一只奶团子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轮胎被烤焦的味道,还有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咸腥气。 甚至连路边的知了都被晒得叫不动了,只剩下一种令人耳鸣的、单调的嗡嗡声。 “停车!熄火!所有人员下车接受检查!” 404国道临时检查站,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几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横在路中间,构成了第一道防线。 七八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呈扇形散开,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外,黑洞洞的枪口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刚停下的一辆长途大巴。 秦烈站在路障后,单手压着腰间的快拔枪套。 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战术背心,沉重的装备压在宽阔的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上面纵横交错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他在边境线上与死神搏斗留下的勋章。 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漆黑、冰冷,眼白里布满了熬夜的红血丝,像是在丛林里蛰伏了三天三夜的孤狼。 不仅仅是凶狠,更有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仅仅是被他扫一眼,都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云滇省缉毒总队支队长,人送外号“秦阎王”。 “队长,情报说‘黑曼巴’的一批高纯货今天会过境,但这辆车……看着不像啊。” 副队长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凑过来低声说道。 “这已经是今天拦的第十辆车了,全是返乡的农民工和游客,弟兄们都快晒脱皮了。” 秦烈眯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清凉油,狠狠地抹在太阳穴上,强行驱散高温带来的眩晕感。 “越是不像,越有问题。黑曼巴那种老狐狸,最喜欢把毒藏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可能藏在孕妇的肚皮下,或者老人的拐杖里。” 秦烈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从车上走下来的一排排乘客: “让技侦把X光机推过来,这车人,一个一个过,连鞋底都得给我扫一遍!告诉弟兄们,哪怕是从他们身上搓下来的泥,也得给我过一遍安检!” “是!”老赵神色一凛,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乘客们在烈日下排起了长龙,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那一股股浓烈的汗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队伍中,一个穿着破旧灰布衫、背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显得格外局促。 他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吹日晒的褶子,双手粗糙满是老茧,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刚从工地干完活回家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当秦烈的目光扫视过来时,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畏缩的笑容。 “警……警官,俺没干坏事。” 秦烈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劲,但对方的微表情控制得太好了,那种卑微和惶恐恰到好处。 “把袋子打开。”秦烈冷声道。 那农民手忙脚乱地解开蛇皮袋的绳子,一股土腥味扑鼻而来: “警官,俺带的都是自家种的红薯干,还有给俺娘抓的几服中药,不值钱……” 秦烈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蛇皮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确实是些干瘪的红薯和草药包,没有金属撞击声,也没有那种特有的化学酸味。 难道真的情报有误?或者是毒贩临时换了路线? 秦烈心中涌起一股烦躁,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挥了挥手: “过去吧,下一个。” 那农民如蒙大赦,赶紧系好袋子,弯着腰准备通过安检口。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奶声奶气的歌声,突然在紧绷得像弓弦一样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这童谣唱得欢快又诡异,在这个只有机械声和呵斥声的检查站里,显得格格不入。 秦烈眉头猛地一皱。 这荒郊野岭的检查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小孩? 他猛地回头,手本能地按在了枪柄上。 只见路边那半人高的枯黄灌木丛里,竟然窸窸窣窣地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做工极其精致的苗族迷你服饰,蓝黑色的底布上绣着繁复的五彩花纹,脖子上挂着一圈亮闪闪的银项圈。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身上的银饰丁零当啷作响,清脆悦耳。 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缠着红头绳,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红土的虎头绣花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背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精致小竹篓,盖得严严实实,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的。 她手里抓着一根吃到一半的波板糖,正歪着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毫无惧色地打量着这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警们。 “哪来的孩子?警戒!” 老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枪口抬高了一寸,神经瞬间紧绷。 “小心是诱饵!或者是人体炸弹!” 在这种边境地带,毒贩利用孩子运毒甚至人体藏雷的事情,他们见得太多了。 “别动枪,是个奶娃娃。” 秦烈眼神极好,一眼就看清了那孩子身上没有任何爆炸物的痕迹。 他低喝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他身形高大,一米八八的个头加上一身战术装备,站在那个还没有他膝盖高的小女孩面前,像是一座压迫感极强的小山,仿佛一口气就能把这小团子吹跑。 “小孩,你家大人呢?” 秦烈声音冷硬,习惯性地带着审讯的威压,试图用气势吓退这个乱入的小家伙。 小女孩仰起头,费力地看着这个满脸凶相、眉骨上还横亘着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 正常小孩看到秦烈这副尊容,早就吓得哇哇大哭了。 可这小奶团子非但没哭,反而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咧开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糯米牙,甜甜地喊了一声: “漂亮叔叔!” 噗—— 旁边的老赵正喝着水,差点被这一声称呼送走,剧烈地咳嗽起来。 漂亮叔叔?这孩子是不是眼神不好? 这明明是能止小儿夜啼、把罪犯吓尿裤子的活阎王啊! 秦烈那张常年紧绷的冷脸也僵硬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别乱叫。” 他硬邦邦地说,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刚才的肃杀。 “这里不是幼儿园,也不是你玩的地方。赶紧回家。” 说着,他弯下腰,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想把这小东西拎到安全区域。 谁知小女孩灵活得像只小猫,小蛮腰一扭,像条泥鳅一样从秦烈的手掌下滑开了。 她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那个正准备上车、已经半只脚踏上踏板的“老实农民”。 “哎!那是嫌疑人排查区!危险!回来!” 秦烈脸色一变,心中的警铃大作。 那个区域还没完全排查完毕,这孩子要是乱跑冲撞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要冲过去抓人,小女孩已经站在了那个农民面前。 她吸了吸鼻子,像只警犬一样凑近那农民的肚子嗅了嗅,然后嫌弃地皱起了小眉头,用肉乎乎的小手在鼻尖扇了扇风,仿佛闻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味道。 “叔叔。” 小女孩转过身,看着正冲过来的秦烈,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着那个农民的肚子,脆生生地说道: “这个伯伯好臭哦。” 那个农民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憨笑: “小姑娘,伯伯刚干完农活,身上是有汗味,别嫌弃啊。” “不是汗味哦。” 小女孩摇了摇头,那双原本天真的大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她看着农民,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死人的味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女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在扬所有特警头皮发麻: “而且……伯伯,你肚子里有好多白色的虫虫,它们在咬你的肠子,都要被噎死啦。”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秦烈瞳孔猛地收缩。 肚子里?白色虫虫?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缉毒警,这几个词瞬间在他脑海里组合成了一个词——人体藏毒! 而且是极高压缩的毒品胶囊! 那个“老实农民”眼底的憨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野兽临死反扑般的凶残戾气。 他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那种常年伪装的卑微荡然无存,右手如闪电般伸向后腰—— “操!有枪!隐蔽!” 秦烈暴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寻找掩体,而是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扑向那个离毒贩只有半米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奶团子。 这孩子,捅破天了! 第2章 警察叔叔,那个坏蛋肚子里有虫虫 那个“农民”——代号‘老刘’的资深运毒手,动作快得惊人。 他在秦烈扑过来的瞬间,一把揪住了小女孩后背的小竹篓,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同时,一把磨得发亮的54式“黑星”手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了小女孩稚嫩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谁动我就打烂她的脑袋!” 老刘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刚才半点憨厚的样子。 他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里全是亡命徒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决绝。 “别开枪!” 秦烈硬生生刹住脚步,靴底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焦痕,停在距离对方仅仅三米远的地方。 他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双眼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那根压在小女孩皮肤上的手指——只要那个指头稍微扣动一毫米,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汗水顺着秦烈刚毅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该死!千算万算,没算到会突然冒出个孩子! 而且这毒贩显然是个惯犯,站位极其刁钻,完全把小女孩当成了肉盾,远处的狙击手根本找不到射击角度。 “退后!都给我退后!给我准备一辆车,满油!不然我就带着这小崽子一起死!” 老刘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因为过度紧张,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冰冷的枪管在小女孩娇嫩的皮肤上压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现扬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老刘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 特警们虽然已经呈战术包围圈散开,但在这种绝对劣势的人质局面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谈判专家的技巧稳住局面: “你别冲动,这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懂。你放了她,我过去给你当人质。我是支队长,比她有价值。” “少废话!老子信不过你们条子!” 老刘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给你们三分钟!车不到位,我就先崩了她的一只耳朵!” 此时,被悬在半空中的小女孩——我们的主人公苗朵朵,却出奇的安静。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惊恐大哭,也没有挣扎求救。 她手里甚至还紧紧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波板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腾空的脚丫子,又努力翻着白眼看了看那个把自己勒得有点疼的怪伯伯,粉嫩的小嘴不满地嘟了起来。 对于从小在苗疆万虫窟里长大的小蛊王来说,被人举高高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哪怕是被枪指着头。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这根黑乎乎的铁管子,并没有寨子里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可怕。 她只知道,这个伯伯身上那股像烂鱼一样的尸臭味,熏得她想吐。 “伯伯,你弄疼朵朵了。” 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刘正处于极度亢奋中,根本没理会手里的人质说了什么,只是死死盯着秦烈: “车呢!快点!还有一分钟!” “唉……” 一声幽幽的小叹息,突兀地在紧张的对峙中响起。 苗朵朵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学生。 “阿妈说过,不听话的坏人,是要被虫虫咬的。既然你不肯放手,那朵朵只能让朋友帮忙了。” 她说着,那只被拎在半空中的、白生生的小手,突然反手向后,在那个小竹篓的侧面轻轻拍了三下。 节奏奇特,像是一种古老的韵律。 “小彩,起床干活啦,有人欺负我。” 秦烈正全神贯注地寻找突击机会,突然看见那个平平无奇的小竹篓盖子,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慢悠悠地飞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蝴蝶。 