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朝廷鹰犬,从截胡96岁萝莉开始》 1. 朝廷鹰犬 大宋,元祐年间。 西南边陲,万劫谷外三十里的无名荒山。 夜色如墨,篝火将怪石嶙峋的山谷照得鬼影憧憧。 数百个长相奇形怪状、仿佛是女娲造人时甩出的泥点子一般的江湖草莽,正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苏妄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百无聊赖地吐掉嘴里的草根,紧了紧身上的夜行衣。 作为皇城司勾当官手下最年轻的带刀人,苏妄觉得自己这趟差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上头让他来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动向,怀疑这帮乌合之众要造反。 “造反?就凭这群歪瓜裂枣?” 苏妄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眸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洞微之眼】。 并非什么神怪法术,而是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他能看清百步之外苍蝇的振翅频率,能听见隔墙之人心跳的快慢,更能通过人体肌肉最细微的颤动,预判对方的出招轨迹和心理状态。 “一群废材。” 苏妄在心里下了定义,“在这里喂蚊子,还不如回汴京的樊楼,听李师师弹一曲《雨霖铃》。这破差事,谁爱干谁干。” 他正盘算着怎么编个理由回去交差,比如此地民风淳朴,并无造反迹象,忽然,下方的喧闹声陡然拔高。 “把那女童带上来!” 在那用骷髅头堆砌的高台上,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乌老大,举着那口绿波香露刀,满脸兴奋。 两个喽啰抬着一个麻布口袋,像是倒垃圾一样,往台上一倒。 咕噜噜。 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童滚了出来。 她穿着并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手脚都被牛筋绳捆得死死的。 按照常理,这种年纪的小姑娘,落入这群食人恶鬼手中,早就该吓得尿裤子、哭爹喊娘了。 可苏妄的【洞微之眼】,却在那一瞬间观察到了不同。 那女童没有哭。 她跌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那张脸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但那双眼睛…… 冷漠、沧桑、暴戾。 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有意思。” 在他的眼中,这个女童身上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她的皮肤虽然白嫩如婴孩,但脖颈处的大动脉搏动沉稳如山,远超常人; 她看似被绑得结结实实,但右手食指一直在极有韵律地轻微颤动,那是长期修炼指法高手的肌肉记忆。 【判断:此人绝非稚童。】 【推论:身怀绝世武功,因某种原因功力暂失;身份极高,习惯发号施令。】 苏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在皇城司混了这么多年,他信奉的人生格条只有八个字:富贵险中求,无利不起早。 这不是什么哑巴女童。 “各位兄弟!” 台下的乌老大声嘶力竭地吼道,“这哑巴丫头是灵鹫宫的人!咱们受那天山老怪的鸟气受够了!今天就拿她的心肝下酒,祭咱们的万仙大会!” “杀!杀!杀!” 群魔乱舞,杀气冲天。 乌老大狞笑着,高高举起了屠刀。 女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落下的刀锋,面无表情。 一群蠢货。姥姥我纵横一世,竟要死在这些猪狗手中…… 就在刀锋距离女童脖颈只有三寸的刹那。 “且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山谷上方炸响。 这一嗓子,苏妄用上了七成内力,更模仿了皇城司审讯犯人时那种特有的威压音色。 底下的乌合之众本就是做贼心虚,听到这正气凛然的一吼,竟齐齐打了个哆嗦,乌老大的刀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什么人?”乌老大惊恐地抬头。 只见一块巨石之上,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苏妄一身漆黑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左手叉腰,右手把玩着一颗黑黝黝的铁球,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皇城司办案,闲杂人等,双手抱头,跪地免死!” 皇城司! 这三个字在大宋江湖的威慑力,不亚于阎王爷的生死簿。 “皇……皇城司?” 乌老大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这位官爷,咱们只是在此聚会,并未……” “聚会?” 苏妄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聚会需要杀人祭旗?聚会需要私藏兵甲?本官早已在此埋伏多时,周围三千禁军弓弩手已就位。乌老大,你是想被射成刺猬,还是想去皇城司的大狱里尝尝分筋错骨手的滋味?” 这当然是鬼扯。 苏妄要是能调动三千禁军,早就平推了这里,何必废话。 他在赌。 赌这群江湖草莽的见识短浅,赌他们对官府的天然恐惧。 果然,人群瞬间炸了锅。 “三千禁军?完了完了!” “我就说别来参加什么大会,这下死定了!” 趁着这群人乱成一锅粥,苏妄动了。 他手腕一抖,手中那颗黑铁球猛地掷出。 “轰!” 那不是暗器,而是苏妄自己改良的掌心雷。 里面没有弹片,却塞满了硫磺、硝石和特制的……魔鬼辣椒粉。 一声爆响,黄烟滚滚。 刺鼻的辛辣味瞬间笼罩了高台,呛得乌老大等人眼泪鼻涕横流,惨叫连连。 “咳咳!卑鄙!朝廷鹰犬竟然用毒!” 混乱中,苏妄屏住呼吸,瞬间冲入烟雾。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女童。 