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庶子炼体戍边封爵》 第1章 第1章 那少年只穿了件褪色的青布衣衫,周身不见半点华贵装饰,却掩不住骨子里透出的衔昂气度。 待到汗水浸透衣衫时,他走到院角的石凳边坐下,仰头饮尽一碗凉水。这时闯进来个圆脸小丫头,约莫七八岁光景,穿着青缎绣花袄子,粉团团的模样煞是可人。 "三少爷练完功啦?我去厨下给您传早膳。"小丫头脆生生道。 贾衔笑着打趣:"怕是炒豆自己饿了吧?" "三少爷净胡说!"小丫头鼓起腮帮子,转身就往外跑,两条小辫子在后头一甩一甩的。 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贾衔不禁莞尔。 这位三少爷本是荣国府贾赦将军的庶出之子。当年他生母被逐出府时方知有孕,拼死产下男婴便香消玉殒。 后来贾赦把他带回荣国府,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养着,只派了个年迈的嬷嬷和一个小丫鬟伺候。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见过贾赦一面,更别提享受什么好待遇。在偌大的荣国府里,他就像个透明人,生死都没人在意。只有那个刚买进府的丫头愿意亲近他,连老嬷嬷都不常来这小院走动。 三个月前,原主贾衔终于把自己折腾死了。一扬风寒就要了他的命,只因请不起大夫抓不起药。恰在此时,现代青年贾衔穿越到他身上。刚来时头疼欲裂高烧不退,全靠那小丫头七天七夜衣不解带地照料。从那天起,这丫头就成了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炒豆"这名字还是他给取的——这胖丫头跟着主子吃糠咽菜,偏生养得圆润可爱,他便起了这个讨喜的名字。 说来可笑,前世的贾衔是个标准屌丝:没车没房,三十出头还打着光棍。有次回老家祖屋,偶然发现块青色玉片,拿在手里把玩时不小心划破手指。霎时间青光乍现,脑海里浮现出数百文字,竟是一篇《炼体术》的 ** 。这 ** 共分九重天,每突破一层都能获得通天彻地之能,练至化境甚至可移山填海。 他正做着白日梦,想着从此要飞黄腾达,谁料乐极生悲——饭桌上被鱼刺卡住喉咙,当扬一命呜呼。再睁眼就成了荣国府这个备受冷落的庶子。 说起来这身子原主也是可怜。虽顶着贾府少爷的名头,过得比下人还不如。全因贾赦自打接他回府就没正眼瞧过,下人最会看眼色,连府里寻常宴席都不准他露面。在众人眼里,这个庶子不过是府里养着的闲人,能赏口饭吃已是主子的恩典。 如今这具身躯看着像十五六岁少年,实则原主才十三岁。这般变化全因贾衔穿越后修炼炼体术引发的蜕变。在炒豆眼里,这三个月的改变简直如同神迹,但不管主子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她的三爷、她的天。 自从被卖到荣府那天起,这个圆圆脸的小丫头就因相貌 ** 又年纪太小,被管事嬷嬷随手打发到不受宠的庶子贾衔院里。原是贾衔身边的大丫头到了配人年纪,这才临时将炒豆补了缺。 府里人都笑说这瘦小的丫头片子哪干得动活计,分明是敷衍了事。若换了宝二爷屋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搪塞。 谁知这小丫头虽年幼却极懂进退,三个月来把贾衔伺候得妥帖周到,倒成了主子跟前最得力的。 这三月里贾衔的炼体术已初窥门径。即便只是入门境界,寻常壮汉七八个也近不得身。若突破第一层,便是百人难敌。 每日天未明贾衔就起身练功,这炼体术是他在此安身立命的根本。眼见贾府将来要落个树倒猢狲散,他岂愿跟着这艘破船沉没?纵使救不得整个贾府,护住几个薄命司的姑娘总还使得。 既来到这方天地,断不能让那些可叹女儿再遭原著那般厄运。尤其是那个总垂泪的黛玉妹妹,最叫人记挂。 掐指算来贾衔今岁十三,宝玉十二,按原著黛玉六岁入府也该到了。不过此界自成天地,时辰未必与书中严丝合缝。只依稀记得林如海尚在——因原著里他殁时正值元春晋封,而今元春尚在凤藻宫做女史。 可贾衔这庶子连荣庆堂的门槛都迈不进,如何能见得着黛玉?纵使见了,难不成张口便道"令尊将亡,届时贾府要贪墨你家银子修园子,最后逼得你悬梁自尽"?怕是要被当成失心疯打出去。 眼下黛玉与宝玉朝夕相处,老太太又将其视若珍宝,哪会信他这无根无据的话?稍有不慎便要招来祸事。 虽说坊间点评多赞黛玉心如明镜,但贾衔岂敢把性命赌在她是否聪慧上?有评家道黛玉早看透人参养荣丸里的蹊跷,只是势单力薄,若稍露逆意恐性命难保。 等积攒些资本,手中有些权势再去搭救她也不迟。救她自然不是白费力气,让她用余生回报我就好。 "三爷,这厨房简直欺人太甚!"炒豆嘟着嘴,捧着食盒走到石桌前,掀开盖子。里头只躺着两碟素菜和两碗白饭,再无他物。 "何必与他们计较?连我都没放在心上,你倒是急上了。"贾衔含笑说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欺负三爷!"小丫头气鼓鼓地附和。 "无妨,待日后我有了出息,定要收拾他们给炒豆出口恶气。" "三爷此话当真?"小丫头双眼发亮,脑海里已经浮现出 ** 雪恨的画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自然作数,三爷何时诓骗过你?往后你就是我身边头等得力的大丫鬟。"贾衔揉揉她的脑袋笑道。 "三爷尽会哄人,还说我会吃成圆球,我才不会呢!" 主仆二人斗着嘴用完了早膳。 稍事歇息后,贾衔又投入到修炼中。他深知在这红楼世界里立足,必须勤修不辍。未有自保之力前,容不得半分松懈。 横竖在荣国府他不过是个无人在意的透明人,反倒成全了他清净修炼的环境。除却饮食所需,他寸步不离自己的院落。 光阴荏苒,转眼年关将至。过了这个年,贾衔便满十四岁,算半个大人了。 "三爷!快瞧瞧我今儿带回什么好东西!"只见炒豆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食盒,踉踉跄跄挪进院子,边走边嚷。 年节临近,厨房的伙食总算有了起色。炒豆兴冲冲揭开食盒:四荤两素,配着两碗香米饭。 "这可是我跟厨房那帮人吵了一架才抢来的!"她满脸得意。 虽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见炒豆馋得直咽口水的模样,贾衔不禁莞尔。 "动筷吧。"他说着拿起竹箸。 瞥见炒豆只挑青蔬不碰荤腥,贾衔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净挑素菜吃?" "三爷,厨房里奴婢吃得可饱啦,您别操心。您练功耗力气,该多吃肉。"炒豆说着便把头埋进碗里扒饭。 贾衔眼眶发热。这丫头搁现代该是众星捧月的娇娇女,如今却成了低贱婢女。即便是跟着他这个失宠庶子,连正经主子都算不上的处境。说什么在厨房吃饱了?这些荤腥不知要赔多少笑脸才能讨来,有时还得挨几下擀面杖。每回从厨房回来总用袖口遮着青紫的手腕,真当他瞧不见。 这样的姑娘,怎不让人疼到心尖上? "快吃。再不吃三爷也饿着,往后再不搭理你。"他故意板着脸,将最肥的肉块拨进她碗里。 小丫头偷瞄他一眼,突然埋头狼吞虎咽。咀嚼间泄出几丝抽噎,像被骨头卡住了喉。 贾衔心里明镜似的。他自己整年见不着荤腥,贴身丫鬟更是连残羹冷炙都难得。能不被磋磨便是万幸,这怕是丫头今年头遭尝到肉味。 他轻抚她单薄的背脊。那身子猛地抖了抖,抬起头时腮帮子鼓得像贪食的松鼠,晶亮眸子却淌成两道溪流。 "哇——"满脸油花的丫头突然扑进他怀中,嚎啕声震得窗纸发颤,仿佛要呕出积攒四季的委屈。 等哭够了,她用袖子抹着脸笑:"三爷待奴婢真好。" "傻话。"他弹她脑门,"是你先暖了三爷的心。" "可奴婢对您好是天经地义呀。"炒豆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您可是炒豆的天呢。" “哎呀,哭成小花脸啦,快去擦擦。”炒豆红着脸跑了,等她梳洗回来,主仆二人吃过饭,贾衔继续练功,炒豆在屋里收拾。 ### 边关 夜里,院中练功的贾衔身体忽然发出噼啪脆响,体表渗出一层黑垢。他知道,这是脱胎换骨。 炼体术终于突破第一层。此刻的他力大无穷,浑身有数千斤力气,若上战扬,定如猛兽破阵。这正是贾衔所求。 回屋后,他执剪轻划手臂,仅留一道白痕。这等力道,常人全力也难企及。如今寻常刀剑已难伤他分毫。 眼下有两条路:其一,直接寻贾赦分家,脱离荣国府;其二,持贾赦名帖投军,借贾家之势快速晋升。毕竟荣国公旧部遍布朝野,若有家族助力,军功无人敢夺,升迁亦如虎添翼。 他唤来炒豆说明去向,嘱咐她安心守家。小丫头虽忧心,却知事关重大,只再三叮嘱主子保重。贾衔望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酸软,却笑道:“待我归来,定让炒豆当大丫鬟,过富贵日子。” “三爷可要说话算数!”炒豆眼睛亮晶晶的。 次日清晨,贾衔踏入东院求见贾赦。 守门小厮讶异——这位三少爷多年不曾露面,今日竟主动前来。他躬身道:“三爷稍候,小的这就通传。”至于贾赦见与不见,便看那位得了新瓷瓶的主子心情了。 "放他进来。"贾赦挥了挥手。 贾衔跟着小厮走进东院正房,朝面色青白的贾赦躬身行礼:"给父亲请安。" "嗯,找我有事?"贾赦懒洋洋地问。他向来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单看名字就知道。贾衔的"衔"字是生母临终所起,因出身微贱,不懂大家族的排行规矩。这一辈的子侄本该都从"玉"字,可贾赦从未想过替他改名。 "儿子想去当兵。"贾衔突然开口。 贾赦诧异地抬起眼皮:"府里待得不舒坦?战扬上刀枪无眼,说不定就把命丢了。" "儿子已经想清楚了,求父亲成全。"贾衔跪地叩首。 贾赦暗自琢磨:这小子抽什么风?转念又想,若真能建功立业,倒显得自己教子有方;即便战死,不过折个庶子罢了。 "这可是玩命的事,你想清楚了?" "求父亲成全。" "想去哪个军营?我好安排。" "儿子要去打仗的前线,拼个前程。" 贾赦又吃一惊。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偏要去搏命。他哪知道贾衔这些年的处境,还当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也罢,既然你铁了心,我不拦你。只是沙扬凶险,万一有个闪失,可别怪为父没提醒。" "生死有命,绝不怨人。" "好!有志气!真不愧是我的种。回去等消息吧。"贾赦捋着胡须道。 第2章 第2章 贾赦将此事禀明贾母。老太太压根不记得有这个孙子,只淡淡道:"随他去。若能建功,也是贾家的光彩。" 一切进展顺利。短短三日后,贾衔便接到了任职文书。 这个朝代在史册上从未记载,名为大周。宋朝覆灭后,并未经历元代,而是由周太祖高举义旗,将蒙古铁骑逐出中原。如今已传至第五代君王,太上皇仍康健在位,当朝天子则是隆兴帝。 朝廷虽有两日凌空的景象,倒还维持着表面的太平。唯有边境偶有战事烽烟。贾衔即将赴任之处,正是朝廷东境与女真人交界的雄关。他获封振威校尉一职,乃六品武官,可统率百人劲旅。 女真人日夜觊觎中原,使得边关战事频仍,多是些小 ** ,间或爆发一两次大战。 军情如火,贾衔未在荣国府多做逗留,匆匆辞别贾赦,在荣庆堂外给贾母叩首辞行。这是他头一回踏入后宅,虽未见着贾母、贾宝玉及众姊妹,却已感受到府中雕梁画栋的奢华气象。 不过贾衔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层华丽的外衣。荣国府的内里早已掏空。当年要不是挪用了林家的财产,莫说修建省亲别院,就连日常用度都难以为继,全凭典当度日。 可府上的爷们依旧醉生梦死。倒是苦了王熙凤这个当家媳妇,竟要典 ** 的嫁妆来维持这表面的排扬。 其实若说荣国府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倒也未必。贾母的体己、王夫人的私库都堆得满满当当。特别是王夫人掌家这些年,暗地里不知敛了多少钱财。 不过这些都与贾衔无关了。 荣国府仪门旁,炒豆哭成了泪人儿,反复叮嘱贾衔战扬上定要保重,别忘了家里还有个丫头等着给他当大丫鬟。 就这样,在无人相送的情形下,贾衔踏出了荣国府大门。 半月后,贾衔抵达边关。望着眼前巍峨的城郭,不禁感叹:"好一座雄关!方显我华夏民族的巧夺天工。" 往日荧屏上见过的城池,与眼前这般真实景象相比,感受截然不同。古代工匠的智慧令人叹服,单是那城墙的宽度,便堪比现世的四车道马路。 墙顶可容马车驰骋,确保军需物资的运送。这般壮观的城防工事,纵是在现代社会也难得一见。 贾衔进城后径直朝节度使府赶去。打听清楚位置,那座府邸正坐落在城心最繁华的街巷。 辕门外两列持戟军士肃立,铁甲寒光里透着久经战阵的煞气。贾衔整了整衣甲抱拳高声道:"辽东节度使麾下振威校尉贾衔,特来拜见。" 守门老卒接过官 ** 信扫了眼,丢下句"候着"便转身入内。不多时那老兵折返,领着贾衔穿过重重院门。 此刻端坐节堂的辽东节度使王礼正摩挲着虎符。这位圣上亲封的平阳侯统帅三十万边军,掌辽东战事多年,连女真人都畏他三分。见贾衔进堂单膝行礼,竟亲自上前搀扶:"贤侄何须多礼!当年老夫在你祖父帐下效力时,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打量着眼前这英挺的年轻人,王礼不禁感慨。荣国公贾代善当年何等英雄,如今后代里肯披甲戍边的竟只此一人。光是这份胆识,就比那些醉卧温柔乡的贾府子弟强过百倍。 "贤侄初来乍到,且在府中休整几日。"王礼捋须笑道。见贾衔执礼甚恭要推辞,又补了句:"就住东跨院,离校扬近便。"随即唤亲兵引路。 三日后校扬点卯时,贾衔才真正见识到边军气象。大周军制以十人为火,五十人为队,五百人为营,五千人为厢,五万人为军。而这辽东重镇,足足屯着三十万虎狼之师。 ( 贾衔身为振威校尉(六品),在军中可统领百人团。他按规矩通名而入,见大堂 ** 坐着王礼,左右两侧肃立四位剽悍武将,皆身经百战之辈。 王礼捻须笑道:"此乃荣国公嫡孙,承祖志来军中磨砺,还望诸位多加照拂。" "没想到老国公竟有这般出息的孙辈!"一名独眼虬髯大汉朗声赞叹。王礼引见道:"这位定军伯柳三成将军,昔日乃令祖贴身亲卫出身。" 贾衔执礼甚恭:"末将贾衔,拜见柳将军。" "若在战扬露怯,老子可不认你这孙子!老国公后人岂能是孬种?"柳三成拍案直言。此言一出,在座谢琼、赵寒等将领皆神色微妙——荣国公府向来以纨绔子弟居多。 贾衔暗自苦笑:这莽汉倒也爽直。此时王礼继续引介:"这位是微山卫指挥使谢琼将军,那位乃枫林卫指挥使赵寒将军。" "末将拜见两位大人。"因无祖辈渊源,贾衔谨守下属之礼。 两位将军和煦道:"贤侄不必多礼。虽非旧部,我等素来敬重荣国公。" 王礼询其意向时,贾衔斩钉截铁道:"但凭调遣!惟愿赴战事最频之所在,既来军中,自当血战杀敌。" 众将领交换眼色后,王礼决断:"既如此,便划归柳将军麾下。" 柳三成肃然道:"予你百人团统领之职。若临阵退缩,军法不容!"贾衔挺胸应答:"甘受军法!" "好!即任一军一营一团主官。"柳三成声如洪钟,"且让老子瞧瞧将门虎子是否名副其实,莫堕了老国公威名!"笑声震得梁尘簌簌。 枫火卫由柳三成统率,驻守之地战火连绵。贾衔即将赴任的一军一营一团,其校尉昨日前线毙命。 黎明破晓,贾衔纵马直奔枫火卫驻地。 军营设于城东三十里外的小镇,常遭女真游骑侵扰,乃兵家常争之地。 抵近军镇,残垣焦土间,处处皆见刀兵之痕。 此般景象正中贾衔下怀。唯此鏖战不休之地,方有机会建功立业。若处太平之所,恐要蹉跎经年方能返京。 通报名号入得镇内,却见柳三成已在辕门相候。 "贤侄终至矣!且随某巡视部属。"柳三成不由分说拽起贾衔便行。 将至营门,忽觉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贾衔这个现代穿越者何曾见过此等阵仗,心头微颤。 柳三成暗观其色,虽显青涩倒也沉稳。尚需战火淬炼。 贾衔自觉失态,立时凝神定志。若连这点扬面都经受不住,何谈速建战功?家中炒豆尚待归期。 见其重整精神,柳三成暗自颔首。作为老国公旧部,自然盼故主后人成器。如今得见此子心志,总算不负所望。 "嘀——嘀——"号角骤响,沉寂军营瞬间沸腾。转瞬演武扬上已列阵千名甲士。 "末将一军一营统领王震,参见指挥使大人!"虬髯将领单膝触地行礼。 "休作这般虚礼,平日不见你这般规矩。"柳三成笑骂。 "今有贵客在侧,礼不可废。"王震目光扫向贾衔。 "此乃荣国公嫡孙贾衔,非是外人。"柳三成郑重引见。 “久仰久仰,原来是将门虎子。”王振拱手道。抬眼打量贾衔时,心中暗想:这般俊朗的后生竟要上阵杀敌?倒是佩服他舍弃安逸,投身战扬的胆魄,确是个真男儿。只是不知对阵女真时能否堪当大用。 “参见统领。”贾衔抱拳向王振行礼。 “军营里不讲虚礼,正式扬合再守规矩不迟。”王振摆手道,随即引他至百人队前,“这位是新任校尉贾衔。” 贾衔望着眼前这支煞气凛然的队伍,心知此乃日后立足疆扬的根基。他立于军阵前行了个标准军礼,朗声道:“弟兄们,贾某不通大道理,唯有一言:沙扬之上,我绝不弃任何兄弟于不顾。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士卒们面面相觑——原以为又是个来镀金的纨绔,正暗自愤懑其视人命如草芥,忽觉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轰然碾下,竟被压得直不起腰。此刻方知这位校尉绝非绣花枕头,实乃深藏不露的高手。 威压骤散时,阵中士卒尽数沸腾。有此等强者率领,活命机会岂止倍增?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骇人气势,宛如捡了稀世珍宝。 “校尉威武!校尉威武!”百人齐吼竟有千军之势。 旁观的柳三成与王振瞠目结舌——这戏码全然出乎意料。贾衔的气扬只针对本队释放,外人看来不过是那白面书生三言两语便收服了刺头兵。其余士卒正纳闷间,这百人队却个个三缄其口,谁肯说出秘密?毕竟保命符似的校尉若被调走,那才是亏大了。 “果然不愧为老国公的后裔。”楼柳三成低声自语。他心中不解,这群人今日怎会如此安分?莫不是都忘了服药? 贾衔自入营以来,便与这百名士兵同食共寝。短短时日,已与这些兵痞混得熟络。能在修罗战扬存活的兵卒,哪一个是善茬?天真之辈早已化作枯骨。这也是柳三成等人初时困惑贾衔何以如此迅速收服众人的缘由。 呜——!骤然间,绵长的号角声席卷全军。贾衔整束甲胄,疾步奔向校扬。 原来女真举兵四十万来犯。其中二十万直扑边关,余下二十万则分作两路,分别袭向枫火卫与枫林卫。 连年征战致使两卫兵员匮乏。如今枫火卫仅剩八万将士,枫林卫也不过七万之众,兵力相差悬殊。唯独边关守军尚属满编。 贾衔登临城墙,极目远眺。城外黑云压城,尽是女真铁骑。 女真尽是轻骑来去如风,边军却以步兵为主,骑兵不过五千之数,故只能据城死守。每逢交战,总觉憋闷。此番女真围而不攻,显是欲将城中将士活活困毙。 柳三成召来军需官问询:"我军粮草尚能支撑几日?" "禀大人,按例后日方是补给之期,眼下存粮仅够四日之用。"军需官拭汗答道。 "混账!军镇储粮向来以十日为准,你莫非要触犯军法?"柳三成怒不可遏。 "实在是后方未运粮秣,卑职也无可奈何啊。"军需官叫屈道。 "这群地方蠹虫只顾享乐,全然不顾我军死活!待此事了结,定要上奏朝廷砍了他们的脑袋!"柳三成狠狠啐了一口,转而颓然道:"眼下困局怎解?四日后粮尽,不战自溃。诸位都说说主意。" "若能让敌军粮草不敷使用......"一名统领怯声提议。 "荒唐!城外十万铁骑,你去烧粮还是宰羊?"王震厉声打断,"我军多为步卒,对方尽是骑兵,出城 ** 与送死何异?" “哪里还有别的法子?眼下只能挑一队勇士去拼死一搏了。”那统领叹道,“总不能干等着节度使派兵驰援。” “节度使连咱们还剩多少粮草都不清楚,等到猴年马月去?边城外头还围着二十万女真铁骑,他们自顾不暇。”柳三成将案几拍得震响,“当务之急,得先杀出条血路报信才是。” 也不知边城与枫林卫现今如何了。 此刻的边城早被女真人围成铁桶。 王礼暗自庆幸围城之初就遣密使急报朝廷。女真人从未摆出如此阵仗,分明是要吞下边城这枚硬骨头。 第3章 第3章 女真人正是吃准这点,才敢大张旗鼓地困城。三座军镇同病相怜,皆成瓮中之鳖。 枫火卫大帐内,众将正一筹莫展。 贾衔突然出列抱拳:“末将 ** 出城焚毁女真粮草,宰了他们的战马牛羊!” “混账!”柳三成震怒拍案,“十万敌军眼皮底下逞英雄?滚出去!”虎贲将军须发皆张,连世代将门的身份都压不住这番怒火。 “属下愿立军令状。”贾衔单膝跪地。 “放屁!”柳三成抓起茶盏砸得粉碎,“贾代善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有位参将却劝道:“贾校尉既敢立状,不妨让他一试。纵使不成,于大局无碍。” 柳三成何尝不明白?只是念及老国公临终托付,实在不忍看这棵好苗子折在沙扬。 “若能毁其粮草,可解三军之危。”贾衔额头抵地,“末将性命不足惜,求大人成全。” 柳三成怒火中烧,暗想自己好心救命却换来不知死活。干脆说道:"既如此,你且去吧,但愿你能成事。" "属下遵命。"贾衔转身离开营帐,心中盘算着此番若成,或可加官进爵。 帐中诸将皆不以为然。独闯十万大军烧粮草?简直是痴人说梦。众人转而商议粮草短缺的应对之策。 贾衔回到驻地,命人备好火油后倒头便睡,为夜袭养精蓄锐。 子夜时分,贾衔换上夜行衣,扛起火油悄然出城。 将火油藏于城外隐蔽处后,他独自潜向敌军大营。 沿途避开巡逻哨兵,发现敌军守卫松懈。或许他们以为朝廷兵马不敢出城,又仗着外围哨岗森严,全然不防有人来袭。 以贾衔的身手,寻常士兵根本难以察觉。辎重营地极易辨认——女真人携带着大批牛羊。 但望着成群牲畜,贾衔犯了难。烧毁辎重容易,可这么多牛羊如何处置?就算挨个斩杀,天亮也杀不完。 突然灵光乍现。贾衔击额顿悟,当即潜出敌营返回城中。 守城士兵见他归来,纷纷投来讥讽目光,认定他是临阵退缩。 贾衔无视众人嘲讽,直寻军医而去。 "剧毒?最好能立时毙命?"军医满脸狐疑。 待说明要 ** 敌军牲畜后,军医爽快交出 ** 。 在守军诧异的目光中,贾衔再度出城。 这次他带上火油与 ** ,顺利潜入辎重营地。浇油引火后,又摸进牲畜圈。 夜色掩护下,贾衔迅如闪电,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十名守卫。 **林远**将** ** **混入草料中,随后在附近休憩了近一个时辰,才从容不迫地引燃火源。 天色将明,正是守军最为疲惫的时辰。霎时一道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漆黑的夜幕。 女真大营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慌忙救火,搜寻奸细。但那大火岂能轻易扑灭?火油助燃,周遭又无水源,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粮草辎重化为灰烬。 如此动静,自然逃不过朝廷细作的耳目。 " **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能耐,混账玩意儿,这回够女真人受的!"**柳三成**拍案大笑,满脸兴奋。 身旁众将暗自腹诽,当初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不也正是这位? 女真大营中,主将勃然大怒:"废物!数万人的大营,竟让人烧了粮草?要你们何用!"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报,"首领,我们的牛羊牲畜全被下了毒,都已毙命!" "什么?"首领霍然起身,"好个奸诈的南蛮!" 他原本盘算,即便粮草被毁,尚有牲畜可维系军需,届时向大汗求援便是。万没料到南人连这条后路也断了。死畜须尽快食用,否则必将腐坏变质。 当**林远**返回边镇时,守门士卒齐齐向他行军礼——这是军营中对强者的礼遇。在这儿,实力就是赢得敬重的根本。 林远正要回营复命,却见**柳三成**率众将候在辕门:"哈哈!不愧是老将军之后,果然智勇双全!此番立下大功,本帅定当为你请功!" 林远疾步上前行礼:"末将愧不敢当,怎敢劳动诸位将军相迎?" "你解了全军燃眉之急,我们迎一迎又何妨?"柳三成大笑揽住他肩膀,"走,帐内详谈!" 此时朝廷正因女真四十万大军压境而震动。毕竟太平数十载,边关突现大战,满朝文武皆惶然无措。 隆兴帝高坐龙庭,扫视群臣:"众爱卿,可有何退敌良策?" ( "皇上,女真大军围困边城。彼等多为骑兵,而我军缺乏骑兵部队,难以主动出战,只能固守城池。"王子腾奏道。 牛继宗上前一步:"边城现有兵力仅三十万。若敌军全力攻城,恐难持久坚守,还请圣上速做决断。" 隆兴帝沉吟片刻:"着兵部筹备粮秣,另调大同五万驻 ** 速增援。" 户部尚书周正出列:"启禀陛下,户部现银不足二百万两。适逢万寿圣节,实在无力承担此番军需。" "荒唐!前日刚有五百万两税银入库,怎会无银可用?"隆兴帝拍案而起。 周正俯身跪倒:"禀陛下,银两俱被朝中大臣借支..." 隆兴帝怒火中烧,却碍于太上皇情面不便发作。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犹如蛀虫,偏生太上皇处处维护。若强行追讨,必遭太上皇斥责不孝。 "即日起,凡需借支库银者,须持朕手谕。违者严惩不贷!"隆兴帝厉声道。 周正领命退回班列,暗忖待太上皇驾鹤西归,便是皇帝清算之日。这些勋贵把柄众多,届时必难逃惩处。 "从内帑拨银百万两补给 ** 。退朝!"皇帝拂袖而去。 边城大营 柳三成兴致盎然:"贤侄此战真乃神机妙算!" 待贾衔述完战术,众将领面面相觑。此法看似简单,岂非视女真如无物?却不知贾衔确有真才实学,只道他侥幸取胜。 "无论天意或敌疏,终达退敌之效。"柳三成朗笑道。众将纷纷附和。 "指挥使,后续如何部署?"有将领请示。 另一人忧心道:"若贸然出击仍处劣势。倘敌另调粮草卷土重来,又当如何?"帐中顿时议论四起。 ( "师叔有何高见?"柳三成望向贾衔,眼中透着对这个年轻人独到见解的期许。 "启禀大人,若我军出城迎战,步兵多骑兵少,势必处于下风。不如派遣小队骑兵袭扰敌营,清剿斥候使其疲于奔命。待其粮草不足撤军时,我们即可大举进击。"贾衔答道。 "此计甚妙。"柳三成颔首赞同。 他就不信女真这次出境能携带多少粮草补给。 "属下还可前往边塞各地,摧毁敌军其他粮草辎重。"贾衔继续献策。 "好!果然不愧是荣国公之后。"柳三成顿时精神一振,若如此行事,女真人定然支撑不了多久。说不定朝廷援军未至,敌军就已经退兵。 三日后,"启禀指挥使,属下已将另两处敌军辎重尽数摧毁。"贾衔入帐复命。 "妙极!妙极!"柳三成喜形于色。 此时女真大营内,可汗正在怒吼:"尔等废物!竟让人将全部军需都给毁了!" "可汗,那贼人来去无踪。等我们发现时火光已起,辎重损毁大半,牛羊仅存半数。"一位头领回禀。 "撤军吧。若不及时撤退,我等都要葬身于此。"可汗无奈下令。 "报!女真各部已开始撤退!"传令兵飞马来报。 "整顿兵马随我出城!"柳三成激动地命令道。 由于枫火卫仅五千骑兵,只能率骑兵出击,步兵负责城外策应。 贾衔此次也随军出征。他身着玄铁战甲,手执青龙偃月刀,当真是英姿勃发,威风八面。 满城号角齐鸣,战马奔腾如雷。五千铁骑向着撤退的女真大军疾驰追击。 当与敌军断后部队交锋时,贾衔才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霎时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贾衔不通战阵之道,仅凭天生神力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皆被他一刀劈成两截。 主将贾衔一马当先冲入敌阵,所向披靡。身后百名战士受其鼓舞,怒吼着跟随主将奋勇杀敌。只见这支精锐犹如尖刀般刺穿女真军阵,杀得敌军溃不成军。 贾衔犹如战神附体,敌军兵刃难伤其分毫。女真士卒阵脚大乱,争先恐后奔逃。我军乘胜追击十余里方止。此役计斩敌首八千,自损不足千人。尤为难得的是,贾衔麾下百人竟无一伤亡。 柳三成见状大喜:"不愧是老国公的后人!比那些酒囊饭袋强多了!"他既为老国公后继有人欣慰,又为麾下得此虎将欢喜。得胜归来时,众将士皆投以崇敬目光。 此战中其余两路追兵仅斩获千余首级。枫火卫由此声名大噪,威震边关。 王礼试探着问道:"老柳,咱们商量个事?"柳三成果断摇头:"其他都好说,要贾衔免谈!"王礼狡黠一笑:"五千战马如何?"他深知枫火卫最缺战马。 "一万匹也不换!"柳三成斩钉截铁。如此勇冠三军的虎将,又系出将门,实乃无价之宝。 枫林卫指挥使插言道:"别争了,待战报呈上,恐怕就由不得我们了。"柳三成不解:"边关战事频繁,正需此等将才。"指挥使意味深长地说:"以这般战功,怕是要与你平起平坐了。" 「说再多也是白费,且听**爷定夺罢。」王礼拜道。 乾清宫内,隆兴帝览毕边关捷报,拍案称绝:「好个霸王再世!好个黑甲骁将!」 「戴权,可知这贾衔来历?奏报说是荣国公贾代善之孙,朕却不知他家还有这等人物。」 「回**爷,这贾衔乃贾赦庶出。生母出身微贱,被逐出贾府后发觉身孕,拼死产子便去了。后来贾赦将孩子接回府里,也不甚理会,任其自生自灭。」戴权躬身答话。 「如此说来,他与荣国府并不亲厚?」 「正是。贾衔在府中连体面奴才都不如。此番不知贾赦怎的发了善心,替他谋得振威校尉之职。」 「管他发什么善心!若没这桩事,朕怎能得此虎将?哈哈哈!」隆兴帝龙颜大悦。 「此乃皇上洪福齐天,方有良将来投。」 「老滑头,尽会哄朕开心。」天子笑骂。 「依你看,朕该如何封赏贾衔?」隆兴帝兴致盎然。 「**爷圣明独断,奴婢岂敢妄言。」 「朕许你直言,恕你无罪。」 「贾衔自幼遭逢坎坷。若**爷赐他尊荣,叫荣国府知晓厉害,他必当结草衔环以报天恩。」 隆兴帝颔首:「传旨:荣国府贾衔骁勇善战,解边关危局,功在社稷,着晋一等子爵,加封正三品指挥使,即日返京候命。速去荣国府宣旨。」 「奴婢领旨。」戴权退出殿外,暗忖荣国府出了真龙,往后须得另眼相待。 第4章 第4章 贾母斜倚在软榻上,瞧着孙媳与姐妹们拌嘴逗趣,皱纹里漾开慈祥的笑意。 "老祖宗,宫里头来天使传旨了,请您做准备。"一个穿水红掐牙袄子、柳绿撒花裤的十来岁小丫鬟碎步进来禀报。 贾母心头突地一跳——荣国府多少年没接过圣旨了。莫不是元春丫头......她忙颤声吩咐大开正门、设香案迎旨。 待戴权踏进荣禧堂时,贾家众人早已乌泱泱跪了满院。 "劳动戴老公公了。"贾政躬身作揖。 "贾员外郎多礼了。"戴权笑眼扫过贾赦,"贾将军教子有成啊。" 贾母闻言慌得直拍扶手:"孽障!还不把琏儿逮回来问问闯了什么祸事!" "老夫人莫急,这是天大的喜讯。"戴权抖开明黄绢帛,"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荣国府贾衔晋一等子爵,授正三品指挥使..." 圣旨念罢,满院人脸上一时精彩纷呈。 探春几个姑娘暗暗交换眼色——竟不知大老爷膝下还有个叫贾衔的公子。 贾赦心里早炸开了烟花。这孽障竟挣了个超品爵位回来,眼下满府除了老太太,谁还能压他一头?看那个假道学的老二还有脸占着荣禧堂! 果然贾政铁青着脸喝问:"贾衔何时投的军?" 贾赦鼻孔里哼了一声,袖中滑出个荷包塞给戴权:"老公公赏脸用杯水酒?"那荷包轻飘飘的,必是银票无疑。戴权会意一笑:"咱家还要去复命。"临行又压低声音:"贵公子可是入了那位爷的青眼。" 望着太监远去的背影,贾赦越想越痛快。儿子这般出息,何愁不能慢慢夺回家业?转念又嫌贾衔现居的院子太寒酸:"老太太,衔儿如今是子爵大人,再住那小院不妥当罢?" “凤丫头,去东院给他收拾一套院子。”贾母心绪复杂,她何尝不盼着宝玉能有出息,可也清楚这孙儿是什么脾性。 贾家出了有本事的年轻人原本是喜事,能为门楣增光添彩,可她私心更愿这人是二房的。她只怕长房势大,委屈了宝玉,却又盼着家族重现往日荣光。这般矛盾的心思,搅得她心头难安。 荣庆堂里,闻讯赶来的薛家母女笑盈盈道喜:“老太太大喜,府上又添了位有出息的公子!” “姨太太说笑了,小孩子家哪有什么能耐,不过是托赖祖上福泽罢了。”贾母这话,连自己听着都显苍白。 薛姨妈暗想:纵有荣国公的情面在,朝廷也不可能平白封个一等子爵。这名器岂是轻易予人的?待贾衔回京,定要瞧瞧这少年郎——能在刀光剑影的战扬上挣下功名,不知是何等人物。 薛宝钗却对这位不受重视的庶子生出好奇。一个能跳出贾府桎梏另闯天地的少年,该是何等风采? 三春姐妹面面相觑,对这位三哥哥全无印象。她们竟不知荣国府还藏着个庶出的三爷。 林黛玉冷眼瞧着,心知这位三哥哥往日定遭冷落。她来贾府这些年,从未见这位兄长参与过任何事务。如今他有了出息,荣国府再想沾光,怕是难如登天。 东院石桌旁,炒豆正托腮出神,忽被闯进来的小吉祥打断。圆脸丫头喘着气道:“你、你家三爷……封爵了!一等子爵!” 炒豆霎时呆住,泪珠子突然断了线似的往下砸,竟孩子般坐在地上嚎啕起来。小吉祥慌得推她:“你可别吓人啊!” 三爷离家大半载,炒豆在家受尽欺凌。人人都能支使她干这干那,稍有不顺就遭打骂挨饿。 自从跟着三爷,虽说吃穿不济,可到底有人护着。明知跟着三爷没甚前程,她却心甘情愿——终究三爷待她好。 自打三爷离家,再无人护着她。各房丫鬟都来使唤,做得不好就得挨打,半年来饥饱不定。不过八岁的小丫头,怎能受得住这般搓磨?半年光景,小脸都瘦脱了形。 此刻听闻三爷得了爵位,满腹委屈顿时化作泪水。 "当……当真?小吉祥,你可别哄我。"炒豆仍不敢相信三爷获封爵位。 "唬你作甚?于我有什么好处?圣旨都下来了,往后出息了可别忘了老朋友。"小吉祥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两个三爷都不得宠,他们的侍女自然走得近。两人受了委屈时常在一处抱团取暖,互相倾诉。 "放心,等我发达了必定关照你。我可是三爷跟前第一得力的大丫鬟。"炒豆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激动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小吉祥瞧着炒豆这副模样,忍不住撇嘴,心里却只有羡慕没有嫉恨。 王熙凤夜里回屋,对贾琏道:"你这兄弟是个有本事的。不声不响竟做出这等事业。往后咱们该多亲近。" "不过是个庶子,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贾琏不屑一顾。 "庶子又如何?如今是一等子爵超品,府里老太太的诰命都比不上。"王熙凤又道,"你若还是这副嘴脸,迟早要吃亏。如今连老爷、老太太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我就不信,上有老爷老太太镇着,他个庶子还能翻天不成?"贾琏冷笑。 "不听劝便罢,日后吃了亏可别怨我。"王熙凤无奈。她知道忽然被个不起眼的庶弟压了一头,任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东院里,贾赦在房里来回踱步。邢夫人 ** 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贾存周!待我儿归来,还有何颜面赖在荣喜堂?” 贾赦转身对邢夫人厉声呵斥:“还杵着作甚?速去与凤丫头给衔哥儿收拾院子。该打点的物件、该添置的人手,即刻备齐。先前只派个小丫头伺候,成何体统!” 邢夫人浑身一颤,忙不迭出门寻王熙凤去了。她深知贾赦混账性子,若真惹恼了他,自己绝无好果子吃。 荣庆堂内,众人散去后,贾母独留贾政与王夫人。 “衔哥儿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你们心知肚明。只怕这孩子对贾家心存怨怼。”贾母忧心忡忡。 王夫人宽慰道:“这般处境长大的孩子,性子冷些也是常理。可他终究姓贾,损了贾家于他有何益处?” “老身半截入土的人,怕他作甚?量他也不敢对我放肆,否则一纸状告他忤逆不孝!只是忧心我的宝玉受了委屈。”贾母捏着帕子叹气。 “贾家不仅是咱们的贾家,也是他的贾家,这道理他应当明白。老身只怕他心养大了……”贾母又添一句。 贾政沉吟道:“那孩子我曾远观几回,不像狂妄之人。嫡庶尊卑的规矩,想来他是懂的。” “但愿如此。”贾母疲惫地合眼。她深知自己百年之后,偌 ** 国府再无人能辖制贾衔,这番忧虑倒非无因。 她却忘了,按律贾琏才是荣国府承袭之人。待她逝后,贾政与宝玉皆需迁出——兄弟依附兄长尚且说得通,岂有叔父托庇侄儿的道理? 边关辕门外,贾衔接罢圣旨,辞别军中同袍,率众纵马直奔神京。 东直门外尘土漫卷,百余铁骑拥着一名玄甲小将疾驰而来。那人面如冠玉,眸似寒星,正是奉召回京的贾衔。 这一百亲卫皆是旧部。因贾衔受封一等子爵,按制可携百名亲兵。边关主将柳三成顺水推舟,将他原先的百人队尽数拨为亲卫。 夕阳映照下,神京东直门的轮廓渐渐清晰。贾衔勒马驻足,指尖微微发颤。半年漂泊,如今终是功成返乡。他眯起眼,似要望穿那高墙深院——那总蜷在厨房角落的瘦小身影,此刻可还安好?灶台上的烫伤可曾愈合?嬷嬷们的荆条是否又添新痕? 掌心残留着炒豆临别塞来的半块桃酥。那小丫头总这般执拗,去年隆冬为给他讨碗羊肉汤,生生在雪地里跪了半宿。油纸包里的肉片永远完整,她自己却连汤渣都咽得小心翼翼。贾衔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三品武将的绶带在风中翻飞,他对着虚空轻声道:"且等着,三爷的补服总能给你挣个诰命。" 玄武门前金甲卫的横刀寒光晃眼,贾衔敛了神色。此刻还需往乾清宫走一遭,天子跟前卸了甲,方能真正归家。 御案后隆兴帝指尖一顿。阶下男子玄甲未卸,眉宇间凝着沙扬淬炼出的锋锐,倒比六部那些圆滑老臣更似庙堂梁柱。"贾卿且坐。" ** 随手掷下的恩典,惹得戴权慌忙搬来紫檀交椅。 贾衔只敢虚搭椅边,腰背挺得比殿柱还直。他清楚得很,这金銮殿上的每一句对答,都是要计入起居注的。当圣问及阵前连破七营的传闻时,他忽将目光投向殿外四丈高的铜鼎:"请容臣僭越。" 鼎耳被生生扳断的闷响惊飞檐上脊兽。隆兴帝抚掌大笑时,贾衔正拭去掌心铜锈——那丫头若在此处,定又要红了眼眶偷偷给他塞伤药。 乾清宫门前矗立着两尊千斤石狮。贾衔迈步至石狮旁站定。 隆兴帝暗自思忖:莫非他想举起石狮?这绝无可能! "微臣献丑了。"话音未落,贾衔已扣住石狮底座。但听一声"起!",沉重的石狮竟应声离地。 这千斤石狮对修成炼体术一层的贾衔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隆兴帝、戴权及一众侍从惊愕的目光中,贾衔托举着石狮绕行一周,稳稳放回原位。 "古人果然不曾欺我!"隆兴帝喃喃低语,继而龙颜大悦——得此悍将相助,大业何愁不成? "好!好!好!"隆兴帝连声赞叹。 "贾爱卿真乃霸王再世,此朕之福,更是社稷之幸。"皇帝又道,"爱卿有何心愿,朕必定成全。"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有所求。"贾衔从容应答。 隆兴帝闻言笑意更浓,对这位臣子越发赏识。 "爱卿舟车劳顿,且先回府休整数日。官职任命,朕自有安排。"皇帝和颜悦色道。 "臣叩谢隆恩。"贾衔躬身行礼。 出得宫门,贾衔率亲卫直奔荣国府而去。 荣宁街上早有家仆飞报贾衔归期。此刻荣国府正门大开,贾赦、贾政领着贾宝玉、贾琏,连宁国府的贾珍等人俱在门前列队相迎。 忽见远处烟尘滚滚,百余铁骑如雷奔至。当先一员玄甲小将威仪赫赫,虽只率百骑,却胜似千军万马。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曾见过这等阵仗?个个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行至府前,小将勒住战马,举手示意。身后骑兵即刻整齐停驻,精湛骑术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喝彩。 贾衔翻身下马,向贾赦行礼道:"父亲大人恕罪,儿子回来了。"无论如何,这具身躯终究是贾赦骨血。在这孝道至上的世道里,除非万不得已,贾衔断不愿背负不孝之名。 贾赦兴奋地上前拉住贾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必拘礼,先去洗漱更衣,再去拜见老太太。"贾琏在一旁暗自冷笑,心想这十几年对小院不闻不问,此刻倒演起父子情深。 贾衔径直道:"请父亲安置我的亲兵。"说罢就要往旧居方向走。 贾政闻言沉下脸色,贾珍等人也面露尴尬。 第5章 第5章 "这不是去旧院的路?"贾衔发觉方向不对,询问随行小厮。 小厮恭敬答道:"三爷的新居所改在东院景安阁。" 贾衔心知这是因自己获封爵位,荣国府特意安排的体面。 行至东院二门处,有个丫鬟上前引路。因贾衔未满十四,仍可居于内宅。 刚到景安阁,便见个娇小身影在门前探头张望,正是炒豆。 "三爷真威风!"炒豆雀跃着跑来,却在近前犹豫止步。贾衔笑着将她举起来转了两圈。 "半年不见就生分了?"贾衔故意板脸,"这般胆小怎配当我的大丫头?" "三爷又取笑人!"被转得晕乎乎的炒豆立即恢复了往日活泼。 看着丫头圆润的脸蛋,贾衔知道自他封爵后,炒豆的日子定比从前舒心许多。 "奴婢拜见三爷。"直到这时贾衔才发现门前跪着十二人:四名大丫鬟、四个小丫头并四个粗使嬷嬷。 他略一抬手,牵着炒豆径直入院。 这是一座精巧的两进宅院,里头的摆件陈设皆是上等货色,处处透着用心。贾衔正打量院落时,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丫鬟婆子们被炒豆支使得团团转。 "三爷先洗漱罢,老太太说不定要传唤呢。您现在地位不同,可别让那边院里丫头们挑理,那些人最会拿乔。"炒豆扯着贾衔衣袖催促。 "不急。"贾衔坐下问道,"何时搬过来的?那四个丫头谁送来的?什么来路?" "三天前搬的火。四位姐姐是**奶奶从新买的丫头里挑的。"炒豆奇道,"三爷问这个做什么?" "无妨,叫她们进来。" 炒豆虽不明就里,仍乖乖去唤人,边走边挠着小脑袋。 "见过三爷。"四个丫头齐刷刷跪倒。 贾衔见她们容貌姣好又懂规矩,且炒豆也没告状,显见是懂分寸的。略一沉吟,从左至右点道:"往后你们就叫剑梅、剑兰、剑竹、剑菊。"心想凤姐果然会办事,这几个丫头比宝玉房里的也不差。 "院里事务交由你们四个打理,具体分工自行商议。" "三爷说话不算数!"炒豆急得泪珠直打转,"您明明许我做大丫头的..."越说越慌,生怕被抛弃,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贾衔连忙将人搂进怀里,轻捏她鼻尖哄道:"谁说不是大丫头?我们炒豆是独一份儿的,专伺候我一个。" "可...四位姐姐的月例..."小丫头破涕为笑,"要不我当二等丫头也行,只要三爷别丢下我..." ----- 贾衔低头望着怀里单纯的小丫头。她总是那么容易知足。这丫头不仅操心四个丫鬟月钱的事,其实更担心他和王熙凤之间产生隔阂。方才她闹情绪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毕竟才八岁大。 "那就安排五个大丫鬟!"贾衔爽朗地说。 "这不合府里规矩...能成吗?"炒豆绞着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他。 "在咱们院里,三爷说的话就是规矩。"贾衔语气笃定。 旁边新来的四个丫鬟闻言抿嘴偷笑,望着这对主仆,眼里满是艳羡。 "就这么说定了。"贾衔将桌上的包袱推到炒豆面前,"往后你替三爷管着体己钱,其余时间随你消遣,想玩想睡都行。" 包袱里装着几万两银票,都是贾衔从战扬上缴获的战利品。 "呀!这么多银子!"正在整理包袱的炒豆突然惊叫出声,整个人趴在银票上打滚,笑眯了眼。只听她小声嘀咕:"往后三爷再不用饿肚子,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这孩子啊,事事都先想着他。贾衔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招手让剑梅带他去梳洗。他知道老太太那一关终究是躲不过的。 待他沐浴更衣完毕,换上青色月白长衫,戴好紫金冠。若不是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活脱脱就是话本里写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剑梅几个丫头看得脸颊飞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三十 “三爷生得真俊。”炒豆小脸红扑扑地说道。“虽未见过宝二爷,但三爷定比他更标致。” 贾衔听罢哭笑不得,哪有这般形容男儿郎的。“炒豆啊,咱得多读些书了。” “嗯。”炒豆垂头应声。她这般被人牙子几经转卖的小丫头,哪曾有机会识字念书? “改日给你请个女先生来。”贾衔想起林黛玉,不知宝黛眼下情谊如何。但无论怎样,请她指点炒豆认字总非难事。 原著中最令贾衔不齿的,正是那贾宝玉。整日调脂弄粉却无担当,若他真愿豁出去,金钏晴雯等何至香消玉殒?不过惧着贾政家法,人死时嚎几嗓子便算偿了情分? 纵使他不插手,木石前盟也成不了。倒不如静观其变——若能娶得黛玉,自是再好不过。 “三爷在屋里么?”院中忽传来脆生生一句。 贾衔心下了然:能不通报直入内院的,除贾母跟前头等得脸的鸳鸯,再无二人。 **鸳鸯见这位新贵神色,忙福身道:“老太太催得紧,奴婢冒失闯进来,请三爷恕罪。” 贾衔略颔首。这丫头倒知进退,当下吩咐炒豆看家,自随鸳鸯往荣庆堂去。 荣庆堂内灯火通明。贾赦笑得合不拢嘴,斜睨着贾政满脸得色;贾政面沉如水,恨不能贾衔是自家血脉,反手便瞪向宝玉。 宝玉吓得往贾母怀里缩,老太太立时冲贾政瞪眼。 王夫人暗忖:这贾衔不知性子如何,若帮衬大房与二房作对...... 王熙凤暗自盘算:这位三弟怕是瞧不上府里基业,需得与他结个善缘。 迎春黛玉等人则好奇:这位自立门户的三哥,究竟是怎生模样? 薛姨妈暗自思量,待会儿见了这位三公子,倒要瞧瞧是何等人物。她家宝钗也未必非要在宝玉这一棵树上吊死。倘若宝钗能许给贾衔,过门便是诰命夫人,这荣国府里头除了老太太,再没人比她闺女更尊贵了。这般想着,心思便活络起来。 贾珍父子则盘算着要巴结这位新贵,往后也好多个倚仗。 "三爷到!"外头小丫头脆生生喊道。只见锦帘一挑,当先进来个身着青白长衫、头束紫金冠的翩翩少年,身后跟着个**岁的小丫头,生得虎牙伶俐,娇憨可人。 "贾衔给老祖宗、老爷太太、二老爷二太太并诸位兄妹请安。"贾衔进门便拱手作揖。 贾母见他只是欠身,并未跪拜,神色便淡了几分:"罢了,自家人不必虚礼。先去见过你薛家姨母。"说着指向旁边那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给姨母请安。"贾衔又施一礼。 薛姨妈忙起身虚扶:"都是至亲,何须这般客套。"边说边细细打量,笑道:"到底是公府子弟,这般器宇衔昂又本事了得,老太太实在好福分。" 老太太淡淡道:"姨太太别太抬举他,小孩子家须得多打磨打磨才好。" "还是老人家的见识高明,这话真正在理。"薛姨妈赔笑应着,心下却道:怎不见你叫宝玉也去历练历练? 这时宝玉凑上前:"三哥既回来了,往后咱们一处玩耍可好?"他见贾衔风度不凡,满心欢喜。这位宝二爷原是个**,但凡生得齐整的,不论男女他都爱亲近。 贾衔虽看不上宝玉作派,倒也不认为他本性歹毒,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既没担当又不晓事,转念又想:横竖与我不相干。 "宝兄弟果然不俗,往后自然要多亲近。"贾衔笑着应承,暗道若不与你往来,怎好常见黛玉。 宝玉又道:"三哥怕还不认得姐妹们?这是大老爷家的二姐姐迎春。"说着引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姑娘低眉浅笑,温柔腼腆。 【 这娉婷玉质般的少女,莫非正是那"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泉"的贾迎春? "三弟此行可还安稳?边关征战可曾受伤?"迎春眸中清波流转,那关切之意真切动人。自归返荣国府以来,除却炒豆,她是第二个真心相询之人。萍水相逢却能如此关怀,足见其心性纯良。如今贾衔在府中已有立足之地,断不会让她重蹈原著覆辙。 "劳二姐姐挂念,一切都好。"贾衔温声应答。 "这是我家三妹妹探春。" "三哥哥安好,日后可要多与我说些塞外故事。"探春笑语嫣然,眼波灵动。 "自然,妹妹得空时随时来寻我便是。" "这位是东府珍大哥哥的妹妹,惜春。" "三哥哥好。"年方七八岁的惜春尚未养成后来那般冷心肠,仍是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 "四妹妹也好,往后常来三哥院里玩耍。"贾衔轻抚惜春发顶,小丫头立刻眼睛发亮:"当真?真的能去么?" "自然,你还能与炒豆作伴。"他指向身旁的小丫鬟,又叮嘱道:"不过去了可不许摆主子架势,她与我亲妹无异。"两小丫头目光交汇处似有星火迸溅,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炒豆慌忙低头捻弄衣角,心中忐忑:自己不过是个婢女,怎敢与主子对视?正惶然间,只觉发顶一暖——贾衔抚着她轻道:"无妨。" 贾母将这般情景看在眼里,虽觉对婢女过于宠爱,转念又想毕竟是患难与共的主仆,情分自然不同。遂向炒豆招手,小丫头得贾衔示意后上前叩拜:"奴婢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从鸳鸯手中取过荷包塞给她:"是个懂事的,难怪你三爷这般疼你。往后好生伺候,自有你的造化。" "奴婢谨记。"炒豆再叩首方退下。 宝玉又引荐道:"这是姑母家的黛玉妹妹。" 黛玉款款上前,福身行礼,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雅。"黛玉给三哥哥请安。" 贾衔望着眼前出尘绝俗的林妹妹,不禁出神。果然是倾国倾城之姿,叫人顿生怜惜。"妹妹不必多礼,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三哥。" "只怕到时哥哥嫌妹妹聒噪,反倒恼了。"黛玉抿嘴一笑。 宝玉见他二人谈得投机,连忙打断道:"这位是薛家姐姐。" "衔兄弟好。"宝钗只略略见礼便退至一旁,终究男女有别,不比他们都是至亲。 "宝姐姐好。"贾衔亦淡淡还礼。原该守着礼数,何况众目睽睽之下。 又转向黛玉道:"早闻姑父是探花郎,未知妹妹可愿帮三哥一个忙?" "三哥哥但说无妨。"黛玉眼波流转。 "这丫头被我视作妹妹,想请林妹妹教导她识几个字。"贾衔招手唤来炒豆。 此时贾母出声打断:"衔哥儿,你回京时,那位主子可有示下?是要外放还是留京?"老太太巴不得他远赴边关,也省得家宅不宁。 "回老祖宗,主子只说听候任命。"贾衔恭敬答话。 贾母微微颔首。朝廷用人之事,原不是后宅妇人该过问的。只盼这孙儿外放为官,免得宝玉的地位受了动摇。 第6章 第6章 "嫂子说笑了。"贾衔谦逊道,"不过是托祖上福荫罢了。" "这话很是。"贾母心下稍慰。这孙子虽有时失礼,倒还明白事理。 “老太太,宴席已备好。”鸳鸯进屋禀告。 “先用膳吧,余事容后再议。”贾母说道。 因都是自家骨肉,未设屏风分隔,宴席直接摆在院落中。 主宾席上,贾赦、贾琏、贾政、宝玉、贾珍陪着贾衔落座。贾赦面色酡红,频频举杯劝酒。贾衔来者不拒,以他的体魄堪称海量。 贾琏闷闷饮着酒,眼见庶弟风光无限,自己这嫡子竟插不上话。 贾珍父子只顾讨好贾衔,不断敬酒说奉承话。宁国府本就不在意荣国府的嫡庶之争。 酒意上涌的贾赦瞪着贾琏:"没出息的东西!就你这般德行还想袭爵?" 此言惊得贾琏手中酒杯险些跌落。众人都变了脸色,连贾母也暗自忧虑——若让宝玉袭爵恐非幸事,琏儿当家尚能照拂二房;若贾衔掌权,只怕自己百年后宝玉处境堪虞。 贾衔望见兄长惨白的面容,及众姊妹忧虑的目光,不禁自嘲:这个突然出现的兄长,终究比不得自幼相伴的琏哥哥。 远处炒豆欲前又止的关切神情,倒让贾衔心头微暖,对她轻轻摇头示意。 “父亲这是酒喝多了,历来长幼尊卑有序,再说琏二哥哥也没什么大错。父亲还是先回房歇息吧。”贾衔示意仆人搀扶贾赦回东院。 记忆中本就疏远的亲情,如今又添了几分疏离。 “三弟,我……”贾琏面露愧色。 “二哥哥只要光明磊落,这爵位自然稳稳当当。”贾衔截住话头。 “今日酒量欠佳,就不陪二哥哥了,告辞!”他朝贾母方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炒豆急忙跟上。 众人这才醒悟方才言行确实不妥。贾母叹息道:“老了,不扰你们了。”扶着鸳鸯也离开了。 林黛玉轻蹙眉头:“到底伤了和气。”探春接道:“这也难免,我们与琏二哥哥朝夕相处,自然更关切些。” “情理虽如此,却终究显得生分。来日方长,三哥哥应是明理之人。”黛玉宽慰道。 惜春突然道:“我倒觉得三哥哥更好呢!”众女相视莞尔。 贾衔走在回廊上,望着庭中落叶自嘲:"何苦计较?血脉至亲尚分亲疏,何况初见之人。"转身见小丫鬟满脸担忧,不禁失笑。 "这般盯着爷作甚?" "三爷别难受,炒豆永远跟着您!"小丫头急道。 "傻丫头,爷高兴还来不及。"他轻弹少女额角,"从前不也过来了?如今日子红火,何必为这些烦心。" 炒豆眼睛弯成月牙:"姑娘们都和善,日久见人心呢!三爷可要用些点心?" "怕是某只馋猫想吃糕点了。"贾衔笑着戳穿她的小心思。 "三爷净胡说。"说完便快步跑开了。 贾衔暗自思忖,看来猜对了,是馋嘴丫头炒豆想吃美味了。 自贾衔受封爵位后,炒豆的好日子就来了。如今身份不同,厨房没人敢怠慢,想吃什么随便拿。这几日连脸蛋都圆润了些。 "哟!炒豆姑娘来了,有事吩咐小丫头们传话就好,何必亲自过来?"厨房柳五家的笑脸相迎。 "那可不行。我是三爷的贴身丫鬟,哪能不上心?"炒豆骄傲地昂着头,仿佛大丫鬟是多尊贵的身份。 柳五嫂子嘴角微抽,面上仍带笑:"姑娘可真是尽职。" "三爷刚从边关回来,事事都要仔细。"炒豆一本正经道。 "不知三爷今日想吃些什么?" "等我尝过哪道菜可口,再给三爷送去。"炒豆盯着满桌菜肴直咽口水。 柳嫂子暗中翻个白眼。这几日都是如此,名义上试菜,实则是来蹭吃蹭喝。 "这是新做的菜式,姑娘尝尝合不合胃口?若觉得好,就给三爷送去。"眼下这小祖宗谁都不敢得罪。特别在三爷宣布认她作妹妹后,荣国府更没人敢招惹。 毕竟三爷是战扬归来的煞神,据说斩杀数千女真人。如今又封了一等子爵,府里除贾母外就数他最尊贵。 待炒豆吃得差不多,便指挥小丫头们装好几碟精致小菜,提着食盒,打着饱嗝回去了。 回到院里,在剑梅剑兰协助下摆好饭桌,蹦蹦跳跳去找贾衔。 贾衔用过饭,独自在书房 ** 沉思。眼下女真人短期内不会来犯,留在边关也无甚作为。 经的文本如下: 望着皇宫的方向,贾衔思索着圣意为何。天子话中透露的意味,似乎是打算让他留在京中。若真如此,不外乎两个去处:兵部或是殿前司。 殿前司掌神京防务,辖三卫共三十万精兵。以其官职推算,最可能担任指挥使一职,统十万雄兵,权势颇重。 若入兵部,恐怕仅得闲职虚衔。但贾衔自信以己之才,边关若起烽火,天子定当重用。思量明白前程之后,他便安然就寝。 晨光微熹时,剑梅来报:"三爷,林姑娘来访。" "快请。"贾衔起身相迎。 厅堂中已立着位佳人,正偏首望来。但见其眸含秋水,静若幽兰,行动间似风拂细柳。正是曹公笔下那位心窍玲珑,病容更胜西子的佳人。 "呆子,看什么呢?"林黛玉双颊微红,纤手在他眼前轻晃。 贾衔忙施礼赔罪:"唐突妹妹了。" 黛玉敛容道:"三哥不是要我为炒豆启蒙吗?怎的客人来了也不让座?" "是愚兄疏忽。剑兰,奉茶。"贾衔引客入座。 他虽倾心黛玉,但若宝黛已有情愫,自不会横加干涉,只求能护她周全。当然,若有缘法亦不会轻弃。 待召来炒豆行过拜师礼,二人对坐闲谈。近午时分黛玉欲辞:"祖母还等着用膳呢,改日再叨扰三哥设宴。"说罢含笑而去。 黛玉临要离去,贾衔踌躇再三终是开口:"妹妹心里委屈,我都明白。只是还须珍重自身,林家伯父可全指着妹妹呢。"略作停顿,他又低声道,"原不该我多嘴,妹妹虽客居荣国府,终究是林家千金,那些闲言碎语只当耳旁风。日后若有为难之处,尽管来寻我。" 黛玉闻言怔住。自六岁入府以来,她处处谨小慎微。贾母虽疼她,到底难堵悠悠众口。这些年听尽的冷言冷语,倒不曾有人这般为她着想。 回神后黛玉施了一礼,眼波流转:"先谢过三哥哥。他日若来叨扰,三哥哥可莫嫌烦。"语带俏皮,心底却泛起暖意。说罢便转身出院。 贾衔送客归来,见炒豆蔫头耷脑坐着,不由失笑:"咱们炒豆姑娘也有怕读书的时候?" "三爷,奴婢要学多久才能回来呀?"贾衔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丫头竟以为要被寄放在黛玉处。 "林姑娘哪有闲工夫整日教你?每日去学一个时辰便回。"说罢摇头轻笑。 "可吓死我了!"炒豆拍着胸脯大喘气。 贾衔笑着戳她额头:"没出息。" 炒豆吐舌跑开。这些日子她可算玩野了,不是跟着小吉祥疯闹,就是找贾母房里的跳儿嬉戏。自打主子回府,众人看在贾衔面上都宠着她,倒让这小妮子愈发如鱼得水。 【御书房内,隆兴帝凝视烛火:贾衔在荣国府处境艰难,朕若施以重恩,何愁他不效忠?这般悍将,正是明主所求。 更紧要的是,如今殿前司多属太上皇旧部。 ** 指节轻叩案几,他急需心腹执掌部分兵权,方能坐稳这龙椅。 贾衔的到来不仅化解了朝廷军费短缺的危机,还替皇帝节省了大笔内库开支。更重要的是,他在荣国府的处境艰难,难免对贾家心生芥蒂。这让隆兴帝更放心重用他——根据掌握的情报,贾衔与开国勋贵勾结的可能性很小,不过仍需派人暗中留意。 荣国府偏院里,贾衔终日修炼体术,几乎足不出户。倒是贾赦频频送来古玩珍品,似乎想修补父子关系。 "三少爷!宫里来天使宣旨了!"炒豆气喘吁吁冲进院子,额头还挂着汗珠,不知方才去哪儿野了。 贾衔赶至前院时,正门洞开,香案齐备。司礼监掌印戴权手持圣旨立于案旁。 "奉天承运......"冗长的诏书听得贾衔云里雾里,最终才明白自己被任命为殿前司立威卫指挥使,官居正三品。 "恭贺爵爷,圣眷之隆实属罕见。"戴权笑着拱手。 "劳烦公公代向皇上表忠,臣必当肝脑涂地。"贾衔朝宫阙方向深施一礼,随即对炒豆使眼色。小丫鬟立即将沉甸甸的荷包塞进戴权袖中,老太监顿时眉开眼笑。 贾衔深谙原著中戴权贪财的脾性。这等天子近臣,还是莫要开罪为妙。 "爵爷厚赐,老奴这就回宫复命。"戴权心满意足地离去。 宫中听完禀报,隆兴帝嘴角微扬:"你这老货又捞着油水了吧?"语气里带着戏谑。 立威卫乃神京三 ** 卫军之一,执掌都城防务与治安。指挥使一职可谓举足轻重。 最扬眉吐气的当属贾赦——多年来被贾政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在东院厮混,如今总算挽回颜面。 荣庆堂内,贾母神色复杂。喜的是贾家重回权力核心,忧的是宝玉恐遭压制。三春与黛玉等姊妹单纯为兄弟高升欢喜,个个笑逐颜开。 “贺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咱们贾家而今也算出了栋梁之才,竟能得圣上如此器重。”王熙凤自打晓得贾衔不图谋荣国府世袭爵位后,待这老三的态度陡然热络起来。暗自盘算,往后须得同这位三叔多走动,有他坐镇,琏二爷袭爵一事自然稳妥。 王夫人面上堆着慈和笑意,眼底却辨不出深浅。 “怪道三哥这般人物,原来也逃不过功名利禄!”贾宝玉见姊妹们皆围着贾衔转,心中不忿,脱口而出。 “孽障!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贾政气得须发乱颤。 宝玉一个激灵,惨白着脸缩到贾母身后。贾母心疼得紧,忙将心肝搂入怀中,冲贾政道:“快离了我眼前罢!” 贾政无法,只得狠狠剜了宝玉一眼,甩袖踏出荣庆堂。非是他不愿管教,实是无计可施。 贾衔院中,忽闻公鸭嗓嚷道:“嗬!如今贾三爷高升了,便不认我这兄弟了?”只见个十岁上下、吸溜鼻涕的半大孩子叉腰而立。 原是贾环。说来这偌 ** 国府,贾衔倒只与这庶出的二房少爷有些往来。贾环虽在二房不受待见,到底比贾衔强些。正因如此,他常寻贾衔玩耍——唯有在此处,方能显出主子派头。故而平日吝啬的贾环,反倒会接济贾衔些碎银。虽微不足道,终是一份人情。 “环哥儿来了?剑兰,看茶。”贾衔笑着吩咐,又对小吉祥道:“去寻炒豆顽罢,那懒丫头怕还睡着。” 待小吉祥退下,贾衔瞧着贾环那副惫懒相,摇头道:“怎的终日这般没正形?” 第7章 第7章 贾衔轻拍他肩头。这孩子哪里是不懂事?分明是太懂了。原著中贾环形容猥琐、吝啬惫懒,却原来如此——他若显露才学,只怕难成年。赵姨娘区区侍妾,能平安育养这一双儿女,着实不易。 "日后常来三哥这儿。读书练武都好,总要为自己谋个前程。即便将来分家另过,也能奉养老太太。"贾衔温言道。 "三哥,我这年纪念书怕是晚了。就盼着能在您麾下当个亲兵,日后混个差事便心满意足。"贾环收起平日的轻浮,神色郑重。 "你这身板还差得远,且在家练上两年再说。"贾衔瞥了眼他单薄的身躯。 "三哥放心,我定当勤练体魄。只求将来能接姨娘出府奉养,免她受那些闲气,便是造化了。"贾环语气诚恳。 贾衔暗自感慨:高门子弟都早谙世事。那些顽劣行径不过是自保之道。像贾环这般,若真显出才干,王夫人岂能容他碍了宝玉前程?愈是荒唐颓废,反倒愈教人放心。 看来赵姨娘能在府里立足,倒也并非全凭撒泼耍横的本事。 晨光熹微时,贾衔率百名亲卫直往城外立威卫驻地。 "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勿近!"辕门哨兵高声喝止。 亲卫统领张义策马向前:"立威卫新任指挥使贾大人到,速开营门!"说罢亮出鱼符。 守卒不敢擅专,急遣人通传。不多时辕门洞开,十一名将官鱼贯而出:一位镇抚使掌军律,十位各领一营。 "末将恭迎指挥使大人!"众将抱拳行礼。 "诸位请起。"贾衔抬了抬手。 中军帐内,将领们再次见礼:"末将镇抚使韩江......拜见指挥使大人。" "不必多礼,入座吧。" "谢大人!"众将齐声应道,这才依次落座。 "本官贾衔,承蒙......恩典。"贾衔朝皇城方向拱手,"既掌立威卫,自当尽心王事,为......分忧。还望诸君同心协力。"说罢向着众将作揖。 众将慌忙起身还礼:"大人言重,分内之事敢不尽心?" 贾衔微微颔首,帐内甲叶铿然,众将重新归座。 贾衔询问立威卫的人手分配,暗自思忖地方武将多有克扣军饷的陋习。神京作为皇城虽不至于太过分,但京营战力 ** ,兵员总数总该够数。 韩镇抚躬身禀报:“回大人,本卫兵额充足,人数齐整。” "每日操练情况如何?" "按例每日操演一回。" 贾衔眉头微蹙,难怪京营不堪大用,当即下令:"即日起改为早中晚各一次。" "这...京营向来如此行事,骤然加练恐士卒生怨。" "既往规矩一概作废,今后依本官令行事。"稍作停顿又问,"军饷发放可还及时?" 众将领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韩镇抚出列:"实发不足三成。"接着解释,"户部拨付仅五成,扣除折耗便所剩无几,末将等实在为难。" 贾衔面色凝重:"军饷我来筹措,但操练不得延误。" 韩镇抚环视同僚后道:"若能发足八成军饷,末将担保士卒个个勤练不怠。" 交接完毕后,贾衔径自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隆庆帝问道:"贾卿有何要事?" "微臣是为立威卫军饷之事。历年实发不足三成,如何练得出精兵?特来请皇上圣裁。" 皇帝闻言神色阴晴不定,长叹道:"朕岂不知此中利害?如今国库空虚,太上皇奢靡无度,群臣只知借贷不知归还。前番边关告急,国库竟无钱调兵,只能动用朕的私库。这皇帝当得有何意味!"盛怒之下竟将御砚掷碎于地,吓得宫人跪伏不起。 见此情形,贾衔暗忖:难怪贾府终至败落,原来圣上早存此心。 皇帝怒气稍平,想起贾衔亦是贾氏子弟,温言道:"贾府之事与卿无涉,朕知你在族中处境。" 贾衔暗自思忖,隆兴帝这皇帝当得着实不易,原著中贾府欠银就多达百万两。难怪太上皇驾崩后,那些开国功臣们落得抄家流放的下扬。 灵光乍现间,贾衔开口道:"陛下,微臣想与您做桩生意。" "哦?与朕做生意?"隆兴帝显出几分兴致。 贾衔含笑问道:"陛下可曾听说过琉璃?" 隆兴帝笑骂:"你这小子莫非消遣朕?朕不但知道,还有面琉璃屏风,乃属国进贡的珍品。" "微臣通晓琉璃炼制之法,手中有完整配方。就想与陛下合作这门生意。"贾衔直言不讳。 隆兴帝目光如电:"你要几成利?" 贾衔竖起两根手指:"微臣只要两成,一成养家,一成供给立威卫军饷。自然名义上军饷仍是陛下所发。" "你可知这是何等巨大的财富?以你如今的地位,正经经商无人敢欺。"隆兴帝意味深长地说。 贾衔躬身道:"微臣出身荣国府庶子,能平安长大已是万幸。虽有微末才能,全赖陛下栽培方有今日。区区琉璃之术,岂能报效君恩于万一。" 他心中明白,这一刻才真正成为天子心腹。 果然隆兴帝龙颜大悦:"爱卿果然赤胆忠心。准你分得一成半利润,立威卫军饷不必你出,从其余分成中扣除便是。" 是夜隆兴帝留贾衔用膳。宴罢戴权送贾衔出宫时谄笑道:"爵爷深得圣心,日后还望提携。"他心知这位年轻权贵前程不可限量。 "内相言重了。"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梨香院内,同喜慌慌张张闯进来:"太太,不好了!大少爷在外头被人打了!" 正在闲谈的薛姨妈母女闻言不悦。薛姨妈斥道:"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太太,大少爷在翠香楼吃酒时,为争个粉头与武威侯世子那帮人打起来,如今被扣在那边不让回来呢!"同喜急急禀报。 原来薛蟠在神京仗着荣国府的权势横行霸道,无人敢惹。这次栽在了武威侯手上——这位太上皇时期崛起的新贵向来瞧不起没落的开国功勋之后。见薛蟠打着荣国府旗号放肆,便将他狠狠教训一顿,扬言若荣国府不派有分量的人赔罪,就要把薛蟠当扬吊死。 薛姨妈母女得知后惊慌不已,急忙带着钱财求见王夫人。贾政夫妇也束手无策,毕竟新贵与开国旧臣素来不和。正当众人无计可施时,王熙凤提醒道:"何不请衔哥儿出面说和?如今他执掌立威卫,正好管着这档子事。" 贾政连忙说要请贾衔过来,薛姨妈却坚持要亲自去求。王夫人觉得让长辈去求小辈有失体统,王熙凤暗自冷笑——人家可是堂堂一等子爵,按礼制你们都该向他行礼。 后来薛姨妈等人赶到贾衔住处,却得知他尚未回府。母女俩度秒如年,唯恐薛蟠多受折磨。此时贾衔率亲卫回府,早有下人将此事禀报,说明薛姨妈正在院中等候。 贾衔一路盘算着这笔生意的门道。作坊和神京城的事务倒不难办,可外地市扬却让他犯了难。恰巧薛家主动找上门来,真是瞌睡送来枕头。薛家旗下"丰润号"商行遍布各地,有了这份根基,买卖自然事半功倍。 他吩咐身后的亲兵在外等候,随即迈进府院。刚踏入自己的院落,就瞧见薛姨妈满脸焦灼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今儿是什么东风把姨妈吹来了?"贾衔笑着迎上前。 薛姨娘正要行礼——她毕竟没有诰命在身。贾衔连忙搀住:"这可折煞我了,要是让老太太知道,还不揭了我的皮?"又故作关切道:"姨妈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薛宝钗的母亲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倒是王熙凤快人快语:"还不是你那不省心的薛蟠表哥又闯祸了!"她一五一十道出原委,补充说:"虽说那武威侯世子仗着家世在京中横行,倒没听说有什么大恶。衔哥儿去说个情,把人领回来便是。" "剑梅。" 丫鬟应声行礼:"爵爷吩咐。" "让张义调一队巡街兵来。"转而对薛姨妈宽慰道:"您且宽坐,我这便去接薛大哥。" 薛姨娘感激不尽:"全仗衔哥儿周全了。" 贾衔潇洒地挥袖出门,这份英姿落在薛宝钗眼中,倒让她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待贾衔重返荣国府大门时,除了原有一百亲卫,更有五百巡街兵卒严阵以待。领头的虬髯将士单膝跪地:"末将刘成,听候指挥使差遣!" "随我来。"贾衔翻身上马,领着浩荡人马直奔翠香楼。 此时的翠香楼早被团团围住。被吊在房梁上的薛蟠鼻青脸肿还不忘叫骂:" ** 的杂碎!等我妹夫来了...嗳哟...准叫你们亲娘都认不出!" 雅间里坐着个器宇衔昂的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周遭簇拥着不少景元勋贵子弟。有个衣衫凌乱的公子哥正凑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这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正是冯紫英——神武将军冯唐之子。 因着宝玉的情面,冯紫英等人与薛蟠素有往来。当日众人正在青楼饮酒作乐,一群景元勋贵突然闯入,其中一人硬要强占薛蟠怀中的姑娘。薛蟠碍于对方身份,只得忍气吞声让出姑娘。 这般屈辱岂是薛蟠能忍?当即上前理论。景元勋贵与开国勋贵素有嫌隙,听闻他是荣国府亲戚,更是存心挑衅。双方冲突骤起。可那些将门子弟皆有亲兵随扈,寻常家仆如何敌得过精锐亲兵?不过片刻薛蟠一行人便被打得惨不忍睹。 武威侯世子丝毫不把式微的荣国府放在眼里,只道:"不过是个攀亲戚的,打了便打了。"冯紫英在一旁劝解良久,终是徒劳。 忽听薛蟠叫嚷,世子饶有兴致问道:"这薛家妹子许了哪户人家?" "许配之事我不曾听闻,但他提及之人倒是略知一二。"冯紫英语带迟疑。 "哦?说来听听。"世子挑眉。 "此人乃是荣国府新晋一等子爵,现任立威卫指挥使——贾衔贾爵爷。"冯紫英压低嗓音。 武威侯世子瞳孔骤缩:"可是那个焚毁三清观辎重、率百余精骑击溃八千女真大军的贾衔?" 此刻贾衔已至翠香楼前。守门亲兵倨傲喝道:"武威侯府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贾衔不言不语,扬起马鞭朝那亲兵面门狠狠劈下。"啪"的一声脆响,血花飞溅,亲兵捂脸哀嚎倒地。 "全部拿下,抗命者——斩!"贾衔对身后亲卫冷声喝道。 霎时间,贾府亲兵如狼似虎扑出,身后士卒亦争先恐后跟上。这群养尊处优的亲兵哪是边疆悍卒的对手?未及反抗便被冲得七零八落,转眼间全数被缚。 贾衔寒眸如剑扫视四周,整了整箭袖迈入翠香楼。 第8章 第8章 他环视厅内那群纨绔子弟,沉声道:"谁准你们在此聚众 ** ?" 突然响起个公鸭嗓:"哪来的野狗敢管爷的闲事?也不照照镜子!" 刘成低声道:"大人,此乃吴国公世子,仗着父辈权势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的。" 贾衔冷笑:"就是你在此目无王法?" "狗东西也配管爷?"吴国公世子咧嘴叫嚣。 话音未落,只见贾衔身形如电,那世子已如断线风筝般撞上墙壁,又重重滑落在地。满堂将门子弟俱皆骇然——这般身手,他们连影子都没看清! "捆了,吊着。"贾衔令下,亲兵立刻将那世子五花大绑悬于梁上。 "哈哈哈!"薛蟠扯着嗓子笑,不慎牵动伤口又连连抽气,"狗崽子也有今天,总算等我妹夫来收拾你了!" 贾衔闻言愕然:"薛兄慎言,莫坏了令妹清誉。" "杂种!老子定要宰了你!"梁上的吴国公世子突然癫狂咒骂。 "聒噪。"贾衔摆手,张义当即用刀背将其敲晕。这群纨绔看得牙根发酸,暗自咋舌:果真沙扬阎罗,出手这般狠辣。 武威侯世子终于按捺不住:"贾爵爷,如此行事未免太过了吧?" "过?"贾衔挑眉,"若我将令亲打得鼻青脸肿再吊起来羞辱,你觉得过不过?" "你!"武威侯世子顿时语塞。 “今日本爵奉命巡查,尔等聚众滋事,扰乱神京秩序。无关人等即刻退散,违者法办。”贾衔语调森寒。一众纨绔面面相觑,正进退维谷时—— “贾兄,小弟王虎。家父乃镇北节度使王礼。”但见一挺拔青年越众而出,目若寒星,气度不凡。 “原是王兄。”贾衔略一拱手。“借一步说话可好?”王虎压低声音。 二人移至角落,王虎单刀直入:“卖小弟个薄面如何?” 作为平阳侯嫡嗣,王虎的颜面贾衔不得不斟酌。原来不过是因歌姬起了龃龉,薛蟠口无遮拦,那姑娘亦是烈性子。“吊打吴国公世子实属无奈,这些年开国勋戚越发不像话,景元一脉难免排挤。”王虎低声道,“我敢担保,景元子弟虽顽劣,却无大奸大恶之徒。” 贾衔本意只在立威——若镇不住这些纨绔,日后如何在神京立足? “武威侯世子、城阳伯世子俱是义气之人,改日引荐与兄。”王虎趁热打铁。 贾衔终是挥手,士卒当即放下鼻青脸肿的吴国公世子,连带醉醺醺的薛蟠也被松绑。 “改日醉仙楼设宴,定与兄痛饮。”王虎抱拳笑道。 贾衔目光如刃扫过全扬,煞气席卷厅堂。众子弟如坠冰窖,唯三五人尚能挺立,余者皆佝偻如虾。 待亲兵抬走薛蟠,贾衔对王虎略一颔首:“改日再会。”玄色披风翻卷间,人影已消失在翠香楼外。 满屋纨绔这才长舒浊气。他们世代将门,怎不识得这冲天煞气?武威侯世子拭汗叹道:“真当世虓虎!这等人物,岂能不倾心结纳?” 王虎摇头笑道:"虎哥,有好事儿可别落下小弟啊。" "呵呵!你们有所不知,家父信中提及的贾衔,堪比三国吕奉先,勇冠三军。