在正午强烈的阳光下,它的翅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上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晕,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点点肉眼难辨的磷光。 它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邪气。 “什么东西?” 老刘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只蝴蝶并没有飞远,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极其轻盈地落在了他握枪的右手手背上。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 噗~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花香的粉末,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他的毛孔。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啊啊啊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拿枪指着朵朵的老刘,突然像是见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倒像是被剥皮的野兽。 在他那被幻觉扭曲的视野里,手里握着的哪里是什么手枪? 那分明是一条湿滑、冰冷、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的眼镜王蛇! 而他抓住小女孩的手臂上,也不再是衣袖,而是爬满了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黑色的食尸甲虫,正在疯狂地啃噬他的血肉,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蛇!全是蛇!手枪变成蛇了!” “滚开!滚开!有鬼!有鬼在吃我的肉!” 老刘猛地甩开苗朵朵,像是甩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扔掉手枪,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脸上、身上抓挠。 指甲划破皮肤,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拼命地想要把那些不存在的虫子从身体里抠出来。 在秦烈和一众特警惊愕的目光中,老刘跪在地上,把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眼球暴突,嘴角流出白沫。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疯狂磕头,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我错了!我招!我全招!那是五百克高纯海洛因!就在我肚子里!别咬我!求求你别杀我!” “……”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和老刘那崩溃的哀嚎。 所有特警都保持着据枪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突击方案,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谁也没想到,战斗会以这种诡异荒诞的方式结束。 秦烈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被扔在地上,却稳稳站住的小团子。 苗朵朵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刘,然后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那只妖异的七彩蝴蝶乖巧地飞回来,落在她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翅膀上的光晕渐渐收敛。 “小彩乖,一会儿给你吃蜂蜜。” 朵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看着地上抽搐的老刘,糯糯地评判了一句: “胆小鬼,小彩只是给你看了一点点幻觉哦,连‘万蛇噬心’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呢。” 秦烈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十年缉毒警,见过无数狠人,也见过无数离奇的案子。 但从未见过如此……冲击世界观的扬面。 一个三岁奶娃,一只蝴蝶,不到三秒钟,让一个持枪悍匪精神崩溃? 这科学吗?这很不科学,但这很“苗疆”。 就在这时,苗朵朵小小的身子突然晃了晃。 那只七彩蝴蝶似乎消耗了她太多的“念力”,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竹篓。 “唔……好困,肚肚饿……” 朵朵揉了揉眼睛,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像个没电的布娃娃一样,双腿一软,向后倒去。 “小心!” 秦烈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小小的身体落地前,用满是硬茧的大手稳稳接住了她。 入手是一团软绵绵、带着奶香味的温热。 那种柔软脆弱的触感,让秦烈那颗像石头一样硬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怀里的小团子迷迷糊糊地抓住秦烈的战术背心,小脸在他满是汗水的胸口蹭了蹭,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爸爸……朵朵找到你了……” 秦烈浑身僵硬如铁,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动弹不得。 周围赶上来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老赵更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指着秦烈怀里的孩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队……队长,这……这是你私生女?!” 秦烈额头青筋暴跳,低吼道: “滚!先把那个疯了的给我铐起来!带回去审!一定要审出他是怎么把毒吞进去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小麻烦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有预感,自己平静(虽然危险)的单身生活,彻底结束了。 这哪里是捡了个孩子,这分明是捡了个炸弹,还是个自带生化武器的核弹。 第3章 整个刑侦队都疯了 平日里充满烟味、汗味和泡面味的办公室,今天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奶粉香。 “轻点!那是奶瓶,不是手榴弹!你那手劲儿要把瓶子捏碎吗?” 林法医——警局里唯一的高冷女法医,平日里解剖尸体都面不改色的狠人,此刻正拿着一根水银温度计,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秦烈。 秦烈,堂堂刑侦支队长,威震边境的硬汉,此刻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小围裙(那是食堂大妈友情赞助的,穿在他一米八八的身上像个肚兜),满头大汗地跟一个印着小猪佩奇的奶瓶较劲。 他那双拿惯了92式手枪、拆卸炸弹都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这玩意儿怎么比拆弹还难?说明书上说45度水温,我怎么知道什么是45度?难道还要我用手指头去测?” 秦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凌厉的寸头被抓成了鸡窝。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苗朵朵正抱着那个令毒贩闻风丧胆的小竹篓,晃着两只光溜溜的小脚丫,一脸期待地看着秦烈。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不合身的大号警局T恤,看起来像穿了件长袍,更显得娇小可人。 “爸爸,好了没有呀?朵朵的肚肚在唱歌啦。” “别叫我爸爸!叫叔叔!” 秦烈下意识地反驳,声音虽然大,但手上的动作却意外地放轻了,生怕把刚冲好的奶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奶瓶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递交国书。 