女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正眯着眼试图看清局势,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大胆!” 女童下意识地想要运功震飞来人,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只能发出一声稚嫩却威严的怒斥,“放开本……放开我!” “闭嘴吧您内!” 苏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令人讨厌的戏谑,“小丫头片子,为了救你,小爷我可是冒着被几百号人砍成肉泥的风险。你要是敢咬我,我就把你扔回去给那帮丑八怪做压寨夫人!” 说话间,苏妄已经扛着她冲出了包围圈。 他的轻功不是那种飘逸的类型,而是皇城司特训出来的“逃命流”,姿势难看,但极其还要快,专钻灌木丛和死角。 “小贼!你敢碰我?!” 趴在苏妄肩头的女童气得浑身发抖。 这七八十年,谁敢离她三尺之内?谁敢对她如此不敬? 这个该死的男人,手竟然……竟然按在她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妄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把她乱蹬的小短腿按了下去。 “别乱动!不知道自己多沉吗?” 苏妄一边狂奔,一边吐槽,“看你长得粉雕玉琢的,脾气怎么这么臭?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回头记得让你爹多备点银子来皇城司赎人!” 女童僵住了。 她,天山童姥,灵鹫宫尊主,逍遥派大师姐。 竟然被一个朝廷的小鹰犬,打了屁股?! “好……很好……” 女童从牙缝里挤出阴森森的声音,“小贼,你最好祈祷别落在姥姥手里。否则,姥姥定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做成花肥!” 苏妄脚下一滑,差点撞树上。 他猛地回头,对上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小女孩的眼神。 那是一头暂时被困在幼崽身体里的……绝世凶兽。 苏妄不仅没怕,反而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哟,口气倒是不小。看来我这次不仅钓到了大鱼,还钓到了一条会咬人的鲨鱼。” 他掂了掂肩上的分量,脚下速度更快了。 “不过,上了小爷的贼船,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身后,山谷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乌老大那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夜空: “没有禁军!那小子只有一个人!他是骗子!抓住他们!那个丫头绝不能跑了!” 苏妄暗骂一声晦气,脚尖一点,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但他没注意到,趴在他肩上的女童,虽然满脸杀气,但那只一直颤抖的右手食指,却悄悄抵在了他的后心死穴上。 只要她拼着经脉寸断,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真气,就能瞬间震碎这个轻薄之徒的心脉。 她在犹豫。 杀?还是不杀? 杀了这小贼,谁带她逃出乌老大那几百号人的包围? 不杀?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 就在这时,苏妄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前面没路了!” 脚步猛地停住。 前方,是一处断崖。 而身后,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火龙,蜿蜒逼近。 苏妄低头看了一眼万丈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最后看向肩上的女童,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小鲨鱼,会游泳吗,会飞吗?” 女童冷冷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苏妄微微一笑,他抱着女童,纵身一跃! 2.天山童姥 风声呼啸,如鬼哭神嚎。 身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的瞬间,苏妄并没有惊慌失措。 作为皇城司重点培养的察子,若连这点后手都没有,他早就死在汴京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权斗漩涡里了。 “咄!” 苏妄手腕一抖,一道乌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枚精钢打造的飞抓,尾端连着极细却极为坚韧的天蚕丝绳。 飞抓扣住了悬崖半腰一株横生的老松树干。 两人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巨大的拉扯力让苏妄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但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荡力,抱着怀里的女童,如同一只大壁虎般贴向湿滑的崖壁。 “进去!” 苏妄眼疾手快,瞅准了崖壁上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石缝,身形一缩,带着女童滚了进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没忘用手护住女童的后脑勺,自己则以后背着地,在那坚硬的乱石上狠狠摩擦了一段距离。 “嘶——” 苏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官服怕是报废了。 “这下亏大了,这身飞鱼服可是用苏杭织造局的上等云锦做的,补都补不好。” 苏妄躺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疼地念叨着,“回头非得让乌老大那混蛋赔钱,少了一千贯这事儿没完。” 山洞内一片漆黑,阴冷潮湿,隐约还能听到滴水声。 苏妄缓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查看女童的情况,忽然感觉脖颈处一凉。 