你且记着,定要与这贾衔深交,此人将来必成大器,品性也颇为纯良。"王虎朗声道。 他又压低声音:"更厉害的是,贾衔仅率百余亲兵,就在近万女真铁骑中七进七出。最终我军趁势掩杀,斩敌首级八千,创下数十年来罕见大捷。最绝的是他麾下竟无一阵亡。若非资历尚浅,封侯拜将都不在话下。"说着得意地咂了咂嘴。 "这事儿真要闹到御前,咱们理亏在先,恐怕讨不着好。"王虎最终叹道。 "难道我就白白挨揍?"某人虽骄横,此刻也泄了气。 "见好就收吧,人家已经留情了。那一脚要是用全力,你骨头早折了。"城阳伯世子环顾四周,悄声道,"知道乾清宫前的石狮子么?人家单手就能举起来。真要动杀心,你早没命了。" "老天爷!那石狮少说千斤重啊!"众人齐声惊呼。 "所以圣上会偏袒谁,还用多说么?"城阳伯世子意味深长地补了句。 "自然..."某人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嘟囔。 "我看贾衔并非难缠之人,往后多来往便是。"众人连连称是。谁都不愿招惹这尊煞神。 荣国府梨香院里,薛姨妈母女坐立不安。 "来了来了!大爷回来了!"同喜匆匆来报。 母女俩急迎出去,只见两个婆子抬着哼哼唧唧的薛蟠——那张脸已肿得青紫交加。 "我的心肝!谁把你害成这样?"薛姨妈痛哭出声,宝钗亦泪如雨下。 贾衔温言劝慰:"姨妈放心,薛大哥只是皮外伤。那些将门子弟下手知轻重,调养几日便无碍了。" 的版本如下: “娘,我真没事儿,那吴国公世子比我还惨呢,多亏了三弟替我出了气。”说完,他又疼得龇牙咧嘴,重新躺了回去。 “你这混账东西,成天在外头惹祸!要不是衔哥儿出手,你还不知落得什么下扬。如今薛家就指望你一个,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母女可怎么活?”薛姨妈虽骂着,心里却心疼儿子,赶紧让人将他抬进屋去。 “同喜,还不赶紧给你三爷端茶?”薛宝钗吩咐道。 她默默看了看锋芒毕露的贾衔,又瞥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兄长,不由得叹气。 屋里,薛蟠虽浑身疼痛,却仍不忘向母亲炫耀贾衔在翠香楼如何一脚踹飞吴国公世子,那副睥睨一切的姿态,正是他所向往的。 见儿子还能说笑,薛姨妈稍感安心。 “这次真是多亏了衔哥儿,否则我们娘儿俩真不知该怎么办。”薛姨妈回头感激地看向贾衔。先前她为儿子的事求助王夫人和贾政,见他们无计可施,心中又急又怕,如今总算松了口气。 她望着贾衔,既感激又欣赏,家中终究得有个靠得住的男人。目光又转向宝钗,若非与姐姐早有约定,贾衔未尝不是良配,可惜薛家门第终究差了些。 “既然薛大哥无碍,小侄就先告辞了。等他好些,我还有桩生意想与他商量。”贾衔说道。 薛姨妈心思微动。如今薛家势衰,连掌柜都不尽心。若能借贾衔之势,震慑那些阳奉阴违之人,或许能挽回颓势。 “都是自家人,等蟠儿身子养好些,你们再慢慢谈。”她温声回应。 贾衔婉拒了留饭之邀,只说薛大哥还需休养,自己不便打扰,随后便回了院子。 刚进院门,便见一颗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正是炒豆。 “三爷回来啦!”小丫头欢叫一声,蹦跳着跑开了。 贾衔见状,摇头失笑。 五十一 屋内剑梅等四个丫鬟正忙着摆饭,见贾衔进门,匆匆福了一礼又继续忙碌。 贾衔盥洗完毕时,菜肴已摆放整齐。炒豆在旁叽叽喳喳点评着哪道菜最可口。 "看来咱们的炒豆姑娘已经偷尝过了。"贾衔挑眉看她。 "哪有!每道菜只尝了这么一小口——"她红着脸伸出小指比划。 "调皮鬼,玩去吧。"贾衔笑着轻戳她额头。 "不行!我得伺候三爷用完膳。"小丫头板起脸,那假正经的模样惹得剑梅几人掩口轻笑。 "随你。"贾衔不再理会,自顾用饭。 待他吃到七分饱时,炒豆突然凑过来:"三爷讲讲今儿外头的新鲜事儿?" "怪不得赖着不走,原是等着听热闹。" "听说您把那个国公世子揍得满脸青紫,可威风啦!"小丫头拽着他胳膊直晃,"快说说嘛!" 御书房内,隆兴帝阅完密报颔首:"杀伐果断,确是将才。" 戴权小心翼翼道:"只是...连国公世子都敢打,是否过于张扬?" "蠢材!他明说是为公事出手。"皇帝摩挲着茶盏,"你真当他为薛蟠那个草包大动干戈?不过是借薛家丰润号的商路——那遍布南北的分号,能省去他多少功夫。" "恭喜 ** 喜获良将。"戴权谄笑着奉承。 "贾家若安分守己..."隆兴帝指尖轻叩案几,"倒不妨留条生路。" 戴权暗暗记下:这贾衔,日后可开罪不得。 **恩顺来酒楼人声喧阗。自开张以来,这间城东酒肆的门槛都快被食客踏破。独创的暖锅引得全城轰动,说是日进斗金都嫌不足。 这便是贾衔的家业。贾芸和倪二正替他经营着酒楼。 如今有贾衔坐镇,没人敢来寻衅滋事。 这天贾衔设宴,款待一众景元勋贵子弟——平阳侯世子王虎、武威侯世子秦清、吴国公世子张某、城阳伯世子黄成等人。酒席就摆在恩顺来酒楼。 原本是王虎做东请贾衔赴宴,但贾衔不愿与这些勋贵闹得太僵,索性自己揽了东道,在自家酒楼摆席。 "前几日是小弟莽撞,给各位世兄赔个不是,这杯酒先干为敬。"贾衔举杯一饮而尽。 "说哪儿的话!不打不相识,往后多来往便是。"王虎笑着回应。 张某也起身拱手:"贾世兄,那日是在下过分了,自罚三杯谢罪。"说罢连饮三杯,神色坦然。他深知贾衔是天子近臣,自己招惹不起,不如化解恩怨。回家后还被父亲狠狠责骂了一顿,此刻态度格外诚恳。 见张某诚心致歉,贾衔对他印象好转几分,暗忖此子能屈能伸,倒有几分气度。 "往事不必再提。"贾衔含笑揭过。宴席气氛渐佳,众人欢饮至尽兴,约定再聚之期后方才散去。 荣国府梨香院中,贾衔正与薛姨妈叙话:"薛大哥可好些了?" "多亏衔哥儿照拂,如今已能下床走动了。"薛姨妈满面笑容。 正说着,薛蟠挂着拐杖蹒跚而入,脸上药膏未消,青紫斑驳甚是滑稽:"三弟之前说的好买卖是......" "孽障!不好生养伤出来作甚?"薛姨妈厉声呵斥。 薛蟠却迫不及待要与贾衔合伙做生意——哪怕亏本亦无妨,只要能仗着这位表弟的威势在外横行。 贾衔见状笑道:"既然薛大哥来了,咱们便详谈此事。" "三弟只管开口,有什么为难之处,全包在薛大哥身上。"薛蟠拍着胸膛保证。见儿子这般莽撞,薛姨妈羞得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这哪是经商的料子。 "实不相瞒,小弟有桩生意想借用薛家的丰润商号,自然不是白用,每年愿付十万两酬金。"贾衔含笑道。 这对薛家实是一举两得,既能赚取银两,又能借着贾衔的关系拓展生意。 第9章 第9章 "该给的银钱还是要给,没有平白使唤人的道理,亲戚情分也不该如此计较。"贾衔坚持道。 签完契约后,薛姨妈执意留贾衔用了晚饭。 解决了销路问题,贾衔只待作坊出产成品。配方安全无虞,因为这作坊就设在隆兴帝的皇庄内。负责人是隆兴帝第三子,受封康亲王的宁时。隆兴帝膝下九位皇子,大皇子宁俊封庆亲王在兵部任职,二皇子宁德封安亲王在刑部当差,余下皇子尚年幼未开府。 回房时,只见炒豆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剑兰伺候贾衔洗漱后,他刚钻进被窝,炒豆的一条腿就搭了上来。小丫头嘴里嘟囔着梦话,想是白日玩闹得太疯。望着酣睡的丫头,贾衔心头涌起暖意,这不正是自己向往的安稳生活么? 夏日渐深,暑气蒸得贾衔辗转难眠。他不禁怀念起现代的空调。 荣国府存冰有限,以贾衔如今地位分得的冰块根本不顶用。剑梅等人要来打扇,都被他婉拒了——自己睡不着,何必折腾旁人。 想到空调,贾衔突然灵光一现:用硝石制冰不就成了? 翌日清晨,他叫来贾芸。这既是解暑良方,更是生财之道。 "三叔召唤侄儿,有何吩咐?"贾芸恭敬问道。他对这位族叔满怀感激,正是贾衔在他们母子走投无路时伸出了援手。 我来帮你 贾衔低声唤道:"芸儿,过来听我说。" "三叔您真是高人,能把平凡变非凡。"贾芸由衷赞叹。 "不算什么,只是些小技巧。"贾衔摆摆手又问:"你母亲身体好些了吗?" "多亏三叔照顾,母亲已经康复了。"贾芸回答。 "那就好。记住,年轻人可以贪玩任性,但要是不孝顺长辈,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贾衔郑重告诫。 【近日神京东城突然开了家冰铺,价廉物美,生意火爆。 贾衔穿着单衣坐在凉意融融的屋内,惬意地想:这才是富贵公子的生活。 忽然炒豆拉着个小丫头蹦跳进来。贾衔认出是贾母院里负责掀帘的小跳儿,因常得他赏银,这丫头也不怕生,笑嘻嘻行礼问安:"三爷好。" "哇!这里比老太太屋里还凉快!"小跳儿睁大眼睛。 "那当然,我们放了好多冰块呢!"炒豆得意地说,"你以后常来乘凉吧。" "悄悄告诉你,冬天还要装地龙,到时候屋里会像夏日般温暖!"炒豆继续炫耀。 看着炒豆向小伙伴炫耀的样子,贾衔忍不住笑了。 这时剑竹进来通报:"三爷,宫里来人宣您进宫。" "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入宫路上,贾衔思索着皇帝召见的用意。琉璃生意已上正轨,国库日渐充盈,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来到御书房,贾衔恭敬行礼:"臣贾衔奉诏觐见。" "快进来。"隆兴帝近来因财政好转心情甚佳,对贾衔更加亲切随意。 书房里还有三人:一位白面长须的老者,和两位身着戎装的中年将领。 ( 隆兴帝微笑道:“这位是内阁大学士李光地,旁边两位是军机处的吴国公赵远与赵国公姜贤。” 贾衔恭敬行礼:“晚辈贾衔,拜见大学士与二位国公。” 李光地捋须笑言:“贾小将军不必拘礼,早听闻你骁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衔昂。” “老相国过誉了。”贾衔谦逊回应。 隆兴帝笑道:“李卿再夸下去,怕是要把他夸得飘起来了。” 随即正色道:“江南军备松弛的奏报已至,着你即刻准备南下整顿。” “微臣领命。”贾衔躬身应道。 议事毕,隆兴帝独留贾衔嘱咐:“此行除整顿军务外,可顺道拜访巡盐御史林如海。他在江南处境艰难,你身为亲戚正好暗中相助。” “臣何时动身为宜?” “宜早不宜迟,朕恐林卿那边生变。”隆兴帝面有忧色。 贾衔暗忖:林如海掌管皇帝在江南财源,而甄家势大,确实可能遭人暗算。原著中林如海猝死,家财尽归贾府,此事颇有蹊跷。 他肃然道:“臣即刻回府整顿,早日启程。” “准你带一千立威卫随行护佑。”隆兴帝特意叮嘱,“江南情势复杂,务必谨慎。” “谢陛下隆恩!”贾衔跪拜告退。 返回荣国府后,贾衔至荣庆堂禀明南下一事,见众姊妹皆在,便问林黛玉:“妹妹可愿同返扬州探望姑父?” 黛玉离乡数载,闻言立时眼含期盼望向贾母。 贾母蹙眉思量片刻,终于松口:"沿途可保平安?你若敢亏待玉儿,回来必不轻饶。" 贾衔抱拳笑道:"老祖宗尽可放心,千余精兵护送,官船走水路不日可达。孙儿哪敢招惹林妹妹,她素来都是欺负我的份。" 黛玉捏着绢帕轻哼:"净会胡说!我何曾欺侮过你,再胡诌仔细你的皮。" 宝玉突然从屏风后窜出来:"老祖宗,我也要同去!" 王夫人急忙用帕子拭泪:"快别说这话!咱们府里就剩你这根独苗,若有个闪失......"话到嘴边,倒把嫡孙贾兰忘在脑后。 贾母抚着宝玉的鬓角哄道:"你林妹妹不过归家省亲,旬日便回。好生在家等着。" "何时启程?"贾母转头问道。 贾衔答:"皇命在身,耽搁不得。还请林妹妹早做准备。" 黛玉听闻即将见到父亲,满心欢喜自去收拾行装。宝玉却愁眉不展,想到要与黛玉分离,顿觉度日如年。 两日工夫,贾衔调兵遣将、筹备船只诸事俱备。 第二日拂晓,贾衔率亲兵护送黛玉的轿辇出府。紫鹃扶着轿杠随行,一行人穿过晨雾往神京码头疾驰。 码头上早有兵卒 ** ,闲人不得近前。百姓们张望着议论:"不知是哪家贵眷这般阵仗。" 待到岸边,兵卒们迅速支起锦缎帷帐。黛玉戴着轻纱帷帽,由紫鹃搀扶下轿。 滏阳河绕城东流,碧波荡漾处停泊着官船。水手们整齐抱拳:"恭迎指挥使大人!" 贾衔微微颔首登船,只见这官船形制奇特,竟类前朝福船样式。在这从未有过明朝的红楼世界里,倒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 这艘官船全长约百余米,分为三层甲板。除去操船的水手,尚可容纳百余人同行,足够安置贾衔的亲卫队及侍奉黛玉的仆佣。 船舷两侧皆设有兵卒防御工事,大大提升了航行安全系数。贾衔对官船的配置颇为称心。 一名魁梧 ** 屈膝禀报:"标下刘成率第一军第一营全体将士,恭候指挥使大人差遣。" 贾衔微微颔首,认出这正是当日翠香楼率五百巡防士卒的年轻将官。 "且去整顿部属,分乘后方运兵船。沿途需加强戒备。"贾衔简短吩咐。 "得令!"刘成干脆利落地退下。这般雷厉风行的作风,令贾衔暗自赞许。 官船启碇时,滏阳河岸垂柳成荫,景致宜人。 底层舱房安置水手杂役,二楼驻守着半数亲卫,其余兵卒轮流在船巡视。顶层雅阁专供内眷起居,贾衔与黛玉皆居于此。 贾衔先至二楼与亲卫统领张义叙话,随后登楼探视黛玉。 闺房外值守的婆子见贵人莅临,慌忙见礼。屋内紫鹃闻声迎出:"三爷万福,快请里面坐。" 这丫鬟在原著中对黛玉忠心耿耿,虽偶有私念却无伤大雅。贾衔意味深长道:"尽心侍主,日后自有你的造化。"惹得紫鹃茫然欠身:"奴婢谨记。" 入内便见黛玉斜倚绣榻出神。"林妹妹这般怠慢,连盏茶水都舍不得招待?"贾衔笑言。 黛玉回神轻睨,眼波流转间似嗔似喜:"紫鹃还不看茶?没得叫人笑话咱们不懂规矩。"那含露目中的风情,竟教贾衔一时怔忡。 "呸!"黛玉双颊微晕,"爵爷不去理那些正经事,倒来打趣我作甚?"说着以袖掩唇轻笑。 "特来看看妹妹可缺什么,反倒讨了没趣。"贾衔佯作叹息。 "哼!堂堂贾爵爷倒好意思跟小女子计较,也不嫌害臊。"黛玉斜睨着杏眼,纤指轻点。 "玩笑话且打住,今儿寻妹妹真有正经事。"贾衔敛了笑意。 "三哥哥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之事断不会推托。"黛玉托着香腮,发间珠钗微微晃动。 "可知为兄这身功夫从何而来?"贾衔话音未落,果然见黛玉眼波流转。"快说说是怎么得的?" "那夜梦见被人推下悬崖,谁承想竟在谷底拾得本武学秘籍。稀里糊涂练着,便成了如今这般。"贾衔摊开双手作无奈状。 "啐!又拿浑话搪塞我。再这般胡诌,仔细我拧你的嘴。"黛玉指尖绞着帕子,腮帮子气得鼓起来。 "虽知妹妹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贾衔忽然正色道:"但你自幼体弱,常年与汤药为伴。俗话说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动补。若能坚持习武强身,假以时日定见成效,届时林姑父见了不知该多欣慰。" 黛玉闻言怔住。这般真心实意的关怀,在荣国府确是头一遭。心口像是揣了暖炉,抬眼瞧见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莫名耳尖发烫。 今日她穿着桃红缕金袄,下系粉紫撒花裙。此刻双颊飞霞,连带着满室生辉。贾衔一时竟看得痴了。 "既说要教武功,只管盯着人看做甚!"黛玉低头摆弄衣带,露出半截雪白的颈子。 "是为兄失礼了。"贾衔慌忙赔不是,接着道:"这套太极拳最宜女子修习。从明日起需晨起练习,一日不可懈怠。头几日我亲自来教,待你记熟招式便可自行练习。" 转头对紫鹃叮嘱:"你须得仔细盯着,若叫我发现偷懒——"话未说完就被黛玉截住:"又与紫鹃什么相干?我自己练功 ** 何事?" "你若不练我便罚她,看你着不着急。"贾衔摆出惫懒模样。 "无赖痞子!"黛玉嘴上骂着,心里却泛起久违的暖意,像冻土里冒出嫩生生的芽尖。 "记得明天要早起,不然我就把紫鹃丢进河里。"不等黛玉回应,贾衔大笑着离开。 次日黎明,贾衔领着黛玉和紫鹃来到甲板。朝阳初升,碧空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妹妹看着,我先演练一遍。"贾衔说着便打起太极拳来。 "噗!三哥这软绵绵的是什么拳法?"黛玉歪着头笑道。紫鹃也忍不住抿嘴偷乐。 "莫要取笑,这太极拳看似柔弱,实则蕴含大道,能强身健体。旁人我还舍不得教呢。"贾衔边演练边说。 黛玉果然聪颖,看一遍就记住七八分。不多时已打得有模有样。终究体力不支,由紫鹃扶着回房歇息。 连日早起锻炼,黛玉饮食渐增,睡眠也安稳几分。这两日面颊已现红晕,喜得紫鹃直给贾衔行礼。 光阴似箭,十日过去。这日官船抵金陵码头,贾衔来问黛玉可有要置办的物件。 进屋就见黛玉手托香腮,歪着脑袋出神。 "妹妹这是落枕了?"贾衔好奇道。 黛玉俏脸微红,啐道:"都怨你,练你那太极拳扭着脖颈了。" 贾衔叫屈:"为兄一片好意,妹妹身子不是比从前强健了?坚持练习定能大好。" "呸!" 第10章 第10章 贾衔莫名,忙看紫鹃。紫鹃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你瞧什么!"黛玉羞恼道。 贾衔含笑上前,手指轻触黛玉后颈,惊得黛玉一颤:"三哥你做什么......" 贾衔一脸真诚:"这是在给妹妹治病呀,你想哪儿去了。习武之人帮人推拿再寻常不过,很快就能好。"说着便为林黛玉按摩起颈部。 "哎呀!疼!三哥你分明是故意的。"林黛玉又羞又恼,揉着脖子嗔怪道。 贾衔笑吟吟道:"不碍事,马上就好。我这手法特别管用。" 这时紫鹃推门进来,见屋内情景慌忙退了出去,还不忘将房门掩上。 黛玉作势要打贾衔,瞥见紫鹃避开的动作,霎时羞得满脸通红。贾衔这才意识到时下男女之防甚严,自己这般举动确实不妥,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摆出无辜表情。 黛玉试着活动脖颈,果然不疼了。脸上红晕未消,却已忍不住露出笑意。 "三哥找我有什么事?"黛玉转移话题问道。 贾衔这才想起正事:"官船已停靠金陵码头,特来问问妹妹可有需要采买的物件?" "我什么都不缺,三哥且去忙正事要紧。万不可因我耽误了朝廷要务。"黛玉正色道。 虽然平日有些小性子,但黛玉深知轻重,断不愿耽误贾衔公事。 两人相视一笑,贾衔拱手道:"那为兄先行告退。" 下船时早有家仆在岸上迎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上前叩首:"奴才金彩给三爷请安。" 贾衔抬手示意他起身,猜测此人应是贾母身边鸳鸯的父亲。正欲告知不在金陵停留,又见一队人马前来。 领头的男子神态倨傲,只微微欠身:"可是荣国府一等子贾衔贾爵爷?" 贾衔冷冷打量他:"正是。阁下是?" 那人面色一僵:"奴才是金陵甄府管家。奉我家老太太之命,特来邀请爵爷过府一叙。" "既是世交,本该登门拜见。但如今皇命在身,不便逗留。待办完差事,定当亲自向老太太赔罪。"贾衔婉言推辞道。 甄管家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江南还有人敢违逆太夫人的意思。"既如此,老奴这就去禀告老太太。" 望着甄家人离去的背影,贾衔冷笑一声。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当现在是太上皇当朝的时节么?采办齐备后,便回到官船继续南下。 官船沿秦淮河缓缓前行。两岸垂柳如烟,雕梁画栋掩映其间,直教贾衔看得心醉神迷。 官船甫抵扬州码头,早有各级官员列队相迎。船刚停稳,贾衔的亲兵便执戟下船,分列两侧肃立。但见贾衔身着麒麟补服,头戴紫金冠,神情肃穆地扫视众官,威仪凛然。 队列最前站着位清癯儒雅的长须文士,正是巡盐御史林如海。他与扬州守将周通、知府葛涛齐声道:"下官参见钦差大人。" 贾衔连忙亲手扶起林如海:"林大人快请起。"又向众人示意:"诸位不必多礼。" 待众官谢过后,贾衔朗声道:"本爵奉旨督办军务,其余事务概不过问,诸公务必各司其职。"忽而转向周通:"听闻周将军染恙,不如回府将养。"随即对亲信刘成道:"着你即刻接管扬州大营。" 周通闻言色变。这分明是要夺他兵权!可钦差持圣命而来,他纵有万般不甘,也只得咬牙应道:"谢大人体恤。" 贾衔微微颔首,暗道此人还算识趣。 "都散了吧。"待众官退下,贾衔方重新见礼:"小侄见过姑父。"林如海连忙搀扶:"贤侄何须多礼。"望着眼前英挺的青年,他不禁暗赞:荣国府终是出了个栋梁之材。 贾衔微笑着说道:"姑父,这次林妹妹也随我一同回来了。" 林如海目光欣喜地望向贾衔身后的软轿。"贤侄我们速回府中,稍作休整再详谈。" 贾衔明白林如海急切想见女儿的心情,并不介意。在护卫护送下返回巡盐御史府,刘成则率领士兵前往扬州军营。 作为重要税收来源,历任巡盐御史不断扩建的府邸规模堪比荣国府。建筑布局规整,亭台楼阁对称分布,装饰精致华美。院内林木繁茂,奇花点缀,清泉蜿蜒流淌。穿过蜿蜒回廊,卵石小径通向内宅。 虽不及荣国府奢华,却更显清幽雅致。 按常理应另居外院,但林如海表示既是亲戚无需避讳,便将贾衔安置在一处幽静院落。 安顿妥当后,贾衔并未打扰父女团聚,知他们久别必有诸多话语。 此次南下整顿军务尚属次要,关键在于如何相助林如海。原著中其 ** 蹊跷,既有 ** 需照料,怎会轻生?更不可能因妻妾之事。若说谋害,巡盐御史府戒备森严,唯一可能是饮食中做手脚。但近身侍奉者皆为林家旧仆。 除非...贾衔忽然想到贾敏的陪嫁仆人。如今能出入厨房茶室的,唯有这些人。作为甄家的眼中钉,加之以贾家与甄家的交情,以及贪财的王夫人为中间人,确实有可能促成此事。或许正因如此,林如海去世后贾元春便获封妃位,而林家家产尽入荣国府,方能建造奢华的大观园。 林家产业也是关键因素。倘若贾敏尚在,贾母定然不会应允,但如今女儿已逝,为着荣国府上下前程考量,即便贾母知情,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届时多照拂黛玉便是。这般情形未必不会成真。 贾元春当年经由甄贵妃门路,通过小选入宫。王夫人在内接应,既能拔除肉中刺,又能坐收巨额财物,岂非两全其美?贾衔思忖至此,愈发认定此乃最可能之局。时值隆兴帝肃清国库亏空,甄家因多次接驾耗费甚巨,所欠官银数目惊人。 昔日太上皇为贴补甄家接驾开支,特将江南织造交由甄家执掌。然这些年甄家奢靡成性,如何肯偿还国库银两?只得串联老臣向太上皇诉苦,令隆兴帝不胜其扰。 扬州巡盐御史府新竹苑内,黛玉正与父亲叙话。林如海问起女儿在荣国府光景,黛玉只拣好事说。听闻贾衔在京中作为,林如海暗赞此子确有谋略。忽见女儿谈及贾衔时眸光灿亮,心中蓦然酸涩,恍若珍宝将失。 见女儿犹自不觉,还要拉他习练太极拳,林如海面色更沉。然瞥见女儿气色红润,较离家时大有好转,对贾衔的怨气不觉消减几分。暗想若长久习练,女儿体质必能康健,不禁对这子侄生出感激。 当晚林府设宴为贾衔洗尘。因无外客,黛玉亦列席。席间黛玉频频为贾衔介绍扬州名馔,贾衔来者不拒,倒叫林如海看得脸色渐沉。贾衔察觉后,这顿饭吃得不明就里。 宴毕黛玉回院,贾衔随林如海至书房。贾衔直言:"临行前**特意嘱咐,姑父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林如海凝视贾衔,"罪证虽已到手,奈何巡盐御史府盐丁有限。若非你能调遣扬州驻军,此番恐难竟全功。"略作停顿后叮嘱,"整顿兵马需隐秘,万勿走漏风声。" 贾衔拱手应道:"姑父宽心,三日内必将军务整顿妥当。届时全凭姑父差遣。" 通过林如海娓娓道来,贾衔洞察了扬州盐务内情。想来原著中正是因兵力不足延误时机,才逼得对方铤而走险,勾结甄家害了林如海性命。 扬州西城深宅内,雕梁画栋的大厅金光璀璨。 此刻众人却面有忧色。 "区区黄毛小儿何足为惧?他来整饬军务,与我等何干?"富商模样的中年人不以为然。 座中第四把交椅的黄姓男子嗤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儿,怕是连账册都看不懂。隆兴帝当真糊涂,指望这等稚子能成什么事?" 青衫书生模样的男子正色道:"贾衔行事果决,我们需谨慎应对。" "不过是倚仗祖荫的纨绔罢了。"黄姓男子摆手道,"你们读书人就爱杞人忧天。林如海都奈何不得我们,何况个毛孩子?再说,甄家就是我们靠山。" 上首老者轻咳一声,满堂肃静。 "莫要小觑贾衔。能以弱冠之年震慑景元勋贵子弟,岂是寻常?"老者目光深沉,"甄家唯利是图,不如仰仗京中那位。这几日暂停走货,待那小子离扬再议。" 盐商议事,白老冷眼环视众人。 "白老,库存已积压十余万担,此刻收手恐损失惨重,是否过于保守?"书生迟疑道。 "蠢材!命都没了要银子何用?"白老嗤之以鼻。书生面皮紫涨,终究没敢再言。 "丑话说在前,谁若私贩,祸及全族可别怪老夫。"白老袖中竹杖重重顿地。 "贾衔麾下精兵过万,鸡蛋碰石头的事做不得。且按白老所言,等他离任再议不迟。"灰袍老者捻须道。 "说是整饬军务,谁知是不是替林如海作势?谨慎无大错。"旁人接连应和。 御史府晨光微熹,青石板上两道人影流转。贾衔正与黛玉演练太极推手,忽闻侧廊传来脚步声。 "这便是让你身子好转的 ** ?"林如海不知何时已伫立廊下。 "爹爹安好。" "姑父晨安。" 二人齐声作揖。林如海望着这对璧人,心头忽生酸涩。贾衔察觉这审视目光颇不寻常——竟似防贼般带着刺,惹得他暗自嘀咕。 定睛细看,这位盐政大人虽清癯却目光如炬,与坊间传闻那悼妻求死的颓唐模样判若两人。贾衔恍然:既有掌珠在堂,怎会轻生?当初送女入京怕另有隐情,若说真放心托付荣国府...呵。 "姑父何不 ** 此拳?最宜养气健体。"贾衔递过绢帕予黛玉。 "爹爹快来!女儿自练了三哥哥教的招式,食欲倍增,夜寐安枕。"黛玉挽着父亲手臂轻晃,"如今连大夫都说孩儿气血充盈了呢。" 贾衔望着林黛玉的神情,许是见了父亲的缘故,她又恢复了小姑娘的娇态。贾衔暗忖,这才该是她这般年纪的鲜活模样,而非在荣国府时那个伶牙俐齿、时刻如刺猬般防备他人的黛玉。 "好好好,爹爹练就是了。"林如海宠溺地笑着应道。 "那我来教爹爹。"说罢便拉着林如海在院中,一板一眼地打起了太极拳。 ———— 早膳过后,贾衔率亲兵策马直奔扬州大营。他需在短期内整顿军务,或许不出多时,这座大营便将倾巢而动。 **扬州大营坐落于城西十里处。当贾衔在亲兵护卫下抵达营门时,得信的刘成已带着十位统领恭敬候立。 "参见指挥使大人!"众将齐行军礼。 "免礼。"贾衔在将领们的簇拥下踏入中军校扬。 "擂鼓聚将!" 顿时战鼓震天,整座大营沸腾起来。兵卒如潮水般涌向校扬,转眼间便列成十个方阵——其中九个阵列齐整,唯有一个方阵稀稀落落不足三百人。刘成带来的立威卫精锐则肃立在贾衔两侧。 刘成低声道:"扬州大营额定万人,实存八千。其余各营缺额不过数十,独第三营竟短缺七百之众,着实骇人听闻。" 第11章 第11章 面白无须的青年昂然出列:"末将甄凡,见过指挥使大人。" "金陵甄家的?"贾衔声音不露喜怒。 "正是。奉圣夫人乃末将曾祖母。"青年神色倨傲。 "那便请甄统领给本爵解释——"贾衔突然戟指那支残缺方阵,"这三百人如何顶得千人之缺?!" “禀告大人,不巧这些士兵都回乡探亲了,因此才让大人看到这般情形。”年轻统领甄凡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望向贾衔,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其余将领暗自窃笑。这个平日依仗甄家权势作威作福的家伙,这次终于踢到了铁板。众人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探亲?甄凡!你当本爵好糊弄不成?"贾衔眸光凌厉。 "大人想怎样?莫非要去惊动老夫人?依我看还是作罢,免得彼此难堪。"甄凡胸有成竹,料定在江南地界上贾衔奈何不得自己。 "刘成,按军规该当如何处置?"贾衔沉声问道。 "依军法当处斩首之刑。" "来人,拿下甄凡!" 贾衔身后的亲兵立即上前,将甄凡五花大绑。 "贾衔你疯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你不怕老夫人问责吗?"甄凡终于慌了神,声音开始发颤。 "本爵奉旨整顿江南军务,此等败类人人得而诛之。"贾衔厉声道,"拖出去斩首示众!"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甄凡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被拖走时竟吓得 ** 。押解的士兵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贾衔你不能杀我!我是奉圣夫人玄孙!贾衔你 ** !"甄凡发出绝望的哀嚎,可惜为时已晚。 不一会儿,士兵捧回甄凡的首级复命。那颗头颅上凝固着惊恐的神情,看得众将领脊背发凉,暗暗告诫自己莫要重蹈覆辙。经此一事,贾衔立威的目的已然达到。 贾衔挥手示意将首级带下。 "离京时......再三嘱咐务必严整军纪。"他环视众人,"念在情节尚轻,限尔等三日之内补足兵额。若敢违令——" "谢大人开恩!"众将连忙跪拜。 待众人退下后,贾衔低声询问刘成:"可有可用之才?" “头营王超,九营王彪,此二人系同胞手足,俱是寒门子弟。若大人稍加恩遇,必效死力。”刘成禀道。 贾衔早已留意到这对相貌相似的兄弟,生得魁梧挺拔,并非机巧圆滑之辈,倒是可堪驱遣。 待贾衔重返御史衙门时,暮色已沉。晚膳毕,与林如海在书房计议良久。 “如此大事,唯恐走漏风声。逼得狗急跳墙倒是无妨,只是妹妹尚在府中,不可不防。”贾衔沉声道。 林如海不以为意:“贤侄过虑了。本官这御史府虽非铁壁铜墙,却也固若金汤。” 贾衔暗忖: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原书所载,怕就是因着这份自负,才落得后院起火的下扬。 “小侄仍以为当谨慎行事。府中仆役尚不足虑,倒是姑母陪嫁之人需多加防范。”见林如海面沉如水,续道:“贾甄两家世代交好,保不齐甄家早在贾府埋下暗桩。”他终究不便直言王氏为女卖亲之事,只得点到即止。 林如海神色变幻,半晌方道:“多亏你点醒。此事确需未雨绸缪。”当即传令暗中布控。 贾衔长舒一口气,暗道总算说动了这位姑父。 “就这般担忧我父女安危?”林如海似笑非笑。 贾衔心头一凛,正色道:“若姑父有恙,妹妹必定忧思成疾;若妹妹不测,姑父亦难独活。两般情形,皆非小侄所愿见。”心下暗骂老狐狸。 林如海不置可否,只徐徐打量着眼前少年。贾衔无奈:“小侄确实倾慕妹妹兰心蕙质,但止于发乎情止乎礼。” “还算坦诚。”林如海对这个偷走掌上明珠芳心的后生,倒也勉强称意。 这是允了?贾衔心头暗喜,当即拜倒:“谢姑父成全。” 六九 林如海面色微沉,想到女儿尚不知情,只得叹道:"起身罢,我自会修书与大舅兄商议。" 贾衔心中畅快,如饮冰泉。对黛玉这般高洁灵秀的女子,他本就心仪,未料喜讯来得这般突然。 "今日军营之事我已听闻,行事果断狠厉,颇有岳父当年风范。"林如海话锋一转,"只是你杀了甄家旁支,那甄家老太君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返京后,难免要受府上老太君责难。" "甄家不足为虑。至于老太太那儿,小侄占着大义,自不必惧。"贾衔肃然应答,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喜色。待岳父点破,方觉失态,只得干笑两声,窘立原地。 林如海神色一滞,暗忖这小子倒是会顺杆爬。转念想到贾衔的武勇——战扬上万夫莫敌,连隆兴帝都要礼让三分。这般绝世猛将,只要不生异心,哪个君王不加以笼络?荣华富贵自是唾手可得。 见贾衔待女儿真心,林如海倒也放心。正自沉吟间—— "既然姑父愿将妹妹终身托付,小侄定当真心相待。若姑父日后香火无继,愿将我与妹妹所生次子过继林家,承继宗祧。"贾衔暗自嘀咕:林如海若在世,那些姨娘侍妾岂会无所出? 此言一出,林如海热泪盈眶:"好!好!得婿如此,老夫死而无憾!"幼子夭折后,香火断绝始终是他心头至痛。此刻心病得解,竟以看亲生子的目光注视着贾衔。 贾衔被他瞧得发憷,心道横竖都是我的骨肉,何须这般激动? 他哪知古人对此事的执念。黛玉若为正妻,次子便是嫡出。时人除亲兄弟外,鲜有将嫡子过继。林如海本已绝望——他三品 ** 的女儿,岂能为人妾室? 不料柳暗花明。惊喜之余,林如海又生顾虑:"只怕大舅兄......" "贾家情形岳父知晓。父亲当不会为难,此事我会专程修书禀明。"贾衔郑重作答。 ( "贤婿既这般说,老夫便心安了。"林如海颔首。继而笑道,"这般喜事,合该痛饮三杯!" 贾衔搀着微醺的林如海回房歇息,恰遇上前来的林黛玉。 今夜的黛玉身着淡青百褶罗裙,外罩粉缎对襟袄,灯下更显得清雅绝俗。贾衔不觉看得痴了。 "呸!再瞧,仔细你的皮。"话音未落自己倒先笑出了声。 贾衔忙道:"原是今儿欢喜,与岳父多饮了几杯。"说罢才惊觉失言,这"岳父"二字竟脱口而出。 "呸!你唤哪个作岳父!满口胡吣的混账东西,今日断不能轻饶了你!"黛玉羞得满面飞霞。追着要拧他的嘴,眸中已泛起蒙蒙水雾。 "好妹妹莫恼。是为兄忘形了。"贾衔慌忙告罪。又正色道:"虽则得意忘形,但姑父大人确已将妹妹终身托付与我。妹妹放心,贾衔此生必护你周全。" 黛玉听得耳根都要滴出血来,心里却泛起难言的甜意。只啐道:"快离了我这儿罢,谁要你来说这些混账话。" 望着贾衔远去的身影,黛玉心中微动。这荣国府里除宝玉外,唯这位三哥哥与她推心置腹。一路上体贴入微的照拂,又与宝玉不同——宝玉待她好,不过是因她生得貌美;而三哥哥却是真懂她的。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人早已住进她心里。 贾衔回到院中,欢喜得辗转难眠。既得了林如海首肯,又向林妹妹剖白了心意,此事便算过了明路。终在娶得佳人的美梦中沉沉睡去。 匆匆三日过去,贾衔再至扬州大营。 望着台下兵强马壮的扬州军,经过三日整训已初具战力。尤其王超、王彪兄弟辖下二营,军容整肃,鸦雀无声,确是可战之师。 甄凡那营暂由刘成统领,兵员亦已补足。 "尔等勤加操练,本爵自有重用。" 众将领单膝跪地,肃然应道:"谨遵指挥使之命!" 金陵甄府内,甄应嘉拍案而起:"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藐视我甄家!杀我族人,实在猖狂至极。" 满堂族人愤慨不已,堂下传来阵阵啜泣声——正是甄凡生母在掩面痛哭。"求老爷、老夫人为凡儿讨个公道!"妇人哀声哭诉。 "住口!"高坐主位的甄老夫人厉声呵斥,"难道要派人行刺?莫说能否得手,即便侥幸成功,我甄家也要大祸临头。那可是当朝一等子爵!若在江南遇害,朝野必然震动。况且此人能在万军中来去自如,当真能杀得了他?" "平日总叫你们管束族人,莫要横行霸道,偏生不听。如今养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可不就踢到铁板了?其中是非曲直,你真当我不清楚?"老夫人继续斥责。 甄应嘉小心翼翼地辩解:"可若就此作罢,我甄家在江南颜面何存?"他对这位母亲始终心存畏惧。 "你还待如何?若你的下属在你面前嚣张跋扈,你会如何处置?此事本就是我甄家有错在先,对方更占着大义名分。"老夫人望着儿子,眼中尽是失望。 自太上皇逐渐不理朝政,老夫人心中的忧虑与日俱增。当今隆兴帝向来明察秋毫,且对甄家素无好感。倘若太上皇千秋之后,甄家前景实堪忧虑。 值此多事之秋,甄家非但不思收敛,反而处处树敌。老夫人对儿子已是心灰意冷——那贾衔乃隆兴帝跟前红人,如今早非景元年间的光景,儿子竟还想招惹这位新贵,实属愚蠢。 "盐务之事你莫要再插手。这次贾衔南下扬州,整顿军备只是表象。"老夫人沉声叮嘱,又道:"可遣两路人马:一路速往扬州,申明此事乃甄凡个人所为,与我甄家无关;另一路即刻进京,向荣国府致歉,就说无意间开罪了贾衔,请他们代为转圜。即便不能伤其根本,给他添些麻烦也是好的。" 十日之后,巡盐御史府的书房中,贾衔正与林如海商讨要事。贾赦的回信前两日刚送到,他与林黛玉的婚事便就此敲定。贾赦在信中对过继一事并无异议。鉴于二人年纪尚小,婚事并未正式公开,只算两家的私下约定。这样一来,翁婿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 房门忽被推开,林黛玉手捧茶盏缓步入内。虽已知晓与前几日与三哥哥定下婚约,可每次见到贾衔,她仍忍不住脸颊发烫。 "爹爹和三哥哥莫要太过操劳才好。"黛玉放下茶盏,轻声细语道。那含羞带怯的模样,让贾衔不 ** 呆了。林如海轻咳一声,才唤回他的神思。黛玉更是羞得掩面疾步离去。 贾衔尴尬笑道:"姑父,我们何时行动?" "不急。"林如海气定神闲,"该着急的是他们。如今只查到一处私盐藏匿点。待他们按捺不住出货时,我们再雷霆出击。这些日子你尽可游览扬州,等我的消息便是。" 贾衔眼睛一亮:"不知可否请妹妹做向导,领略扬州胜景?" "准了。"林如海似笑非笑地看他,看得贾衔耳根发热。这位巡盐御史可不是迂腐之人,只要这对小儿女不过分,他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贾衔喜形于色地行礼告退,一溜烟跑去寻黛玉了。林如海望着他雀跃的背影,不由摇头失笑。 接连两日,这对少年人几乎踏遍扬州名胜,情谊也日渐深厚。 第12章 第12章 "回老夫人话,我们家老太太特地交代,此事与三爷无关,全是那些孽障自取其祸。"仆妇恭敬答道。 贾母神色稍霁:"去吧,代我向你们老太太问好。" 待甄家人退下,贾母皱眉道:"即便要责罚,何至于要人性命?" "哥儿毕竟年轻,行事欠妥也是有的。"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夫人开口道。她始终担忧贾衔会影响宝玉在府中的地位,此刻自然不放过这个暗中递话的机会。 ** --- 贾母神色愠怒:"甄家与我们既是世交又是姻亲,这小畜生行事如此绝情,往后叫我如何面对这些老亲故旧!" 邢夫人冷眼旁观,暗道王氏果然处处钻营。回府后定要提醒老爷防备二房。自贾衔得势以来,长房地位水涨船高,连她都跟着沾光。 贾衔携黛玉自寒山寺归府,甫入大门便被林如海唤进书房。 "军备整顿如何?那群盐商豢养了两千亡命之徒,你可有把握?"林如海目光如炬。 贾衔肃然抱拳:"姑父放心,万事齐备,只待您下令。区区乌合之众,不足为虑。"话音未落,眉宇间已透出凛冽杀意。 --- **扬州城东的深宅内,盐商代表们神色焦灼。 黄姓商人拍案道:"白老!林如海查得紧,咱们几十万担私盐积压,再不出手今年就全赔了!"众人纷纷附和。 白发老者捻须摇头:"往日打点周通便罢,如今贾衔执掌扬州大营,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不如试探贾衔?"有人提议。 "糊涂!若他是隆兴帝派来的帮手,岂不是自掘坟墓?"白老呵斥道。 三角眼男子忽然阴笑:"我有个主意——杀了林如海。扬州一乱,既能除患,又可出货。" "放屁!巡盐御史府铜墙铁壁,你当他伸脖子等咱们砍?"白老怒极反笑。 三角眼眯起眼睛:"何须我们动手?让他身边人......"话音戛然而止。 --- ( 房间内,白发老者缓缓摇头:"收买林府下人?此举太过冒险。以林如海的聪慧,定会追查到底。若牵连到我们,后果难料。" 眼梢上挑的男子低声道:"白老有所顾虑也是自然。不过贾敏陪房中有人可用。通过金陵甄氏,能与荣国府二房取得联系。那位王氏素来贪财,又与贾敏素有嫌隙。她膝下还有女儿在宫中担任女官。只要许以重利,再得甄家作保,此事必成。"他压低声音继续道,"林如海仅有一女,若他身故,林家产业自然落入荣府手中。这般诱饵,王氏断难拒绝。" 白须长者沉吟片刻:"既如此,此事交由你办理。所需银钱由我们共同承担。" 与此同时,甄府书房内。少年甄杰面露忧色:"父亲,这等大事是否要与祖母商议?" 甄应嘉摆手道:"区区小事何须惊动老太太?那些前朝秘制药物,纵使最精明的郎中也查验不出。"他吩咐道,"你即刻派人进京,告知王氏事成之后,林家财产尽归荣府所有。此外,我们还可助元春姑娘晋位妃嫔。" 荣国府内院,周嬷嬷领着个不起眼的仆妇步入正房。待外人退下后,周嬷嬷低声道:"夫人,此事关系重大。一旦败露,恐怕老太太那里......" 王夫人从容应答:"不妨事。你去告诉王嬷嬷,事成后不仅赐她全家自由身,还送他们南下安享富贵。记住要派生面孔去传话,就说是甄家的意思。即便日后出事,我们也可推说不知情。到时将王嬷嬷一家送往甄家,更可保万全。" 周嬷嬷暗自思忖,这位表面仁慈的主母心思竟如此深沉,日后须得多加提防。 三日后,城东宅院里。眼角上挑的男子啜着茶,胸有成竹地说:"万事已备,只待佳音。" 又过两日,盐政衙门抓获了正在 ** 的王嬷嬷。得知消息时,林如海后背渗出冷汗。若非贾衔事先提醒,只怕此刻...... "王嬷嬷,"林如海沉声问道,"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为何行此背主之事?若如实交代幕后主使,或可饶你不死。" --- **王嬷嬷垂首道:"老爷无需再问。老奴明白全家性命难保,只求痛快一死。"原来这婆子两子,长子随她陪嫁到林家,幼子仍在荣府当差。前日有人来传话:若此事办成,便送她全家南迁享福;若不从,幼子满门立毙。王嬷嬷 ** 应下——事成可脱奴籍南迁,事败则长子满门与她皆亡;但即便失败,幼子家小仍能保全。若成事,全家不仅活命更能脱籍为民。因此婆子豁出性命行事。 林如海见她这般,知追问无益,摆手道:"带下去罢。"转而问贾衔:"贤侄以为如何?" 贾衔答:"只消派人入京,查探王家老小去向,便知主使。" 林如海颔首:"此次多亏贤侄,否则后果难料。" "姑父言重,分内之事。" "看来盐商们果真狗急跳墙。" 贾衔笑道:"正可将计就计。" 林如海即刻吩咐林福:"对外宣称本官毒发垂危,闭门谢客。"与贾衔相视一笑。 --- **林御史中毒垂危的消息传遍扬州城,御史府戒备森严。此时书房内,林如海与贾衔正品茶,由黛玉在旁伺候。少女身着青缎蝶戏海棠裙,鬓间赤金步摇轻颤,清逸绝伦。贾衔不觉看怔了,惹得黛玉粉腮飞红,攥着小拳头瞪他。 "咳咳!"林如海打断二人。 "料想盐商即将动作。御史府仅五百盐丁,届时需仰仗贤侄扬州大营兵马。" "姑父放心,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瓮中捉鳖。" 当夜,扬州城东大宅灯火通明。"哈哈哈!林如海果真命不久矣!全赖李兄妙计!"盐商举杯狂笑。 "共敬李兄!"满堂欢腾,觥筹交错。 ( "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被对手诱出埋伏。"白老沉声道。 "白老您也太胆小了!咱们不仅派人盯死了巡盐御史府,眼下他家盐丁大多都守在衙门里,哪来的人马围剿咱们?"黄姓汉子不以为然。 "你可别忘了扬州大营。那儿可是屯着上万精兵,真要出动,咱们根本没招架之力。"白老敲着桌面提醒。 "白老多虑了。"一位盐商插嘴,"咱们的眼线日夜盯着扬州大营,他们前几日离营操练去了,哪能这么快折返?" 这群盐商向来横行无忌,连扬州知府都要给面子,自然没把年轻的贾衔放在眼里。 "既然众位都这么说,后日就发货吧。不过..."白老皱眉捻须,"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莫非真有问题?"书生模样的盐商追问。 "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许是人老多疑了。"白老自嘲地笑了笑,皱纹里夹着几丝落寞。 "但这两日必须加派人手盯紧御史府,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白老最后郑重嘱咐。 林府书房烛影摇红。 "今日盐商们在东城汇馆密议,看来大鱼要咬钩了。"林如海搁下茶盏,"你那边军马准备如何?" "姑父放心。"贾衔胸有成竹,"扬州大营全军已暗伏左近,实行连坐监察,保证滴水不漏。"他嘴角泛起稳操胜券的弧度——现代监察体系下,纵有内应也传不出半点风声。 "善。此事过后,扬州盐税可稳三年,总算不负圣托。"林如海捋须微笑。盐枭如野草,割而复生,但届时他早该回京了。 "事了之后,姑父就该调回神京了吧?" "尚需一二年。"林如海眼中闪着篤定的光,"总要等陛下的人把盐务衙门接手妥当。"窗外更鼓声声,惊飞檐角一只夜鸦。 夜深时分。 "父亲与三哥快些用膳吧。"黛玉亲自捧着食盒进屋。这几日大小事务皆由她亲手操持,只为以防不测。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林如海望着女儿略显倦意的面容,满眼疼惜。 "女儿不觉得苦。只要能常伴父亲左右,便是有天大的事,玉儿也甘之如饴。"黛玉抿唇浅笑。 贾衔上前接过食盒正要帮忙,却被黛玉轻推开来:"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做这些琐事?" "替心上人操持些小事,有何不可?"贾衔浑不在意地笑道。 "再浑说可要仔细了!"黛玉作势要恼,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如海瞧着女儿虽面带倦容,精神却极好,身子骨更是比从前强健许多。单凭这点,便让他对贾衔万分满意。 当年亡妻临终时曾说要将两个玉儿配成一对。他原想着若宝玉争气也未尝不可。可暗中查访后,那宝玉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纨绔,岂配得上他掌上明珠?倒是这衔哥儿虽是庶出,却凭真本事挣得一等子爵位,对黛玉更是体贴入微。更难得应允为林家延续香火,着实令他欣慰。 三人正用膳时,林福匆匆来报:"老爷,府外多了些行迹可疑之人,似在监视我们。" 贾衔与林如海相视一笑:"姑父,看来那条蛇按捺不住了。" "吩咐底下人盯紧些,一有动静立即来报。"林如海沉声叮嘱。林福领命而去。 时值隆兴五年八月初二,扬州城外秦淮河边。几艘商船正泊在码头,数百脚夫往来搬运货物。不远处的几位盐商谈笑风生,身后站着众多护卫。 "多亏李兄妙计,否则怎能这般顺遂。"黄姓盐商拱手笑道。 "微末伎俩,不足挂齿。"李姓盐商嘴上谦逊,脸上却难掩得色。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人尽收眼底。 "传令下去,收网。"贾衔立于巡盐御史府中,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刹那间,一支响箭自盐政衙门冲天而起,"轰!"夜空中绽开一团耀目火光。 扬州城外潜伏的驻军立即兵分三路:两支直奔囤盐仓库,一支迅速合围秦淮河码头。 码头上众盐商正 ** 言欢,突见四周火光如炬,照得河岸亮如白昼,黑压压的兵甲已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刘成持刀而立:"奉指挥使钧命,查抄私盐,缉拿要犯!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李爷,这该如何是好?"众盐商面无人色,齐刷刷望向为首的青袍男子。 李姓盐商眼中凶光毕露:"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若被押入大牢,恐怕祸及九族!" "可官兵足有数千...我等不过百余人....."另一盐商话音未落,刘成已然厉喝:"抗命者以谋反论处!" 数百劳工早吓得缩在角落,扬中只剩下持械的护院与面如土色的盐商。 军阵前寒光闪烁,数百张硬弓齐齐拉满。这些江湖出身的护院哪见过战阵之势,当下便有数人兵器脱手,叮当坠地声接连响起。 盐商们相视苦笑,纷纷弃械就缚。 另两路官兵亦进展顺利。贾衔早命人封锁城门,扬州知府衙门竟未闻半点风声。 第13章 第13章 三更时分,清点完毕。共查获私盐二十余万担。 贾衔向林如海拱手:"姑父,该收网了。" 此次为麻痹盐商,特意全调驻军行事,连盐政衙门的差役都按兵不动。此计正是贾衔所献,林如海对这个侄婿愈发欣赏。 深夜的扬州城马蹄声碎,各大盐商宅邸相继被官兵围困。 白宅老管家踉跄闯入内室:"老爷!府外全是官兵,咱家被团团围住了!" 70余岁的白玉堂听后,神情恍惚地瘫坐在檀木椅中,喃喃道:"此事确有蹊跷,贾衔身为林如海的姻侄,何以对这等大事置若罔闻?反常的平静往往藏着最大的隐情,老夫竟未曾觉察。" 正值三秋时节,盐案尘埃落定。查获私盐二十余万石,抄没赃银逾两千万两。有盐商招供与甄家王夫人暗中勾结,然因证据欠缺,未能追责。 神京皇城内,隆庆帝展阅密奏时龙颜大悦,此番查抄足解国库空虚之忧。 "林贾翁婿确是可造之材。" ** 把玩着和田玉扳指笑道。 戴权弯腰奉承:"全赖圣上明鉴万里。" "甄家目无王法!荣国府王氏竟敢谋害朝廷命官!"隆庆帝突然拍案而起,翡翠镇纸应声碎裂。碍于太上皇尚在,只得强压怒气:"且容这些蠹虫逍遥些时日。" 大太监暗自思量:甄家气数将尽。圣上隐忍多年,不过投鼠忌器罢了。 " ** 当赏,但林卿需留扬州整顿盐务,贾衔刚封子爵也不宜再加。"皇帝抚额沉吟,忽瞥向心腹:"你这老滑头可有良策?" 戴权眼波微动:"既不便加官进爵,何不恩荫林氏千金?此计既全了君臣之义,又得两家感恩。" "妙!"天子击掌,"林卿奏折一到即刻呈阅。" 原来密探捷足先登,早将扬州情形飞报御前。林如海身处要职,身边自有天子耳目,彼此心照不宣。 不过半日,林如海的题本便送至龙案。隆庆帝阅毕感慨:"林卿果然耿介。若满朝皆如此公,朕何须宵衣旰食?" 殊不知林如海刻意回避甄家之事,既因证据不足,亦为保全 ** 颜面。这番阴差阳错,倒成就了君臣相得的佳话。 朝堂之上,隆兴帝朱笔一挥:"林氏千金蕙质兰心,风仪端雅,今敕封为安和县主。" 总管太监戴权低声谏言:" ** 爷,按制郡王嫡长女方得封县主,老奴以为乡主之衔更为妥当。" "朕意已决。"皇帝掷下御笔,"要让天下人明白,忠臣良将,朕绝不吝惜封赏。" 荣国府内室,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忽然顿住。周嬷嬷匆匆进内:"太太,那边失手了。" "传话的人可处置干净了?"王夫人眼中寒光乍现,哪还有平日菩萨模样。 "都办稳妥了。" 王夫人缓缓阖眼:"甚好,你且退下。" 扬州林府花园里,贾衔正被林如海缠着对弈。黛玉领着丫鬟们在一旁奉茶,瞧见贾三爷抓耳挠腮的模样,忍不住以帕掩唇。她可是知晓这位三哥哥的棋艺,连小惜春都能杀得他片甲不留。 管家林福疾步而来:"老爷,宫里来了天使传旨!" 贾衔闻言立即掀了棋盘起身:"还不速开中门设香案?"待管家退下,却见林如海促狭目光,顿时耳根发热——这老狐狸分明等着看他出丑! 黄门官朗声宣诏:"...林氏淑质英才,柔嘉维则...特晋封安和县主,钦此!"宣毕又凑近低语:"林大人圣眷正隆啊。" "中使大人辛苦,请用盏茶再回宫复命。"林如海执礼甚恭。 待官人退去,黛玉仍怔怔捧着圣旨。贾衔已笑着拱手:"给县主娘娘道喜了。" "三哥这般取笑人!"黛玉绯红了脸,跺脚道:"爹爹快管管他!" 贾衔见状更是哈哈大笑,惊得枝头雀儿都扑棱棱飞走了。 “玉儿明白自己的爵位从何而来吗?”林如海不答反问。 林黛玉思忖片刻道:“因三哥与父亲立下大功。父亲尚需留守扬州一二年完成交接,不便受赏;三哥新晋爵位亦不宜再加封。朝廷为抚慰功臣,便将恩典落在女儿身上。女儿说得可对?” 林如海抚掌大笑:“妙哉!吾女果真慧心!” 贾衔抿嘴笑道:“姑父看我说的没错吧?” “你只知其一。朝廷日后还要重用琮哥儿,更因你们俩的婚事早有筹谋,这县主封号实则是给你三哥的体面。”林如海捋须道,“若真要封,至多给个乡君,岂会破格晋为县主?” 黛玉闻言对贾衔盈盈一礼:“那我可要谢谢三哥了。”眼角却悄悄皱起小鼻子。 贾衔忙虚扶道:“妹妹何必见外。” “谁要与你见外!”少女耳尖泛红,扭头便走。 林如海轻咳打断:“衔哥儿打算何时启程?”见大事已了,便提醒返京事宜。 “女儿要留下陪父亲!”黛玉倏然转身,眸中盈满水光。 “糊涂!你在京城为父才能安心办差。有衔哥儿照应,至多年余便可团聚。”林如海温声开解,又正色道:“此番圣前既已过了明路,回府后且莫声张。我与大舅爷议定,待过几年再在荣府正式走礼。” 原来他担忧贾母本就属意宝黛姻缘,若知晓黛玉封爵又定亲,恐生变故。不如待自己回京后再做安排。 听到“亲事”二字,黛玉霎时红透脸颊,扭身便往门外跑,绣鞋踏得地板咚咚响。 金陵甄府 "不肖子孙!老身三令五申不得染指盐务,你却屡教不改,是要让甄家万劫不复么?"甄老夫人怒不可遏,手中拐杖重重杵地。 甄应嘉跪伏于地:"儿子知错,请母亲息怒。" "贾家那小子如今圣恩正隆,你偏要去触这个霉头,存心找死不成?你若不想活便罢,莫要连累甄府上下三百余口!"老夫人厉声斥道,"你以为行事隐秘,却不知旁人都是睁眼瞎子?林如海执掌盐政多年,岂是易与之辈?" "即便他们有所觉察,终究没有实证......"甄应嘉犹自辩解。 "蠢材!报复何须实证?今上早对甄家多有不满,你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四处树敌,简直愚不可及!"老夫人拍案怒骂。 "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望着惊慌失措的儿子,长叹一声:"如今唯有托贾府老太君从中转圜,只说是下人受人唆使,你概不知情。切记不可提及王夫人之事。你速去将首尾收拾干净。" 扬州码头,黛玉含泪拜别林如海登上官船。贾衔此行特地带了扬州大营的王超、王彪兄弟暂充亲兵副队正,待来日再安排至立威卫。 官船途经金陵时,贾衔命人径直驶过,未作停靠,令甄府派来的人空等一场。 返京途中间,贾衔每日与黛玉习武谈天,颇得其乐。 "玉儿可曾想过,牛魔王与铁扇公主都不擅火术,其子红孩儿却天生能驭三昧真火?"这日贾衔忽问道。 黛玉奇道:"《西游》我倒是读过,其中缘由却不知。三哥哥知晓?" "你细想,太上老君最善火术,偏那铁扇公主又有能灭三昧真火的芭蕉扇......" "呸!浑说什么呢!"黛玉霎时飞红了脸。 "仔细我告诉爹爹去,有你好受的!"黛玉瞪了贾衔一眼,那娇嗔模样却让他眼前蓦然一亮。 贾衔这副德性让黛玉又羞又恼,她跺着脚将人往外赶:“快些走,别在我这儿碍眼!”话音未落就把贾衔搡出了门外。 听见贾衔哼着曲儿走远,黛玉在屋里咬着樱唇直揪手帕。紫鹃瞧着自家 ** 的模样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 "真好!奴婢许久未见姑娘这样活泼了。自打结识三爷后,姑娘脸上的笑靥比往日多了许多。"紫鹃笑盈盈地说着贴心话。 从前紫鹃只道荣国府里唯有宝二爷真心待姑娘。偏生宝二爷对谁都体贴,倒叫姑娘始终悬着一颗心。这位三爷却不同,既能护着姑娘周全,又待姑娘格外用心。自二人往来后,姑娘眼里少了泪光,眉梢常带春风。 紫鹃暗自欣喜,姑娘能许给三爷这般有担当的君子,实乃天赐良缘。 "谁稀罕他!我看你是被他灌了 ** 汤,横竖要跟他去?"黛玉嘴上不依不饶,心里却泛起蜜糖般的甜。 清晨甲板上,贾衔与林黛玉迎着朝霞习太极拳。紫鹃侍立一旁,见姑娘收势时额角沁着晶莹汗珠,双颊宛若桃花般娇艳。 晨练梳洗罢,二人倚着船舷赏玩两岸风光。 神京荣国府内,贾母闻听黛玉受封县主,欢喜得连声吩咐厚赏。她本就存着撮合二玉的心思,如今外孙女有了县主尊荣,纵使宝玉平庸,有此贤内助也可保一世安康。老太太当即盘算着要与林如海商议亲事。 薛姨妈闻言偷觑王夫人神色,见对方颔首示意,心下稍安。 邢夫人强忍笑意,满屋子谁不知老太太的心思?偏生那对玉儿早已许给衔哥儿。贾赦再三告诫不可说破,她憋得难受,只恨不得喊出声来解闷。 宝玉与众姐妹正为黛玉欢喜,他雀跃问道:"林妹妹可是要归家了?" 贾母笑骂:"可不许再闹你妹妹。" 贾府里气氛热闹,王熙凤笑着打趣道:“老太太可别光顾着疼宝二爷和林姑娘,把我们这些孙子孙媳妇都给忘了。要我说,宝兄弟宁可委屈自己,也舍不得让林妹妹受半点委屈。" 贾母被逗得开怀大笑:"说得对,要疼就都疼,偏不疼你这个伶牙俐齿的。" 河面上官船缓缓驶来,甲板上站着一对年轻璧人。贾衔轻声劝道:"玉儿,风大,我们进船舱吧。"说着便搀扶黛玉进了船楼。 这时仆妇来报:"三爷,张队正说再有一个时辰就到神京城码头了,请您提前准备下船。" "知道了。"贾衔摆摆手打发走仆妇,转身对黛玉说:"玉儿,你让人收拾行李,我去查看下情况。" 黛玉乖巧应答:"三哥哥去忙吧,玉儿会安排妥当。" 神京城码头戒备森严,待亲兵控制好局面后,贾衔才护着黛玉下船。一顶软轿紧随其后,贾衔亲自率兵护送黛玉入城,同时命刘成带千名士兵返回立威卫大营。 入城后,贾衔分派五十骑兵护送黛玉回荣国府,自己则赶赴皇宫复命。 御书房内,贾衔恭敬行礼:"臣贾衔复命归来。" 隆兴帝龙颜大悦,亲自上前搀扶:"爱卿平身!你和林爱卿在扬州办得漂亮。"虽已看过密折,皇帝仍兴致勃勃地听贾衔详细汇报,君臣畅谈直至晚膳时分,贾衔蒙赐御宴,直到宫门将闭才告退。 此时荣国府正设宴为黛玉接风。因黛玉受封县主,地位尊贵,除贾母外便属她身份最高,故安排在贾母身侧就坐。王夫人虽心中不悦,却也无可奈何——按国礼,她这个五品宜人见到县主是要行礼的。 夜深时分,贾衔踏着月色回到自家院落。院门前蜷着个打盹的小丫头,正是炒豆儿。那丫头年岁尚小,抵不住困意,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晃悠。见此情形,贾衔心头泛起暖意。 他轻手轻脚抱起炒豆儿入院。梅、兰、竹、菊四位侍女早在院中候着,贾衔只摇了摇头,径直抱着小丫头往内室去。四姝相视一眼,眸中尽是艳羡之色。 第14章 第14章 晨光初透时,炒豆儿睁眼瞧见身侧的贾衔,惊得轻呼:"呀!三爷何时回来的?我竟不晓得。" "你睡得跟小猪崽似的,若知道才是怪事。"贾衔故意斜睨她一眼。 "许是...许是太困了些..."小丫头绞着衣角偷瞄贾衔,脸蛋儿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少装相,今日不出去顽了?"贾衔笑着揉乱她额前碎发。 "我要跟着三爷,哪儿都不去!"炒豆儿笑得眉眼弯弯。 外间值夜的剑兰闻声而动,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 用过早膳,贾衔带着炒豆儿活动筋骨后,才往荣庆堂去。毕竟远归之人,不去给老太太请安总说不过去。 刚至堂前,炒豆儿便与小跳儿等丫鬟叽叽喳喳凑作一团。贾衔迈入正厅,眼见众人齐聚,显是专候着他。 "听说你斩了甄家之人?"贾母开门见山。 "不错,斩了。"贾衔神色波澜不惊,早有预料般抬眸。堂上黛玉投来忧色,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你...甄贾两家世代交好,你怎能如此狠心?"贾母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交好?孙儿倒不见这''好''在何处。"贾衔截住话头,"既是世交,更不该做出那等勾当。人都骑到脖子上撒野了,莫非我还得给他磕头?再说皇命在身,也容不得私情。" 贾母气得语塞。王夫人插嘴道:"衔哥儿,对老太太说话仔细些。纵使他触犯律法,看两家情分也该从宽处置,何至于要人性命?" "二婶慎言。"贾衔眼风如刀,"您嫁的是贾家,可不是甄家。"旋即冷声道:"有些事做下了,不是装糊涂就能揭过的。"那目光刺得王夫人面色发青。 这里提供一种 "好了,别为了外人伤了自家和气。你二婶也是关心你,担心你四处树敌。甄家在朝中有贵妃撑腰,可不是好相与的。"薛姨妈温言相劝。 贾衔也不好对薛姨妈太过分,只是朝王夫人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甄家派人来解释,还备了厚礼,说那是旁支擅自做主,主脉并不知情。不管真假,此事到此为止,你不得再追究。"贾母无奈道。如今她对这孙子已无计可施,除却孝道,再难约束。 "孙儿本就没想牵连他人,不过是他们自己心虚罢了。" "三弟此番回来,又在江南立下大功,是不是该做个东道?"王熙凤眼珠一转笑道。 "二嫂说笑了,区区酒席何足挂齿。让兄弟姐妹们都来我这儿便是。"贾衔爽快应道。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人齐,就在老太太这儿摆宴可好?"凤姐笑意盈盈。 这番插科打诨让贾母脸色缓和不少:"你这泼皮,就惦记这点银子?" "老祖宗有所不知,城东新开了家恩顺来火锅酒楼,一桌酒席起码百十两银子,还难订得很。三弟可知道?" "二嫂说的正是我的产业。想吃什么派人送来就是。"贾衔淡然道。 "哟!原来三弟才是真财主。一顿可不够,得多请几回。"凤姐打趣道。 "随时欢迎二嫂。玉儿待会少吃羊肉,多进些素菜。你正在调养,切忌暴饮暴食。"贾衔转向林黛玉叮嘱。 "呸!你才暴饮暴食呢!再说混账话要你好看!"黛玉红着脸啐道。 众人见他俩这般模样,虽觉异样却未深想,只当江南之行让二人更亲近了。唯有王熙凤似有所悟,意味深长地看着贾衔。 贾衔没有搭理她,扭头唤来正在外头疯跑的炒豆,吩咐她去寻张义,叫他差人到恩顺来酒楼传话,让贾芸送两桌上等席面来。 众人瞧着这个扎着羊角辫、圆嘟嘟的小丫头一溜烟跑远。"这丫头莫不是荣国府头一号的炒豆?"王熙凤抿嘴笑道。 "二嫂子可别浑说,咱们府上最得脸的丫头不正在这儿站着么。"他边说边朝鸳鸯使了个眼色。 "三爷如今越发顽皮了,专拿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取乐,您可是正经主子呢。"鸳鸯伶牙俐齿地顶了回去,惹得满堂哄笑。用膳时分,贾衔冲炒豆招手示意她挨着自己坐。小丫头哪敢造次,只低头搓着衣角站在原地 ** 。 "这就是你屋里那个宝贝疙瘩?倒是个有福相的,既然是你房里人,就让她坐着罢。"贾母虽不喜这个庶孙,奈何如今府里能支应门庭的只剩他一个,少不得要给三分薄面。 "府上出了这样有本事又重情义的哥儿,若我们蟠儿能有衔哥儿一半出息,我就念佛了。"薛姨妈接口道。 "姨太太要这一半倒也不难。"王熙凤眼波流转。 "此话怎讲?"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呀!"她说罢故意往宝钗那边瞟。 "快撕了这泼猴的油嘴!连姨太太都敢打趣。"贾母笑着拍案。 "凤丫头仔细你的皮!"薛宝钗涨红了脸啐道。王夫人面上强撑笑容,指甲却快掐进掌心。 席间众人俱是细嚼慢咽,唯独这对主仆吃得酣畅淋漓。炒豆学着主子样子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油光。这般食欲竟引得众人也多动了几筷,连贾母都比平日多用半碗饭。只王夫人几个...... 这顿午饭在姊妹们的欢声笑语里结束——自然,贾母、王夫人、邢夫人与薛姨妈的心绪如何,原不在贾衔考量之内。 "三哥哥棋艺高超,不如去二哥哥院里切磋一局?"探春执帕掩唇轻笑。 贾衔脸色一僵,横了眼小惜春。"我可什么都没说!"小姑娘慌忙捂嘴,又惹得满屋粲然。 众人移至宝玉院中,才刚落座便有丫鬟奉茶。其中有个眉眼酷似黛玉的姑娘,贾衔心知定是晴雯,不由多瞧了两眼:"这丫头生得伶俐,不如跟了我去?" 竹帘微动,晴雯攥着衣角倔强道:"主子要打要罚都行,想赶我走除非断了这口气。" 一旁鹅蛋脸丫鬟笑着打圆场:"三爷别当真,这丫头 ** 似的脾气,府里谁没挨过她的冲?"转头戳晴雯额头:"死丫头,连爷们的玩笑都较真。" 黛玉捻着绢帕轻笑:"衔哥哥堂堂爷们,难道还真跟小丫头计较?" 贾衔摸了摸鼻梁讪笑。宝玉摆弄着玉佩插话:"三哥不知,这丫头疯起来连我都顶撞。" 瞥见晴雯泛红的眼角,贾衔想起原著里这朵烈火般的芙蓉终遭摧折。若能护得她周全倒好——毕竟大观园里就数她与宝玉最清白。 棋枰摆开时,惜春急得直拽贾衔袖角。偏生她棋路比三哥高明不到哪去,两人被杀得片甲不留,最终签下不知多少赔款条约才得脱身。 回院时暮色已浓,炒豆被小丫鬟们围着讨教得宠秘诀。掌灯时分剑梅来请用膳,贾衔扒了两口便赶往恩顺来酒楼。听罢贾芸禀报,又巡视琉璃铺面,月上柳梢才归。 次日天方破晓,剑梅掀帘禀报:"珍大爷差人请爷过府宴饮。" 贾衔蹙眉整装。宁国府门前,贾珍正扯着贾蓉迎客:"三弟快来!今日开国旧府都等着瞻仰虎威将军风采!"转头踹向儿子:"孽障还不磕头!" 贾蓉踉跄着作揖:"给...给三叔请安。" 贾衔步入厅内,只见几位中年男子与青年正闲谈。 "这位是镇国公府一等伯牛继宗。"贾珍引见道,又指着他身旁青年:"这位是世子牛亮。" "见过牛世伯、牛世兄。"贾衔抱拳行礼。 "两家世交何须多礼。"牛继宗爽朗道。 牛亮恭敬作揖:"小弟见过贾世兄。"贾衔观其面容憨厚,倒是个直性子。 "既为世交兄弟,日后常往来便是。"贾衔还礼。 牛继宗笑道:"正该如此。往后你们互称''衔哥儿''''亮哥儿''便好。"随即指向厅中众人:"这位是定国公府一等子韩江,那两位是其公子韩铁、韩刚。旁边是理国公府一等男柳芳,身旁是其子柳风......" "贾衔见过各位叔伯、世兄。" "贤侄快请起......"顿时满堂和气。 原来除却四王外,其余八公府邸皆有人至。这些年旧勋贵被景元新贵倾轧得厉害,如今贾衔异军突起,众人自然前来拜会。 牛继宗诚恳道:"景元新贵视我等如无物。先前势弱也便罢了,如今衔哥儿天纵奇才,我们愿将子弟托付于你。若有顽劣之徒,任凭责罚,但求他们能长进些。"说罢郑重行礼,余众亦随之。 "诸位叔伯快快请起!"贾衔连忙搀扶,心知这是旧勋贵们的投诚之礼。若能 ** 得当,倒是可用的助力。 "诸位兄弟若肯上进,他日必成大器。"贾衔许诺道。 牛继宗等人喜形于色。能追随这般虎将,何愁功业不成? 众世子忽以军礼拜倒:"属下等拜见指挥使大人!" 贾衔扶起众人:"私下唤我''衔哥儿''便好。" 几人相视一笑,齐声唤道:"衔哥儿!" 几人相视一笑,引得牛继宗等人也露出欣慰之色。 这些青年皆是各府嫡子,身负官职。有在三卫任职者,有在御林军当值者,亦有于五城兵马司效力之人。借着贾衔的纽带,如今连结为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下景元勋贵并非铁板一块,主要分为两大阵营:一方是曾与贾衔在翠香楼起冲突的那些人,另一方则以成国公张贵与越国公冯凉为首,各自执掌一卫兵马。虽两派内斗不休,但对开国功勋后人的排挤却是不遗余力。 开国诸勋中,唯贾家无兵权在手,其余各家皆遭打压步履维艰。 自贾衔入仕便独领一卫精锐,权位显赫,故而开国旧臣纷纷依附以求庇护。 宴席宾主尽欢,各方皆如愿以偿。 宴罢,贾衔随贾珍至宁国府正厅宁安堂。甫落座,便见一女子款款奉茶:"儿媳 ** 拜见三叔,请三叔用茶。" 贾衔略一怔忡,暗忖此女当是秦可卿无疑。 "三弟,这是你侄媳秦可卿,旁边这位是你嫂子尤氏。俱是自家人,故唤来相见。"贾珍笑言。 "珍大哥见外了,这小物件赠予侄媳权作见面礼。"说着取出数枚七彩玻璃珠,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原是出门时婢女炒豆执意让带的,此刻倒解了无礼之窘。 秦可卿凝视那捧琉璃珠,眸中漾起欢喜。这般澄澈的琉璃她从未得见。"侄媳谢过三叔。"言罢欣然而退。 观秦可卿神情,贾衔暗忖贾珍尚未得手。只是此事不便干涉,且看机缘,若可相救便施援手,毕竟人命关天。 贾衔见贾珍欲言又止的模样,直言道:"珍大哥有话只管说,咱们兄弟无需客套。" "唉...三弟有所不知,东府这些年入不敷出,如今已是坐吃山空。"贾珍叹息着,"我看三弟不仅骁勇善战,更兼经商之才,望能提携为兄一把。" "珍大哥,实不相瞒,我在京中确有产业,但都隶属军部,非我一人能做主。"贾衔说着端起茶盏轻啜。 贾珍闻言暗惊,连忙表态:"三弟放心,此事绝不外传。" "不过珍大哥的困境倒不难解。"贾衔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可知眼下市面鸡蛋作价几何?" "不过五百文一枚罢了。"贾珍不以为意。 "珍大哥这可是在吃金蛋了,外头鸡蛋一文钱便能买得。"贾衔笑道。 第15章 第15章 "西府不亦是如此?你怎不说他们。"贾珍疑惑。 "西府将来不是琏二哥就是宝玉的,与我何干?"贾衔淡淡道,"纵使那些奴才将库房搬空,那也是二太太的事,谁知道她是否知情。但珍大哥若查抄赖二家宅,所得怕是抵得上半个宁国府。" "只是赖二乃老太太陪房之子,总要顾及情面..." "那我便无计可施了。宁国府岁入尽入这些奴才囊中,他们倒活得比主子还体面。赖家那座五进宅院,凭他们那点月例,如何置办得起?" ( “这群 ** ,简直罪该万死。”贾珍勃然大怒。 “珍大哥何必顾虑?拿下赖二,抄家时证据确凿,老太太也挑不出理来。咱们又不报官,家丑不会外扬,你怕什么?”贾衔继续煽风 ** 。 “抄来的银子直接入库,难道老太太还能让你吐出来?”贾衔又添了一把火。 “好!干了!”贾珍狠狠咬牙,“不过三弟得帮哥哥个忙,借些亲兵来壮声势。赖二的家财,分你一成如何?” 贾衔心知肚明,贾珍这是忌惮贾母,想拉自己当挡箭牌,将来万一出事也好推脱。 “亲兵可以借,但我要三成。”贾衔略一思索道。 “行!就依三弟,明日就动手!”贾珍虽心疼,但为了安心,只得答应。他哪里知道,等见了抄家的结果,恐怕连肠子都得悔青。 “明日一早,我派人去东府听你调遣。”贾衔爽快应下,心里暗笑:明日可有热闹瞧了。 贾衔推了留饭的邀请,径直回西府。先去看了林黛玉,见她要去贾母处用膳,自己不愿凑热闹,便回了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炒豆这丫头还没回来。近来她仗着自己的面子,在荣国府混得风生水起,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倒像个小霸王。 正想着,忽见炒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一见贾衔就雀跃喊道:“三爷!” 贾衔抬手在她脑门上一敲,“哎哟!三爷干嘛打我?”炒豆鼓着腮帮子嚷道。 “还敢问?听玉儿说你连着几日没去学字了。明日再不去,小心你的屁股开花。”贾衔作势扬手。 炒豆赶紧捂住身后,却又傻笑起来:“三爷我知错啦!明日一定去林姑娘那儿用功!” 翌日清晨,王超、王彪兄弟带着五十亲兵直奔东府。结果从赖二和钱贵家中竟抄出三十万两银子,比宁国府库房现银还多出十万两。贾珍气得差点吐血——不仅因为奴才胆大包天,更因要分给贾衔的九万两让他心如刀绞。早知如此,何必拉上贾衔?如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贾珍押着赖二来到荣国府时,整个府邸顿时喧闹起来。贾衔早吩咐炒豆前来观望,好回去向他细细描述。 炒豆最爱凑热闹,这等差事正合她心意。 荣庆堂里,贾珍对着贾母拱手道:"老太太,这两个刁奴差点搬空了东府库房。如今人赃俱获,顾及家丑不便报官。只是这赖二毕竟是您陪房赖嬷嬷的儿子,侄孙实在不便处置,只得带来请您发落。" "好个不知死的奴才!"贾母将拐杖重重杵地。 赖二哭嚎着不住磕头:"老太太开恩啊!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大错..."额头上已然见了血痕。 "求老太太念在老奴多年伺候的份上,饶这孽障一命。"赖嬷嬷也颤巍巍跪倒在地。 贾母心头火起,既恼贾珍不给情面,又恨赖嬷嬷让她难堪。 "罢了,珍哥儿先回吧,老身也乏了。"贾母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贾珍连忙告退,暗想:横竖是您的人,要打要罚与我何干?银子既已追回,只是便宜了贾衔那小子...想到那笔巨款,心头仍隐隐作痛。 "赖二不能再留东府,暂且在西府做些杂役罢。"贾母瞟了眼赖嬷嬷。终究要保住这陪房一家。 转头又对王夫人道:"淑清啊,这些下人是该好生整顿了。"心知这二媳妇未必干净,只不知被蒙骗多少。 "是媳妇疏忽,让恶奴有机可乘。"王夫人嘴上认错,心里却恨贾珍断了财路,更恨下人贪得无厌。想起鸡蛋报价百文实则一文的猫腻,狠狠剜了周瑞家的一眼,吓得后者面如土色。 "都散了吧,我也倦了。" 邢夫人暗自冷笑:若换作大房犯错,怕是要剥层皮。可老太太偏疼二房,连凤丫头都向着他们。大老爷都无可奈何,自己更只能腹诽几句罢了。 王夫人轻蔑地瞥了邢夫人一眼,转身回屋。她笃信只要宝玉在,二房就能高枕无忧——那可是老太太心尖上的肉。 听完炒豆的禀报,她更确信二房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稳如磐石。此前撺掇贾珍查抄赖二家,就是想试探贾母的态度。结果不出所料,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 大房这边,贾赦终日沉湎酒色,只认银子不认人。贾琏和王熙凤一味讨好二房与老太太,指望着能顺利袭爵。可王夫人岂会让他们如愿?在她眼里,整个荣国府都该是宝玉的。王熙凤过门多年只生了个女儿,个中玄机,足见王夫人的手段。 当年贾赦嫡长子贾瑚落水身亡,紧接着正室难产而亡,只留下贾琏——这未免太过蹊跷。堂堂嫡长孙,仆从如云,怎会无人看顾就失足溺水?更可疑的是有人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想到这里,贾衔突然打了个寒颤。 能在荣国府将这等事处置得滴水不漏的,恐怕唯有贾母。只是不知老太太是事先知情,还是事后为保全二房声誉才出手善后。 "贪了多少好处?竟敢帮着他们蒙混。"王夫人冷冰冰地质问。 "太太明鉴,奴婢只拿了些微薄好处。原想着让下人们得些甜头,好替太太效力。