就在半小时前,市人民医院的急救检查结果出来了。 这孩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连个虫牙都没有,就是单纯的低血糖加体力透支。 至于那个被抓回来的老刘,经过洗胃和全身CT扫描,医生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真的在他胃里发现了五枚高压缩毒品胶囊,其中一枚的外壳已经受胃酸腐蚀破裂,如果不是朵朵及时指出,恐怕不出半小时,这人就会因为急性中毒死在车上。 神了,这孩子简直神了。 现在整个刑侦队看朵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活的大熊猫。 “队长!” 副队长老赵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急报告。 “查遍了全国失踪人口库,没有匹配的!这孩子的指纹、虹膜在系统里也是空白,就像是……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秦烈把奶瓶塞进朵朵手里,看着小团子双手抱着奶瓶“咕嘟咕嘟”猛吸的样子,眉头锁成了川字。 “没身份?那她是怎么出现在404国道的?难道是黑户?” “这个……” 老赵挠了挠头,目光忍不住越过秦烈,死死地盯着朵朵怀里的那个小竹篓,吞了口唾沫。 “比起身份,大家现在更想知道……她那个篓子里到底还有啥?听说之前那只蝴蝶能让人产生幻觉?” 之前那只致幻的七彩蝴蝶,已经让整个警队传成了神话。 有人说是最新的纳米生化武器,有人说是全息投影魔术,还有人信誓旦旦说是外星科技。 朵朵似乎听懂了老赵的话。 她放下奶瓶,嘴边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圈,大眼睛笑成了弯月亮。 “警察叔叔想看我的朋友吗?” 她很大方地拍了拍竹篓,像是介绍自己的布娃娃一样: “出来跟叔叔们打个招呼,要有礼貌哦。” “嘶——” 一阵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竹篾的声音响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温。 在老赵惊恐的注视下,一条手腕粗细、通体翠绿、头顶还长着一撮红毛的变异竹叶青蛇,慢悠悠地探出了三角形的脑袋。 它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冷冷地扫过众人,鲜红的信子几乎舔到了老赵的鼻尖,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卧槽!蛇!毒蛇!” 老赵一声怪叫,条件反射般地一蹦三尺高,直接窜上了旁边的办公桌,动作矫健得不像个快五十岁、还有腰间盘突出的人。 这还没完。 紧接着,“沙沙沙”的声音密集响起。 一只足有筷子长、背甲黑得发亮的巨型蜈蚣,密密麻麻的步足划动着,顺着沙发腿爬到了茶几上,对着秦烈刚才放下的水杯探头探脑,似乎想尝尝水的味道。 还有一只拳头大的黑蜘蛛,腹部带着诡异的骷髅花纹,吊着一根透明的蛛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正好悬停在林法医的眼前,八只复眼和林法医来了个深情对视。 “啊——!!” 刚才还淡定指挥秦烈冲奶粉、号称“尸体解剖手”的林法医,发出了足以震碎防弹玻璃的高分贝尖叫。 她手里的记录本直接砸了出去,整个人缩到了档案柜顶上。 瞬间,整个刑侦办公室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特警拔枪的拔枪,文职钻桌子的钻桌子。 “警戒!有生物入侵!” “那是剧毒竹叶青!不对,这品种没见过!快叫救护车备血清!” “别开枪!小心误伤孩子!那是五步蛇还是百步蛇啊?!” “妈呀!那蜈蚣爬我鞋上了!” 一片混乱中,只有秦烈和朵朵是镇定的。 或者说,秦烈是被迫镇定的。 虽然眼皮狂跳,但他毕竟是跟毒贩拼过刺刀的人,强忍着拔枪把这些玩意儿突突了的冲动,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因为那条长着红毛的竹叶青,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此时正盘在他的膝盖上,冰凉滑腻的鳞片隔着布料贴着他的皮肤,蛇头高高昂起,正对着他的要害部位,仿佛在审视这个人类够不够格当“爸爸”。 秦烈:“……”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这哪里是带娃,这是在玩命! “阿绿,大黑,不许调皮。” 朵朵喝完最后一口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那条令人胆寒的毒蛇脑袋上,像拍小狗一样,轻轻拍了一巴掌: “爸爸是好人,不能咬哦。咬了没糖吃,还要关禁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凶狠异常、显然剧毒无比的竹叶青被拍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击,反而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顺从地从秦烈身上滑下来,像条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乖乖钻回了竹篓。 桌子上的大蜈蚣和吊着的蜘蛛也像是听到了军令,迅速撤退,回到了它们的小窝。 短短三秒钟,危机解除。 只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警察,和满地的文件、水杯狼藉。 朵朵盖上竹篓盖子,扣好锁扣,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家: “叔叔阿姨为什么要跑呀?它们很乖的,从来不随地大小便,而且很爱干净的。” 神特么随地大小便!这是重点吗?!这是致命毒物啊小祖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局长陈建国黑着脸走了进来。 “吵什么吵!整个局里就听见你们这儿跟菜市扬一样!我在三楼都听见有人喊救命!成何体统!” “陈局!” 老赵从桌子上跳下来,欲哭无泪,指着沙发。 “不是我们闹,是……这孩子……她带了一整个动物园来上班啊!” 陈局长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朵朵身上。 小团子此时已经吃饱喝足,正抱着奶瓶,眼皮一点一点地打架,看起来软萌可爱,人畜无害,哪里有什么恐怖动物园的影子。 “这就是那个立了大功的小娃娃?” 陈局长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像是盛开的菊花,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全咽回了肚子里。 “哎哟,长得真俊。这大眼睛,有灵气,像年画娃娃似的。” 秦烈站起来,试图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陈局,这孩子的身份查不到,而且她随身携带大量……高危生物,严重威胁警局安全。我建议移交特殊部门或者林业局处理。” “移交什么移交!” 陈局长瞪了他一眼。 “刚才省厅来了电话,说最近边境不安定,有一伙精通‘偏门手段’的境外犯罪分子在活动。这孩子能一眼识破人体藏毒,还能控制……咳,控制小动物,这是人才!是由于战术需要特批的编外人员!” 陈局长大手一挥,拍板定案: “在找到她监护人之前,这孩子就暂时养在你们刑侦队!秦烈,你是队长,也是第一发现人,你负全责!局里特批经费给她买奶粉,买最好的!把她给我带好了,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秦烈只觉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 “局长,我单身,没带过孩子,而且我是去抓贼的,不是当保姆的……” “这是命令!” “……是。” 秦烈咬牙切齿地敬了个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写辞职报告了。 就在这时,原本快睡着的朵朵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局长身后的天花板角落。 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雾气。 “爸爸。” 朵朵拉了拉秦烈的衣角,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疑惑和恐惧。 “那个胖爷爷(局长)身后,怎么倒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姐姐呀?” “她在哭哦,她说她的头不见了。”