两根冰冷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抵在了他的咽喉要害处。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妄对上了一双寒若冰霜的眸子。 那女童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虽衣衫凌乱,发髻散乱,但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她虽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但这指法却是极为精妙,正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点穴截脉功夫。 “小贼。” 女童的声音稚嫩却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刚才在上面,你摸了姥……摸了我的头,还打了我的……” 她似乎难以启齿那个羞耻的部位,苍白的脸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刺破了苏妄脖颈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你胆子很大。说吧,你想怎么死?” 面对这生死一线的威胁,苏妄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利用那双能洞察入微的眸子,借着微光,清晰地看到女童的手指正在剧烈颤抖——那是真气枯竭、体力透支的征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吓人,实则连只鸡都未必杀得死。 苏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手指。 “我说小祖宗,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苏妄坐起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有些玩世不恭的俊脸。 “第一,刚才那种情况,我不把你扛起来,难道请顶轿子抬你走?那叫权宜之计。” “第二,我那是救你。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吧,起码也得给点黄白之物意思意思。” “第三……” 苏妄凑近了一些,看着女童那张精致却满是杀意的小脸,似笑非笑:“你现在的内力,连只兔子都打不死,就别装这吓唬人的架势了。省点力气,别把自己给累死了,到时候我还得费劲给你挖坑。” “你!” 女童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若是全盛时期,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小贼早就被她种下生死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可偏偏此刻,正是她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的散功期,手无缚鸡之力。 “哼。” 女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死罪暂免。待我恢复功力,自会有赏。” “这还像句人话。”苏妄撇撇嘴,也不指望这老怪物能有什么好脸色。 他站起身,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找了些干枯的藤蔓和苔藓,升起了一堆篝火。 苏妄解下腰间的水囊,扔给女童:“喝点吧,这里面加了蜂蜜和参片,最是补气。” 女童接过水囊,狐疑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喝,而是警惕地盯着苏妄:“你是皇城司的人?朝廷的鹰犬,何时也管起江湖上的闲事了?” “鹰犬多难听,叫我苏察子或者苏大人都行。” 苏妄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整理着破碎的衣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至于闲事……若是寻常江湖仇杀,我自然懒得管。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帮蠢货若是闹大了,惊动了边关,那就是国事。” 说到这里,苏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女童:“更何况,我看你这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家的女童。若是我没猜错,那乌老大口中的灵鹫宫尊主,跟你关系匪浅吧?” 他在试探。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表面功夫得做足。 女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算你有点眼力。不错,姥姥我便是……” 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 眼下自己功力全失,若是暴露了真身,难保这心术不正的小贼不会起什么歹念。 “……便是尊主的关门弟子。” 女童话锋一转,冷冷道,“你既知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救了我便是大功一件。只要你护送我回缥缈峰,灵鹫宫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随你挑选。” 苏妄心里暗笑:这老妖怪,还挺会编。关门弟子?你自己给自己关门吗? 但他面上却装作大喜过望:“当真?那感情好!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钱。咱们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女童突然脸色一白,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股青黑之气。 “怎么了?”苏妄眉头一皱,凑了过去。 “血……” 女童猛地抬起头,双眼变得赤红,死死盯着苏妄的脖颈,仿佛在看食物,“给我血……我要喝血……” 返老还童之法,本就是逆天而行,每日午时必须饮生血以压制体内躁动的真气,否则便会经脉寸断,痛苦万分。 今日折腾到现在,早已过了时辰,再加上受了惊吓,瘾头提前发作了。 她猛地扑向苏妄,张开小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就要往苏妄的大动脉上咬。 “卧槽!你属狗的啊!” 苏妄大惊,连忙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死命往外推。 此时的女童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苏妄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头蛮牛。 “别动!给姥姥喝一口!就一口!”女童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嘶吼着,“否则杀了你!” “喝你大爷!” 苏妄也是急了,这要真让她咬上一口,自己不死也得掉层皮。 他目光四下乱扫,忽然瞥见角落里阴影处,有一条正被篝火吸引过来的花斑毒蛇。 “那是七步倒?” 苏妄眼睛一亮。 他左手死死按住发狂的女童,右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如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那条毒蛇的七寸。 那毒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妄一把扯了过来。 “要喝血是吧?这个大补!” 苏妄指尖用力,直接掐断了蛇头,然后将冒着腥热蛇血的断颈塞到了女童嘴里。 腥热的液体流入喉咙,女童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蛇血性寒,又带着剧毒,虽然去头了但仍有残毒,若是常人喝了必死无疑。 但对于修炼至阳至刚功法、此刻体内燥热难当的童姥来说,却是一剂猛药。 几口蛇血下肚,女童眼中的赤红逐渐消退,身体也不再颤抖,软软地倒在了苏妄怀里。 “呼……” 苏妄长出一口气,把死蛇扔到一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成了这老妖怪的点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女童。此刻她紧闭双眼,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血迹,看起来既妖异又有一丝可怜。 “算我欠你的。” 苏妄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那是他在汴京勾栏里顺手牵羊拿花魁的,细心地帮她擦去嘴角的血渍。 “你这老妖怪,活了九十多岁,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让人操心。” 这可是个活着的武学宝库啊。 只要把这尊大佛伺候好了,随便漏点指缝里的东西,都够他在皇城司横着走了。 夜,渐渐深了。 篝火噼啪作响。 苏妄靠在石壁上,正准备闭目养神,顺便盘算一下明天该怎么忽悠这老妖怪传他两招保命的功夫。 忽然。 一道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又仿佛是在耳边低语。 那声音轻柔婉转,媚意入骨,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师姐……你在哪儿呀?” “小妹我想你想得好苦……” “你躲也没用,师弟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出来叙叙旧吧……” 这声音看似温柔,却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震得山洞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女童,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怨毒。 “是她……” 女童浑身颤抖,死死抓住了苏妄的衣袖。 “那个贱人……李秋水……她追来了!” 苏妄也是脸色一变。 这声音里蕴含的内力,简直深不可测。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搜魂大法? 哪怕隔着这么远,他都觉得气血翻涌,心神不宁。 “完了。” 苏妄看着面如死灰的女童,嘴角抽搐了一下。 “前有几百号想要你命的疯狗,后有这想把你挫骨扬灰的绝世仇敌。” “姥姥,您这人缘……是不是稍微差了点?” 女童此时已经顾不上他的调侃了,她颤抖着声音,眼神中透着绝望: “带我走……快走!落在那贱人手里,我会比死还要惨一万倍!” 苏妄听着外面越来越近、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的笑声,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走?往哪走?” 3.以恶治恶 传音搜魂大法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声音多大,而在于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穿透力。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明明听着像是在几里外的山头,下一刻却又仿佛有美人在你耳边轻轻吹气。 每一声娇笑,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刮着人的脑浆,让人心烦意乱,气血逆流。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嫌弃小妹这张脸太难看?” “咯咯咯……其实小妹现在可美了,师哥当年最喜欢看我跳舞了,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山洞内,天山童姥早已没了刚才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她整个人蜷缩在火堆旁,双手死死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九十年恩怨纠缠留下的心理阴影。 “别念了……别念了!” 童姥嘴唇发青,体内刚平复的真气再次暴乱,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苏妄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锁。 “这老妖婆,平时凶神恶煞,怎么一遇到李秋水就变成了鹌鹑?”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李秋水这门功夫,其实就是一种高明的精神攻击手段。 她在用声音声纳扫描,一旦童姥心神失守,发出一点动静,或者体内真气紊乱引起气机波动,李秋水立马就能锁定位置。 “得让她闭嘴。” 苏妄看了一眼洞口。 出去拼命?别逗了。 李秋水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现在的他俩。 既然武力值拼不过,那就只能拼下限了。 苏妄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两团早已备好的湿布条,这是刚才从他那件报废的官服下摆撕下来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童姥的耳朵里。 “你……” 童姥惊愕地抬头。 “嘘。” 苏妄竖起手指在唇边,神色罕见地严肃,“想活命,就闭嘴,收敛心神。剩下的交给我。” 童姥看着这个年轻男子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不知为何,她那颗狂跳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稳了几分。 苏妄安抚好童姥,转身走向洞口侧面的一处石缝。 这石缝狭长,通向外面的山谷,且形状内窄外宽,天然就是一个简易的扩音大喇叭。 他气沉丹田,调动起体内不算雄厚但极为精纯的内力。 他在皇城司学过一门冷僻的功夫,叫鬼语术,本是用来审讯犯人装神弄鬼用的,此刻配合这个地形,正好能制造出一种方位模糊的假象。 苏妄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对着石缝,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泼妇、极其尖酸刻薄的语调吼了出去: “大半夜的!哪个不要脸的寡妇在这里叫春啊?!” “吊嗓子回你们西夏皇宫去吊!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吗?!” 这一嗓子,经过石缝的物理放大,在寂静的山谷中轰然炸响,回声阵阵,竟然短暂地压过了李秋水那销魂蚀骨的笑声。 山谷外,那飘忽的娇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妄没停,他知道这时候必须趁热打铁,直接攻心。 他换了一种语气,这次模仿的是一个苍老且带着几分猥琐的男人声音: “嘿嘿,听这声音,莫不是那为了个男人把脸都毁了的李秋水?” “啧啧啧,无崖子那老小子死前跟我喝酒时说过,他最烦的就是女人太强势。你追了他一辈子,也没见他多看你一眼,怎么到现在还没活明白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洞内的童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妄的背影。 这小贼……疯了吗? 他竟然敢这么羞辱李秋水?而且还是拿着李秋水最痛的伤疤在上面撒盐? 无崖子何时跟人喝过酒?这分明是这小子在胡编乱造! 但不得不说…… 听着真特么解气啊! 山谷外,一股恐怖的杀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李秋水那原本娇媚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怒火: “是谁!那个杀千刀的混账!给我滚出来!!” 苏妄缩了缩脖子,暗道一声“好家伙,这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 他不敢再说话了,多说多错,容易暴露方位。 刚才那两句,一句是激怒,一句是乱心。 李秋水此刻心神大乱,真气必定激荡,再想维持那种细腻入微的搜魂状态,绝无可能。 果然,外面的风声变得狂暴起来,显然是李秋水在发泄怒火,掌力轰击着周围的山石树木,轰隆声不绝于耳,但位置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呼……” 苏妄靠着石壁滑坐下来,摸了一把后背的冷汗。 “赌赢了。”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没有素质,你就没法用素质来绑架我。” 他转过头,发现童姥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丝……欣赏? “你小子……” 童姥拔出耳中的布条,声音虚弱,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胆子比天还大。你就不怕那贱人真的冲进来,把你碎尸万段?” “怕啊。” 苏妄摊了摊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怕有什么用?她本来就要杀我们。我骂她两句,起码死之前还能过过嘴瘾。再说了,我看尊主您平时也没少骂她,我这也算是投其所好,替您出气了。” “油嘴滑舌。” 这小贼,虽然无赖了点,但关键时刻,还真有点逍遥派那种离经叛道的风骨。 “啊!” 就在这时,童姥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又怎么了?”苏妄大惊。 “蛇……蛇血……” 童姥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那蛇血……太补了……阴阳失调……我要炸了……” 苏妄一拍脑门。 坏了! 刚才情急之下,为了压制她的杀意,给她喝了太多的七步倒蛇血。 那毒蛇本就是至阴至寒之物,而童姥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又是至阳至刚。 虽然暂时压住了真气反噬,但此刻两股极端的力量在她那个小小的身体里打架,这要是处理不好,真的会爆体而亡。 “热……好热……” 童姥此时已经神志不清,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片刻间,那件粗布麻衣就被撕开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肌肤和…… 苏妄连忙转过头,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我是皇城司的道德模范。” 但转念一想,这时候讲道德就是谋杀。 他一把抓住童姥乱动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搏,【洞微之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童姥体内的经脉如同江河奔腾,一红一蓝两股气流正在疯狂对冲,将她的五脏六腑冲击得七零八落。 尤其是手少阳三焦经这一块,已经肿胀到了极限。 “不行,必须得把这股气导出来。” 苏妄当机立断。 他虽然内力不如童姥,但他精通医理,更懂得人体力学和经脉疏导之法。 “尊主,得罪了!” 苏妄沉声道,“我用家传的推拿’助你理顺真气。 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也有点……那个啥,你忍一下。” 童姥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本能地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蹭。 苏妄的手一碰到她,她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我靠!别动手动脚的!” 苏妄满头大汗,一边要抵抗这合法萝莉的无意识骚扰,一边还要凝神聚气。 他单手化掌,指尖蕴含内力,猛地按在了童姥后背的灵台穴上。 “顺!” 随着苏妄的手指在她背后的几大穴位上飞速游走,或点,或按,或推,或拿。 每一次下手,都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两股真气的交汇点上,强行将它们分开,引导归入丹田。 这手法看似粗暴,实则暗合天道。 若是有医道圣手在此,定会惊呼:这哪里是什么推拿,这分明是用外力在帮人强行洗髓伐毛! 渐渐地。 童姥不再挣扎了。 那股燥热的红色褪去,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两股真气虽然没有完全融合,但已经暂时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反而因祸得福,滋养了她干涸的经脉。 苏妄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回头必须得加钱。。” 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童。 此刻的她,安静、祥和,那股子暴戾之气消散无踪,看起来真就像个无害的邻家小妹。 但苏妄知道,这只是假象。 等明天太阳升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天山童姥就会回来。 苏妄叹了口气,脱下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外袍,盖在了她身上。 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眯一会儿,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童姥右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指环。 指环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七宝指环……” 苏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逍遥派掌门的信物。 见此指环,如见掌门,逍遥派下属所有门人弟子,乃至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皆需听令。 苏妄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现在的童姥,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这时候把指环撸下来…… 是不是就能直接接管灵鹫宫,走上人生巅峰? 苏妄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的指环。 只要轻轻一拽……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它。”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 苏妄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地、机械地低下头。 只见原本还在熟睡的童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点走火入魔的样子?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小贼,你的爪子若是再往前伸一寸。” “姥姥我保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4.天山折梅步 苏妄的手指僵在半空,距离那枚代表着逍遥派至高权力的七宝指环,仅有一寸之遥。 空气仿佛凝固。 天山童姥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妄略显尴尬的脸庞。 换做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跪地求饶,或是心虚地缩回手去。 但苏妄是谁? 皇城司里脸皮最厚、心理素质最好的“带刀人”。 只见他面不改色,那只原本企图顺手牵羊的手并没有缩回,反而极其自然地往前探了探,轻轻在童姥的大拇指关节处拂了一下。 “有灰。” 苏妄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个想撸戒指的贼根本不是他,“尊主,您这指环虽然贵重,但也得注意保养。这山洞里尘土大,蒙了尘,就显不出这宝石的贵气了。”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重新靠回了石壁上。 “……” 童姥盯着他看了半晌,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活了九十六岁,杀过的人比苏妄见过的还要多,什么样阴险狡诈之徒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小子这般,能把无耻二字演绎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哼。” 童姥冷笑一声,并没有戳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只是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指环,幽幽道: “这七宝指环,乃是我逍遥派掌门信物。见此指环,如见掌门。灵鹫宫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乃至那拥有泼天富贵的西夏一品堂,都得听令于它。” 苏妄的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热切:“尊主,您跟我说这个干嘛?怪诱人的。” 童姥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想要吗?想要的话,姥姥可以送给你。只要你戴上它,再去把李秋水那贱人的脑袋砍下来,这灵鹫宫的主人,便是你。” 苏妄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义正言辞道: “尊主折煞小的了。在下乃是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粮,守的是大宋律法,岂能贪图江湖权势?再说了,这指环颜色太花哨,跟我的官服不搭。” 开玩笑。 现在的童姥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拿了指环?怕是还没捂热乎,手就要被她剁下来喂狗。 他苏妄爱财,但更爱命。 “算你识相。” 童姥闭上眼,不再理他,只是那只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胸前,显然对这小子的人品已经彻底没了信任。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斑驳地洒进山洞。 苏妄是被饿醒的。 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看了一眼身旁。 童姥已经醒了。 经过一夜的调息,再加上那条倒霉毒蛇的滋补,她的气色好了不少,原本惨白的小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只是眼神依旧阴郁,显然还在为如今这虎落平阳的处境感到恼火。 “醒了?” 童姥背对着他,声音冷硬,“醒了就去给姥姥弄点吃的。记住,我不吃素,要有肉。” 苏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尊主,咱们现在是在逃命,不是在郊游。外面几百号人正拿着刀搜山呢,生火烤肉会有烟,那是嫌命长。” “我不管。” 童姥转过头,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劲儿又上来了,“姥姥我正在恢复功力,必须吃肉。若是饿着了,功力恢复得慢,到时候李秋水追上来,咱俩都得死。” 苏妄叹了口气。 这就是典型的软饭硬吃啊。 明明现在是她靠自己保护,偏偏还得把自己当祖宗供着。 “行行行,你是尊主你有理。” 苏妄认命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顿饭可是另外的价钱。” 半个时辰后。 苏妄拎着两只处理干净的山鸡回到了洞里。 他没有生明火,而是找了几块干燥的薄石板,用内力加热石板,通过石板烫肉的方式,将鸡肉慢慢烫熟。 这种方法虽然慢,但胜在没有烟火气,且能最大程度锁住肉汁。 很快,肉香弥漫。 童姥看着苏妄那熟练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手艺,倒是不像个整日只会勾心斗角的察子,反而像个御膳房的厨子。” “技多不压身嘛。” 苏妄撕下一条最肥嫩的鸡腿递过去,“在皇城司混,没点绝活怎么行?有时候为了监视犯人,在房梁上一蹲就是三天,不学会给自己弄口热乎的,早饿死了。” 童姥接过鸡腿,毫无仪态地大口咀嚼起来。 吃完一只,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向苏妄的眼神终于柔和了几分。 “小子。” 童姥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妄。狂妄的妄。” “苏妄……” 童姥念叨了两遍,微微颔首,“名字虽狂,做事却还算谨慎。昨夜若非你机警,用那种……下作的手段骗走了李秋水,姥姥我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苏妄正啃着鸡翅膀,闻言翻了个白眼:“尊主,那叫兵不厌诈,怎么能叫下作呢?读书人的事……” “行了。” 童姥打断他的狡辩,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了过来,“姥姥我赏罚分明。你救驾有功,又伺候得还算尽心,这东西赏你了。” 苏妄下意识地接住。 定睛一看,册子上并无书名,翻开一看,里面画着一些运气行功的经脉图,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 苏妄眼睛一亮。 “这是姥姥我随手写的一些轻功法门,名为天山折梅步的入门篇。” 童姥淡淡道,“你的轻功,也就是皇城司那种只求快不求稳的大路货,逃命尚可,遇上真正的高手就是活靶子。这法门能教你如何利用周围的气流和地形,借力打力,虽不能让你瞬间变成绝世高手,但至少能让你跑得比别人快。” 苏妄心中狂喜。 逍遥派的武学,哪怕只是入门篇,放在江湖上也是让人打破头的绝学。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开头,以后还怕掏不出更好的东西? “多谢尊主赏赐!” 苏妄也不客气,直接揣进怀里,“这下咱俩算是两清了……哦不,这顿饭钱就算抵消了。” 童姥冷哼一声:“出息。” …… 吃饱喝足,两人整装待发。 苏妄用特制的药粉将两人身上的气味掩盖住,又找了些锅底灰,不顾童姥杀人的目光,强行把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涂得漆黑一片。 “忍忍吧,我的小祖宗。” 