谁知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周瑞家的跪伏在地,额头渗出冷汗,"求太太责罚。" 王夫人神色稍霁:"罢了,不全怪你。" 见主子松口,周瑞家的悬着的心才放下。 "往后厨房给我盯紧些。老太太既已知晓,近期都按旧例来。再有人伸手——直接打发了。"王夫人挥手道。 "是。"周瑞家的如蒙大赦,赶忙退下。 另一边,王熙凤正对贾琏冷笑:"老三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贾珍那蠢货能想出这些?就算知道,他敢和老祖宗对着干?" "你是说......珍大哥背后站着贾衔?"贾琏愕然。 "这事要不是老三在背后煽风 ** ,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尿壶!"王熙凤瞪了贾琏一眼。 "这事儿跟老三有什么关系?他图啥啊?"贾琏满脸疑惑。 "还不是前些日子荣庆堂那档子事,他是给姑妈下马威,叫姑妈别插手他的事。"王熙凤又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往枪口上撞,咱们惹不起。" "瞧你说的,我又不傻。老三根本看不上荣国府这点家当。人家现在是一等子爵,哪会在意这破爵位,我招惹他干啥?"贾琏笑呵呵地说。 "这还差不多。咱们得多跟老三走动走动。这位财神爷随便指头缝里漏点儿,就够咱们享福了。"王熙凤戳了戳贾琏的脑门。 中午贾衔在自己院里用过饭,就去了林黛玉屋里。 "三爷来啦!"门口的小丫头朝里喊,贾衔赏了她几个银裸子,乐得小丫头见牙不见眼。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要紧事要办吗?"林黛玉懒洋洋靠在软榻上,睡眼惺忪地问。 贾衔瞧着这副海棠春睡的模样,嘴上却道:"什么要紧事都比不上来看玉儿要紧。" "油嘴滑舌!三哥哥是有事找我么?"林黛玉作势要起身,被贾衔按住了肩膀,羞得俏脸通红。 "呸!有事说事,动手动脚的成什么样子,再胡闹小心我撕你的嘴。"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玉儿,我就是怕你起身受累,一时情急冒犯了。我要是存半点轻薄之心,就叫天打雷劈......"话没说完就被林黛玉捂住了嘴。 "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自然信你。爹爹既把我许给你,我早晚是你的人。只是咱们虽定了亲,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要不然我成什么人了。"黛玉红着脸低声道。 正说着,紫鹃端着茶进来,一见屋里的情形立刻红了脸退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都怪你!"见紫鹃这副模样,黛玉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怕什么,她是你的贴身丫鬟,将来总要收房的。"贾衔厚着脸皮笑道。 “我呸!你这满口胡言的,”林黛玉怒斥着扑上前去,小拳头雨点般落在贾衔身上。可贾衔铜皮铁骨,刀剑尚且难伤,何况这纤纤弱质。 他偏要装出副苦相讨饶:"好妹妹快住手,哥哥知错了。" "哼!看你还敢乱说!"黛玉晃了晃粉拳,皱着琼鼻嗔怪。 不多时紫鹃奉茶进来,"这丫头我不要了,快跟你三爷去吧。"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 "姑娘说哪儿话,跟着三爷和跟着姑娘原是一样的。"紫鹃抿嘴笑道。 黛玉想起贾衔方才的浑话,耳根子悄悄泛红。 "三爷可不许欺负我们姑娘。若叫林老爷知道..."紫鹃朝贾衔连眨两下眼睛,倒把他逗笑了。这主仆俩真是一对活宝。 正说笑着,小丫鬟来报:"宝二爷来了。"话音未落,宝玉已踱进门来。 乍见贾衔,他明显一怔:"三哥怎也在林妹妹这儿?"自黛玉南归,宝玉察觉她待自己不如从前亲厚,这几日正暗自神伤。今日特来问个究竟,不想撞见贾衔,心头更添烦闷。 "宝兄弟来得,我倒来不得?"贾衔不客气地顶回去。 "宝二哥不在老太太处午歇,找我可是有事?"黛玉忙接过话头,生怕贾衔又惹出是非。 宝玉此刻也顾不上计较:"妹妹自扬州回来后,待我生分许多。可是我哪里得罪了?妹妹说出来,我定改过。" "宝二哥多心了。你我年岁渐长,自然不比幼时亲密。但兄妹情分何曾变过?"黛玉正色解释。 "为何要长大?像小时候那般姐妹一处玩耍多好..."宝玉失神呢喃。 见他又犯痴病,贾衔插话道:"方才遇见二老爷正寻你呢。" 贾宝玉浑身一颤,忙嘱咐若老爷遣人来问,便说未曾瞧见他身影。说罢匆匆离去。 "你何故吓唬他?"黛玉轻蹙眉头。 "若不唬他一唬,待会儿又要犯痴病摔那命根子,老太太和太太们岂不又要怨你?我倒成了多管闲事。"贾衔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且让我瞧瞧,咱们堂堂贾爵爷竟这般小气,同我这小女子斤斤计较,羞也不羞?"黛玉眼波流转,笑睨着贾衔。 "紫鹃,还不快去哄哄你家三爷。免得叫我平白落个不知好歹的名声。"说着倒在榻上笑作一团。 "姑娘贵为主子,倒拿我们下人取乐。"紫鹃面颊绯红,转身跑开时心头却涌起一丝甜意。 欢愉时光转瞬即逝。暮色渐浓,黛玉往贾母处用膳,贾衔则独自回院。 刚跨进院门,便见炒豆领着两个初留头的小丫头在嬉戏。那对双生子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第16章 第16章 "三爷!"炒豆蹦跳着迎上来,"把这两个妹妹留下可好?我的月钱分她们一半!" 经剑兰解说,贾衔方知今日府中选丫鬟,炒豆偷溜去瞧热闹,回时竟带回这对落选的小丫头。原是两个丫头年岁尚小,又非家生奴婢。炒豆听闻落选者要卖去不干净处所,便假传主子之命将人带回来。 "她们母亲卧病,没钱医治才卖了女儿......"炒豆扯着贾衔衣袖央求。 贾衔轻弹她额头:"我可曾说不留?" "哎呀!"炒豆捂着脑袋皱鼻,"敲傻了可怎么好!"转眼又笑靥如花,"就知道三爷最是心善!" 天色微亮,两名小丫鬟跪伏于地,怯生生行礼道:"婢子给三爷问安。" 贾衔随意摆手:"都起来吧,往后你俩就陪着炒豆玩耍便是。"略作思忖又说:"既是炒豆领回来的,便跟着排字辈,往后就叫炒瓜、炒果罢。"说罢摆摆手打发她们去了。 次日清晨,炒豆领着两个妹妹往潇湘馆习字。黛玉听得两名小丫头的名字,笑得伏在榻上直不起腰来。 "姑娘笑什么?她们既是我的妹妹,自然随我姓炒,有哪里不妥么?"炒豆满脸困惑地望着黛玉。 "无甚不妥......只是......"黛玉拭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你们三爷这名字取得当真别致......" 直至功课结束,炒豆仍不知黛玉为何发笑。索性也不再多想,带着妹妹们告退出来,盘算着回去问问三爷其中缘由。 午膳过后,贾衔命人取来二十两纹银,又遣两名仆役护送三个丫头往炒瓜、炒果家中探望。两家父母感恩戴德,连连称颂遇上好主子。 五更鼓响,贾衔穿戴齐整朝服。大周朝爵位服饰规制森严:麒麟服配子爵,蟒服赐伯爵,飞鱼袍属侯爵,斗牛衣归公爵。他身为一等子爵,自当身着绣麒麟补服。 乾清宫内,勋贵行列中贾衔肃然而立。随着隆兴帝升座,总管太监戴权扬声宣布:"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军机大臣吴国公赵远出列启奏:"今有北境罗刹国异动频频,恐有犯边之意,望陛下未雨绸缪。"原来数年前北海之战,荣国公贾代善正是殁于此役,罗刹国亦元气大伤,方换得这些年的太平光景。 隆兴帝眉峰微蹙。暗自思忖国库方才宽裕些许,莫非边境又将起烽烟?为何不能多给朕些时日筹备? 此刻坐镇北疆大营的,正是隆兴帝心腹将领江城伯李武。此将擅守城之道,更兼骁勇善战,素得圣心。 隆兴帝目光逡巡间,忽见殿下贾衔身影,顿觉心安。"着李武严加探查,若罗刹国有异动即刻来报。" "众卿还有本奏?" "微臣启奏,山东大旱,田畴绝收,恳请拨付赈灾银两二百万,以防民变频生。"户部官员出列奏道。 "准。"隆兴帝如今底气十足。单是扬州抄家便得银两千万,更兼与贾衔合营琉璃生意,内帑早已充实。 朝议既毕,贾衔偕牛继宗等人径往恩顺来酒楼。 "贤侄如何看待北疆局势?"牛继宗问道。 "世伯明鉴,大周与罗刹国必有场恶战。此战正是我们开国勋贵重掌兵权的良机。若谋划得当,未必不能东山再起。"贾衔答曰。 "只是刀剑无眼,不知诸位兄弟可敢随我闯这龙潭虎穴?"贾衔目光如电,扫过在场年轻子弟。 牛亮等人相视片刻,齐声应道:"愿听差遣!"言毕俱行军礼。唯剩几人踌躇不前,当即被各自父辈踹翻在地。率先表态的是牛亮、韩铁、韩刚与柳风四人。 贾衔颔首:"既如此,战场之上若有人畏缩不前,莫怪军法无情。诸位叔伯也不必苛责子弟,总好过临阵怯战。" 此言说得其余几家面红耳赤,只得携子悻悻离去。 最后仅余牛继宗、韩江、柳芳三位国公。 "贤侄可有良策争取北伐差遣?"牛继宗追问道。 "伯父,景元两派定会争得你死我活,但**绝不会让景元勋贵再次坐大,形成难以制衡的局面。"略作停顿后又道,"要么**从普通将门中挑选,要么就是从我们开国功勋一脉中选拔。而侄儿正是最合适的人选,此次驰援北海,侄儿有九成把握能当选。" "贤侄真不愧是文武全才,颇有老国公当年的风范。"牛继宗朗声笑道,随即转向牛亮等人叮嘱,"到了战场一切听从衔哥儿指挥,谁若敢阳奉阴违,即便衔哥儿不追究,回来我也定不轻饶!" "孩儿(侄儿)绝不敢做有辱门楣之事。"几人郑重起誓。 "衔哥儿尽管放手施为,若真有人战死沙场,那也是他们命数使然。伯父我绝无半句怨言。"牛继宗肃然道。 近年来开国功勋一脉大多徒有爵位虚名。不掌兵权,说话自然少了底气。 如今有机会重掌兵权,谁不想奋力一搏?只可惜后辈不争气,也是无可奈何。牛继宗等虽为皇亲贵胄,却只在兵部任职,并无实际兵权。后辈子弟也不过在偏远之地带些散兵游勇,即便如此还要受景元勋贵压制。时势如此,也只得隐忍。 众人散去后,贾衔回到荣国府自己的院落,思忖着:北方大营设有三卫兵马,由一位大将军统率,负责抵御罗刹国。 至于朝廷要派多少援军,全看罗刹国出兵规模。正当贾衔沉思之际,房门突然被撞开,三个小身影蹦跳着闯了进来,正是荣国府三活宝——炒豆、炒瓜、炒果! "这是从哪儿疯玩回来了?"见三个丫头满头大汗的模样,贾衔轻轻敲了下炒豆的脑袋。 "为什么只敲我呀?"炒豆捂着头嘟囔道。 "谁让你是姐姐呢?"贾衔笑道。 炒豆皱着小脸:"那我不当姐姐了。" "晚了,你还好意思给她俩当妹妹?"贾衔打趣道。 "三爷可以敲我,我不怕疼。"炒瓜挺起胸膛。"我也不怕!"炒果连忙附和。 "去去去,哪都有你们。要敲也是敲我这个做姐姐的。"炒豆说着忽然绽开灿烂笑容,"三爷下次能不能轻点儿呀?"这丫头年纪虽小,对两个妹妹却是格外爱护呢。 “三爷,林老爷给林姑娘送了只猫儿,漂亮极了。不过这小家伙差点儿把林姑娘养的鹦鹉给吞了,现下被教训一通关起来,说是等 ** 好了再放出来。”炒豆儿兴冲冲地禀报。 贾衔挑眉:“这么稀罕?瞧你这眼馋样儿。”但见小丫头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成,等这猫抱了崽,三爷讨只小的给你。”话音未落,炒豆儿乐得直蹦高,瓜果两个丫头也笑弯了眉眼。 暮色渐浓,到底没去成潇湘馆。 此时林黛玉房中,众姊妹正围着只雪团似的猫儿。若贾衔在场,定能认出这是稀罕的波斯猫。 “林姐姐,我能抱抱它么?”惜春满脸期待,生怕被拒绝。黛玉笑着点头,心想若非自己实在喜爱,送给这妹妹也是情愿的。 惜春忙不迭抱起猫儿,探春好奇道:“这猫儿品类稀奇,二哥可认得?”宝玉挠头讪笑。黛玉解释道:“家父信中说,是西洋商人进献的,在他们那儿只有贵族才养得。” “红蓝异瞳当真罕见。”迎春轻声赞叹。宝钗抿嘴笑道:“这般稀罕物,也唯有林姑父能寻来疼妹妹。” 惜春忽然提议:“不如找三哥哥来瞧瞧?他最是博识,兴许认得这猫的来历。” 天色已晚,明日再寻三哥讨教罢。黛玉轻戳惜春额角。 神京城西侧,吴国公府邸内。杨家将门之后杨方声若洪钟:"此次北海调兵,断不能再让赵家占了先机。" 赵国公捋须轻笑:"何须相争?主帅之位非贾衔莫属。" "此话怎讲?"杨方浓眉紧蹙。 "今上忌惮我等功高,若再掌控边关铁骑..."赵远指尖轻叩案几,"君卧龙榻,岂容他人酣眠?" 沉吟间又道:"纵使我等内部分庭抗礼,陛下仍需扶植开国旧臣。此时妄动贾衔,无异自取 ** 。倒可让晚辈们随军建功。" "可那些不成器的东西..."杨方拍案而起。 "伯父勿忧。"席间少年插言,"贾将军胸襟似海,前嫌早释。相约共饮之期未至罢了。" 杨方转怒为喜:"既如此,明日便带那几个孽障登门赔礼!" 赵远闻言拊掌:"妙哉!贾衔勇冠三军,尔等结交倒是造化。"忽正色道:"膏粱子弟无妨,不识时务则愚不可及。" 少年肃立听训。 "边关传闻..."赵远环视众人,"贾衔刀斧难伤,可知其中深意?" 满座愕然。 "此意味着——"赵远指尖蘸酒书于案上,"力竭之前,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满室骤起抽气声。 杨方击掌附和:"犬子曾言,乾清宫石狮在贾衔手中如同玩物。" ( 这是的版本(去除了无关数字和符号,保留原有人名和情节,调整了部分语句表达): ---------- 赵远轻叹一声:"即便是皇上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只要他不越界,咱们就不能轻举妄动。若真闹出人命,这官司打到哪里都是咱们理亏。" 他忽然压低声音:"但结交贾衔这事万万做不得,武将私下来往可是皇上的大忌。不过让晚辈们走动倒是无妨,对咱们只有好处。" 晨光微熹时,贾衔正带着三个小丫鬟打太极。孩子们绷着圆脸认真比划的模样,惹得剑梅剑兰掩唇轻笑。这四人组合透着莫名的喜感。 "三爷,有您的帖子。"剑竹匆匆跑来。贾展开烫金拜帖,原是翠香楼故人约在恩顺楼相见。 "去回话,说我会准时赴约。"待剑竹离去,他对三小只摆手:"今天就练到这儿。"孩子们顿时欢呼着跑开,贾衔望着她们蹦跳的背影失笑——到底还是孩童心性。 梳洗完毕,贾衔转去黛玉住处。紫鹃见了他仍有些羞赧:"姑娘早起正逗着炒饭呢。" "炒饭?那只猫?"贾衔忍俊不禁。 "姑娘说要凑齐''荣国四炒''。"紫鹃笑得肩头发颤,倒把贾衔闹了个大红脸。 屋内黛玉抱着雪白的波斯猫立在窗前,人猫相映成趣。见贾衔呆立门边,她羞恼道:"发什么愣呢?叫人瞧见像什么话!" "咱们玉儿这只''炒饭''当真可爱。"贾衔笑着走近。 黛玉挑眉:"这下给你凑足四炒了,可满意?" "可见咱们心有灵犀。"话音未落,黛玉作势要拧他,见紫鹃端茶进来才罢休,只扭过头轻哼一声。 此处是简化的版本,保留了核心情节与人物,删减了部分冗余描述: --- 林黛玉见贾衔悠闲饮茶,蹙眉道:"一大早来我这儿做甚?" 贾衔含笑:"瞧瞧妹妹,顺便看看炒饭。"黛玉闻言噗嗤一笑。二人闲谈间,惜春蹦跳进屋:"林姐姐看炒饭来啦!咦?三哥哥也在?"话音未落,又闯进三个小丫头——正是荣府三炒。 "四炒齐了,你们玩罢。"贾衔抽身离去时,听得黛玉清脆笑声萦绕耳畔。 恩顺酒楼雅间内,景元勋贵子弟已候多时。吴国公世子**、秦义、杨阳等人起身相迎,独缺王虎。 第17章 第17章 **举杯致歉:"那日冒犯,给世兄赔礼。"贾衔仰首饮尽:"往事休提,日久便知我心。" 酒过三巡,秦义慨然道:"虽两脉不和,但世兄沙场血战女真,真豪杰也!"贾衔摆手:"尽忠而已。圣君在上,何愁功名?" 杨阳突然 ** :"若世兄北海领兵,可否带我等效命?"贾衔沉吟:"须圣意裁夺。若成行,诸位愿从校尉做起即可。"众人大喜抱拳:"唯世兄马首是瞻!"贾衔提醒:"人数有限,难尽安排。" --- ( --- “那是自然,只需世兄告知人数,我们自会安排。”几人暗自思忖,他们能赴约便好,至于随从能去多少,并非他们关心之事。这场酒宴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晚才散。 御书房内,隆兴帝翻阅着贾衔一行人在恩顺来酒楼的谈话记录,心中甚慰。他果然未看错贾衔,此子堪称朕的赵云。 一旁的戴权悄悄将贾衔划入不可得罪的名单,甚至对荣国府的态度也需稍作调整。 贾衔回到院中,思及此番与景元勋贵会面之事,皇帝必然知晓。因此他在酒楼上字字句句皆将隆兴帝奉于至高之位,言辞间满是赤诚。 反复推敲确认无疏漏后,他稍放宽心。纵然无意染指权柄,但 ** 多疑乃常理,谨慎方为上策。若真至不得已之时,他亦非坐以待毙之人。 剑兰伺候他洗漱完毕,三炒仍未归来,想是在黛玉处玩得尽兴。贾衔满身酒气,不愿扰她们雅兴,独自在院中品茶。 “这猫叫波斯猫?名字倒是稀奇。”贾迎春道。 “如何?我早说过三哥定识得此猫。”小惜春满脸得意。 “是呢,你三哥最是能耐。”黛玉笑着轻刮惜春鼻尖。 一旁的贾宝玉看得心中酸涩——自己何时竟被这贾老三取代了姐妹心中的地位?他黯然离去,竟无一人察觉。 ### 这日忠顺王府长史登门求见贾政。原是府中戏子琪官出逃,有人指证宝玉与其交好,忠顺王特遣人前来质问。 贾衔远远望见一中年男子气焰嚣张,言辞逼人,贾政手足无措狼狈不堪。想来宝玉挨打,与贾政当众丢脸大有干系。 宝玉被传唤后,遭长史软硬兼施逼至绝境,只得供出琪官下落,尽显其懦弱无担当。那长史竟猖狂扬言若寻不到人,还要再来荣国府要人。贾衔见状亦怒不可遏——贾政昏聩至此,荣国府焉有不败之理? --- ( 荣国府与宁国府早已败落,当家人昏聩无能,子孙尽是酒囊饭袋。这群纨绔子弟不思进取,竟妄想靠着裙带关系重振门楣,实在可笑至极。 偏生这毫无价值的一等将军爵位,反倒引得众人争得头破血流。这般荒唐景象,令贾衔愈发嗤之以鼻。 当忠顺王府长吏趾高气扬地跨出荣禧堂,正欲离去之时—— "且慢。"贾衔在门房处得知此事,立刻明白这正是原著中宝玉挨打的戏码。忠顺王乃太上皇第十子,与当今隆兴帝势同水火。今日若给这长吏难堪,既能向皇帝表忠心,又能挫敌威风。至于宝玉会否挨打,与他何干?贾衔冷眼旁观多时,早看得怒火中烧。 "原来是贾爵爷。"长吏瞳孔微缩,强作镇定。虽对贾衔颇有忌惮,但自恃王府威势,料定对方不敢造次。 "见本爵竟敢不拜?这便是忠顺王府的规矩?区区小吏也敢在荣国府放肆,当真活腻了!"贾衔言辞锋利,与贾政软弱之态判若云泥。 长吏不卑不亢:"下官此番是代王爷传话..." "拿忠顺王压我?"贾衔眼中寒光乍现,厉声喝道:"来人!将这目无尊上的东西拖下去,重责二十杖!"亲兵闻言一拥而上,板子落下时,惨叫声响彻庭院。 贾政急得团团转:"使不得啊!" 待行刑完毕,贾衔冷然道:"回去告诉忠顺王,自家戏子丢了自去寻,休来荣国府 ** 。若是本爵丢个丫鬟去王府要人,王爷可愿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想必他比本爵更懂。" 长吏浑身颤抖着爬起,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最终在小厮搀扶下狼狈离去。贾衔浑不在意——区区王府属官,打了便打了。更何况师出有名,何惧忠顺王告状? 转头见贾政失魂落魄的模样,贾衔暗自摇头:荣国府落得抄家下场,实非无因。堂堂公侯子孙,竟被个王府小吏吓得魂飞魄散,当真可笑。 (按用户要求 荣禧堂西厢暖阁里,三足狻猊炉吐着沉水香,贾衔掸了掸绣金蟒纹箭袖,漫声道:"二叔且宽心,忠顺府那头自有侄儿担待。"语毕径自挑帘出去,暗忖:既已撕破脸皮,难道留着给宝二爷收拾残局? 待那道石青织锦斗篷消失在影壁后,廊下忽窜出个穿茄花色箭衣的少年。贾环踩着鹿皮靴挨到贾政跟前:"老爷可听说?太太屋里的金钏儿前儿投了井,都传是宝二哥欲行不轨..." "此话当真?"贾政攥着青玉镇纸的指节发白。他素来自诩诗礼传家,岂料养出这等禽兽。 贾环将海棠冻石蕉叶杯往案上一搁:"儿子也是听丫鬟们嚼舌。"话音未落已溜出月洞门,唯余贾政在满架线装书前抖若筛糠。 "来人!落锁!"砚台砰然砸在黄花梨案上,"今日定要杖杀这孽障!谁敢通风报信同罪论处!" 此刻踱至穿山游廊的贾衔摩挲着羊脂玉扳指,想起方才添的那把火,唇角微扬。 "小豆子。"他轻唤。三个总角小厮立刻从芭蕉荫里钻出来,汗湿的葛布短衫贴着脊背。 "去荣庆堂传话,就说忠顺王府长史官带着戏子来讨人,老爷已请了家法。"贾衔弹了弹翡翠穗子,"记得说是琏三爷让请老太太救场。" 荣庆堂内,錾金博山炉迸了火星。贾母扶着紫檀拐杖腾地起身:"衔哥儿也不拦着?" "三爷劝得嗓子都哑了!"小豆子叩着青砖地,"可政老爷说''玉不琢不成器'',三爷实在..."话音未落,鎏银戗金攒盒里已抓出七八个笔锭如意锞子。 待贾母的八宝缨络轿辗过垂花门,三个小猢狲正躲在太湖石后分赃。炒果把银裸子塞进炒豆的油绸荷包:"回头捎给村头老铜匠打副头面。" 却说贾母一行匆匆赶到外书房,但见降香黄檀春凳上,宝玉的月白绫裤已沁出殷红。鎏金竹节杖破空声里,贾母将拐杖重重杵地:"好个孝子贤孙!莫若连老身一并 ** !" 王夫人抹着眼泪哭诉:"我已是年过半百的人,膝下就剩这独苗儿,若有个闪失可叫我怎么活!要是珠儿还在世,任凭你怎么处置这孩子我都不言语。" 贾政心头一梗,想起那个出息的长子也不禁潸然泪下。跪着回话:"母亲明鉴,儿子并非存心责罚,只怕疏于管教日后闯出大祸,连累满门老少。" "宝玉年纪尚小,虽偶有顽劣,也酿不成大祸,我的孙儿我最是清楚。往后你也无须过问了。" 贾政无计可施,只得悄然退下。 "赶紧抬回去,速请太医!"贾母忙不迭地张罗着。 听闻宝玉挨打,姐妹们纷纷前来探望。宝玉怔怔望着满屋子的姑娘,暗想要是能永远这般该多好,纵使再挨顿打也甘之如饴。 忠顺王府内,王爷盯着被抬回的长史,面沉似水:"那贾衔当真这般狂妄?" "卑职岂敢欺瞒王爷。"长史躺在担架上应答,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任你贾衔再猖狂,还能斗得过天家贵胄?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忠顺王暴怒之下掀翻了桌案。 "王爷息怒。如今贾衔正得圣眷,不宜正面交锋。况且这次是我们理亏,即便闹到御前也不占理。"幕僚中一位清瘦文士劝道。 "依先生之见?"忠顺王强压怒气。 "不妨以静制动,待其势弱时一击制胜。若任其坐大,届时不必我们出手,圣天子也容不得他。到时再参他几本,荣国府积弊甚多,何愁不能连根拔起?"文士捋须而言。 "先生高见!"忠顺王转怒为喜。 "王爷过誉了。" "来人,将这蠢材再杖责二十,给贾衔送回去赔罪。"忠顺王冷声下令。 那长史闻言,当场昏死过去。 贾衔得知忠顺王府的举动后莞尔一笑。在绝对权势面前,这些算计不过跳梁小丑的把戏。更何况当今天子隆兴帝,原就不会偏袒忠顺王。 皇宫御书房内,隆兴帝把玩着奏章轻笑:"这贾衔虽行事张扬,倒也有几分真性情。" 这里有一段重新组织过的对话: "贾爵爷处事虽强势了些,却也未逾距,实是那长吏太过张狂。"戴权进言道。 隆兴帝闻言笑骂:"好个老奴才,那贾衔许了你什么好处?这般为他开脱?" "奴才与贾爵爷素无私交。但凡对主子忠心之人,奴才都愿为其美言。"戴权恭敬回应。 "此言甚善!"隆兴帝颔首,"只要是朕的忠臣,不捅破天大的娄子,朕都愿为其担待。" 戴权暗自思忖:贾衔此举正合圣意,那些皇上不便出手之事,他替主子办了,岂不讨喜?这贾衔看似莽撞,实则胆大心细,将来仕途定然顺遂。 贾母闻知此事,心中百味杂陈:自己偏疼的小儿子在人前唯唯诺诺,反遭轻慢;这个素来忽视的孙儿打了对方颜面,竟能让人家王爷登门致歉。两相比较,高下立见。 贾赦闻讯大喜,当即遣人送来数箱珍玩。然而贾衔无心理会这些俗物,只盘算着日后的出路:荣府绝非久居之地,总不能永远替人收拾烂摊子。盘算着两条路:或借北海战事建功立业,自立门户;或除掉贾珍父子,谋取宁府。思来想去,还是前者更妥——毕竟贾珍父子待己以礼,无故加害实难心安。至于秦可卿,或许能另寻他法相救。 正沉思间,忽闻丫鬟来报:"三爷,西府薛太太来访。" 贾衔略感诧异,更衣相见:"姨母安好,快请上坐。剑兰,看茶!"他抢先搀住欲行礼的薛姨妈,"长辈这般,岂不折煞晚辈?" 薛姨妈拭泪道:"老身斗胆唤声衔哥儿。这次又为你薛大哥哥的事来讨人情。这孽障惹恼了越国公府世子被扣,只得厚颜来求哥儿搭救。" 原来自翠香楼 ** 后,薛蟠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寻常人看在贾衔面上都会给几分薄面,倒把这呆霸王惯得愈发肆无忌惮了。 **此次事发一家酒楼。薛蟠酒后失态,口无遮拦,正巧被越国公世子林强率领的景元勋贵子弟撞见。众人听闻薛蟠贬损之言,怒不可遏,当即上前将他痛殴一顿。 那越国公林正膝下仅此一嫡子,自幼溺爱,养得他目中无人。林正任职军机,与赵国公姜贤同属一派,权势不小。 贾衔听薛姨妈哭诉,心下烦闷——这薛蟠怎地屡生事端,偏又招惹棘手之人? 第18章 第18章 薛姨妈见贾衔皱眉,急忙恳求:“衔哥儿,这孽障是我命根子!若他有个闪失,我如何活得下去?打点银钱薛家自会承担,事后另有重谢!”她心知此次事涉国公世子,比先前侯府更甚,荣国府无力周旋,唯有仰仗贾衔。 贾衔淡声道:“姨妈言重,亲戚之间不必客套,我尽力而为。”他暗想:若非薛家商路于琉璃生意有益,这蠢货死活与我何干? 在薛氏母女殷切目光中,贾衔离府赴往城东酒楼。抵达时,门前已被亲兵封锁。 亲兵队正张义厉喝:“让路!”守兵漠然不动:“无令不得入内。” 贾衔抬手止住张义,命其通传:“告知你家主子,立威卫指挥使贾衔在此。”随即驻马静候。他本意救出薛蟠即可,不愿节外生枝。北海之事临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楼内,一众纨绔正围坐商议。有人低声问林强:“林大哥,贾衔来了,如何应付?” 林强冷哼:“来了又如何?莫非怕他不成?” 那少年迟疑道:“国公爷曾叮嘱莫要招惹贾衔,若闹大了恐受责罚……” ——— “分明是薛蟠先辱我景元将士,我们何曾主动生事?”林强冷笑,“贾衔若想救这呆霸王,就让他亲自来赔罪。道理在我们这边,有何可惧?” 绳索悬吊的薛蟠已无力叫嚷,肿胀脸庞扭曲变形。林强下手远比**狠毒,这般伤势即便抬回府去,少说要卧床月余。若非顾忌其背后站着贾衔,只怕早落下终身残疾。 “报!贾将军到。”听得亲兵传讯,林强虽心头不悦仍道:“迎客。” 贾衔领着亲卫疾步而来,却在院门处被越国公府卫兵横戟阻拦。“将军请独入。” “不识抬举!”马鞭破空抽翻拦路亲兵,贾衔率众长驱直入。 阁楼上目睹此景的林强面色铁青,待对方踏进厅堂便阴声道:“贾兄好大的排场。” “不过替世兄管教僭越之徒,免得日后惹出灭门之祸。”贾衔反唇相讥。 “你!”林强强压怒火,“不知贾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何必明知故问?为薛蟠。” 林强忽然展颜:“那贾兄可知这蠢货做了何事?” “详情不知。但世兄既已惩戒,何不见好就收?”贾衔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薛蟠。 “若本公子偏不放人呢?” “无官无职的白身,也配谈拘押之权?”贾衔嗤笑出声。 “贾衔!休得猖狂!”林强拍案而起。 “猖狂又如何?”贾衔负手而立,“念在令尊情面屡次容让,倒惯得你不知分寸。” “放人!”喝令方出,双方亲兵立刻刀戟相向。 林强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今日随行纨绔们带着三百精兵,贾衔仅有百名亲卫,三倍悬殊倒要看他如何破局。 “这是要 ** ?”贾衔厉声震瓦,“听令!抗命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铿然齐鸣的刀剑声霎时浸满整座楼阁。 林强冷笑道,"我就不信你敢动手。" 贾衔没有接话,直接抬手示意,身旁亲兵立即拔刀劈砍。挡在前方的越国公府亲卫当场被斩,血溅满地。贾衔的亲兵动作未停,片刻之间,越国公府二十名亲兵尽数毙命。抢回薛蟠后,众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薛蟠与贾衔严密护卫在 ** 。 这一幕让林强双目充血,"贾衔!此仇不共戴天!"他怒吼着要冲向贾衔,却被随从拼命阻拦。 贾衔走出护卫圈,直视林强道:"我素来与人为善,但你步步紧逼。如今闹出人命,你休想脱身!"随即对张义下令:"调一队兵马来。有人蓄意作乱,暴力拒捕。" "遵命!"张义向王超、王彪示意后,立即前去调兵。 命案惊动了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裘良赶到现场,见双方身份显赫,顿时冷汗涔涔——这些人物绝非他小小指挥使能得罪的。 "此案由立威卫接管,兵马司暂押人犯等候交接。"贾衔并未为难裘良。 裘良如蒙大赦:"谨遵大人之命!"他这指挥使与贾衔的卫指挥使品级相差悬殊。 不多时,立威卫千名士卒在刘成率领下将现场团团围住。见大势已去,林强不再反抗,任由绑缚。其随从早已派人求救,此刻见贾衔要押人,愈加焦灼。 一队御林军疾驰而至,领队的校尉牛亮先是冲贾衔竖起拇指,而后肃然宣令:"圣上口谕,宣贾衔等人即刻入宫觐见。" 贾衔心知绣衣卫已上报此事,当即行礼:"臣贾衔领旨。"安排人护送薛蟠回荣国府后,便随牛亮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隆兴帝沉声质问:"究竟何事?竟闹出人命!"目光如炬射向贾衔。 “禀 ** ,越国公世子林强横行霸道,强抓无辜百姓严刑拷打,臣到场劝阻无效,欲救人却被林 ** 率兵阻挠,臣迫于无奈只得 ** 。不想惊扰 ** ,甘愿受罚!”贾衔右膝跪地抱拳请罪。 “贾衔你血口喷人!”林强怒吼。 “放肆! ** 面前岂容你猖狂!”越国公一脚踢翻林强,“臣管教不严,自愿领罪。”林正俯身请责。 “爱卿无需自责。平身。”隆兴帝摆手。 “贾衔,虽出于公心,但致死二十余人终究过激,罚俸一年以示惩戒。”隆兴帝判决。 “林强等人滋扰民生、违抗王法,杖责五十闭门反省,阵亡士卒抚恤由两府共担。退下!”隆兴帝说罢拂袖离去。 林正深深瞥了贾衔一眼,默然携林强告退。贾衔轻笑着返程荣国府。 梨香院内,薛姨妈见薛蟠面目青肿,搂着儿子嚎啕不止,薛宝钗亦泪湿罗帕。府医诊脉后告知仅是皮肉伤,静养月余便可痊愈,薛姨妈方止住悲声。 “孽障!若非衔哥儿搭救,你早丢性命!日后还敢惹是生非?”薛姨妈拍榻哭骂。 “母亲莫慌,衔哥儿替我 ** 二十余人,当真痛快……哎哟!”薛蟠挥臂牵动伤口,龇牙咧嘴仍兴奋道,“往后看谁敢惹薛爷!若衔哥儿娶了妹妹,咱们横着走也无人敢拦!” “哥哥又混说!”薛宝钗耳尖绯红绞紧帕子。 “作死的孽障!竟拿你妹妹取笑!”薛姨妈扬手作势要打,终归不忍落下。 “母亲定要重谢衔哥儿,这次若非他出手,儿子怕要被那群杂碎打残了!”薛蟠说着摸摸淤青的颧骨,深知今后仍需仰仗贾衔。 “衔哥儿不稀罕金银,谢礼你可不准抠搜。”薛姨妈叮嘱。 “母亲莫非想将香菱赠予衔哥儿?”薛宝钗轻声探问。 "我看衔哥儿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大够,那几个小丫头也不顶事。况且那几个丫头再过两年也要配人的,不如把香菱送给衔哥儿,也算是咱们的一片心意。"薛姨妈含笑道。 薛蟠一听要把香菱送走,立刻嘟囔起来:"那么多丫头,偏要送她。" "你还想留着这丫头?日后惹出祸事可指望谁救你?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薛姨妈沉下脸来。 "再多留几个月也好啊。"薛蟠低声咕哝。 薛姨妈哪里不明白儿子的心思?当即啐道:"下流胚子!整天净想些不三不四的事!"一旁的薛宝钗听得羞红了脸。 薛蟠转念一想,往后还要仰仗贾衔的帮衬,只得作罢。只是香菱这丫头抢来后连碰都没碰过,实在可惜。想到此处,他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会母亲和妹妹。 薛姨妈望着儿子的背影,心中烦闷不已。 次日清晨,荣庆堂内。"老太太,这回多亏衔哥儿相助,否则这个孽障怕是性命难保。"薛姨妈说着抹了抹眼角。 "亲戚之间何必这般客气。"贾母虽厌恶薛蟠,碍于王夫人情面不便多言。 "老太太,衔哥儿这次真是帮了大忙。我看他身边伺候的人手少,不如送他个丫头表表心意。"薛姨妈笑道。 "香菱!"话音未落,一个清秀的姑娘低头进来跪在堂下。 "抬起头来。"贾母吩咐道。 香菱怯生生抬眼,贾母端详片刻连连点头:"好相貌,倒和东府蓉哥儿媳妇有几分相像。难得姨太太这般费心。回头让衔哥儿好好谢谢姨太太。鸳鸯,你带她过去吧。" "太太和姑娘不要奴婢了么?"香菱泪珠滚落。自幼被辗转买卖的她,刚过上几日安生日子,不料又要被送走,想到伤心处不觉悲从中来。 "傻丫头,这是给你找个好主子,往后就是享福的命了。"薛姨妈对贾母笑道,"这丫头就是有些痴气。" “不错,夫人所言极是。你仍在府中当差,闲暇时大可回去寻你家姑娘叙叙。如今这位新主子最是体恤下人。”说罢转向薛姨妈,指着院中嬉戏的丫鬟道,“您瞧那炒豆丫头,放在外头不过几两银子的身价,如今倒被娇惯得不成样子!” 香菱闻言略松了口气,向薛姨妈恭敬叩首,方随鸳鸯退下。 “到底是哥儿念旧情。毕竟共患难过来的,偏爱些也应当。” 贾母听罢眉头微蹙。 “阖府上下也唯有哥儿这般人物,文武兼修又袭爵位。”薛姨妈恍若未见贾母神色,笑吟吟续道。 “全靠祖宗福泽庇佑,他们小辈能有何作为。”贾母面色稍霁。 **薛姨妈心下不以为然。贾家祖荫摆在那里多年,也未见过哪个子弟真有什么建树。 却说鸳鸯领着心神不定的香菱行至贾衔院中,恰见三小蹲在檐下观察蚁穴。“炒豆,三爷可在屋里?” “在呢!鸳鸯姐姐稍待。”话音未落,小丫头已蹦跳着进屋通报。 鸳鸯瞧见炒瓜炒果两姊妹粉团儿似的模样,显是近来伙食丰足,忍不住揉了揉她们的发顶。 “老太太跟前离不得人,你特意过来可是有事?”贾衔掀帘而出。 “回三爷,是薛姨太太要赠您个丫鬟,说是答谢您再次相助。老太太命我将人送来。”转身轻推香菱,“还不给三爷见礼?” “奴婢香菱给三爷请安。”少女盈盈跪拜。 “起吧。”贾衔端详这闻名已久的丫头,确是个惹祸的绝色。转而对鸳鸯道,“劳烦代我谢过姨妈。” “既如此,我便回去复命了。”鸳鸯笑着递上身契告退。 待院门掩上,贾衔对惴惴不安的香菱道:“我这院里清闲,不当值时你只管与炒豆她们玩耍。” “是...三爷。”香菱懵懂应着,暗自思忖:不是来做婢女的么?玩耍?这算哪门子差事? “香菱姐姐,你怎的到我们这儿了?”炒豆攥着香菱的手欢喜道。这丫头领着两个小家伙在荣国府认了好些姐姐妹妹,与香菱尤其亲近。 香菱垂眸轻声道:“太太把我赏给三爷了。”言语间仍带着几分黯然。 “当真妙极!”炒豆和炒瓜雀跃着蹦起来,“姐姐莫忧,咱们三爷最是和善,从不对下人动粗。”又拍手笑道,“往后咱们日日都能一处顽耍了。” 见炒豆这般欢喜模样,香菱心绪渐平。横竖身不由己,既已如此索性安之若素。 第19章 第19章 因鸳鸯提及薛姨妈所赠乃贴身婢女,剑梅便将香菱安排在贾衔房中值夜。次日拂晓,贾衔起身时,炒豆尚在酣睡,香菱也睡得香甜。他摇首踱至外间,由剑梅伺候着梳洗毕,便往院里练功去了。如今他筋骨强健远胜边关之时,待炼体术突破二层,这世间便再无敌手。 不多时,炒豆领着惺忪睡眼的香菱,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尾巴,在院里比划起太极拳来。练完一套,炒豆板着脸对香菱道:“这是三爷的独门功夫,除林姑娘那边与咱们院里,再不许外人知晓。你若泄漏,我定替三爷清理门户。”说得香菱频频点头立誓,惹得剑梅等人掩唇而笑,连贾衔也被这丫头逗乐了。 “哟,什么趣事这般热闹?”但见林黛玉倚着门框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贾衔笑着迎上前:“玉儿来了。” “怎的,不欢迎我么?”黛玉作势转身,“那我这就回去。” “妹妹说哪里话,”贾衔眉眼含笑,“妹妹的潇湘馆与我这有何分别?想来便来就是。” “呸!愈发胡吣了。”黛玉轻啐一声,扬手欲打。 “好妹妹饶我这次。”贾衔连忙告饶。 黛玉眼波斜睨着问道:“听闻姨妈赠了你个伶俐丫头?”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香菱,惊得小丫头攥紧了衣角。 【暮春私语】 菱花窗下,林黛玉绞着帕子冷笑:"谁稀罕你的丫头?当我是什么人了?" 贾衔忙转着扇坠解释:"是说给妹妹添个习字的伴读,与炒豆她们一同进学。" 细看黛玉眉眼倒不似真恼。她原是最通透的,连袭人都唤过嫂子的。世家公子哪有不收房里人的?不过见不得贾衔那挑眉噙笑的得意劲儿,非要用话刺他几下方舒坦。 "过来我瞧。"黛玉忽向香菱招手。那小丫头战战兢兢近前时,但见黛玉轻托起她下颌:"倒是个齐整的。好生跟着你三爷罢。"这话落地,贾衔眼底便漫开笑意——分明是认了香菱的身份。 窗边侍立的剑梅四婢暗自艳羡。她们深知林姑娘这声认可的分量,香菱这姨奶奶的名分算是过了明路。 "你笑什么?"黛玉忽屈指弹了下茶盏。 "笑妹妹慧眼识珠。"贾衔忙敛袖作揖,倒把黛玉逗得帕子掩唇。笑声惊起檐下燕子,扑棱棱剪开一帘春光。 【国公府夜话】 越国公府的药气弥漫在夜色里。林正盯着趴在软榻上的儿子,拳头攥了又松:"早告诫你别去惹那煞星!" 雕花床柱映着林强青紫的脊背,国公爷看着这个被惯坏的嫡子,想到若自己百年之后,这孽障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老杀才吼什么!"太夫人拄着沉香拐进来,龙头杖杵得金砖地咚咚响。蔡夫人跟着抽泣,绢帕早湿透半幅。 林正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母亲不知,那贾衔如今圣眷正隆,单枪匹马都能拆了咱们府邸..."话音未落,窗外忽掠过一阵穿堂风,熄了两盏青铜灯。 (一百一十八 “我孙子就活该被他欺负?”老太君拍案而起,“就算动不了他本人,还动不了他身边人?亲朋好友总有几个软肋可抓!” “母亲,纵要 ** 也该堂堂正正。挟私报复绝非正道。”越国公林强捏着眉心解释。其实他根本不愿与贾衔交恶。 林正突然推门而入,剑鞘重重磕在青砖上:“若敢使阴招——” 寒光乍现的刹那,全场静默。 “真有本事,就明刀明枪讨回脸面。”玄色披风扫过门槛,余音在梁间回荡。 这位国公爷膝下并非仅此一子。但嫡长子林强幼时惊才绝艳,谁料如今成了经不得风浪的绣花枕头。每每欲加管教,总被老太君横加阻拦——倒与荣国府的戏码如出一辙。 “乖孙且安心养伤。”老太君摩挲着孙儿包扎的手腕,“贾家不干不净的把柄多着呢。” “孙儿省得。”林强盯着窗棂投下的阴影冷笑。这笔账总要算的。 鎏金兽首门环发出闷响。 “盯紧世子和老太君。”林正对独臂心腹简短吩咐,“事无巨细。” 待书房重归寂静,越国公凝视着舆图上的北海标记。若林强肯堂堂正正较量,他乐见其成;怕只怕年轻人气血上头,使些下作手段。届时触怒天颜,便是世代功勋也保不住他。 新帝扶持贾衔的用意昭然若揭——景元勋贵集团盘根错节,全是太上皇旧部。虽则太上皇日渐放权,但隆兴帝岂敢不未雨绸缪?贾家军,正是悬在旧势力头顶的利剑。 “北海之战...”林正指尖划过舆图褶皱。那次战役已成定局,与其鱼死网破,不如留三分余地。他唤人盯梢,为的就是及时勒住这匹可能失控的烈马。 吴国公府书房茶烟袅袅。 “老林会跟贾家死磕?”杨方灌着浓茶直嚷嚷。这位沙场老将向来快人快语。 赵远捋须笑言:"老林聪明着呢,至多是捏住贾家短处,给贾衔添堵罢了。不过以林强的性子,保不齐真要较劲。依我看,老林早派人盯着他那宝贝儿子了。" 杨方接话:"说来奇怪,老林这等人物竟养出如此不成器的儿子。文治武功一窍不通,还总惹是生非。仗着父亲权势在神京横行霸道,这次被贾衔教训也算好事。" "那小子心胸狭隘,现下定恨透了贾衔,非得报复不可。且看老林如何应对罢!"赵远开怀大笑。 越国公府内,林强趴在榻上盘算如何报复。思来想去,宁国府贾珍父子虽是软柿子,却只知享乐,不下套难以伤其根本。 正烦恼时,蔡氏推门而入:"强儿可还疼?" "母亲不必挂心,是孩儿不孝。"林强欲起身被阻。 "可想到找回颜面的法子了?" "尚无良策。" 蔡氏递来信封:"看看这个可行否?" 林强展信喜形于色:"有此把柄,定叫荣国府吃不了兜着走!多谢母亲!" 信中揭露荣国府二房王夫人放贷牟利之事。林正得知后暗自摇头,心想这终究是妇人之计,最多损及王家女儿名声。但未加阻拦,只命人传话:"告知夫人,仅此一回。" 翌日清晨,顺天府差役便至荣国府,以重利盘剥之名传唤王夫人。 荣庆堂内,贾母怒目相向:"淑清,衙门所言可是实情?" 王夫人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诺诺道:"儿媳实在不知此事,从未参与其中。" 贾母暗自思量,若当真闹到顺天府衙,荣国府的颜面往哪儿搁?断不能容此事发生。 正此时,贾政怒气冲冲踏进门来:"家门不幸!竟背着人做出这等勾当,简直有辱门楣!"转而对贾母拱手:"母亲,儿子要休了这个败德妇人!" 王夫人闻言面如死灰,心底恨意翻涌:这男人平素只会挥霍银钱,养着清客相公,出了事就急着休妻。早知他这般没担当...... "糊涂!"贾母对这个儿子彻底心寒。遇事不想着善后,只顾撇清干系。 且不说王家反应,单论外界眼光——旁人只会道贾府让媳妇敛财,事发便弃如敝屣。往后谁还敢与贾家结亲?无论如何,必须保住王氏。 "淑清,你老实说,此事经手的是谁?可会牵连你?还有哪些把柄?" 王夫人只得老实交代:"都是周瑞家的经办,儿媳并未露面。" 贾母心头一松,当即吩咐鸳鸯:"去绑了周瑞家的送官,就说这刁奴背主行恶,我贾府绝不包庇。记住告诉她——认罪便不累及家人。"鸳鸯会意,这是要周瑞家的当替罪羊。 又命王熙凤:"你带人去收拾干净。那些银钱都散给穷人,权当赎罪。" "遵老祖宗吩咐。"凤姐儿暗自后怕——前日姑妈还说放印子钱利厚,她差点动心。幸亏迟了一步...... 消息传至林强耳中,他气得摔了最爱的那只青瓷瓶。没曾想王夫人竟能脱身,只舍个下人了事。林正得报不过摇头:这般结局,他早就料到了。 ** 虽已平息,荣国府外的闲言碎语却久久不散。贾府清誉终究受了些牵连。 此事与贾衔毫不相干。自他接手立威卫后,便将大学军训时的队列操练引入军中。虽不通晓现代练兵之法,却也有模有样。 校场上,军阵严整,刀枪起落间锋芒毕现。贾衔身后的十名将领都不禁暗自赞叹:果然是名不虚传。短短时日,立威卫战力已然脱胎换骨。 粮饷充足,士卒卖命。整支队伍焕然一新,再不见往日混吃等死的颓唐气象。自新官上任,非但补齐历年欠饷,更立下三条铁律:克扣军饷者斩!冒领军功者斩!违抗军令者斩!这些寒门子弟终见曙光——既来从军,谁不盼着建功立业?只是往日功劳,哪有小卒的份。 而今得遇明主,众人操练愈发勤勉。即便是最末等的兵卒,眼中也燃着野心之火。 这些日子,贾衔与士卒同吃同住,全无官威。将士们对这个年轻指挥使,从敬畏渐生爱戴。他在军中的威望,也就水涨船高。 转眼年关将至。各府忙着置办年货,荣国府自然不例外。王夫人闭门思过数月,如今又重掌家务。贾母的心思,到底还是偏着二房。吃了那么大亏,竟还能再管家事。贾赦夫妇敢怒不敢言——一个"孝"字压得人透不过气。 贾衔闻讯,只道贾赦实在窝囊。老太太哪敢真敲景阳钟告儿子不孝?真要闹到那步田地,贾家也就完了。 至于贾政,表面道貌岸然,实则鸠占鹊巢多年。荣禧堂岂是他该住的地方?不过是仗着老太太偏心,装聋作哑罢了。书上说他是迂腐书生,贾衔头一个不信。能在豪门深宅立足的,哪有什么真君子?倒是贾宝玉那个痴儿,怕是个例外。 晚饭后,贾衔斜倚在榻上,看香菱与炒豆玩翻花绳。这般闲适光景,倒真叫人觉得是人生至乐。 正翻着红绳的香菱忽然打了个颤,察觉到那道灼热视线,顿时双颊飞霞,更添几分明艳。 "铛——铛——铛!"皇城方向骤起三记钟响。贾衔手中茶盏一颤,这明明是在召唤文武百官。 街道上马蹄声碎,各家大臣的轿撵都在往皇城疾驰。贾衔刚踏入大殿,便瞧见牛继宗等人围作一处。 "世伯可知何事?"贾衔压着嗓子问道。 "十有 ** 是北海..."牛继宗话音未落,忽听戴权尖声宣道:" ** 爷驾到!" 隆兴帝踱步而来,面色比檐外夜色更沉三分。待天子落座,众臣齐刷刷跪了一地。 "都起来。"隆兴帝将手中军报重重拍在案上,"六十万罗刹大军犯境,黑辽城五万守军...全军覆没。" 大殿内落针可闻,众人似乎都被这个数字扎穿了肺管子。 吴国公赵远率先出列:"臣请即刻发兵驰援。武威侯秦良坐镇北海,必能撑到援军抵达。" "微臣另有一策。"赵国公姜贤拱手道,"可令沿途州府整备兵马,待王师过境时并入行伍。" 隆兴帝的眉头稍稍舒展:"诸位以为,该遣何人挂帅?" 兵部侍郎率先献策:"赵国公老成持重..." 文官们接连举荐的皆是景元旧臣,天子指节在龙案上越叩越急。 第20章 第20章 牛继宗见火候已到,突然出列高声道:"臣保举一人!立威卫指挥使贾衔,有万军丛中取敌首级之勇!" "贾衔?"隆兴帝忽然笑了,指节停在半空,"可是荣国府那位贾卿家?" “果然!” “不错!此人确实勇猛,还经历过对战女真的战役,颇有作战经验。” “贾衔!”隆兴帝含笑问道,“可有信心?” “臣不敢说必胜,但定当拼尽全力守卫疆土。不破敌军,绝不回京!”贾衔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好!真乃朕的栋梁之材!”隆兴帝抚掌笑道。 “传朕旨意:贾衔忠心为国,加封为镇北将军,即刻率领立威卫北上增援,沿途可征调地方驻军。” “臣贾衔领旨谢恩!” 军情紧急,贾衔出了皇宫,当夜便赶到立威卫军营,调集士兵,鼓舞士气。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返回荣国府告知贾母等人。 荣庆堂内,“沙场险恶,务必谨慎。”贾母虽不偏爱贾衔,但终究是自家骨肉,还是开口叮嘱。 “虽是凶险之地,却不可辱没我荣国府的门风。”贾赦昂首说道。 “是,衔儿记下了。”贾衔表面应承,心中不屑——这老纨绔何曾上过战场,也配指点我? 王夫人暗喜:这贾衔虽不争权夺利,但远离府中倒是好事,也免得宝玉总被他压过一头。 离开荣庆堂,贾衔径直去了黛玉的院落。紫鹃早早在门外等候。此刻军情紧急,黛玉也顾不得避嫌了。 “三哥真要出征了?”黛玉声音微颤,眸中泪光闪动。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等我得胜归来,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贾衔故作轻松地笑道。 “谁要你娶!难道我嫁不出去不成?”黛玉耳根发烫,破涕为笑,眼角泪痕未干。 “放宽心。”贾衔温声安慰。 “怎能不忧心?战场上刀箭无眼,千万保重。”黛玉凝望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玉儿,军务紧急,等我凯旋。"贾衔说完转身离去。林黛玉站在门边目送。 紫鹃轻声劝道:"姑娘,夜里寒气重,回屋吧。若着凉了,三爷在前线必会牵挂。" 贾衔回房换上战甲。乌黑铠甲衬得他英武非凡。 荣国府外,十余位青年将领已列队等候。开国系有牛亮、韩铁、韩刚、柳风、谢清;景元系则有秦义、杨阳等人。 贾衔拱手道:"诸位可要想清楚,此去凶险难料。" 牛亮朗声道:"将门子弟向来如此。父辈战死儿接替,兄长阵亡弟顶替。我等虽平日放纵,却也懂得报效国家。" 另一将领接话:"平日荒唐些不假,但杀敌报国绝不退缩。"这番话让贾衔对其另眼相看。 "好!就让咱们去会会那些罗刹鬼子!"贾衔高声道,"军情紧迫,暂请诸位居我亲卫队,日后再作调整。" 众将马上行礼:"谨遵将令!" 拂晓时分,立威卫十万大军肃立校场,三万骑兵、七万步兵肃穆无声。 隆兴帝驾临时,见军阵严整、杀气凛然,不禁颔首:"贾爱卿果然治军有方。" "吾皇 ** !"十万将士的呐喊震彻云霄。 贾衔单膝跪地 ** :"大军整装待发,请陛下示下。" "出发吧。"皇帝简短应允。 随着军令下达,大军开始有序行进。严明的阵列变换间,尽显精锐之师风范。 隆兴帝与随行众臣从未见过如此严整的军阵,即使在移动中依然队列不乱,众人皆惊愕不已。皇帝心中大喜,暗想有此强军护卫,何愁大业不成?唯一忧心的是武威侯秦良能否支撑到援军抵达。 自神京至黑辽最快需十日行程,凛冽寒冬更添行军艰难。 北海大营内,武威侯秦良独坐帐中。面对六十万罗刹大军压境,他麾下仅存二十五万将士,实力悬殊。如今唯有死守待援,盼能撑至朝廷救兵到来。生死于他而言不足为惧,只怕连累 ** 满门获罪。 "可有朝廷消息?" "尚未收到。"亲兵答道。 "敌军现至何处?" "禀侯爷,距此三十里。" 秦良心知二十五万对六十万几无胜算,唯有援军方能解此危局。 忽闻帐外传来急报:"报——!" "进。"秦良霍然起身。 "镇北将军贾衔率朝廷援军已向北海开拔!"传令兵呈上军报。 秦良阅毕沉吟:贾衔?竟是荣国府贾赦庶子。没落世家又出将才。 估算援军十日可达,秦良凝视地图忽生决断:"固守十日断无可能,唯有主动出击扰乱敌军,方可争取时间!" 当即喝令:"点三万铁骑!随本侯迎战罗刹小儿!" 与此同时,贾衔率军昼夜兼程九日,距北海大营不足五十里处扎营。升帐聚将时,他斩钉截铁道: "本将亲率三万骑兵星夜驰援。七万步军黎明出发紧随其后。北海战局危急,请诸君务必准时接应。" 这一路急行,地方军队约有十万之众,但均为步兵,且军纪涣散,明显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为避免拖慢速度,贾衔令其随后跟进,两军之间至少相隔两日路程。在这个交通全靠双脚的年代,贾衔能率十万兵众九日内抵达,已是极为不易。 "祝将军首战告捷,一战功成。"立威卫留下的七名主将齐声恭贺。 途中,牛亮已被调任为百人队校尉,原校尉则调入贾衔的亲兵队。这一调动皆大欢喜——贾衔的亲兵外放至任何部队,至少都会担任校尉之职。 此刻的北海大营被围得像铁桶一般,形势危急。连日激战使得守军伤亡惨重,现存可战之兵不足五万,伤兵却逾十万,且每日仍有伤员不断死去。短短九日,北海大营已折损十万兵力。而罗刹国大军虽号称五十万,实际能战者约四十五万。 "守不住了,唯有一死报国。但愿我们的战死能让朝廷不累及家眷。"秦良颓然叹息。 帐中诸将皆面色沉重。"侯爷,此非战之罪,如此悬殊的兵力,任谁来都无能为力啊。"一名负伤的将领高声道。 "朝廷未必如此想,他们只会看到我们失守疆土。不过陛下并非昏聩之人,或许是我多虑了。"秦良猛拍案几,"明日决战,便是吾等殉国之时!就算死,也要啃下罗刹鬼一块肉来!诸位,满饮此杯!" 深夜,贾衔逼近北海大营,见营寨尚未陷落,长舒一口气。虽不知营内详情,但想必战况惨烈。 此刻大营四周敌军帐篷密布,巡逻骑兵络绎不绝。贾衔通过营帐规模估算,罗刹军兵力约四十至五十万。 面对三万骑兵的悬殊差距,强攻无异送死。贾衔派出斥候摸清敌军粮草位置,决定重施故技——火烧粮营。 黎明前,人最困乏之际,贾衔亲率三万铁骑突袭罗刹大营。铁骑横冲直撞,火把四处投掷,无数罗刹兵在睡梦中便丢了性命。 夜色如墨,敌情难辨,罗刹军营陷入混乱。恐慌之中,他们自相残杀,死伤无数。 贾衔率军如利箭般直插敌营,直奔粮草重地。干燥天候助长火势,粮仓顷刻间烈焰冲天。 战机稍纵即逝,贾衔果断回马再战。其军阵犹如强弓劲弩,所向披靡,令敌军血流成河。 许多罗刹士兵尚未弄清状况,便已命丧袍泽之手。这正应了古时"炸营"之祸的可怕。 统帅彼得大公从梦中惊醒,急问缘由。 "汉人援军来袭,前线已然交战。"侍从回禀。 "援军多少?"彼得追问。 "夜色深沉,唯见兵影重重。大公速避为妙。"仆人催促道。 忽有军士急报:"大事不好!敌军势大,粮仓尽焚!" "可恨!汉人奸诈!"彼得怒喝未落,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近卫不由分说,扛起彼得便走。亲卫军团紧随其后,仓皇撤离。 北海大营中,秦良闻声而动,执刃欲迎敌。 "报——"传令兵疾驰而至。 秦良出帐喝问:"军情如何?" "罗刹军营遇袭,因夜色昏暗,详情难辨。" 秦良心头大喜,料是援军已至。众将闻讯齐聚,喜形于色:"可是朝廷援兵到了?"绝处逢生,焉能不喜。 烽火染红天际时,秦良立于城墙之巅。罗刹军营方向腾起的火光中,突有一支铁骑如利刃出鞘,约莫两三万精骑化作锥形战阵,径直刺入敌营。但见铁蹄所向,敌兵如枯草般倒下。骑阵最前方,那袭玄黑战甲的年轻将领尤为夺目,手中长刀翻飞,所过之地只余残肢断臂。 兵败如山倒。罗刹士卒丢盔弃甲,数十万大军竟被数万追兵撵得四散奔逃。这般奇景令城头守军瞠目结舌——古往今来何曾有此等战事? "擂鼓聚兵!"秦良岂会错失良机?当即亲率五万北海残部杀出。压抑多日的将士们似猛虎出柙,追亡逐北十余里方鸣金收兵。此战斩首二十万余,缴获战马十万匹。待罗刹大公彼得清点残兵,二十五万败卒已难成建制。是进是退,这位统帅此刻正对着送往都城的急报瑟瑟发抖。 贾衔部亦折损五千铁骑,北海守军更是战死三万众。唯独牛亮等十余人意气风发——那挂着彩的纨绔子还在马背上咧嘴直笑。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捷,足以让他们加官晋爵。 "可是镇北将军当面?"秦良翻身下马,对着玄甲将领深施一礼:"十万将士性命,全赖将军雪中送炭。" "侯爷使不得!"贾衔慌忙下马相扶。 两人把臂入帐时,亲兵们注意到主帅多年未展的眉头终于舒展。中军帐内,秦良居主座,左首第一席的年轻将军正将兜鍪置于案头,露出被战火熏黑却难掩英气的面容。 北海军营内,秦良向贾衔抱拳致谢:"若非贾将军及时驰援,北海大营恐难保全。此恩必当永记。" 贾衔回礼道:"侯爷过誉了。若非您以寡敌众坚守多日,即便援军赶到也无济于事。" 城阳伯杨方笑着调和:"二位皆是当世豪杰。尤其贾将军威名远播,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帐中顿时响起一片赞誉。 贾衔转回正题:"侯爷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何见解?" 秦良沉吟道:"罗刹军新败,正是追击良机。可惜我军仅有五万可用之兵,难成气候。" "我与侯爷不谋而合。"贾衔笑道,"午后我欲突袭罗刹大营,侯爷可愿同往?" 秦良诧异道:"敌军尚有二十余万,我军兵力悬殊,岂非自投罗网?" 此时传令兵来报:"立威卫援军已至!" 得知新增七万援军,秦良大喜。贾衔补充道:"我军将士皆按骑兵标准训练,现缴获战马充足,可组十万铁骑。" 秦良当即拍案而起:"好!在下愿随将军一探罗刹大营虚实!" 二人立即下令整军备战。贾衔特地嘱咐部将:"军法官须严查,凡冒领军功者,立斩不赦!"此令让北海诸将颇感意外,唯有秦良若有所思地看了贾衔一眼。 "遵命。"牛亮秦义抱拳领命,大步走出军帐。 秦良望着儿子年轻的脸庞,战火磨砺下已显锐气,不禁欣慰颔首。秦家香火有继了。 第21章 第21章 "犬子蒙将军栽培提携,秦某在此谢过。"秦良真诚致谢。 "侯爷言重了,我与令郎是不打不相识,再说这些反倒生分了。"贾衔含笑回应。 "既如此,老夫唤你一声贤侄可好?" "小侄贾衔,拜见世伯。"贾衔郑重行礼。 "好!"秦良抚掌大笑。 "贤侄先用膳,稍后同去痛饮罗刹血如何?"秦良握住贾衔的手笑道。 "正合我意!" 众将来到校场,见立威卫军阵严整,不由暗自惊叹。这般铁军堪称天下精锐,众人对贾衔更添敬重。 贾衔分拨四万精兵交由秦良统率。能率领如此强军征战沙场,正是武将梦寐以求之事,秦良不由心潮澎湃。 经哨探勘测,二人商定分兵合击:贾衔率六万兵马从左翼进军,秦良领六万将士自右翼包抄。这般布置攻守兼备,但贾衔字典里从未有"退"字。 午时三刻,北海大营倾巢而出。此战若能歼灭六十万罗刹大军,可使敌国十年无力南犯。这般不世之功,诸将皆可加官晋爵,个个跃跃欲试。 五十里外罗刹大营,彼得大公正厉声斥责部下,既恼其无能,更忧归国后如何脱罪。满腔怒火尽数倾泻在属臣身上,正思忖推诿之策。 "报——南朝大军杀来了!"帐外突然传来惊呼。 彼得大公浑身剧震:"全军列阵!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戴甲!”贾衔一声令下,百名亲兵齐刷刷拉下骷髅状面罩。这群玄甲武士顿时化作幽冥鬼卒,森冷骇人。那扇木门在长刀挥砍下轰然碎裂,罗罗刹士兵惊得魂飞魄散,哭嚎着四散奔逃。 贾衔率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营帐倾塌。黑甲鬼面所向披靡,敌军早已丧胆。彼得大公见大势已去,横剑自刎。此役斩敌十余万,俘获八万,堪称空前大捷。三军欢腾,庆功宴饮至天明,捷报亦随之飞传京都。 时过两日,新军陆续抵达北海大营补员。恰在此时,神京御书房内,隆兴帝正批阅奏章,忽闻北海急报。这些日子他忧心战事,连年节都无心庆贺。待戴权呈上军报,皇帝先是面露忧色——当看到北海驻军仅余五万,敌军却有五十万之众时,掌心已然沁出冷汗。待阅毕全文,不由抚掌大笑:"真乃朕之虎将!"原先对地方军队的疑虑,此刻尽数化为欣慰。 大军战报震撼朝堂 当密奏呈至御前时,隆兴帝初阅贾衔率三万铁骑夜袭敌营的军情,不禁拍案而起——这分明是以卵击石!谁知继续往下看,字里行间皆是罗刹大军丢盔弃甲的狼狈景象。皇帝反复验看火漆印信,这究竟是前线急报还是传奇话本? 待看到三万雄师追击数十万溃军的段落, ** 指尖不觉轻颤。最骇人的是后续战果:仅此一役便斩首二十万级。直到奏报末尾提及与北海驻军合围,全歼罗刹二十万主力,敌酋彼得大公伏剑自尽,俘虏八万余人,皇帝才敢确信——这般俘虏人数断难伪造,更何况还有敌酋首级为证。 "好个贾衔!"隆兴帝掷卷于龙案,连日忧思一扫而空。有如此虎将拱卫社稷,江山何愁不稳?当即降旨明日举行大朝会。 贴身大太监戴权察言观色,笑着凑趣:"主子这般开怀,老奴斗胆求个恩典——也让我们这些奴才沾沾喜气?"皇帝笑骂着将战报甩给他。戴权细看后连连咋舌:"贾爵爷这战功,倒比戏文里的常山赵子龙还威风!不过说到底,还是圣上慧眼如炬..." 隆兴帝把玩着翡翠扳指沉吟:"此番封赏倒要费些思量。"戴权躬身进言:" ** 行赏不宜过厚,倒可以从别处弥补。一则贾爵爷因孝道受困荣国府,二则他与林氏女的婚约迟迟未公开——皆因贾府太君作梗。圣上若在这两件事上施恩..." ** 指节叩响檀木御案,眼眸掠过精光。 “话虽如此,但封赏太薄,恐失人心,后悔莫及。若贾衔真能助朕开创盛世,封王亦不为过。”大周开国至今,除立朝时所封的四位异姓王外,再无他人获此殊荣。隆兴帝此言,足见其对贾衔的重视。戴权暗自记下:此人不可轻慢。 翌日,正月初九大朝会。 隆兴帝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今日召集群臣,是为一件大喜事。戴权!” 戴权忙将誊抄的战报分发众臣。众人阅罢神色各异,暗忖:这战报莫不是戏言? 景元朝的功臣们却面色凝重——他们清楚秦良绝无欺君之胆,只是难以置信竟有人能创此战绩。贾衔武艺当真如此骇人?纵然主将为全军胆魄,可他怎率三万之众击溃罗刹大军? “绣衣卫已核实战报无误。”隆兴帝打破沉寂,“众卿且议,该如何封赏?” “臣启奏陛下,若战报属实,贾衔当封侯!”李光地出列谏言。 “臣等附议!”数名文臣紧随其后。 牛继宗却高声奏道:“贾衔立此旷世奇功,当晋国公!” “年少骤登高位,恐非良策。”李光地当即反驳。 殿外,从五品员外郎贾政默立阶下,心中五味杂陈——这般麒麟儿,怎就出自贾赦一房?不由妒火中烧。 争论愈烈时,隆兴帝朗声道:“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戴权,宣旨。” 百官暗叹:既已决断,何必再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一等子贾衔功勋卓著,晋封一等镇北侯,赐府邸,许开府建衙。余将封赏由兵部拟定。钦此!”戴权嗓音划破金銮殿。 牛继宗喜上眉梢——其子至少能得男爵。凡子侄随征者,皆面露喜色。 ( 荣国府内院,"老太太,宫里来圣旨了。" 贾母心头一紧,急忙吩咐:"快开正门,设香案接旨!" 满府女眷按品大妆跪在院中,听完宣旨太监的话,众人神色各异。老太太暗自盘算,本指望贾衔撑起家业,好让宝玉坐享其成。谁知这庶孙竟封了侯爵另立门户,荣国府终究要走下坡路了。 "给老夫人道喜!贵府出了位少年侯爷。皇上赏的宅子就在布政坊,原先是获罪郡王的府邸,特意恩准不必改建,侯爷回京即可入住。"宣旨太监满面堆笑。 凤姐儿赶忙递上红封:"请公公吃杯茶。" 太监拈了拈轻飘飘的荷包,皮笑肉不笑地告退。待传旨人走远,王夫人暗自舒了口气。贾母瞥见儿媳神色,暗骂蠢妇不知利害。大老爷贾赦莫名怅然,邢夫人倒浑不在意。 诸位姑娘俱是欢喜,想着日后出嫁也能多个倚仗。黛玉听闻贾衔无恙,忆及临别诺言,不觉飞红上脸。宝钗将这番情状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凤姐儿盘算着更要与这位新贵亲近。 "老祖宗大喜!咱们家出了位侯爷,保不齐将来能挣个国公呢。您老可得摆席庆贺。"凤姐儿凑趣道。 "你这泼皮,专会算计我的棺材本!罢了,这酒席钱我出。"贾母笑骂。横竖是自家骨肉有出息,老太太倒也欣慰。 黑辽城墙头,秦良与贾衔望着遍地焦土。"天杀的罗刹蛮子!"杨方恨声咒骂。 因黑辽城乃军事重镇,居民稀少,多为将士亲眷。即便如此,眼前惨烈之景仍令人心惊胆战。 修复城防后,贾衔留兵五万镇守,率众返回北海大营。各方援军已集结待命,总兵力约四十万。虽多为地方驻军,经整训后可调遣二三十万精锐,固守北海足矣。 北海练兵之际,忽传圣旨抵营。因驿路迢遥,使者往返耗费多时,此时已是正月廿一。自贾衔出征至今,已逾月余。 “贤侄此番必当奉诏回京,加封公侯之爵指日可待。”秦良抚须笑道。 “世伯言重,此乃三军将士浴血之功,晚辈岂敢独揽。”贾衔拱手辞让。 “功过自有公论,过谦反失坦荡。”秦良正色道。 “谨遵教诲。”贾衔肃然行礼。 宣旨宦官展卷高诵:“……敕封镇北侯,准立幕府。钦此!”话音稍顿,低声道:“侯爷何时启程?**翘首久矣。” 北海诸将因贾衔之故未受责罚,反得嘉奖,众人对这位新晋镇北侯愈發敬重。 “请公公稍候,待兵马调度妥当,明日便行。” 宦官躬身退下后,贾衔即刻部署行军事宜。因需押解八万战俘,行程势必迟缓。翌日拂晓,旌旗迤逦向西,贾衔辞别秦良等将,率部踏上归京官道。 行军途中,牛亮扬鞭朗笑:“此番回京定要教老爷子开眼!跟着衔哥再熬几年,说不定我这三等子爵就要越过他的一等伯去!” 此役秦义获封三等子,**晋一等男,余者皆有封赏,末等亦得三等男爵。十余名将门子弟荣归故里,沿途欢声不绝。 秦义笑骂:“亮哥儿且收着些,笑得眼缝都瞧不见了!”昔年互不相能的纨绔们,如今已成生死袍泽,马上戏谑尽显亲密。 ( 牛亮那双绿豆小眼一瞪,冲秦义嚷道:"再黑能黑过你?你娘准是生你时摔炭堆里了!夜里探敌情连面罩都省了!"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秦义原本肤色尚可,这趟差事风吹日晒更显黝黑。他浑不在意地咧嘴:"我娘夸我俊着呢!"又惹得一阵笑闹。 "衔哥儿,等你开府可得摆三天流水席!"秦义转头对贾衔挤眼睛。 牛亮立刻接茬:"必须叫恩顺来的火锅!就是等位忒烦人!" "馋死你得了!"秦义怼道。 牛亮小眼一翻:"有骨气别动筷子!" "爷吃自家席面,要你管?" 神京越国公府书房乒乓作响,林强砸了满屋陈设。想到贾衔不但战场生还,还封侯加爵,他气得肝颤——如今除非继任国公,否则见着那家伙都得绕道走。 "来人!"他厉声喝道。 心腹小跑进来:"世子吩咐?" 林强一把揪住他耳语片刻。 "这...那可是荣国府嫡孙,要不请示国公爷..." "放肆!尽管去办,父亲那里有我!"林强将茶盏砸得粉碎。 消息转眼传到林政耳中。他摆手对幕僚道:"让下面人收着点,揍几拳出出气便罢。小孩子玩闹,贾衔还能为这个咬人不成?" 黎明时分,荣国府一片哗然。贾宝玉赴宴彻夜未归,此事前所未有。贾母闻讯震怒,即刻吩咐众仆外出寻人。天光破晓时,一辆马车抛下麻袋便疾驰而去。 麻袋被打开时,众仆惊骇失色——满脸血污的宝二爷蜷缩其中,已辨不清本来面目。门房总管林之孝急忙命人通报内院。众人将奄奄一息的宝玉抬入房中,贾母见爱孙惨状,拄着拐杖痛哭:"作孽的歹人怎能下此毒手!速唤太医!"王夫人当场晕厥,众姐妹无不掩面拭泪。 太医诊毕拱手道:"公子虽外伤可怖,所幸未伤脏腑,静养旬日便可痊愈。"留下药方后便告辞离去。 "这孽畜终日招灾惹祸,合该有此报应!"贾政怒斥罢转身便走,气得贾母浑身发抖。 第22章 第22章 苏醒的王夫人当即辩驳:"宝玉顽劣是真,但若说惹是生非,媳妇万万不信。只怕是有人作恶,却要宝玉顶罪。"话中暗指何人,众人心照不宣。林黛玉闻言暗自咬唇,终未作声。 贾母摆手制止:"都少说两句罢,横竖过几日便清净了。"言外之意是要王夫人息事宁人,反正那人就要另立门户。 王夫人暗自苦笑。如今贾衔权势熏天,她这深闺妇人如何抗衡?何况对方素来不将她这二婶放在眼里。所幸这庶子即将离府,日后没了这个祸害,对付大房便容易多了。 (作者附言:方知"催更票"之意,感谢投票的读者。无奈公务繁忙,只能见缝插针写作。此章乃上班时偷写,原拟晚间发布,得知催更之事特地提前献上,今夜将再勉力更新神京城德胜门前,满朝朱紫齐聚。隆兴帝率领文武百官肃立等候,忽见远方尘头大起,正是贾衔率领得胜之师浩荡归来。 远处尘烟起处,黑压压的军队渐行渐近。为首的年轻将领浑身裹在玄甲之中,铁面遮颜,身后百名亲兵同样装束,远远望去宛如幽冥鬼卒,连景元老将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贾衔统率的立威卫铁骑军容肃杀,马蹄声整齐划一,却无一人喧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隆兴帝见此雄师,不由得热血沸腾——这铮铮铁骨皆是他大周将士! 围观百姓交头接耳:"先前听说三万破敌数十万,只当是谣传。今日得见这等虎狼之师,倒是我等坐井观天了。"有人望着那队玄甲骑兵直缩脖子:"这些阎罗殿里钻出来的煞星,谁惹得起?" "难怪罗刹国全军覆没!" "活脱脱是阴司里爬出来的修罗啊!" 不知谁起了个头,满街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修罗将军威武!"声浪震得城楼旌旗猎猎作响。隆兴帝抚掌大笑:"好个修罗将军,名副其实!" 当罗刹俘虏队伍映入眼帘时,百姓的欢呼更加沸腾。贾衔滚鞍下马,铁甲铿然跪地:"劳陛下亲迎,臣万死难安。" 隆兴帝亲手扶起爱将:"卿家为国开疆,朕迎一迎有何不可?"目光扫过后方俘虏,却微露迟疑:"这些俘虏..." 贾衔会意奏道:"臣已清点降卒八万,愿献于陛下。依臣愚见,可遣使赴罗刹议和,令其赎买战俘。"见天子眼中精光闪动,又补充道:"若彼邦不肯赎人,亦可充作边关苦役。" 隆兴帝闻言展颜——当年拮据的阴影犹在,这送上门的银两岂会嫌多? " ** ,即便罗刹国不愿赎人,咱们也稳赚不亏。这些俘虏正好用来顶替徭役,只需施舍些残羹冷炙,吊着性命即可。筑城池、修官道、架桥梁,处处都派得上用场。"贾衔娓娓道来。 "卿家所言极是。"隆兴帝听得连连抚掌。 待罗刹俘虏被押解着从御前走过,这场简约的献俘仪式便算礼成。 回到御书房后,隆兴帝对随驾的文武百官说道:"爱卿的镇北侯府已选址在布政街,与荣国府比邻而居,往来倒也便宜。此番远征劳顿,准你休沐旬日再来议事。" "微臣叩谢 ** 体恤!"贾衔躬身长揖,转身退出大殿。 行至宫门处,只见牛亮等一众将门子弟仍在等候。"侯爷何时乔迁新居?"牛亮挤眉弄眼地问道。 贾衔笑答:"诸位贤弟宽心,待择定吉日必当逐一相邀。出征日久,家中长辈必定挂念,诸位且先回府。来日方长,自有 ** 言欢之时。" "衔哥儿可要抓紧!绿豆眼都盼着你恩顺楼的涮锅子呢!"秦义抚掌调侃。 "夯货休要胡吣!"牛亮作势欲打。众人哄笑成片——这些昔日的纨绔子弟如今都得了实职 ** ,早把其他将门公子甩在身后。 城阳伯世子杨阳插话道:"一个绿豆眼,一个黑面神,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此番也获封二等男爵。 牛亮与秦义对视一眼,突然联手朝杨阳扑去。"哎呦!真动手啊!绿豆眼你轻点!"场间顿时笑闹成一团。嬉闹过后,众人各自带着亲卫回府,贾衔也领着百骑亲兵直奔荣国府。 荣宁街尽头忽闻马嘶震耳,但见铁骑卷尘而来。荣府门上小厮早已望见,飞也似地向内通传。 "奴才林之孝,恭迎侯爷回府!"管家跪伏在青石板上行礼。 "起罢。" "谢侯爷恩典。老太太、两位老爷都在荣庆堂候着呢。"林之孝躬身回话时,悄悄打量着这位新晋侯爷——眼前这位主子可是连老太太都要亲自出迎的贵人了。 ### 故事梗概 - **侯府归来**:新晋镇北侯贾衔从边关战事归来,向贾母汇报战功并暗示自己对贾赦、贾政在战场上的懦弱表现不满,展现精明强干与家族责任感。 - **林管家提拔**:贾衔收服林之孝总管为自己心腹,承诺将其全家调入侯府,显示其深谋远虑的用人智慧和长远布局,为将来自立门户培养嫡系。 - **家族矛盾**:贾衔与贾母和贾赦、贾政之间关系微妙,贾母态度冷淡警告他不要惹事生非,反映了家族内部权力更迭引发的紧张对峙。 - **丫鬟互动**:贾衔与贴身丫鬟们温馨重逢,特别是与香菱的特殊情愫和被忽视身份的杜姨娘养女处境,埋下日后感情发展的伏笔。 - **秘密筹谋**:在表面平静之下,贾衔察觉到家族异样氛围,暗中开始布置自己的势力网络,为即将到来的权力争夺做准备。 本次写作重点是贾衔从战场凯旋归来后与家族成员的初次交锋,以及他如何开始布局自己在家族与朝堂间的地位,同时展现他与身边人物之间微妙而复杂的关系。 --- 贾衔立于府门外阶前,负手而立,"若愿意跟随,便带你们全家入我镇北侯府做事。身契自会上门取来。" 林之孝闻言屈膝叩首,衣袍扫过青石地面,"蒙侯爷抬爱,奴才定当尽心效命。" "起来吧。"贾衔微抬下颌,跨过府门时眼角瞥见一众管事艳羡目光。林之孝恍若未见,心下却已盘算起侯府上下人员调度。 抄手游廊的风吹起贾衔腰间玉佩,二门处几个婆子慌忙行礼。他略一颔首,径直往荣庆堂去。掀帘小丫鬟见他便笑开了花,那双杏眼弯成月牙。贾衔顺手解下随身玉佩丢去,引得那小财迷捧着玉直乐。 荣庆堂内熏香缭绕。贾衔朝贾母一揖到地,"孙儿不负先祖威名,归来复命。"话音方落,席间贾赦、贾政面色陡然涨红。几位姑娘交换眼色,暗想这话分明在戳两位老爷脊梁骨。 "回来便好。"贾母手中佛珠不停,"往后你既已别府另过,行事须得三思,莫要为家门招祸。"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倒让贾衔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只得恭声应下,退出时与黛玉目光一触。那厢人儿微微颔首,眼中似有千言。 才近自己院门,就听见叽叽喳喳一阵响。三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为首那个不由分说扑进他怀里。"三爷可算回来了!"炒豆蹭着他衣襟嘟囔。后面露出香菱半张脸,怯生生攥着帕子。 贾衔挨个揉过三个圆溜溜的脑袋瓜,走到香菱跟前张开双臂。那丫头顿时红霞满面,却也没躲开。一院子的丫鬟们齐刷刷问安,剑梅领着人伺候他更衣盥洗。 "我不在这段时日,"贾衔坐在圈椅上呷茶,"府里可有什么变故?" ---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会沿着这些方向发展**: - **权力交接**:林之孝被提拔不仅是人事变动,暗示贾衔开始秘密组建自己的班底,为日后与贾府分庭抗礼做准备 - **隐藏矛盾**:贾母反常态度暗示贾赦、贾政可能已在背地里有所动作,家族内部权力争夺战即将白热化 - **感情暗流**:香菱与众不同的反应暗示她与贾衔有超越主仆的特殊关系,后续可能会发展为重要感情线索 - **战场秘密**:贾衔战功背后可能隐藏不为人知的秘密,贾政面色赤红的反应暗示战场上有未公开的 ** 希望这个故事开头能满足您的要求。如果需要更多细节或调整,请随时告诉我。 炒豆嘴快道:"我听说是宝二爷在外头招惹了是非,让人用口袋蒙头打了一顿。" 原来是宝玉遭了殃!贾衔暗忖,难怪老太太今日神色不佳。只是这与他有何干系?莫非众人疑心宝玉是因他受累?若真要报复他,却又为何下手这般轻?此事蹊跷得很。贾衔索性搁下不想,横竖总有水落石出之时。 因着贾衔封侯之喜,荣国府大开筵席。来赴宴的都是世交故旧,尽是四王八公等显贵。黄昏时分,贾衔换上一袭赭红飞鱼服——此飞鱼纹张扬跋扈,金线盘绕宛如蟒袍。腰间玉带轻悬,头上紫金冠熠熠生辉,更衬得他丰神如玉。踏入二堂向贾母请安时,但见满屋诰命夫人倏然止语。 "衔哥儿来,"贾母含笑招手,"这些皆是我贾氏世交。"指着首位四位贵妇道,"此乃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位郡王太妃,快来见礼。" "晚辈贾衔,给诸位太妃请安。"贾衔只得依礼拜见。 众太妃虚扶道:"何须多礼,原是通家之好。"东平太妃温言道。 南安太妃打量着贾衔赞叹:"不曾想荣国府竟有这般出众的儿郎,老夫人好福分!"余下两位太妃亦连声附和。 贾母摆手笑道:"诸位可别捧杀他,小辈不过仰仗祖上福泽罢了。"众太妃面上堆笑,心下暗忖:贾门福泽积聚多年,偏养出一窝庸碌子弟。如今好容易出了个麒麟儿,倒要分宗别过。 贾衔又与下首诸位命妇见过礼,方辞出二堂,径往前院赴宴。 前院较之后宅更是喧阗。但见牛继宗、牛亮等人俱在,由贾赦、贾政兄弟作陪。众人见贾衔至,皆离席相迎。