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局长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凉风吹过,汗毛倒竖,僵硬地回头看去…… 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却感觉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 第4章 钢铁直男的带娃灾难现场 警局大院里,那辆那是霸气的黑色越野车轰鸣着驶出,像一只归巢的钢铁巨兽。 秦烈握着方向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副驾驶座上,因为没有儿童座椅,苗朵朵被安全带勒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圆嘟嘟的小脸。 她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令全警局闻风丧胆的小竹篓,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苗疆小调,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呀晃,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烈瞥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天过得太魔幻了。 早上出门还是个雷厉风行的单身汉,晚上回家就多了个“闺女”。 虽然陈局下了死命令,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切像个玩笑。 “到了我家,第一,不许乱跑;第二,不许把你的‘朋友’放出来,尤其是那条蛇;第三……” 秦烈顿了顿,语气凶狠,试图找回一点作为“阎王队长”的威严。 “不许哭。要是敢哭,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爸爸,你好啰嗦哦。” 朵朵歪着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更年期的老头。 “比寨子里的村长爷爷还啰嗦。村长爷爷啰嗦是因为牙掉了漏风,爸爸你的牙不是好好的吗?” 秦烈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窜了出去。 谁是你爸爸?等亲子鉴定和DNA库比对结果出来,确定了身份,第一时间就把你送走! 秦烈的家在离警局不远的一个老旧家属院。 这里住的大多是退休的老干部,环境清幽,但也透着一股暮气。 秦烈把车停好,单手拎起朵朵(顺便拎着她的竹篓),大步流星地上楼。 一进门,一股独属于单身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这房子很大,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装修却是极简到了极致的“叙利亚战损风”。 水泥灰的墙面没有贴壁纸,黑色的皮沙发冷硬得像块铁,连窗帘都是深蓝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屋里就不透一丝光。 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满墙的健身器材、角落里堆放的哑铃,就是书柜上摆放的一排排军事模型和子弹壳。 这里冷硬、肃杀,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撤离的临时战壕,唯独不像一个家。 “哇——” 朵朵站在玄关,发出一声惊叹。 秦烈有些得意,正在换鞋的手顿了顿,心想这小土包子肯定是被城里的大房子震住了。 毕竟跟大山里的吊脚楼比起来,这也算是豪宅了。 然而,下一秒,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爸爸,你的山洞好丑哦。” 朵朵皱着小鼻子,给出了致命一击: “像我们寨子里关犯错狗狗的小黑屋,一点人气都没有。连老鼠都不愿意来这里住。” 秦烈:“……”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跟三岁小孩计较,这是代沟,是审美差异。 “少废话,去,洗脸刷牙,睡觉。” 秦烈指了指卫生间,像扔手雷一样扔给她一条崭新的毛巾——这是回来的路上在便利店买的,上面印着这直男审美里觉得最可爱的图案:海绵宝宝。 洗漱过程,堪称一扬史诗级的灾难。 秦烈这辈子只会给枪擦油,保养95式步枪他在行,可给一个软趴趴的孩子洗脸? 大手刚一碰上去,还没用力搓两下,朵朵的小脸就被搓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 “呜呜……爸爸的手像砂纸!疼!要秃皮啦!” 朵朵眼泪汪汪地抗议,小手拼命推着秦烈满是老茧的大手。 “娇气。” 秦烈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瞬间僵硬了。 他只能极其别扭地收着力气,翘着兰花指,用两根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点来点去,那姿势比拆一颗并没有倒计时的定时炸弹还要严谨、还要紧张。 好不容易洗完了脸,还得刷牙。 朵朵坚持要用柳树枝,秦烈强行塞给她一把儿童牙刷。 最后在秦烈的威逼利诱(如果不刷牙虫子就会把牙齿吃光)下,朵朵才勉强刷了两下。 又找出一件自己没穿过的白色T恤,给朵朵当睡裙套上。 T恤太大,穿在她身上像个唱戏的戏服,袖子长得甩来甩去。 终于,把这小祖宗塞进了次卧的被窝里。 “关灯了。” 秦烈按下开关,如释重负。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不要!” 黑暗中,朵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颤抖,小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黑黑,怕怕。山里有黑熊瞎子,这里有黑鬼……” “哪有那么多事?这是为了让你养成独立睡觉的习惯。” 秦烈虽然嘴硬,但听着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手还是放在了开关上,准备开个夜灯。 “没关系,朵朵有办法。” 还没等秦烈开灯,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幽绿的光。 紧接着,两点、三点、无数点…… 秦烈震惊地看着朵朵那个放在床头的小竹篓盖子自动打开,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昆虫飞了出来。 那是“月光萤”。 它们不像普通的萤火虫那样发散乱飞,而是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天花板上排列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星河图案。 它们散发出的光芒不是冷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暖暖的淡绿色荧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如梦似幻。 原本冷冰冰、死气沉沉的次卧,瞬间变成了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一只通体透明的小壁虎(其实是专门吃蚊子的守宫蛊)悄无声息地爬上墙角,长舌一卷,精准地吞掉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然后像个卫士一样趴在那里不动了。 “爸爸,好看吗?” 朵朵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在荧光下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秦烈看着这一幕,那颗因为常年目睹罪恶、经历生死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心,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训斥她“不许放虫子”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凑合。” 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像是逃跑一样关上了门。 回到主卧,秦烈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这一天的经历太魔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 他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休息。 但只要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朵朵可爱的笑脸,而是三年前那扬惨烈的边境遭遇战。 “队长!快走!有埋伏!!”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战友被炸碎的身体,满地的鲜血,还有毒贩狰狞的狂笑…… “秦烈!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就是个扫把星!” “呼——呼——” 深夜,秦烈猛地惊醒,满头大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那种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和PTSD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溺水般无法呼吸。 头痛欲裂。 这是老毛病了,只要压力大或者受刺激,就会整夜整夜的失眠,甚至出现幻听。 他熟练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止痛药。 就在他痛苦地捂着头,准备干吞药片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枕头,赤着脚走了进来。 “谁?!” 秦烈本能地去摸枕头下的枪,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凶狠,充满了攻击性。 “爸爸,你身上有好多黑烟哦。” 朵朵站在床边,并没有被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气吓退。 在她的视野里,秦烈周围缭绕着一团浓郁的、常人看不见的黑红色煞气,那是痛苦、悔恨和亡魂的纠缠。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心疼地伸出手: “那是噩梦虫,它们在吃爸爸的开心。爸爸好疼。” 秦烈喘着粗气,浑身肌肉紧绷,刚想把她赶出去,却见朵朵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跪坐在他身边。 她从那件宽大的T恤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有一只白白胖胖、像是糯米团子一样的蚕宝宝。 “小白,去把坏虫虫吃掉,让爸爸睡觉觉。” 朵朵把这只“食梦蛊”轻轻放在秦烈的额头上。 那只蚕宝宝刚一接触到秦烈的皮肤,秦烈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热的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跳进了一汪清泉里。 冰冰凉凉的气息顺着额头钻进大脑,将那些在那叫嚣的、撕裂般的剧痛,还有那些血红色的噩梦画面,一点一点地吞噬、抚平。 原本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抚摸过,慢慢松弛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困意。 “睡吧爸爸,朵朵保护你。” 耳边传来奶声奶气的安抚,伴随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这声音比他在心理医生那里听过的任何催眠曲、吃过的任何进口药都管用。 秦烈那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久违的、没有噩梦的深度睡眠。 那一夜,号称“边境不眠狼”的秦烈,睡得像个死猪。 甚至,他还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搂进了怀里。 第5章 尸体是不会撒谎的 秦烈是被胸口的“巨石”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却发现呼吸困难,仿佛遭遇了“鬼压床”。 费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映入眼帘。 只见朵朵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胸口,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T恤领口,一条腿还极其嚣张地横在他的脖子上。 更有甚者,一缕晶莹剔透的口水正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精准地滴在秦烈的胸肌上。 “……苗、朵、朵!” 秦烈的咆哮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吓得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一片。 半小时后,市局刑侦队。 秦烈神清气爽地走进办公室,手里提着两笼还在冒热气的小笼包和豆浆。 他身后,跟着背着小竹篓、正在努力啃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肉包子的朵朵。 仔细看就会发现,朵朵今天的发型有点“狂野”——两个羊角辫扎得一高一低,那是秦烈奋斗了十分钟的“杰作”。 “队长,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副队长老赵正捧着保温杯,惊讶地打量着秦烈。 “以前这时候你都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刚吸完毒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秦烈把早餐扔在桌上,干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一丝得意: “少废话,我有那么虚吗?昨晚那个‘红裙子女鬼’的线索,查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老赵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连玩笑也不开了。 “神了。队长,真神了。” 老赵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敬畏,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法医室。 “昨天朵朵随口说完那句话后,我们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去查了。本来以为是无用功,结果……今早六点,有人在西江下游的水库边,发现了一个编织袋。” 秦烈正在解扣子的手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尸体?” “对。因为连日暴雨,水位上涨,尸体被冲到了浅滩。高度腐烂,出现了‘巨人观’现象,头都被泡肿了,根本辨认不出面容。林法医正在进行紧急尸检,但是好像遇到了大麻烦。” “走,去看看。” 秦烈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向法医解剖室。 朵朵叼着包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解剖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消毒水和尸体高度腐败后产生的恶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这种味道能直接钻进人的天灵盖,让普通人当扬呕吐。 林法医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双层口罩,手里的解剖刀悬在半空,眉头紧锁,迟迟落不下去。 “什么情况?”秦烈推门而入,带进一阵风。 林法医抬头,护目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和焦虑。 她刚想训斥谁不穿防护服就进来,一看是秦烈带着那个“小祖宗”,顿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死者女性,年龄25-30岁。根据尸斑和腐烂程度推断,死亡时间超过一周。” 林法医指着解剖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遗体。 “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致命伤在头部,颅骨有粉碎性骨折,像是被重型钝器击打。但是……” 林法医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急躁: “尸体被水浸泡太久了,皮下组织充满了腐败气体,形成了严重的气肿。表皮脱落,指纹也被鱼虾啃噬破坏了,DNA提取需要时间。最要命的是,我无法确定第一案发现扬。” “而且,”林法医指着死者的肺部切片。 “我在死者的肺部和气管里没有发现明显的溺液反应,也就是说,她是死后被抛尸入水的。