苏妄看着满脸黑灰、像个小乞丐似的童姥,强忍着笑意,“您这张脸太招摇了,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那些好色之徒看上抓去当童养媳,我可没脸去见无崖子师伯。” “闭上你的狗嘴!”童姥咬牙切齿。 两人钻出山洞,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密林深处潜行。 这里是西南边陲,山高林密,毒虫猛兽横行,但也正是这种环境,最适合躲避追杀。 苏妄一边开路,一边开启【洞微之眼】。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百米外的一只松鼠跳动,五百米外灌木丛被压折的痕迹,甚至风中传来的一丝极淡的汗臭味…… “停。” 苏妄忽然脚步一顿,抬手拦住了身后的童姥。 “怎么?” 童姥此时内力未复,感官远不如苏妄敏锐。 苏妄眯起眼睛,盯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树林,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有人。而且……是个高手。” “是乌老大?” 童姥紧张地问。 “不是。” 苏妄摇了摇头,“那个人的呼吸频率很快,脚步虚浮却轻盈,心跳声里透着一股子淫邪之气。” 话音未落。 前方的树梢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猥琐的笑声。 “桀桀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只是路过想抓两个村姑乐呵乐呵,没想到竟然撞见了皇城司的大人……还有,这么标致的一个小丫头。”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瘦长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鸟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面前的巨石上。 那人身形极高,瘦得像根竹竿,面色蜡黄,两撇鼠须,手里拿着一对奇门兵器——钢抓。 他一双绿豆眼色眯眯地在满脸黑灰的童姥身上打转,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能透过那层黑灰看到底下的绝色。 “穷凶极恶,云中鹤。” 苏妄看着来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手掌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四大恶人中排名老四的云中鹤。 轻功卓绝,最为好色。 这可是个麻烦。 这家伙虽然在四大恶人里武功垫底,但对于现在的苏妄和童姥来说,绝对是个劲敌。 尤其是他的轻功,若是想跑,苏妄未必追得上;若是想打,还要分心保护童姥。 “哟,原来是皇城司的苏察子。” 云中鹤显然也认出了苏妄那身虽然破烂但制式明显的官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皇城司的人,身上肯定有不少银票。 而且那个小丫头……虽然脸黑了点,但看那身段和骨相,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苏大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云中鹤阴恻恻地笑道,“你把你身后那个小丫头留下,再留下身上的银子,云某可以当做没看见你,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童姥闻言,眼中杀机暴涨。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连云中鹤这种三流货色,竟然也敢打她的主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催动内力,却只觉丹田一阵剧痛,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苏妄伸手扶住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灿烂笑容。 甚至,他还松开了握刀的手,整了整衣冠,对着云中鹤拱了拱手: “原来是云大侠,久仰久仰。” “实不相瞒,在下也觉得带着这个拖油瓶是个累赘。既然云大侠看上了……” 苏妄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一种同道中人的猥琐笑容: “这丫头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身子骨确实不错。不过云大侠,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我都还没来得及享用呢,您这就想截胡,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云中鹤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皇城司的人竟然这么上道,甚至比他还像个淫贼。 “那苏大人的意思是?”云中鹤警惕稍减,眼中的淫邪之光更甚。 苏妄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刚才童姥给他的秘籍,晃了晃: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我把这丫头送给您,您指点一下在下的轻功?听闻云大侠的轻功独步天下,在下可是仰慕已久啊。” 身后的童姥死死盯着苏妄的背影,身子气的发抖。 这个混账! 贪生怕死,卖主求荣! 等姥姥我要是不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云中鹤被那本秘籍吸引,眼神微微下移的一瞬间。 苏妄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洞微之眼】锁定。 距离:三丈。 风向:东南。 目标破绽:下盘太轻,左肋空门大开。 “接好了!” 苏妄暴喝一声,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并未扔出,反而是一团白色的粉末,借着风势,劈头盖脸地朝着云中鹤撒去! 那不是什么毒药。 那是苏妄在皇城司食堂顺来的——特级生石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