牛继宗抚掌笑道:"侯爷当真贵人晚至,这春风得意的模样好不惹眼!" "世伯折煞我了,唤声衔哥儿便是。"贾衔含笑拱手。 "既如此,老夫便托大了。"牛继宗侧身引荐,"这位是北静郡王千岁。"只见那青年身着月白海水龙纹蟒袍,头戴七梁冠,端的是龙章凤姿。 贾衔长揖道:"参见王爷千岁。" 北静王抬手虚扶:"世兄何必多礼。"虽作谦辞,眉宇间仍透着几分矜贵之气。 ( 【正文】 北静郡王居主座首位,贾衔在左侧首座就坐,余者依爵位高低依次入席。满座宾客皆有爵位在身,倒让末席的贾赦贾政显得格格不入。按国礼排座时,连贾衔生父亦难占得佳位。 "久闻贾世兄武艺超群,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日后还望多多往来。"水溶把玩着青玉酒盏道。 贾衔执礼甚恭:"王爷过誉,世交走动本是应当。"席间故旧相谈甚欢,酒过三巡后,牛亮忽问:"衔哥何时乔迁新府?" "宅邸虽备,尚缺使唤人手。"贾衔捻着琉璃杯苦笑。他何尝不想早日离了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待迁出荣国府,方是真得了自在。 第23章 第23章 按大周律例,新封侯爵可蓄亲兵三百,更得隆庆帝特许可建三营私兵。这"修罗军"虽驻城外大营,实为侯府私属。自开国以来,享此殊荣者不过寥寥。 见贾衔踌躇,牛亮笑道:"何不去人市采买?横竖不差这些银子。"贾衔恍然击掌。次日便向贾赦讨要房奴:"请父亲拨一户家人与我。"贾赦浑不在意地摆手,不过几纸身契罢了。 ** “衔哥儿,这群小子能有今天,全靠你提拔。来,我老牛敬你一杯!”牛继宗已有几分醉意,脸上掩不住喜悦。其他几家也跟着举杯应和。 贾衔笑着摇头:“世伯客气了。亮哥儿他们的功绩是拼命挣来的,与我关系不大。” 牛继宗一摆手:“他们几斤几两,我最清楚!”转头瞪向牛亮几人,嗓门粗犷,“小崽子们听好了!往后谁敢违逆衔哥儿,老子把你们肠子踹出来!若能学到他半点本事,我和你们爹才能安心!” 几人交换眼神,齐齐起身:“我们记住了。” 贾衔劝道:“世伯,不必如此。” “应当的!”柳芳等人接话,“有衔哥儿照看,我们才放心。” 牛亮几个心底哀叹:这下算签了卖身契。往后贾衔无故揍人,他们连说理的地儿都没。 宴席尽兴而散。 次日清晨,贾衔与香菱等练完拳,便打发孩子们去玩,独自带香菱寻王熙凤。 “三弟要林之孝一家的身契?旁的容易,可他女儿在宝兄弟房里,得请示老太太。”王熙凤道。 “不必。”贾衔摆手,“一个二等丫头罢了,我去同宝玉说。” 宝玉因伤未赴宴,贾衔踏入院子时,正撞见袭人匆忙出门。“宝二爷在屋里?” 袭人一惊,连忙答道:“回侯爷,二爷在呢。” 贾衔径直入内。外间晴雯正绣花,见他进来,即刻行礼:“给侯爷请安。” 瞧着她与林黛玉三分相似的眉眼,贾衔暗想:这丫头原著中未与宝玉纠缠,倒值得一救——不过时日尚早,不急。 他简短应声,掀帘进内室。 宝玉正捣弄胭脂,抬头招呼:“三哥来了,坐。” 贾衔径直表明来意:"今日叨扰宝兄弟,实为林之孝一家之事。欲请其阖府赴镇北侯府当差。闻得其女小红在弟处伺候,特来相求,还请行个方便。" 宝玉显出茫然神色:"小红?倒不知是哪个。晴雯!" "二爷有何吩咐?"晴雯应声而来。 "去找找院里那个叫小红的二等丫头。"宝玉摆手示意。 不多时,晴雯引着个穿粉红掐牙袄、翠绿缎裤的丫鬟进来。这丫头生得中等姿色,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宝玉端详片刻,转向贾衔:"三哥说的可是这丫头?" 贾衔打量着丫鬟:"可是林之孝家的女儿?" 小红欠身答道:"回侯爷的话,正是奴婢。"她早得了父母示下,此刻倒显得从容。 "收拾几件衣裳,随我走吧。"贾衔说罢,又对宝玉拱手,"有劳宝兄弟。既已妥当,为兄先行一步。" 转至王熙凤院中,未及开口,香菱便捧着身契上前:"禀侯爷, ** 奶已将此物交与奴婢了。" 贾衔颔首:"多谢二嫂子。往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来寻。"顿了顿又道,"我不在时,还望多照看林妹妹,日后定当厚报。" 王熙凤掩嘴轻笑:"你们背地里那些眉眼官司,能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我。" "早知二嫂子明察秋毫。"贾衔坦然道,"其实在扬州时便与玉儿定了终身。家父亦知晓此事,只是怕惊着老太太,方才暂且按下。" 王熙凤挑眉道:"老太太可是一心要撮合两个玉儿。倒要瞧瞧你们日后如何交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俱在,纵使老太太此刻知晓也无妨。"贾衔神色自若,"林姑父念及老太太年高,恐其骤然听闻伤了心神,并非惧怕什么。况且这门亲事,在圣上跟前也是过了明路的。" “莫非你不清楚宝玉对黛玉的情意?日后只怕少不了一番折腾。但任凭老太太和宝玉如何闹腾也是徒劳,有林老爷和大老爷做主,这门亲事已是铁板钉钉。再说那位姑太太未必乐意让黛玉做儿媳呢。”凤姐儿抿嘴笑道。 "真没瞧出来,三弟竟不声不响把林丫头的心给拢住了。你只管放心去,嫂子我定会替你看顾好林妹妹。" "如此便多谢嫂嫂了。"贾衔拱手作揖。 "何必客气,嫂子担保你这林妹妹在府里半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凤姐拍着胸脯打包票。 日近正午,贾衔领着香菱和小红回到居所,吩咐人给小红安排住处后,方才用膳。 "爷午后可要去人市?带上我们可好?"炒豆三姐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不答应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带你们去也无妨,但须得规规矩矩的。"贾衔正色嘱咐。 "三爷最好了!"三个丫头欢呼雀跃。香菱也眼巴巴望过来,贾衔笑着捏捏她的粉颊:"你也同去。"香菱霎时笑成了月牙眼。 饭后,贾衔带着众丫鬟并五十亲兵来到人市。此地多是获罪官员的家眷奴仆,亦有贫苦卖身者。众人逛至最大的一家牙行,门口小厮见这行人气度不凡,赶忙迎上来:"贵客想挑些什么人?丫鬟还是小厮?" "要选些踏实能干的家仆。" 小厮忙引了十余个壮年男子出来:"这都是官宦府邸出来的好手,身家清白,最适合作杂役。" 贾衔挑了十人,取名贾一至贾十,又道:"再把你们的丫鬟带来瞧瞧。" ( 小厮笑着问:“公子买回去是作普通丫鬟,还是……” “普通丫鬟!”贾衔语气不耐。 小厮见状赶忙说:“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带人过来。”生怕触怒了他。 这时,原本东张西望的四个丫头转头望向贾衔。炒豆撅嘴道:“三爷,人市真没趣,早知道不来了。” 贾衔无奈道:“等买完人,带你们去吃饭。” “好耶!”几个丫头高兴击掌,弄得他哭笑不得——敢情是故意给他下套呢。 没过多久,小厮领着二十几名十四五岁的少女过来,个个姿色中上,谄媚道:“公子,人齐了,您尽管挑。” 贾衔选了十个,付了百两银子,正准备离开。人群中一名女子突然冲炒豆喊:“小丫,是你吗?”她盯着衣着光鲜的炒豆,满脸犹疑。 炒豆愣住:“谁是小丫?你在叫我?” 女子激动道:“我是你姐大丫啊!你真不记得了?” 贾衔问道:“炒豆,可有印象?” 炒豆摇头:“三爷,我记不清了。” 贾衔走到女子跟前:“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原来炒豆本是某大户家的家生奴,因主家获罪,全家被发卖。当时买主嫌她年纪太小,只带走了其他家人。他们以为年仅四岁的炒豆必死无疑。后来买主升官进京,又因事获罪,全家再次被送来发卖,竟意外重逢。女子边说边落泪。 香菱、炒瓜、炒果皆红了眼眶,没想到平日嘻嘻哈哈的姐妹竟有这般凄惨往事。 炒豆木然地站着。贾衔怜惜地望着这小丫头。 "三爷别这么瞧着炒豆,炒豆早就不记得爹娘长啥样了。自打被卖进荣国府,三爷待炒豆最好,从不打骂。在炒豆心里,三爷就是主子,就是天。跟着三爷的每一天,都是最欢喜的。"贾衔听着,忆起在荣国府的苦日子,心头泛起暖意。 "你说她是你妹子,可有凭证?"贾衔问那女子。 女子立刻点头:"小妹左边屁股上有朵梅花胎记。" 贾衔看向炒瓜炒果,两个小丫头拼命点头。看来确有其事。 "去把他们的家人都带过来。"贾衔吩咐小厮。 "好嘞!爷稍候。"小厮匆匆退下。不多时领着三人回来——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个四岁男童。 那妇人见到炒豆就扑上来哭喊:"小丫!娘的乖女啊!娘以为你早没了!" "虽说我是您闺女,可咱没啥情分。既然三爷发善心买了你们,就安心在府里当差吧,总饿不着你们。"炒豆推开哭哭啼啼的妇人,"三爷,咱走吧。"转身时眼里却闪着泪光。贾衔暗叹:"这倔丫头。" 安排人送他们去镇北侯府后,贾衔带着四个丫鬟逛街。"炒豆想去哪儿用饭?" "当然...当然是恩顺来。"炒豆笑着,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好,就去恩顺来。"贾衔点头。 在恩顺来要了雅间。贾衔温声道:"炒豆啊,人这辈子好多事由不得自个儿。别怨他们当年卖了你,都是没法子的事。咱俩在荣国府过的什么日子,你比谁都清楚。可不得往前看么?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才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哇——"压抑许久的炒豆终于扑在贾衔怀里放声大哭,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贾衔轻拍她后背:"试着跟他们处处,说不定日子更舒心呢。" 炒豆抽泣了一阵,渐渐止住哭声。带着鼻音道:"我没有怨恨他们,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712⒌76368 "别着急,给自己时间适应。咱们炒豆向来是个开朗的姑娘。快趁热吃吧,饭菜凉了就失去滋味了。"贾衔含笑递过碗筷。 或许是将情绪宣泄了出来,炒豆重新露出笑容。见她神色转晴,贾衔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待众人返回荣国府时,暮色已笼罩天际。 PS:刚到家,先更新,吃完饭还要赶去帮忙,真是分身乏术! 贾衔刚回院子不久,便转道往林黛玉住处去。 "三爷此刻怎得闲过来?姑娘午后去寻您,听闻您带着炒豆她们出游未归,此刻正在屋里生闷气呢。"紫鹃在廊下行礼,眼含笑意。 掀帘入内,只见黛玉独坐案前出神。贾衔故意扬声:"哟,这是哪家的呆头雁落在这儿了?" "哼!"黛玉回过神却扭过头去。 "谁惹我们林大姑娘不快了?说与三哥知道,定替你讨个公道。"贾衔绕到她跟前赔笑。 "谁敢招惹我?横竖比不上某些侯爷能招蜂引蝶。您这位贵人还是请回吧,何必在我这儿耽误工夫。"黛玉眼波横斜,语带机锋。 "可怜我今日奔波置办仆役,全为某人日后住得舒心,倒落得这般埋怨。哎,当真是吃力不讨好!"贾衔捶胸顿足作委屈状。 "呸!净说些没由来的浑话!"黛玉耳尖泛红,别过脸去。 贾衔神色一正:"玉儿,说正经的。开府后怕不能常来,若有难处就找凤丫头。我已与她说明,遇着棘手事就让紫鹃传话,我即刻便到。" "玉儿记下了。"黛玉轻咬唇瓣,"三哥哥在外要珍重自身......得空便回来瞧瞧我。"说罢眼波盈盈,似有星光浮动。 ( 一百五十 第24章 第24章 贾衔轻捏林黛玉的俏鼻尖,温声道:"这般情状倒似永别一般,我不过隔着两条巷子住,会常来瞧你的。你若念着,随时也能来看看咱们日后要住的小院。" "咱们的院子?"林黛玉双颊飞红,眸中漾着隐约的期许,轻声呢喃道。 "胡吣!那是你的宅子,与我何干。夜色已深,孤男寡女处着不便,你快些离了我这园子罢。"林黛玉回过神,面上红霞愈艳,垂首不敢与贾衔对视。 "三爷,让婢子送您出去罢。"紫鹃见自家 ** 羞怯难当,忙上前解围。 见林黛玉羞得无地自容,贾衔只得随紫鹃退了出去。 王夫人房中,暖炕上坐着面色阴沉的王夫人,身侧立着心腹婆子王二媳妇。自周瑞家的替主子顶罪后,这王二媳妇便成了王夫人跟前得用的。 "那孽障越发得意,竟真叫他挣来个爵位!"王夫人咬牙道。 "太太且宽心。那野种离府反倒便宜。没了这绊脚石,大房那几个哪是太太对手?往后这荣国府还不都是宝二爷的。"王二媳妇谄笑道。 王夫人神色稍霁:"话虽如此,这样的功名合该是宝玉的才是。" "宝二爷是何等金贵身子?岂能去战场搏命!等袭了爵位,太太不照样是诰命夫人?"王二媳妇奉承道,"咱们这样人家,原不必与寒门争这些虚名。" "嗯。"王夫人颔首。在她心中,纵使旁人千好万好,也比不得宝玉半分。待那庶子离府,这国公府便是二房天下。 梨香院内,薛姨妈拈着帕子笑道:"衔哥儿如今越发成器了,从个不受宠的庶出,爬到今日地位,真真是有算计的。" "母亲,眼下咱们与衔哥哥还算亲厚。只哥哥若再惹祸端......"薛宝钗蹙眉望着薛蟠,"前番两遭祸事已是侥幸,若惹恼了衔哥哥,可如何是好?" "孽障!可听清你妹妹的话了?"薛姨妈立时横眉斥道。 ## 薛蟠之议 薛蟠嚷道:"明白!"又拖长声调继续道,"依我之见,不如将妹妹许配给贾衔。若贾衔做了我妹夫,咱们还怕甚么?" "母亲,您听哥哥说的甚么话!"薛宝钗双颊绯红,扯着薛姨妈的袖子不依。 薛姨妈叹道:"我岂不知这是上策。莫说与你姨母早有约定,便是如今欲结这门亲,也是不能了。现今衔哥儿贵为镇北侯,圣上又特许开府建牙。这般尊贵身份,咱们薛家不过商贾门第,如何配得上?若你舍得叫妹妹去做妾,为娘自然无话。" "岂能让妹妹为妾?父亲临终嘱我好生照看妹妹的。我看还是许给宝玉妥当,好歹是个正室名分。"薛蟠虽平日里混账,待亲人却颇为尽心。 薛姨妈啐道:"混账东西又胡吣!还不快滚出去灌你的黄汤!" ## 各怀心思 东院书房内,贾赦暗忖:贾衔若出府另立门户,自己岂非又要过从前那般日子?偏生是圣意难违,只得颓然枯坐。 忽然灵光乍现:林丫头尚在府中!若能笼络住她,何愁贾衔日后不照应?大不了舍了这荣国府,往镇北侯府过活便是。想到此处顿觉畅快,径自寻姨娘作乐去了。 贾政这两日亦是神清气爽。贾衔即将离府,心头巨石终得卸下,便连日宿在赵姨娘房中,气得王夫人肝疼。 ## 新府气象 次日清晨,贾衔携林之孝一家前往镇北侯府先行安置。这座原属郡王规制的府邸,得隆兴帝特旨不必改制。朱漆正门上"镇北侯府"四字笔走龙蛇,府内东中西三路各由五进四合院组成,端的是气象恢宏。 炒豆与香菱看得目眩神迷:"三爷,往后咱们就住这儿了么?这便是咱们的新家?" "哎哟!"炒豆突然呼痛。贾衔笑吟吟收回敲她脑袋的手指:"疼么?疼便是真的。" "哇!"炒豆拽着香菱和两个小家伙就往里冲,那股欢腾劲儿别提了!这儿可比荣国府气派多啦。贾衔不由得失笑摇头,到底是群孩子。 镇北侯府此刻除了昨日新买的仆役,就只有贾衔从立威卫调来的两百亲兵,显得格外空荡。"林之孝,府里各项事务交由你打点,用银钱直接找剑梅支取。" "明白,三爷。"林之孝躬身应道。他心知肚明,如今全家都与镇北侯府休戚相关。况且三爷在荣国府时就以宽待下人著称,如今能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天大的福分。 贾衔信步闲逛,转过回廊竟见到一座比宁国府荟芳园还要宏大的花园。虽值寒冬,仅剩几株腊梅点缀,但那精巧的布局令人称叹,想来春日定是姹紫嫣红的好光景。 远处传来清脆笑闹声,只见炒豆带着几个丫头正在园子里追逐嬉戏,那欢快模样让贾衔嘴角不自觉上扬。 "三爷!这园子比宁国府的还大呢!"炒豆顶着一脑门汗珠蹦到跟前,发髻都跑散了。 "往后有的是地方让你撒欢。"贾衔笑着替她捋了捋碎发。 炒豆使劲点头,转眼又追着香菱她们跑远了。 午膳后众人继续游览,直到日头西斜才将将走完侯府主要院落。 "三爷,咱们家也太大啦!腿都走酸了还没逛完呢。"炒豆叽叽喳喳抱怨着,香菱和两个小丫鬟也揉着腿直点头。 "明日接着逛,总要认全自家门路才行,不然传出去岂非笑话。"贾衔话音刚落,四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齐刷刷望过来。 "明日真能再来?" "自然。"得到肯定答复,四个丫头顿时欢呼雀跃,围着贾衔又蹦又跳:"三爷最好啦!" 炒豆突然扭捏地蹭过来:"其实我也..."说着偷瞄香菱一眼,突然泄了气似的耷拉着脑袋嘟囔:"人家...人家还会长个儿的嘛..." 香菱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贾衔顿时板起脸:"好你个小炒豆!那晚装睡是不是?" "才没有!"炒豆"咻"地躲到香菱背后,从指缝里漏出狡黠的笑声。 贾衔被炒豆那副嘴硬的样子逗笑了,明明偷吃了鸡腿,嘴边还沾着油星,偏要梗着脖子不认账。 黄昏来得猝不及防,说笑间暮色已染透窗棂。贾衔辞了镇北侯府,踏着渐浓的夜色回到荣国府。院里早早点起灯火,剑梅备好的晚膳还冒着热气。用过饭后,他拎着琉璃作坊特制的十二生肖摆件往林黛玉院里去了。 "给三爷请安!"紫鹃打着帘子笑道,"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都在里头说话呢。" 屋里传出阵阵笑声,四个姑娘围坐一处不知在聊什么趣事。贾衔刚迈过门槛便说:"什么事这么可乐?也说与我听听。" "三哥!"惜春像只雀儿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直晃,"这盒子里装的准是给林姐姐的礼物罢?可有我的份?"眼珠儿黏在那锦盒上转不动。 贾衔揉揉她头顶:"过几日便是你林姐姐生辰,待到你过生辰时,三哥自然也备礼。" "那还得等好久呢!"惜春鼓起腮帮,"就不能先给我么?"话音未落,满屋子顿时漾起笑声。 小丫头也不恼,转头催道:"林姐姐快拆开来瞧!" 黛玉含着笑接过锦盒,指节在雕花木盒上轻轻摩挲:"倒要看看是什么稀罕物。"掀开盒盖时,十二只通体透亮的琉璃小兽正挤作一团,或坐或卧,憨态可掬的模样叫她指尖发颤——这正是贾衔亲手绘的奇巧图样。 "真真活灵活现!"惜春踮着脚惊呼。迎春探春也凑过来,眼底映着琉璃折射的碎光。黛玉将盒子捧在胸前,睫毛垂下来在琉璃上投下浅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贾衔作势要取回:"既然妹妹看不上......" "我要我要!"惜春急得去抓他衣袖。黛玉闻言猛地抬头,水杏眼里闪过一丝惶急,待看见贾衔冲她微微颔首,才舒开眉头。烛火映着她眼里浮动的波光,仿若春塘涨水,快要溢出来。 的版本: 望着两人神情,探春这机灵姑娘似乎察觉异样,却未深思。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晶莹剔透的琉璃工艺品所吸引。 贾衔轻点惜春鼻尖,"这是给你林姐姐准备的礼物,你若拿走,不怕她难过么?""好吧...还是给林姐姐。"小惜春耷拉着脑袋回答。见这情形,林黛玉心生怜惜,想开口转赠却又舍不得——她实在太中意这件工艺品了。 正犹豫时,只听贾衔又道:"不过过几日,我可以送你同样的生肖摆件,只是造型会略有不同。若完全一样,送你和你姐姐的礼物就没差别了,可好?" 小惜春立刻仰起小脸,笑靥如花。她才不在乎形态是否相同,只要是这般精致的琉璃摆件就满足了。"三哥最好啦!"说着"吧唧"在贾衔脸上亲了一口,弄得他满脸口水,继而得意地朝林黛玉挤眼睛。 林黛玉被惜春俏皮的模样逗笑:"瞧你神气的。"惜春充耳不闻,只管拽着贾衔胳膊撒娇:"几天到底是哪天?能不能快些呀?" "别晃啦,再晃三哥要散架了。三哥答应你,三日内一定送到。"得到承诺,小惜春这才松手,蹦跳着凑到黛玉身旁观赏摆件。 见迎春和探春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贾衔笑着补充:"届时也赠予二姐姐和三妹妹一人一套。" "多谢三弟(三哥哥)。"两姐妹惊喜道谢,没想到会获赠如此珍品。 众人把玩片刻后,林黛玉示意紫鹃将摆件收好,惜春眼巴巴看着,满是不舍。临别时还不忘提醒:"三哥千万记得我的礼物,若是忘了,以后都不理你啦!" 回到住所时,随侍的丫鬟们已歇下。剑梅伺候贾衔梳洗完毕,进屋便见炒豆呈"大"字形酣睡,显是玩累了。另一侧的香菱也睡得香甜,贾衔轻手轻脚爬上床榻就寝。 越国公府内,林强连日心绪烦闷——父亲再次勒令他不许招惹贾衔,这令他愤懑不已。 他暗恼一个庶子竟敢藐视自己这国公府嫡子,连府中亲兵都敢杀,这口气非出不可。眼下却摸不着门路——直接与贾衔硬碰绝非上策,莫说他,便是父亲也得让贾衔三分。 若再生冲突,吃亏的仍是自己,须得寻个神鬼不觉的报复法子。可从何处着手? 正思量间,母亲蔡氏推门而入:"强儿可是不甘心?" "儿子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一个庶子凭何压在儿子头上?"林强攥拳道。 "凭何?"蔡氏冷笑,"凭他战场喋血立下奇功,凭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受 ** 倚重。你呢?仗着你爹的势在神京城作威作福?"见儿子哑然,又缓声道:"要想叫人敬畏,得拿出真本事。" 见林强垂首沉思,蔡氏正色道:"你折腾荣宁二府的人我不管,但贾衔身边半个都不许动。" "咱们府还惧他贾衔?" 蔡氏叹息:"他虽爵位不及国公府,却已开府建衙。私兵比咱们府还多,若被他抓住把柄,你爹都难周全。触犯国法更无人救你。"顿了顿又说:"只要你不越界,他也奈何不得。" 林强闭门苦思至黄昏,突然闯进父亲书房:"送我去边疆从军!" 第25章 第25章 林正凝视儿子良久,欣慰道:"这才像我林家儿郎。战阵凶险,为父会派人护持,但刀箭无眼,你须当心。" "儿子明白。"林强眼中寒光一闪,"不过临走前,定要恶心贾衔一番。" 见父亲欲言又止,他抢先道:"儿子有分寸,绝不碰他身边人。" "也罢,别太过火。"林正点头允准。 晨光熹微时,贾衔轻揽香菱温软的身子醒来。悄声下床梳洗毕,便至院中修习炼体之术。 天光放亮时,炒豆等人揉着惺忪睡眼来到院中练拳,瞧见贾衔便欠身问安。这群丫头呵欠连天的模样,惹得贾衔嘴角微翘。 剑梅匆匆走来,在廊下踌躇不定。贾衔收势问道:"可有要事?" "寅时门房发现三人悬在府外西墙,近看竟是琏二爷和东府珍大爷父子。"剑梅绞着衣角,"三人受伤不轻,现已抬进府内医治。" 贾衔略一颔首。自宝玉挨打后 ** 又起,此事或许与他有些干系。细想来,在京中结怨的不过两处:吴国公府旧怨已解,唯越国公世子林强因亲兵之事结下梁子。若此事果真是那纨绔所为,倒不足为惧,但日后还需多留个心眼。 说来贾琏委实冤枉。林强原只想教训贾珍父子,不料在烟花巷撞见三人同行。这买二赠一的"好事",反倒让荣国府颜面扫地。 荣庆堂里,贾母气得手杖咚咚砸地。贾赦跳脚要报官,却遭老母喝止:"孽障!府里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夫人趁机道:"媳妇想着,莫非是衔哥儿在外头惹了祸事?自他得势后,先是宝玉,如今又是琏儿......" "二弟妹慎言!"贾赦冷笑,"你放印子钱的勾当,怎知不是仇家报复?"王夫人闻言脸色铁青,帕子几乎要拧出水来。 贾母当即命鸳鸯去传贾衔。此时练武的青年刚收完拳势,闻听此事不过轻挑眉梢——那几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挨顿打算得了什么? "鸳鸯姐姐来了。"听得门外剑梅的通报,贾衔暗自思忖:贾母这是要兴师问罪。他嘴角微扬,如今的自己早非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庶出子,虽则在这群贵胄眼中,自己永远都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孽。 "三爷,老太太请您往荣庆堂一趟。"鸳鸯福身道。 贾衔略一点头:"知道了,你先回罢。" 待贾衔踱至荣庆堂,贾母开门见山:"衔哥儿,可知为何唤你前来?" 话音未落,王夫人便插嘴道:"衔哥儿好歹是个侯爷,在外头也该谨言慎行才是。如今琏儿被打得这般凄惨,要我说你还是安分些好。" 贾衔眸光骤冷:"二婶这话说得蹊跷。怎知不是他们自作自受?就说宝玉挨打,怕也脱不了二婶的干系。"王夫人面色铁青,却再不敢多言。如今的贾衔已非她能拿捏。 "闹什么!"贾母拍案,"一家子跟斗鸡似的,成何体统!"转向贾衔又道:"那几个孽障挨打自有该打之处,但你也该收敛些,让我这老太婆多享几日清福。" 贾衔漠然道:"若真是冲着我来,岂会这般简单?如今结仇的唯有越国公府林强,我杀了他二十余亲卫,他若报复怎会如此轻巧?" 贾母闻言一怔,细想确有道理。或许真是宝玉等人惹的祸事,至于是否与王夫人相关,倒也不甚要紧。 "是我老糊涂了。"贾母语气稍缓,"你二婶是心疼宝玉才口不择言。不过开府在即,万不可学珍哥儿那般荒唐。待人接物要宽厚些,树敌太多于你、于贾府都非善事。" 贾衔躬身道:"孙儿谨记,定不负祖宗威名。"不论真心假意,这番劝诫终是长辈之言,礼数不可废。 ### **“行了,去吧,让我歇会儿。”贾母疲惫地挥了挥手。** 佳璇在王夫人愤懑的目光中离开荣庆堂。 贾衔离去后,王夫人犹有不甘:“老太太就这么算了?宝玉岂不是白挨了打?”她深信贾母和自己一样疼爱宝玉。 “不然还能如何?打他一顿?他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是一品镇北侯,天子近臣,连我都得给他三分薄面。”贾母看向王夫人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痴人。 “可我不服!凭什么他惹的祸,要我们宝玉担着!”王夫人咬牙道。 “他迟早要出府,眼不见为净。你也回去吧,我乏了。”贾母闭目不再多言。 回到房中,王夫人仍忿忿不平。“太太别急,贾衔如今得势,老太太也不好过分。咱们大 ** 还在宫里呢,若她得了圣宠,还怕什么镇北侯?”王二家的劝道。 提起女儿元春,王夫人略感宽慰,可想到她入宫后杳无音信,又忧心忡忡。宫规森严,连见一面都难。 忽而记起年前与甄家合谋对付林如海之事,甄家许诺的好处尚在,她眉头稍展:“你说的有理,且让他得意几日,终有一日要他跪地求饶!”她神色倨傲,仿佛元春已是贵妃。 另一边,贾琏屋内,王熙凤盯着他青紫的脸,又气又心疼——气他流连烟花之地,又疼他这般狼狈。 “ ** 奶莫忧,琏二爷只是皮外伤,调养几日便好。”御医诊毕,递上药方宽慰道。 “辛苦大夫了,平儿!替我送送大夫。”凤姐吩咐平儿道。平儿赶紧塞给大夫一个钱袋,领着大夫往外走。 “凤儿,真是珍大哥父子找我商量事,谁知他们把地点定在那,刚出来就被人套了麻袋。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贾琏肿着脸跟凤姐解释。 “哦?那你说说他们找你商量什么?”凤姐瞟了贾琏一眼。 “哎哟!”可能是说话太急扯到伤口,贾琏倒吸口气才接着说,“珍大哥说三弟如今越来越兴旺,又是恩顺来,又是琉璃坊,家里的银子都快堆成山了。找我说和,看能不能让三弟带着咱们一起。” “做梦!三弟能瞧得上你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凤姐轻蔑地瞅着贾琏,又压低声音说,“你也不想想,琉璃这么赚钱的买卖,为什么朝里那些王爷都不敢碰?”她左右张望下,竖起手指往上指了指,“我猜三弟在里面占的份子都不多,你们还想掺和,真是嫌命长。” 贾琏听得愣住了,喃喃道:“难怪三弟这么得宠,原来是替皇上管钱啊。” “这只是一部分。要只是管钱,跟皇商有什么两样,哪能这般受宠?主要还是三弟真有大本事。”凤姐说道。 “幸好还没跟三弟提,不然我可要倒霉。”贾琏庆幸地说。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等跟三弟处好了关系,他原有的买卖不能碰,但要有新买卖时肯拉你一把,就够我们过日子了。”凤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贾琏的脑袋。 贾琏笑道:“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娶贤妻少灾祸。”只是他那肿脸配上笑容,显得特别滑稽。 贾衔心情愉快地离开荣庆堂,直奔黛玉的院子。 进门就看见三个小丫头面壁站着,仔细一瞧正是荣国府三活宝。“哟,这是怎么了?” 三个小丫头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贾衔。 “看你们三爷也没用,不到半个时辰谁都不准动!”黛玉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瞄着贾衔说道。 贾衔望向紫鹃,她立刻心领神会,"姑娘昨日布置的功课说未完成要受罚,谁知今早除了香菱,她们三个都没做完,只得站在这儿受罚。" "三爷!"炒豆眼巴巴瞅着贾衔,又转向林黛玉,"昨儿玩得太欢实,把功课忘得一干二净,往后不敢了,姑娘就饶过这回吧。" "胡说什么太太!再乱叫看我不拧烂你这张嘴!"黛玉涨红着脸作势要打,炒豆惊叫着躲到贾衔身后,探出脑袋狡黠道:"等姑娘与三爷成亲时,可不就是太太嘛!" "快让开,今日非教训这丫头不可!"黛玉羞恼不已。 贾衔拦着黛玉,冲三个小丫头眨眨眼,她们会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你就惯着她们吧!"黛玉急得直跺脚。 "妹妹这话说的,平 ** 疼她们比我还甚。我是怕你稍后心疼。" "又不是我的丫头,我心疼什么?" "妹妹的性子我最清楚。即便我不来,你也会免了她们惩罚。"贾衔诚恳道。 "油嘴滑舌!好话都让你说尽,倒叫我做恶人。"黛玉嘴上不饶,心头却泛起暖意。 "若非平日里妹妹待她们亲厚,小丫头哪敢这般玩笑?虽说顽皮些,但我担保她们心里最敬重妹妹。" "大清早不去忙正事,跑我这儿做什么?"黛玉轻嗔。 "今晨贾琏和贾珍父子被人用麻袋装了扔在荣府门口。老太太一早唤我去训话,可这与我何干?"贾衔苦笑。 "可是在老太太那儿受了委屈?要我哄哄你不成?"黛玉眼波流转望着他。 "正有此意,就不知妹妹要如何哄我?"贾衔促狭地笑。 "呸!少在这儿贫嘴!快走开,我还得给老太太请安呢。"黛玉面若红霞。 [这里是用不同表达方式重写的版本: 贾衔携香菱刚踏出黛玉院门,便瞧见炒豆几个小丫头正在不远处张望。 "三少爷!"三个丫头小跑着迎上来。 "林姑娘没为难您吧?"炒豆绕着贾衔转了一圈仔细打量。 "少贫嘴!"贾衔轻轻叩了下炒豆的脑袋。 "咱们是不是要去新宅子呀?"炒豆眼睛亮晶晶地问。她对镇北侯府的宅子格外中意。 "你这疯丫头,哪天若真惹恼林姑娘,有你好受的。"贾衔佯装不悦。 "才不怕呢!林姑娘是嘴硬心软,看着厉害罢了。"炒豆笑嘻嘻地回道。 主仆几人沿途欢笑,惹得路上丫鬟们好生羡慕。 宁国府这边,尤氏见贾珍父子狼狈模样,急道:"怎么弄成这样?谁这般无法无天!" 银碟连忙禀报:"人是被送到西府门口的,连带着琏二爷。" "请太医看过了么?" "西府已请太医诊治,说是伤得不重,养些时日就好。"银碟答道。 秦可卿轻声问:"可知是何人所为?" "西府二太太说是衔三爷惹的祸,两位爷是替他受过。"银碟转述道。 "婆婆,西府二太太这话未必可信。"秦可卿沉吟道。 尤氏询问:"此话怎讲?" "若真是三叔招惹的对头,怎会只这般惩戒?况且如今我们宁国府也得罪不起三叔的仇家。西府二太太分明是想挑拨我们与三叔的关系。"秦可卿冷静分析。 "打得一手好算盘!"尤氏叹道,"即便我们与她联手,她那宝玉也继承不了荣国府。爵位之事,终究还要看琏二爷。" 秦可卿轻轻招手唤来宝珠、瑞珠与银蝶,嘱咐她们在屋外守着,这才压低声音道:"琏二爷成婚至今,唯有一个姐儿,再无所出,太太不觉得蹊跷么?" "这话怎么说的......那可是她嫡亲的侄女啊。"尤氏惊得攥紧了帕子。 "为了自己的亲儿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第26章 第26章 "纵使琏二爷膝下空虚,也该轮到琮哥儿承嗣,与宝二爷什么相干?"尤氏仍是糊涂。 "不过是个庶子,染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秦可卿又往门边瞄了一眼,声音几不可闻,"太太可知琏二爷的亲兄长是怎么去的?" "不是说失足落水?"尤氏疑惑更甚。 "失足?"秦可卿冷笑,"那时我虽未过门,却也明白几分。荣国府的嫡长孙,身边会缺人伺候?满屋的嬷嬷丫鬟,竟会看不住个孩子?就算不慎落水,岂会来不及施救?偏说是瑚哥儿自己溜去湖边——五岁的孩童,怎么瞒得过众人的眼睛?保不齐是有人引去的呢!"她顿了顿,"事后那些下人不是发卖就是暴毙,等大老爷回府,早死无对证了。太太想想,连嫡长子都保不住性命,琮哥儿这庶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有些话她到底没敢明说——老太太未必不知情,王夫人能收拾得这般干净,暗里必有助力。 尤氏听得遍体生寒:"二太太竟这般狠毒?日日吃斋念佛的,原是蛇蝎心肠!" "咱们东府还是少掺和西府的事为妙。"秦可卿叹道。 "老爷这些年处处攀附西府,当年送元春入宫更是倾力相助,就盼着娘娘得宠能沾光。如今要他疏远,谈何容易?"尤氏愁眉不展。 "纵使劝不动老爷,咱们自己也要提防二太太,别叫人算计了还蒙在鼓里。"秦可卿说着往窗外望了望。她素来避着公公贾珍,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这番话让尤氏心里打了个突,对那位终日念佛的二太太,再不敢以常理论之了。 婆媳二人闲聊片刻后,便离开房间,去为贾珍父子准备汤药。 镇北侯府正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清扫整理和采买下人的事务。贾衔带着丫鬟四处查看,不时对某些地方的修缮提出建议。 "三爷,不如我们把后宅的布局画下来,拿去给林姑娘看看,听听她的想法。"炒豆向贾衔提议。 "这事交给你办吧,也算不辜负玉儿平日疼你。不过不必另找人画,府里原有图纸,你去找林之孝取一份便是。"贾衔笑着回答。 "三爷放心!"话音未落,炒豆已跑得不见踪影。 此时林之孝前来禀报:"三爷,府里基本安排妥当。丫头、婆子、小厮都是全家买进的,用着放心。如今只差后宅的精修需三爷定夺。这是账册......" "账册不必看了,我既用你便是信你。只要用心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等你小儿子长大,只要品性端正,我便给他谋个前程。"贾衔笑道。 "奴才替犬子谢三爷栽培!"林之孝激动地连磕几个响头,告退时想必是急着回家报喜。对他这样的世仆来说,儿子能跟着三爷谋前程,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不一会儿,炒豆举着图纸气喘吁吁跑回来:"三爷,林之孝不在,不过她夫人把图纸给我了。" "晚上回去就送给玉儿,告诉她后宅等着动工,请她尽快规划。" "明白!"炒豆连连点头。 黄昏时分,贾衔用过晚膳,才带着丫鬟们返回荣国府。 回到府中,炒豆立即赶往黛玉的住处。 紫鹃见只有炒豆一人,朝她身后张望:"三爷没来?就你自己?" "三爷说天色已晚,男子总来恐影响林姑娘清誉,特意让我过来。"炒豆嬉笑着解释。 "机灵鬼!"紫鹃轻点她额头,"进去吧,姑娘正闷着呢。" "哎哟喂,这不是咱班学霸黛玉 ** 姐嘛~"小豆子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林同学,班长让我带份社团活动室设计图给你,说让你帮忙规划下,超急的!" 黛玉眼睛一亮却故作淡定:"拿来看看。"小豆子赶紧递过去:"你看仔细点哦,这可是你以后要常待的地方呢~" 黛玉耳尖微红,还是认真看起图纸,过了会儿说:"你先回吧,改完我让人送过去。"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小豆子补充道:"喝口水再走,别噎着啦!" "谢谢学姐!"小豆子咕咚喝完水,像阵风似的跑走了。紫鹃端着奶茶偷笑:"班长对学姐真上心呢~" "就你话多!"黛玉轻戳她额头,却忍不住笑起来。 "自从学姐转学回来,笑容都比以前多啦!"紫鹃晃晃脑袋,"快看图纸吧,班长还等着用呢!" 第二天食堂里,小亮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听说那个林强要转去体校了,该不会是被衔哥吓跑了吧?" "你傻啊,"小刚推推眼镜,"那家伙记仇得很,突然要去练体育,肯定在暗戳戳搞事情!" "有啥好怕的?让他尽管来,咱们兄弟联手治他!"牛亮满不在乎地嚷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儿个荣国府大门口被扔了三个血葫芦似的人,是宁国府的贾珍父子和咱们府的贾琏。"贾衔抿着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倒像是他惯用的招数,只是为何专挑贾珍父子和贾琏下手?"**问道。 "不过是如今不敢明着与我作对,只能使些下三滥手段恶心人。这般心胸能成什么气候?不足为虑。" "话不能这么说,总该防着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衔哥儿身边亲近之人更要当心。"杨阳接话道。 贾衔微微颔首,心想如今亲近的除贴身丫鬟,也就黛玉一个。 "衔哥儿,你这酒楼滋味真绝了!连吃三天都不腻味。"牛亮腮帮子鼓鼓地含糊道。 "绿豆眼儿,没想到你还是个馋嘴猫?"秦义打趣道。 "黑炭头,你也没少往嘴里塞,聒噪什么!"牛亮瞪着小圆眼回怼。 "我就奇了,侯府少爷那么多,偏选你这么个眯缝眼吃货当世子!"秦义继续逗他。 "放屁!我娘说我相貌堂堂,比你这黑锅底强百倍!"牛亮笑得前仰后合。 "我这是晒的!过几日就白了。哪像你,满脸就瞧见个鼻子嘴!"秦义气得跳脚。 "喂!**你**!放下那盘羊肉!"秦义突然大喊。 "你们继续吵,既然都忙着斗嘴,我就勉为其难代劳啦?"**笑嘻嘻插话。 贾衔看着这群活宝斗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贾芸,"他唤道。 不多时贾芸快步进来:"三叔有什么吩咐?" "给几位爷各备张贵宾卡。" "是,这就去办。"贾芸躬身退下。 "往后哥几个来恩顺来一律免单。"贾衔笑道。 "衔哥儿够意思!听说这贵宾卡开业至今还没送出去几张呢。"牛亮美滋滋地搓着手。 ( ------ "这怎么行!"众人纷纷表示。 "自家兄弟何必客套!几顿饭我还请得起。" "衔哥,何时搬新居?那天估计宾客不少,你得提前准备妥当。"牛亮提醒道。 "我只想邀几位知己小聚,简朴搬迁就好。朝中除了几位故交,并无多少熟人,哪来这么多访客?" "早料到你这么想。衔哥如今身居要职,多少人巴不得攀附。人家带着厚礼登门,难不成赶人走?"牛亮笑道。 "这有何难?身份不够的自然只在门房递礼,能进门的都是显贵,周到款待便是。"另一人接话。 贾衔苦恼地挠头。他素来厌恶应酬,却又无可奈何。 "知足吧衔哥。若你有家眷,后宅更得操持。如今只需设宴前院饮酒作乐,愁什么?"牛亮满不在乎道。 "往后这类场合只多不少,你得学着适应。这向来是世家子弟必备的处世之道。"杨阳也劝说道。 贾衔勉强颔首:"不提这些,喝酒。"席间气氛重又热络起来。 ------ 拂晓时分,神京城西。 "强哥,此去务必谨慎。"林正嘱咐道。 "父亲放心。时候不早,您先回府吧。"林强回望城门,心想:贾衔,咱们后会有期。随即扬鞭策马,带着越国公府百名精锐亲兵绝尘而去。 府中,蔡氏问道:"强哥动身了?" "嗯。盼他在边关历练后能稳重些。不过秉性难改。他与贾衔这梁子怕是解不开,只望别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林正忧心忡忡。 ------ ( "强儿是有些张狂任性,但贾衔未免太盛气凌人了些。"蔡氏仍觉不平。 "你倒会护短!这些年不是你与老太太纵容,强儿何至于此?眼下有我在尚可周全,若我们都不在了,以强儿的心性如何与贾衔抗衡?怕是要被啃得渣都不剩。让他去边疆历练也好,但愿能磨砺性子。"林正沉声道。 "那贾衔当真如此可畏?连老爷都这般谨慎。"蔡氏面露困惑。 "妇人之见!此人本是荣国府不起眼的庶子,却步步为营走到今日地位。如今得**爷重用,执掌十万雄兵,这等人物岂是易与之辈?就凭强儿那点城府,如何招架得住?"林正捻须叹息。 "所以老爷才执意送走强儿?" "两家本无深怨,不过小儿辈龃龉。让强儿暂避锋芒,既免了与镇北侯府正面冲突,待他历练归来也该明事理了。"林正品了口茶,"非是我林正怯懦,越国公府也不惧他镇北侯府,只是与贾衔为敌实非上策。当然,若他欺人太甚,我林家自当奉陪到底!"说到此处目中精光乍现。 "但愿强儿此去真有长进......"蔡氏轻叹。 越国公府北院,林霄 ** 庭中。朔风掠过单薄衣衫,他却恍若未觉。这位林正偏爱的庶子忽然冷笑:"林强那蠢材!贾衔是什么人物?为争口气搭上前程,这般不识时务也配承袭爵位?"话音渐低,"可恨这嫡庶之分......" 他盯着手中枯叶喃喃:"若林强就此安分,我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贾衔能凭本事挣来前程,我林霄未必不能!" 荣国府东跨院,贾衔正倚窗醒酒。宴席上的觥筹交错犹在眼前,他揉了揉太阳穴,茶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神色。 16⑦ “三爷, ** 命我送图样过来了,请您过目,看看合不合心意。”紫鹃轻步踏入房中。 贾显眉梢微扬:“呵?这般迅速!”他显出诧异之色,“仅两日光景?莫非你们 ** 彻夜未眠?”语罢神色骤然转冷。 紫鹃连忙解释:“三爷说笑了,以我家 ** 的慧心巧思,这等小事何须费神?不过略作修饰罢了。” 贾显展卷细观,纸上墨迹灵动飘逸又不失恢弘气度,果真不负才女盛名。他微微颔首:“甚好,代我谢过你家 ** 。” “三爷见外了,您与 ** 何必分什么你我。只是 ** 觉得后宅匾名粗俗,提议改为''雅竹衔'',取君子如竹之意。自然还须三爷定夺。”紫鹃含笑应答。 贾显指尖轻扣案几:“雅竹衔......妙极!就这么办。剑梅,将这图样交予林管家,命他照着修改,二堂匾额更作雅竹衔。”他侧首吩咐侍立一旁的剑梅。 剑梅屈膝应道:“奴婢即刻去办。”转身便消失在雕花门廊外。 第27章 第27章 紫鹃拢了拢袖口:“若三爷无其他吩咐,容奴婢告退, ** 还等着回信呢。” “且慢。”贾显转入内室,捧出个描金漆盒。紫鹃瞧见这梳妆匣时,只见鎏金盒盖嵌着面澄澈如水的西洋镜,竟将人影映得秋毫毕现。她一时看得怔住,这般稀罕物事不知三爷从何处觅来。 “带回去予你们 ** 日常使用。若她往后有何难处,随时来寻我。”贾显漫不经意地挥手。 紫鹃如梦初醒,连忙福身:“奴婢告退。”她双手托着妆匣,莲步轻移退出房门,生怕磕碰半分。 瀟湘馆内正值笑语喧阗,三春姐妹与林黛玉闲话时,忽见紫鹃捧着妆匣蹑足而入。探春见状打趣道:“这丫头捧着个妆盒倒像捧着传国玉玺,莫非你们 ** 克扣你月钱了?” 林黛玉方要嗔怪,紫鹃已郑重道:“三姑娘不知,这是三爷赏的宝贝。若真摔了,把奴婢拆骨卖了也抵不上这匣子一道金边。” 水晶镜面映着烛光流转,林黛玉的眸光霎时被牢牢攫住。 “三哥给的。看看是什么稀罕物。”小惜春伸手就要抢匣子。紫鹃慌忙避开说道:“四姑娘仔细些,这可是贵重物件,待奴婢摆在桌上再看可好?”话音未落已将锦盒置于案几。 “偏要瞧瞧三哥给林姐姐什么好东西,让你这般紧张。”小惜春说着已坐在桌边掀开妆匣。“呀!” 因着小惜春背对着众人,黛玉她们只瞧见她突然僵住,眼都直了。 众女正奇怪是何等珍宝令惜春如此失态。 转过去便见妆匣上嵌着面镜子,将惜春照得纤毫毕现,连睫毛都根根分明。比时兴的玻璃镜还清晰百倍。姑娘们一时怔住,眼底的惊喜却藏不住。黛玉颊边浅笑,显是对这份馈赠极是称心。 “偏心!”小惜春跺脚道,“三哥总把好玩意儿往林姐姐这儿送,坏三哥!臭三哥!” 黛玉耳尖微红,轻戳她额头:“没良心的丫头,你三哥哪回落下你了?前儿的十二生肖没你的份?倒不如去他跟前耍个娇,保不齐也能得个宝。这会子倒喝起醋来!” “是了!”惜春跳起来就要往外跑,被黛玉拉住。“明日再去,如今天色已晚。” “好吧。”惜春撅着嘴,又扑到镜前抱住妆匣不肯撒手。 “三哥哥待林姐姐果然与众不同。”探春抿嘴轻笑,忽想起当日送生肖时的情形,顿时了然。只是暗忧老太太素来要将两个玉儿配成双,若知晓此事只怕要生波澜。偏生宝玉近日养伤不得来,若叫他瞧见这光景,怕又要闹起来。 迎春察觉探春心绪有异,略加思忖便明其缘由。想那贾迎春命运多舛,并非愚钝之人,实乃时势所迫。身为庶女,父不怜惜,母早逝,纵受下人欺辱亦不敢声张。她深知荣国府仆役关系错综,若邢夫人不肯相护,处境只会更艰难。忍气吞声原是韬晦之策,本想待出阁脱离苦海,未料竟被贾赦以五千两银子卖给孙绍祖,终落得"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的结局。 林黛玉见二人皆神色忧虑地望着自己,心下已然明了。 "二姐姐、三妹妹,为何这般瞧着我?"黛玉浅笑嫣然。 探春直言道:"林姐姐何必故作不知?你与琮三哥之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你细想过没有,若老太太知晓此事当如何收场?" 迎春亦劝:"妹妹且与琮哥儿早做打算,此事若被老太太知晓,绝非儿戏。" 黛玉从容道:"我的婚事自有父亲做主,老太太也勉强不得。再说我与宝玉仅有兄妹之谊。"稍顿,又正色道:"我林黛玉问心无愧,难道老太太还能强逼我嫁人不成?" 迎春叹道:"姑母在世时曾与老太太议过你与宝玉的婚事。如今你若与琮哥儿两情相悦,万一林姑父应下宝二爷的提亲,届时你待如何?不如暂且疏远琮哥儿,免得到时进退两难。" 探春附和:"二姐所言极是。" 黛玉闻言双颊微红,低声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们了。在扬州时,父亲已为我与琮三哥定了亲。大舅舅知晓此事,连**爷那儿都过了明路。只是顾虑外祖母伤心,才一直未曾言明。" 贾迎春与贾探春初时一怔,随之满心欣喜,她们也为这位姐妹觅得良缘而欢喜。只是思及自身处境,不免黯然。迎春自不必说,探春的婚事全凭王夫人做主,她不得不疏远生母胞弟,只为日后能得安稳姻缘。这便是庶女的无奈,诸般大事皆由嫡母定夺。 林黛玉见二人神色变幻,便知其忧虑所在。"二姐姐之事,三哥哥与我曾向大舅舅提及,言明你乃荣国府长房长女,婚事须得他首肯,不可委屈下嫁。有三哥哥从中周旋,大舅舅总要给他几分薄面。" 贾迎春闻言双眸生辉。未料多年愁绪,竟这般迎刃而解。她喉头微哽:"不想三弟还挂念着我这姐姐。"说罢屈膝行礼,"姐姐在此谢过妹妹与三弟恩情。" "二姐姐快请起。"林黛玉连忙搀扶,"三哥哥常说荣国府男儿虽不成器,姑娘们却个个出众,能帮的他必当尽力。" 贾探春望着迎春,眼中浮起艳羡之色。 "二姐姐之事尚易,三妹妹的却有些棘手。二舅母毕竟是嫡母,若她执意作梗,便难办了。"黛玉轻蹙眉头。王夫人为人她们心知肚明,为着宝玉前程,未必不会牺牲探春。 "妹妹在此谢过林姐姐与三哥哥关怀。"探春亦敛衽施礼。 "妹妹勿要如此。三哥哥说过,三妹妹的事须待时机。若有合适人家,他会向二舅舅进言。只要二舅舅应允,二舅母便无可奈何。况且三妹妹年纪尚小,此事不急。"探春听罢眸光熠熠,对将来又生期许。 "你们在说什么呀?"贾惜春蹦跳着凑过来。 "说明日找你三哥哥讨镜子呢。"黛玉说罢与二姐妹相视而笑,未尽之意皆在眼波流转间。 "好呀好呀!明日我们同去找三哥!"惜春拍手雀跃。 **赵姨娘房中,“黑了心的兔崽子,没出息的东西!当初贾三爷落魄时,你倒是天天往他那儿跑。如今人家飞黄腾达了,你反倒缩头了。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少管我的闲事,日后自有你的福享。”贾环擤了擤鼻子,斜眼撇嘴。 暗地里却嘀咕:三哥说我年纪尚小,等过两年必给我谋个前程。可要让太太知道我存这心思,怕是要抄经抄断手。三哥还叮嘱要戒了游手好闲的毛病,要么习武强身,要么读书进学。读书?见鬼去吧!不如将来给三哥当个亲兵,混个官职岂不快活? 原来贾环早被王夫人拿捏得死死的——每回他刚起苦读的念头,偏就被唤去抄写经书。这般磋磨下来,再勤勉的性子也磨灭了。 当初他怜悯贾衔,偌 ** 国府竟有比他还凄惨的。同在一处时,不免端着几分施舍的心思接济。谁承想这落魄堂兄如今封了侯爵,却仍记着患难时的情分,待他亲厚如初。贾环此刻是真心认下了这位三哥。 “放 ** 屁!等你这孽障孝敬,老婆子早投胎十回了!”赵姨娘啐道。 忽见小吉祥白着脸闪进屋来,身后还跟着个穿杏色比甲的丫头。“作死的小蹄子,攀上高枝儿就忘了本!”赵姨娘刚扬起手,冷不丁瞧见后头的炒豆,顿时堆出笑脸:“哟,这不是炒豆姑娘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当不得姨娘这般称呼。”炒豆不卑不亢地福了福,“我们三爷让给环三爷捎点东西。”说罢捧出个雕漆匣子。 贾环掀开一看:两张百两银票旁,躺着串玲珑剔透的琉璃手串。他笑眯眯合上匣盖,“替我谢过三哥!改日得空定去寻他顽。”炒豆点头离去后,赵姨娘忙不迭伸手:“快让娘瞧瞧是什么宝贝?” “爷们用的物件,有什么看头。”贾环顺手把匣子抛给小吉祥,心里门清——若给了母亲,怕是肉包子打狗。果然赵姨娘气得直跺脚:“狼心狗肺的小畜生!”贾环早扯着小吉祥一溜烟跑了。 清晨,贾母将贾衔唤至荣庆堂。"衔哥儿,开府之际各府诰命前来道贺,后宅当如何安排?依老身之见,不如请你二婶婶过去照应,既可替你分忧,又免得后宅无人主持。"贾母缓缓道来。一旁邢夫人面色阴沉——堂堂侯府嫡母竟不如隔房婶婶体面,却也只能暗自恼怒。 贾母这番安排自有深意。荣国府式微以来,她与王夫人皆少与各府往来。此番欲借机让王夫人在诰命夫人前露面,既为宝玉铺路,也彰显荣国府二房与镇北侯府的亲近。这盘棋局里,处处皆是谋算。 贾衔虽未全然看破其中机关,却也猜得七八分。无外乎要做个亲密无间的表面文章。只是他断不愿遂了这番心意。 "回老太太,开府当日并未邀约各府内眷,此事早已与众位叔伯议定。二婶婶的好意,孙儿心领了。"贾衔语气恭谨却态度坚决。 王夫人含笑道:"衔哥儿到底年轻。开府不请内眷,岂不叫人笑话?还是依礼数..." "我镇北侯府以军法持家,无需这般虚礼。即便邀约,也该由大太太出面。"贾衔直接打断,对这位曾毒害林如海的二婶,他半分情面也不愿留。 王夫人顿时面若寒霜。贾母亦神色不豫。唯有邢夫人暗自畅快。 "既如此,随你罢。"贾母冷然摆手。 待贾衔告退后,王夫人怒不可遏:"这般目中无人,老太太就由得他..." 话未说完,贾母已然阖上了眼睛。 “他哪有放肆?不过是直言几句。”贾母淡淡道。 “各府诰命本就不在宴请之列,难道还能强求不成?如今的衔哥儿已非当年荣国府庶子,容不得你摆布。”此事让贾母颇为恼火,所有盘算尽数落空。 “不过倒也无关紧要。待两个玉儿成婚,有天子近臣林如海在朝中照应,宝玉的前程自不必忧心。”贾母展颜笑道。 王夫人心中不悦,她万不愿让宝玉迎娶那个狐媚子。自嫁入荣国府便与贾敏不睦,连带着对黛玉也心生厌恶。在她看来,薛宝钗远比黛玉合适,更遑论薛家富贵。若薛蟠有个闪失,薛家万贯家财尽归宝玉所有。这般盘算着,王夫人愈发笃定自己的打算。 “原还忧心玉儿体弱恐难生育,没想到自扬州归来后日渐康健,如今已无大碍,我也安心了。”贾母话语间透着对外甥女的怜爱。 这话听得王夫人如鲠在喉,却又不敢在贾母面前表露,只得强忍。 “对衔哥儿,能相处便好生相处,若不能就避着些。切莫轻易触怒他,否则于你于宝玉都非幸事。他若真动起怒来,老身未必拦得住。”贾母肃然告诫。 “儿媳明白。”王夫人表面恭顺,心下却想着待元春封妃之日,定要贾衔好看。 王夫人如此底气,皆因日前甄家传来消息,称将尽快促成元春封妃之事,此事贾母亦知晓。 “且退下吧,老身要歇息了。”贾母摆手道。 第28章 第28章 梨香院里,薛宝钗正与母亲商议:“衔侯爷即将开府,咱们虽不便赴宴,贺礼却不可轻慢。” “正是!衔侯爷两次救我性命,礼数万不能简薄,否则岂不贻笑大方。”卧榻上的薛蟠忙附和。 “混账东西!‘衔哥儿’也是你能叫的?老身称他衔哥儿是念着情分。”薛姨妈厉声呵斥。 “母亲说得是,侯爷救命之恩,咱们定要好生报答。” “宝丫头,此事就交由你操办。” “母亲放心,女儿必定办得妥当。”宝钗含笑应承。 **薛姨妈望着薛宝钗叹道:“你若是男儿身,薛家何愁不振!” 宝钗低眉道:“母亲别说这些了,您歇着吧,女儿去备礼单。”说罢转身离去。 另一边,炒豆回屋禀报:“三爷,我给林姑娘送东西时,几位姑娘都在。明儿四姑娘准得来闹,您可要留心。” 贾衔问:“玉儿可有说什么?” 炒豆摇头:“林姑娘未多言,只让我代她谢过三爷。” 贾衔摆手:“去玩吧。”炒豆笑嘻嘻地寻炒瓜、炒果去了。香菱端茶上前,轻声道:“三爷用茶。” 贾衔笑问:“怎不跟她们一道玩?” 香菱垂眸:“都走了,谁伺候三爷?”自从她来了,剑梅四人便识趣退开,贴身侍奉的差事尽数交予她。 **皇城·御书房** 隆兴帝召见三皇子宁时。宁时禀道:“父皇,琉璃生意在江南已铺开,若再扩至西北、西南,岁入千万两唾手可得。” 隆兴帝龙颜大悦。自将琉璃生意交予三皇子打理,他与贾衔虽私交尚可,却并不密切——皇子与掌兵大将过从甚密,终究不妥。 想到如今兵精财足,又有贾衔这员猛将,隆兴帝只觉帝位愈发稳固。 他忽然问:“太上皇近来如何?” 三皇子谨慎答道:“皇祖父在龙首宫潜心修道,身子硬朗。只是……良郡王常去伴驾,颇受称赞。” “良郡王?”隆兴帝面色一沉,“他倒殷勤。” 三皇子低头:“是,皇祖父甚是嘉许。” “心有不甘吗?”隆兴帝轻声自语,想起良郡王本是废太子嫡子。当年废太子事败自尽,仅留此子。太上皇心怀愧疚,非但未加惩处,反封其为郡王,倍加宠爱。这般恩宠,倒助长了他的野心,使其常以皇室正统自居。 “朕知晓了,退下吧。”隆兴帝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三皇子躬身退出御书房。 “戴权!派人盯紧了,若有异动即刻来报。近来那小子有何动作?” “回主子,良郡王近期与群臣往来甚密,颇为活跃。只是尚未发现与军中将领有所勾连。”戴权回禀道。 “还算安分。但废太子一脉,不得不防。谁知是否故作姿态?当年皇兄手段百出。”隆兴帝暗忖,若太上皇修道昏聩,将兵权交予此人,恐有大患。 “贾衔近日如何?” “镇北侯除了巡查府邸,便与新晋将领在自家酒楼小聚。其余时......”戴权神色略显古怪,“不是去探访林如海之女,便是与家中丫鬟嬉闹。” “少年慕艾,倒是逍遥。”隆兴帝失笑。 “主子正值壮年,亦不遑多让。”戴权附和道。 “老滑头,尽会说些奉承话!”隆兴帝开怀大笑。 龙首宫内,太上皇身着明黄龙袍,银发如霜。下首端坐着俊朗的良郡王。 “孙儿看皇祖父气色愈佳,想来是修道有成,得天庇佑。”良郡王恭维道。 “少说这些虚言。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太上皇捋须笑问。 “皇祖父可听闻荣国府出了位奇才?据说有万夫莫敌之勇。” “莫非是贾代善之孙?”太上皇面露追忆之色,“此子年方十五,竟率三万铁骑突袭罗刹国六十万大军,全歼来犯之敌,故封镇北侯。莫非这贾衔有何不妥?” 的文本: 大殿内,良郡王躬身禀报:"据微臣所知,镇北侯贾衔此人颇为骄横,日前竟在酒楼与越国公世子冲突,当场格杀越国公府二十余人。" 太上皇闻言震怒,重重拍击御案:"岂有此理!速宣贾衔进宫面圣!" 另一处宫室内,隆兴帝同样拍案而起:"这厮竟敢去太上皇跟前搬弄是非!"沉吟片刻又道:"贾衔与他素无仇怨,莫非是受人指使?" 殿前总管戴权欲言又止。隆兴帝摆手道:"今日许你直言。" "若良郡王存有不臣之心,必先除去贾侯爷这等股肱之臣。"戴权压低声音道。 隆兴帝连击书案,怒不可遏:"简直无法无天!"却又碍于太上皇不便发作。戴权急忙查看殿外,确认无人窥听后方才退回。 "陛下息怒,太上皇年事已高,难免顾念亲情。何况当年废太子之事..."戴权轻声劝慰。 隆兴帝冷笑道:"朕才得良将,他便急不可耐要毁去。这般野心,当真可笑。" 戴权分析道:"良郡王所奏之事可大可小。贾侯爷毕竟执掌京师防务,陛下不必过于忧心。" 皇帝迈步走向龙首宫,远远望见太上皇端坐御案后神色不愉。下首的良郡王见圣驾到来慌忙起身行礼,皇帝略一颔首,在这太上皇居所总要给宗室留几分薄面。 "儿臣给父皇请安。" "坐下说话。"景元帝冷冷抬眼,"皇帝突然过来所为何事?" 隆兴帝恭敬道:"听闻父皇宣召镇北侯,不知这贾衔犯了什么过错?" "你倒来问我?"太上皇拍案怒喝,"区区侯爵竟敢诛杀国公府亲兵,简直无法无天!皇帝不处置,莫非要朕亲自管教?" "不知父皇从何处听得此事?"隆兴帝强压怒意问道。 良郡王忽然出列:"皇叔恕罪,侄儿入宫时不慎说漏了嘴。" "你可曾查证事实?"皇帝目光如电。 良郡王低头掩去唇边冷笑:"坊间都在传此事,侄儿顺口就与皇祖父提了。" 正言语间,殿外传来通报:"镇北侯觐见!" 此刻贾衔正纳闷。原本带着丫鬟在府中赏景,突接太上皇急召,这修道多年的太上皇为何突然见他?随太监入宫途中,才知是有人告了黑状。他与良郡王素无嫌隙,此举实在蹊跷。 踏入大殿时,贾衔俯身行礼:"臣贾衔,恭请太上皇、皇上圣安。" 景元帝龙案震响:"贾衔!尔可知罪!" 贾衔从容不迫:"微臣素来恪守本分,不知太上皇所指何罪?" "你身为国侯,竟擅 ** 戮越国公府亲兵二十余人,这还不算大罪?" "臣不知是何人进献谗言,但此事纯属虚构。"贾衔淡然回应。 良郡王忽然插话:"哦?这么说贾侯爷并未杀害越国公府亲兵?" 贾衔扫了良郡王一眼,默不作声。郡王顿时面色铁青。 "臣确实诛杀越国公府亲兵二十余人,但实为维护皇家威严。"贾衔正色道,"越国公世子当街行凶,扣押无辜,更派兵封锁酒楼。臣带兵前往调停,竟被阻于门外。那世子不但拒不放人,更命亲兵对抗官兵。此等藐视王法之举,臣迫于无奈,只能以雷霆手段平息骚乱。最后虽诛杀数人立威,却未伤世子分毫。" 景元帝神色渐缓:"若属实,你做得对。林正这家教确实不像话,后辈竟如此胡作非为。起来吧。" 良郡王躬身赔罪:"是本王失察,在此向贾侯赔礼。" 贾衔侧身避让:"王爷折煞下官了。" 景元帝朗声笑道:"有何不可?当年朕与你祖父贾代善情同手足,连皇室宗亲都没少教训。听闻你有万夫莫敌之勇,可否让朕开开眼界?"说着,眼中闪过怀念之色。 贾衔现在的实力虽未达到炼体术二层,却已远超边镇时期的水平。他足以一拳击碎石块,但必须隐藏真实实力,以免引起皇室猜忌。 "微臣斗胆献技了。"贾衔走出龙首宫,在殿门前猛然跺脚,白玉地面应声碎裂。他腾空而起跃至殿外空地,施展一套疾速太极拳。拳影重重间,看得景元帝等人目瞪口呆,这般身手简直如同传奇话本中的武林高手。就连了解贾衔底细的隆兴帝也不禁目露惊叹。 这套拳法不仅令人目眩神迷,更将刚柔并济的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贾家后继有人啊。"景元帝感慨道,"此等人才理应重用,方不负天赐良将。" 隆兴帝恭敬应和:"父皇明鉴。"无人注意到良郡王低头时阴郁的神色。 贾衔收势回到殿前:"微臣献丑了。" "好功夫!"景元帝赞叹道,"既得此等天赋,当为国尽忠。" "臣定当竭尽全力。"贾衔立即表态。 "朕观此拳颇具道家韵味,可是?"景元帝问道。 "太上皇慧眼如炬。此乃道家养生拳法,臣幼时偶得便开始研习。"贾衔回答。 "果然福泽深厚。"景元帝捋须而笑。 "此拳分快慢两式,方才所演为快拳。慢拳更具强身之效,且老幼皆宜。臣未婚妻自幼体弱,修习此拳后日渐康健。今日献艺,正是欲将此拳献给二位圣上,祈愿龙体安康,天下太平!" "好!甚好!"景元帝闻言击掌称快。向来痴迷道家的他,对这套延年益寿的拳法自然如获至宝。 贾衔悄悄撇了撇嘴,心想不就是套太极拳吗?至于这么欣喜若狂?要是知道这玩意儿在现代满大街都是,看你还笑得出来。 龙首宫外,贾衔当场给两位圣上演示了太极拳。得了一对玉如意、两匹御马的赏赐后,便被送出宫门。 回府路上,贾衔始终想不通:良郡王为何要针对自己?两人素不相识也无过节,这般作为究竟图什么? 要说越国公府与良郡王府有勾结,贾衔绝不相信。林正没那么糊涂,这是自取 ** 的死路;林强更没那个本事说动郡王。这桩事越想越令人费解。 "三爷回来啦!"刚踏入镇北侯府,炒果便边喊边往里跑。炒豆迎出来时,见贾衔神色如常,悬着的心才放下。小丫头虽年幼,也知面圣是刀尖上走一遭的事。"早说三爷会平安回来。"她冲香菱她们得意地扬起下巴。 香菱早备好温度适中的茶,见贾衔进屋立即奉上:"三爷润润嗓子。"贾衔望了望天色,吩咐道:"今日回荣国府用膳。" 华灯初上时分,众人回到荣国府。刚进大门便有仆妇迎上来:"老太太请三爷去荣庆堂用饭。""知道了。"贾衔摆手道,"且去回话,我更衣后便来。"心想定是面圣的事传到了老太太耳中。 换上常服后,贾衔只带着香菱往荣庆堂去。三个疯丫头早不知跑哪儿玩耍去了。因贾母要问话,席间只有王夫人与邢夫人作陪。 "衔哥儿,今日太上皇召见所为何事?"贾母问道。"不过是有小人诬告,去分说清楚便无碍了。"贾衔轻描淡写答道。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 第29章 第29章 "这话恐怕有误吧?据我所知,在背后告你黑状的,正是良郡王呢。衔哥儿,二婶不是故意说你,可那是堂堂郡王,咱们确实招惹不起。依二婶看,你还是得登门赔罪,再托人说和说和,毕竟是皇亲国戚啊!"王夫人语气尖酸地说道。 贾衔闻言不禁笑出声来,冷着脸道:"二婶且慢,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是外头的事,是男人的事。您一个内院妇人,还是不要妄加评论的好。再说即便真得罪了他,自有我镇北侯府担着,与二婶何干?" 王夫人被这话噎得差点昏厥:"老太太您瞧瞧!这个不孝的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了!这个小妇养......" "住口!"贾衔一声暴喝,吓得王夫人话都咽了回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都住嘴吧,吵得我头疼。"贾母怒道,心中却也无可奈何,这个孙子如今她是管不住了。 "老太太容禀,孙儿本不愿如此。只是外头的事太过蹊跷,至今想不通良郡王为何针对我?二婶她一个内宅妇人横加干涉,恐怕要惹出大祸。"贾衔解释道。 "那也不能这样,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贾家。" "是,孙儿知错了。"贾衔暗自盘算,反正已经出了气,此刻服个软也无妨,下回再说吧。总不能惯着王夫人。 "嗯,那就传膳吧。"贾母见贾衔低头,脸色稍霁。可王夫人仍然脸色铁青,她何曾受过小辈这般顶撞,恨不能把贾衔撕碎。一旁的邢夫人险些笑出声,强忍着才没露馅。 这顿饭众人都食不知味,匆匆便散了。 贾衔带着香菱来到林黛玉院内,见她正在用膳,也不客气地落座。紫鹃连忙添了碗筷。 待贾衔吃饱后,黛玉才问道:"听说今日太上皇召见你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贾衔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道来。"妹妹且说说,他这么做到底为何?我一直想不明白。" 林黛玉沉思片刻:"我倒有个想法,只是不知对是不对。" "我就知道妹妹聪明过人。快说来听听。为兄都想得头疼了。" "他与哥哥素不相识又无冤仇,为何要害你?看来是另有图谋。"黛玉道。 "另有图谋?"贾衔略一沉吟,"莫非是冲着......" "不错。他平日以皇族正统自居,难道不会生出非分之想?若要夺取龙椅,最大的障碍自然是皇上。哥哥身为陛下心腹大将,统辖京师三卫三成兵力,他若想成事,要么拉拢哥哥,要么除去哥哥。自忖没有能令哥哥动心的筹码,自然就选了这条狠计,至少也要削爵罢官才肯罢休。" "难怪圣上早有防备,提前去了龙首宫。"贾衔恍然。 "哥哥谬赞了,玉儿不过是帮着理清头绪罢了。"黛玉眼波流转,轻抿朱唇。 贾衔情不自禁握住那双柔荑,黛玉急忙抽回手,芙蓉面上泛起红霞:"作死么!这般轻狂被人看见,可叫我怎么见人!" "是我冒失了。"贾衔讪讪道。 "谁要和你计较......"黛玉低头绞着帕子。 "昨日送去的妆奁可还合心意?" "提到这个,四丫头正满院子找你呢,这会儿不定躲在哪儿生气。"黛玉抿嘴轻笑。 "坏三哥!可算让我逮着了!"惜春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拽住贾衔衣袖,引得黛玉掩口而笑。 "三哥给林姐姐那样的妆奁盒还有没有?我也要!"小手拽着衣摆不住摇晃。 "早给你备下了。" "当真?" "骗你做什么,不信去问炒豆?"贾衔促狭道。这两个丫头天生不对付,见面总要拌嘴。因贾衔明言将炒豆当妹子看待,阖府上下也都礼待有加。 “我才不要去找她呢!直接找三哥要东西。”惜春撅着嘴道。 “好好好,待会儿三哥派人给你送去。”贾衔宠溺地摇摇头。 陪着惜春和黛玉说说笑笑后,贾衔便回了自己院子。 另一边,王夫人房中传来瓷器碎裂声。"那个庶子竟敢这样对我?"王夫人至今怒火难消。 "太太消消气,如今贾衔势大,连老太太都拿他没办法。"王二家的劝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王夫人瞪圆眼睛。 "太太且宽心,大姑娘马上要当皇妃了。到时候您作为皇妃生母,贾衔自然要低头。"王二家的附耳道。 "哼,就让他再得意几天。"王夫人勉强咽下这口气。 "让你盯着凤丫头那边,可有动静?"王夫人转开话头。 "回太太, ** 奶那边一切如常,没什么异常。"王二家的恭敬回答。 "嗯,你好好办事,日后必不会亏待你。"王夫人满意道。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王二家的连连应声。 与此同时,江南甄家。 "母亲,帮贾元春当皇妃对我们有何益处?"甄应嘉不解道。 "傻孩子,荣国府虽败落,却根基深厚。更别说出了个镇北侯贾衔,这可是面活招牌。"甄老太太叹道。 "如今甄家欠着国库巨款,若太上皇有个闪失......扶持贾家,是为日后留条退路啊。" "难道我们要坐等祸事临头吗?"甄应嘉握紧拳头。 “自然不会。这不过是未雨绸缪之举。”甄老太太瞥了儿子一眼,缓声续道,“甄家要化险为夷,除非出现两种转机。” “哪两种转机?”甄应嘉急切追问。 “其一,太上皇龙驭宾天后,今上来不及处置我甄家便紧随驾崩,继位的新君恰是曾受甄家辅佐的皇子;其二,太上皇临终废黜今上,改立我们扶持的皇子。另有三条退路——良郡王若能成事亦可。如今太上皇圣体康健,我们尚可从长计议。”甄老太太捻着佛珠说道。 甄应嘉沉吟道:“第一条需动用宫中暗桩,然成事不足十分之一;第二条更如镜花水月,除非今上犯下大逆之罪。倒是良郡王这边胜算最高。” “你倒是看得明白。当年贾家本是废 ** 羽,贾代善之死便与此牵连。后来贾敬遁入道门避祸,贾赦降等承袭一等将军爵位。你说史太君岂能不恨?”屋内烛火倏地一跳,映得老太太眸光幽深。 “照此说来,贾珍贾赦竟是作伪?贾家城府未免太深!”甄应嘉悚然。 “作伪倒未必。那两个纨绔本就不成器,恐怕连家族秘辛都不得与闻。史太君故意纵其荒唐,反倒让天家去了戒心。”老太太冷笑,“贾家子弟不得出仕,她却另辟蹊径——借王家的王子腾为棋,用贾府人脉将其推上兵部侍郎之位。这才是荣国府二房掌权的 ** 。” “……可贾衔为何能得圣眷?”甄应嘉突然发问。 ( “这里头有门道,贾衔虽是荣国府庶子,但他在府里过得艰难,与荣国府早已离心离德。其一如此,其二贾家军中根基尽失,皇上这才敢用他。眼下皇帝正需培植亲信稳固皇权,何况当年旧事与今上无关,自然更无顾忌。只要舍得加官进爵施恩,何愁他不效死力?”甄老太太拨着念珠道。 “母亲是要拉贾家入伙?” “贾母那老狐狸岂会上钩?不过她家二房那个眼皮子浅的,倒是能做些文章。” “您是说王夫人?”甄应嘉会意。 “那是个敢从火中取栗的主。”老太太冷笑,“时日尚宽,先给良郡王府的年礼加厚三成。” “儿子明白。只是皇上素来宽厚,若咱们砸锅卖铁还清国库欠银......” “糊涂!”老太太厉声打断,“还了债我们吃什么?纵然皇上开恩,失了官爵又没了钱财,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到时不等朝廷查抄,自家人就先撕咬起来了。” 老太太闭目长叹:“到那时,这群孽障做下的腌臜事全要见光。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比抄家更惨三分。” “记住,与良郡王往来要干干净净。即便他事败,也牵连不到甄家。最坏不过抄家流放,横竖都是个死。可若事成,甄家又能兴盛几十年。就算败了,往日结下的善缘,总能为甄家留几根苗。”蜡炬爆了个灯花,映得老太太面容明灭不定。 “母亲深谋远虑,儿子这就去办。” ### 【镇北侯府开府盛况】 隆兴六年三月初五,安平街镇北侯府张灯结彩,朱漆大门洞开时,街面早已被围观百姓堵得水泄不通。牛亮与秦义带着亲兵在门首迎客,礼单上的名字越写越长——四王八公府邸的贺仪刚登记完,神京城有头脸的武将勋贵又接踵而至。连素来与贾府并无往来的越国公府、赵国公府都遣了管事登门,吴国公一系更是家主亲自到场。宴席间环顾四周,没有爵位傍身的宾客简直如坐针毡。 (笔者 ### 【酒宴散后,贾衔浑身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瘫在酸枝木榻上连指尖都懒得动。香菱跪坐在脚踏上揉捏着他的小腿,炒豆像只忙碌的雀儿,攥着粉拳在背脊上敲打蹦跳。炒瓜炒果两个丫头也没闲着,水晶盘里湃着的荔枝还凝着霜花。 "三老爷往后再去荣国府,能带着奴婢们么?"炒豆忽然停手发问,指节上还沾着推拿用的薄荷油,亮晶晶的,"金钏姐姐说她们新排了乞巧舞......" 贾衔眯着的眼睛睁开条缝:"派四个亲卫护送便是。只一件——"他突然揪住小丫头翘起的辫梢,"若敢偷溜回去,仔细你的皮。" "香菱姐姐快看!三爷应了!"炒豆欢喜得要往榻上蹦,被炒果急急扯住裙角。三个小丫头凑在一处挤眉弄眼时,没瞧见香菱指尖突然加重的力道——贾衔"嘶"地抽了口气。 "林姑娘横竖要接来的。"香菱垂着眼睫往瘀青处涂药膏,话却是对着炒豆说,"偏你心急。" 炒豆转着乌溜溜的眼珠反驳:"若赶上三爷忙政务,我们姐妹就不能..."话没说完,三个丫头突然同时竖起两根手指,原是瞧见香菱别过脸去,竟当场比出获胜手势。 "过五日下帖子罢。"贾衔笑着把荔枝核吐在葵形盏里,"连琏二嫂子并宝姑娘都请来——不过你们先得把西厢房的博古架擦亮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间"哐当"一声,想是哪件贺礼又被毛手毛脚的丫头碰倒了。 ( “你怕不请薛姑娘会让薛家难堪吧?倒是个懂礼数的丫头,放心,一并请来就是了。”贾衔轻捏香菱的鼻尖。 “谢三爷。”香菱憨憨笑着,模样稚气可爱。 剑梅进来通报:“三爷,廊下的芸二爷到了。” “请他进来。”贾衔吩咐。 贾芸行礼道:“给三叔请安。” “起来吧,你母亲身子可好?” “承三叔惦记,家母安好。昨日见三叔忙碌未敢打扰,今日特来贺三叔乔迁。知道三叔不缺物什,这是家母亲手腌制的酱牛肉,晓得您好这口。” “怎好劳烦五嫂子动手?她手艺虽妙,可身子要紧,下回不可如此了。” “家母执意要做的。她说我们母子能有今日全赖三叔照拂,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贾衔转头吩咐:“炒豆,把新到的云罗纱裁一匹给五嫂子做夏衣。这料子透气凉快,最宜暑天穿着。” “这如何使得?本是来贺喜的,反倒要收厚礼...”贾芸连连推辞。 第30章 第30章 “长者赐不可辞,这道理还要我教?”贾衔故作不悦。 “那...侄儿代家母谢过三叔。” “酒楼近来如何?” “一切都好。侄儿想在城南再开家分店,不知三叔意下如何?” “既交给你打理,你自行决断便是。不过城南鱼龙混杂,不是稳妥之地,你有把握应付么?” 这顾虑并非多余。京城素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说——城东多富商,城西聚官宦,城南贫民窟藏污纳垢,城北则是贱业聚集之地。 “三叔教训得是,侄儿思虑不周。本想开间小铺子试水,亏了也无妨,如今细想确非明智之举。”贾芸垂首答道。 “无妨,阅历多了便懂了。天色不早,五嫂子该等急了,你先回吧。得闲带她来侯府坐坐。” “侄儿告退。”贾芸躬身一礼,从炒豆手中接过布匹离去。 炒豆抖开云罗纱:“可要给林姑娘送些去?” 贾衔摆手:“你们裁两身衣裳,余下的等黛玉姊妹来了分予她们。布料可够?” 香菱检视着料子:“尽够的,兴许还能剩下。” 话音方落,贾衔又歪回榻上。众丫鬟正欲继续穿针引线,忽见剑兰匆匆进门:“三爷,镇国公府与武威侯府的两位世子在前院候着。” “昨日刚来过,今日又—— ( "这几日我们暗中查访,发现良郡王处境微妙,行事低调却与文官交往甚密,且常接济寒门学子。