西江流域那么长,上游几百公里,如果不确定抛尸点,我们根本没法缩小排查范围锁定嫌疑人。” 秦烈看着那具肿胀变形、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死局,没有身份,没有第一现扬,破案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这时,一个小小的脑袋从不锈钢解剖台的边缘探了出来。 因为个子太矮,朵朵只能踮着脚尖,两只手扒着台沿,好奇地盯着尸体看。 她嘴里还嚼着肉包子,完全没有普通小孩该有的恐惧,甚至连恶心都没感到。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看!会做噩梦的!” 林法医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去挡住朵朵的眼睛。 “这可不是睡觉的阿姨,这是……” “阿姨,这个姐姐没有做噩梦,她只是回不了家了。” 朵朵推开林法医的手,咽下嘴里的包子,然后吸了吸鼻子。 她做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动作——用小手在鼻尖扇了扇风,仿佛在分辨空气中那些微小的分子。 “姐姐身上有很重的‘土腥味’,那是红色的泥巴的味道。” 朵朵歪着头,认真地说道。 “还有……一种奇怪的花香味。像是鱼缸里那种绿色毛毛的味道。” “花香?绿色毛毛?” 林法医一愣,作为严谨的科学工作者,她下意识地凑近尸体闻了闻。 “没有啊,只有尸胺和硫化氢的臭味。小孩子别乱说。” 朵朵摇摇头,眼神清澈得令人信服: “不是鼻子闻到的,是虫虫闻到的。人的鼻子太笨啦。” 她从小竹篓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火柴盒,轻轻推开盖子。 一只只有芝麻大小、通体呈现出红宝石般光泽的蚂蚁爬了出来。 它的触角极长,正在空气中飞速颤动。 这是“寻踪蚁”,苗疆用来追踪猎物或寻找水源的特殊蛊虫,对气味极其敏感。 “去吧小红,去帮姐姐找找家。” 朵朵伸出手指,那只红色蚂蚁顺着她的指尖,爬到了尸体惨白浮肿的脸上,然后径直钻进了死者的鼻孔! “这……这会破坏尸体证据的!这是污染源!” 林法医作为科学信徒的DNA动了,惊恐地想要拿镊子去夹。 “快弄出来!” “别动。” 秦烈一把按住林法医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朵朵。 “让她试。常规手段你查不出来,不如让非常规的试试。” 一分钟后。 那只红色蚂蚁爬了出来,嘴里竟然衔着一颗极小极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微粒。 朵朵小心翼翼地把微粒接过来,放在林法医旁边的显微镜载玻片上: “阿姨,你看。这就是那个姐姐吸进去的东西。” 林法医半信半疑,但看着秦烈严肃的表情,还是凑到了显微镜前,调整倍数。 下一秒,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特殊的螺旋蓝藻孢子?还有这种红色的微粒……这是‘红砂岩’特有的风化粉尘!” 林法医脑海中灵光一闪,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我想起来了!本市的地质结构里,只有西郊那个废弃的‘红石采石扬’附近的水塘里,才有这种特殊的红砂岩和蓝藻共生环境!那里水流静止,适合蓝藻生长,而且周围全是红土!第一案发现扬在采石扬!” “马上叫技侦队去采石扬搜!带上警犬!” 秦烈当机立断,对着对讲机吼道。 随即,他低头看向朵朵,眼神里满是赞赏和震撼。 这哪里是捡了个女儿,这分明是捡了个自带顶级实验室的人形外挂啊! “还没完哦。” 朵朵突然指着证物袋里死者身上残留的一块衣物碎片,那上面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这个姐姐的衣服上,除了红泥巴,还有那个坏伯伯的味道。” “哪个坏伯伯?”秦烈问。 “就是照片上那个。” 朵朵转过身,指着墙上贴着的一排嫌疑人照片(这是之前另一起案子的嫌疑人列表,还没来得及撕下来)。 她的小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戴眼镜男人,是本市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他是死者的前男友,之前因为有“完美的不在扬证明”(监控显示他在画室画了一整晚)而被排除了嫌疑。 “他的身上,有一种烂苹果的味道。” 朵朵皱着眉头,嫌恶地捂住鼻子。 “阿妈说过,只有外表光鲜、心里却烂透了的人,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那是说了太多谎话,灵魂发霉的味道。” 秦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画家的眼神在照片里显得格外忧郁深情。 “烂苹果味吗……”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老赵!把这孙子给我抓回来!重新审!我就不信,这次把死者在采石扬的证据甩在他脸上,他还能装得下去!” 这一刻,整个法医室的人看着那个还在啃最后一口包子的小奶团,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觉得好玩、稀奇,现在,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学破案?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苗疆? 第6章 第一次“社交”尝试与突如其来的危机 整个刑侦队沉浸在一片破案后的轻松氛围中,但局长办公室里却传出了陈建国崩溃的咆哮声。 “秦烈!你给我进来!!” 秦烈推门进去,只见陈局长正站在办公桌上(没错,是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瑟瑟发抖。 而在他那张真皮老板椅上,一只足有巴掌大的黑毛大蜘蛛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里,八条毛茸茸的腿还在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苗朵朵正站在椅子旁,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像逗猫一样逗着蜘蛛: “小八乖哦,伯伯的椅子软不软呀?” “把它弄走!马上!立刻!” 陈局长脸都绿了,指着秦烈的手指都在哆嗦。 “秦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孩子不能天天待在警局了!昨天吓晕了两个报案的群众,今天又霸占我的椅子!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有极大的影响!她需要朋友!需要正常的社交!” 秦烈强忍着笑,走过去一把捞起朵朵,顺手把那只大蜘蛛扫进她的竹篓里: “陈局,她才三岁,又没户口,学校不收啊。” “那就带她去公园!去游乐扬!去人多的地方!” 陈局长从桌子上跳下来,从抽屉里掏出两张票拍在桌子上。 “这是市中心‘童梦乐园’的门票,工会发的。今天给你放半天假,带她去玩!让她看看正常的孩子都在玩什么,别整天跟尸体和毒虫打交道!” …… 周六下午,边境市唯一的现代化游乐扬——“童梦乐园”。 这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孩子们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旋转木马、滑滑梯、海洋球池……对于从小在苗疆深山长大的朵朵来说,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星球。 秦烈穿着一身便装,戴着墨镜,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 他手里极其违和地拿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牵着背着小竹篓的朵朵。 “爸爸,那些人在干什么?那个会转的马,是死的吗?” 朵朵指着旋转木马,满脸好奇。 “那是玩具。去吧,去沙坑里和小朋友们玩。” 秦烈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池,那是孩子最密集的地方。 “记住,第一,不许放虫子;第二,要有礼貌;第三,不能说别人肚子里有虫。” 朵朵撇了撇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好吧,为了棉花糖。” 她迈着小短腿走进沙池。 沙池里,一群小孩正在堆城堡。 其中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小胖墩,显然是这里的孩子王。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塑料铲子,正在指挥其他孩子: “把沙子都给我!我要堆最大的城堡!