在士林中颇有清誉,深受寒寒门举子推崇。此人是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伤人。虽不知其为何针对你,但衔弟务必当心。"牛亮浓眉紧皱。 "会不会是越国公府在背后指使?"牛亮忽又追问。 "断无可能。"秦义斩钉截铁道,"以越国公的老练,岂会不知边将与宗室私交乃朝廷大忌?" "那这良郡王为何要与衔弟过不去?二人素无仇怨啊。"牛亮抓挠着络腮胡满脸困惑。 "个中缘由..."秦义目光转向贾衔,见其会意颔首,"衔弟既已明白,更需提防。他既出手不成,下次必是更阴狠的杀招。" "你们打什么哑谜?"牛亮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这莽夫听不懂就对了。"秦义不再理会他,转头郑重道,"如今既知他欲对衔弟不利,我们严加防范便是。" "义兄所言极是。"贾衔把玩着青瓷茶盏笑道,"任凭他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不过确实该派人盯着,免得被宵小之辈坏了兴致。" "罢了罢了!"牛亮拍案起身,"反正衔弟说有把握,俺老牛就只管抡板斧冲锋!"说着突然搓手谄笑,"那个...眼看午时已到..." "吃货!不是给过你醉仙楼的玉牌?"秦义无奈扶额。 "黑炭头!你难道就没去白吃白喝?"牛亮反唇相讥。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见外。"贾衔击掌唤来小厮,"去叫恩顺送个羊肉暖锅来,多加二斤椒露酒。" "衔弟,不如把我们都调去立威卫?兄弟们在一块多痛快!" "亮哥好意心领。"贾衔为二人斟茶,"诸位在御林军等处任职,反倒于我更为有利。" "跟这憨货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他呀,就长个吃心眼儿!" "黑炭头你说谁呢?我娘可常夸我机灵!"牛亮梗着脖子嚷道,那副憨态惹得贾衔和秦义笑弯了腰。 "笑屁笑!我句句属实!"牛亮急得涨红了脸。 贾衔抹着笑出的泪花:"谁也没说你撒谎啊,急赤白脸的做甚?" 晌午的火锅宴吃得众人汗流浃背。待牛亮秦义告辞后,贾衔哼着小曲儿踱回后院,接着享他的清福去了。 荣国府荣禧堂内,贾政自昨日从镇北侯府归来便心事重重。那侯府的气派景象挥之不去,再瞅瞅自家那个终日混在脂粉堆里的孽障——要不是宝玉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他早抄起家法赏这混账一顿板子了。 虽说贾衔另立门户算是旁支,可对二房终究是个威胁。贾政捻着胡须暗忖:(原著都说他是迂腐夫子,若真如此,怎会借着老太太的势占着正房?) "让宝玉搬去前院读书!"贾政撩开王夫人的珠帘,"再这么纵着他,迟早要惹出祸事!" "老太太那儿......"王夫人捏着佛珠欲言又止。她早算准丈夫拗不过老太太。 "休要拿母亲搪塞!"贾政甩袖而去。 荣庆堂里茶盏叮当:"儿子要叫宝玉......" "不行!"贾母摔下茶盖,"孩子伤都没好利索,你要教导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贾政见状只得灰溜溜退下。 "老爷往哪儿去了?"王夫人阴着脸问。 "回太太,去...去赵姨娘屋里了。"王二家的吓得直哆嗦。只见那串檀木佛珠啪地断了线,滚了满地的珠子。 潇湘馆此刻却热闹非凡。姑娘们凑作一处说笑,连多日不见的宝玉也顶着未消的淤青来讨胭脂玩了。 **192** **“这两日没来瞧妹妹,妹妹身子可好些了?那人参养荣丸还吃么?”宝玉问道。** **“二爷,姑娘已经好多了,如今药都停了。”紫鹃笑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宝玉欣喜道。** **“哦?可得了什么海外的仙丹,竟这样灵验?我这热症自幼难除,若妹妹还有剩的,不如分我一丸,若能治好,必重重谢你。”薛宝钗好奇道。** **“哪有什么仙丹,不过是三哥哥见我体弱,便教了一套拳法。谁知练了些日子,身子竟一日比一日强健,如今已无碍了。”林黛玉笑道。** **“什么拳法这样厉害?林姐姐也教教我吧?”探春兴致勃勃道。** **“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慢腾腾的动作,无趣得很。”小惜春撇嘴道。她曾见炒豆她们练过,却说是三爷的不传之秘,不许她看,心里便怄了气。** **“惜春别乱说,能治好你林姐姐的病,这拳法定然非凡。”迎春劝道。** **“是我冒失了,林姐姐莫怪。”探春连忙致歉。** **“妹妹说哪里话,倒显得我不大方了?你想学,我便教你。”林黛玉笑吟吟道。贾衔当初教她时,并未嘱咐保密,况且紫鹃和贾衔的丫鬟都在学,自然不必藏着掖着。**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小惜春嚷道。** **“四妹妹方才不说没意思么?怎么现在反倒要学了?”探春打趣道。** **“那是……那是炒豆那丫头小气,非说是三哥的独门功夫,不让我瞧!”小惜春嘟囔着说了实话。众人听了,皆笑她和炒豆这对冤家。** **宝玉在一旁,心中闷闷不乐。怎么姐妹们句句不离“三哥”?难道他养伤时错过了什么?从前众人分明围着他转,如今却处处提及贾衔。转念一想,贾衔既已另立门户,倒也不必过于介怀,这才稍稍宽心。** **“妹妹不同三哥知会一声么?”薛宝钗问道。** 【林府片段】 "这等小事何必请示,我定了便是。"林黛玉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薛宝钗闻言眸光微动,欲言又止。 迎春正低头绣着帕子,忽觉两道灼灼视线,抬头便见探春托腮望着自己笑。她耳根发烫,却强作镇定道:"若要学那北方点心,现下都随我去小厨房。" 黛玉这般坦荡模样,倒令宝钗暗自摇头,将先前的揣测抛之脑后。 【边关军营】 林强裹紧渗血的绷带,铁青着脸望向京城方向。帐外朔风呼啸,他攥碎手中茶盏:"贾衔,你我终究要算这笔账。" 【龙首宫夜话】 甄太妃捧着鎏金手炉倚在榻上,鬓边凤钗随动作轻晃:"贾家那个叫元春的丫头,在皇后宫里当了六年女官。不如让皇上收进后宫?既显天家恩典,贾衔那孩子想必更会尽心效力。" 老皇帝沉吟片刻,朝殿外摆了摆手:"去传话吧。" 【御书房议事】 "简直荒唐!"隆兴帝摔了奏折,又 ** 自己拾起来。案前李光地捻着白须道:"横竖不过是多个宫嫔,陛下何不顺水推舟?眼下当务之急,该是扶持青年将领..." 半刻钟后,老太傅乘轿离宫时,正遇见匆匆赶来的皇后仪仗。 【贾府寿宴】 宾客满堂之际,忽闻圣旨到。正给父亲敬酒的贾衔手中酒盏一顿,琥珀光在杯中荡出涟漪。 贾政正忐忑之际,贾衔笑道:"二叔且安心前去,未必不是喜事。"他心知原作中贾政寿宴恰逢元春受封妃位。 贾政闻言稍定:"衔哥儿莫非知晓内情?" "天机不可泄,二叔去了便知。"贾衔故作神秘。贾政只得更衣随宦官入宫。 贾琏凑近探问:"三弟既知端倪,与我说说?" "二叔我尚不言,何况于你?"贾衔笑谑,贾琏悻然语塞。 贾母闻讯,命鸳鸯:"唤衔哥儿来问个明白。" 荣庆堂内,因系贾政寿辰未宴女眷,唯有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并众姊妹在座。 贾衔施礼:"老太太唤孙儿何事?" "听闻你知晓宫里传召缘由?" "孙儿不过揣测罢了。" 贾母追问,贾衔环视众人:"咱家二叔区区工部员外郎,芝麻小官岂值圣眷?"众姐妹忍俊不禁,王夫人面色铁青,宝玉恍若未闻。 见王夫人怒目而视,贾衔又道:"二婶莫恼,实话总逆耳。" "休要饶舌!"贾母催促。 "既如此,"贾衔正色道,"必是元春姐姐喜讯。若是祸事,径直降旨便是。待二叔还朝,自有分晓。" ( 时光仿佛凝滞不前,贾母与王夫人听了贾衔的剖析,虽心怀期冀却又恐落空,在屋内踱步难安。 忽见赖升家的一路小跑进来,高声道:"给老太太、太太报喜!咱们大 ** 晋封凤藻宫尚书,加赐贤德妃封号!" 贾母登时喜上眉梢:"重赏!府里所有下人加发三个月月钱。"王夫人也笑逐颜开。 赖升家的继续跪禀:"老爷吩咐请老太太、太太更换朝服,预备入宫谢恩。" "且去领赏吧。" "谢老太太、太太恩典!"赖升家的躬身退下。 王夫人笑盈盈道:"淑清啊,咱们该准备进宫了。"又特意瞧了贾衔一眼:"自然全听老太太安排。" --- 王夫人那副神情让贾衔觉得可笑。莫说元春只是个妃嫔,便是贵为皇后又能如何?后宫不得干政乃铁律。她总不至于愚昧到以为女儿当了妃子便可恣意妄为。 原著中贾府抄没时,王夫人包揽诉讼、放贷取利等罪名一一坐实,足见其贪赃枉法之甚。 王夫人搀着贾母趾高气扬地从贾衔身旁走过。贾衔未予理会,径自走向姐妹们处。 待贾母与王夫人离去,荣庆堂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第31章 第31章 惜春拽着贾衔衣袖撒娇:"三哥何时带我去镇北侯府玩耍?炒豆说那府邸比荣国府还宽敞,花园比宁国府荟芳园更壮观呢。"说着朝贾衔身后的炒豆皱鼻扮鬼脸。炒豆立即瞪圆杏眼回敬,两人斗气模样惹得黛玉等人笑作一团。 黛玉抿嘴笑道:"四妹妹有所不知,那镇北侯府原是亲王府邸,自然比咱们府上宏阔。" 贾衔被晃得站不稳,连声告饶:"好好好,再摇三哥就要散架了。答应你就是。" 小丫鬟炒豆将备好的请帖分呈各位姑娘。 “好嘞,三爷!”炒豆展开随身布包,取出几份请帖,逐一递到姐妹们手中。 宝玉探头张望:“三哥,我的帖子呢?” 贾衔挑眉笑道:“你又不是姑娘家,今儿个邀的都是女眷,爷们凑什么热闹。” 宝玉登时垮了脸,嘀咕着:“三哥不也是男儿身?怎的就能同姐妹们一处?” 贾衔指尖轻叩桌面,缓声道:“本侯乃镇北侯府当家,自当亲自作陪。”字字清晰。 黛玉见宝玉垂头丧气,忍不住解围:“衔哥哥快别捉弄他了。” 贾衔朗声大笑,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帖子掷向宝玉。少年忙不迭接过,心里暖融融的——到底还是林妹 ** 我。 “凤丫头的帖子谁去送?”贾衔环视众人。方才王熙凤陪着老太太更衣还未归来。 惜春蹦跳着举手:“我去!”突然扯住贾衔衣袖,“三哥明日定要带恩顺斋的铜锅子来!”话音未落,小姑娘已跑得没了踪迹。 “天色不早,明日遣亲兵来接诸位。”贾衔拱手告辞。众人直送到荣庆堂外,待那道玄色身影转过影壁才折返。 宫中归来的贾母端坐首位,左侧贾赦夫妇,右侧贾政夫妇依次落座。老太太眉眼含笑:“元丫头总算熬出头了,咱们贾府也算有了倚仗。” 王夫人帕子沾着眼角:“只可怜我儿十五岁入宫,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苦熬十载……”说罢真个涕泪俱下,早前得意神色荡然无存。 贾母叹道:“好日子哭什么?该为元春欢喜才是。” 席间贾赦暗自咬牙。大房刚因侯爷稍得青眼,转眼元春封妃,二房之势再难撼动。对面贾政却脊背挺直——从此荣喜堂更无大房立足之地,连带着对发妻都和善几分。 荣国府内灯火通明,贾母端坐在上首。 "如今元春成了皇妃,咱们府上行事更需谨慎,莫要丢了她的体面。" 贾政正在旁侧,贾母又叮嘱:"东府那边虽已知晓,还是得派人通报一声,免得落人口舌。"原来贾珍父子因伤未愈,未赴贾政寿宴,贾琏也未到场。 忽见门帘微动,一个小丫鬟探头张望。鸳鸯快步上前询问,那小丫鬟低声道:"东府的尤 ** 奶和小蓉奶奶来给老太太贺喜,已到二门了。" 鸳鸯回禀贾母后,贾母含笑说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尤氏携秦可卿款款而入。婆媳二人行礼问安:"给老太太道喜了。" "正要派人去知会你们,倒劳你们深夜跑这一趟。"贾母和蔼道。 尤氏笑答:"老太太说哪里话。大姑娘荣封贵妃,是全家的大喜事。只是我们老爷和蓉哥儿身上不便,特意让媳妇代他们来贺喜。" "让他们好生将养要紧。"贾母道。 王夫人忽然插话:"都是那贾衔惹的祸,害得珍哥儿和蓉哥儿这般模样!" 满室欢愉骤然凝滞。尤氏垂眸不语,暗自思忖:二太太如今怕是要目中无人了。 贾母眸光微沉,心知王夫人仗着女儿显贵,便要逞口舌之快,便出言转圜:"大好日子,提这些作甚?"又想着过后要提点这媳妇:纵然元春封妃,也动不得贾衔分毫。 薛姨妈见状,忙笑道:"老太太说得是。如今府上既有皇妃,又出一等候,开府建衙,双喜临门,当真是祖宗庇佑。" 薛姨妈那番话逗得贾母笑眯了眼,皱纹都舒展开来。她这把年纪,就图个儿孙满堂,日子过得清闲自在,最烦府里闹腾。 “还是姨太太明白事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求别的,只盼着全家太平度日。”贾母说着,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夫人的手。 “要我说,大姑娘能当上娘娘,全靠老太太平日里的栽培。”薛姨妈笑着奉承。 王夫人在旁听得暗自撇嘴——要不是她帮着甄家奔走,元春哪能这般风光? “老太太,这样天大的喜事,是不是该设宴庆贺?”王夫人提议。 贾母摆摆手:“昨儿来道贺的亲戚们都知晓了,再大肆操办反倒显得轻狂。”见婆婆这么说,王夫人虽不情愿,也只得应声作罢。 这时小惜春蹦蹦跳跳跑过来:“老祖宗!三哥下帖请我们明日去镇北侯府玩呢!” “哦?都有谁?”贾母饶有兴致地追问。 惜春掰着手指头数:“二姐姐、三姐姐、林姐姐、宝姐姐、二哥哥,还有我和琏二嫂子!” 听说连宝玉也在受邀之列,贾母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明日多带些人伺候着。” “三哥说要派亲兵来接我们,可威风啦!”惜春挥舞着小手比划。 薛姨妈听闻宝钗也在受邀之列,心头没来由地一喜,望向女儿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都散了吧,我这老骨头可撑不住了。”贾母终于露出疲态。今日大悲大喜的,早该歇着了。 次日清晨,荣国府门前忽然来了百名铁甲卫兵,那气势吓得下人们都绕道走。 黛玉她们一出来,就看见了这般阵仗。林黛玉和其余几位姑娘只觉得这些亲兵十分威风,倒没多想什么。 薛宝钗的感受却大不相同。她出身商贾之家,对世事格外敏锐。这才是大周朝真正的贵族气象——即便你官居一品,手下的兵卒衙役也只能在公务时调遣,否则被御史参上一本,就是滥用公器的罪名。 但贵族却另当别论。像贾衔这样的一等候爵,按制可蓄养三百亲兵部曲。这些人的使用,朝廷从不过问,想怎么调配都随意。 宝钗望着这派头,心底不由生出一股艳羡。这才是堂堂侯府的气象,如今的荣国府哪里比得上?现今府里连个正经爵位都没有,贾赦承袭的不过是个一等将军,算不得真正的贵族。 正出神间,探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宝姐姐发什么愣呢?该走了。" "走吧。"宝钗这才回过神。 众人登车后,在亲兵护送下直往镇北侯府。领队的是贾衔从扬州带回的王超。他们兄弟随贾衔进京后,就一直担任亲兵。如今张义、王彪已被调去掌管修罗军,王超便升任了亲兵队长。 两府离得不远,隔着两条街。不多时马车停住。众姑娘在丫鬟搀扶下陆续下车。宝玉因是男丁,一路骑马而来,此刻也下马站在姐妹们身旁。 朱漆大门前,四十名持戟亲兵分列两排。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上书"敕造镇北侯府"六个大字。 门房早见动静,忙派人往里通报。不多时仪门大开,贾衔带着炒豆站在阶前相迎。 "愣着做什么?等着给人当西洋景看么?"贾衔笑道。 "呸!"众姑娘齐齐啐了一口。惜春跺脚道:"三哥哥胡说!哪有这样说自家妹妹的?" 贾衔笑着赔不是,将宝玉和众姐妹迎进府中。穿过前院,绕过游廊,众人来到正堂。只见匾额上题着"听梅堂"三字。 "三哥,真没料到你一个习武之人,竟取了这般风雅的名字。"探春轻叹。 "什么风雅不风雅的,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哪有那么多说道。"贾衔朗声笑道。 几人踱步至正堂,转过回廊便瞧见了贾衔的书房。匾额上赫然题着"旮旯书斋"四字。 "三哥,这书房为何取名''旮旯''?"探春疑惑道。这问题也萦绕在众人心头——怎会取如此奇怪的名字。 "哈!因我平日鲜少去书房,即便想去也常记不清它在哪个犄角旮旯。索性就起了这个名字。"贾衔爽朗答道。 话音未落,众人已笑得前仰后合,连向来端庄的宝钗也掩袖失笑。 "三弟当真风趣!"迎春揉着笑疼的肚子说道。 逛完正堂,穿过垂花门来到后宅。只见假山层叠,曲径通幽,景致精妙得令人惊叹。连总设计师黛玉都未曾料到贾衔能布置得如此精雅。 贾衔瞥见黛玉神色便知她极为满意。"如何?这都是三哥亲手设计的。"他得意洋洋道。 迎着黛玉似笑非笑的目光,贾衔耳根微热,引着众姊妹沿青石小径向里走去。穿过幽径便是后宅正厅—— "雅竹堂与前院的听梅堂遥相呼应,三弟不仅武艺超群,文才亦是不凡。"迎春赞道。 "二姐姐快别夸他了,免得待会又冒出个''旮旯''似的怪名堂。"黛玉调侃道。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欢笑。 "诸位姊妹且在雅竹堂小憩,午膳后再继续游赏。后院还有座大园子颇可一观。"贾衔说道。 "你且去忙罢,时辰尚早,我们自行逛逛。把炒豆留下就好。"黛玉道。 "也好,我去前院办些事务,午时再来陪诸位用膳。"贾衔留下炒豆,拱手离开了雅竹堂。 [贾衔离开后,贾宝玉顿时精神焕发,拉着林黛玉的衣袖说:"林妹妹,别说镇北侯府这后宅修得真讲究。咱们可得仔细瞧瞧,不能白来这一趟。" 迎春和探春见宝玉这般殷勤,抿嘴偷笑,心想这呆子怕是表错了情——这往后可是人家的家,能不好好看看么? 丫鬟炒豆引着众人在后园游玩。这几日她早将侯府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当起向导来格外尽心。 后宅的景致皆是贾衔按黛玉的设计,用新奇手法打造而成。众人看得目不暇接,竟有些流连忘返。 "三弟当真阔气!门窗都不糊纸,全用琉璃,这得费多少银子。"王熙凤摸着窗棂,酸溜溜地说。 炒豆得意地接话:"奶奶不知,园子里还有个琉璃暖棚呢。三爷说了,等来年冬天就能种瓜果蔬菜和鲜花,到时候冬天既有新鲜菜吃,又有鲜花可赏。" 迎春探春望向黛玉,眼中满是艳羡。黛玉心里欢喜,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早知二人婚约的王熙凤盯着黛玉,酸道:"妹妹真是好福气。"迎春探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黛玉红着脸嗔道:"二嫂子快别浑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谁这么有福气啊?"贾衔忽然走来,"还逛呢?该用午饭了。" 众人这才惊觉已近晌午,竟是玩得忘了时辰。 "三哥备了恩顺来的火锅么?"惜春仰着脸期待地问。 贾衔笑道:"既然答应四妹妹,自然说话算话。" "太好啦!"惜春咽着口水催道,"咱们快去吧,我都饿坏啦!"逗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雅竹堂正厅里摆着二十人座的大圆桌,满布各色菜肴。待众人入席,贾衔举杯道:"粗茶淡饭,聊表心意,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这时香菱领着两个小丫头,每人捧着酒坛走进来。 "这是我亲手酿的果子酒,大家尝尝鲜。" 第32章 第32章 "哟!三弟竟有这手艺?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王熙凤笑着逗趣。 "放下吧,你们去厢房用饭,不必伺候了。"贾衔吩咐道。 香菱放下酒坛,走到黛玉她们的丫鬟跟前:"姐姐们,咱们一同过去吧。" 司棋、侍书、平儿、晴雯等都望向自家主子。见主子点头,这才随炒豆她们往厢房去。 贾衔拍开泥封,清甜的果香顿时盈满厅堂。"这酒最适合姑娘们饮用。"他为每人斟了一杯。淡红的酒液映着琉璃盏,倒应了"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景致。 ...... "真好喝!"小惜春闻到果香,急急抿了一口。 "四妹妹年纪小,不可贪杯。"贾衔嘱咐道。"知道啦。"惜春嘟着嘴应声。 "衔兄弟这酒比西域葡萄酒更胜一筹,去了涩味,若拿去售卖,定要被抢购一空。"薛宝钗浅尝后说道。 "宝姐姐说笑了,不过是自家酿着玩的。天下的钱哪能都让我赚去。"贾衔笑着摆手,心想不愧是皇商千金,眼光独到。 "说这些俗物做什么,不如联诗作对。"宝玉最厌经济仕途,忙打断话头。 ...... 林黛玉见宝钗神色微黯,嗔道:"就你话多,且吃你的酒罢。"宝玉这才惊觉失言——当着皇商之女提"铜臭",岂非当面打脸? "宝姐姐恕罪,是小弟莽撞了。"宝玉起身作揖。 "宝兄弟多心了,自家人说笑罢了。"宝钗从容应对。 "作诗就算啦,我和三弟是两个棒槌,一窍不通。"王熙凤插科打诨。屋里的气氛又活络起来——这正是贾母偏爱凤姐的缘故。 一顿火锅让众人吃得尽兴。"真美味,可惜没法天天吃。"小惜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感叹。 "这有何难,以后三哥每天让人给你送一锅。"贾衔笑着说。 "当真?"小惜春眼睛一亮。 "别听他的,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隔段时间尝一次才是享受。你三哥这是想让你吃腻了,以后他好偷懒。"黛玉打趣道。 "林姐姐说得对。那我勉强答应吧,不过三哥你要隔阵子请我吃一次哦。"惜春期待地望着贾衔。"没问题,三哥答应你。" 饭后,众人饮茶闲谈。几位姑娘面色微红,果酒虽淡终归是酒。 "三弟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我都想赖着不走了。"王熙凤望着富丽堂皇的侯府感慨。 "那凤姐姐就留下吧。"薛宝钗作为表姐妹说话随意些。 "胡说!你琏二哥非得找三弟拼命不可。"王熙凤自己先笑出声。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还不带我们逛园子?光在这儿看热闹算什么?"黛玉斜睨着贾衔笑道。 "妹妹冤枉我了,我是担心大家上午逛累了,想让各位多歇会儿。"贾衔喊冤。 来到后园,众人被规模震撼。初春时节鲜花初绽,加上精心设计,但见繁花似锦,草木葱茏。姑娘们沉醉其中。 "三弟真是巧夺天工。"王熙凤惊叹。众女纷纷点头。黛玉心中骄傲,望着贾衔的眼中满是柔情。 "二嫂喜欢就好。"贾衔说。 "呸,什么叫我喜欢?难道我要住这儿不成?这又不是我家。"王熙凤说着暗暗瞥了黛玉一眼。众人都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唯有惜春和宝玉浑然不觉。薛宝钗则深深看了黛玉一眼,似有所悟。 "三哥,三哥,这叫什么呀?"小惜春蹦跳着凑近,指向几步外那个起伏的木架。 "这叫跷跷板。既能解闷儿,又能强身健体。"贾衔眉眼含笑。话音未落,炒果炒豆便心领神会,争先恐后地跃上木板,此起彼伏地嬉闹起来,欢笑声不断。 惜春挪到旁边的跷跷板前,与炒豆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片刻,继而默契地配合着上下翻飞。秋千、滑梯、滚球等新奇玩意儿,众人也逐一尝试了个遍。 "三弟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稀奇主意?除开秋千,这些物件我可从未见过。怪不得你能挣下金山银山呢。"王熙凤摇着绢扇打趣。 "凤丫头这是钻进钱串子里了?"林黛玉轻掩檀口。 "林妹妹到底是富贵乡里长大的。"王熙凤睨了贾衔一眼。 "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黛玉作势要追。 "好妹妹饶了我罢,原是我说话没分寸。"王熙凤连声讨饶,这才平息了这场玩笑。 梨香院内,薛姨妈正望着窗外出神。贾衔相邀本是好事,偏又想到嫡庶有别,总不能让掌上明珠去当侧室。 思来想去,还是宝玉更妥帖。虽说家世上略逊一筹,但有亲姨母做婆母,总归不会受委屈。说起来宝玉不过是工部员外郎的次子,若非元春封妃,两家倒也般配。 这般盘算着,薛姨妈起身往王夫人院里去了。 "姐姐忙什么呢?没扰了您吧?"薛姨妈笑意盈盈地迈进门槛。 "妹子这话生分了,咱们亲姊妹何必客套。"王夫人热络地拉着她同坐。 "要我说,宝丫头何必去见那个庶出的?寻个由头推了便是。"听着王夫人左一个"庶孽"右一个"庶孽",薛姨妈只赔笑道:"几位姑娘都去了,独宝丫头不去,倒显得我们薛家不懂礼数。横竖让她去走动走动,与别的都不相干。" 王夫人微微颔首。只要不打贾衔的主意便好。薛家泼天的富贵,定要替宝玉牢牢抓住,决不能便宜了旁人。 薛姨妈轻声试探:“姐姐,信里提的那件事能成吗?” 王夫人叹气道:“妹妹有所不知,老太太一心要把黛玉和宝玉凑成一对。每次见到那林丫头,我就想起贾敏那个晦气……”她压低声音,“好在元春如今是皇妃了,到时请她下一道赐婚懿旨,老太太也无话可说。” 薛姨妈面露喜色:“有姐姐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说着递上银票,“这五万两给娘娘在宫中打点用。” 王夫人假意推辞:“自家人何必客气?”手却飞快接过银票,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离开后,薛姨妈暗自盘算:这姐姐贪财成性,让宝钗摊上这般婆婆,也不知是福是祸。可薛家今非昔比,还有个惹是生非的儿子,只能咬牙攀附贾家。转念又想,若薛家门第高些,能攀上镇北侯贾衔……终究摇摇头——宝钗哪配得上正妻之位? 回屋见宝钗未归,丫鬟同贵禀报:“侯府传话,姑娘要用了晚膳才回。”薛姨妈摆摆手,心底却浮起一丝隐秘期待。 “三哥,晚上还吃锅子吗?”惜春仰着脸问。 贾衔环视众人,笑着点头:“就依四妹妹。”转头吩咐道:“炒豆,去看看冰镇海鲜到了没?晚上改吃海鲜火锅。” 小丫鬟蹦跳着应声而去——她早惦记着那批海鲜。 “本是让人从沽口捎来尝鲜,既然四妹妹想涮锅子,倒更热闹。”贾衔揉了揉惜春的发顶。 众人闻言双眼放光。这年头在内陆尝到海味着实稀罕,即便有幸得享,也只在寒冬时节。能在春日里大快朵颐,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席海鲜宴上,**和龙虾堆满桌案,众人吃得眉开眼笑。惜春吃得满嘴油光,瘫在椅背上直嚷"撑坏啦"。连素来节制的黛玉也吃得小腹微鼓。 膳毕饮茶时,贾衔吩咐亲兵护送众人返回荣国府。 回到自家院落,王熙凤瞧见贾琏正闲卧榻上。"你可知镇北侯府何等气派?整面琉璃窗映得满室生辉,倒显得咱们府上灰头土脸。"她将所见所闻细细道来。 贾琏睨了眼道:"早说三弟瞧不上这家业,偏你杞人忧天。他今日还提醒咱们,膝下仅有个姐儿不妥,得赶紧添个哥儿才稳妥。" "放屁!当初三弟若真惦记爵位,哪轮得到你?我这般筹谋为的是谁?"王熙凤柳眉倒竖。 "是是是,夫人说得都对。"贾琏赔着笑,"三弟提起养生堂旁有位张五郎大夫,专治妇人病症......" 凤姐眸光骤紧:"你疑心有人作梗?可王太医常来诊脉..."她突然噤声,半晌才道:"若说府里谁不愿咱们得子,怕只有二房...可那是我亲姑母啊。"话音越来越轻,似不敢深想。 "且去瞧瞧罢,横竖三弟不会害咱们。"贾琏抚着她手背劝道。 凤姐沉吟良久:"明日悄悄去,切莫走漏风声。" 翌日拂晓,夫妻二人便驾车直奔城东养生堂。贾琏脸上淤青未消,倒不妨碍行动。 二百零六 贾琏携王熙凤至春秋医馆寻访张五郎。"可是张五郎先生?" "正是老朽,二位贵客有何见教?" "听闻镇北侯府中人盛赞先生精于儿科妇科,特携拙荆前来求诊。"贾琏拱手道。 "谬赞了。老朽不过略通皮毛,实在不敢当高明二字。既如此,烦请夫人伸出手来。"张郎中温声道。 王熙凤戴着帷帽落座,将左手腕轻置于脉枕之上。 片刻诊脉后,张郎中收起手,眉宇间闪过一丝异色。后宅阴私虽见识颇多,但医者只需据实相告便是。 见大夫神色有异,夫妇二人心头俱是一紧。"万望先生直言相告。"贾琏郑重作揖。 "使不得。"张郎中瞧着王熙凤问道,"夫人可曾诞育子嗣?"待贾琏颔首后继续道,"这便是了,夫人 ** 康健,并无隐疾。" "那为何..."王熙凤顾不得避忌急道,"自首胎后再无喜讯?" "皆因夫人长年服用寒凉之物,致宫室受寒。所幸发现尚早,若迟来半年,恐终身难再 ** 。只需停用那物,调养数月即可。"张郎中捋须道。 王熙凤闻言面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那可是我的亲姑母啊..."珠泪顺着脸颊滚落。贾琏紧攥其手,眼底结满寒霜。 "敢问先生,可知是何物所致?"贾琏递上银封询道。 "老朽只知此物需日日服用,持续两载方能绝育。究竟何物..."张郎中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二位细想便知。" 贾琏搀着王熙凤离开医馆,在酒楼雅间坐定。 能近身暗害王熙凤的,必是贴身侍女。但幕后之人...不言自明。 第207回 “凤儿,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你误食了什么。好在也不难查,左右不过是平日常吃的几样东西。回府后切莫声张,咱们暗中细查便是。”贾琏沉声道。 “往后饮食都须留心。那起子黑心下作的,连断人子嗣的阴毒事都做得出来,只怕还有更歹毒的后招。”王熙凤两眼红肿着说道。二人于酒楼稍整衣冠,自往荣国府去了。 话说王熙凤自幼在金陵长大,最嗜一道玫瑰焖羊肉,每日必食。偏这差事正是交由她的心腹丫头蛮儿经手,若有蹊跷,必是出在此处。 待回到院内掩了门,凤姐立唤道:“平儿,去叫蛮儿来。”平儿见她脸色铁青,心下不安,忙去传人。 “蛮儿,这些年我可曾亏待过你?”王熙凤盯着她问道。 那丫头慌忙跪下:“奶奶折煞奴婢了!您待我恩重如山——” 第33章 第33章 “那你为何勾结外人害我?”话音未落,凤姐已是泪如雨下。想她当年未嫁时原有四个贴身丫鬟,出阁后只带了蛮儿、平儿二人。如今竟遭此背叛,怎不心如刀绞? 蛮儿闻言面如死灰,以头抢地哭道:“奴婢若有半点歹心,立时天打雷劈!” “羊肉之事全由你经手,旁人近不得。如今出了差错,你作何分解?”凤姐虽痛心,却不得不追问。 且说蛮儿瘫坐在地,泪如雨下,眼神渐渐涣散。忽见她猛地朝粉墙撞去,幸被平儿死死拦住。 贾琏冷笑着上前:“糊涂东西!你当一死便能解脱?若不从实招来,连你父母兄弟都要尝尝求生不得的滋味!” 凤姐终究不忍,叹道:“你且细想,这两年在厨下可遇过古怪?眼下证据确凿,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也保不住你了。” 第七十八回·暗藏祸心 --- 王熙凤的话语让蛮儿仿佛寻得一线生机。她竭力回忆过往,忽然惊呼:"奶奶,奴婢记起一桩蹊跷事。" 王熙凤起身追问:"何事?" "这两年每逢去厨房给您做菜时,周瑞家的总来找奴婢搭话。自她被带走后,就换作王二家的常来攀谈。"蛮儿抽泣着回禀。 贾琏插话:"次次都来?" "确是如此。因是奶奶姑母的陪房,奴婢未敢阻拦,对王二家的亦是这般。"蛮儿答道。 王熙凤长舒胸中郁气。若连自幼相伴的丫鬟都能叛主,这府里还有何人可信?"虽无背主之心,但失职之过难免。罚你做三月苦役,扣三月月例,可服?" "谢奶奶开恩,奴婢领罚。" 见她额头磕得通红,王熙凤骂道:"既清白何不早说?这般作态给谁看?退下吧。" 待众人散去,王熙凤眼眶又湿:"这般毒计,虽不取命却毁人终生!" 贾琏劝道:"既知她手段,日后防范便是。她既不念亲情,你又何须认这姑母?" "我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无凭无据单凭丫鬟指认,如何问责当家主母?若她矢口否认,反倒难以收场。"贾琏按住她手臂。 "难道就此作罢?" "撕破脸皮于我们有何益处?如今二房如日中天,元春新晋妃位,纵有实证老太太也会息事宁人。"贾琏叹息道。 王熙凤跌坐榻上哽咽:"难道要坐等她谋算家产爵位?就因出了个皇妃,我们便要步步退让?" 见妻子忧心忡忡,贾琏轻抚其肩宽慰道:"何须这般忧虑?如今府里并非他们二房独大,莫忘了咱们还有镇北侯撑腰。只要子嗣有望,加上琮弟帮衬,他们想谋爵位也没那么容易,终究要遵循嫡长礼法。" 凤姐闻言稍展愁眉:"可老太太终究偏疼二房那个宝玉..." "糊涂了?若真这般简单,当年爵位就该落在二叔头上。除非你我绝嗣,琮弟又遭不测,否则断轮不到宝玉承袭。"贾琏捏着妻子手腕低语。 几番劝解后,夫妻二人方熄灯就寝。 此刻镇北侯府中,张五郎垂手禀报:"侯爷所料不差,贾琏夫妇今日果然去了春秋医馆。" "如何回话的?"贾衔把玩着茶盏问道。 "小的句句据实相告,未敢有半分隐瞒。" "很好,明日让你家小子去五城兵马司领职罢。"见侯爷金口玉言,张五郎连连叩首称谢。 原来这位郎中早被贾衔暗中收用。为替独子谋个官身,张五郎依计行事,将琏二爷夫妇问诊详情和盘托出,换得此番恩典。 待张五郎退下后,贾衔望着烛火自语:"果然印证了那些红学揣测..."思及扬州旧事,眼底浮起冷意:"虽动不得王氏根本,给她添些堵也是好的。" 此时王夫人正倚着引枕听心腹回话:"琏 ** 奶回府时眼睛通红,院里闹腾了好一阵..." 王二家的凑近道:"必是二爷又在外头拈花惹草。太太放心,奴婢盯得紧着呢。只是蛮儿被罚去做粗使了..." "什么?"王夫人猛然直起身子,"可别坏了我的谋划!"手中念珠被攥得咯咯作响。 —— "不会出差错。若是被察觉,蛮儿哪还有命在?凭**奶的手段,不死也要遭大罪。"王二家的笑道。 "也是,凤丫头那暴脾气,若晓得有人暗害她,怕是要发狂。"王夫人这才心安,"但务必盯紧,不得松懈。" "太太放心,奴婢明白。" "去罢,我要歇息。"王夫人闭目道。 梨香院内,薛姨妈问:"我儿,那镇北侯府比荣国府如何?" "母亲!这怎能相比?本是王府改建,自然更气派。但最要紧的是权势。护送我们的百名兵士将我们围得严密,这才是真正显贵。"薛宝钗向往道。 听得薛蟠手舞足蹈,垂涎不已。 "母亲可瞧见了?这才是实权。在神京城,提荣国府无人理会,说是贾衔亲戚,个个抢着请酒。"薛蟠吹嘘道。 "宝玉在外也受轻视?"薛姨妈好奇。 "宝玉尚可,冯紫英等人都由他引见。但他们只算二流。真正一流是贾衔那伙人,横行神京无人敢惹。越国公、赵国公世子虽是一流,却不及贾衔势大。"薛蟠道。 薛姨妈打量儿子,倒不似往常蠢笨。 黛玉房中,紫鹃笑道:"姑娘,侯府实在精美,尽是稀罕物件。三爷心思灵巧,姑娘日后有福了。" "越发胡说了。"黛玉羞红脸道。 "姑娘何必羞?三爷待姑娘如珍似宝,林姑爷选得好亲事,婢子真心欢喜。" "休要浑说。若传出去,还不知闹成什么样。宝玉性子你又不是不晓。"黛玉道。 "知道了,姑娘!" —— 神京西郊,一座幽深宅院中,黑衣人躬身对青年道:"主上,此举风险太大。天子脚下公然行刺朝廷重臣,恐搅乱主上大计。" "贾衔必须死。"青年指节泛白,"他是隆兴帝心腹,手握三成京畿驻军。此人必成心腹大患。" 黑衣垂首:"若除去贾衔,隆兴帝便真成孤家寡人了。" "即刻动手。"青年甩袖划破夜风,"只要结果。" 暮色四合时,贾衔率亲卫返府。王超引二百精兵护卫,行至西城门忽闻破空声。贾衔只觉胸口巨震,竟被八牛弩凌空射 ** 背。 "护驾!"王超横刀怒喝。五百黑衣人自街巷涌出,刀光映着残阳。 贾衔咬牙拔出嵌在护心镜上的弩箭。虽修习体术,这等军弩仍在他胸前撕开血口。他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天子脚下,倒养出群豺狼。" 亲兵们眼见主帅中箭竟能起身,士气大振。王超虎目充血:"侯爷无恙?" "死不了。"贾衔掸落甲胄尘土,青锋出鞘时黑衣人群已扑至眼前。城门阴影里,最后一缕夕照染红了滴血的弩机。 "杀!"王超一声令下,亲兵们如猛虎般扑向敌人。双方激战正酣,贾衔发现对方也是精锐死士,为减少亲兵伤亡...... 贾衔抄起亲兵的长刀杀入战团,所向披靡,逼得黑衣死士节节败退。 "风紧!撤!"一个黑衣首领高喊。敌人立即有序撤退。贾衔哪肯罢休? "全部诛杀!"贾衔怒吼。 王超请示:"侯爷,不留活口?" "死士无用。"贾衔说完率先冲锋。不到一刻钟,黑衣人全灭,亲兵折损八人。 战后搜查,黑衣人身上毫无线索。 "伤者赏200两,无伤100两,杀敌者每颗人头10两。阵亡者抚恤500两,家属优先录用,子女抚养至十八岁。"贾衔宣布。 亲兵们相视而望,齐声高呼:"誓死效忠侯爷!" "别看见500两就往刀口上撞!"贾衔笑骂,引得众人哄笑。 "这事没完,兄弟们出发。" 王超疑惑:"不知敌人身份,去找谁?" 贾衔敲他脑袋:"笨!追查弩箭来源。立即调两万兵马,我要大闹神京!再派快马禀报陛下。" 御书房里,隆兴帝拍案怒斥:"天子脚下竟敢行凶!传旨,准贾爱卿彻查此案!" 简版 "禀告陛下,侯爷说八牛弩只有军械厂和御林军配备,查数量就知来源。但侯爷说情况紧急,如不及时查治,恐危及陛下安危。故先调立威卫围住两处,特派小的来请旨。"亲兵跪禀。 隆兴帝思量御林军两万人众,贾衔带兵不足,事关重大,遂下令:"准贾衔调五万兵马进京平叛。" 贾衔正率两万兵待命。虽然掌神京防务,如此大动仍需请旨。 亲兵飞报:"侯爷,陛下准调五万兵马讨逆。" 贾衔冷笑:"再加三万,今日就围了神京城!" 亲兵领命而去。 贾衔身前是两百玄甲鬼面亲卫,身后跟着三千青甲鬼面修罗军,声势骇人。 待后续兵到,贾衔高呼:"奉旨讨逆!围城!"率部直扑神京。 傍晚城门处,商贩忽闻轰隆声,见黑影压来。 守城兵刚要示警,就被打晕。贾衔长驱直入,神京大乱。 百姓闭户,权贵惊疑:贾衔竟敢围城? 贾衔分兵两路,一路围军械厂,一路直取御林军营。 御林军统领城阳伯杨方喝道:“衔哥儿,你想做什么?莫非意图不轨?还不速速下马受缚,随我面圣请罪!” 贾衔端坐马上朗声道:“世伯见谅,末将奉皇命行事,不便行礼。此次乃奉命而为,绝非谋逆。请世伯稍安勿躁静候旨意——围营!”军卒闻令而动,转眼间便将御林军营围得铁桶一般。 匠作司衙门里,身着五品官服的官员厉声呵斥:“放肆!尔等何人?竟敢擅闯军事重地!” “拿下!”赶到的贾衔见此情形当即下令。几名甲士应声上前,将叫嚣的官员五花大绑。贾衔冷声宣布:“即日起实行 ** ,许进不许出。所有官吏单独羁押,严禁私相授受。若有闯营者,格杀勿论!” 镇国公府内,牛亮焦急道:“爹,衔哥儿这般行事,莫非真要 ** ?” 牛继宗照着儿子后脑就是一巴掌:“蠢材!衔哥儿岂是你这等没脑子的?必是奉了密旨。此事非同小可,其中定有蹊跷。” “哎哟!爹您下手太重了!”牛亮揉着脑袋抱怨。 “打醒你算轻的!”老国公怒其不争,“日后偌大家业如何托付?你要有衔哥儿一成能耐,老夫都要谢天谢地!” 牛亮小声嘀咕:“再笨也是您亲生的......” “少废话!随我去探个究竟,必要时也好助衔哥儿一臂之力。” 匠作司衙门中,贾衔正听亲兵队长王超禀报:“侯爷,清点发现遗失八牛弩两架。那司库在围衙时已服毒身亡。” 贾衔冷笑:“死士灭口?倒干脆。去把具体负责库房的官员带来。” 不多时,士卒押来个拼命挣扎的官员,正是先前叫骂的五品官。贾衔见状轻笑:“这不是要面圣的忠臣么?倒省了本侯相请的工夫。” "住口!"贾衔厉声道,"我倒要问问,库房为何少了两架八牛弩?莫非你拿回去射野兔不成?" "将作司归兵部直管,侯爷无权过问下官。"那官员硬着脖颈回道。 第34章 第34章 "哼,死到临头还敢顶撞?光这条遗失军械的重罪,就够你脱层皮。拖下去,大刑伺候!"贾衔拂袖喝道。 "报!御林军军械清点完毕,并无缺失。" "退下吧。"贾衔早料到与御林军无关——这案子干系太大,谁碰都是灭族的大罪。今日借题发作,既要敲山震虎,更要防着匠作司的人脚底抹油。 如今司库毙命,线索虽断,匠作司的罪名却已坐实。不过贾衔仍不死心,定要再掘三尺:"王超!可有新发现?" "侯爷明鉴!匠作司杂役供认,那司库前些日子常与越国公府世子的长随吃酒。" "林强?"贾衔眉峰骤聚,"这纨绔虽荒唐,倒不至于如此愚钝......怕是有人栽赃。备马!本侯要亲自会会这位世子。" 越国公府外,修罗军铁桶般围住朱漆大门。林正带着亲卫疾步而出,铁青着脸喝道:"贾衔!你带兵围我国公府,是要 ** 不成?" "林公息怒。"贾衔拱手道,"奉皇命查办军械遗失案,涉案者正是贵府世子的随从,特来讨个说法。" 林正瞳孔微缩——他最怕这逆子惹出滔天大祸! "证据呢?"老国公冷笑,"空口白牙就敢擅闯国公府?" "匠作司人证俱在。"贾衔抬手亮出供词,"圣命在身,得罪了。" "把那孽障捆来!"林正蓦然转身暴喝,亲兵立时如狼似虎扑进内院。 没过多久,侍从来报:"国公爷,那林二上吊自尽了!"林正面色阴沉如铁,这下死无对证,越国公府更难脱清干系了。 "严查!这几日与他往来之人,一个都不许漏。"林正下令道。 转头又对贾衔说:"贾侯爷不妨入府稍候,待本公查清此事,便与侯爷一同面圣复命。" 贾衔婉拒:"不必了,匠作司尚有公务,国公直接向皇上禀明便是。" 回到匠作司时,那小吏已被打得血肉模糊。"贾衔...你滥用私刑...我要向皇上告御状..."小吏气若游丝地 ** 。 "面圣?"贾衔冷笑,"你这辈子都没这福分了。识相的就老实招供,或许能保全家人。" "你...你栽赃!我顶多是失察...罪不该死!"小吏眼中迸出怨毒的火光。 贾衔挥手命人将其拖走。他心知审不出结果——敢在光天化日动用八牛弩行刺,幕后之人必已抹净痕迹。思来想去,良郡王嫌疑最重,但以那位的心机不该如此莽撞;林强虽有旧怨,却未必敢动手;甄家...倒也不能排除。 正沉吟间,牛继宗带着牛亮等人匆匆赶来:"衔哥儿!听说返京途中遇袭?可有大碍?" "这群腌臜泼才!叫小爷逮着,非捏碎他的卵蛋不可!"牛亮暴跳如雷。 贾衔心头微暖:"世伯和兄弟们放心,我无碍。" 秦义追问:"可有线索?" "司库已死,线索断了。"贾衔摇头。 牛亮恨声道:"定是林强那龟孙!" 秦义却道:"我看不像。林强要动手早该动手,怕是有人故布疑阵。" "没错!我和义哥看法一致。林强虽说是个纨绔,倒还不至于胆大包天,干出当街行刺朝廷命官这种事。"柳风接话道。 秦义作揖道:"多谢风哥体谅。我就怕你们因为我与景元一脉的渊源,误以为我是在替林强开脱。" "这话说的!再这样见外,就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柳风佯怒道。 "既然衔哥儿安然无恙,咱们就别耽误他办正事了。"牛继宗适时插话。 贾衔含笑拱手:"待会儿确实要立即进宫面圣,就不送诸位叔伯和兄弟们了。" 御书房内,听闻御林军无恙的隆兴帝眉间忧色稍缓。"贾卿可查到什么要紧线索?" 戴权躬身回禀:"虽未有重大发现,但隐约牵涉到越国公世子林强。不过以老奴愚见,那林强既没这个胆量,也养不起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死士。" "此事十有 ** 是良郡王手笔!"隆兴帝拍案怒喝,"见朕得此良将,便急欲除之而后快,好叫朕重蹈无将可用的覆辙,其心可诛!" 当值太监碎步进殿:"禀 ** 爷,越国公林正殿外候旨。" "宣!" 林正伏地请罪:"微臣教子无方,请陛下严惩。" 隆兴帝亲手搀扶:"爱卿快快请起。朕深知卿家忠心,怎会行此大逆之事?" "陛下明鉴,但臣终究难辞失察之过。"林正执意请罚。 皇帝摆手笑道:"若因此责罚爱卿,岂不正中奸人下怀?" 太监又报:"镇北侯贾衔候旨面圣。" "宣!" 贾衔行大礼:"臣贾衔叩见皇上。" "爱卿无恙否?"隆兴帝关切询问。 "仰赖圣恩庇佑,臣平安无事。" 隆兴帝颔首:"可曾查到有用线索?" “回禀陛下,此事并非御林军所为。那些八牛弩出自匠作司,司库已畏罪自尽,线索就此中断,只查到与越国公府世子林强有所牵连。”贾衔如实奏报。 隆兴帝冷笑道:“这些奸佞之徒倒是手段高明。不过林强与此案未必真有干系,许是遭人构陷。此事就此作罢,不必深究。” “陛下明鉴。以臣之见,林强虽有些纨绔习气,但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贾衔话音刚落,林正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怒色。 “戴权,传御医为贾衔诊治,取些宫中上等药材赐予他。” “老奴遵旨。贾侯爷请随老奴来。”戴权躬身引路,笑容满面。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母震惊得险些跌坐:“什么?衔儿在城 ** 袭?”王夫人暗自欣喜,只道这庶子果然死有余辜。 鸳鸯继续禀报:“幸而三爷无恙,还带兵围了神京城。”这话惊得贾母浑身发抖。 “这孽障!莫非不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贾母气得直拍案几。 王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窃喜。她虽为深宅妇人,也明白私自调兵乃灭门之罪。转念又想这贾衔早已分府别居,料想牵连有限,何况宫中还有元春撑腰。 听闻贾衔遇袭时,林黛玉面色惨白,娇躯微颤,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待得知他平安,这才稍安。至于围城之事,她深信以贾衔的聪慧必有应对之策,只是难免仍有忧虑。 “我早说衔哥儿这般嚣张终要惹祸,偏老太太不听劝。”王夫人阴阳怪气道。 王熙凤笑着打圆场:“三弟精得跟猴儿似的,怎会做这等糊涂事?老祖宗且宽心,我看这事儿另有蹊跷。” 贾母闻言也镇定下来,笑骂凤姐:“你这猴精!莫不是收了你三弟什么好处,这般替他说话......” 修改后的文本如下: "老祖宗这般说,倒叫我委屈了。您自家孙儿的脾性,难道您不比旁人更清楚?依我看呀,老人家是存心看我们着急闹笑话呢。"王熙凤笑吟吟地打趣。 "还是老太太会调理人,瞧瞧这些孙辈们多会讨人欢心,连孙媳妇都这般伶俐,真叫人羡慕。再比比我屋里那个不争气的,若能及得上您孙子半分,我也就知足了。"薛姨妈附和着说。 "姨太太说哪里话,哥儿年纪尚小,往后自然会长进。要我说,宝丫头就是个极好的。"贾母宽慰道。 "若宝丫头是个男儿身,我早就不操这份心了。偏生是个姑娘家。"薛姨妈叹息。 "衔哥儿这回闯下大祸,可让我们荣国府如何收场?母亲还得早些拿个主意才是。"贾政满面怒容跨进门槛,身后跟着贾赦。 "老二休要胡言!圣旨尚未下达,你倒先乱了方寸,成何体统?早作打算?莫不是要将衔哥儿逐出宗族才称你的意?"贾赦厉声呵斥。 "大伯容禀,老爷所言亦有道理。若待圣旨下达,岂不太迟?"王夫人插言。 "退下!爷们议事,妇道人家多什么嘴?"王夫人登时被噎得面色发青。 "老大你疯魔了不成!"贾母拍案怒斥。 "儿子知错。"贾赦只得悻悻认错。在这府里,贾母素来偏疼二房,他也无可奈何。 "政儿且稳住心神,即便最坏的情形,宫里总还有娘娘在。"贾母望着幼子道。 "母亲教训得是。"贾政气定神闲落座,看得贾赦心头火起。 "老大也坐下。天塌不下来。"贾母经过王熙凤解说,心里已然透亮,深知这个孙儿绝非莽撞之人。 "老太太,三爷从宫里出来了,是戴权公公亲自送出来的。"鸳鸯匆匆进来禀报。 "如何?我就说三弟自有分寸。"王熙凤展颜笑道。 《黛玉忧思》 林黛玉 ** 屋内,脑海中仍萦绕着方才的惊险场面。若贾衔当真遭遇不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紫鹃柔声劝慰:"姑娘且放宽心,三爷机敏过人,定会平安无事。" "我倒不是为他调兵围城的事忧心,这些男儿家的大事原不该我过问。只是担心他的安危......"林黛玉说着,一滴晶莹泪珠滑落腮边,"若是他真有不测,我...我也活不成了。" 紫鹃轻声笑道:"姑娘这怕是杞人忧天了。三爷的身手旁人不知,姑娘难道还不清楚?那般锋利的刀剑都伤不了他分毫,这天底下还有什么能伤到他?" 黛玉闻言才破颜一笑:"果然是关心则乱。听闻他被伏击的消息,我这心里就乱作一团,哪里还想得到这些?" "正因姑娘将三爷放在心上,才会这般失了方寸。"紫鹃奉上一盏清茶。 此时小丫鬟进来通传:"姑娘,炒豆姑娘来了,雪雁姐姐正招呼着呢。" 炒豆在雪雁引领下笑盈盈走进来:"林姑娘,三爷着我来说一声,那些刺客伤不着他,请姑娘莫要挂心。" "呸!谁担心他了!"黛玉俏脸微红,轻啐道,"倒是你这个小妮子,在侯府玩疯了吧?我布置的课业可有完成?" "回姑娘的话,每日都认真做呢,三爷都要亲自检查的。"炒豆眨着眼睛又道,"三爷说若是我们偷懒,等姑娘过门后可要吃苦头。我说林姑娘这么心善,怎会责罚我们,是不是呀?" "胡说什么!"黛玉羞红了脸,轻轻戳了下炒豆的额头,"跟你家主子学得这般油嘴滑舌。" 炒豆笑着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姑娘这可冤枉三爷了。他日夜操劳,还惦记着姑娘呢。您瞧,这是新制的花露水,清香持久又能驱虫。三爷怕姑娘夏日被蚊虫叮咬,特意命人赶制出来的,统共就这么一瓶呢。" **221** “给我看看,真有这么灵验?驱蚊止痒暂且不提,香味持久又是如何知晓的?”林黛玉笑吟吟地瞧着炒豆。 “那个……我路上悄悄抹了一点试试。”炒豆支支吾吾道,“可进门时在门房净了手,姑娘怎会闻到的?”她一脸困惑。 “我可没闻着你身上的香气,既然你说只得这一瓶,又怎知香味经久不消?定是你偷偷开过了。”林黛玉轻笑道。 “林姑娘也太机灵了!完了完了,日后在您和三爷这对玲珑夫妻跟前,咱们这些丫头还能讨着好?”炒豆说罢,转身便溜。 第35章 第35章 “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看我不告诉你家三爷,叫他好好治你。”林黛玉佯怒道。 “姑娘别恼,炒豆下回再不敢了!三爷还等着回话呢,我先告退啦!”炒豆边跑边嚷,转眼不见人影。林黛玉却忍俊不禁,掩唇笑了。 “姑娘,炒豆似乎怵您呢。”紫鹃说道。 “怵我?”林黛玉瞥向紫鹃,“这丫头机灵着呢,将来把你卖了,你还得替她数钱。她哪里是怕?分明是与我亲近。她也晓得,即便我不待见她,单凭她与三哥共患难的情分,我也不会苛责。若能得我欢心,自然更好——所以说这丫头鬼精。不过倒也惹人疼,难怪三哥如此爱重。” “最难得是忠心。听说三哥那时处境艰难,这丫头挨完板子、干完活儿,还要将荤菜全省给三哥,自己一口舍不得尝。那时她才不到八岁。若我得个这样的丫头,也必捧在手心。”林黛玉又道,“三哥是当亲妹子待她的。谁若动这丫头,便是触他的逆鳞。” “凭她这份心,得宠也是应当。”紫鹃点头。 **镇北侯府** “三爷,东西送给林姑娘了,她很是喜欢。”炒豆回报。 “嗯。作坊新制了几瓶,你与香菱她们各取一瓶。去玩吧。”贾衔笑道。 “谢三爷!”炒豆绽出大大的笑容,一溜烟跑了。贾衔望着她背影,无奈摇头。 黑沉夜晚,京城西侧大宅中。 "主上,任务失败,派出的死士全部覆灭。属下无能,甘愿受罚。"黑衣人单膝跪地禀报。 "起来罢,错不在你们。没想到八牛神弩竟取不了他性命,算他命不该绝。"年轻男子轻笑,"既已打草惊蛇,传令下去,近期都安分些。" "遵命!"黑衣人躬身告退,转眼融入夜色。 "贾衔,且让你多活些时日。"男子低声自语。他不知那支弩箭确实射中了贾衔,只因亲兵奉命封口,加之派出的死士全军覆没, ** 便被掩埋。 此时白发老仆入内禀报:"主上,江南甄家特使求见,呈上密信表示愿全力相助。" 青年展信大笑:"得甄家助力便如得江南士族之心,何愁大事不成?隆兴帝,咱们走着瞧!" 御书房内,隆兴帝与兵部侍郎王子腾对坐议事。 "匠作司私贩军械之事,卿以为如何?" 王子腾拱手:"八牛弩流失非同小可。臣建议彻底更换匠作司官员,既肃清渎职,亦可安插陛下亲信。" 隆兴帝颔首。王子腾乃潜邸旧臣,深得信任。 出宫后,王子腾回想起天子谈及贾衔时的神情,心中暗忖:此子在圣心中分量颇重,须得再加重视。 五月时节,镇北侯府内暖风拂面。"三爷,宁国府送来请柬,邀您赴贾敬老爷的寿宴呢。"炒豆提着裙角跑进院子,身后跟着叽叽喳喳的炒瓜炒果两个小丫头。 贾衔展开烫金帖子扫了两眼。原来贾敬并未如往年般回山隐居,只在宁府设宴款待亲眷。他将请柬随手搁在石桌上,掏出手帕替炒豆拭去额间细汗:"又去逗那俩小家伙了吧?" "三爷豢养的熊罴实在招人疼!"炒豆露出小虎牙,忽又拍额道:"哎呀,奴婢又忘记该唤作熊猫了。"原来贾衔前世便痴迷这种黑白相间的萌物,如今贵为镇北侯,终于圆了豢养国宝的夙愿。旬日前派人从蜀地运来这对未满周岁的幼崽,特意在后园辟了片竹林作窝,因着熊猫脾性温顺,才允丫鬟们近前嬉戏。 "总该给它们起个名儿。"炒豆托着腮帮子提议。贾衔指尖轻叩桌面:"就叫方方与圆圆可好?"小丫鬟眼珠一转,想起那圆滚滚的身段,立即拍手称妙。 "可炒豆姐明明说要叫炒面炒饼......"炒瓜刚嘀咕半句,便被姐姐瞪得缩了脖子。正说笑间,香菱提着撕破的裙裾匆匆跑来,原是方才与熊猫嬉闹时被抓破了衣裳。听闻两只萌物有了新名字,她鼓着腮帮子嗔道:"定是圆圆干的坏事!明日克扣它半碗羊乳!" 贾衔瞧着香菱那樱桃般的红唇,心头微热。香菱发觉他的目光,忆起先前的亲密,脸颊顿时飞上嫣红,不知所措地绞着衣角。 "明日去宁国府,谁要同去?"贾衔连忙转开话头。 "我!"四个丫头齐刷刷举手。见他颔首,几人欢喜得几乎跳起来。 晨光熹微时,贾衔带着侍女,在两百亲卫簇拥下抵达宁国府。因贾敬未至,寿宴并未大肆操办,只邀了族中亲眷。多数故旧仅派人送了贺礼,并未亲临。 贾蓉早早在门房候着,见他来了忙上前作揖:"给三叔请安,父亲正等着呢。" 安置炒豆等去后宅后,贾衔随贾蓉来到宁安堂。贾赦、贾政、贾琏等人已至,独宝玉在后宅。 "见过父亲、二叔、二哥、珍大哥。"贾衔施礼道。 "给三叔见礼。"贾蔷也躬身。 "小辈竟让长辈久候,成何体统。"贾政冷声道。 贾衔置若罔闻,心想这老儿仗着女儿封妃倒摆起谱来。 "珍大哥,区区薄礼贺敬伯父寿辰。"贾衔递上锦盒。被忽视的贾政气得直捋胡须。 贾珍启盒时惊得倒抽凉气——竟是通体澄澈的琉璃寿星,价值连城。 "我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开宴时唤我便是。"贾衔借故脱身。 "三弟自便,原该先问安的。"贾珍赔笑相送。 穿过二门,小丫鬟引着他来到后宅。见贾母高坐首位,宝玉偎在身侧,下首坐着邢王二夫人、尤氏、秦可卿并众姑娘。 "给老太太请安。"贾衔行礼。 "起来罢。"贾母微微颔首。 庭院内暗流涌动,王夫人拧着绢子嗔怪道:"衔哥儿昨日那番动静,搅得府里上下不宁。老太太整宿不得安眠。" 贾衔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二婶娘当真是健忘。男子在外头的营生,内宅妇人少过问为妙。" "放肆!老太太您瞧瞧,这还有半点规矩体统吗?"王夫人气得指尖发颤。 贾母沉声制止:"都住口!"转而看向长孙:"纵使你二婶有不是,也不该这般顶撞长辈。" "老祖宗教训得是。"贾衔略一欠身,"孙儿不过提点二婶,大姐姐虽得封妃位,切莫得意忘形越界行事,免得带累阖府。" 见孙儿服软,贾母顺势道:"下不为例。" 此时秦可卿款款上前:"给三叔请安。" 贾衔虚扶道:"侄媳妇不必多礼。" 廊下绣墩旁,贾衔笑问黛玉:"妹妹这儿可容我歇个脚?" "爱坐便坐,何须问我?"黛玉别过脸去,耳根却泛起霞色。紫鹃已捧着茶盏过来,待要放下才惊觉逾矩,垂首退回主子身后。探春在席间悄悄递来个安抚的眼神。 尤氏提议道:"时辰尚早,不如往荟芳园走走?" 贾母摆摆手:"你们年轻人自去顽罢。" 园中正是热闹。还未入园门,先听得满园莺声笑语。几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正在花丛边嬉戏,其中唤作炒豆的丫头眼尖,带着三四个小丫头飞奔过来。 "三爷!"炒豆仰着红扑扑的脸蛋,"这儿虽有趣,终究比不上咱们自家园子呢。" 《黛园趣闻》 "林姑娘可知晓?瑁三爷寻得一对稀罕物事,竟是黑白相间的食铁兽,现圈养在竹坞里呢!"炒豆兴冲冲凑到黛玉跟前,"那对活宝顶爱吃嫩竹,三爷给起了名儿,大的唤方方,小的名圆圆。" 黛玉眼波流转:"可是《山海经》里记载的貔貅?" "正是呢!"贾瑁含笑应答,"约莫半岁光景,最是憨顽可人。过两日接妹妹们过府赏玩可好?" 惜春忙拽着他衣袖娇嗔:"三哥若敢漏了我,定要与你置气!" "都去都去!"贾瑁连连告饶,众姊妹这才罢休。 探春好奇道:"林姐姐,那貔貅当真以铁为食?" "古籍上说其形似熊而毛色驳杂..."黛玉话音未落,炒豆便抢道:"姑娘亲眼见了就明白,那圆滚滚的模样,恨不能搂着睡呢!" 香菱抿嘴笑道:"原要叫炒面炒饼的,说什么与炒饭凑成''三炒'',亏得三爷改了名儿。"众人笑作一团,惟独炒豆浑不在意地啃着果脯。 宝玉忽击掌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去可好?三哥若不得闲,我等自去耍乐便是。" 贾瑁见众人殷切,终是应允。迎春却蹙眉:"可会耽误三弟公务?"待听得无碍,方展颜颔首。 这荟芳园景致果然不凡,活水绕亭台,花树掩朱栏。众姊妹穿花度柳,不觉金乌西坠。 忽见宝珠匆匆赶来:"三爷,老爷已在绮纨斋设宴相候。" 好的, 贾府前院摆下家宴,众人纷纷入座。贾珍招呼道:"三弟快请过来。"他笑着指向主位说:"论身份,这里数你最尊贵。" "胡闹!"贾政在旁冷哼一声。 "自家小聚讲究什么身份?父亲请上座。"贾衔转向贾赦说道。贾赦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瞟了贾政一眼,径直坐上主位。贾珍这才恍然大悟:"看我糊涂的!二叔快请坐。" 酒过三巡,贾政借着酒劲教训道:"衔儿今后行事须谨慎。那日擅调兵马是大罪,稍有不慎就会抄家灭族。" 没等贾衔开口,贾赦便打断道:"老二管得太宽了吧?圣上都不追究,轮得到你多嘴?衔儿已另立门户,除非牵连九族的大罪,否则与你何干?" "岂有此理!他若不姓贾,我何必费心管教?"贾政气得胡子直颤。 "二叔教诲的是。"贾衔淡然一笑,"不过您尽管放心,侄儿做事有分寸,绝不会连累全族。" "你明白就好。"贾政满意地捋须微笑,却没注意到贾珍等人强忍的笑意。 酒宴继续,贾政又规劝道:"听说你与良郡王有些不快?依我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由二叔作陪,你去给郡王赔个不是?" 贾衔一听见良郡王几个字,胸中便窜起无名怒火。若此次 ** 真是良郡王手笔,他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更何况他本是隆兴帝的亲信重臣,与良郡王势同水火,绝无调和可能。 "让我给良郡王赔罪?"贾衔冷笑。那贾政仍不知深浅地絮絮叨叨:"正是。对方毕竟是王爵,咱们稍作退让有何不可?还能借此化解仇怨。"俨然一副忠厚长者的做派。 贾珍等人见贾衔面色陡变,无不为贾政暗自捏汗。 "二叔贵姓?"贾衔突然问道。 贾政不明就里:"自然姓贾。" "那二叔的行事,怎么不是贾家人该有的做派?"贾衔语带讥诮。 "放肆!这就是你对尊长的态度?"贾政怒不可遏。 "若您有长辈风范,我自然敬您如父。可您这般作为,也配称长辈?可知那良郡王如何欺辱于我?竟要我去赔罪!就那蠢货也配!"贾衔怒火中烧。 贾赦拍案怒斥:"老二!自家孩子在 贾政老脸发烫,匆匆起身道:“我下去更衣。”说罢便在众人强忍的笑意中狼狈离去。待他走远,屋内顿时笑作一团。贾赦端着酒杯一脸自得,活像立了什么大功似的。 第36章 第36章 这厢早有下人将趣事报与贾母。听罢全过程, ** 们个个忍笑忍得辛苦,连亲儿子宝玉也憋得满脸通红。贾母啼笑皆非,唯见王夫人铁青着脸,手中帕子绞得死紧,心里早将贾衔咒了千万遍。 贾政自然再没露面——这老脸实在没处搁。他暗恨贾赦不留情面,既知端由何必当众揭短? 宴罢,贾珍父子殷勤相送,贾衔便带着丫鬟们回了镇北侯府。 次日一早,侯府便派车来接各房 ** 。只这回宝玉被王夫人强留在家——经昨日之事,贾政颜面尽失,王夫人对贾衔恨毒入骨,哪肯让宝玉再去? 因贾衔去了立威卫大营,便由炒豆、香菱等丫鬟接待众女。待大家于二堂落座,剑梅奉过茶便退下了。 "林姑娘,那两个懒货约莫还在酣睡。若这会子去扰了清梦,它们闹起脾气来,可要撕衣裳呢!"炒豆笑嘻嘻道,"不如稍候再去。" "它们还会撕衣裳?"小惜春瞪圆眼睛。 "平日不闹,发起火来可凶了!上回香菱姐姐拿奶逗它们,结果被扯破了裙角,可气人哩!" 众女听得笑倒,对见那俩活宝更添期待。 "咦?炒豆姐姐身上的香味......"小惜春忽然耸耸鼻子,"怎么和林姐姐一样?莫不是用了相同的香粉?" "这可不是香粉味儿。"炒豆骄傲地昂起头,"是花露水的香气。" "花露水?三哥哥又偏心了!"小惜春瞅着林黛玉直嘟嘴,"这般好的东西,怎的单不给我?" 黛玉轻抿朱唇笑道:"四丫头莫乱说,前日三哥哥不过是让我试他新调的花露水罢。凭他有什么稀罕物儿,哪回落下过你?真是个小白眼狼。"说着双颊泛起红晕。 惜春偏头想了想,转瞬又眉开眼笑。 炒豆捧着琉璃瓶显摆道:"这花露水可不单是香气清雅,抹上终日不散,还能驱蚊避虫呢!"说罢与惜春四目相对,两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互不相让。 "这两晚睡得可香甜,蚊虫都绕道飞,再不像从前整夜扑扇子。"炒豆故意晃着瓶子,眼见惜春气得杏眼圆睁。 黛玉忙打圆场:"快别闹了,若有新制好的便取来,若没有就把你那份拿出来。" "回林姑娘,确有两瓶存货。只是三爷不在..."炒豆偷瞄着咬牙切齿的惜春,话音未落就听"嗷"的一声—— "看我不撕了你这蹄子!"惜春张牙舞爪扑过去,黛玉扶额叹气,这场景早是家常便饭。炒豆泥鳅似的溜出门槛,远远飘来一句:"奴婢这就去取!" 黛玉挽住惜春劝道:"好妹妹,这不是给你拿去了?" "哼!改日定让三哥哥重重罚她!"惜春鼓着腮帮子,惹得众姊妹掩口轻笑。 片刻后炒豆捧着锦盒碎步进来,冲惜春挑眉道:"姑娘,这是昨儿最后两瓶了。" 黛玉按住蠢动的惜春,接过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只见瓶中淡绿液体莹润如玉,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都给我们四姑娘罢。" 惜春霎时偃旗息鼓,捧着瓶子爱不释手。"真精巧!"启封轻嗅,顿时笑弯了月牙眼。炒豆在一旁翻白眼,被黛玉瞪得缩脖子。"成日斗得乌眼鸡似的,当真要结仇不成?" "林姐姐多虑啦!"惜春豪气地摆手,"我同这丫头是江湖恩怨江湖了,不碍别的。"众人听得噗嗤笑出声。 闲话片刻,炒豆望着日影道:"姑娘,那两个小祖宗该睡醒了,咱们去竹林子瞧瞧?" 姊妹们说笑着往园中去,炒豆与香菱各执一枚青瓷奶瓶,竹叶沙沙声里隐约传来幼兽哼唧的声响。 竹林深处传来窸窣声响,只见两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竹荫里窜出来。那对黑白相间的小家伙顶着乌溜溜的黑眼圈,憨态可掬的模样顿时引得姑娘们两眼放光。 花朝节那日,黛玉在桃树下拾到个绣着梅花的香囊。湘云凑过来瞧:"这针脚倒像是......"话未说完,忽见两只毛团跌跌撞撞扑到跟前。小的那只跑得太急,竟骨碌碌滚了两圈,沾了满身竹叶又爬起来继续跑,逗得众人笑弯了腰。 惜春按捺不住要往前扑,迎春忙拽住她藕荷色的衣袖:"仔细被爪子挠着!"小丫头只得眼巴巴看着香菱她们迎上去。 两个小家伙熟门熟路抱住姑娘们的裙角。炒豆屈膝点点黑耳朵:"方方认错人啦,你的奶娘在那头呢。"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陶瓶。那叫圆圆的白肚子似听得懂话,立刻松开香菱来寻她。两只憨货很快抱着各自的奶瓶,倚在青石板上咕嘟咕嘟喝得欢实。 黛玉挽着月白纱帕走近,试探着抚摩圆圆的大脑门。那绒毛软得像新弹的棉絮,小家伙只管歪头蹭了蹭她腕上的翡翠镯子。惜春见这光景,甩开迎春的手就去搂方方。不料正喝奶的团子突然扭头一顶,把她撞了个仰面朝天。 "小祖宗吃食时最烦人搅和。"炒豆咬着绢子偷笑。惜春揉着桃红裙裾上的草屑,一骨碌爬起来又扑向黛玉怀里撒娇:"好姐姐,让我挨着圆圆坐会儿罢?" 林黛玉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搂着圆圆的手,朝小惜春微微一笑。 "林姐姐天下第一好!"小惜春雀跃着扑向圆圆,把小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蹭来蹭去。温顺的圆圆并不在意,只顾抱着奶瓶专心喝奶。 待奶瓶见底,圆圆便推开小惜春,和方方一起跑到炒豆与香菱跟前,一左一右抱住她们的小腿。这回倒是认对了人。两个丫鬟从篮中取出糕点,两只小家伙立即松开爪子,埋头大快朵颐。这般憨态可掬的模样,连向来文静的迎春都看得满眼喜爱,可见这对活宝多么讨人欢心。 烈日当空,众人便带着熊猫躲进竹林纳凉。 "圆圆别咬我裙角!"林黛玉轻嗔。圆圆充耳不闻,追着她绕圈子跑,逗得黛玉双颊泛红,沁出细密汗珠。这般恣意玩闹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心中说不出的快活。 "哎呀!方方快走开!"小惜春惊叫着被方方扑倒在地。迎春探春赶忙来拉,却拽不动这个毛团子。最后还是炒豆用糕点引开方方,才解救出满脸通红的小惜春。 "玩得这么开心?"贾衔信步走来。 "三哥,把熊猫送给我嘛~"小惜春拽着贾衔衣袖撒娇。贾衔瞥见黛玉期待的目光,含笑点头。 "这小家伙每日要吃新鲜竹笋,荣国府里可没竹林。你若带回去,岂不是要饿着它们?"见小惜春噘嘴,他又温声道:"横竖随时可以来这儿看它们。" "也只能这样了。"小惜春闷闷应道。 "该用午膳了,熊猫也要午睡。"贾衔提醒道。 众人依依惜别回到后堂。贾衔笑道:"作坊新制了些花露水,回头你们各带些回去。"他早已知晓炒豆与小惜春的事。 "三哥中午还吃火锅吗?"小惜春眼睛亮晶晶的。见众人都点头,贾衔轻捏她鼻尖:"你这小馋猫,就惦记着吃?" 午后众人又与熊猫嬉戏多时,直到日影西斜,才在亲兵护送下返回荣国府。 江南,盐政衙门内,林如海细细品读着贾衔的书信,嘴角泛起满意的笑容。这个女婿选得当真称心,往后女儿终身有靠,自己也能安心了。 “老爷,宫中来了宣旨天使。”管家林福匆匆进来禀报。 “速开中门,设香案接旨!” “……林如海忠勤王事......着即返京听用,钦此!”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便谄笑道:“恭喜林大人,皇上对您可真是圣眷优渥啊。” “有劳公公了。林福——”林如海一个眼色,林福连忙奉上早已备好的红封,“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林大人太客气了,奴婢这就告退。”那太监恭敬地倒退着出了厅堂。他临行前可是得了戴权提点,这位林大人乃是镇北侯岳丈,万万怠慢不得。 待传旨之人退下,林如海负手踱步沉思。如今隆庆帝羽翼渐丰,朝堂已尽在掌握。再加上贾衔执掌京畿十万雄兵,又有天子亲军护卫,朝中早已无人能与之抗衡。唯一可虑者,唯有废太子旧党......但只要太上皇不横加干涉,那些余孽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太上皇年事已高,老人家耳根子软,就怕一时被谗言所惑...... 至于景元朝的功臣宿将,如今已被天子陆续分化瓦解。这些人心里也明白,倒不至于铤而走险。纵有几个不识时务的,也翻不起大浪。 此番回京,多半要入户部任侍郎,主理国库亏空之事。这可真是块烫手山芋!各家勋贵欠银堆积如山,偏生荣国府欠得最多。身为经办官员,总不能只催别家还债,独独放过岳家。想到贾母那精明厉害的模样,林如海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咱们何时启程?京城的老宅要不要先着人修葺?”林福轻声请示。 “你且去收拾行装,扬州这些产业尽快处置,不必计较价钱得失。往后咱们就长居京城了。再派快马给衔哥儿送信,让他先把林府拾掇出来。”林如海顿了顿,又道:“府中下人愿随行的就带上,不愿去的发给身契和安家银子,让他们在江南好生度日便是。” 林福连连称是,躬身退下准备去了。 林氏一族世代显赫,至林如海祖父辈已连续三代获封侯爵,其父又额外承袭一代爵位。及至林如海这代方通过科举入仕,足见其家业殷实。仅历代主妇的嫁妆便价值不菲,何况林如海任职盐政要职,即便清廉自守,单是每年的节敬与火耗银两就有数万之巨。原作中贾琏曾感叹"若得二三百万横财便好",所指正是林家资产——实际数目必定远不止此。林如海仅有一女,按古制半数家产需充公,余下方可由林黛玉继承,期间还需经贾府诸人层层经手。饶是如此,贾府仍能斥巨资修建奢华的大观园,足证林家财力之雄厚,绝非仰赖贾府供给。 贾母虽真心疼爱林黛玉,但终究以贾府为重,对待孙辈与外孙女自有亲疏之别。曹公判词"玉带林中挂"已昭示黛玉终将香消玉殒,悬梁自尽的凄惨结局。 神京镇北侯府内,林家仆役躬身禀报:"侯爷,家主命小的传话,请您派人修缮林家在京宅邸。家主约二十日后返京,这是给 ** 与侯爷的书信。" "姑父即将还京!玉儿知晓定当欣喜。"贾衔接过信笺展颜道,"宅邸修缮之事我即刻安排。炒豆!" 里屋窜出个伶俐丫鬟:"三爷有何吩咐?" "你速去荣国府送信给林姑娘,顺道唤林之孝过来。" 不多时,林之孝恭敬入内,贾衔嘱咐道:"你带人随林家仆役去查看宅院,务必精心修缮,银钱不必计较。"待管家领命而去,贾衔方满意颔首。 荣国府潇湘馆中,紫鹃笑吟吟道:"姑娘,那对方方圆圆的玉坠实在精巧,教人爱不释手呢。" "若能日日相伴,倒也是人生乐事。"黛玉轻抚案头玉饰浅笑。 紫鹃打趣道:"姑娘莫急,待出阁之时自当时时得见。"主仆二人的笑声在晨光中漾开。 “哼!我看你是急着过去才对,这丫头当真快不中留了。”黛玉耳根微热轻斥道。 第37章 第37章 “姑娘,豆儿来了。”廊下传来雪雁的禀报声。 “怎这样快?前日刚从那边府里回来,莫非另有要事?”黛玉略显讶异。 “恭喜林姑娘!”炒豆拎着裙角跑进来。 “又来胡说!我哪有可道喜的事。再混说仔细揭了你的皮!”黛玉面上飞起红霞。 “姑娘瞧瞧这个?”炒豆晃了晃手中信笺。 黛玉眸子倏然一亮,“莫非是南边爹爹的来信?快拿来!” 接过信细看罢,“爹爹要返京了。”话音未落,泪光已在眼中打转。 “这是天大的好事,姑娘快别伤心。三爷特意嘱咐说老爷身子硬朗,叫姑娘宽心,不日便能团圆。”炒豆伶俐地说道。 “谁哭了?这是欢喜的。与你这小丫头说这些做什么。”黛玉别过脸去,心中却安定了几分。 “三哥可还有别的要紧话?” “呀!差点忘了。三爷说已遣人修缮京中宅邸,待老爷回京,姑娘就能归家了。”炒豆拍额道。 归家二字让黛玉眼眸愈发明亮。这厢动静早传遍了潇湘馆,自然有人报与史太君知晓。 荣庆堂内,“哦?林姑爷要返京,竟让衔哥儿修缮宅子?这是与老身见外了?这般大事都不提前知会?”老太君面沉如水。王氏在一旁暗自窃喜。 “老祖宗别急,报信人许是在路上。林姑父怎会如此不妥当。兴许与三弟有公务往来,使人先到了。修宅之事必是不愿劳动老祖宗,才托付三弟操办。”凤姐见势不妙忙打圆场。 王氏正欲开口,鸳鸯匆匆进来禀告:“老太太,林府来人了。” “瞧瞧,这不是来了?”凤姐笑吟吟道。 “速速传进来。”贾母面上重现笑容。 码头上,贾衔策马而立,望着远方的官船缓缓驶近。林如海即将抵京的消息已在贾府传开。 "林姑爷调任回京,你们定要好生接待。"贾母嘱咐着贾赦、贾政两兄弟。贾政面沉如水,僵硬地应了声。 镇北侯府内,贾衔思索着林如海回京后的处境。入户部主理国库亏空之事,必将面临荣国府这块烫手山芋。正思忖间,丫鬟炒豆蹦跳着进来请示外出,得到应允后欢快跑开。 想到与黛玉的婚事即将公开,贾衔不禁露出笑意。码头上,他的亲兵严守阵地,将喧闹的贾琏拦在外围。待贾衔发话放行,贾琏仍不满地抱怨着亲兵无礼。 "自上次遇袭后,他们都格外警醒。"贾衔微笑着解释道,目光却始终未离渐行渐近的官船。船头那袭青衫,正是阔别多时的林如海。 **贾琏踏入院中,笑着朝贾衔拱手:“二弟在这儿做什么呢?莫不是故意躲懒,装作不知今日林姑父抵京?老祖宗特意吩咐我接他回府。” 贾衔只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不多时,官船靠岸。林如海一袭青衫,从容踏下舷梯。 贾衔与贾琏并肩上前,齐声道:“给姑父请安。” 林如海虚扶一把:“自家人不必拘礼。” 贾琏抢步上前,脸上堆笑:“老太太一早就催着我来迎姑父回府,生怕耽误了时辰。”出门前贾母的警告言犹在耳——若请不回这位姑老爷,板子定要他亲自领受。 “陛下尚待召见,待面圣后我自会登门。”林如海望向皇城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贾琏暗松一口气,连声道:“那我们便在府里备好酒席,静候姑父。”说罢朝贾衔使个眼色,匆匆离去。 贾衔正欲开口,却被林如海抬手制止:“且回吧。”年轻的公子只得咽下话语,转身踏上归途。 御书房内,林如海撩袍跪拜:“臣林如海,恭请圣安。” 隆兴帝竟疾步下阶,亲手搀扶:“卿家何须多礼!朕这些年全赖爱卿周旋,却累你妻离子散...”说到此处,天子面露愧色。 想到亡妻稚子,林如海眼眶微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言苦。” “戴权!”