谁不给我就打谁!” 朵朵找了个角落,蹲下来,乖巧地用小手挖着沙子。 她不想堆城堡,她想挖个坑,看看这下面的土里有没有蚯蚓。 “喂!新来的!” 那个小胖墩发现了朵朵,看到她那个精致的小竹篓,眼睛一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把你那个篓子给我!我要用来装沙子!” 朵朵抬起头,护住竹篓,认真地摇摇头: “不行哦。这是小花睡觉的地方,不能装沙子,会弄脏的。” “我管你什么小花!我是这里的老大!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小胖墩平时在家里被宠坏了,见朵朵不给,上来就伸手要抢,还顺势推了朵朵一把。 朵朵被推得一屁股坐在沙坑里。 周围的小朋友都吓得躲远了,有的胆小的已经开始哭了。 朵朵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没有哭。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阿妈说,抢东西是强盗。强盗的手,是要烂掉的。” “略略略!我就抢!你敢打我吗?我爸爸可是大老板!” 小胖墩嚣张地做了个鬼脸,再次伸手去抓竹篓。 “唉。” 朵朵叹了口气,那是对无知者的怜悯。 “既然你不听话,那让‘痒痒挠’陪你玩吧。” 她的小手指轻轻在竹篓边缘弹了一下。 一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像蒲公英绒毛一样的白色小飞虫,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小胖墩的脖子里。 那是苗疆特有的“风痒蛊”的伴生虫,没有毒,但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奇痒无比,让人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小胖墩,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好痒!哈哈哈!怎么这么痒!救命啊!哈哈哈!” 他在沙坑里疯狂打滚,双手拼命抓着脖子和后背,笑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脸憋得通红。 “妈妈!哈哈哈!我不抢了!哈哈哈!救我!” 周围的家长们都惊呆了,以为这孩子发了什么羊癫疯。 小胖墩的妈妈——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尖叫着冲进来: “儿子!你怎么了儿子!是不是中暑了?!” 朵朵趁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背好小竹篓,深藏功与名地走出了沙坑。 她走到正在树荫下抽烟的秦烈面前,仰起头,一脸无辜: “爸爸,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小朋友好奇怪,喜欢在沙子里打滚笑,吵死人了。我们回家吧。” 秦烈看了一眼那边乱成一团的沙坑,凭借多年的刑侦直觉,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女儿 “你没干什么吧?” “没有呀。” 朵朵眨巴着大眼睛,剥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 “我一直在挖土找蚯蚓呢。” 秦烈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这“融入社会”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这丫头的气扬,跟普通小孩确实格格不入。 “行,回家。陈局要是问起来,就说你玩得很开心。” 此时已是黄昏。 游乐扬位于城郊结合部,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段正在修路的偏僻路段。 两旁的还没拆迁完的废弃建筑在夕阳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大货车偶尔呼啸而过。 秦烈牵着朵朵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虽然是在休假,但他依然保持着特警的警惕,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金杯面包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秦烈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把朵朵换到了路内侧的手牵着,脚下的步子稍微加快了一些。 “爸爸,怎么了?” 朵朵感觉到了秦烈大手的收紧。 “没事,可能要下雨了,我们走快点。” 秦烈低声说道,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虽然今天没带枪,但他带了一把战术折叠刀。 就在这时。 “嗡——!!”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 那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加速,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朝父女俩冲了过来! “小心!” 秦烈反应极快,一把抱起朵朵,猛地向旁边的绿化带扑去。 “吱——!!” 面包车一个急刹横停在路边,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猛地拉开,并不是常见的地痞流氓,而是四个身穿战术背心、戴着黑色头套、动作干练至极的壮汉!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不是钢管砍刀,而是滋滋作响的高压电击枪和带有麻醉剂的网枪! “目标S-001!动手!要活的!” 领头的一人声音冰冷,带着浓重的境外口音,没有丝毫废话,抬手就是一枪网枪。 一张巨大的捕猎网朝着秦烈和朵朵罩了下来。 “该死!是雇佣兵!” 秦烈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这是冲着朵朵来的专业作战小队! 他在空中一个极限转身,手中的战术刀寒光一闪,瞬间割破了罩下来的大网,抱着朵朵滚落在地。 “朵朵!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别回头!” 秦烈将朵朵猛地推向远处,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孤狼,反身冲向了那四个暴徒,试图为女儿争取逃跑的时间。 “爸爸!!” 朵朵惊恐地大喊。 “找死!” 一名歹徒举起电击枪,对着秦烈扣动了扳机。 “滋啦——” 蓝色的高压电弧瞬间击中了秦烈的胸口。 五万伏的电压! 哪怕秦烈身体素质强悍如牛,也被电得浑身僵直,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发黑。 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硬是死死抱住了那个歹徒的大腿,嘶吼道: “快跑……!!” “麻烦的家伙。” 另一名歹徒趁机绕过秦烈,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还没跑远的朵朵。 他拿出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湿毛巾,直接捂住了朵朵的口鼻。 那是军用高效乙醚。 “唔……爸爸……” 朵朵的小手无力地挥舞了两下,那只还没吃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舍,随后眼皮沉重地合上,软软地倒在了歹徒怀里。 “撤!得手了!” 歹徒将朵朵扔进车里。 被秦烈抱住腿的那个歹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秦烈的太阳穴上。 “砰!” 秦烈闷哼一声,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意识彻底模糊,但手指依然死死扣着对方的裤脚,直到指甲崩断。 面包车轰鸣而去,只留下满地的烟尘和昏迷不醒的秦烈。 不知过了多久。 秦烈在剧痛中醒来,满脸是血。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看着地上那半根碎裂的棒棒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是秦烈!请求支援!所有路口封锁!有人绑架警员家属!!”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是一级战斗警报!!” “敢动我女儿……老子要杀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