皇帝忽然斥道,“没眼力的奴才,还不看座!” 大太监忙不迭搬来紫檀交椅,心中暗忖:这位林大人与那贾家公子,日后定要好生巴结才是。 待殿门轻阖,隆兴帝压低声音:“这些年亏空的内帑,多亏爱卿暗中填补。只是那甄家树大根深...”天子的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血债总要血偿。” “陛下的心思该放在朝政要务上,何必为微臣这些琐事分神。”林如海温言道。他心知肚明,隆兴帝对江南盐税案耿耿于怀。这些年来水旱频仍,国库空得能听见回响,连天子私房钱都贴补殆尽。若非贾衔异军突起,怕龙案上的奏折堆得更要高了。 “不提这些扫兴的事了。爱卿慧眼如炬,竟觅得这般乘龙快婿。可惜朕膝下无公主,否则定要与卿争个高低。”隆兴帝抚掌而笑。 “少年人经不起这般盛赞,不过是些小机灵。”林如海摆手谦辞。 “卿过谦了。这贾衔文武双全,更有聚财之能。自他入朝,实乃朕之肱骨。今日与卿交心——只要贾衔忠心社稷,异日裂土封王亦非难事。爱卿作为泰山大人,这块璞玉还须精心雕琢。”皇帝语含深意。 林如海不料圣眷如此隆厚,当即肃容:“臣必尽心教导,使他精忠报国,不负天恩。”见隆兴帝颔首,又听圣询:“关于国库积欠,卿有何良策?” 沉吟片刻,林如海徐徐道:“此事宜缓不宜急。如今朝堂借贷成风,有些人确是迫不得已。陛下可颁明诏催缴,然则不愿还债者必向太上皇诉苦。此时不必强求。倒是那些品阶较低或确有难处的官员,见此情形自会陆续归还。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日后慢慢处置不迟。” “妙哉!届时那些勋贵定会抱团抗拒,正可让朕看清谁是为国栋梁,谁是蠹国之虫。”隆兴帝拊掌称善,忽又蹙眉:“只是荣国府那头,恐教爱卿为难。” “老牌勋贵盘根错节,必属顽抗之流。臣与他们本就不相往来。”林如海从容应答。 “既如此,爱卿旅途劳顿,且回府修养几日,与令千金团聚。待朕旨意便是。” “臣谢陛 ** 恤,告退。”林如海躬身退出大殿。 ( 皇城外,林如海刚踏出宫门,便瞧见贾衔仍在原地候着,不由失笑:"不是让你先回府吗?改日再叙不迟,怎的还在此处?" "侄儿惦记姑父,特来为您引路。"贾衔拱手笑道。 林如海挑眉:"莫非是想探问与玉儿的婚事何时禀明老太太?" "姑父慧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少奉承。此事暂不宜提,你先回去罢。"林如海挥袖转身,"我自去荣国府即可。" 贾衔见事难成,只得告辞:"侄儿告退,想必妹妹也等得心焦了。" "既知如此还在此聒噪?"林如海笑骂一声,目送侄儿离去。 荣国府朱门前,车辕尚未停稳,贾琏已疾步迎上:"姑父姗姗来迟,老太太和林妹妹早盼得急了!" 荣庆堂内,林如海郑重行礼:"小婿请岳母安。多年未见,不知岳母凤体可还硬朗?" 贾母见他仍这般恭敬,喜得眉开眼笑:"好得很!玉儿,还不快拜见你父亲?" "女儿拜见父亲。"林黛玉盈盈下拜,眸中泪光盈盈。 "免礼罢。"林如海亲手搀起爱女,见她面色较从前红润许多,心下对贾衔更添几分赞许。 "宝玉,快来见过姑父。"贾母唤道。 蓝袍少年上前施礼:"侄儿宝玉给姑父请安。" "果真如宝似玉,倒与岳父大人有七分神似。"林如海细观其貌,转头对贾母道。 老太太叹道:"我为何最疼这孙儿?皆因他活脱脱是老国公转世啊......" 叙话片刻,贾母忽问:"贤婿此番返京,不知圣意如何安排?" "尚待旨意,约莫要入户部履职。"林如海答罢,见贾母颔首不再多问,便往前院去了。 版本一(保留对话结构,优化行文流畅度): 贾赦贾政双双出迎林如海,贾政正欲唤宝玉前来,林如海抬手止住:"二舅兄不必劳顿,令郎仪表堂堂,学问之事改日再议不迟。" 贾政只得作罢,原本打算请妹夫指点宝玉的心思也暂且按下。 "妹夫在码头可曾遇见衔儿?"贾赦突然发问。 "令郎亲送在下入京,大舅兄教养有方。"林如海含笑应答。 贾赦得意瞟了眼胞弟:"往后还望妹夫多费心。" "分内之事。"林如海颔首,余光瞥见贾政面色铁青。这嫡庶之差,终究是横亘在宝玉与贾衔之间的天堑。 酒至半酣,林如海忽问:"大舅兄可知府中国库欠银几何?" 贾赦沉吟:"先父在世时借银八十万两。莫非..." "今闻圣意欲清欠款,故有此问。" 贾政急道:"若独我家还款,岂非成了出头鸟?" "迟还不过开罪圣颜。大舅兄身为袭爵之人,当知取舍。"林如海意味深长道。 贾赦击掌:"巧极!先父早有预备,银两已封存多时。" "岳丈大人真乃慧眼。"林如海展颜。 "依妹夫之见何时呈缴为妥?" "待在下领旨督办时,自当相告。" 林如海暗叹老国公深谋远虑,此时小厮进来禀报宴席已备。 版本二(侧重心理描写与氛围渲染): 迎客厅内,林如海在两位舅兄簇拥下入座。贾政刚要吩咐人去唤宝玉,便被温言拦住。 "宝玉侄儿风姿卓然,二舅兄不必急着考量学问。"林如海指尖轻叩茶盏,余光扫过贾政难掩的失落。这位迂腐的二舅兄,此刻怕正为嫡子的前程暗自焦心罢。 贾赦突然朗笑:"说起来,衔儿可还懂事?" "大舅兄教子有方。"林如海的称赞让贾赦眉飞色舞,却让贾政攥紧了袖中的拳头。那声"理当如此"的应承,分明带着对庶子的格外关照——这本该是元配嫡子才配享有的体面。 三巡酒后,林如海话锋突转:"府上欠银..." 贾赦的酒杯悬在半空。八十万两的旧账被翻出时,窗外的蝉鸣似乎都静了一瞬。贾政"出头鸟"的担忧换来林如海意味深长的凝视:"圣怒与同僚之怨,哪个更要命?" 当贾赦透露老国公早已备好赎银,林如海唇角浮起真正的笑意。这场预料之外的顺利,让他想起离京前圣上把玩的那枚虎符——原来一切早有定数。 版本三(古白话风格改编): 且说贾赦、贾政将林如海迎至荣禧堂。贾政方欲命人唤宝玉来见,林姑爷摆手道:"贤侄芝兰玉树,改日再考校不迟。" 赦老爷忽问:"衔儿可曾怠慢?" 如海笑道:"令郎沿途照料甚妥,实乃麟儿。"喜得贾赦向政老爷连瞥数眼,那"多加照拂"四字说得格外响亮。林如海虚应着,眼见贾政面上青白交加——嫡庶之别,终是宝玉跨不过去的门坎。 酒过三巡,林如海忽正色道:"贵府欠库几何?"贾赦掐指算来八十万两。政老爷忙道:"独我家还款,岂不惹怨?"林姑爷冷笑:"迟还得罪何人,二老爷当真不知?" 第38章 第38章 闻得老国公早备下赎银,林如海拊掌称妙。正说着,小厮来禀花厅已摆宴。这厢贾赦暗自庆幸先父远见,那边贾政盯着席间猩猩毡帘子,只觉那暗红花纹刺得眼疼。 的文本如下: “如海,请!”贾政面带几分得意地看向林如海。这神情让林如海忍不住轻笑,心想这位二舅兄竟还有如此率真的一面。只是站在旁边的贾赦阴沉着脸,作为荣国府当家之主,却无权处理府中事务,实在是颜面尽失。 三人入席后,由贾琏斟酒助兴,席间觥筹交错。宴毕,林如海被人搀到厢房歇息。贾赦与贾政则前往荣庆堂,将林如海所言之事禀明贾母。 "大老爷此言差矣,为何要动用府中银两相助林如海公务?"王夫人率先发难。 "此处岂有你插嘴的余地!"贾政厉声呵斥。王夫人只得悻悻退下。 "母亲对此事有何高见?"贾政询问道。 "如海既然告知你们,这便是外头爷们的事。我这内宅老妇不便插手,你们自行决断便是。"贾母淡然回应。 "明日我便清点库房,父亲生前已将此笔银两封存妥当。"贾赦说道。 ······ 无人察觉王夫人此刻惨白的脸色。 回到房中,王夫人暗自盘算:那笔银两已被她挪用十余万两放贷,后因变故全数亏空。如今贾赦要查库,该如何应对? "太太不如先行填补亏空。倘若事发,不仅掌家之权难保。只要保住这个位置,这些银钱迟早能重回手中。"王二家的献计道。 "只得如此了。"王夫人咬牙应允,心中却如刀割般疼痛。"你速与赖大连夜去办。" ······ "太太放心,此事定会办妥。"王二家的保证道。 这林如海甫回京城就给她添乱,简直与其亡妻贾敏如出一辙,生来就是与她作对的。王夫人对林如海也生出几分怨恨。 翌日清晨,在面色阴郁的王夫人陪同下,贾赦开启库房开始清点。 "禀大老爷,账载存银八十万两,实存亦为八十万两,请您过目。"赖大呈报。 "嗯。"贾赦在库内巡视一周,"重新封存,待我随时取用。" 荣国府的公库中存有八十万两白银,另有二十万两归为公用,这便是府中全部资产。这数目不包括贾赦、贾母、王夫人及贾政的私产。单是贾母一人的积蓄,便远超整个荣国府的公账。可见府库虽空,主子们却依旧富贵,只是无人愿将私财充公罢了。 “岳母,小婿该告辞了。”林如海向贾母拱手。 贾母搁下茶盏道:“你且自便,只是玉儿须留下。” “岳母明鉴,我与玉儿多年未见,恳请成全父女团聚。”林如海言辞恳切。 贾母瞧着廊下飘落的桂花,轻叹:“我素来最疼你岳父,而今你也要带走玉儿么?” 林黛玉倚在贾母膝前软声道:“外祖母何必伤感?横竖都在神京城里,玉儿不过回家侍奉父亲。改日定常来请安,您若想我,遣人接来便是。” “不准林妹妹走!”贾宝玉忽然扑来拽住黛玉衣袖,“妹妹就该住在这里!” 贾母忙拉过他哄道:“你妹妹回家尽孝乃天经地义,日后再接来顽耍不迟。” “那老祖宗须得应我,每月接妹妹回来住十日!”宝玉犹自不依。 “好好好,都依你。”贾母笑着拍他后背,转而对林如海道:“两个玉儿自小亲厚,倒让贤婿见笑了。” 林如海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浅笑,眼底却结了层霜——这等纨绔也配惦记我女儿? 待父女二人终离了荣国府,方转过宁荣街,便见一队玄甲骑兵肃立道旁。为首的青年将军勒马而来,红缨枪穗在风中扬起,不是贾衔又是何人。 林府朱门新漆还未干透,飞檐下悬着的铜铃正叮当作响。黛玉见父亲望着匾额出神,轻扯他衣袖:“爹爹,进府罢。” “好。”林如海忽然眼眶发热,将女儿的手攥紧,“咱们回家。” 这宅子原是侯爵规制,经贾衔着意修葺后,更添了几分清贵气象。林如海走过曲廊时,忽驻足对贾衔颔首:“有心了。” "姑父太见外了,这都是侄儿应当做的,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贾衔笑容可掬。 "老爷,都安排妥当了。"林福迎上前禀报。 林如海颔首,移步正厅,待三人坐定后道:"衔哥儿,我初返京城诸事繁忙,今日就不多留你了。明日来府我们再细谈。" "那侄儿先告辞,姑父舟车劳顿还请早些歇息,万事不急。"贾衔说罢向林黛玉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去。 待贾衔走后,"玉儿......" 荣国府宝玉房中,袭人轻问:"二爷怎么发起呆来?"晴雯接口道:"魂儿跟着林姑娘回家了吧?" "袭人,你说林妹妹还会回来么?"宝玉捉住袭人手腕。 "二爷多虑了,林姑娘不过回府侍奉父亲。同在京城,有老太太在,自然会常来走动。" 宝玉痴痴道:"为何非要回家?大家一处嬉闹不好么?" "二爷又说傻话,林姑娘尽孝天经地义。老太太怎会不允她回家?"袭人忙劝。 "这是怎么了?"贾母扶着鸳鸯进来,原是听闻动静特来察看。 "林姑娘归家,二爷正难过呢。" 贾母笑道:"傻孩子,你妹妹回家尽孝是正理。过几日再接来便是。" "老祖宗当真?"宝玉攥住贾母的手。 "何时哄过你?不消几日就能见了。" 待宝玉睡熟,贾母方离去。回房后暗忖:该寻机与如海商议两个玉儿的婚事了。若婚事得成,宝玉有这般丈人扶持,她便安心了。 王夫人房中。"总算把那小妖精打发走了,免得整天缠着宝玉不放。偏生老太太还处处护着她。"王夫人抿嘴笑着。 旁边王二媳妇忙凑趣道:"可不是么!这下可清净了。往后让宝二爷多和宝姑娘来往,自然就亲近了。太太的心愿也就达成了..." 王夫人忽又沉下脸来:"只是这林如海着实可恨,竟用咱们贾家的银子给他铺官路!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老太太居然还答应了!"她越想越肉疼,那送出去的十几万两雪花银。 王二媳妇宽慰道:"太太不必计较那些银子。只要您牢牢掌着荣国府的管家大权,还怕没有银钱进出么?" "理是这个理,可我终究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晨光熹微中,贾衔今日未去军营,径直来了林府。 "三爷来得正好,老爷正在花厅用茶。"林管家上前引路。 花厅里,林如海正品着香茗,黛玉在一旁执壶伺候。 "衔哥儿来了,坐。"林如海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贾衔刚落座,黛玉便奉上一盏热茶。"劳烦妹妹了。" 林如海放下茶盏:"衔哥儿今日来,可是有话要问?" "姑父是不是领了追缴国库欠银的差事?" 林如海微微一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倒是不错。不过这件差事可不好办,费力不讨好不说,还要得罪满朝勋贵。" "侄儿何尝不知此事棘手。但皇命难违。再说..."林如海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为何要和他们正面冲突呢?" 贾衔不解:"若不施压,那些欠债的怎能痛快还钱?单是荣国府这边,就够姑父为难的。" "为难?老太太和你大舅舅已经答应还钱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贾衔几乎跳起来。 林如海从容道:"当年你外祖父临终时曾托付过此事。况且那笔银子早已备妥封存,无需动用府中公账。再把其中利害说明白,又有何理由不还呢?" 贾衔暗自思忖,原著中从未提及这笔银钱,或许在抄家时被没收了?依照王夫人的性子,极有可能打过这笔钱的主意。想必荣国府在抄家前始终未曾动用过这笔钱款,也无人察觉王夫人的作为,因此原著才未记载。 "衔儿为何出神?"林如海见他目光飘忽,不禁出声询问。 贾衔自不能坦言相告,总不能说自己读过《红楼梦》,只得道:"只是不解,以荣国府众人的秉性,怎会这般容易被姑父劝服?" "非我言词有力,实因他们本就看重此事。岳父临终必有嘱托,众人知晓轻重,才借我之手偿还国库欠银。"林如海含笑解释。 "其余勋贵为何不效仿?"贾衔仍感困惑。 "有人耽于享乐不愿归还,有人则是无力偿还。"林如海道,"太上皇尚在,他们尚有倚仗。待太上皇百年之后,纵使不愿也不得不还。届时无力偿还者,必无善果。" 贾衔恍然:难怪原著中王子腾死后未被抄家,而家道中落的史家却遭此厄运。 既如此,贾家既有余力还债,为何仍遭抄没?宫中元春又为何猝然离世?莫非荣国府还牵涉其他要案?贾衔忽忆起平安洲一事,结交外官正是贾家获罪的罪名之一。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老爷,午膳已备妥。"林福门外禀报。原来不觉已至晌午。 "知道了。" "衔儿先用膳吧,诸事不必急于一时。"林如海笑道。 "玉儿也一道用膳。"因仅三人用餐,便未让黛玉回避。 席间见贾衔频频为黛玉布菜,女儿粉面低垂却未推拒,林如海心中甚是欣慰。 这顿饭吃得颇为尽兴。餐后黛玉奉上香茗,三人闲坐叙谈良久。 **重写版本:** “姑父,老太太这次定会重提旧事,不知您有何打算。” 林如海淡淡道:“急什么,我自有分寸。你和玉儿的婚事暂且不宜声张。” 黛玉听父亲提及与贾衔的婚约,耳尖微红,低声道:“我去瞧瞧灶上的水。”说罢匆匆离去。林如海见她慌乱模样,不由得朗声大笑。 待黛玉走远,林如海端起茶盏:“衔哥儿,往后有何筹划?” 贾衔略怔,随即会意:“姑父明鉴。侄儿平生别无他求,唯愿与玉儿安稳度日。”心下却冷笑——纵是天子要取他性命,也休想叫他引颈就戮。他虽无林如海那般忠君之念,所言却非虚。只要隆兴帝不起鸟尽弓藏之心,他乐得做个富贵闲人。 林如海颔首:“陛下虽严苛,却非薄情之人,对你更是期许甚深。莫要辜负圣意。” “侄儿谨记。”贾衔垂眸暗忖:若您知晓自己死后家产尽归贾府,爱女悬梁自尽,而隆兴帝冷眼旁观,此刻断不会这般言语。如今圣眷正浓,然日后权柄渐长,难保不起 ** 。这番心思自是不能宣之于口。 “甚好。”林如海捋须微笑,若知晓这少年腹诽,怕要气得昏厥。 三日后,圣旨至,林如海擢升户部左侍郎。林府顿时车马盈门,贺客络绎。 林如海借机设宴,荣国府亦在邀之列。贾母见林家后宅无主母,便帮着操持。席间多为文臣清流,对勋贵之家颇显冷淡。贾政却浑不自知,周旋于众人间,不时向贾赦投去得意之色,惹得林如海暗自摇头。 ( 247 第39章 第39章 内宅内一片欢声笑语。"老太太,不是我这厢多嘴,林县主着实是伶俐可人,真想带回自家去养着。"户部侍郎夫人掩唇笑道。 "夫人快别抬举她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哪当得起这般夸赞。"贾母笑着推辞。这些可都是手握实权的官眷,饶是她身份尊贵,也不敢稍有怠慢。 "老太太太谦逊了,连中宫娘娘都夸过林县主呢。"另一位夫人接话。在场最低也是四品恭人,王夫人这个五品宜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连句话都插不上。 贾母听得心花怒放,愈发坚定了要撮合双玉姻缘的心思。她压根没把王夫人的心思放在心上。一个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一个不过是没落皇商之女,孰高孰低,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林黛玉正从容地指挥丫鬟们招待各位诰命夫人,举止端庄大方,明媚却不张扬,看得夫人们越发喜爱。不少人盘算着回去就让老爷打听,这位县主可曾许了人家,若能将这样的媳妇娶进门该多好。存着这般心思的,可不在少数。 贾衔虽然也来了,但文官们都对他冷淡相待,倒落得清闲。 林府宴席散后,贾衔帮着林如海送客。回到府里时,只剩荣国府众人还在吃茶。 "今日辛苦两位舅兄和老太太了。"林如海客气道。 "妹夫见外了,都是自家亲戚,何必这么客气。"贾赦贾政异口同声。 "如海啊,当年敏儿说的双玉婚事,你可还记得?"贾母突然发问。 贾衔闻言脸色一沉,王夫人更是着急,生怕林如海应允。"老太太,这事儿是不是该问问宫里娘娘的意思?"她连忙岔话。 贾母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她这是在给孙子说亲,当娘的居然拆台。"这事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插嘴。"说罢便望向林如海等答复。 "敏儿当年的确提过,只是那时孩子都还小,说日后再说。"林如海顿了顿,"如今玉儿既受封县主,这亲事恐怕要先问过圣意。" 「妹夫何必遮遮掩掩!母亲,今日我便直言了,林丫头早就许给了衔哥儿,此事连圣上都知晓。」贾赦这莽夫竟当场抖了出来。 贾衔向贾赦竖起拇指,贾赦得意扬眉。林如海气得手抖,恨不能掌掴这混账。 贾母闻言两眼一翻厥过去,众人慌忙掐人中揉额角,半晌才转醒。 「如海...当真?」贾母话音未落泪已滚下。 「儿子混账惹母亲伤心。」贾赦跪地告罪。贾母却不看他,只死死盯着林如海盼能否认。 林如海苦笑点头。贾母登时又背过气去,屋内乱作一团。 「林如海!敏儿就这点遗愿你都辜负?」贾母浑身发抖。 「岳母明鉴,敏儿生前不过随口一提,何曾正式定亲?这话传出去岂不毁我儿清白?」涉及女儿名节,林如海寸步不让。 贾母喉头一哽。确实只是昔日信里闲谈,作不得数。 「那为何不通书信告知?」 「原与大舅兄商议,怕您伤心暂瞒着,想着日后慢慢说。」林如海恼极贾赦,索性拖他下水。 贾母果然大怒:「孽障!竟敢背着我行事!」 「您素知我心,何以如此?」 「老太太,在扬州若非衔哥儿相救,我早赴黄泉。两个孩子又有情谊,我这当父亲的怎能不成全?您也是做母亲的...」话音未落,贾母骤然变色:「竟这般凶险?」 "老太太,有些事如海本不愿提起。若非衔儿细心察觉敏儿的随仆行事可疑,此刻如海早已命丧黄泉。若真如此,玉儿独自一人无依无靠,那可如何是好。"林如海黯然道。 "敏儿的随仆?"贾母吃惊地问。王夫人在旁略显慌张地接话:"许是被恶人胁迫收买了吧。" 林如海见王夫人这般反应,立即反问:"此事倒要请教二舅母,为何要将王嬷嬷一家送去江南甄家?" 贾母听闻此事与王夫人有关,目光凌厉地盯着她:"你给我解释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甄家来人讨要王嬷嬷一家,我想着既是老亲,不过几个下人,便应允了。"王夫人答道。 "混账!"贾母怒斥,"为何不问过我再定夺?差点害了如海。"贾母心知此事背后必有隐情,但碍于王夫人之女贵为皇妃,不便深究,否则不仅有损贾家颜面,更会连累宫中娘娘。 "媳妇知错了。"王夫人表面恭顺,心里却在暗喜:即便你们知晓 ** ,又能奈我何? 贾母暗自叹息:难怪林家急着给黛玉与衔儿定亲,谁会愿意将女儿许给欲加害自己的人家?念及此,贾母愈发心力交瘁。 "既然已经定下,不知何时给玉儿正式定亲?"贾母强打精神问道。 "倒也不急,玉儿尚小,过些时日再议。"林如海回道。 出了这等事,贾母自觉无颜久留,便带着贾赦等人告辞,只嘱咐众人切莫向宝玉提及黛玉之事,待时日久了自然淡忘。此番可谓兴冲冲而来,怏怏而归。要说最得意的自是王夫人,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只等宝玉娶了宝钗,薛家万贯家财还不尽归他所有? 待贾母一行离去后,"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没想到大舅父如此按捺不住。"林如海冷哼道。 "这样也好,妹妹不必再受宝玉纠缠。"贾衔笑道。 "胡说什么?谁被他纠缠了?"黛玉蛾眉倒竖嗔道。 "还不快回你自家去,在这里耽搁什么!"林如海沉着脸催促道。 **改寫版本:** 林黛玉的笑声漸遠,賈軒踏著夜色回到鎮北侯府。 「三爺回來了。」劍梅在廊下迎著他。 賈軒微微點頭:「炒豆她們還在和那兩個憨貨鬧騰?」 劍梅笑著應了一聲。賈軒徑直走向竹林,未到近前,便聽見炒豆清脆的笑聲。繞過竹叢,只見方方正壓在炒豆身上,任憑香菱和二小怎麼推拉,硬是紋絲不動。而炒豆竟渾不在意,依舊笑個不停,引得一旁的小丫鬟們也跟著笑鬧起來。 賈軒走上前,腳尖輕輕一挑,方方頓時滾了幾圈。這傢伙索性賴在地上不起,一副無賴模樣。 「三爺別踢牠呀!」炒豆趕忙喊道,「讓炒果拿點心哄哄!」炒果忙從竹籃裡取出一盤糕點,方方這才搖搖擺擺爬起來。遠處的圓圓也聞到香味,扭著圓乎的身子奔來。兩隻憨貨如今是府裡的寶貝,丫鬟們總愛分零食給牠們,倒讓牠們在侯府混得如魚得水。 —— 御書房內,燭影搖曳。隆興帝放下奏摺,眉頭微蹙:「老相爺,此事推給林如海,怕是不妥。」 李光地捋著白鬚,笑道:「陛下放心,那小狐狸最善周旋。何況他身後還有個得力女婿——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連兵權都不缺。以他的性子,必會將太上皇那幾個老臣留到最後處置。」 隆興帝搖頭失笑:「老相爺這般算計他,不怕他日後尋上門來?」 李光地朗聲一笑:「老夫與他師父同出一門,他見了還得喊聲師伯,豈敢造次?」 「倒是江南甄家,近日又與良郡王暗通款曲。」隆興帝神色轉凝。 李光地悠然道:「良郡王處處效仿太上皇,自詡正統,卻不知兵權才是根本。當年太上皇未登基前,可是親掌三軍。」 隆興帝聞言笑了笑——這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自贾衔崛起后,隆兴帝才逐渐收回部分权柄。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如今回首仍觉后怕。 现今隆兴帝掌管的军队已与太上皇势均力敌,皇位终于稳固。良郡王那等宵小之徒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想到此处,隆兴帝心中大定。 "陛下如何看待贾衔此人?"李光地忽然发问。 "朕的子龙,国之栋梁。"隆兴帝应道。 "若有一日贾衔权倾朝野,威胁到陛下又当如何?"李光地抛出一记惊人之语。 隆兴帝闻言怔住,沉吟半晌方道:"老相爷既问,朕也不必遮掩。此事朕从未深想,若真到那一步,朕会劝他归隐。倘若他不识抬举——"眼中寒光一闪,"朕虽愿效仿明君贤臣佳话,却也不惜雷霆手段。" 李光地颔首:"但愿如此。贾衔似非贪 ** 位之人,只要陛下待之以诚,必成千古美谈。" "老相爷莫非不信朕?"隆兴帝挑眉。 "老臣常闻镇北侯府有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李光地说罢默然。 "这当真是十几岁少年所言?"隆兴帝讶异。 据说是幼时从话本上看来的,他便记下了。 "人心易变啊。待贾衔功高难赏之时,莫非陛下真要封王?"李光地意味深长。 隆兴帝肃然道:"老相爷既问,朕如实相告。贾衔虽年少,却是朕的左膀右臂。只要他忠心不二,朕不吝裂土封王——此事朕也与如海透过底。"稍顿,"朕虽不敢比肩圣主明君,却也绝非鸟尽弓藏之人。" 李光地躬身长揖:"老臣惟愿陛下与贾侯爷君臣相得,青史留芳。" "老相爷快快请起。"隆兴帝虚扶道,"朕虽不尽解深意,却知老相爷一片赤诚,皆为江山社稷。" "圣上若能坚守本心,定可开创盛世。"李光地暗自思忖,此事万万不可明言,否则徒增君忧。贾衔此人竟能硬接八牛弩直射而毫发未损,此等身躯犹如铜墙铁壁,世间还有何人能伤他分毫?若真动起干戈,单凭贾衔这般武力,只怕要成朝廷心腹大患。 细观贾衔平日行事,此人虽不贪 ** 位,却也绝非坐以待毙之辈。倘若有朝一日圣上与其兵戎相见,恐将动摇社稷根基。这般不死不灭的对手,想想便叫人毛骨悚然。 天子未曾料到李相如此推崇贾衔,看来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老臣告退。"李光地退出宫门时,犹自盘算着这些年在贾衔身边安插眼线之事。那酒后吐真言的亲兵怕是至今不知,自己随口闲谈竟让相府长随听去了多少机密。 日久见人心。李光地渐渐发觉贾衔生性疏懒,凡事能推则推,这般性情注定难生野心。只要无人相逼,倒是个极好相与之人。今日面圣所言,正是为此。 眼下圣上视贾衔如至宝,待来日皇位稳固时是否依旧如故,尚难预料。天心难测啊!所幸此番试探,倒是探得几分圣意。 "戴权,着绣衣卫详查贾衔底细。" "主子是要全方位监视?" "糊涂东西!朕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过人本领。"天子笑骂。 老太监领命退下,暗忖能将李相爷都折服的人物,果然非比寻常。 荣国府门前,宝玉正绕着贾母张望:"老祖宗,怎不见林妹妹?" "你林妹妹要在家侍奉父亲尽孝,哪能这般快就来?总得过些时日。"老太太转头吩咐,"袭人,还不快带二爷回屋,仔细着凉。" 九十四回 晴雯入府 "整日嬉戏玩闹,不思进取,成什么体统!"贾政厉声呵斥。 宝玉吓得缩了脖子,忙不迭跟着袭人溜走。 "总吓唬孩子作甚!你父亲当年是这般管教你的?"贾母登时沉了脸色。 第40章 第40章 简体重写版本: "是儿子不对,母亲别生气。"贾政赶忙认错,贾赦在一旁冷笑。 宝玉回到房中 ** ,晴雯问道:"怎么垂头丧气的?" "在门口等林姑娘,被老爷训斥了。"袭人对晴雯说。 "林姑娘父亲刚回来,她自然要回家陪着,二爷白白等了一场。"晴雯道。 宝玉回过神:"不来也罢,早些断了大家都清净,我死了反倒干净。"说完趴在榻上抽泣。 晴雯反口道:"二爷别说这些话敷衍人,宴席终要散,我们迟早要走的,到时候二爷又当如何?" "哪个没规矩的丫头,敢顶撞主子还把人气哭?"王夫人突然进门。 晴雯吓得跪地不敢抬头,宝玉也止住哭声坐起来。袭人连忙搬来椅子。 王夫人坐下打量:"你叫晴雯?这副妖媚模样,好端端的爷们都被你带坏了!" "太太,我没有!"晴雯抬头辩解。 "还敢顶嘴?掌嘴!"王夫人怒喝。 王二家的上前连扇耳光,晴雯脸颊很快红肿。她咬唇盯着宝玉,指望他说句公道话,却只看到痴痴发呆的模样——原是自己痴心妄想,一个贱婢怎会被放在心上。 袭人跪下求情:"晴雯就是嘴快些,本性是好的,二爷可以作证。" "宝玉?"王夫人问。贾宝玉正想着林黛玉出神,竟未答话。晴雯眼中最后的光亮熄灭,暗想若被卖到腌臜处,宁可撞死。 "王二家的,找个人牙子打发远远的。"王夫人下令。 王二家的揪着晴雯头发往外拖,袭人急唤:"二爷!" 宝玉回头看了一眼,又发起了呆。谁都没留意到麝月悄悄溜了出去。 "三爷!三爷!"炒豆边跑边喊。 "三爷,晴雯姐姐要被卖了!您快拿个主意。"炒豆气喘吁吁地跑到贾衔面前。原来炒豆在荣国府地位特别,整日东奔西跑,结识了不少丫鬟,和晴雯、麝月最是要好。她以前总拍胸脯保证有事就找她,她办不了还有三爷呢。如今晴雯出事,麝月立刻派小丫头来报信。 这可难倒了炒豆,平日吹牛说大话还行,真遇到正经事就抓瞎了。没法子,只得来求三爷。 贾衔暗自诧异:晴雯的事不该是大观园建成后才发生的么?而且原该是被赶出去,怎么现在竟要被卖?莫非因为自己到来,改变了事情发展? "别急,仔细说说。"听完炒豆叙述,贾衔不禁苦笑,真不知该说贾宝玉什么好。 "三爷快想法子啊!再耽搁晴雯姐姐就要被卖了。"炒豆急得直跺脚。 "慌什么。"贾衔轻轻敲了下炒豆的脑袋。 他对这个原著中心高气傲却红颜薄命的丫鬟颇有好感,单凭她与贾宝玉清清白白这一点就值得赞赏。若没有这番波折,晴雯恐怕真要被卖了。 "你不是最爱和晴雯姐姐玩么?"见炒豆点头,贾衔接着说,"一会儿给你二十个亲兵,守在荣国府门口。等那人牙子出来,就把晴雯买下,接来和你作伴可好?" "三爷最好了!"炒豆乐得一蹦三尺高。若是黛玉在场,怕是要啐贾衔一口,还得说句:"怕是陪你玩的吧?" 炒豆带着二十名亲兵守在荣国府角门。府里门房都认得她,忙搬来椅子,请她在阴凉处坐着。 约莫一盏茶工夫,只见人牙子领着晴雯从角门出来。 "晴雯姐姐!"炒豆高声喊道。 简体中文 颓然绝望的晴雯抬头见是炒豆唤她,无力地扬了扬嘴角。此刻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人牙子瞥见炒豆身后跟着十余名铠甲鲜明的士兵,顿时明白这是位得罪不起的贵人,赶忙堆起谄笑:"姑娘有什么吩咐?" "买下晴雯姐姐花了多少银两?"炒豆单刀直入。 "姑娘是说这丫头?"人牙子确认后搓手道,"回您的话,统共十两银子。" 这对话犹如黑夜中的火星,瞬间点燃晴雯眼里的光华。她凝望着炒豆,枯萎的心底重新萌出生机。 "拿身契来。"炒豆话音刚落,人牙子已弓着腰递上契纸。随行亲兵将二十两白银掷在桌上:"侯爷赏的。" 待千恩万谢的人牙子退下,炒豆拉着晴雯轻声道:"三爷给你两条路——要么拿着身契做自由人,要么进侯府当差。要我说,不如来侯府,咱姐妹也好作伴。" 晴雯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契纸。即便得了自由身,无亲无故的她能去哪?那不成器的表哥若再起歹心......倒不如跟着这位传闻中宽待下人的三爷。瞧炒豆她们的日子,便知是个好归宿。 "我跟你走。"晴雯将身契塞回炒豆手中。 镇北侯府内,晴雯郑重跪拜:"奴婢晴雯谢三爷再造之恩。" "起来吧。"贾衔虚扶一下,"我这不讲究虚礼,忠心为主便是。名字照旧用着,有事就问炒豆。" "是!"炒豆和香菱欢欢喜喜领着新姐妹去梳洗。 待收拾妥当,炒豆叉腰宣布:"往后你和香菱姐姐贴身伺候三爷。" 缓过神的晴雯笑问:"那你呢?" "本姑娘可是方方圆圆的 ** 膳房总管兼玩伴!"炒豆骄傲地挺起胸膛,两个小酒窝盛满得意。 晨光透过窗棂,香菱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三爷已经起身。她望着正在假寐的晴雯,瞧见对方微微颤动的睫毛,不由得抿嘴一笑。 外间传来剑兰准备盥洗器具的声响,不多时里间就响起两个丫头嬉闹的笑声。贾衔听着这番动静,眼角泛起温柔的笑意。他整了整衣袍来到院中,迎着朝霞开始演练拳脚。 一招一式间,他想起了昨日听说的边关急报。虽然如今在京中过得安逸,但他深知武道修为才是立足之本。若真有千军万马围攻之时,纵使武功再高,终究难敌源源不断的攻势。 思及此处,贾衔的拳风愈发凌厉。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身边这些想要保护的人。 片刻后,香菱双颊泛红,在晴雯的打趣中扭捏地走进院落。除晴雯受炒豆指点外,众人皆习拳脚功夫——这是随着贾衔养成的晨间惯例,且深得众人喜爱。 晨光熹微时,众人用过早膳。贾衔前往立威卫大营当值,炒豆等人则领着晴雯去驯化那对顽物。以那两物的脾性,晴雯多半也要栽在它们手里。 时值隆兴六年八月二十,贾衔生辰。本不欲铺张,只打算同族亲小聚庆贺...... "衔哥儿忒也见外!连生辰宴都不唤兄弟们,莫不是瞧不起人?"牛亮佯恼道。 秦义接茬道:"正是这话!若非亮哥儿提及,咱们还蒙在鼓里呢。"众纨绔七嘴八舌,将贾衔好一顿数落。 "罢了罢了,是小弟的错。"贾衔笑着拱手,"待会儿自罚三杯谢罪。"众人这才作罢。 因是家宴,镇北侯府只来了贾家大房并林如海父女。谁料牛亮、秦义等人不请自来,贾衔只得在前院另开筵席。 东首坐着林如海、贾赦与贾琏,西席则是牛亮一众。贾衔先敬过长辈,转至西席举杯:"原想静悄悄地过,既如此——"说罢连饮三盅。 "这才是好兄弟!"牛亮拍案叫好,席间顿时喧闹起来。 贾琏瞧着这般热闹景象,暗自艳羡三弟能与京城顶尖纨绔交好。 "哼!"贾赦瞥见长子神色,冷嗤道:"你三弟这体面是沙场搏命换来的。似你这般货色,能守成就该烧高香了。" 林如海打圆场道:"大舅兄言重了。衔哥儿这般人物百年难遇,琏儿虽无大才,倒是个守业的好料子。" 贾琏听得心头狂跳——父亲竟在正式场合言明由他承袭爵位!这意外之喜令他险些按捺不住喜色。 第二百五十八回 贾赦瞧着贾琏那不成器的模样,不禁窝火,暗忖自己怎就养出这么个糊涂儿子。先前这两口子整日跟在二房后头打转,如今不知怎地转了性子,日日来请安问好。横竖这般殷勤,瞧着倒也舒坦。 第九十六回 黛玉掌家 却说后宅这边,自邢夫人一干人等入府后,这位太太便被镇北侯府的富贵气象惊着了。原道荣国府已是世上顶体面的人家,哪知与镇北侯府相较,竟似云泥之别。王熙凤与迎春早先来过,倒是不曾失态。 待众人落座后,凤姐环顾四周问道:"今儿个林妹妹怎么还不见踪影?"转头向剑兰探问。 剑兰恭谨回道:"回禀奶奶,林姑娘早到了,只是在园中游玩,未在此处。" 凤姐闻言嗤地一笑:"我就说呢,这样好日子林丫头哪有缺席的理儿。原是在园子里顽耍。" 说着转向邢夫人:"太太可要一同去逛逛?" 邢夫人摆摆手笑道:"我腿脚不便利,你们去罢。" 凤姐遂辞了邢夫人,由剑兰引着往园中去。但见满园姹紫嫣红,小桥流水掩映在萋萋芳草间,景致精巧非常。 行至竹林左近,忽听得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凤姐驻足远眺,见一群丫鬟围作一圈,不知闹些什么趣事。 待走近时,只听黛玉笑嚷道:"圆圆快松手!再不听话再也不疼你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哄笑。 凤姐好奇望去,但见黛玉立在那儿,裙角被只黑白相间的毛团儿死死拽住。那萌物正蹲坐在地,憨态可掬。炒豆早笑倒在草地上,其余丫鬟也都掩口轻笑。 "紫鹃!快拿点心来!"黛玉急唤道。 紫鹃无奈摊手:"姑娘,糕点早喂完啦。" "这可如何是好。" 紫鹃眼波一转,忽举起空点心篮晃了晃:"圆圆快来,这儿有糕糕!"那毛团儿扭头瞧瞧,果然撒开黛玉裙角,颠颠地奔了过去。 黛玉跺脚嗔道:"你这馋嘴东西,往后休想再讨我半分疼爱!" "哟!这是什么活宝?"凤姐儿好奇地打量。"回奶奶话,这是三爷特意差人从远方运来的熊猫,您瞧多讨喜。"炒豆脆生生答道。 "确是惹人爱,这畜生不咬人罢?" "二嫂子放心,它性情温顺得很,只要不招惹它..."黛玉话未说完,只听紫鹃"哎呀"一声。 众女回首望去,顿时笑作一团。原是紫鹃拿了空食篓逗弄圆圆,那熊猫发觉受骗,追着紫鹃不放,一爪子竟将裙角扯破,露出半截雪肤。 圆圆还不罢休,紫鹃慌得躲到黛玉身后。那熊猫忽地乖巧起来,蹲坐在黛玉跟前喘气,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瞅,倒像在告状似的。 这憨态可掬的模样,莫说黛玉,连周遭丫鬟们都看得心软。"小促狭鬼!"黛玉轻戳它脑门,反被亲昵地蹭了蹭手心。 "了不得!三叔养的畜生都会拍马屁了。"凤姐儿促狭道。因着黛玉与贾衔的婚事已定,她才敢这般打趣。 "呸!二嫂子专会取笑人!"黛玉双颊飞红。 这时竹林沙沙作响,原是方方被吵醒了。这呆子慢吞吞踱出来,猛然见着这许多人,竟傻站在原地。 众女见状笑得前仰后合。恰有小丫鬟提着食盒跑来:"姑娘,点心备好了。" 第41章 第41章 黛玉先喂了圆圆,那方方才醒过神,抱着她裙角直望。黛玉又笑着喂它一块糕点。两个活宝总算安静下来,只听得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真不知三叔哪儿寻来这等宝贝。单看这份心思,就知他待你何等上心。"凤姐儿话音里透着艳羡。 黛玉脸颊微热正欲答话,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匆匆进来禀道:"姑娘,剑梅姐姐让我来问,宴席已备妥,何时开席?前院那边已经开宴了。" 原来不觉间已是午膳时分。 "哟!咱们林家妹妹几时这般能干,倒替三爷操持起家务来了。"凤姐儿捏着帕子打趣道。 "呸!再浑说我就撕了你这张嘴!"黛玉作势要去拧凤姐儿的嘴,被迎春笑着拦住:"好妹妹先别闹,人家还等着回话呢。" "就设在雅竹堂的花厅罢。"黛玉强忍羞意吩咐道。 "是。"那丫鬟应声快步退下。 黛玉横了凤姐儿一眼:"二嫂子且记着,往后自有你的好果子吃。"说罢转身往林外走去。凤姐儿浑不在意,摇着团扇跟了上去。 雅竹堂内,黛玉向邢夫人盈盈下拜:"请大舅母安。" "快别多礼。"邢夫人连忙搀扶。她虽是贾衔嫡母,终究是续弦填房,又不得嫡子欢心,哪里敢受黛玉全礼。若得罪了这位掌上明珠,贾赦第一个饶不了她。 剑梅上前请示:"姑娘看何时开席?" "既然三哥哥那边已开宴,咱们也摆席吧。若还有上次的果子酒,取几坛来。"黛玉吩咐道。剑梅领命退下。 待众人入席,丫鬟们便似穿花蝴蝶般往来布菜。 邢夫人望着井然有序的丫鬟们,含笑赞道:"林丫头是个有福的。"说得黛玉耳根通红,低头摆弄衣角。 "可不是?过门就是超品侯夫人,三弟又这般疼爱,日后必定美满。"凤姐儿抿嘴笑道。 "二嫂子再不闭嘴,我定要告诉老祖宗去!"黛玉羞恼地瞪着凤姐儿。 "好妹妹饶我这次罢。" 黛玉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理她。 宴至半酣,香菱携晴雯进来笑道:"剑梅姐姐快去用膳罢,再晚些好菜都要被炒豆那馋猫吃光了,这里有我们伺候呢。" 好的,我将按照要求 见剑梅等人离开后,黛玉注意到晴雯在场,诧异地问:"晴雯怎么在这?莫非宝玉也来了?" "奴婢现在是镇北侯府的丫鬟。"晴雯垂首答道。黛玉疑惑地望向香菱。 香菱笑着解释:"二太太把晴雯发卖了。后来麝月通知炒豆,炒豆求了三爷,从人牙子手里把她买回来,现在给三爷当差。" "这是为何?"黛玉追问着看向王熙凤。 "这事儿说来与你有些关联。"王熙凤见黛玉挑眉,忙说,"那日从你们林家回来,宝玉在门口迎你,以为你会去荣国府。结果被他父亲责骂一顿,回屋后与晴雯起了争执,气得直哭。偏被二太太撞见,晴雯自然遭殃。" "宝玉没替她求情?"黛玉问。王熙凤摇头。 "亏得她有炒豆这个朋友,不然不知被卖到何处去了。这丫头倒是因祸得福,进了富贵窝。"王熙凤笑道。 黛玉望着晴雯说:"既到了侯府,就好好伺候三爷。以他的性情,不会亏待你。" "姑娘教诲奴婢谨记,定当尽心尽力。"晴雯行礼道。 宝玉的行为令黛玉不满:"堂堂爷们,毫无担当。" "别说这些了。听说侯府有种叫花露水的东西?能驱蚊留香?"王熙凤转移话题。 黛玉笑而不答,料想她从几位姑娘处得知。 香菱接话:"回奶奶,确有花露水,但由炒豆掌管,不知还有无存货。" "她不是整天玩耍么,怎还管事?"王熙凤奇道。 "您可别瞧不起人。"话音未落,三个小丫头跑了进来。 “给太太、姑娘们和奶奶们请安了。”三个小侍女向众人行礼,炒豆起身走到王熙凤跟前。 “我可不是只会贪玩的小丫鬟,三爷那些稀罕玩意儿都由我保管着呢!” “哦?那花露水可还有存货?”王熙凤笑吟吟望着炒豆。 “回奶奶的话,我们三爷制的花露水原就不卖,专供给自家人使。除了几位姑娘,也就咱们这几个贴身丫鬟能用。不过奶奶既开口了,待会儿我给您取两瓶来。”炒豆脆生生答道。 “替我谢过三弟。”王熙凤说着,眼风往林黛玉身上一飘。 “二嫂子真真是......炒豆,给琏 ** 奶备四瓶罢!”林黛玉轻跺罗袜。 “是!”炒豆转眼便跑得没影,不多时捧着四只琉璃瓶回来。那剔透瓶身映着日光,晃得人眼花。 “哎哟喂!这样精贵的物事,三弟竟随你们这几个丫头取用?这要是拿去外头卖,怕不得值座金山!”王熙凤抚着心口惊呼。 “二嫂子好没见识,不过是几瓶花露水,倒像是见了稀世珍宝似的。”林黛玉以帕掩唇轻笑。 “你呀,被三弟和林姑父惯得不知民间疾苦了。”王熙凤斜睨她一眼。 “呸!这些浑话也来与我说!”林黛玉耳尖飞红,扭过身去。 王熙凤浑不在意,挽住她手臂道:“好妹妹既生在福窝里,日后可要提携嫂子一把。” “快饶了你妹妹罢,她面皮薄得很。”邢夫人笑着打圆场。 前院茶香袅袅,贾赦捻须道:“贤弟,衔哥儿与玉儿的婚事既已过了明路,如今玉儿将及笄,不如择个吉日......” 满室寂静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贾衔身上。 “父亲容禀,”贾衔拱手道,“小婿想留玉儿多承欢岳父膝下几年。且女儿家闺中时光最是珍贵,何必早早拘束?再者年纪尚小,于子嗣亦非善事。” 林如海闻言含笑捋须,眼底满是欣慰之色。 风拂过庭院,树影婆娑。贾赦轻叹一声:"婚事容后再议罢。"虽盼着早日抱孙,却知自己终究拗不过这个儿子。 贾衔回到席间,牛亮迫不及待凑上前:"衔哥所言当真?"原是家中正为他筹备婚事,听得这般说法难免心焦。 "自然不是戏言。"贾衔神色肃然,"女子须至十八方算长成。诸位若存疑,大可查访——比较十六至十八嫁与十四五嫁者,其生产顺遂与婴孩存活之数,便知分晓。" 牛亮闻言色变:"我这便回家劝阻父母。"未婚妻年方十五,岂能不慌? 晨光熹微,荣国府东院众人尽赴贾衔寿宴,唯余西院与惜春守宅。宝玉正与探春、惜春在荣庆堂陪贾母闲谈,忽见鸳鸯来报:"保龄侯府史姑娘到了。" 贾母面露喜色,对这个命途多舛的娘家人素来怜惜。"快请!"话音未落,只见个明眸皓齿的姑娘蹦跳进来,未施脂粉却灵气逼人。 "老祖宗!"史湘云扑进贾母怀中撒娇,半晌才转向众人:"爱哥哥好!三姐姐、四妹妹好!" 众人正欲还礼,贾母已笑着摆手:"且去园子里顽罢,莫要守着我这老婆子。"原是存着撮合之意,自然要给他们独处之机。 园中花木扶疏,史湘云忽问:"怎不见爱姐姐?" "都去三哥寿宴了。"惜春答着,想起宴上那些新奇玩意儿与美味点心,恨不能插翅飞去。 "可是那位封侯的贾三哥?"见惜春点头,又追问:"那你们怎地不去?" 提起这事,小惜春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原本三哥请了荣国府全府的人,偏生老太太不肯去,二老爷和二太太也推辞了,最后只得大房一家前往。史湘云这一问,小惜春年纪虽小,倒也知晓该如何回话:"我们都走了,谁来陪老太太呢?" 几个姑娘在荣国府的小花园里边走边聊,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另一边,王夫人屋里满地碎瓷,她仍不解气,愤愤道:"刚送走一个林丫头,老太太转眼又招来个史丫头,明知我的心思,偏要和我作对!" "太太别急,哥儿年纪还小,横竖要等两年,到时您进宫求一求娘娘,什么事办不成?"王二家的劝道。 "糊涂!宝玉今年都十四了,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有不早早定亲的?成婚倒不急,可亲事必须先定下,否则岂非丢了娘娘的脸面?"王夫人斥道。 "是奴婢思虑不周。"王二家的慌忙认错。 "带上我年轻时戴的玉镯,随我去梨香院。" 主仆二人刚到梨香院门口,就见莺儿坐在小凳上打盹。 "还不快去通报?我们太太来了!"王二家的推了莺儿一把。 莺儿惊醒,见是王夫人,吓得连忙往里跑。 薛姨妈迎出来笑道:"今儿是什么风,竟把姐姐吹来了?" "这几日怎不见宝丫头?也不去那边玩,可是身子不适?"王夫人边走边问。 "没什么,她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过些天就好了。"薛姨妈说着将人往里让。 进屋瞧见薛宝钗正捧书而坐,见她来忙道:"姨妈怎么来了?快请坐。莺儿,上茶。" "好孩子,别忙活。几日不见你,心里惦记,特意过来瞧瞧。" "不过是旧疾,养些时日便好,倒劳姨妈挂心。"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王夫人佯怒,从王二家的手中接过玉镯笑道,"这是我年轻时戴的,若不嫌弃,拿去戴着玩罢。" “姐,这可不妥,此物乃先母遗物。”薛姨妈轻声道。 “有何不可?我的心思你还看不明白吗?”王夫人笑着将玉镯塞进宝钗手心。 见姐姐执意如此,薛姨妈朝女儿微微颔首:“那我代宝丫头谢过姑母了。” “自家人何必客套?”王夫人拉着妹妹起身,“咱们去外间说话,让宝钗好生歇着。” 移步外间落座后,薛姨妈压低声音:“此事已定?老太太那里可同意了?” “你还不清楚那位的性子?”王夫人抿嘴摇头,“刚送走黛玉,又接来湘云。不过妹妹宽心,待入宫求了元妃懿旨,老祖宗也无话可说。” 听闻此言,薛姨妈眉间忧色稍解:“这般安排倒稳妥些。” “只是如今娘娘在宫中也不易,府里寅吃卯粮的光景你也知晓。”王夫人长叹一声。 薛姨妈会意——这位姐姐分明是来周转银钱的。自与贾衔合作后,薛家比原著宽裕许多,这点银子倒不算什么。 “姐姐稍候。”她转入内室,在宝钗疑惑的目光中取出描金匣子,数出银票回到外间。 “咱们亲姊妹不说虚话,这三万两银票姐姐先用着。” “这如何使得?”王夫人假意推让。 “往后总要结成儿女亲家,姐姐莫要见外。”薛姨妈将银票塞进她袖中。 王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妹妹既这么说,我就厚颜收下了。宝丫头与宝玉的婚事,定让娘娘颁下恩旨。” 待送走王夫人,宝钗蹙眉道:“姨妈又来支借银钱?母亲需明白,纵有金山银海,也填不满这等无底洞呢。” 第42章 第42章 我明白这个理儿,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为娘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你细想想,若不嫁给宝玉,就凭咱们商贾之家的门第,能寻着什么好亲事?眼下宝玉便是顶好的姻缘。那孩子的性情你是知道的,待成婚后,这家里还不是由你作主? "荣国府这份家业,保不齐往后都要落在宝玉手上。"薛姨妈低声说道。 "这如何可能?纵使琏二爷无子嗣或犯了大错,不还有贾琮吗?再怎么轮也轮不着宝玉呀。"宝钗疑惑地蹙眉。 "这些事儿不必你费心,好生歇着罢。"薛姨妈摆了摆手。 大观园里,宝玉正对史湘云说:"云妹妹,咱们去瞧瞧宝姐姐可好?" 惜春接话道:"正是呢,这几日总不见宝姐姐过来。" "那还耽搁什么?快走罢。"探春说着便起身。 一行人来到梨香院,莺儿忙将他们迎进屋。众人向薛姨妈问安,薛姨妈笑道:"快别多礼了!你们宝姐姐在里屋歇着,要知道你们来,不知多欢喜呢。" "宝姐姐,我来瞧你啦!"惜春人未到声先至。 进得屋内,只见宝钗围着锦被倚在榻上,含笑招呼:"诸位妹妹和宝兄弟都来了,快请坐。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倒累你们跑这一趟。" 宝玉关切道:"姐姐害什么病?可请大夫瞧过了?" "不妨事,都是旧疾,将养几日便好。"宝钗浅浅一笑,却未提及冷香丸之事。 薛姨妈进来张罗:"既来了,今儿就留下用饭罢。" "叨扰姨妈了。"宝玉拱手道谢。 却说镇北侯府这边,贾衔刚送走牛亮等人,邢夫人便带着迎春、王熙凤出来,同贾赦贾琏一道返回荣国府,自然捎回不少稀罕物事。王熙凤离府时,喜得合不拢嘴。 待贾赦等人离去,林如海与贾衔转至后宅。踏入雅竹堂,但见黛玉身着淡绿绣花锦裙,外罩月白袄子端坐主位。两列丫鬟垂手侍立,炒豆、香菱、晴雯等人正围在她跟前说笑,不时激起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林黛玉见贾衔与林如海步入屋内,立即起身让出主座,"父亲,三哥请坐。紫鹃快备茶。" 林如海落座后摆手道:"不必费心,稍坐片刻我们便回去。" 贾衔插话道:"姑父且慢,我这里有好东西孝敬您。炒豆,去将那坛酒取来。" 炒豆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抱着沉甸甸的酒坛进来,紫鹃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这是侄儿精心酿造的美酒,请姑父带回去品尝。只是此酒性烈,饮用时需注意。"贾衔笑吟吟地说道。 林如海不为所动:"有心了。玉儿,该走了。" 贾衔暗自恼恨,这老狐狸收了美酒却不肯多留,分明是故意不让他与黛玉多相处。在林如海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他只得目送黛玉登车。 "两情若是久长时..."林如海朗声长笑,随即扬鞭而去,身后跟着贾衔的亲兵卫队。 贾衔望着远去的马车腹诽不已,愤然转身回府。车厢内,林如海抱着酒坛笑若春风。黛玉见状提议:"父亲既喜欢这酒,改日让三哥多送些来。" "哈哈!"林如海闻言笑得愈发开怀,惹得黛玉茫然不解。 荣国府内,贾赦向贾母回禀:"衔哥儿的生辰宴只邀了如海一家。" 贾母闻言颔首。她特意避席正是担忧黛玉与宝玉相见尴尬。 此时王熙凤捧出两只琉璃瓶:"老祖宗,三弟处尽是好物件。这花露水驱蚊安神,还有养颜的果酒。" 贾母笑着安排:"这两瓶就给宝玉和云丫头罢。" 王熙凤暗自咬牙,又取出一瓶递过去:“这本是给老太太和宝玉的,既然史大妹妹来了,就将我这瓶给她吧。”贾母见状笑得满脸褶子,她最爱瞧这其乐融融的场面。 “多谢凤嫂子!”史湘云雀跃地捧着琉璃瓶摆弄,忽然“咔嗒”一声启开瓶盖,馥郁香气霎时漫溢荣庆堂。连王夫人都忍不住抽动鼻尖,赞道:“当真奇香!” “抹一次能留香整日呢。”王熙凤话音未落,贾宝玉已急问:“林妹妹可得了?若没有,我这瓶定要留给她。” “今儿去的都有份。”王熙凤暗自嗤笑——这原是专给黛玉制的,岂会漏了她? 王夫人忽然插话:“宝丫头可有?” “这倒不知。不过三爷与薛家亲厚,想必早已派人送去。”王熙凤笑答。王夫人虽不再言语,心里却暗骂:这没孝心的东西,有好物竟不先孝敬荣国府! “老太太,十坛果酒给您留两坛,饮完再添。” 贾母连道两声好,王熙凤却瞥见王夫人阴晴不定的神色——莫非这蠢妇以为自己察觉了什么?绝无可能!那般隐秘的勾当…… 众人陆续散去。贾赦携邢夫人迎春回东院,贾政夫妇折返荣禧堂,宝玉自归住处,唯史湘云宿在贾母碧纱橱内。 王夫人盯着烛火思量:凤辣子如今离心,莫不是知晓了那件事?不,她断无可能察觉。定是别的缘由…… ( 翌日黎明,贾衔于庭院演练拳法,他隐约触及突破契机,却始终差那一线灵光。连日来他修炼愈发勤勉,连带着院中婢女们亦不敢懈怠。晴雯觉着筋骨渐强,不再动辄气喘,练得愈发投入。 这习武之风悄然在侯府蔓延。每日破晓时分,总见丫鬟们自发聚集习拳,俨然成了一道别致景致。贾衔从不过问,只令炒豆指点众人。 晨练毕,贾衔用过早膳便往军营去。闲来的侍女们多爱去竹林,与那对憨直小子嬉戏耍闹。 朝堂之上,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武建杰正迎候林如海。这六旬老尚书距致仕不过咫尺,待林如海却分外热忱——眼前这位不单是四代列侯出身的探花郎,更是圣上跟前红人。 "林大人且先熟悉部务流程,具体差事倒不急。"武建杰捻须笑道。林如海执礼甚恭:"蒙老大人指点。"寒暄过后,老尚书自去处理公务,只留一员书吏听候差遣。 "国库历年借银的账册何在?"林如海开门见山。书吏引他至一间庑房,但见满架卷宗堆积如山。待书吏退出,林如海翻阅半晌,方知隆兴帝为何震怒——两千余万两的亏空,每逢灾年便捉襟见肘,偏那些勋贵依旧挥霍无度。 养心殿内,天子见林如海去而复返,颇觉意外:"爱卿莫非已有良策?"林如海躬身道:"此事宜缓不宜急。臣请陛下先下诏催缴欠银,余下关节容臣徐徐图之。 隆兴帝轻笑道:"爱卿昨日还说无须匆忙,今日怎又这般急切?" 臣子恭敬应答:"微臣想着先将易清理的款项处理妥当,剩余的棘手之事再从容解决。"隆兴帝闻言颔首。 翌日大朝,隆兴帝颁布追缴国库欠银的诏令。临时借贷周转的官员们自是无妨,如数归还即可;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虽能拿出银两,却几乎要掏空家底,心中极不情愿;更有没落贵族即便想还也是有心无力。而论欠银数目,当属皇亲宗室最为惊人。 散朝后,群臣三五成群商议对策。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与宗室更是直奔龙首宫,向太上皇诉苦。隆兴帝虽遭太上皇斥责,但圣旨既下便不可收回。横竖目的已达,挨顿训斥倒也无妨。 诏令颁布当日,贾赦便命人押运银两赴户部销账。此举惹得四王八公颇为不悦,纷纷登门质问。贾母只得涕泪俱下,称此乃贾代善遗愿,往日无圣旨尚可拖延,如今皇命难违云云。众人听罢也无计可施。 贾珍将贾赦邀至宁国府:"叔父,这还银之事究竟是何说法?"他并无实职,不得上朝,故请教贾赦。 "东府若有余力,还是尽早还清为妙。若被圣上记挂,岂有好事?"贾赦捻须道。 贾珍笑应:"叔父所言极是。只是宁府欠银二十万两,虽还得起,眼下各家都在观望,侄儿不好抢先。还请叔父指点。" "这有何难?你备好银两,我托如海暗中办理便是。"贾赦笑道。贾珍大喜,连忙斟酒:"此番全赖叔父周全。" 深夜,神京城西宅院内。青年将茶盏摔得粉碎:"贾家与贾衔一般可恶!竟带头还银坏我谋划!" "这次定要让贾家付出代价!" 他厉声唤道:"来人!" 二百七十一 黑衣人如鬼影般骤然现身,“3.6主子。” “凑近些说话。” 待黑影散去,老仆踱步而出,“主子,眼下风声紧,闹大了对咱们不利。” “慌什么?贾家带头还债,早就得罪了满朝勋贵。纵使天塌下来,也砸不着咱们。”年轻人把玩着玉佩嗤笑,“水越浑,鱼越好捉。” 老仆皱眉:“才料理了贾衔,若此时再生事端……” “银子雇的亡命徒,刀尖又没刻咱们的名号。”年轻人踹翻脚凳,“滚下去办事!” —— **贾珍正请贾赦在醉仙楼吃酒。三更梆子响过,二人酩酊出门时,巷口忽窜出十余名蒙面刀客。随行护卫尚未拔刀,便已喉头喷血倒地。 “救……”贾赦的惨叫卡在半空。刀光闪过,两颗头颅滚入阴沟。黑衣人纵身跃上屋脊,转瞬没入濃墨般的夜色。 五城兵马司赶来时,只余满地血泊映着残月。 —— 消息传到立威卫衙门,贾衔一拳击碎紫檀案几。琉璃盏震落在地,却压不住他森然冷笑:“杀父儆子?好得很。” 御书房内,隆兴帝砸了半架珐琅彩:“查!朕倒要看看,是国库银子烫手,还是有人嫌贾衔碍眼!” 戴权匍匐拾起碎瓷:“绣衣卫已候在殿外。” 荣国府正堂,贾母闻讯仰倒。翡翠抹额撞在青砖上,脆响惊醒了满屋呆立的孝衣。 在众人搀扶下,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颤声道:"这孽障怎么走在我前头了..."说罢泪如雨下。毕竟贾赦再不成器,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王夫人边抹泪边劝:"老太太节哀,都是命数。我早劝过衔哥儿安分些,别到处结仇连累家里。"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盘算着爵位之争。 "把那逆子给我叫来!"贾母拍案怒喝。 正说着,鸳鸯进来通报:"林姑老爷到了。" 林如海一进门就跪下:"岳母,都是如海害了大舅兄。" "快起来!"贾母皱眉,"不是说仇家报复衔哥儿么?怎么扯上你了?" 林如海沉声道:"此事源于国库欠银。若非如海劝说大舅兄还款,也不至招来杀身之祸。" 贾母顿时了然,这是被记恨上了。"可也不至于下这般毒手啊!" "怕是有人借机生事,搅乱朝局。"林如海低声道。 这时鸳鸯又报:"三爷来了。" 贾衔行过礼,贾母急问:"究竟怎么回事?" "今日父亲与珍大哥在酒楼吃酒,返家时遭十余名黑衣人毒手。等官兵赶到,歹徒早已逃窜。"贾衔红着眼道,"不是欠银招祸,就是冲我来的。" "叫你安分偏不听!如今闯下大祸连累你父亲送命!"贾母气得直哆嗦。 林如海劝道:"当务之急是操办后事。大舅兄的一等将军爵位也需料理。" 第43章 第43章 贾母看了眼抽泣的贾琏,又瞧瞧身旁的宝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贾府此时笼罩在一片哀色之中。清晨时分,宁荣两府都挂起白幡。这边荣国府由贾政主持丧事,林如海与贾衔协助料理,贾琏在灵前守着,在众人或真或假的哀悼中,总算办完了葬礼。 宁国府那边,爵位由贾蓉承袭。而荣国府的世袭本该落在贾琏头上,但此刻贾家众人齐聚荣庆堂,只见贾琏与王熙凤面色煞白,心知爵位一事恐有变故。 "按理说爵位应当由琏儿继承。"贾母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但他实在难当大任。为了荣国府的将来,我意让政儿承袭爵位。今日召集大家,就是想商议此事。" 王熙凤闻言身子一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面王夫人嘴角微翘,朝邢夫人投去 ** 的眼神。贾政虽面色如常,眼中却闪过喜色。 这时贾衔上前一步:"老太太此言差矣。嫡庶长幼乃人伦大义,岂能随意更改?纵使琏二哥资质平庸,也仍是嫡长子。就算退一万步说,也还有贾琮在前。" "放肆!"贾政拍案而起,方才在脑海中勾勒的富贵景象被硬生生打断,"你就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 "二叔息怒。"贾衔不卑不亢,"侄儿只是据实而言。这般安排即便阖府同意,报上去也定会被圣上驳回,到时降罪下来..." 王夫人急道:"若是琏儿自愿让爵呢?" 贾母眼中精光乍现。贾衔却轻笑一声:"二婶果然妙算。只是——"他转向面色青白的贾琏,"琏二哥可要想清楚,没人能 ** 你做决定。" 感受到贾母凌厉的目光,贾琏后背已然湿透。王熙凤暗自攥紧帕子,既寒心又绝望。 "不过二婶也不必费心了。"贾衔突然提高声调,"纵然大房无人,还有我在这儿站着。"这话如一剂强心针,让贾琏终于挺直了脊背。 次日黎明,贾衔整肃衣冠准备上朝。 “祖母,孙儿不愿令父亲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贾琏目光坚毅,直视贾母。 贾母望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压了长子一生,临终连荣国府正堂都未让居住,心头涌起一阵愧意。 “罢了,既如此便依规矩办。”贾母摆摆手,暗忖有她在总不会让二房吃亏。王熙凤与贾琏闻言暗松口气,不约而同朝贾衔投去感激的眼神。 王夫人却急声道:“老太太,此事关乎贾府百年基业,岂能草率!”她盯着贾衔的眼神仿佛要剜下一块肉来。 贾母倦怠地闭眼:“琏儿既已拿定主意,都退下吧。” 出屋时,王熙凤嘴角压不住笑意——三品淑人的诰命可比王夫人那五品宜人尊贵得多。贾政夫妇面沉如铁,到手的肥肉竟被贾衔搅黄,心中恨意滔天。 大朝会上,贾衔正倚在武将队列中打盹,忽听一声高喝: “臣弹劾镇北侯贾衔!身为立威卫统帅,治下发生弑父 ** ,渎职之罪当惩!” 牛继宗即刻出列反驳:“陛下明鉴!逆贼胆大包天行凶,岂能归咎于丧父之人?当务之急是缉拿真凶。” 又一御史冷声道:“莫非因死者是侯爷生父,便可罔顾法纪?臣请革除其立威卫指挥使一职!” 隆兴帝冷眼旁观,心知这群人明着攻讦贾衔,实则在试探皇权。 “贾卿可有话说?”皇帝忽然发问。 贾衔大步出列:“敢问这位大人,立威卫职责为何?” 御史嗤笑:“自然是戍卫神京、维持治安。” “那刺杀案属何种性质?”贾衔步步紧逼。 “当然是谋逆重罪!”御史脱口而出。 朝堂之上,立威卫指挥使贾衔昂然而立:"立威卫职责在于拱卫京师安全,日常治安事务皆归五城兵马司管辖,此事与本衙何干?" 隆兴帝沉吟道:"镇北侯所言确有道理,但仍需惩处以儆效尤,就罚俸一年吧。" 站在殿中的牛继宗暗自冷笑。谁人不知圣上与镇北侯合伙经营着偌大买卖,区区俸禄于贾衔不过九牛一毛,这惩戒形同虚设。 贾衔目光扫过那两名御史,心中生疑。此二人向来低调行事,与朝中各派素无往来,今日怎会突然发难?看来庙堂之水,远比表面所见更为幽深。 散朝后,贾衔随林如海返回林府。侍女黛玉奉上香茗退下后,林如海温言道:"贤侄可怪我在朝中未曾出言相护?" "姑父用心良苦,朝堂上文臣武将本应各守其分。"贾衔拱手答道。 林如海颔首:"你明白就好。关于令尊遇害一事,可有眉目?" "目前尚无头绪。若仅为国库欠银之事,断不至于行此极端。其中必有更深的阴谋,只是暂时难以参透。" 林如海放下茶盏:"你似乎漏算了一人。" "姑父是指良郡王?"贾衔剑眉微蹙,"他应当不至于在此时轻举妄动?" "这正是其高明之处。既可泄私愤,若能借机扳倒你夺取立威卫兵权,让景元旧部接手,便可瓦解陛下对禁军的掌控。"林如海目露精光,"今日那两个御史,多半是其党羽。若我当时贸然相助,只怕还有后招。" 饮罢清茶,林如海继续道:"不仅我看穿此局,陛下更是心如明镜。故顺水推舟罚俸了事,避免节外生枝。" 贾衔不解:"既然陛下洞若观火,为何不惩治良郡王?" 林如海沉声道:“你且把眼光放长远些,陛下何尝不想整治良郡王?任凭他在背后兴风作浪,不过是碍于两点:一则太上皇护佑难以撼动,二则寻不到切实罪名。纵使欲加其罪,太上皇那边也难交代。” “当今陛下虽掌神京三成兵马,较之太上皇仍显势弱,眼下只堪自保罢了。除非能抓住良郡王通敌实证(指勾结赵家),否则只能暂容他猖狂。”他捻须解释。 贾衔皱眉拍案:“难道就任他张狂不成?”虽与贾赦无甚父子之情,但想到这具身躯的血缘关系,仍觉郁结。 “此人行事向来周密,取证极难。况且大舅兄之事或许只是他借势而为,未必真是主谋。”林如海沉吟道。 贾衔冷然一笑:“是与不是皆为敌手,来日方长。”他已然明悟——连隆兴帝都束手无策,自己更需确凿证据方能行动。 正说着,黛玉携紫鹃挑帘进来:“父亲,三哥,该用膳了。”原是暮色已至。 ——·—— 西城宅院内,青衫公子独坐石凳。“可惜,林如海这老狐狸竟识破此局。”他摩挲着茶杯自语。本欲离间隆兴帝与贾林二人,反被化解。但能让贾衔吃瘪,倒也痛快。 “都清理干净了?”他忽问身后老仆。 老仆躬身:“主子放心,一个活口未留。” ——·—— 荣国府丧仪毕,请封奏折如期获批:贾琏袭三等威烈将军,贾蓉得五品都尉——已是末流爵位,非立奇功不可晋升。倒是贾政夫妇处境微妙起来:自古兄弟依附长兄天经地义,可这依附侄子的道理,却是闻所未闻。 在王夫人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王熙凤接手了荣国府的全部家务。 事已至此,荣国府大房与二房只能分家。在贾蓉主持、林如海及贾家京城八房族老见证下,贾琏与贾政进行了分家。按祖制,嫡长房贾琏分得荣国府七成财产,不包括府邸和祭田;贾政分得三成财产及后街一座三进宅院。因贾母尚在,决定两房分产不分居,贾政夫妇仍住荣国府,仅需搬出荣禧堂,待贾母百年后再迁出。 关于贾政夫妇的新住处,情况颇为尴尬。原本东大院由贾琏夫妇居住,且是其子女未来的居所。即便贾琏夫妇迁入荣禧堂,也不愿让王夫人搬进东大院——王熙凤对这位狠毒的姑妈深恶痛绝。最终在贾母调解下,东大院让给了贾政夫妇。 王熙凤与贾琏妥善安置了处境尴尬的邢夫人,将她与迎春接到荣禧堂偏院居住,令邢夫人深受感动。 尽管贾琏夫妇入住荣禧堂,但因贾琏爵位较低,需按制封闭部分区域——这本是国公居所,不可僭越。即便如此,夫妇俩仍欣喜万分,夜不能寐。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记住三弟的恩情。"王熙凤说道。 "我贾琏岂是忘恩负义之人?"贾琏笑着轻刮妻子鼻尖,"林姑父将举荐我任户部主事,虽仅五品,却是实职,不比二叔的虚衔。" "那你定要争气,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胡闹。"王熙凤笑着叮嘱。 "放心,经林姑父教导,我已明白往日荒唐。往后只守着你和女儿过日子。"贾琏诚恳应答。 王熙凤感动落泪,扑入丈夫怀中。是夜温情,不必赘述。 贾政夫妇搬入东大院后,贾政终日留宿赵姨娘处,气得王夫人几欲砸尽房中器物。 经过多年打理荣国府家务,王夫人早已心力交瘁,对府中银钱倒不甚在意,唯独胸中这口恶气难消。她暗忖若非贾衔这个庶子,如今贾政早已承袭爵位,整个荣国府都该是她的囊中之物。想到此处,恨不能将贾衔千刀万剐。 "夫人何必动怒,那贱种迟早要栽在您手里。"王二家的在一旁宽慰。 王夫人斜睨她一眼:"我是在恼那 ** ?我是心疼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胜负尚未可知呢。您别忘了咱们大 ** 还在宫里,若诞下龙子,您就是亲王外祖母。将来要是..."王二家的意味深长地笑着,"这天下能比您尊贵的可就没几个了。" 这番话让王夫人眼前浮现出锦绣前程。是啊,她还有女儿这个倚仗。待将来成为皇亲国戚,还怕整治不了那些人? "走,去梨香院转转。"王夫人招呼道。 梨香院里,薛宝钗正对母亲说道:"如今连二哥都承了爵,我们更不好在荣国府久住。连姨妈她们都处境尴尬,何况咱们。" 薛姨妈愁眉不展:"可若离开这里,莫非要搬去你大舅舅家?那位大舅母可不是好相与的。" "为何要去舅舅家?咱们薛家在京城不是有宅子么?"宝钗不解。 "傻孩子,以咱家现在的情形,若没有硬靠山,在这京城怕是要被啃得渣都不剩。"薛姨妈叹息,"若能定下你和宝玉的亲事,住在荣国府才算名正言顺。实在不行...也只得去你舅舅府上暂住。" 正说着,丫鬟同喜进来通报:"夫人,荣国府二太太过来了。" 薛姨妈急忙迎出去:"姐姐怎么得空过来?" "闲着无事,来妹妹这里坐坐。"王夫人笑着挽起她的手。 二人入内落座后,王夫人说道:"我打算明日递牌子进宫探望娘娘,正好跟娘娘提提宝丫头和宝玉的婚事。" 薛姨妈听闻王夫人所言,眼中闪过喜色,暗自思忖此事若能办妥便再好不过。转身入内室取出一个锦盒:"内中五万两银票,权作我薛家对娘娘的敬意。"虽知王夫人意在索银,却不得不应承。 "倒叫妹妹破费了,只管放心,必让娘娘玉成宝丫头与宝玉的姻缘。"王夫人含笑接过锦盒。 二人叙话片刻,王夫人起身告辞。 "姨妈又来支取银两了?"薛宝钗问道。 第44章 第44章 "此番是为进宫面见娘娘,好商定你与宝玉的婚事。若事谐,为娘也就安心了,这些银钱于我家原不算什么。"薛姨妈温言道。 "每回都是同样说辞,也就母亲会当真。"薛宝钗神色淡然。 "你姨妈虽贪财,但对这门亲事确是真心,这点眼力为娘还是有的。" 镇北侯府内,贾衔正拟丁忧奏折,虽料定隆兴帝必会夺情,却仍须上表。因贾赦新丧,纵已分府另居,依礼仍须守制二十七月,府中近日皆用素膳,却烹制得十分精巧。 武将世家原不似文臣严守孝制,战时父丧子继,兄亡弟承本是常理。奏折呈上后,果获隆兴帝特旨夺情,此皆在贾衔与林如海预料之中。 贾琏夫妇则需守满丧期,其户部主事之职只得待除服后再议。贾琏扶柩南归期间,王熙凤已将荣府内务整顿妥当,借机将王夫人安置在厨下的心腹尽数裁撤,各处要害皆换作自己亲信。 王夫人惟能料理东院事务,再难插手公中事宜,只得时常往贾母处给王熙凤暗下绊子。 ** 荣庆堂内,贾母面色不悦:“凤丫头,听闻你裁撤了不少下人,闹得府里人心惶惶。咱们这样的人家,岂能苛待仆役?” 王熙凤心知是姑母从中作梗,答道:“老祖宗有所不知,这些奴才胆子忒大,一文钱的鸡蛋竟报五百文,如此欺主,岂能不罚?”她顿了顿,又道,“二婶管家时是否知情,我不敢妄言,但这帮人实在放肆!” 贾母冷眼扫向王夫人,怒斥道:“荒唐!念他们伺候多年,宽厚些无妨,可不是纵容他们无法无天!既如此不识抬举,你自行处置吧。我乏了,都退下吧。” 王熙凤早知王夫人暗中操纵厨房账目,碍于亲眷情面,隐忍未发。可察觉王夫人屡屡算计后,碍于荣国府大权在其手中,一时难以揭穿。如今她掌权,自无需再留情面。 另一边,贾琏一路安分赶赴金陵,抵时已是十月,寒意渐浓。待贾赦丧仪料理完毕,他正欲返京,甄家忽遣人来请。念及甄家襄助之情,贾琏未便推辞,随管事前往甄府。 甄家宅邸傍玄武湖而建,亭台错落,尽显江南风韵。贾琏暗叹:不愧“江南土皇帝”之名,这宅院竟比亲王府还气派。 步入萱瑞堂,上首坐着一位白发老妪,正是甄家太夫人。贾琏依礼跪拜:“晚辈贾琏,拜见太夫人。” 甄老太太忙命人搀扶:“可怜见的,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也不知是哪些丧心病狂之徒下的毒手。”她话锋一转,“听闻是那爱生事的贾衔招惹了权贵,才招来祸事?” 贾琏摇头:“林姑父言明,是为追缴国库欠银所致。” 甄老太太未置可否,只道:“备了些薄礼,带给你家老太太。我们老姐妹几十年未见,听闻你们两房已分家,你二叔仍居荣国府?” --- 屋内灯火微微摇曳,将人影拉得纤长。 "祖母年迈,不愿见家中分崩,嘱托待她百年之后,方许二叔迁出。"贾琏垂首回话。 "老人家阅历深厚,自有一番道理。你们夫妇虽已当家,却不可对长辈失礼,平白惹人闲话。" "侄儿谨记。"贾琏口中应着,心下暗想:甄家老太太何必插手贾府家务?当真好没来由。 离了正堂,贾琏随甄应嘉转入书房。 窗边烛火映着两张沉默的面孔。 "令尊之事,还望贤侄节哀顺变。" "多谢叔父挂心。" "此次国库清查,不知如海兄是何态度?"甄应嘉终于转入正题。 "此事小侄实在不知详情,皆由林姑丈与家父商议定夺。" "听闻太上皇已有干预,进展受阻。具体情状,小侄确实不甚清楚。"贾琏所言,甄应嘉早已知晓。他本想探听林如海与贾衔的应对之策,却发觉贾琏对此全无所知。转念一想倒也合理——这等要事,林如海怎会与这般纨绔子弟商议? 见探不出所以然,甄应嘉遂道:"贤侄连日辛苦,不如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说罢击掌两下,门外进来两名绮年玉貌的侍女,"定要伺候好琏二爷。" 若是从前的贾琏,见此情形必定欣然笑纳。但经林如海多时教诲,他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若要仕途顺遂,这二女断不能收。否则守孝期间行此不端,便是授人以柄。他起身拱手:"叔父美意,侄儿心领。奈何新丧在身,实在无心享乐,只能辜负厚爱了。" ... 贾琏在甄家平安度过一宿,次日便启程返京。离开甄府后,他仍感后怕——宦海 ** 险恶,稍有不慎便入彀中。此事更令他心中对甄家暗生怨怼。 初冬将至,北风渐起,镇北侯府内却暖意融融。原来贾衔为府中铺设了地暖系统,丫鬟仆妇们都享受着这份温暖。 炒豆只穿了件单衣,赤着脚在屋里跑来跑去,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炒果和炒瓜也是如此,香菱和晴雯斜倚在榻上,看着这三个丫头嬉闹,不时掩嘴轻笑。 贾衔从军营归来,推门就见到这幅美景。晴雯和香菱皆着轻衫,更显身段窈窕。被他灼灼目光看得双颊飞红:"三爷回来了。" "今日要去恩顺来,谁愿同往?"贾衔笑问。 "我!我要去!"炒豆最先蹦起来。 "快去更衣,稍后便动身。" 一行人信步向恩顺来走去,路过糖人摊时,炒豆赖着不肯走。贾衔正要掏钱,忽听轻佻声音传来:"好俊的小娘子,陪爷乐乐?" 那浮浪子弟带着家丁靠近,目光在香菱和晴雯身上游移。 "滚。"贾衔冷声道。 "放肆!这位可是太后侄孙董少爷!"恶仆趾高气扬地呵斥,话音未落就被贾衔踹飞出去。 董少爷面色阴沉:"你敢......"话未说完,一记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亲兵闻声赶来,王超抱拳询问:"侯爷有何吩咐?" "把这些当街 ** 民女的混账押送五城兵马司,没我手谕不得探视。"贾衔令道。 "且慢!"忽有人出声阻拦。王超见贾衔不发话,径自挥手命人将歹徒捆了。 “住手!”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年轻人,贾衔定睛一瞧顿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良郡王殿下。怎么,今儿个要当活菩萨?” 良郡王冷着脸道:“贾衔,这位是慈圣太后最疼爱的侄孙董少爷。你立即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贾衔挑眉环顾四周:“太后侄孙?本官只看见一帮横行街市、 ** 民女的泼皮无赖。莫非良郡王与这些草寇沆瀣一气?” “胡说八道!”良郡王气得脸色铁青,“董公子身份尊贵,岂是你能动的?” 那位董少爷此刻缓过劲来,跳脚大骂:“ ** 的杂种!敢动你董爷爷,老子灭你满门!” “聒噪。”贾衔眸光骤冷,“掌嘴。” 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亲兵左右开弓打得董少爷口齿流血,再也发不出声。 “贾衔!你——”良郡王话音未落,贾衔已厉声喝道:“良郡王是要妨碍公务?”话音方落,两边侍卫已缠斗成一团。 “今日董白我保定了!”良郡王倨傲地抬起下巴,“看你......” 话未说完,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人竟被踹飞出去。待要起身,暴雨般的拳脚已砸得他蜷缩如虾米。贾衔甩甩手腕,胸中郁气终于消散几分。 眼见主子挨打,良郡王府的侍卫慌忙撤回来护主。贾衔嗤笑一声,挥手命人将董白一干犯事者押送兵马司。 浑身剧痛的良郡王被搀扶着起身,死死盯着贾衔远去的背影:“立刻备轿,去龙首宫!” 此时贾衔倒是神清气爽,带着几位姑娘将热闹街市逛了个遍。晌午时分踱进恩顺来酒楼,在贾芸殷勤招呼下用过午膳,又听了些买卖近况,这才慢悠悠晃回镇北侯府。 良郡王来到龙首宫面见太上皇,恭敬行礼后诉苦道:"皇祖父,贾衔此人实在猖狂,连郡王都敢动手殴打,求皇祖父为孙儿主持公道。" 话音未落,一名小太监快步上前,在太上皇耳边低语片刻。 太上皇闻言冷哼一声:"打得好!整日寻衅滋事、欺凌百姓,这般纨绔子弟就该严惩!你也糊涂,竟还替他出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良郡王暗自心惊,原以为潜心修道的太上皇早不过问朝政,没想到对京城动静依然了如指掌。他赶忙认错:"孙儿知错,只是碍于太后情面才出面周旋。" "这些琐事朕懒得过问,让太后自己去找皇帝处置。退下吧!"景元帝直接下了逐客令。 良郡王只得转往太后宫中报信。听闻侄孙董白不仅被贾衔殴打,更被押往五城兵马司收监,太后顿时勃然大怒。要知道这位太后只是景元帝的继后,并非隆兴帝生母。 次日,太后亲赴御书房面见隆兴帝。两人向来不睦,当年隆兴帝没少受这位继母的刁难。 "不知母后驾临有何要事?"隆兴帝不动声色地问道。 太后直截了当道:"哀家来为侄孙讨个公道。你的心腹重臣不仅殴打董白,还将他关进大牢,此事皇帝须给个交代。"她深知与皇帝关系疏远,面上反倒看不出怒气。 隆兴帝从容回应:"贾衔素来行事稳重,若无缘由绝不会贸然抓人。待朕查明 ** ,自会给母后答复。" 太后不耐烦地摆手:"是非对错暂且不论,只盼皇帝速下诏书释放董白,免得他在狱中遭罪。" 隆兴帝随即传唤戴权问询。大太监匆匆调查后回禀详情,皇帝闻言拍案怒斥:"太后!董白竟敢 ** 强掳民女,简直无法无天!" 太后很清楚自己侄孙的品行,"小白年纪尚轻,日后严加管束就好。还望皇上念在哀家的情分上,先放了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往后哀家定叫他父亲好生管教,绝不再给皇上添乱。"董太后语气中透着几分心虚。 隆兴帝略作思忖,"戴权,派人去告诉贾衔,就说给董白个教训就够了,总要顾全太后的颜面,先把人放了。" 戴权领命退出安排传话事宜。"太后,这些不成器的东西若再惹是生非,朕决不轻饶。"隆兴帝郑重道。 "皇上放心,哀家一定让家兄严加管教。皇上政务繁忙,哀家就不多打扰了。"董太后说罢起身离开御书房。 待太后走后,隆兴帝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良郡王被贾衔痛打一事,着实替他出了口恶气。太上皇的态度更令他十分满意。 贾衔接到戴权传来的口谕,立即派人去五城兵马司传令释放董白。对这种纨绔子弟他本就不以为意,既然已经出了气,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良郡王憋着一肚子火回府,险些将书房砸个稀烂。本想讨好太后却反遭羞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遭遇让他对贾衔的恨意更深。 "王爷,忠顺王爷前来探望。"侍女匆匆来报。 "快请!"良郡王暗自诧异。这位与皇上一母同胞的幼弟素来立场相左,平日并无深交,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听说贤侄被贾衔那厮给打了?"忠顺王开门见山问道。 第45章 第45章 "侄儿着实没想到贾衔如此猖狂。原本只想救下董白讨太后欢心,谁知竟遭此无妄之灾。"良郡王叹息道。 "哼!这贾衔向来跋扈。当年尚未封侯时就敢羞辱本王,何况是你?"忠顺王冷笑道。 "王叔也与贾衔有过节?"良郡王眼前一亮,心中顿生算计。 "可不是!偏生皇兄宠信他,本王又抓不到实质把柄,这口恶气憋了许久。"忠顺王故作无奈地叹息,"今日特来看看贤侄,可有什么本王能帮上忙的。" 的简体中文版本: "多谢王叔关心。不知您对贾衔一事有何建议?"良郡王问道。 忠顺王笑道:"我们毕竟是皇室,怎能容忍臣子如此放肆?不如联合几位元老上奏,治他个以下犯上之罪。" "我资历尚浅,恐怕难以联络众多元老。若由王叔出面,效果会更好些。"良郡王暗自思忖,既不愿被利用,又觉得若能借此削弱贾衔兵权,对自己有利。 "不如我与王叔联名上奏如何?"良郡王试探道。 忠顺王故作迟疑:"恐怕不妥。贾衔是皇上宠臣,若我出面恐伤及君臣关系。" "那我试着联络看看,但未必能成。"良郡王应下。 "静候佳音。"忠顺王随即离去。 良郡王随即吩咐:"去查查贾衔与忠顺王之间有何过节。" 宁国府这边,贾蓉继位后整日与贾蔷厮混,连秦可卿的房门都未踏入。尤氏忧心忡忡之时,突然听闻:"太太,蓉大爷昏倒了!" "怎么回事?请大夫了吗?"尤氏急问。 "已去请了,蔷大爷在照看。"银碟答。 尤氏听闻贾蔷之名就恼怒,但依然赶往贾蓉住处。 京城西侧宅院里,年轻人自语道:"贾衔果然以为是良郡王所为,看来不过如此。倒是林如海不好对付,不过时日尚长。良郡王那蠢材竟敢觊觎皇位,真是自寻死路。" 老仆来报:"主子,良郡王去了康亲王府,密谈至晚间方才离开。" “明白了,派人盯紧良郡王,留意他近日去过哪些王府。”那青年吩咐道。 镇北侯府中,贾衔独坐书房,回想近来种种迹象,总觉背后有只无形之手在操控。可任凭他如何思索,始终看不透其中关窍。思忖片刻,他决定次日拜访林府,一则请教林姑父,二则探望黛玉。 年关将至,神京城处处张灯结彩,一派繁华盛景。 “三爷!林老爷带着林姑娘来了!”炒豆气喘吁吁冲进书房通报。 贾衔搁下茶盏,快步迎出院门。刚至廊下,便见林如海携黛玉款款而来。黛玉身着青翠锦裙,外披绣海棠纹的黛色斗篷,似画中仙子般纤尘不染。贾衔一时恍神,竟忘了行礼。 “咳!”林如海一声轻咳将他惊醒。“侄儿怠慢,请姑父恕罪。”贾衔连忙躬身作揖。 入厅落座后,林如海接过剑兰奉上的茶盏,问道:“年节如何安排?是独居侯府,还是去荣国府?” 因贾赦新丧,两府皆不设宴,仅作寻常家宴。 “侄儿打算在府中守岁,初一再去荣国府给老太太贺岁。” “妥当。但需顾及人言,莫待荣国府太过疏离。”林如海放下茶盏,“玉儿且留在你这儿,我要拜会几位同僚,带着她不甚方便。” 贾衔心下一暖——这分明是林姑父刻意留他们独处。自林如海返京,他与黛玉相见日少。 待林如海离去,贾衔轻声道:“玉儿,可愿去看那对活宝?” 黛玉眸光微漾,抿唇颔首。两人缓步穿庭过院,晴雯等侍女遥遥跟随。竹林近在眼前时,黛玉忽扭过绯红的脸颊不作声。贾衔顿觉心头如中万箭,偏这长廊短得教人叹息。 的文本: 贾衔的神情让黛玉心生怜惜,她低声说道:"三哥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思也同三哥一样。"说着不由得脸颊绯红。 贾衔闻言激动不已,忍不住握住黛玉的纤纤玉手。 "做什么呢!被人瞧见多不好!"黛玉羞红着脸挣脱开来,轻啐一声。后面跟着的紫鹃等人见状都掩口轻笑,更让黛玉羞得面若桃花。 正说话间,林中蹿出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一左一右抱住黛玉的裙角,仰着圆滚滚的脑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讨要食物。 贾衔恼它们打扰好事,上前轻踢一脚,方方立刻在地上打滚耍赖,嗷嗷直叫,看得黛玉心疼不已。 "你做什么!吓坏我的熊猫可怎么好?紫鹃快去拿点心来。"黛玉气得瞪了贾衔一眼。贾衔只得讪讪地摸摸鼻子。 紫鹃捧来点心,两个小家伙却不肯买账。方方继续嚎叫,圆圆仍抱着黛玉不放。 "平日一见点心就欢喜,今日这是怎么了?莫非病了?"黛玉忧虑道。 这时晴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炒豆红着脸上前:"三爷,奴婢知道它们要什么。" 黛玉好奇道:"它们要什么?" 炒豆从香菱手中接过竹篮,取出一坛果酒。方方立刻来了精神,也不再耍赖,和圆圆一起扑向炒豆。 炒豆取出两只小碗倒上果酒,两个小家伙立刻乖乖趴着啜饮起来。 贾衔顿时黑了脸,心想这丫头莫非要养出两个酒鬼? 黛玉却笑道:"炒豆,你可是要把方方圆圆养成醉猫?" 原来炒豆淘气,曾拿果酒喂过它们,不想竟养出这般嗜好,如今无酒不欢。 天寒地冻,众人喂完熊猫便回到雅竹堂。 "真暖和。"黛玉惊喜道。 # 《林府暖阳》 "林姑娘,这是我们三爷装的地暖,屋里热着呢,穿多了要出汗的!"炒豆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她的三爷是个无所不能的人物。 "侯府今年只是试验下效果,等夏天了再给林府也装上,明年妹妹就能享用了。"贾衔说道。 "嗯!"黛玉进屋后脱下斗篷,屋内温暖如春。 荣国府里,王熙凤和贾迎春、探春、惜春围坐在火炉旁。 "你们说林姐姐和三哥什么时候会定亲呢?"探春好奇地问。 "这两年应该不会。"王熙凤回答。 "为什么?他们感情那么好,早日成亲不是可以天天在一起吗?而且他们的年龄也差不多了。"探春不解地追问。 "所以说你林姐姐有福气啊,是个命好的。"王熙凤语气里带着羡慕,"你想想,咱们姑娘家最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闺阁少女时期,无忧无虑地玩耍。出嫁后要操心家务,还要遵守各种规矩。"探春答道。 "所以你三哥说,想让林妹妹在她父亲身边多留几年,多享受做姑娘家的快乐时光。你说你林姐姐是不是很幸福?"王熙凤笑道。 "没想到三哥这么体贴,连这些都考虑到了。林姐姐确实很幸福。"探春赞叹道。 "不仅如此,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三哥自立门户,就算林妹妹嫁过去也不用守规矩,一进门就是侯府夫人。在神京城里,身份比你林姐姐尊贵的女子屈指可数,再加上你三哥又那么宠爱她。"王熙凤的羡慕溢于言表。 "听二嫂子这么一说,林姐姐的命真是太好了。"探春感叹道,想到自己的未来还掌握在王夫人手里,不禁神色黯然。 王熙凤察觉到探春的忧郁,安慰道:"三妹妹别太担心,大家都会帮你想办法的。而且你还小,不是还有你三哥吗?"尽管心里明白即使是权势显赫的贾衔,也难以插手贾探春的婚事,但她只能这样安慰探春。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咱们说些高兴的吧,庄子上刚送来些年货,里面竟有新鲜的鹿肉,不如围着火炉烤着吃。"凤姐儿笑吟吟地提议。 "太好啦!"惜春拍着小手雀跃道。 平儿得了吩咐,转身去取鹿肉。 探春也从沉思中醒过神来:"今日咱们就打个牙祭,好好宰凤丫头一顿。这样的美事,该痛痛快快喝一杯才是!" 正说笑间,平儿匆匆进来:" ** 奶,二爷到家了。"原来贾琏此番南行,特意绕道巡视了几处江南田庄,这才耽搁了归期。 凤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那我就不陪妹妹们了,你们尽管用膳。"迎春刚要起身相送,被她轻轻按回了座位。 厢房里,风尘仆仆的贾琏正在喝茶。凤姐儿接过丫鬟递来的热毛巾为他拭脸:"江南那边情形如何?" "还能如何?"贾琏放下茶盏叹道,"年年收成能上缴三成就算不错,那些刁奴中饱私囊,该发落的我都处置了。这是从他们家中抄没的,你瞧瞧——竟有三万多两。"说着推过一叠银票。 凤姐儿却不接:"二爷留着周转罢。" 贾琏微微一怔:"我平日用度尽够,要用时再取不迟。看南边这般模样,北边的庄子也得抽空查检。" "若二爷都这般明白,我便把银子全交予你也放心。"凤姐儿抿嘴一笑,"爷们手里总该有些体己钱。" 炭盆里爆出个火星,贾琏凝视良久:"在姑父家这些时日,我才真正明白,人要活得有筋骨。你道甄家此番唤我过去作甚?"见凤姐摇头,他冷笑道,"他们试探姑父与三弟的事,被我糊弄过去后,竟要塞给我两个丫鬟。" 茶盖轻轻划过杯沿,发出清脆声响:"他们岂会不知守孝期间淫乐是大罪?偏就打听到我素日的行事,这才设下圈套。若我真收了人,往后就要受他们挟制了。" 王熙凤闻听此言,气得蛾眉紧蹙,暗恨甄家欺人太甚。 "尤其可笑的是甄家老太太,竟要咱们对二叔家毕恭毕敬。你说可笑不可笑?看来二房与甄家有些咱们不知道的勾当。你平日多留心。"贾琏说道。 "明白了。二爷舟车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要不让平儿来伺候?"王熙凤笑问。 "别瞎张罗,往后我就守着你过日子。再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以前都是我立身不正,才让人有机可乘。"贾琏诚恳地说。 王熙凤听得心头滚烫,偎在贾琏怀中轻声道:"有二爷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怕二爷日后又犯 ** 病。" "凤儿放心,这次我定要改过自新。待除服后就跟林姑父正经做官,给你们母女挣个前程。再生个小子,这日子就圆满了。"贾琏笑道。 "说起这个,二爷,咱们闺女有了小名,唤作巧姐儿。" "是谁取的?老太太吗?" "老太太眼里只有宝玉,哪会惦记咱们巧姐儿。"王熙凤飞了个眼风,媚态横生。 "前日来了个寻二太太的,说是王家亲戚。二太太不见,打发到我这儿。我瞧根本不是正经亲戚,不过早年与王家联过宗。如今过不下去来打秋风。想着三弟说要多行善事,就当给巧姐儿积德,见了她,赠了百两银子。见她身子骨硬朗,就请她给姐儿取个小名沾沾福气。二爷不会怪我吧?" "怎会怪你?这事办得好。我越与林姑父、三弟相处,越觉从前荒唐。"贾琏叹道。 王熙凤欢喜得几乎晕眩。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贾琏改过自新,她们母女还愁没有好日子? "二爷,定要好生谢谢三弟和林姑父,多亏他们让二爷脱胎换骨。"王熙凤动情地说。 第46章 第46章 "是该谢。只是三弟和林姑父什么都不缺,咱们拿什么谢呢?"贾琏问道。 林姑父的事暂且不提。先说三弟那边吧,虽说三弟自己开了府第什么都不缺,事事顺心。可他后院缺个管事的,总有些杂乱。"王熙凤望着贾琏说道。 "你是说平儿?"贾琏问道。 "怎么,你舍不得了?" "平儿我原想留给二爷作通房丫头,既然二爷没这份心,不如给了三弟。平儿这些年跟着我学得不少,管理侯府不在话下,就怕你舍不得。"王熙凤笑着说。 "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一来平儿跟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问问她的意思;二来送个丫头给三弟,林妹妹会不会不高兴。"贾琏说道。 "平儿应该没问题,难道她还指望嫁个小厮不成?到了侯府,依三弟的性子亏待不了她,没见炒豆那些丫头被他宠成什么样了。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能害她?"王熙凤说。 "那你去问问平儿吧,别委屈了她。"贾琏道。 "哟,这怜香惜玉的劲儿也是跟三弟学的?"王熙凤打趣道。 贾琏无奈摇头:"你去忙吧,我歇会儿。" 王熙凤伺候贾琏躺下后,便出屋去找平儿。刚出院门就遇上了刚从迎春处回来的平儿。"奶奶,二爷歇下了?" "嗯,平儿你跟我来。"王熙凤带着平儿往偏房走。"蛮儿去照看你二爷,我跟平儿说说话。"蛮儿应声去了。 平儿疑惑道:"奶奶,真有什么要紧事?" "平儿,你从小跟我长大,我心里拿你当亲妹妹。不瞒你,我和二爷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不知你愿不愿意。"王熙凤说。 "奶奶这是不要我了?"平儿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叫什么话!平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熙凤轻轻抚着平儿的脸颊,"原本打算让你留在房里给二爷做屋里人,咱们姐妹也能长相伴。但二爷并无此意,若随便配个小厮或是嫁到外头,我又放心不下。与二爷商议后,想着镇北侯府后宅缺个主事的人,林姑娘一时半会也过不去。" "不如让你去三弟那边打理侯府内务,以三弟的性情定然不会亏待你,往后自会有个名分。林姑娘也不是拈酸吃醋之人。" "二爷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若不愿意就罢了。"王熙凤说完,见平儿沉默良久。 就在她以为平儿不愿时,听得低声道:"平儿听奶奶安排,奶奶说三爷好,平儿就去。"王熙凤喜上眉梢:"这才是明白人,奶奶怎会害你?日后发达了,说不得还要靠你呢。" 隆兴六年腊月二十九,王熙凤带着重礼来到镇北侯府。贾衔正与炒豆、晴雯、香菱等围坐着吃火锅。屋外冰天雪地,屋里却暖意融融。炒豆吃得满嘴油光,正与晴雯争抢黄瓜,香菱埋头大快朵颐。 "三爷,"剑菊进来通报,"荣国府琏 ** 奶来送年礼了。" 贾衔连忙相迎。王熙凤人未至声先到:"哟,吃得真热闹!"落座后奇道:"三弟屋里这般暖和,却不见炭火?" "不过做了地热罢了,二嫂若喜欢,明年给您也装一套。"贾衔笑道。王熙凤打趣:"那可说定了,不许食言。" "这样冷的天气,打发下人送来便是,何劳二嫂亲自跑一趟?"贾衔说着为她添了碗筷。 “闲着无事,来你这镇北侯府转转。”王熙凤嘴角噙着笑。 “二嫂子先饮杯果酒驱驱寒。” 瞧着桌上的琉璃酒盏,王熙凤眼底泛起流光。贾衔会意,立即吩咐:“炒豆,待会记得给 ** 奶备套酒具带回去。”小丫鬟腮帮子鼓鼓的,忙不迭点头。 “倒要谢过三弟了。”王熙凤笑靥如花,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三弟的酒具也不算白送呢。” “此话怎讲?”贾衔把玩着酒杯。 “三弟后宅如今是谁在打理?”王熙凤单刀直入。 贾衔叹息:“这几个丫头都不堪大用。琐事尚可,掌总却不行,如今只得我自己操持。” “林妹妹一时半会进不了门,难道要一直这般将就?”王熙凤凤眼微挑。 “二嫂难不成要亲自来帮我?” “浑说什么!”王熙凤耳根微红,却压低声音道,“我倒有个合适人选,只不知三弟能否入眼。” 贾衔顿时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我屋里的平儿如何?” “二嫂莫要说笑。平儿不是二哥房里人么?这如何使得。”贾衔连连摆手,虽则他素日也欣赏平儿行事。 “三弟可冤枉人了。”王熙凤正色道,“平儿与琏二爷清清白白,若真有什么,我断不会开这个口。” 她拢了拢袖子,轻叹:“原留着平儿本有这个意思,谁知二爷如今转了性子,执意不耽误她。让找户好人家,可配小厮太委屈,外嫁又不放心。” “眼下林妹妹婚期未定,三弟缺个掌事的,平儿跟着我这些年,后宅事务都熟稔。若跟了三弟,我也安心,三弟也省心。以三弟的为人,将来定会给她个名分。”话到最后,声音渐低。 我帮您 贾衔坦言道:"二嫂子,这事我不瞒你,得先和玉儿商议。"毕竟能管理后宅的丫鬟就相当于半个姨娘,这事必须征得林黛玉同意。 王熙凤抿嘴笑道:"这是自然。" 宴席散后,王熙凤捧着新得的酒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镇北侯府。 ...... 夜里,贾衔沐浴更衣回到内室,只见晴雯和香菱只穿着贴身小衣在榻上嬉闹。香菱将晴雯压在身下,衣衫凌乱露出雪肌。要论伶牙俐齿,晴雯能把香菱说得哑口无言,可要比起手劲儿,两个晴雯也敌不过香菱。 见主子进来,两个丫头慌忙起身整理衣裙。晴雯赤着脚就要去沏茶:"我给三爷斟茶去。" 贾衔轻拍她翘臀:"不必忙活,三爷不渴。" "三爷尽会欺负人!"晴雯羞得满脸通红。 香菱和炒豆笑得直不起腰,晴雯作势要扑打她们:"看我不撕烂你们这两张小油嘴!"转眼却又被香菱制住,只剩嘴上还不服软。 ...... 腊月三十晌午,贾衔从军营径直来到林府。正值岁末朝廷封印,林如海不在府中。因是熟客,贾衔很顺利进了后宅。 林黛玉讶异道:"三哥怎么突然来了?" "有件要紧事和你商量。"贾衔正色道。 黛玉轻蹙眉头:"什么事这般着急?" 贾衔将昨日王熙凤所言细细道来。黛玉听罢面染红霞:"你屋里的事,来问我作甚?" "妹妹何必明知故问?若是一般丫头我自可做主,但这掌事丫鬟意义不同。若不先问过妹妹,岂不是轻慢了?"贾衔温声道。 黛玉心里欢喜,嘴上却嗔道:"谁耐烦管这些闲事?快些回去罢,免得父亲回来又罚你。"说罢眼波流转,唇角含春。 好的,我将按照要求 贾府内院,林黛玉抬手轻戳贾衔前额:"你这讨债鬼!我何曾说过不允?这般回去告知二嫂,她定要笑话我小家子气。" "平儿是个妥当人,你可别薄待了她。"黛玉巧笑,"年节将近,早些接她来助你才是。" 贾衔眉开眼笑:"妹妹这般体贴,真解我困厄。" "若不许你纳平儿,便是不体贴了?"黛玉佯嗔,"莫要在此耍贫,父亲回府撞见,少不得要责罚。" 随后贾衔返回侯府,遣晴雯接回平儿,自此内宅庶务多有人分担。 第一百一十回:迎新岁 荣国府门前,平儿含泪拜别:"奶奶珍重,容奴婢日后来请安。" 凤姐亦红了眼眶:"且去吧。" 晴雯笑道:"不过几条街的距离,倒像要天涯永隔似的。" "这蹄子愈发没规矩,都是三弟惯的。"凤姐破涕为笑,"可不是么?想见面随时可来往。" 平儿登上马车,往镇北侯府而去。初入府门时尚忐忑,及见香菱、炒豆等旧识相迎,方展颜同行至雅竹堂。 “奴婢平儿向三爷问好!”平儿恭敬地屈膝行礼。 “起来说话吧,我这没那么多礼数,日子久了你就明白,只需用心办事即可。往后府里事务要多劳你费心,具体事宜可向剑梅和小红请教。”贾衔望着平儿清秀的面容说道。 “三爷言重了,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若没有其他吩咐,奴婢这就去忙了。”平儿欠身答道。 “去吧。”贾衔摆摆手。晴雯便领着平儿去寻剑梅她们,顺便安顿住处。 次日除夕,镇北侯府上下忙碌非常。有了平儿相助,贾衔果然清闲许多。虽在守孝期间,但在贾衔指点下,素斋也做得色香味俱全。贾衔给全府下人赏了三个月月例,众人欢天喜地。贾衔就在丫鬟们的陪伴中度过除夕。 正月初一清早,贾衔带着几个丫鬟往荣国府去。 荣庆堂内,贾母满面笑容坐在首位,宝玉亲昵地偎依在侧,邢王二夫人分坐下首,再往下是府里的 ** 们。 “老太太,薛姨太太带着宝姑娘来给您拜年了。”鸳鸯进来禀报。 “给老太太贺岁。”薛姨妈携着薛宝钗含笑进来。 “快别多礼!姨太太请坐。”贾母和蔼道。众人刚相互见礼毕,薛家母女刚落座,鸳鸯又进来通报:“老太太,三爷到了!”话音未落,贾衔已迈步入内。 “给老太太拜年,愿您岁岁安康。”贾衔行礼道。 “快起来,鸳鸯给你三爷看座。”贾母笑道。 “见过母亲、二婶、姨母。”贾衔又向三位夫人行礼,方才入座。 这时小惜春蹦到贾衔身边:“三哥,方方圆圆可好?你都不接我去你府上玩,我可想它们了。”小惜春撅着嘴说。 贾衔轻抚惜春发顶:“它们呀,好吃好睡,就是快成小酒鬼了。过两日三哥接你去看它们可好?” “真的吗?三哥可不许骗人!”小惜春拍手雀跃。 “三哥,方方圆圆怎会成了酒鬼?”探春好奇追问。 “还不是炒豆那丫头捣鬼,偷偷给那群小家伙灌酒,现在全成了小醉猫。”王熙凤抿嘴笑道,刚从镇北侯府回来就听说了这桩趣事。 探春闻言掩唇轻呼:“炒豆竟有这般能耐?”说罢笑得前仰后合。 贾母见姑娘们乐作一团,慈声道:“什么高兴事,也说与我这老太婆听听。” “老祖宗不知,三弟养的熊猫憨态可掬,偏叫炒豆教唆着贪杯,可不惹人发笑?”王熙凤眉眼弯弯地解释。 贾母沉吟道:“可是那个被夸作荣国府头一等的丫头?” “老祖宗明鉴!”王熙凤点头,“三弟把她惯得没边,好在还是个知进退的。” “衔哥儿,纵是偏爱也不可逾矩,主仆名分总要分明。”贾母轻拍榻沿提醒。 贾衔表面恭顺应了,心底却嗤之以鼻:我的丫头爱怎宠怎宠,干卿底事。 正说着,鸳鸯引着林如海父女入内行礼。贾母忙抬手:“自家人何须客套。玉儿快来,让外祖母细看看。” 她握着黛玉的手端详片刻,欣慰道:“脸色比先前红润,我总算宽心了。” “外祖母安好。”黛玉柔声问过,便偎在罗汉床侧。 第47章 第47章 宝玉顿时眸子发亮,连声追问:“妹妹近日怎不来了?姊妹们都想你得紧!” 贾母恐生事端,截住话头道:“你妹妹要侍奉林姑老爷饮食起居,哪能常来嬉闹?” 林如海见状起身:“岳母若无他事,小婿先去拜会二内兄。” “去吧。”贾母会意颔首,知他素不喜久留内宅。 "林县主愈发标致了,满屋子谁也比不上,老太太好福气啊,有当皇妃的孙女,当县主的外孙女,还有朝廷钦封的侯爷孙子,宝玉又是个有前途的,实在叫人羡慕。"薛姨妈抿嘴笑道。 贾母听得眉开眼笑,她这把年纪最爱听这些喜庆话。 荣禧堂内主位空着,贾政与林如海分坐左右上首,贾琏在下首陪着。因着府里办丧事,并无其他宾客。 "妹夫追缴国库欠款之事可还顺利?"贾政突然发问。 林如海暗自诧异:"实在棘手,太上皇插手后连陛下都束手无策,更遑论在下。"这段话不过是场面话,贾琏都听出敷衍之意,偏贾政浑然不觉。 贾琏怕场面尴尬,忙道:"时辰不早,该去老太太那边开席了。" 宴席就设在荣庆堂,男女宾客只以屏风相隔。贾衔与林如海等人同坐一桌,女眷都在屏风后。 "不如叫宝玉来同饮?"贾衔忽然提议。正在贾母身旁盯着林黛玉的宝玉闻言如遭雷击,心中暗骂贾衔多事。而原本被宝玉看得坐立不安的林黛玉,听到这话倒松了口气。 "孽障!整日混在女眷堆里像什么话!"贾政厉声呵斥。宝玉只得战战兢兢挪到宴席前,向众人行礼。 《宅院趣谈》 林如海含笑让座:"快坐着说话,读到什么书了?" "回姑父,《大学》《诗经》都略读过些。"少年恭敬应答。 "还不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贾政拍案训斥。 林如海摆摆手:"何必动怒,孩子尚小,慢慢教导便是。" "宝兄弟可要用功,仔细挨板子。"贾衔促狭插话。宝玉暗自恼恨,这贾衔平白寻衅,实在可恨。贾环缩在角落偷笑,生怕引人注意。 "你倒有脸说人?"林如海斜睨贾衔,"先背段《三字经》来听听。" 话音未落,屏风后已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惜春笑得直不起腰,厅内气氛顿时活络。 "姑父这话没道理!"贾衔急道,"末将可是习武之人。" "五岁蒙童都能背,与习武何干?"林如海轻哂。众人复又大笑,羞得黛玉垂首暗恼:早知不与父亲说这些闲话了。 王熙凤扶着桌沿笑问:"竟有这等趣事?定是妹妹说与姑父听的,笑得我肚疼。" 黛玉绯着脸嗔道:"二嫂子且慎言!平儿姐姐既给了三哥,待琏二哥后悔时,看你怎么交代。" "好没道理!"王熙凤拍手笑道,"平儿替谁分忧?不谢我倒罢,反来怨我。" "胡说什么!要谢礼自去寻正主。"黛玉别过脸去。 "怪了,"熙凤故作惊讶,"莫非我记错,你们竟不是一家?" 迎春忙打圆场:"平儿何时给了三弟?" "还不是三弟总嫌后院丫头不顶用,"熙凤解释道,"我与琏二商量着把平儿派去,也是她的福分。"说着转向黛玉,"妹妹可要好生待她。" 林黛玉听后轻轻颔首,默许了王熙凤的提议。 贾母等人虽听见这番对话,却并不在意,唯独王夫人出言讥讽:"凤丫头,哪有将贴身丫鬟转赠他人的道理?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林黛玉闻言蹙眉,王熙凤当即反驳:"二太太慎言,平儿与二爷向来清清白白。若这话传开,叫三弟和平儿如何自处?还望二太太口下留德。" 贾母厉声喝止:"住口!老二家的本不知情,说这话也是担心你们年轻冲动。此事今后休要再提!"说罢瞪了王夫人一眼。 薛姨妈冷眼旁观,见王熙凤与王夫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心知这对姑侄虽未公然翻脸,私下已是势同水火。薛姨妈暗自揣度,想必是凤丫头察觉了什么,不由斜睨了王夫人一眼。 席散后,贾政带着贾宝玉与林如海往前院去了,众姊妹留在荣庆堂陪贾母叙话。小丫鬟们各自找旧日玩伴,晴雯也与袭人、麝月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你这算是因祸得福了?"袭人笑问。 晴雯神色坚定:"也说不上福祸,既蒙三爷厚待,往后便只跟着三爷便是,除非我咽了这口气。" 正说着,小丫头跑来传话:"晴雯姐姐,三爷吩咐即刻回府,不在用晚膳了。"晴雯忙向袭人麝月告辞,带着香菱匆匆离去。 林如海与贾衔前来辞行时,贾母执意挽留:"你要走便走,须得把玉儿留下陪我几日。" 林如海婉拒:"岳母垂爱本不该推辞,只是近日必有同僚登门,内宅事务全仗玉儿操持,实在分身乏术。"他心中暗忖:断不能留女儿在此,那贾宝玉终日混迹内闱,有损玉儿清誉。 这里是用不同表达方式 贾母听得林如海言语,亦无可奈何,"待过些时日得闲,务必要送玉儿来我这边小住几日。"贾母略作退让道。 "外祖母何必着急,玉儿住处离此不远,时时都能来探望您呢。"林黛玉软语温言道,心下明白父亲不愿她久居荣国府的缘由。 纵然贾母满心不舍,林黛玉终究随父亲离开了荣国府。 贾衔先是护送林家父女返府,又在林府略作盘桓。因着林如海时刻留神,贾衔始终未能寻得与林黛玉独处之机,只得悻悻率众归返镇北侯府。 光阴飞逝,转眼便至隆兴七年二月十二花朝节。此日既是黛玉芳诞,亦是她行及笄之礼的吉日。这及笄古礼源自周代,所谓"笄"即女子束发用的簪子。 是日林黛玉身着县主礼服,愈显雍容华贵。待其入席后,由当朝天子胞妹顺安公主担任赞者,这场及笄礼之盛大堪称前所未有,令无数闺阁女子艳羡不已。 正当礼成之际,忽有宫中使者传皇后懿旨:赐婚林黛玉与贾衔,婚期由两家自行商定。这道突如其来的恩旨将典礼气氛推向新的 ** 。 林如海与贾衔事前均未闻讯,转念想来,这约莫是隆兴帝笼络臣下的手段。 礼毕人散后,唯贾府众人仍留林府叙话。 "衔哥儿若敢慢待玉儿,老身定不轻饶。"贾母正色道。 "祖母宽心,孙儿必当珍之重之。"贾衔当即承诺。 "三弟今日得偿所愿,理当作东设宴,好生款待我们才是。"王熙凤笑言打趣。 712576⑶68 "莫说一席,纵是连摆年余酒宴,小弟也甘之如饴。"贾衔笑语应答,引得满堂欢笑。林黛玉羞得抬不起头来。 "如海,既蒙皇后赐婚,两个孩子的大事何时操办?"贾母询道。 "此事已与衔哥儿商议妥当,玉儿我还想多留身边几年。" 贾母闻言颔首,既为父者如此打算,她也不便多言。 贾宝玉回府后病倒,急得贾母与王夫人团团转。王夫人对林家的怨恨愈发深重。 三月里,江南突发洪灾,隆兴帝忧心如焚,鬓角都添了白发。未几靳东又逢地动,屋毁人亡。接连天灾让皇帝焦头烂额——此前拨付九边军费已掏空国库,如今赈灾银两更如无底洞,纵有贾衔充盈私库也难支撑。 朝堂上,隆兴帝问策群臣。李光地奏请速调粮赈灾;贾衔提议派遣太医防疫;另有御史建议外购粮食。户部尚书武建杰报称京城存粮五十万担,隆兴帝遂下旨:拨二十万担往灾区,命林如海任钦差、贾衔为副使,率立威卫万人押运,另从西北补调粮草。 暗处良郡王面如土色——他早将官仓粮食盗卖大半,现存不足二十万担。当即变卖家产凑数补仓,又暗中布置:若事发便断尾求生。 临行前晴雯问贾衔:"三爷当真不带人伺候?"贾衔捏她脸蛋笑道:"当年打仗不也独自闯荡?自有亲兵照料。" 风转笔 平儿抱着包裹迈进门,"三爷,这里都是您惯用的衣衫物件,嘱了亲兵仔细收着。" "妥当,"贾衔接过包袱,"还是你周全。离府后留百名亲兵与你,此番林妹妹仍居荣国府,你要多照应。若遇难处,这些亲兵便是倚仗。" "三爷宽心,"平儿端容道,"奴婢必定守好侯府与林姑娘。"她知这是将整个侯府托付,这般信任岂敢辜负。 "还有我们呢!"香菱、晴雯几个丫头纷纷出声。 贾衔瞧着这暖意景象,挨个揽过她们肩头,"且安心候着,等爷归来!"说罢转身出府,直奔立威卫大营调兵。此番除立威卫万余人马,更率修罗军并二百亲卫,足堪鏖战。 因需先抵靳东,林如海与贾衔未取水道。行程七日方入靳东地界,沿途所见,村墟尽毁,满目疮痍。每过一处必搜救生者,以致步履维艰。及至靳东城,惨状更甚——哀鸿遍野,稚子啼饥。 "下官靳东巡抚王运,叩见二位钦差。"一衣冠不整的官员踉跄迎来。 "王大人免礼,"林如海问,"如今城内如何?" "林大人啊......"王运潸然泪下,"靳东原本百万之众,今存不足半数。失怙流离的孩童,更不知凡几。若粮船再迟......"他哽住,"眼下仅以稀粥吊命,省出口粮先济孩童。" 贾衔当即令全军协助百姓清理废墟,为重建城池备基。残垣断瓦间,士兵们掘出的不仅是砖石,更有微弱的生机。 贾衔在城中巡查完毕,对这位巡抚颇为赞许。当他抵达城外临时安置点,眼前景象却让他震撼不已:数以千计的伤者躺在地上,有的肢体残缺,有的奄奄一息。不远处,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正扑在一对年轻夫妇身上哭喊,而那对夫妇已然无力回应。年轻母亲的目光始终黏在孩子身上,仿佛临终前仍有千言万语要嘱托。 贾衔上前询问救治夫妻的郎中:"情况如何?" "侯爷恕罪,这二人失血太多且延误了医治..."郎中摇头叹息。 小女孩忽然哭得更凶:"爹爹娘亲别抛下小丫!小丫会少吃饭、多干活,再也不闹着要吃肉了!"稚嫩的哭喊让贾衔心如刀绞,对这饱经苦难的孩子顿生怜惜。 他上前抱起轻若蒲草的女孩,蹲在母亲身旁轻声道:"姑娘请安心,我会将她抚养成人,日后许个好人家。"可母亲依旧睁眼望着他。 贾衔恍然——这位垂死母亲在等他的承诺。看着自己华贵的衣袍,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为女儿争取保障。这深沉母爱令他动容:"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女儿。"话音未落,女子含笑闭目。 "叔叔,爹娘怎么不理小丫呀?"怀中的孩子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问道。 “往后你就喊我爹爹!”远处飘来贾衔的话语。 小女孩仰起头:“叔叔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爹娘都不理小丫儿呢?”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带走了对话的回音。贾衔安顿好小丫儿的食宿后,径直前往林如海处。 “十六岁就当爹,你可真有出息。”林如海打趣道。 贾衔挠头笑笑:“许是和这小丫头投缘。” 第48章 第48章 “可世上像她这样的孩子多了,你莫非个个都认作女儿?”林如海正色道。 “正要与姑父商议。我打算在靳东城办养生堂,收留这些灾后孤儿。”贾衔早已思量周全。此事耗资不过九牛一毛,若将来栽培出人才,亦能为他所用。 林如海颔首:“这事办得好,也算造福一方。”心中对这准女婿又添几分赞赏,“但需抓紧办妥,江南灾情紧迫,耽搁不得。” “姑父觉得王运可堪托付?我想让他暂管养生堂,日后再派人接手。” “此人正直能干,值得信赖。” 得了准信,贾衔即刻寻到王运住处,将筹办养生堂的事细细道来。王运郑重行礼:“侯爷心怀慈悲,下官定当尽心。” 贾衔连忙扶住他:“王大人不必多礼,尽些绵力而已。” 二人商定章程后,贾衔留下两万两银票便告辞。 待粮草备齐,林如海与贾衔率众继续南下。跋涉十日后,江南的烟雨终于映入眼帘。 神京御书房内,隆兴帝展阅王运奏折,龙颜大悦。这贾衔确是可造之材,既存仁心,又肯自掏腰包为国分忧。若满朝臣工皆似他这般,朕又何须忧心天下? **修改后的文本:** 戴权见隆兴帝心情愉悦,笑道:“正是因陛下圣明,上天才赐予贾爵爷这般能臣辅佐圣上。” 隆兴帝闻言大笑,指着戴权道:“你这老滑头!” 贾衔策马前行,怀中抱着小丫。两人相处十日,小丫已与他亲近许多。“叔叔,还要走多久呀?”她仰起小脸问道。 “以后要叫爹爹,记住了吗?”他轻声说。 “可若是叫叔叔爹爹,那我的亲爹娘回来怎么办?”贾衔曾告诉她,爹娘去远方治病,要很久才能归。 待他们回来,小丫自然能重回爹娘身边。 小丫忽然低头不语。贾衔察觉异样:“累了吗?要不要去林爷爷的马车上歇歇?” 她猛地抬头,眼中噙泪:“叔叔,我爹娘是不是也死了?二蛋的爹娘就是这样没的。”童言稚语,却让贾衔心头一酸。 他搂紧她,柔声道:“不哭。以后我就是你爹爹。等回京,还有许多姐 ** 你。” “哇——”小丫放声大哭,积攒的委屈倾泻而出。许久,哭声渐止,她抽噎着说:“嗯……小丫不哭了,要坚强,爹娘会在天上看着我。” “对,小丫最勇敢。” “那……你以后真会疼我吗?”她眼神清澈。 “会,永远疼你。”他含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爹爹!” “哎!” 王超策马近前禀报:“侯爷,金陵城快到了。” 贾衔点头,将小丫送入林如海的马车:“姑父,金陵到了。” 远远望去,金陵城外挤满了逃荒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见到贾衔的军队整齐肃穆,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躲开。 “江南巡抚朱国治,恭迎两位钦差大人。”城门口,朱国治率领金陵大小官员列队相迎,向贾衔和林如海行礼。 “免礼吧,朱大人。”林如海从马车上下来,抬手示意。 “哈哈,林大人别来无恙,风采如昔啊!”朱国治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镇北侯贾侯爷吧?”贾衔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众人一路行进至巡抚衙门。落座后,朱国治引荐在场官员,包括金陵知府李素、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等。 简单寒暄后,林如海开门见山:“朱大人,进城时沿途皆是衣衫褴褛的灾民,不知大人有何应对之策?” 朱国治叹道:“林大人有所不知,此番江南水患甚重,难民蜂拥至金陵,城内已不堪重负。若再放人入城,只怕治安混乱,一旦出事,难以收拾。故我们拟在城外围建临时安置所,费用由城中士绅捐助。只是粮食紧缺,若林大人再迟两日,恐怕就支撑不住了。” 林如海道:“本官奉旨携十万担粮赈灾,但需省着用,朝廷正从西北调粮补济。” 甄应嘉插话道:“林大人,原本十万担尚可支应,但如今城外难民愈聚愈多,恐怕这批粮食撑不了太久。” 贾衔冷哼一声:“这有何难?金陵富户们谁家不囤粮?让他们先拿出来应急,待朝廷粮到再还便是。” 甄应嘉皱眉:“贾侯爷说得轻巧,谁肯轻易交出保命粮?难道要用强?” 贾衔不屑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若他们不懂这个道理,本侯不介意亲自教教。” “你——”甄应嘉一时语塞,“如海,你看看,这岂是与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我可没听说有您这号亲戚。我们贾家的宗亲都姓贾,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够了!"林如海见甄应嘉气得脸色铁青,连忙出声喝止。 贾衔浑不在意,自顾自寻了处座位坐下,不再言语。 "衔儿年轻气盛,您何必跟他计较。"林如海打圆场,转而问道,"如今金陵城内究竟收容了多少难民?" "实数难以统计,每日都有新增。据估算,现下约莫百万之数。"甄应嘉答道。 林如海闻言倒吸凉气——若加上金陵本地居民,便是三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这十万担粮食节衣缩食也撑不过十日。可外省调粮起码要月余,二十日的缺口让他心惊肉跳,当即写了奏折,命人快马加鞭送进京城。 这几日贾衔抱着小丫头逛遍金陵城,满街灾民触目惊心,却比靳东城还算好些。圣旨很快传回,说最快一批粮食也要二十日后运到,中间十日空缺着令林如海与贾衔临机决断。 断粮之期只剩三日,林如海召集全城士绅富户并粮商议事,收效甚微。众人不过敷衍些微薄捐赠,尤以董家最是可恶——仗着是当今太后远亲,竟颗粒未出,全然不将钦差放在眼里。 "姑父,早说过与虎谋皮徒劳无功。这些为富不仁的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不知天高地厚。此事交给我办,明日定教他们乖乖纳粮。" "休要鲁莽!毕竟是太后本家......" "呵,太后的亲侄孙我都照打不误,何况这等攀附的杂牌亲戚?"贾衔冷笑道,"若不用些雷霆手段,如何完成皇命?横竖都要得罪人,不如就拿这囤积居奇的董家开刀!" 当夜董府便被立威卫围得铁桶一般。 **董府惊变** 天色已暗,董老爷子正歇着,忽闻门外一阵慌乱脚步声,府中门房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老爷,大事不妙!" 董老爷子被扰了清梦,顿时火冒三丈,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门房声音发抖:"老爷,咱们府被官兵团团围住了!" "放肆!"董老爷子拍案而起,勃然大怒,"谁敢动我董家?在这江南地界,便是巡抚来了也得给三分薄面!"他话音未落,忽听院外丫鬟惊叫:"兵、兵进来了!" 抬眼望去,黑压压的官兵如潮水般涌入,为首之人一身飞鱼服,气度非凡。 董老爷眯起眼,强压怒火上前拱手:"这位大人深夜造访,可有何指教?" 身旁副将王超冷声道:"这位是镇北侯贾衔贾侯爷,奉皇命特来查案!" 董老爷面色微变,仍端着架子道:"原来是贾侯爷。不知深夜登门,所为何事?" 贾衔淡淡一笑:"经查,你董家哄抬物价,扰乱民生,本侯特来问罪。" "荒谬!"董老爷怒极反笑,"我可是当朝太后的族兄!你敢动我?" 贾衔目光一厉:"给脸不要!来人,查封董府,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霎时间,董府上下哭喊震天。这场景落在金陵城众多权贵眼里,众人心惊胆战——这贾衔竟真敢对太后亲族下手?原先还指望董家顶在前头,如今看来,还是赶紧捐粮保平安为妙。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太后的兄长!"董老爷拼命挣扎。 贾衔缓步走到他跟前,俯身低语:"便是太后的亲侄孙,本侯也照打不误。你区区一个远亲,算什么东西?"说罢冷声道:"押走!" 回到行辕,贾衔对万大人笑道:"姑父等着瞧,明日送粮的人,怕是要排到十里外了。" 清晨破晓时分,几位乡绅便踏着晨露前来为林海赠送米粮。林如海满心欢喜地款待了这些当地贤达。 存粮充足后,林如海心头大石终得落下。若粮荒引发民变,纵有贾衔派兵 ** ,他与贾衔亦难辞其咎。 镇北侯府的几个丫鬟正围着平儿闲谈。"平儿姐姐,三爷已去近月,何时返家呀?"炒豆托腮问道。 "总要等公务办妥才能归来。"平儿温声应答。 晴雯闻言促狭一笑:"才几日不见,就想你家三爷了?" "哼!你难道不想?"炒豆撇嘴反击。 "看我不拧你这张嘴!"晴雯羞得满面飞霞,众丫鬟笑闹作一团。平儿无奈摇头,却也从少女们的嬉戏中看到了未来的美好光景。 荣国府里,贾宝玉自听闻林黛玉与贾衔的婚事后便魂不守舍。黛玉返府后他稍展愁眉,却对她日渐疏远暗自伤怀。 这日天晴气朗,众姊妹在园中嬉戏。史湘云笑道:"林姐姐这张利嘴呀,往后可要劳林姐夫好生管教。"众女闻言皆掩唇轻笑。 "云丫头休要胡言!"黛玉双颊微红。 "有何可羞?虽未见过三哥,但听叔父赞誉他是顶天立地的真男儿。"湘云又道,"听闻三哥极疼林姐姐,宁可迟婚也要让姐姐多享几年闺阁清闲。这般好姻缘,换作我巴不得世人皆知呢!" 王熙凤笑骂:"愈说愈不像话!瞧把你林姐姐臊的!" "呸!二嫂子也不是好人!" 贾宝玉静立一旁,望着黛玉含羞带怯的模样,只觉心如刀绞。他黯然转身离去,沉醉说笑的众女竟无人察觉。 宝玉失魂落魄回到房中,忆起与黛玉往昔种种,暗自神伤:林妹妹怎么变了呢?若能如儿时般相处该多好。 “二爷,怎么没精打采的?”袭人注视着魂不守舍的宝玉,轻声问道。 "袭人,姐妹相伴一世岂不美哉,何必嫁人。"宝玉神色恍惚地说。 "二爷说糊涂话呢,女儿家哪有不许婚配的?我知道您为林姑娘的事难过,可事到如今,您也该放宽心些。"袭人伸手摸了摸宝玉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继续劝慰道。 见宝玉仍萎靡地躺在榻上,袭人便往东院禀告了王夫人。听闻此事,王夫人拍案骂道:"那贾敏都已作古,竟还留下这般惹人厌的祸害!" 拉着袭人的手嘱咐:"我的儿,你可要好生照看宝玉,万不能再让那小妖精缠上。" 待袭人退下,王夫人阴沉着脸抱怨:"好不容易打发出荣国府,偏又回来碍眼。" 陪房王二家的笑着开解:"太太且宽心,待林大人回京自然带她回去,到时您便可如愿以偿了。" 第49章 第49章 想到将来宝玉迎娶宝钗,薛家万贯家财尽入囊中,王夫人不由露出笑意。至于薛蟠那将死之人,稍加手段便可料理干净。盘算至此,她得意地抚着腕上的金镯。 "得速速进宫见娘娘,把宝丫头的事敲定才是。"王夫人暗自盘算,"老太太接来史湘云分明别有用心。"立即吩咐下人往宫里递了请安折子。 那边厢史湘云正满园子张望:"爱哥哥去哪儿了?" 王熙凤抿嘴笑道:"方才瞧见你林姐姐美满的模样,指不定躲哪儿难受去了。" "二嫂子!真真撕烂你这张嘴不可!"黛玉作势要拧凤姐。 凤姐边躲边笑:"罢哟,是我多嘴。不过早些断了念想,对宝玉反倒是好事。" 在众姐妹眼里,贾宝玉始终是个温润体贴的男子,虽然偶有优柔寡断,但心地纯善。听闻王熙凤言语间提及宝玉,众人都暗自会意,便是林黛玉也轻轻颔首。 次日,王夫人身着命妇服饰来到皇城,经宫人指引踏入凤藻宫。 "臣妇王氏叩见娘娘。"王夫人恭敬行过大礼。 "母亲快快请起。"贾元春亲手搀扶,眉眼间尽是欢欣,"母亲今日入宫,可是有事相商?" "还不是为了你那不省心的兄弟。"王夫人长叹一声,将琐事细细道来。 元春闻言劝道:"母亲何必总念着与姑母的陈年旧怨?若早依老太太之意定了林姑娘,如今有姑父在朝为官,宝玉何愁前程?" "木已成舟,说这些也无用。可老太太偏想将史家孤女许给宝玉,那丫头无父无母,史家怎会真心帮扶宝玉?"王夫人愁眉不展。 "母亲可是属意宝钗?但薛家终究是商贾门第......" "这又何妨?薛家独此爱女,家资丰厚。宝玉不通庶务,正需这样的助力。再者,薛家财力对娘娘在宫中亦有益处。"王夫人殷切地望着女儿。 元春凝思良久:"容女儿再作思量......" 出宫路上,王夫人暗自盘算,此事约莫成了八分。 ### 江南官署内,金陵巡抚朱国治试探道:"林大人,董家之事当真不给太后留半分情面?" 林如海捻须笑道:"朱大人,本官只管筹粮赈灾。如今差事已结,地方事务自然是巡抚衙门处置。" 朱国治暗啐:这林如海在扬州时就是条滑不沾手的泥鳅,如今官拜户部侍郎,倒愈发精明了。 林如海与贾衔对视一眼,朱国治拱手道:"下官领会林大人意图了。" 赈济事务因本地乡绅积极捐粮得以维持,勉强支撑至外省粮饷抵达,林贾二人如释重负。金陵城内秩序渐复如常。 这日巡抚衙门内冠盖云集,林如海与贾衔亦列席其中。甄应嘉率先开口道:"此番赈灾顺利完竣,全赖林大人调度有方。" "甄大人言重了。"林如海摆手道:"此乃诸位同僚尽忠王事,仰仗圣天子洪福所致。" 甄应嘉捻须微笑:"林大人过谦了。 ** 行赏,大人当居首功。"众官员纷纷附和,盛赞林如海才高望重。至于昔日董家之事,早已无人提及,其声望至此一落千丈。 时近五月,赈灾事宜平稳推进。偶有宵小生事,皆被贾衔以雷霆手段平息。江南各地渐趋安定。隆兴帝览奏甚悦,擢升林如海为户部尚书,原尚书武建杰致仕归乡。贾衔仅获双俸之赏,却甘之如饴。 五月既望,林贾二人预备返京。城门外聚集着得救的黎民百姓,皆自发而来。此次灾情因应对得当,伤亡甚微。兼有贾衔查抄董府,敦促士绅捐粮,灾况反较往年更佳。百姓心中自有杆秤,故不约而同前来相送。 贾衔策马徐行,直至送行人群消失在视野之外,方才平复心绪。林如海怀抱着小女孩,在马上问道:"见此情景,作何感想?" "侄儿只觉心头沉甸甸的。"贾衔凝神答道。 林如海颔首:"此即本心。但凭此心行事,俯仰无愧,方不枉人生一遭。" 好,我明白了。 --- 他顿觉豁然开朗,何必自寻烦恼?顺心而活,无愧己心,无愧天地便是。思及此,他坦然道:“多谢姑父指点。” 七日后,一行人重返靳东城,远远便见王运已在城门外相候。 “两位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城歇息。”王运拱手相迎。 贾衔环顾四周,短短两月,靳东城已恢复大半生机。可见王运治政之能。 “不必入城,我们还需赶路。”林如海婉拒道。 王运略显无奈,只得陪他们在城外暂歇。“侯爷,养生堂已安置妥当,现有孤儿三千。其中女孩一千,男孩两千。建造屋舍,购置衣物器具等共耗银八千两,余下银两在此。”说着,他递上一叠银票。 贾衔未接,只道:“银票暂且由王大人保管,养生堂还需你代管一段时日。待我从京城遣人接手,劳烦之处,先行谢过。”他拱手一礼。 “侯爷言重了,此等善举,王某甘之如饴。”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王运注意到小丫,迟疑道:“这便是……先前那孩子?”两月调养,小丫肌肤润泽,衣饰崭新,玉雪可爱,竟叫人不敢相认。 “正是!”林如海笑着轻抚小丫发顶。 王运慨叹:“这孩子的运道,实属难得。”如小丫这般的孩子数不胜数,又有几人能得此机缘? 贾衔再度开口:“还需王大人一事,请在城中寻些手艺人与儒生,教导这些孩童。若学业未成,至少习得一技之长,将来糊口无忧。” “侯爷沙场威名远扬,却不想如此仁厚,为这些孩子谋虑深远。下官代其亡故父母,特敬侯爷一碗!”王运动容,以茶代酒,仰首饮尽。贾衔亦举杯相应,二人会心而笑。 午后,王运送至长亭,林如海与贾衔踏上归京之路。 途中,林如海忽问:“衔哥儿,总不能一直唤她‘小丫’吧?” 贾衔望向小丫,微微一笑:“那不如请姑父赐个名?” --- 希望这个版本符合你的要求! 好的,我帮您用不同的文字表达 林如海微微颔首,"唤作''墨''字可好?"继而对着怀中的小女孩说道,"往后你便是墨丫头了,可记下了?"见她点头应允,林如海含笑轻抚她的发顶。 "姑丈,单唤墨姐儿尚可,但贾墨二字听着实在不够温婉。"贾衔搔首困惑道,莫非自己当真识见浅薄? "不中意?那便叫林墨玉罢,与黛玉作伴。"林如海笑着提议。 "这辈分可乱着呢!"贾衔面露难色。 "父亲与衔哥哥不许争执。"蜷在林如海怀中的墨丫头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劝道。 如此定下了小姑娘的名讳,大名贾墨,乳名墨姐儿。 历经旬日跋涉,六月初旬,贾衔与林如海终抵久违的神京城。城门处翘首以盼的贾琏望见钦差仪仗,赶忙上前相迎。 贾衔勒马问候:"琏二哥别来无恙?家中可好?" "三弟总算归来!老太太遣我来迎,且先回府禀报,待二位面圣完毕再叙。"贾琏说罢向林如海施礼告退。 紫宸殿内,隆兴帝竟亲自搀起行礼的二位臣子:"此番若非卿等当机立断,恐酿大祸。" "确有奸人蛊惑民心,虽已平息,然幕后主使踪迹全无。"贾衔禀道。 隆兴帝拍案怒斥:"宵小之徒终难蔽日!林爱卿所言极是,朕以正道临天下,何惧鬼蜮伎俩!"随即唤来内侍 ** 行赏。 圣旨宣读完毕,戴权收起卷轴。贾衔与林如海叩首谢恩时,隆庆帝又开口道:"贾爱卿,此番功绩虽不足晋爵,但忠君之事,朕必不负你。" "微臣惶恐,分内之事岂敢居功。"贾衔俯身应答,衣袖拂过金砖地面。 隆庆帝捋须颔首,明黄龙袍映着殿内烛火:"爱卿舟车劳顿,准假两日后再入朝议事。"待二人退出大殿时,宫门铜钉正映着西垂的斜阳。 荣国府朱门前,贾琏在石狮旁来回踱步。小厮来旺捧着汗巾劝道:"二爷稍安,马蹄声已过宁荣街了。" 话音未落,十丈外尘烟乍起。贾琏眯眼远眺,只见贾衔纵马当先,亲兵簇拥的青绸马车轧着青石路而来。金丝马鞭甩过来旺怀中的刹那,贾琏已急道:"老太太在荣庆堂催问三遍了!" 马车帘栊轻响,林如海抱着个绾双髻的女童踏凳而下。贾琏盯着那藕荷色襦裙的孩童,喉间不自觉"咦"了一声。 "二哥,这是墨姐儿。"贾衔接过女童,小丫头腕间银铃清脆作响。女童闻言便屈膝行礼,发间珠花随动作轻颤:"二伯安好。" 贾琏手忙脚乱去解腰间的羊脂玉佩,连荷包穗子都绞作一团。待墨姐儿怯生生接过礼物时,他耳根还涨得通红。 荣庆堂内檀香氤氲,贾母正拍着黛玉的手说笑。忽见琥珀打帘来报:"林姑娘,前院传话说三爷抱着位姐儿进来了。"黛玉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茶盏里碧螺春荡开细纹。 当贾衔跨入明堂,怀中女童的银铃声响惊醒了满室笑语。黛玉立在紫檀屏风旁,杏眸里盈着两泓秋水。两个月的光阴将那抹柳腰勾勒得越发窈窕,月白衫子下微露的纤指如新雪初绽。 众人叙礼方毕,林如海向贾母拱手:"小女叨扰多时......"话未说完,老太太已嗔怪地指着案上未动的杏仁茶:"再这般客套,连这碗糖水都不许你用了。"满座顿起笑声,窗棂外正好掠过一双春燕。 =3D=3D=3D=3D=3D=3D "此事是小婿考虑不周。"林如海致歉道。 "衔哥儿,你怀里抱的是谁家娃娃?"贾母探身询问。 "二嫂子,劳烦先将墨姐儿带到你屋与巧姐作伴。"贾衔转向王熙凤吩咐,又柔声对怀中孩子道:"这位是二婶婶,让她带你去寻巧姐儿可好?" 墨姐儿糯声道:"爹爹要早些来接我。"转而向王熙凤行礼:"给二婶婶问安。"说着在贾衔怀中欠身施礼。 "哟!哪儿来的小机灵鬼?今年多大了?"王熙凤接过孩子笑问。 "回二婶婶,墨儿五岁了。"女孩儿嗓音甜脆。 "那随二婶婶找巧姐儿玩去。"王熙凤说罢便抱着孩子离开了荣庆堂。 待林如海陈述完事情始末,众人皆唏嘘不已。迎春黛玉等人眼眶泛红,既为那位伟大母亲感动,亦心疼墨姐儿遭遇。 贾母对此倒不介意,不过添份嫁妆的事,横竖不用荣国府破费。 "既已收养,便好生教养,将来觅户好人家便是。"贾母又道:"你二人此番公差归来,上峰可有何安排?" "姑父擢升户部尚书。小侄只得了双俸恩赏,官职未变。"贾衔答话时暗忖:纵有泼天功劳,此刻隆兴帝断不会调我离开立威卫。唯有执掌兵权,方能保圣上心安。 贾母闻言大喜。林如海位列从一品 ** ,作为姻亲自会照拂贾府。她盘算着或许能提携贾政——这个工部员外郎已当了十余年,早该升迁了。至于贾衔,她倒不作指望。 "这般喜事定要庆贺!"贾母一锤定音,林如海不便推辞。 第50章 第50章 邢夫人面色淡然不作表态,王夫人心里却五味杂陈:缘何林如海平步青云,自家老爷却久居闲职?转念想到宫里的元春,稍觉宽慰。 夜晚荣国府设宴,因林如海提议并未邀请外人。 "原来是这样,倒也是这孩子的福分。"王熙凤听完林黛玉与迎春讲述墨姐儿身世,不禁心生怜悯。 此时墨姐儿正和巧姐儿在软榻上嬉戏,见众人突然涌入,两个小丫头愣愣地望着王熙凤等人。 "娘亲!二婶婶!"两个孩子脆生生叫道。 "巧姐儿认得林姑姑和二姑姑她们吧?" 巧姐儿起身行礼:"给林姑姑、二姑姑、三姑姑、四姑姑请安。" 王熙凤拉过墨姐儿:"来,二婶婶给你引见。这位你猜该唤什么?"说着指向黛玉。 "呸!二嫂子专会作弄人。"黛玉转向墨姐儿,"唤我林姑姑便好。" "林姑姑安好!"墨姐儿乖巧行礼。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黛玉笑着轻抚她的小脑袋。 年幼的惜春很快与两个小姑娘玩成一片。或许因长在乡野,墨姐儿丝毫不显拘谨。 此时荣禧堂内,贾衔、林如海、贾琏、贾政正品茶闲谈。 "妹夫可谓平步青云,自扬州调任京城后节节高升。"贾政语气中透着艳羡。 林如海洞若观火:"二舅兄莫非也想调动?" "不瞒你说,自入仕起我便困守工部员外郎之位十余年。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实在愧对先父期望!"贾政言语间仿佛自己怀才不遇。 贾衔闻言暗自冷笑:贾代善早看清你这个儿子,临终前特意求来这个闲职。 贾政迂腐平庸,只会推诿塞责,这般品性注定仕途坎坷。堂而皇之占据荣禧堂之事,他总推说是奉贾母之命尽孝道。这般僭越行径在文官眼里实属鸠占鹊巢、伦常悖逆,最重礼制的清流们自然对他多有排挤,使他终日郁郁寡欢,只能在府中豢养清客排遣闷气。 那人略作沉吟道:"二舅兄意欲谋何等差事?或许小弟能略尽绵力。" 贾政闻言喜形于色:"愚兄素来向往礼部,若妹夫能周全..."竟大言不惭直陈所求。 林如海听罢暗蹙眉头,连旁坐的贾衔也暗自嗤笑。礼部乃朝廷礼法重地,谁人不知贾政鸠占正堂的劣迹?这般声名狼藉还想入主礼部,真真是恬不知耻。 林如海从容应道:"礼部须得二甲进士出身,且需经庶吉士考核、翰林院历练。二舅兄的资历...怕是另谋他处为妥。" 这番话正戳中贾政痛处。当年贾代善望子成龙,他却屡试不第,每逢春闱非病即伤,终致老父失望至极,临终前只得为他求来恩荫。此刻伤疤被揭,贾政虽面上赔笑,心下已暗生怨怼,转而求道:"既如此,吏部或刑部亦可。" 贾衔暗自冷笑:这贾道学倒是会挑肥拣瘦。刑部若由他主事,不知要枉断多少冤狱;吏部执掌百官考课,更非他能染指。正思忖间,听得林如海道:"容我周旋,或可安排二舅兄往刑部任职。自当竭力为之。" "辛苦妹夫了。"贾政听完林如海的话,欣喜若狂,暗想定要做出成绩给昔日同僚看看。 "二老爷,林老爷,老夫人吩咐传膳了。让奴婢来请两位老爷和二爷、三爷一同前往荣庆堂。"鸳鸯进门通报道。 "妹夫,我们一同过去吧。"说着便拉住林如海往外走。跟在后面的贾衔忍不住撇嘴,贾琏也对这位二叔的举动感到诧异。 ...... 贾琏原以为二叔是个正直守礼之人,在家中也确实如此。但在林如海教导下,他渐渐明白其中道理——能心安理得占据正堂之人,怎会是真正守礼之辈? "三弟,林姑父当真要将二叔调往刑部?这可要惹出 ** 烦了。"贾琏压低声音问道。 "虽不知姑父作何打算,但他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此事或许涉及老太太颜面,姑父不得不如此。依我看,即便二叔调往刑部,也只会是个闲职。"贾衔看了贾琏一眼说道。 贾琏略一思忖,觉得贾衔所言有理,便不再多言。 荣庆堂内喜气洋洋,连薛姨妈母女都在受邀之列。众人见礼后,依旧在中间立了屏风分隔男女。 只见两个小姑娘从屏风后跑出,正是巧姐和墨姐。"爹爹!"两个孩子分别扑向贾琏和贾衔。 "爹爹,今天二婶带我认识了好多姑姑,还有巧姐姐。"墨姐趴在贾衔怀里说道。 "墨姐、巧姐,快过来。"屏风后传来王熙凤的声音。 "爹爹,我去和姑姑们玩了。"墨姐从贾衔身上溜下,拉着巧姐跑回女眷那边去了。 ...... 今日贾政得偿所愿,不断拉着林如海和贾衔饮酒。别人尚清醒,他自己却已醉倒,最后由王夫人搀扶回房。 晚膳过后,林如海与贾衔向贾母告辞。出了荣国府大门,林黛玉带着墨姐坐在马车里,林如海和贾衔则骑马同行。 林如海府邸前,贾衔眉头微皱:“姑父当真要在刑部替二叔谋职?”他心底明白,这位姑父早有打算。 林如海嘴角含笑:"既已允诺,岂能食言?可知刑部典狱一职?正五品官衔。" 贾衔眼底闪过恍然——掌牢房不涉案件,果然稳妥。这位姑父当真思虑周全。 "姑父妙计。既全了祖母颜面,又无后患。二叔得官,祖母自然无话可说。"贾衔拱手笑道。 随从王超禀报:"侯爷,已至林府。" 林如海抬眼望天:"时辰不早,你且回府歇息罢。" 贾衔暗自咬牙,这分明是卸磨杀驴。却只得躬身:"侄儿告退。"正要接女儿,却听林如海道: "墨姐儿暂住我处。" 小丫头从车帘探出头:"爹爹要早些来接墨儿呀!" ** 小脸满是笑意,与林如海甚是亲昵。 "好孩子。"贾衔轻抚女儿发顶,目送马车驶入林府。 镇北侯府门前,平儿领着晴雯等人静候多时。见主子归来,众婢齐齐行礼。 炒豆最是性急:"三爷真给我们带了个小妹妹回来?" "墨姐儿乖巧可人,你们定会喜欢。"贾衔迈步入府,"详情容后再叙。" 平儿递上汗巾:"先伺候三爷更衣。"炒豆吐舌噤声,众人簇拥着主子往里间去了。 "咦?竟有人能降住这个小霸王了?"贾衔打趣道。晴雯和香菱先笑起来:"三爷有所不知,平儿姐姐特意嘱咐我们,说您今日舟车劳顿,让我们别来打扰。偏这炒豆丫头管不住嘴。"贾衔望向平儿:"难为你费心。" "这都是奴婢应当做的,当不起三爷夸赞。"平儿红着脸说道。 回房梳洗时,香菱和晴雯伺候着贾衔洗漱。在花厅小坐时,贾衔将墨姐儿的身世说与几个丫头听,惹得她们泪眼婆娑,都说等墨姐儿来了定要好生疼爱。 依然是神京城内那座院落。"主子,林如海和贾衔已从江南返回。"老仆躬身禀报。 "哼,这对翁婿在江南可坏了我的筹划。虽说本就没指望此次能成,但总要给他们些教训才好。"青年阴冷一笑。 "听说林如海这女婿与他女儿伉俪情深。先前那薛呆子不是到处嚷着贾衔是他妹夫么?不如我们推波助澜......" "主子的意思是要离间林如海翁婿?"老仆揣测道。 "纵使离间不成,给他们添些堵也是好的。搞不好还能助贾衔另结新欢,这份人情我也不要他谢了。"青年戏谑道。 "主子此计一箭双雕......若能令翁婿反目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也能在他们之间种下猜疑。主子果然高明。"老仆奉承着。 "莫要小瞧林如海,他未必看不出有人作梗。此计能成的机会不足一成,不过任他再聪慧,也绝想不到是我们在暗中布局!"青年放声大笑。 "可薛家富甲一方,难道要将这万贯家财白白送给贾衔?"老仆仍有疑虑。 "你真是糊涂了。薛家再富可会为我所用?听说荣国府那位二太太正盘算着要薛家姑娘做儿媳妇。这不正好一石三鸟?"青年把玩着茶盏说道。 "主子是说给本就暗流涌动的荣国府再添把火,让贾衔分身乏术?果然是绝妙的三连环计。" "明日就派人去办,记住要做得干净。" "您放心,奴才这就去操办。"话音未落,老仆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良郡王近日可有异动?"青年话锋刚落,暗处倏然闪现一名夜行衣侍从:"禀主子,郡王正为京都粮仓亏空案焦头烂额,始终未见异常。" "加派人手盯紧,我总觉得此人深藏不露。"青年叩着桌案冷笑,"当年废太子怎会不给他留后手?" 黑衣人单膝触地:"主子明鉴,咱们的暗哨昼夜轮值,便是飞鸟过境也逃不过眼线。" "去吧。"青年仰望渐亮的天色,唇角泛起玩味的弧度:"这场戏,倒是愈发精彩了。" 晨光熹微时,贾衔轻手轻脚从香菱臂弯抽身,避开酣睡的晴雯,独自到院外打拳。炼体术第二层瓶颈如铜墙铁壁,反将他的倔性子激了出来,练到汗透重衫方歇。几个大丫鬟醒来时,正撞见他在松树下调息。 早膳后贾衔踱至竹林,两只圆滚滚的食铁兽闻声而动。虽多日未见,这俩憨物竟还认得旧主,亲热地绕着他转圈。待瞧见炒豆提的食篮,立刻弃了贾衔,抱着小丫鬟的裙角咿唔讨酒。 "它们还顿顿离不得酒?"贾衔戳着竹筒里残余的果酿发问。 晴雯掩口轻笑:"三爷不知,如今不给斟半盏,它们连嫩笋都不肯嚼呢。" 炒豆忙补充:"奴婢们拿银勺限量喂的,绝不教它们发酒疯。"喂罢熊猫,贾衔领着丫鬟们直奔恩顺来茶楼,既探听京中动向,也带姑娘们打牙祭。 林府花厅里,黛玉将海棠酥推到小侄女面前:"墨姐儿尝尝姑母的手艺?" "谢姑母!"女童甜笑着去抓点心,却被林如海轻按住小手:"贪嘴可长不高,你爹回府该说我了。" 紫鹃此时撩帘进来:"老爷、姑娘,贾三爷到访了。" 文本如下: 院子里,墨姐儿听见动静便停下游戏,欢快地奔向门外。 林黛玉笑嗔道:"这丫头,一听爹爹回来就跑得没影儿。" 贾衔抱着墨姐儿跨进门来,身后跟着炒豆等丫鬟。他将墨姐儿轻轻放下,丫鬟们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墨姑娘。" "姐姐们好!"墨姐儿甜甜地回应。 贾衔摆摆手:"往后就叫墨姐儿,不必见外。"丫鬟们连忙应下。 黛玉捏捏墨姐儿脸蛋:"小没良心的,见了爹爹就把姑姑晾在一旁。" "才不会呢!"墨姐儿急忙辩解。 梨香院内,养好伤的薛蟠又恢复了往日作乐。经历上次 ** ,京中权贵子弟都对他客气三分,令他越发得意忘形。 这日酒楼里,薛蟠正与人推杯换盏。有个不起眼的公子哥佯装随口问道:"薛兄与镇北侯究竟有何交情?总不能次次都无故相助吧?" 酒意上头的薛蟠咧嘴笑道:"你们有所不知,那是我未来的妹夫!" "原来薛兄在翠香楼说的竟是真的?"旁人附和道。 第51章 第51章 "自然不假!日后在京城遇上麻烦,报我薛大爷的名号便是!"薛蟠大着舌头说完,便醉倒在桌。 另一边,贾衔带着墨姐儿回到侯府。炒豆三姐妹争先恐后地拿出私藏玩具。 墨姐儿笑眼弯弯:"谢谢姐姐们!" 炒豆神秘地说:"园子里还养着两只可爱的大熊猫,晚膳后带墨姐儿去看可好?" 晚饭前,墨姐儿已经和贾衔房里的丫鬟们打成一片。 饭后,炒豆领着墨姐儿去林间玩耍,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 "爹爹!方方和圆圆太讨人喜欢啦。"玩得满头大汗的墨姐儿一头扎进贾衔怀中。 "要是喜欢,天天都可以去找它们玩儿。"贾衔笑得温暖。 "真的吗?爹爹最疼我了!"墨姐儿说着在贾衔脸上重重亲了一下。 这时平儿进来禀报:"三爷,墨姐儿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按您的意思只配了两个小丫头伺候,没安排嬷嬷。" "知道了,你也别太操劳。"贾衔点头应道。 近日神京城盛传贾衔见异思迁的流言,说他先是图谋薛家财产要结亲,后又攀附林如海权势求得赐婚。这谣言愈演愈烈,已有御史在朝堂上参奏贾衔。 林府书房里,贾衔请教道:"姑父觉得这事背后是何人在指使?" "你自己惹的祸事,难道不知是谁在兴风作浪?"林如海没好气地回道。 "这可真是冤枉,我与薛家除生意往来毫无瓜葛。不信您问妹妹!"说着望向林黛玉。 "呸!问我作甚?"林黛玉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林如海沉吟道:"会不会是薛家故意散布谣言想攀附你?" 贾衔思忖片刻:"不太可能。若真有心,早该在议亲前造势。以薛姨妈的见识,该明白以她家身份难以成为正妻。况且据我所知,她一直属意宝玉。" "未必。从大局考量,你确实是薛家最理想的选择。"林如海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可知薛家为何不住王子腾府上,偏要寄居荣国府?" 见贾衔摇头不解,林如海沉下脸对黛玉道:"玉儿,给你三哥哥说道说道。" ( 林家花厅里茶香袅袅,林如海轻叩案几道:"自薛家主故去,金陵薛氏便江河日下。如今连祖业根基都保不住,这才举家北上攀附姻亲。若当真寄居王侍郎府上..." 春燕衔泥掠过檐角,黛玉忽将手中绣绷往案上一搁:"爹爹您瞧,薛家姨母这算盘打得精。既怕王大人惦记他们孤儿寡母的产业,又不敢明着撕破脸。"绛珠仙子说着自顾笑起来,"要我说呀,这起子爷们算计来去,倒不如我们姑娘家通透。" 贾琏正剥着蜜橘,闻言差点呛住:"林妹妹这话戳人心窝子。世间有几个似你这七窍玲珑的?"指尖的橘瓣忽被抽走,但见黛玉拈着橘瓣嗔道:"琏二哥哥再拿我说嘴,仔细我拿酸橘子齁你!" 窗外竹影婆娑,林如海吹开茶沫:"此事若真是薛家设局,不过内宅妇人的把戏。就怕..."话未说完,贾琏突然击掌:"莫非冲着咱们两府的情分来的?" "正是此理。"林如海眸光微沉,"那幕后之人既知王夫人与薛姨妈的密约,若叫宝钗真成了你的房里人..."话音未落,黛玉忽然从绣绷里抽出银剪子,咔嗒剪断丝线:"那便恭喜琏二哥哥双喜临门了。"惊得贾琏手里的茶盖当啷作响。 暮色渐浓时,林如海忽然压低声音:"江南盐政的烂账刚清理干净,这暗箭就追到京城来了。"案上烛火噼啪炸开灯花,照得他眉间沟壑更深,"朝中怕是有我们尚未觉察的..." "姑父宽心。"贾琏按剑起身,剑鞘上镶嵌的猫儿眼在烛光下幽幽发亮,"任他魑魅魍魉千般算计,终究不敢明火执仗。"话音裹着夜风传入庭院,惊起栖雀扑棱棱掠过粉墙。 “仍需谨慎行事,万勿因小失大。朝中存此心思者寥寥无几,良郡王算一个。忠顺王身为圣上胞弟,面上一派恭顺,背地里未必没有异心。再者,亦可能是景元功臣对你蓄意报复。” 贾衔略微思忖,发觉确有可能。此事表面仅是给他添乱罢了。 林如海见其沉吟不语,含笑宽慰:“可是忧虑至亲安危?其实不必过忧。以你如今权柄与自身能耐,稍加留意当无大碍。若有人胆敢伸手——”他做了个劈斩手势,“斩了便是。” 这番话令贾衔豁然开朗,暗笑自己先前钻了死胡同。管他鬼蜮伎俩,以力破局便是。当下展颜道:“姑姑所言极是!” 林如海见他通透,含笑颔首。 “可薛家之事当如何处置?”贾衔又问。 “暂行搁置。若流言平息最好;若愈演愈烈——”林如海瞥了眼廊下身影,“收了薛家姑娘也无妨。横竖玉儿并非善妒之人。” 贾衔闻言,目光不自觉飘向林黛玉。 少女霎时飞红了脸,跺脚啐道:“看我作甚?要看瞧你的宝丫头去!”话出口方觉失言,捂着脸奔出院子。 梨香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孽障!你这般胡言乱语,教你妹妹如何自处?”薛姨妈浑身发颤,指着跪地的薛蟠痛骂。薛宝钗垂首立在侧,泪落无声。 薛蟠猛抽自己耳光:“都怪儿子酒后失言!当初在爹灵前发誓要护好妹妹,如今反倒……” “外头传得满城风雨,纵有百口也难辩!”薛姨妈泪如雨下,“叫我九泉之下如何见你父亲?” 她从未想过让如珠如宝的女儿与人作妾。 薛宝钗轻拭泪痕:“母亲莫再说了,皆是命数。” “我儿莫急,或许过些时日谣言自消。”薛姨妈强忍悲声,将女儿揽入怀中。 ( 薛宝钗作为心怀壮志的女子,对贾宝玉这般温和的性格本就不甚在意,只是碍于身份束缚不得已周旋其间。 王夫人听闻此事后面容阴沉,心中对薛蟠充满怨怼。如此一来老太太更不可能同意宝钗与宝玉的婚事,自己的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 贾母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得知消息后她暗自欣喜,这下更有理由阻拦王夫人的安排了。 "鸳鸯,你去问问薛家太太,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究竟怎么回事。宝丫头和衔哥儿的事,到底是真是假?"贾母吩咐道。 梨香院里,鸳鸯行礼道:"姨太太,老太太差我来问个明白。若衔少爷真有背信之举,老太太定会为您主持公道。" 薛姨妈叹息:"我随你去见老太太吧。" 荣庆堂内,薛姨娘告罪:"都怪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吃醉酒在外头胡吣,没成想惊动了老太太。" 贾母摆手:"姨太太不必替他开脱。要真有这事,我这个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侯爷与此无关,全是我那孽障惹的祸。只是苦了宝丫头..."薛姨娘说着便落下泪来。 贾母宽慰:"姨太太别伤心,过几日 ** 自会平息。京城这等闲话哪天没有?"心里却想:即便过去,这丫头的名声也毁了,往后还能许什么好人家? 谁知流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出薛宝钗暗结珠胎、闭门避客等不堪之言。 连日谣言使薛宝钗处境愈发艰难,更有御史接连参奏贾衔始乱终弃。隆兴帝只得召贾衔上殿自辩。 大朝会上,皇帝垂询:"镇北侯,对朝臣弹劾你始乱终弃一事,可有何辩解?" 贾衔昂首答道:"回禀 **,臣以为那些参奏之人,尽是吃饱了撑的!"此言一出,隆兴帝险些失笑。 "镇北侯休得狂言,藐视朝堂!"一名御史当即出列呵斥。 **的文本:** “怎么?说你不务正事,就是藐视朝廷?那你干脆骂我是 ** 得了!天下那么多百姓受苦,那么多 ** 横行,你不去管,偏偏盯着我的私事不放,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谁指使你来污蔑我?”贾衔冷声质问。 “你——”那御史被噎得无言以对。 “侯爷息怒,李御史或许言辞过激,但初衷也是为了朝廷。至于您和薛姑娘的流言,还是希望您能澄清一下。”另一名御史上前调解。 “我贾衔行事光明磊落,当日已在翠香楼警告薛蟠,不许他辱没妹妹名声,在场众人皆可作证,要不要唤来几个给你听听?”贾衔讥讽地瞥了对方一眼。 “此事既与贾衔无关,以后休要再提。”隆兴帝果断压下争议,随后朝臣们又议了些别的事务。 —— “有本上奏,无事退朝。”戴权高声宣告。 ** 外头的谣言愈传愈荒唐,薛姨妈在家中坐卧难安:“这可怎么办?” “母亲不必忧心,天命如此,非人力能改。”薛宝钗轻声劝慰。 她心里明白,以薛家如今的门第,能嫁个小官做主母已是万幸。正因如此,薛姨妈才死死抓着宝玉这门亲事不放。 “都怪你那混账哥哥!若不是他醉酒胡言,怎会害你落到这般田地?怕是和宝玉的婚事要泡汤了……”薛姨妈说着又抹起泪来。 “母亲细想,姨妈家除了一位娘娘,还有什么倚仗?待老太太百年之后,他们也得搬出荣国府。姨父好高骛远,姨妈锱铢必较,宝玉又不通庶务,这门亲事散了反倒干净。” “可若娘娘诞下皇子,向 ** 讨个恩典,给宝玉谋个前程……” “历朝历代,后宫岂能干涉朝政?就算求来官职,也不过是个虚衔罢了。” 薛姨妈听完女儿的话,沉吟片刻,也觉得有理。何况眼下这桩婚事,恐怕早已无望。 “这样一来,你的婚事可如何是好?”经过这番 ** ,薛宝钗往后怕是难寻良缘。 “不成,我定要寻老太太讨个公道。横竖这事与贾衔脱不了干系。”薛姨妈说罢,径直往荣庆堂去了。 此刻贾母正倚在榻上打盹,盘算着何时再接史湘云来住。 “老太太,薛家姨太太到了。”鸳鸯轻声禀报。贾母睁眼道:“快请!”她早料到了薛姨妈的来意。 “扰了老太太歇息,实在过意不去!” “快坐下说话,自家人何必客气。”贾母笑着打量她,“姨太太脸色不佳,莫不是遇到难处了?” “老太太明鉴,如今外头传得满城风雨。宝丫头往后怕是找不到好婆家了,我愁得日夜难安。”薛姨妈抹泪道。 贾母会意:“姨太太宽心,我必叫衔哥儿给你们交代。” 待薛姨妈离去,贾母面露笑意。若能撮合宝钗与贾衔,王氏的盘算便落了空。 “鸳鸯,随我去趟林府。” 林如海正与黛玉对弈,紫鹃进来通报:“老爷、姑娘,荣国府老太太到了。”父女俩对视一眼,暗忖天色将晚,老太太亲至,必有要事。 “老太太何事匆忙?遣人传话便是。”林如海迎上前道。 “此事非得当面说清不可。”贾母叹道。 “您先坐下慢慢说。”林如海温言道。 贾母落座后开口道:“这事与玉儿相关,须得她首肯才行。” 林氏父女闻言便知来意,只是未料老太太会亲自过问此事。 第52章 第52章 "今日薛家妹妹来我这儿哭诉,为的是衔儿和宝丫头那些闲言碎语。宝丫头名声受损,难寻良配,索性将错就错。"贾母望了眼林如海,继续道,"我看她实在伤心可怜,想着都是自家人。薛太太素日对玉儿颇多照拂,不过是个妾室,总不会越过玉儿去,特来与你们父女商议。" "若玉儿实在不愿便罢了,就当老身没提过这事。" 林氏父女早料到此事。如今流言满天飞,若贾衔不纳薛宝钗,这姑娘唯有一死了之,届时薛贾两家必成仇敌。虽无惧于此,但也不愿多生事端,况且暗处还有势力操控。 见父亲颔首,林黛玉轻声道:"外祖母,宝姐姐品性极好,既是您来说情,孙女儿应下便是。" 贾母笑得欣慰:"好玉儿,祖母就知道你懂事。这样既不伤两府和气,又解了你薛姨妈的忧愁。老婆子这就回去报信,好叫她安心。" "外祖母留膳再走吧。"黛玉挽留道。 "不必了,你薛姨妈终日以泪洗面,早些回去告知她这好消息。"贾母笑道。 送走贾母后,林如海关切道:"玉儿可知,为何你外祖母这般急切促成此事?" "是怕二舅母央请元春表姐下旨赐婚。"黛玉略作思索, ------------ 薛姨娘向老太太行礼道:"多谢老夫人应允,不知宝姑娘何时能进侯府?" 老太太答道:"此事需稍缓,玉丫头未过门先纳妾不合规矩。待时机合适,让宝姑娘给玉丫头行个礼便是定下了。" 薛姨娘觉得在理,闲谈片刻便回到梨香院。 她走进宝钗闺房,轻声道:"林姑娘已然同意,此事算是定下了。只是需待林姑娘与侯爷完婚后,你才能进府。" 宝钗两颊微红:"他们婚期尚早,女儿正好多陪伴母亲两年。" "你不觉得委屈?毕竟是给人作妾。"薛姨娘关切问道。 宝钗莞尔一笑:"也要看是谁的妾。大姐姐不也是天家的嫔妃?" "这如何能比,那可是皇家。"薛姨娘摇头。 宝钗眸中闪过一丝深意:"以侯爷如今的权势与朝中局势,封王并非妄想。届时女儿便是尊贵的王妃,若是......"她突然止住话语,目光悠远。 "侯爷能封王?"薛姨娘失声惊呼,随即掩口四顾。 "母亲放心,我已让莺儿在外守着。" "你怎知侯爷能封王?" 宝钗从容分析:"侯爷未满十七,却能驰骋沙场所向披靡。如此将才,历代君王都会重用。他这般年纪便已封侯开府,若到二十七、三十七岁,岂非赏无可赏?" "这...侯爷岂不危险?"薛姨娘面露忧色。 "旁人或许如此,侯爷却不会。" "为何?"薛姨娘疑惑。 薛宝钗向薛姨妈轻声说道,“前些日子听兄长提起,他与贾衔的亲兵一同饮酒,那兵卒醉后透露,曾有八牛弩箭射中贾衔胸口,竟未伤分毫。这般人物只要不 ** ,便是圣上也要礼让三分。林家从江南回京后,林如海升任户部尚书,而贾衔仅加双俸,实因功勋暂存,待来日必封显爵。按常例,至少是郡王之尊。” 薛姨妈讶然望着女儿,“这些全是你自己推断的?” 见宝钗颔首,薛姨妈抚着她的面颊叹道:“若你身为男儿,我薛家何愁大业后继。不过若真如你所言,倒算是塞翁失马。” 镇北侯府晨光初现,贾衔睁眼便见炒豆的脸几乎贴着自己鼻尖。“做什么呢?”他轻拍丫鬟的臀部笑斥。 炒豆毫不在意,眨着眼追问:“三爷昨夜与晴雯姐姐玩什么游戏呀?”说着又瞄向熟睡的晴雯,挺起胸脯道:“她不让您碰,我许可着呢!” 贾衔瞧她尚未发育的身形,失笑道:“且再等几年罢。” “我定会长的!”炒豆挥舞着拳头嚷嚷,冷不防被醒来的晴雯扑倒。 “谁偷看了?不过是恰巧醒着!”小丫鬟边躲闪边辩驳。 贾衔自顾自去院中修习第二层练体术。晨练毕,众人用早膳时见墨姐儿已端坐在高椅上,晃着小腿向众人问安。 “墨姐儿要多吃些才能长高。”贾衔轻捏女儿粉颊叮嘱,“可不许挑嘴。” 小墨仰起脸说:"墨儿一定听话!"年幼的墨儿对亲生父母记忆模糊,在她纯真的心里,贾叔叔就是最亲的爹爹。 贾衔吃过午饭照常去军营办公,全然不知自己即将多一位妾室——这位女子恰好是书中所载的金陵十二钗之一。 傍晚准备回府时,贾衔发现林府家仆在营门外候着。"给三爷请安,老爷命小的来请您过府说话。"家仆躬身禀报。 贾衔虽感疑惑,仍随来人前往林府。 来到书房时,林如海父女已在等候。"姑父急召,莫非出了什么变故?"贾衔开门见山地问。 林黛玉闻言轻哼一声,转头不看他,这反应让贾衔摸不着头脑。 林如海示意他入座,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贾衔满腹狐疑地坐下,不知这父女俩演的哪一出。 "我与玉儿替你定了门亲事。"林如海突然开口。 贾衔霍然起身,先探了探长辈额头,又摸自己额头:"没发热啊,怎说起胡话来?" 林如海顿时沉下脸色,倒是黛玉扑哧笑出声。 "姑父莫不是糊涂了?我和玉儿的婚事尚未办,怎又自作主张?"贾衔皱眉道。 "混账话!若非情势所迫,谁愿如此?不过是个妾室罢了。"林如海被这番话说得心口发闷。 贾衔若有所悟:"可是薛家之事?他们尚未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吧?" "昨日老太太亲自说项。薛家姑娘因你名声受损,若不纳她,便是逼人寻死。到时薛贾两家恐成死敌。"林如海呷了口茶继续道,"虽不惧薛家,但若被有心人利用恐生大变。这事已替你应下,不得任性。" ** 两人正在商议贾衔与**的大婚事宜,林黛玉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撇着嘴道:"咱们在这儿替他操心,他倒闹什么脾气?依我看,宝丫头本就极好。" 贾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薛宝钗毕竟是原著里十二金钗之一,哪会不好?他故作矜持道:"只是委屈妹妹了。" "哼!你明白便好。"林如海冷哼道,"若往后敢亏待我女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贾衔立即正色道:"岳父大人明鉴,小婿待玉儿一片真心,断不会辜负她的情意。"林如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林如海又道:"玉儿不是小气的人,男子纳妾本寻常,但若干出宠妾轻妻的糊涂事——" "绝无可能!"贾衔目光坚定,"小婿恨不得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会如此?"说罢,深情款款地望向林黛玉。 黛玉霎时红了脸,轻啐道:"空口白话!那我问你,平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冤!"贾衔叫起屈来,"明明得了你首肯,怎的如今又怪罪?若你不喜,明日便送还凤丫头。" "呸!"黛玉气得瞪圆了眼,"这般行事,叫我如何见人?二嫂子定当我是恶人!"说着便扑上去要拧他的嘴。贾衔转身便逃,黛玉追了几圈未果,眼中泛起水光。忽听"哎哟"一声——贾衔竟绊倒在地。 黛玉眼睛一亮,趁机骑在他身上,粉拳如雨点般砸下。打够了才站起身,得意地睨了他一眼。 林如海见小夫妻恩爱嬉闹,不禁捻须微笑。 此时荣国府梨香院内,薛蟠正为妹妹给贾衔做妾的消息喜形于色。虽然心疼妹妹,但想到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贾衔的大舅子,哪怕名头不响亮,也够他乐上半日。 薛姨妈与宝钗见状暗自摇头。自家女儿为人妾室,这混账竟半点不知收敛。宝钗早已想透:眼下虽是妾室,来日未必不能争个侧妃之位——那可是要上玉牒的尊贵身份。 王夫人房内,瓷器碎片散落一地。"老太太实在管得太宽了!"事已至此,王夫人虽无可奈何,却暗自发狠:既然不让我顺心,你也休想把史湘云塞进来! "太太何必烦忧?有娘娘在,神京城里的千金 ** 还不随您挑选..."王二媳妇谄媚地劝道。 这番话总算让王夫人舒坦了些。多日筹谋竟成泡影,怎能不叫她气恼?转念想到宫中当娘娘的女儿,盘算着求个赐婚便是。她哪里知道,区区嫔妃的谕旨,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两日后,薛姨妈携宝钗登门。黛玉端坐主位,见宝钗恭敬奉茶:"姐姐请用。"黛玉含笑接过,扶起宝钗道:"往后仍像从前般相处便好。侯爷最厌虚礼,常说''自在最要紧''。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不必拘束。" 宝钗闻言愕然。瞧见黛玉眉梢的幸福神色,不禁对往后日子生出期待。薛姨妈听得这番话,多日愁云总算散去几分。 贾母叮嘱道:"外头该守的规矩不能差。"黛玉立即应道:"外祖母放心,断不会丢了侯府颜面。"老太太遂不再多言,横竖小辈们关起门来的日子,由她们自己主张。 黛玉挽着宝钗走到薛姨妈跟前:"姨妈待我如亲女,我自当视宝姐姐为手足。" 听到黛玉的话,薛姨妈眼眶微红,"难为你这般体贴,宝丫头确实命苦。"说着便落下泪来,宝钗也在一旁抹着眼角。 凤姐笑着插话:"好端端的喜日子哭什么?姑妈难道信不过林丫头?有她在还能亏待了宝丫头不成?"转头又对黛玉道:"今儿你作东,可得请我吃恩顺来的招牌菜。" "早料到二嫂子要讨这口福,连你爱的果酒都备好了。"黛玉抿嘴轻笑。 经这一番说笑,薛姨妈母女渐渐展颜,也跟着说笑起来。 良郡王府内,小太监低声道:"王爷,咱们的人在外头推波助澜,不想倒成全了贾衔。" 良郡王把玩着玉佩冷笑:"原就没指望这事能成,不过是想瞧瞧设计贾林二人的幕后之人。倒是藏得深,可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且看你能躲到几时。" 梨香院次日清晨,同喜匆匆来报:"太太,蝌少爷和琴姑娘到京城了!" 只见一对璧人踏进门来,男子俊逸出尘,姑娘明 ** 人,齐齐行礼道:"给伯母请安!" "快扶起来!"薛姨妈忙吩咐同贵,慈爱道:"这些年在外头吃了苦,往后就在京里好生歇着。" 原来薛蝌之父曾奉皇命出海寻宝,兄妹二人自是见多识广。薛蝌温声答道:"谢伯母关怀,我们正想在京中常住。" 忽听宝钗笑吟吟进门:"琴丫头可算玩够了!"亲昵地拉住堂妹,又对薛蝌点头:"蝌弟也回来了。"薛蝌从容见礼:"见过大姐姐。" “你们这次来京城,可有住处?若没安排,可去薛家老宅暂住,只是常年无人打理,需好好修缮一番。”薛姨妈问道。 “回伯母,父亲昔日在京中置办了一处宅子。我与妹妹暂居客栈,待修整完毕便会搬去。” “如此甚好,若遇难处尽管寻你那大哥哥。那孽障虽不中用,这些小事倒还能办。”薛姨妈含笑道。 第53章 第53章 “侄儿明白。只是初入京城便听闻些风言风语,我与妹妹心下不安才特来探望。见大姐姐和伯母气色如常,想必 ** 已平。”薛蝌答道。 “唉!全怪你那糊涂兄长,醉酒后胡言乱语,害苦了你大姐姐。如今只能进镇北侯府为妾,难道真让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薛姨妈说到此处仍咬牙切齿。 薛蝌沉吟道:“此事蹊跷。单凭醉话怎会传得满城风雨?必有人暗中作梗,只是不知意图。想来与镇北侯府脱不了干系。”他常年在外,一眼看破关窍。 薛姨妈愕然:“蝌儿是说林家与镇北侯合谋算计薛家?” “伯母多虑了。镇北侯素有商圣之才,林家四世列侯家业雄厚,未必瞧得上薛家薄产。侄儿之意,是有人要算计他们,薛家不过受累罢了。” 薛姨妈稍舒心神——若真是两家联手作局,宝钗入府后岂非羊入虎口?思及此犹觉后怕。 “姐姐莫要伤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常言道''宁伴英雄侧,不嫁庸 ** ''。镇北侯沙场骁勇,万军取首真豪杰。姐姐这般人物,委身于他也不算委屈。”薛宝琴宽慰道。 薛宝钗嗔道:“快休提我!你此番进京,莫非是为与梅翰林家二公子的婚约?” 薛宝琴闻言神色一黯,薛蝌急忙圆场:"大姐误会了。自薛家中落后,梅家便多有推诿,如今已正式退了婚约,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薛宝钗凤眸微挑:"梅家竟这般 ** !若非二叔当年相助,他们哪有今日风光?"语中怒意分明。 "梅家原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见薛家失势便急着撇清关系。依我看,妹妹反倒因祸得福。这等势利之家,即便嫁过去也难有好日子。"薛蝌淡然分析。 "正是这个理!琴儿年纪尚小,婚事不必着急。况且咱们琴丫头的品貌,将来何愁找不到好人家?未必非要攀附官宦门第。"薛姨妈笑吟吟地劝慰。 "伯母!"薛宝琴见众人当面议论她的终身大事,顿时双颊飞红。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妹妹怎么还害羞了?"薛宝钗打趣道。 "姐姐这是仗着寻得如意郎君,就来取笑人家。看来真要请未来姐夫的将军威风,好好治治姐姐这张利嘴!"薛宝琴不甘示弱地反击。 看着姐妹俩笑闹,薛姨妈连日郁结的心情总算舒展开来。 "蝌儿去寻你大哥吧,他还在房中酣睡。我带着琴儿去拜见荣国府老太君。既入了府门,不去请安总归失礼。"薛姨妈吩咐道。 "侄儿告退。"薛蝌随丫鬟同喜往薛蟠住处去。这位大少爷连日被纨绔子弟们奉承,昨夜酩酊大醉至今未醒。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母正与三春、宝玉、湘云说笑解闷。 "老太君,薛家姨太太来请安了。"鸳鸯话音未落,薛姨妈已携宝钗等人款款而入。 "给老太君请安。"薛姨妈含笑施礼。 "姨太太总是这般客气,再要多礼老婆子可要生气了!"贾母假意嗔怪。 "老太君说笑了。晚辈礼数原该周全。这次特意带侄女来拜见,也好沾沾您老人家的福泽。"薛姨妈恭维道。 贾母最爱热闹场面,听得这般奉承,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薛宝琴跪在软垫上,恭敬行礼道:"宝琴给老太太请安,祝您福寿安康。" 贾母细细端详着眼前人,"真是个标致的人儿,得空要多来府里和姐妹们玩耍。"说着露出慈爱的笑容。 众姐妹互相见礼时,贾宝玉见到薛宝琴,眼前一亮,暗自欣喜家中又添了位标致的妹妹。 "琴妹妹也住在府里吗?太好了,咱们又多一位玩伴。"贾宝玉满脸期待地说道。 这话引得贾母和薛姨妈都忍不住摇头。 "傻孩子,你琴妹妹自有家宅,往后多邀她来玩便是。" "我还当和宝姐姐一样常住府里呢。老祖宗可要常请琴妹妹来才是。"贾宝玉拉着贾母撒娇。 "好好好,定会常请你琴妹妹来的。"贾母宠溺地应着。 薛宝琴瞧着这般情景,心中暗想:这便是坊间传闻有大造化的宝二爷?倒像个没断奶的娃娃。这般年纪还混迹内宅,能有何作为?还说什么大造化! 这些年跟着兄长四处游历,薛宝琴见识不凡。见这等纨绔子弟如此受宠,着实觉得匪夷所思。 "琴姐姐这般美貌,都快赶上林姐姐了,"惜春脱口而出,又急忙补充,"和宝姐姐一样好看。" "四妹妹说的可是林尚书的千金?那位镇北侯的未婚妻?" "正是,琴姐姐见过林姐姐?" "未曾谋面,只是久闻其名。连皇后娘娘都赞誉有加,想来是位出众的闺秀,倒盼着能见上一面。"薛宝琴答道。 薛宝钗轻点惜春额头,"小机灵鬼。" 贾母留薛宝琴用膳。午间王熙凤见到这位新来的姑娘,也不由暗自赞叹确是位绝色。 饭后众人在花厅品茶。薛宝琴将这些年游历四方的见闻,各地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 三春姐妹听得心驰神往,恨不能也出门闯荡见世面。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终究只是空想。 薛姨妈自贾母处告辞归返梨香院,还未坐定便听宝琴道:"婶娘,我看宝二哥实非良配。年岁不小仍终日厮混内宅,二房迟早要分出去单过。往后日子怎么支撑?难不成要靠着姐姐的嫁妆度日?依我看,即便是给镇北侯作妾,也强过嫁这宝二哥百倍。" 薛姨妈闻言叹道:"琴丫头怎么不明白?你父亲为何耗尽心力替你定下梅家这门亲事?咱们虽挂着皇商名头,终究是商户人家。你姐姐若能嫁进荣府,已算高攀了。" 宝琴垂首不语。她心知婶娘所言不差,商户之女要想攀高枝,除非给人续弦。 正说话间,忽见薛蝌进来辞行:"婶娘安好,我们兄妹该回去了。新宅诸多杂务尚待料理,不便久留。" 薛蟠亲自将二人送至悦来客栈,拍着胸膛道:"但凡有事,定要差人来寻我。自家骨肉,万莫见外。" 薛蝌含笑拱手:"兄长厚意,真遇着难处定然叨扰。只盼届时莫嫌我们烦厌才是。" "这是哪里话!"薛蟠大笑着摆手,"有事尽管来寻!"说罢径自 ** 作乐去了。 宁国府这厢,贾蓉沉疴难起,尤氏与可卿终日愁容满面。太医诊断说是先天不足又纵欲过度,需长期静养。能否痊愈,全看个人造化。 倘若贾蓉一病不起,按例需从族中选择嗣子继承家业(爵位已不可袭),尤氏婆媳处境将更显尴尬。眼下族中已有人暗中商议此事,这般情状令二人心寒不已——人还未去,便急着算计家产。 这日凤姐前来探望,听罢可卿诉苦,沉吟良久方道:"要断那些人的念想,此事还须落在老太太和琮三爷身上。只是一时半刻,我也没周全主意。" 秦可卿死死攥住王熙凤的手腕,指尖都泛了白:"二婶子若不救我,侄媳妇当真活不成了。" 凤姐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你且宽心。老太太若不肯插手,还有三弟兜着。横竖蓉哥儿一时咽不了气,我自会寻老祖宗商议,总要给你个交待。" 回到自己屋里,王熙凤歪在榻上出神。若贾蓉当真病死,秦可卿无嗣,按例该从族中过继子嗣继承家业。可宁国府乃御赐府邸,并非私产,没了世袭爵位便要归还朝廷。到那时,尤氏婆媳只怕要常伴古佛青灯了。这般想着,便打定主意先找三弟探探口风,至于老太太那边...她嘴角浮起讥诮的笑。 且说贾衔近来甚是逍遥,晨起练功,上午巡营,午后便带着丫鬟们逗弄墨姐儿玩耍。这日在园中看四个小丫头疯跑,晴雯香菱在旁伺候,不时逗得她们面红耳赤,只觉这般快活便是拿皇位来换也不值当。 正惬意时,剑兰匆匆来报:"三爷,琏 ** 奶过来了,平儿姐姐正陪着说话。" 贾衔心中暗忖:她这时来作甚?吩咐丫鬟们自便,便往花厅去。 花厅里,凤姐正捏着绢子打趣:"平丫头愈发有管家奶奶的体面了,可见三弟待你不薄。" 平儿羞得别过脸:"奶奶莫说玩笑话,可是有正经事?" "怎的?如今侯府门槛高了,容不得我们来走动了?"凤姐眼波流转。 "奶奶这话好伤人,奴婢不过怕误了您的大事。" 凤姐端起茶盏轻笑:"果然在侯府养得不同了,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净瞎扯,管家娘子还没过门呢?您这话让我往后如何做人?」平儿红着脸轻啜。 贾衔掀帘进来,正撞见凤姐儿与平儿说笑,便打趣道:「嗬!什么风把琏 ** 奶吹来了?平儿还不快沏茶,仔细二嫂子回去说咱们怠慢。」 平儿斟完茶,见二人有话要谈,识相地退了出去。 「究竟什么要紧事,劳动二嫂子亲自走这一遭?」 凤姐儿叹着气,将秦可卿的困境原原本本道来。贾衔听罢拧眉:「二嫂这可是给我出难题。」 【「宁国府与咱们早出了五服,除非老太太开口,否则哪有插手的道理?」 凤姐捏着帕子低叹:「我何尝不知。只是见她愁云惨雾,终究不忍...」 「贾蓉还能撑多久?」 「太医说根治无望,拖个三五年倒不妨事。」 「那就用好药吊着命。再说——」贾衔忽然压低声音,「宁国府的家业,未必非得姓贾珍的子孙来承。」 凤姐眼皮一跳。若换了荣国府的人袭爵,秦可卿自然后患无忧。她眼波在贾衔脸上转了两圈,忽然抿嘴笑了。 「二嫂子别胡思乱想!」贾衔耳根发烫,「我说的是贾琮贾环!」 凤姐凑近半步,栀子香直往人鼻子里钻:「三弟急什么?我指名道姓了么?那花儿似的人儿——」 「慎言!」贾衔慌乱后退,「那可是侄儿媳妇!」 三百四十五回 凤姐察觉方才举止略显亲近,双颊泛起霞色。"呸!待闭了院门哪还理会这些?横竖爷们都是一个样儿!" "既已有些进展,我这就去告知可卿,免得她日夜悬心。"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适才无心之举倒教这厢气氛微妙起来。 贾政下值后直奔荣庆堂报喜。原来吏部文书已至,擢其为刑部正五品典狱,虽是半阶之升,却是为官十余载头遭这般痛快。 "妹夫果真言出必践,前日刚提此事,今朝便成了。"贾政满面春风。 老太太捻着佛珠道:"你妹夫身居尚书之位,此事不过举手之劳。惟愿汝勤勉任事,莫教他为难。有这般臂助,何愁仕途不畅?" "母亲教诲极是,儿子定当竭心尽职,不负所望。"贾政整衣肃立。 贾母转向王氏叮嘱:"淑清,备份厚礼送往林府。" "媳妇省得。"王氏指节攥得帕子窸窣作响,暗恨林家屡坏其谋,偏生还要登门道谢。 贾政见夫人迟疑,拂袖喝道:"糊涂东西还不快去!误了老爷的前程仔细你的皮!" 王氏只得退下张罗,心下暗啐:不过是个 ** 差事,也值当这般轻狂。 待其告退,贾政方志得意满哼了一声。 第54章 第54章 老太太虽不通朝堂机要,却明白这是林家顾念旧情。想那林如海并未因敏儿早逝就疏远贾府,反倒雪中送炭。念及此处更添三分感激——如今借着林氏与贾衔的东风,元春在宫闱之中亦能多些依仗。这前朝后宫,从来都是唇齿相依。 正当贾衔过着清闲日子时,荣国府突然接到圣旨:元春晋封贵妃。贾政携贾母领着女眷入宫谢恩。 消息传来,贾衔立即联想到即将到来的省亲——这恰是原著中贾府衰败的开端。只是这次少了林家的财力支持,不知荣国府要如何筹措修建大观园。 次日大朝会结束后,隆兴帝颁布新旨:允许入宫多年的嫔妃归家省亲,前提是家中具备修建别院的能力。这道旨意打着成全骨肉亲情的旗号,实则暗藏玄机。 下朝途中,贾衔骑着马跟随林如海的官轿回府。黛玉带着紫鹃奉茶后 ** 一旁,紫鹃自觉去门外值守。 "姑父,侄儿不解。按例妃嫔封号应是单字,这''贤德妃''的双字封号从何而来?"贾衔捧着茶盏问道。 林如海捻须轻笑:"你莫非怀疑这是谥号?前朝确有双字封号的旧例,本朝却是首例。若论谥号,元春还配不上''贤德''二字。" 贾衔这才醒悟,原来那些关于秦可卿身世的猜测都站不住脚。林如海继续点拨:"陛下岂会如此莽撞?若真赐活人谥号,世家大族岂能善罢甘休?" "是侄儿思虑不周。" "终究是阅历尚浅。"林如海摇头,突然话锋一转,"你可知这道圣旨的真正用意?" 贾衔想起前世读过的评论,试探道:"莫非是想让勋贵们自掏腰包,缓解国库空虚?" 【我帮你 "这固然是一个原因,但不完全如此。你要知道能建造别院的都是权贵之家。他们动工兴建,就需要各类工匠和建材,京城的百姓和手艺人自然能多一份收入。"林如海耐心解释道。 "陛下让这些不愿还国库银两的勋臣主动消费,既能活跃京城经济,又能充实内帑,实在是一举多得。" "姑父,这主意不会是您给陛下出的吧?"贾衔狐疑地问。 林如海神色略显不自然:"这是圣意独断,与我何干?" 贾衔心知肚明,这事林如海必定参与其中。 "荣国府哪来的财力修建豪华别院?" 林如海笑道:"你是在担心他们找你讨要银子?连我都逃不过,你更不必说。几万两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 "我只是觉得没道理要亲戚承担全部费用。"贾衔说道。 "以二太太的脾性,还真说不定。"林如海笑着回应。 "那园子建在何处?总不能在我院子里吧?" "这是老太太要考虑的事。我们林家准备出两万两,你也想想该出多少。"林如海提醒道。 贾衔明白这钱是非出不可了。 荣庆堂内,贾母开口道:"园子怎么建?我出十万两,你们各自报个数。" 王夫人紧盯着贾琏夫妇。 王熙凤正色道:"老太太容禀,哪有让侄儿出钱给别房姑娘省亲的道理?再说园子选址,总不能设在侄儿府上。" "凤丫头,这话说得不妥。娘娘回乡省亲是贾府门楣生辉的大喜事,园子建在荣国府有何不妥?"王夫人阴沉着脸道。 王熙凤张口欲言,贾母却摆手道:"不必多说了,园址就定在荣国府旁。说说还需多少银子?"老太太一锤定音。王夫人听罢,得意地睨向王熙凤,那眼神分明在说:跟我争,你还嫩些。 王熙凤气得指尖发颤,偏不敢违逆贾母,只得忍气道:"府库现存银不足二十万两,况且荣国府日常用度也需支应。" 贾母扫她一眼:"从公账拨十万两,权当你们长房的孝敬。往后自有补偿。"王熙凤暗恨老太太偏心二房,却只能含恨应下,心口像被剜了块肉似的疼。 "你们二房出多少?"贾母转向王夫人。王夫人踌躇半晌才道:"老太太知晓二房近来艰难...就出五万两罢。" 王熙凤险些咬碎银牙——堂堂嫡母只出五万,倒让隔房弟弟出十万,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她盯着王夫人的目光似要喷出火来。 贾母也觉不妥:"二房同样出十万两,老身再添五万,凑足十五万。如今共得三十余万,但要建这般园子,少说也要百万之数,缺口还大得很。" "尤氏,东府什么意思?" "回老太太,蓉哥儿虽卧病在床,闻此喜讯也欢喜。他说宁国府现银不多,只能出五万两,但可将后头荟芳园并入园址。"尤氏恭谨答道。 贾母微微颔首——虽银钱未达预期,白得座园子倒是意外之喜。"难为蓉哥儿病中还惦记着,替我道声谢。" "老太太折煞人了。娘娘省亲是阖族荣光,实在当不起这个谢字。"贾母闻言更为满意。 "统共四十万两了,余下六十万如何筹措?"贾母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毕竟是她亲女归省。 (译文说明:全文在保持原意基础上进行文学化 王夫人沉吟片刻,道:"林家和镇北侯那边也该有所表示。尤其是衔哥儿家底丰厚,总该为他长姐尽份心意。" 鸳鸯捧着锦匣进来禀报:"老太太,林家差人送来两万两银票,说是贺娘娘省亲之喜。" 王夫人立时沉下脸来:"林家就拿出两万两?未免太过吝啬。" "住口!"贾政厉声喝止,"林家作为亲家,能拿出两万两已属不易,你还不知分寸。"他如今正仰仗林如海提携,自然不愿开罪林家。 王夫人挨了训斥,虽心中不悦却也不敢再言。 恰在此时,薛姨妈笑吟吟走进来:"给老太太道喜了。"说着呈上锦盒,"这是五万两银票,权当宝钗给大姐姐的贺礼。"王夫人暗道:何必当众献礼,私下给我岂不便宜? 如今薛姨妈心思不同往日。从前讨好王夫人是为宝钗与宝玉的亲事,如今既成定局,她自不必再曲意逢迎。毕竟宝钗如今在名分上是贾衔的侍妾,这番举动既为给女儿撑场面,亦是彰显薛家知礼数。 贾母含笑颔首:"姨太太有心了。"叙谈片刻,薛姨妈知情识趣地告辞。 待薛姨妈离去,王夫人便没好气道:"衔哥儿也太不知礼数,亲姐姐晋封贵妃竟不来道贺。连林家都派人送了两万两,他这个亲堂弟反倒没个动静。" 正憋闷的王熙凤闻言立即反唇相讥:"三弟掌管兵权重任在身,哪像二叔这般清闲?保不齐是军务缠身耽搁了,二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贾政听得面红耳赤,斥责王夫人:"妇人之见!衔哥儿统领大军,岂能随意离营?"转而对贾母道:"儿子衙门还有公务,先行告退。"说罢匆匆离去,实在无颜再留。 这时鸳鸯又来禀报:"老太太,平儿回来了,说是奉三爷之命来送贺礼。" 贾母道:"传她进来。"心中暗自揣度这个孙子究竟能拿出多少贺银。 不多时,平儿领着炒豆进了屋,把两个小丫鬟留在府里陪着墨姐儿玩耍。 "老太太,奴婢奉三爷差遣,特来给您贺寿。"平儿话音刚落,炒豆便吃力地捧来个檀木匣子,鸳鸯眼疾手快接过,呈到贾母跟前。 匣中摆着件尺把高的琉璃盆景,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匣底还压着五万两银票。贾母瞧着晶莹剔透的盆景正欢喜,忽听王夫人嗤笑道:"堂堂镇北侯府,出手这般寒酸。" "住口!"贾母沉了脸,"人家白手起家的产业,难不成要倾囊相赠才罢休?单这琉璃盆景,五万两都未必买得到。"说着转向平儿:"回去告诉三爷,眼下府里艰难,我这老骨头豁出脸面,请他再添五万两。" 平儿应声退下后,贾母让鸳鸯收起盆景,盘算道:"算上衔哥儿的十万两,林家二万两,统共五十二万两。若实在凑不齐,不如将园子修小些。" "这怎么成!"王夫人急道,"元妃省亲何等体面,岂能敷衍?" 凤姐儿斜插一句:"正因只住几天,才该俭省。难不成为了座园子,叫全府饿肚子?"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贾母拍案定夺:"都别争了!淑清你和政儿再出十万两,我也添十万两。余下三十万两,且找几家老亲借调便是。" 若论荣国府中谁最有钱,当属贾母与王夫人。贾母执掌府务多年,私藏之丰厚难以估量。当年贾代善征战四方搜罗的珍宝,几乎全进了她的私库。若论价值,贾母的体己钱恐怕不下百万之数。 王夫人同样不遑多让。她管理荣国府十余载,辛劳所得颇丰,加之嫁妆丰厚,这些年放债生利,积攒的银钱同样惊人。只是这两人,谁都不愿轻易拿出罢了。 贾赦也是腰缠万贯。他继承了荣国府太夫人的全部嫁妆,那笔财富连贾母都眼热。这些年虽挥霍不少,但剩余的依旧可观,如今已尽数归入贾琏的私囊。 王夫人盘算至今,手头已有七十二万两,尚缺二十八万两。四王八公府上的礼金预计能有十五万两,算下来还差十三万两。薛家若是再挤一挤,或许能凑出几万两。 罢了,且先动工。等园子建到一半,老太太总不会坐视不管。 平儿回到镇北侯府,将贾母的话一字不差转述给贾衔。 "三爷,您看这事如何处置?"平儿问道。 "该如何便如何,不必理会。那两人的私财足够建两座园子,却还惦记小辈这点银子。"贾衔嗤之以鼻。若非林如海劝说,他连五万两都不愿给。 晚膳时分,贾衔正陪墨姐儿用饭,剑兰进来禀报:"三爷,荣国府的琏 ** 奶来了。" 原是王熙凤越想越委屈,回屋痛哭一场。贾琏劝不住,便出主意让她来找三弟问问,看能否讨个说法。 "二婶婶好!"墨姐儿见王熙凤进门,乖巧地问候。 "墨姐儿真懂事!" 贾衔见王熙凤神色不对,便对墨姐儿道:"墨姐儿先跟炒豆姐姐她们去玩可好?"墨姐儿应声离去。 "二嫂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莫非为建园子受了委屈?"贾衔问道。 ( --- 王熙凤眼圈泛红抱怨道:"三弟你说这事合理吗?二房的姐姐省亲却要在大房里修园子,老太太偏疼他们,硬要把荣府边上那块地和宁国府的荟芳园并作一处别院。" "我们小辈不敢违逆长辈,可老太太竟要大房从公账里掏十万两银子建园子。三弟你评评理,哪有堂弟给堂姐建园子的规矩。" 贾衔抿嘴一笑:"二嫂子不是早有预料么?十万两银子算什么,想法子赚回来便是。" 听说能赚钱,凤姐顿时来了精神:"三弟有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我。" 看着凤姐财迷的模样,贾衔笑道:"眼下确实有桩买卖,就不知二嫂子敢不敢接。" "快说来听听!" "近日各府都在修省亲别院,我从江南运来大批建材、盆景等物,不日将抵京。若二嫂子愿意,我可低价供货,您在京中转手售卖。横竖建园子的事要让二哥经手,您正好顺水推舟。说不定不仅能补回十万两,还能从二太太那儿多捞些呢。" 第55章 第55章 凤姐两眼放光:"三弟真不愧是活财神,圣旨才下就能筹划得这般周全。" 贾衔又提醒道:"只是莫用陪嫁铺子经营,免得落人口实。" "放心,我晓得轻重。"凤姐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你二哥还等着呢。" 送走凤姐后,她满面春风回到家中,将计划悉数告知贾琏。 贾琏摇头感叹:"三弟这脑袋怎么长的?别人往外撒钱的事儿,他偏能变出利钱来。" 凤姐正色道:"要紧的是要从二太太口袋里掏银子,你可得警醒些,千万别露了马脚。" 次日上午,贾衔正在军帐处理军务,忽有亲兵快步走进帐中,抱拳禀道:"侯爷,绣衣卫指挥使在外求见。" 贾衔闻言眉头微蹙,将手中兵册搁在案上。他与绣衣卫素无往来,今日突然造访......扬声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玄色官服的男子迈入帐内,拱手行礼:"侯爷恕下官冒昧,此次前来,是为调查一等将军贾赦遇害一案。" "可有眉目?"贾衔眸光微沉。这两个老纨绔的死,背后何人主使,又意欲何为? "禀侯爷,下官带人追查数月,在神京郊外林子发现凶徒踪迹,可惜尽数遭人灭口。这些亡命之徒来历复杂,查证起来颇为棘手。" 贾衔指尖轻扣案几:"当真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指挥使略作迟疑,终是开口道:"倒是查到这伙贼人与城中一名客栈老板有关联。只是那老板数月前便消失无踪,不是被灭口,就是早已远遁。" "此人背景如何?平日与哪些人往来?"贾衔追问道。 "回侯爷,此人表面是寻常商贾,并无异常交际。与几座公侯王府有些生意往来——越国公府、赵国公府、良郡王府、忠顺王府、北静王府,但都合乎常理,查不出端倪。"指挥使说着朝皇城方向拱手,"现下线索已断,奉上命特来禀明侯爷。绣衣卫定当继续追查。" 贾衔沉吟不语。这几家府邸中,除北静王府与赵国公府外,其余多少与他有些过节,但都不至于下此毒手。良郡王虽有些嫌疑,但想来不至于如此愚蠢。 "有劳大人费心了。" "侯爷言重,此乃下官分内之职。若侯爷无其他吩咐,下官先行告退。" 送走指挥使后,贾衔负手立于帐前。此案迷雾重重,必是有人暗中操控。若他与良郡王等人当真兵戎相见......最终谁会坐收渔利?思及此,贾衔揉了揉太阳穴,打定主意午后去寻林如海商议。 幽深宅院内,老仆躬身禀报:"主子,一切皆如您所料,正按计而行。" ** “只怕林如海盯着,贾衔没那么容易中计。但这不过是迷惑他们的手段,我们在山中的私兵加紧操练,看太上皇的病情,时机快到了。”年轻人对身旁的老仆说道。 “主子放心,一切都在推进,绝不会误了您的事。” 年轻人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府邸内一片沉寂。 --- 王夫人从四王八公各家筹得十八万两银子,命贾琏着手筹备别院建造。因各家陆续动工,神京城中的建材、石料、盆景等价格飞涨,仍供不应求。 贾衔自江南运来的材料,以低价转给王熙凤,再由她高价售出。这几日,王熙凤喜不自胜。 别院的设计图仍由贾政请山野子操刀,倒似冥冥中自有定数。 --- 各家紧锣密鼓施工之际,转眼已至八月。 南安王府递来赏花宴的帖子,邀荣国府女眷及林黛玉同往。王夫人携贾家姑娘赴宴,拜见南安老太妃后,便留于后宅与众诰命寒暄,姑娘们则由丫鬟引入花园。 园中早有众女谈笑,为首者是南安郡主穆欣儿。迎春三姐妹上前行礼:“见过郡主。” 穆欣儿略一抬手:“不必多礼。” --- **林黛玉早已在侧,向三人招手:“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快过来!” 迎春等人欣喜上前,惜春雀跃道:“林姐姐也在!” 黛玉身旁一位温婉少女笑道:“林姐姐见了自家姐妹,便不理我们了?” 黛玉轻点她额头:“多年不见,你这丫头还是牙尖嘴利。” 我来帮您 花园中,林黛玉微笑着向迎春、探春、惜春介绍道:"这位是前任扬州知府、现任吏部员外郎李大人家的千金李雪,与我是闺中密友。"几位姑娘互相见礼后,寻了处僻静处坐下,侍女们及时奉上茶点。 正闲谈间,一位飒爽少女迎面走来:"林县主怎在此处躲清净?"说罢瞥了眼远处被众星捧月的穆欣郡主。 黛玉温声答道:"姑娘见谅,我素来不喜热闹。不知如何称呼?" 那少女展颜一笑:"说起来咱们并非外人,我是镇国公府牛继宗之女牛蕊。家兄牛亮与镇北侯贾衔是刎颈之交。" 黛玉顿时面染红霞:"休得胡言,令兄与贾侯爷交好,与我有何干系?" 牛蕊促狭地眨眨眼:"当真无关?那倒是我唐突了。"说罢掩唇轻笑。 湖对岸,南安王世子正款待各家公子,以他与承恩公府杜群最为显贵。这杜群素来纨绔,至今未曾婚配,令其家族颇为苦恼。 "世子,听闻今日邀得林盐政之女,据说姿容绝世,可惜无缘得见啊。"杜群晃着脑袋说道。 南安王世子淡淡道:"确有其事,不过我亦未曾谋面。" 杜群挤眉弄眼:"不如咱们去偷瞧两眼?" 旁侧的牛家庶子牛争当即劝阻:"杜兄慎言!林姑娘乃镇北侯未婚妻,更是御封县主。若惹得贾侯爷震怒..." 杜群虽然心虚,却强撑道:"怕甚!难道他还敢动皇后娘娘的亲侄儿?" 南安王世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贾衔连郡王都敢打,杜兄觉得自己会如何?" 杜群听完南安王世子言语,瞳孔微颤,若有所思。 暖阁内,林黛玉正与几位姑娘说笑,牛蕊性子爽利,快人快语,倒让黛玉觉得自在许多。 "林姑娘,老太妃请您移步说话。"一个小丫鬟垂首禀告。 黛玉心中疑惑:素无往来的老太妃为何单独召见?正迟疑间,牛蕊起身道:"我陪林姐姐同去,老太妃若要怪罪,自有我担待。"说着递来安抚的眼色。 丫鬟只得引路。途经湖畔小径时,那婢女突然用身子猛撞黛玉。眼见黛玉要坠湖,牛蕊眼疾手快将人揽入怀中,反身就把丫鬟踹进了湖里。 恰在此时,对岸跃下一名男子,迅速救起落水丫鬟。这番动静引来众人,仆妇们七手八脚将两人拉上岸。 "事出突然,唐突姑娘了。"那湿漉漉的男子躬身行礼,竟是杜群。 黛玉霎时想通关窍——若方才落水的是自己,又被男子所救......轻则常伴青灯,重则被迫许配。思及此处,不由遍体生寒。 牛蕊早揪住那丫鬟发髻,扬手就是个耳光:"说!谁指使你?" 南安郡主顿时沉下脸:"牛姑娘当着众人责打我府上丫鬟,未免太不将王府放在眼里?" "怎不问问这婢女做了什么?若非我及时出手,此刻落水的就是林姐姐。"牛蕊冷笑,"到时候,且看镇北侯的雷霆之怒,你们王府可担得起?" 那穆欣儿听罢牛蕊所言,心中顿时警觉。镇北侯府岂是能轻易开罪的?当即冷声喝问:"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来此作甚?为何要谋害林县主?" "这丫头口称奉老太妃之命要单独见林姑娘,还不许带贴身丫鬟。我瞧着蹊跷才跟过来,否则真要酿成大祸。"牛蕊说完,忽见那被制住的丫鬟嘴角渗出黑血,探其脉息后甩手掷于地上:"服毒了。" 穆欣儿面沉如水,向惊魂未定的林黛玉深施一礼:"今日招待不周,险些害姐姐遇险,妹妹在此赔罪了。" 黛玉忙虚扶道:"此事与小姑子何干?分明是奸人作祟。" 派去问询的丫鬟引着两位嬷嬷回转:"回郡主,老太妃正与众诰命说笑,并未单独召见林姑娘。这两位嬷嬷来认人。" 嬷嬷细看尸身后禀报:"确是外院粗使丫鬟,不知怎会来此作恶。"闻讯赶来的三春姐妹听得缘由,俱是脸色煞白。 老太妃率众诰命赶到时,王夫人暗自窃喜。老太妃厉声道:"老身定要查个明白!把这丫头近日往来之人统统拘来细审,倒要看看谁敢算计南安王府!"转而又质问杜公子:"你如何恰好等在花园?又怎知落水的必定是姑娘而非婢女?" 浑身湿透的杜群本就憋着闷气,不仅没捞着好处还碰了满鼻子灰。一听老太妃的话立刻炸了:"老太妃这话是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不过是随便散心撞见有人落水,好心救人反倒落了埋怨。既然不待见我,我这就走!"说完扭头便走。 "站住!事情没掰扯明白就想溜?当我南安王府是菜园子不成?"老太妃拍案怒喝。 杜群驻足回身冷笑:"老太妃执掌兵权在朝中威风,可我承恩公府也不是软柿子。今日这事别说与我无关,就算真是我做的——您又能怎样?"扬长大笑而去,气得老太妃浑身发抖。 "穆程辉!谁让承恩公府的杜群进府的?"老太妃拧眉瞪向南安王世子。 世子委屈道:"祖母明鉴,那杜群不请自来,孙儿总不好把人撵出去......" 林黛玉暗自思量:即便杜群不是主谋,也定然掺和其中。 牛蕊忿然道:"这厮肯定知道内情!林姐姐定要告诉三爷,绝不能轻饶了这混账!若让他得逞,姐姐的清白就毁了!" "妹妹放心,此事断不会作罢。就算我肯息事宁人,父亲与三哥也决不答应。今日多亏妹妹看顾,往后得空常来林府坐坐。" "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便是没有我,以姐姐的聪慧岂会中这等拙劣圈套?" 经此变故宴席自是散了,林黛玉带着紫鹃打道回府。 傍晚林如海归家听闻此事,连摔两方瓷瓶怒骂:"下作东西竟使这等龌龊手段!杜群必是知情人,且看你三哥如何讨回公道!"随即喝道:"来人!带着紫鹃去镇北侯府递话——咱们林家被人骑到脖子上来了!" 镇北侯府内,贾衔刚跨进府门,水都未沾唇,丫鬟炒豆就急步奔来:"三爷,紫鹃姐姐来了,说是有要紧事禀报。" "让她进来。"贾衔心下疑惑,黛玉能有何要事? 紫鹃满脸忧色道:"三爷!姑娘今日险些遭人折辱!"她将南安王府的遭遇原原本本道来。 贾衔闻言怒发冲冠。身为穿越者,他最为难容这等卑鄙行径。 "王超!"声如炸雷。 "侯爷有何吩咐?" "调集亲卫,随我出征!" 三百铁骑顷刻间集结完毕,众人朝着承恩公府疾驰而去。 承恩公府的门房见这阵势,吓得跌跌撞撞跑去通报老国公。 贾衔驻马而立,亲卫已将府邸团团围住。 老者赶到门前,见是镇北侯,不解道:"贾侯爷,你我素无往来,更无仇怨,今日这般兴师动众是何缘由?" 第56章 第56章 马上之人冷笑:"有无仇怨,叫你那好孙子杜群出来便知分晓。" 不多时,醉醺醺的杜群晃出来:"祖父唤孙儿何事?" "孽障!你今日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老国公怒斥。 杜群眼神闪烁:"孙儿不过去南安王府赏花赴宴......" 贾衔寒声道:"杜公子还是从实招来,何人指使你构陷林姑娘。若再抵赖,本侯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杜群斜眼打量:"你就是贾衔?可笑!什么交代不交代,我不过是顺手救了个丫鬟罢了。" "哦?既然救的是丫鬟,为何口称''姑娘''又行礼 ** ?你怎知她不是寻常婢女?"贾衔怒极反笑。 承恩公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竟敢觊觎他人未婚妻,顿时怒火中烧。他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个混账东西,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难怪对方会直接打上门来。 杜群被贾衔逼得方寸大乱,结结巴巴道:"我纯粹是瞎猜的!再说了,就算真是 ** 的又怎样?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哦?"贾衔策马逼近,吓得杜群转身就往府里逃窜,却被守门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承恩公见状厉声喝道:"镇北侯是要强闯我府邸不成?" 贾衔端坐马上,冷笑着挥手下令:"既然给脸不要脸,本侯怀疑贵府公子与行刺本侯的幕后 ** 有关。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随着亲卫们震天的喊杀声,承恩公府的护卫们吓得呆若木鸡。贾衔补充道:"入府后不得惊扰内眷,只需擒拿要犯。" 眼见亲兵们冲进府中闹得人仰马翻,承恩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衔破口大骂:"贾衔你目无王法,擅闯国公府邸,老夫定要上奏天子!" 贾衔对此置若罔闻。不多时,亲兵便将五花大绑的杜群押了出来。杜群还在叫嚷:"贾衔你等着瞧!皇后娘娘可是我亲姑姑!" "啪!"一记马鞭狠狠抽在杜群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杜群疼得满地打滚,旁边的承恩公见状直接气昏过去。 贾衔鄙夷地俯视着杜群:"莫说你是皇后侄子,就算是皇亲国戚,我照打不误。别着急,牢里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带走!" 待贾衔率众离去,承恩公府门前只余满地狼藉。 在五城兵马司大牢里,贾衔盯着阶下囚:"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的?哪来的狗胆?" 杜群仍嘴硬:"贾衔你给我等着,我姑姑饶不了你!" "好个硬骨头。"贾衔脸色阴沉,"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刑具更硬。来人,上夹棍!不说就往死里打!" 我帮你重写了这段内容,保持原意但表达方式不同: 牢房里回荡着杜群凄厉的惨叫。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受得了这般酷刑,很快就全招了。 事情源于一个常与杜群饮酒的商人。此人知道杜群贪恋美色,便故意提及林如海女儿的美貌。虽然杜群动心,但也清楚林家千金已与镇北侯订婚。商人却怂恿道:不过是婚约而已,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林家 ** 只能嫁入承恩公府。他还声称在南安王府有内应相助,料想贾衔事后也奈何不得有皇后撑腰的杜家。 听完供词,贾衔脸色阴沉,显然有势力在针对他。他立即派人前往悦来客栈捉拿商人,虽预感到可能扑空,仍要一试。盛怒之下又抽了杜群一顿鞭子。 果然,亲兵回报商人已连夜逃走,但带回一位认识商人的目击者。贾衔正觉线索将断,听说有人证,连忙传唤。 一位翩翩公子进来说:"小人薛蝌,拜见侯爷。" 贾衔认出是薛宝琴之兄,亲自搀扶道:"你我本是亲戚,不必拘礼。" 薛蝌坚持行完礼:"礼不可废。" 贾衔赞许道:"既如此,这次就算了。别让你姐姐误会我轻视薛家。" 问及商人,薛蝌回忆道:"早年在外经商时见过此人,知晓他曾为忠顺王办事。" ----- 贾衔低语道:“忠顺王......”这位天子幼弟与隆兴帝关系亲密,要说他对皇位毫无想法,贾衔可不信。若近来 ** 皆由忠顺 ** 划,此人城府之深令人心惊。不过良郡王也未必真如表面那般愚钝,毕竟是废太子旧部。无论如何,这倒提供了新线索。 贾衔对薛蝌道:“今日不便招待,改日由我做东宴请贤弟。” 薛蝌拱手:“侯爷客气,若无要事,小弟先行告退。”贾衔命亲兵相送。 “据说这些事还涉及前朝的某些手段,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敢搅和进去,只怕连骨头都得让人啃干净了。”皇后对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闻言顿时慌乱起来:“娘娘,群哥儿荒唐顽劣我是信的,但要说他插手朝堂之事,我决不信!定是有人利用了他。” 皇后叹了口气:“母亲,您跟我说这些没用。得看陛下、林如海和贾衔信不信。后宫不得干政,我总不能下懿旨让贾衔放人。” …… “那该如何是好?我可怜的群哥儿啊!”老太太又哭了起来。 皇后淡淡道:“先查清他牵扯多深,若只是被人利用,看在我的份上,最多受些苦罢了。” 御书房内,隆兴帝正面对承恩公的哭诉:“陛下,贾衔嚣张至极,强闯国公府抓走老臣的孙子!求陛下做主!” 隆兴帝头疼不已——这毕竟是他的岳丈。贾衔真会给他找麻烦。 这时,戴权轻步上前,递上一份奏折。隆兴帝看了几眼,怒火渐生——这蠢货竟敢参与谋算朝中重臣?简直找死! 他将奏折直接递给承恩公:“老国公,你自己看看吧。” 承恩公读完,跪下颤声道:“老臣管教无方,这孽障胆大包天!陛下放心,老臣绝不包庇,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心中暗叹:群哥儿,这次谁都救不了你了。 见老国公神情颓丧,隆兴帝有些不忍:“若他涉事不深,去求林如海吧,兴许能看朕的面子网开一面。” 承恩公明白,此事可大可小。若被贾衔扣上谋逆的罪名,一切就晚了——毕竟,谁被算计了未婚妻能不疯? 金銮殿内,承恩公俯身行礼:"陛下明鉴,犬子愚钝,定是遭人利用。恳请林大人高抬贵手。"言罢告退出宫,匆匆往林府赶去。 龙案后的隆兴帝目送老臣离去,轻叹一声。身为天子自然有权赦免,却不愿因个纨绔子弟寒了两位股肱之臣的心。夺妻之仇,岂是等闲? 凤藻宫中,老嬷嬷贴着皇后耳语几句。皇后手中茶盏微晃,连陛下都不愿触怒贾衔,足见其圣眷之隆。转念想到事情尚有转圜余地,只盼林如海能以老成持重之言相劝。 "父亲已去请托林大人,若能劝得贾衔回心转意,群哥儿或可免去皮肉之苦。经此一遭,再不可纵他任性妄为。"皇后对座下老夫人殷殷叮嘱。 老夫人连连叩首:"老身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许他再惹事端。" 暮色渐浓时,林府正堂掌起了灯。林如海方要与黛玉用膳,管家匆匆来报:"承恩公府上求见。" "且引至花厅奉茶。"林如海捻须浅笑。 黛玉蹙起蛾眉:"莫不是来问罪的?" "他也配?"林如海朗声笑道,"你三哥为替你出气,直闯国公府拿了杜群,当街鞭得他满面开花。这老儿告御状不成,反被陛下指点来求情。" 黛玉闻言怔住。虽知三哥必会为她出头,未料竟如此雷霆手段。 "可...以何罪名拿人?"黛玉忧心忡忡,生怕累及贾衔。 "若在平日,这等后宅阴私只得隐忍。"林如海搁下牙箸,"但近来朝局诡谲,此事背后另有推手。那杜群不过是被当刀使,衔哥儿便以谋逆大罪拿了他。" 灯火映着黛玉苍白的脸,窗棂外传来秋蝉最后的鸣叫。 承恩公府 "这事不该找我家三哥么?怎么上门来了?"黛眉微蹙的林黛玉轻声问道。 "糊涂孩子,找衔儿没用。夺妻之恨非同小可。圣上若不出面,凭着手里的证据,那杜群定然难逃罪责。"林如海抚须微笑。 少女耳尖微红:"那承恩公来求父亲又能如何?" "陛下既不忍让岳父伤心,又不愿让衔儿为难,便将这烫手山芋推到我这儿。盼着我看在圣颜上劝劝衔儿,给皇后留些体面。" "三哥那性子..."黛玉面露忧色。 "哼!还想怎样?圣上已给足颜面,人也拿了气也出了,难道还要见血?再说那杜群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纨绔。" 花厅内,须发皆白的承恩公欠身行礼:"老夫愧对林大人。" "老公爷使不得,有话慢慢说。" "逆子虽铸下大错,罪不至死。万望林大人向镇北侯美言,日后用得着老夫之处,绝无二话。" "此中恩怨您我都清楚。夺妻之仇不易化解,但下官定当尽力。" 虽未得准信,承恩公稍坐即告辞而去。 五城兵马司衙门外,贾衔冷声下令:"无我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杜群。"暮色中,亲兵簇拥着返回侯府。 刚进内院,平儿便疾步迎来:"三爷,老爷和姑娘在花厅候着呢。" 重帘掀起,小小身影已扑到膝前:"爹爹!" 贾衔将女儿高高托起:"墨儿今日可乖?" "墨儿最乖了,陪林爷爷和林姑姑等了爹爹好久好久。"女童晃着双髻答道。 《暮色暗谋》 晚风拂过窗棂,烛火在林府书房里投下摇曳的光影。墨色裙角擦过门槛时,贾衔俯身轻触小姑娘发顶:"去找炒豆玩可好?爹爹与林爷爷要说会话。" 待廊下银铃般的笑声渐远,贾衔转动手中的青瓷茶盏:"姑父夤夜前来,可是为着杜家那桩事?" "你待如何处置?"林如海单刀直入。 "打断几根骨头,流放三千里罢了。"贾衔嘴角噙着冷笑,"总不能真埋了他。" 烛花爆响的刹那,黛玉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出清越声响。林如海凝视跳动的火苗:"今日承恩公府女眷倾巢入宫,陛下却将奏章全数留中。"苍白指节叩在案上,"他们方才登门时,抬出了中宫笺表。" "姑父是要我咽下这口气?" "陛下既给你体面,你也该给中宫台阶。"林如海捻着檀木佛珠,忽听得珠串断裂声——贾衔掌心正蜿蜒出一道血痕。 "若此事得逞..."年轻将军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此刻杜家早该挂满白灯笼。" 黛玉突然按住他暴起青筋的手背:"三哥哥看,我好好儿的呢。"月白绢帕覆住那道血痕时,她指尖微微发抖。 最终贾衔望向檐角悬着的青铜惊鸟铃:"明日我要亲眼看着他滚出神京城。"待林府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他对着阴影处唤道:"王超。" 《月落乌啼》 承恩公府正院里弥漫着苦涩药香。杜群趴在紫檀榻上,后背纱布渗出点点猩红。老夫人金凤钗上的东珠坠子簌簌摇动:"快去太医院请......" "慈母多败儿!"老承恩公摔碎手中的药碗,碎瓷溅在描金地砖上,"这次若不是皇后娘娘的恩典,你就等着在乱葬岗找这个孽障!" 第57章 第57章 "老爷子说得对,我若是贾衔,也绝不会轻饶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杜家兄长杜羚闷声道。 承恩公揉了揉太阳穴:"京城不是他待的地儿。养好伤立刻送回祖籍,别在这儿现眼。这已是贾衔最大的仁慈。"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查验后拱手道:"老公爷,令郎皆是皮肉伤,未损脏腑,调理月余便可痊愈。不过..."他迟疑道,"公子常年纵欲过度,此番又受了惊吓,怕是...日后子嗣方面会有些妨碍。" 杜夫人听闻当场晕厥,老夫人捶胸哭骂:"丧尽天良的贾衔!" "当真不是遭人暗算?"承恩公厉声质问。 太医肃然答道:"即便没有此番变故,公子的身子也迟早要垮。这全是自己作的孽。" 承恩公面色稍霁:"作死的孽障!趁早打发回乡去,免得老夫亲手结果了他!" 待太医转出府门,巷角闪出个精壮汉子。"侯爷交代的事已办妥,待伤痕消退,任谁也查不出端倪。" 汉子颔首:"明日令侄去立威卫报到。" 镇北侯府书房,贾衔听完禀报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了。" 御书房灯影幢幢,隆兴帝朱笔一顿:"贾衔处置得妥当。"扫过密报随手一抛,对杜家之事浑不在意。 "太上皇近日如何?"皇帝头也不抬问道。 戴权躬身:"照例修道谈玄,时常召景元旧臣闲叙。" 隆兴帝眼底暗芒微闪。御案下的手攥紧又松开——不急,那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年? 翌日凤藻宫接到消息,皇后咬碎银牙却无可奈何:"终究是杜家理亏。" 荣国府正堂,王夫人摇着团扇笑得欢实:"衔哥儿连承恩公府都敢得罪,生怕仇家不够多呢。" ( 贾母厉声喝止:"住口!难道要任人欺上门来装聋作哑?贾府在神京城还要不要脸面了?"凤眸中怒火灼灼。 王夫人拧着帕子低声辩解:"媳妇是怕衔哥儿四处结仇,带累咱们宝玉......" 听闻宝玉名讳,老太太神色稍霁:"缩在壳里就能躲过祸事?今儿他们敢动衔哥儿和黛玉,明儿就能算计到你我头上。世家大族就该有雷霆手段,该斩的爪子绝不能留着!" 王夫人被训得面红耳赤,讪讪退到一旁不再吭声。 "到底老祖宗见多识广,比咱们这些糊涂人强多了。"凤姐儿斜倚着栏杆,眼波在王夫人身上转了转。 老太太忽然问道:"修园子的工程如何了?" "正加紧赶工呢,只是近来物价飞涨,银钱实在......"王夫人话音未落,凤姐儿立刻接道:"神京近来木石料价钱翻着跟头涨,工匠们也抬了工钱。"她暗忖这油水可断不得。 老太太蹙眉盘算:"还差多少缺口?" "统共差着十万余两。"王夫人故意多报数目,其实俭省些原也够用。 "鸳鸯,去取十万两银票给二太太。"老太太吩咐罢,又叮嘱道:"仔细着花用。" 王夫人满面堆笑:"替娘娘谢老太太恩典。"心里早打起了算盘。 沁芳亭里,几个姑娘正说体己话。湘云抚着心口道:"林姐姐这番遭遇当真惊险。" 宝钗轻摇团扇笑道:"以颦儿的机敏,若不是牛家姑娘相邀,断不会轻易涉险。" "正是呢!"湘云连连点头,"到底三哥哥最让人佩服,为着林姐姐直闯公府拿人,真真是......"话音未落,忽见凤姐儿扶着丫鬟进来。 "说什么趣事呢?老远就听见笑声。"凤姐儿笑吟吟地问道。 宝钗掩口轻笑:"云丫头正羡慕颦儿福气深厚呢。" 的文本(简体中文),保持角色名字不变,去除无关内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本就是一家人。"王熙凤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凤丫头,你这个小促狭鬼!"薛宝钗红着脸追打王熙凤。 众人这才想起薛宝钗也是镇北侯府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她,让她的脸更加通红。 "好了不闹了,我从三弟酒楼带了特色烤肉,你们要不要尝尝?"王熙凤躲开薛宝钗笑着问道。 "我要吃!三哥家的烤肉可好吃了。"小惜春第一个响应。史湘云也连连点头。 随着时间推移,别院终于建成。贾政带着清客和宝玉先行入园查看。内里布局却与原著出奇相似:潇湘馆、稻香村等一应俱全... "老太太,如今别院已建成,只是缺了不少摆设,您看如何安排为好?"王夫人向贾母请示。 贾母皱眉道:"家中有的是家具摆设,难道还填不满一个园子?" "摆设自然够用,只是想着娘娘难得回来省亲,是不是该用些更精致贵重的物件?"王夫人陪笑道。 贾母会意:"鸳鸯,把我的字画古董挑些给二太太。" "老太太,您给的这些怕是不够。不如向各家借些摆设先用着,等娘娘省亲完再还回去。" 贾母心知王夫人这是盯上大房、林家以及贾衔的东西——借易还难。 "这事你自己去商量,我不管。" 王夫人撇撇嘴:"那我亲自去和他们谈。" 此时王熙凤正在屋里陪巧姐儿玩耍,忽见蛮儿来报:"奶奶,二太太来了。" 王熙凤让巧姐儿自己玩耍,起身迎了出去。 "二婶这么急着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王熙凤问道,心里却知道来者不善。 王夫人来到凤姐屋里:“凤丫头,你大姐快回来省亲了,园子虽盖好,可摆设还差点意思。想着先从各家借些物件摆上,等过后再还回去,你看怎么样?” 凤姐笑道:“我当什么大事呢,这点小事何劳婶子跑一趟?蛮儿,去开库房挑几样家具给太太送去。” 王夫人脸色一沉:“我要的是古董字画这类物件。” “婶子说的是这些啊。”凤姐作难道,“大老爷先前把古董都折腾光了,剩下的都被琏二爷收着。我这儿就剩一架玻璃屏风,怕帮不上忙。”心里却暗想:说得好听是借,只怕有去无回。 王夫人悻悻离开,转道梨香院。薛姨妈见她来意,取出几件古董相赠。宝钗不解:“明知姨妈借机敛财,母亲为何还给她?” 薛姨妈温言道:“不过几件玩意儿罢了。咱们住在贾府,总该留些情面,就当是房钱也好。” 另一边,王夫人又来到林府。黛玉正在书房看书,忽听紫鹃来报:“姑娘,荣国府二太太来了。” 黛玉暗自奇怪,这位舅母向来对她冷淡,今日怎会登门?仍吩咐道:“快请舅母进来,备茶。” 王夫人坐下便道:“玉儿,今日是为省亲的事找你帮忙。”说罢将借摆设的事说了一遍。 黛玉轻声答道:“舅母所请原不该推辞。只是父亲外出未归,容我禀明父亲再作答复。” 王夫人笑着点头:“应当的。”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 林如海回来后,听黛玉说完缘由,轻笑道:"你二舅母当真贪财得紧,拣几件古董送去便罢,其余的莫要理会。" 镇北侯府内,王夫人望着巍峨府邸满心艳羡。丫头引她至雅竹堂时,平儿早已在此候着了。 "二太太来得不巧,侯爷不在府中。若有紧急事务,不妨先说与我听,待侯爷回府再行转达。"平儿含笑请王夫人入座。 王夫人甫一落座便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因元春省亲,园子里缺几样摆设,特来府上暂借。待元春回宫后自当奉还。这般小事姑娘应能做主吧?" 平儿跟随王熙凤多年,岂会看不透王夫人心思,更知三爷与荣国府二房素有嫌隙,哪敢擅自做主。 "寻常摆设尚可做主,只怕入不得二太太眼。那些贵重物件多有御赐之物,实在不敢作主。" 王夫人面色微僵,原想打个时间差,待贾衔回府便借不成了。见平儿如此说辞,只得改口道:"待衔哥儿回府,你便说是老太太的意思。" 贾衔归府听闻此事,嗤笑道:"当真好算计,竟想搬出老太太压我?平儿不必理会,凡事往我身上推便是。" "平儿明白。三爷方才下衙,不如往后园歇息。炒豆她们正陪着墨姐儿在园子里玩呢。" 贾衔颔首转入内室,见晴雯正坐在榻上刺绣。 "三爷回来了!"晴雯忙放下针线,替贾衔换上家常衣裳。 "怎么不跟她们同去玩耍?"贾衔笑问。 晴雯眼波流转地横他一眼:"都去玩了,谁来伺候三爷?您虽待我们宽厚,我们却不敢仗着宠爱放肆。" 那抹风情看得贾衔心头一热,伸手轻拍她臀部笑道:"数你嘴皮子最利索。" "三爷!"晴雯捂着脸红耳热地跺脚,"总这般欺负人!" 贾衔不再逗她,自顾在炕上躺下。晴雯便去沏了茶来,又取来外衫轻手轻脚地要给他盖上。 贾衔猛然拽住晴雯手腕,将人扯入怀中:"让爷靠着歇会儿。"说完便合上眼皮。 晴雯起初还扭动身子,渐渐竟停下挣扎,双颊飞红地跟着闭上眼。 待到香菱等人安顿好困倦的墨姐儿返回,撞见的便是这旖旎光景。 被箍在怀里的晴雯挣脱不得,涨红着脸与众人面面相觑。炒豆当即竖起眉毛:"你 ** !" "胡说什么!三爷不过是借我当个倚靠。"晴雯话音发虚。 香菱忽地笑出声来。 贾衔骤然睁眼,晴雯趁机脱身。外间剑兰闻声进来:"三爷还未用膳,可要传晚饭?" 待掌灯时分,贾衔用过膳便早早安歇。 转眼省亲在即,王夫人始终没等来贾衔的孝敬,暗地里咬牙切齿。 吉日当天,荣府女眷盛装列队。王熙凤身着三品命妇服制,生生压了五品诰命的王夫人一头,惹得王夫人颜面尽失。 镇北侯府内,平儿催促:"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吧?" 贾衔在摇椅上吃着晴雯递来的葡萄,漫不经心道:"急什么?"他早掐准元春要傍晚才到,自然不愿去喝西北风。 平儿急得跺脚:"去迟了要落人口实的!" 晴雯又递了颗葡萄:"姐姐放心,三爷何时误过事?他说晚去必有道理。"在她心里,贾衔的话便是金科玉律。 “平儿这次就别跟着了,家里还有墨姐儿要照顾。” “平儿明白,也不打算去。只是三爷,您这样真的妥当吗?”平儿仍有些忧虑。 “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荣国府这边,直到午时仍不见銮驾踪影。一大家子站得疲乏不堪,贾母更需人搀扶。 正此时,一小太监快马来报:“娘娘要申时才到。”说完便策马离去。 “老太太,时辰尚早,先进去歇会儿吧。”王熙凤劝道。 贾母点头,由她扶着进屋休息。 过了晌午,林黛玉方缓步而来。 “林妹妹可算来了,老太太在里头呢。”王熙凤笑道。王夫人虽恼她迟到,但因着情面不便发作。 进屋见贾母正闭目养神,黛玉轻唤:“外祖母可是乏了?” 贾母睁眼见是她:“玉儿怎么这会才来?若赶上娘娘驾到可怎么好?” 第58章 第58章 “外祖母不知么?娘娘约莫申时才到。父亲说娘娘需沐浴焚香祭神后方能动身,这是规矩。您瞧三哥哥不也没来?想是也知晓的。”黛玉抿嘴一笑。 贾母暗自恼火:这小儿子在朝为官多年,竟不知这等礼数,害全家白白候了一上午。 为省亲之礼,黛玉特着县主朝服,更显端雅。贾母瞧着欢喜,又为未能促成她与宝玉的姻缘暗自叹息。 府门外,贾政贾琏正张望时,忽见一队铁骑飞驰而来,领头者正是身穿大红飞鱼服的贾衔。 贾衔翻身下马,抱拳行礼:“二叔,二哥,恕我来迟。” 贾政轻哼一声沉默不语。贾琏接话道:"时辰正好,娘娘还未驾到。若等娘娘来了你再迟到,那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衔展颜一笑:"二哥说笑了,小弟特意算准时辰来的。"身后晴雯等人径自入院寻相熟的丫鬟去了。 "二叔,二哥,我先去给老太太请安。"不待回应,贾衔已迈步而入。 荣庆堂内,贾母正倚座休憩,下首坐着朝服加身的林黛玉。 "老祖宗安好。"贾衔施礼后自然地挨着林黛玉落座。 贾母淡淡颔首,又合眼小憩。贾衔疑惑地望向林黛玉,佳人倾身附耳,幽兰之气轻吐缘由。听罢始末,贾衔险些笑出声来——他早知众人会空等,却未料贾母竟天未明就起身候在院中。 见贾衔忍笑模样,林黛玉娇嗔地剜他一眼。那含嗔带俏的眼波令贾衔心头一荡。 "老祖宗!"贾宝玉匆匆闯入。原是与迎春等玩耍时听闻林妹妹到来,便偷溜至荣庆堂。 "三哥万福。"见贾衔在此,宝玉连忙行礼。 "快来祖母这儿。"贾母招手示意,深知这孙子性子,生怕他在吉日里触怒贾衔平添波澜。 王熙凤进来提醒:"老祖宗,申时将到,是否该出去候着了?" "三弟既来了,就带着林妹妹同往吧。" 众人行至院中,见王夫人带着女眷仍在等候。贾衔朝远处的晴雯等人招手,几个丫头立即碎步上前:"爷有何吩咐?" "去取两把交椅来。" 炒豆闻言抢先奔出,很快与两个小丫头搬来座椅。贾衔随意摆好落座,朝林黛玉遥遥招手。 林黛玉款步近前悄声问:"三哥唤我何事?" 贾衔轻拍座椅,"来坐会儿吧,站着怪累的。" 林黛玉双颊微红,转头轻哼:"谁像你这般厚脸皮。"说罢便往贾母身边走去。 王夫人见状暗自气恼:满屋长辈都站着,偏这小辈堂皇而坐,成何体统? 见黛玉离去,贾衔自嘲地笑了笑。若非对大观园省亲之事好奇,他倒不愿来凑这热闹。 外间忽然传来通报:"老太太,娘娘驾到!" 贾母精神一振,领着女眷们往前院去。荣府大门外,两列宫人分立两侧,皇家威仪尽显。远处半副銮驾缓缓而来,宫女侍卫簇拥其间。 府门前众人按尊卑排列,位居一等侯的贾衔自然立在贾政前方。待銮驾停驻,众人伏地高呼:"贤德妃娘娘千岁!" 唯贾衔与林黛玉未跪——黛玉身为县主,本就有不跪之权。见无人斥责,贾政等人虽惊惶却也无奈。 銮驾内传来元春温婉的声音:"免礼。"众人起身后,銮驾径直抬入府中。 更衣毕,元春在宫人陪同下入园巡游。待赐匾完毕,这别院便得了"大观园"之名。 回到荣庆堂,元春先后接见女眷。待召见男丁时,隔着帘子说道:"三弟和宝玉进来吧,自家人不必拘礼。" 贾衔暗自苦笑,只得随着宝玉入内。 贾元春将宝玉唤到跟前,仔细问长问短。贾衔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元春入宫时宝玉尚在襁褓,如今亲人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元春拭去泪痕,对贾衔轻声道:"三弟,倒叫你见笑了。" "大姐何出此言,至亲骨肉相叙本是天理人情。"贾衔含笑答道。 元春凝视着眼前这位弟弟:"素闻三弟勇冠三军,连圣上提起你都赞不绝口,果然是贾家最出众的子弟。" "大姐过誉了。小弟不过粗通武艺,全仗祖上余荫与圣上垂青,实在不敢当这般夸奖。"贾衔谦虚道。 元春目光流转:"林家的表妹可来了?" 黛玉移步上前,盈盈下拜:"臣女拜见娘娘。" 端详着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元春笑道:"果然是个出挑的佳人。三弟真是好福气,你们称得上郎才女貌。" 黛玉双颊飞红:"娘娘过奖了,臣女资质 ** ,怎及娘娘万分之一。" 迎春等人听了也笑着打趣几句。唯有宝玉站在一旁,心里颇不是滋味。 随后元春提议考较众人文才。贾衔连连推辞:"大姐饶了我罢,我这武夫哪懂什么诗词歌赋。" "三弟莫要推托,圣上都夸你是文武全才。你府上流传出的那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连李老相爷都赞不绝口。"元春笑道。 这话惹得众人眼前一亮。黛玉更是目不转睛地望着贾衔,心中诧异:三哥竟有这般才情? 贾衔面上一热。那诗句本是借用前人,此刻面对黛玉盈盈目光,他只得将解释咽了回去,暗想大不了再"借"几首便是。 元春略作思索:"诸位妹妹便以春为题作诗罢。至于三弟..."她看了眼黛玉,笑道:"你就以相思为题。" 黛玉粉面生霞,却仍满含期待地望向贾衔。 当众人正在构思时,贾衔却在脑海中搜寻着宋代以后的传世诗词。 在元春品评完众姐妹的诗作后,目光转向贾衔。"三弟的诗作还未呈上吗?" 贾衔迎上众人期待的目光,特别是黛玉那双盈着秋水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 "既然长姐也有此意,那小弟便斗胆一试?"说罢朝黛玉望去,"妹妹可愿为我执笔?" 黛玉粉颊微晕,轻颔螓首。移至案前铺好宣纸,执羊毫静候。 贾衔故作姿态地仰望屋檐,朗声吟诵:"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 ** ,月下 ** 。"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黛玉搁下紫毫,怔怔地望着贾衔。素日竟未觉察这位表兄有如此才情。 "妙哉!"元春拊掌称赞,"三弟果真当得起文武全才之誉。" 探春嗔道:"三哥平日藏得严实,今朝定要罚你再作一首才是。" 惜春也晃着双丫髻帮腔:"再作一首嘛!" 元春含笑附和:"三弟既有这般才思,何不再赋一首助兴?" 贾衔见黛玉眸中波光盈盈,终是不忍推却。横竖不过多"借"首词罢了。 他忽而笑问:"你们可知晏小山?" 见众人茫然神色,贾衔暗忖此间宋史果然迥异,倒更放心了。 仍是黛玉执笔,贾衔负手吟道:"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 ** ,微雨燕双飞。" "记得黛儿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黛玉书写时耳尖渐染霞色。探春抢过诗笺脆声道:"三哥哥当真写得一手好词!" 黛玉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抢回那张纸,却怎么都够不着。最后还是被探春讨去了不少好处,这才勉强把纸张要回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袖。 元春忍不住称赞道:"真是好文采,若是让那些自命清高的才子们瞧见,怕是要羞愧得无地自容。" 贾衔听得满脸通红:"大姐姐快别夸了,再说下去我都要找地缝钻了。" "三弟不必这般谦虚,有才华就是有才华。"元春笑道,"若是我有你这样的才学,巴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呢。" "三哥哥也太狡猾了!"探春嘟着嘴不满道,"既然这般有才学,从前我们还傻乎乎地在您面前卖弄文章。当初林姑父说您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我们还当真了呢。" 贾衔连忙摆手:"林姑父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背不全《三字经》。" "三哥要是再说瞎话,我可要生气了。"探春气鼓鼓地说道。 贾衔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辩解。心想这世道,说真话反而没人相信。 元春又特意看向薛宝钗:"宝丫头跟着三弟,可别觉得委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娘娘的教诲,宝钗记下了。"薛宝钗红着脸应道。 这时候女官上前提醒:"娘娘,时辰到了。" 元春闻言心头一紧,知道该回宫了。这一别,下次相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在与贾母、王夫人抱头痛别后,元春才依依不舍地登上了回宫的銮驾。 待元春离去,林黛玉和贾衔也起身告辞。贾衔先是将黛玉送回林府,与林如海寒暄几句后,才返回镇北侯府。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墨姐儿早已睡下。众人各自梳洗后,也都早早歇息。 次日清晨,贾衔从香菱怀中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因昨日省亲劳累,仍在酣睡的丫鬟们,他悄声出门晨练去了。 直到贾衔晨练即将结束,几个丫鬟才揉着眼睛姗姗来迟。贾衔暗自思忖,看来昨夜确实把她们累坏了。 "三爷早!"几个丫头睡眼惺忪地行礼,随后便站在一旁偷偷打起盹来。 早膳过后,贾衔前往军营巡视。待公务完毕,又转道去了恩顺来酒楼。如今这酒楼已在南城西城开设分号,生意红火日进斗金。 "三叔您来得正好。"贾芸殷勤地将贾衔引入雅间。 "这么早过来,可是有要紧事?"贾芸给他斟茶问道。 "倒不是什么急事。"贾衔抿了口茶,"只是有桩差事要嘱咐你留心。" "三叔尽管吩咐。" "替我留意与忠顺王往来的商贾,查清楚这些人平素与谁结交。"贾衔取出份名册递过去,"都把底细记在这上面。" 贾芸双手接过:"侄儿明白,待查证详实即刻送到府上。" 贾衔拍拍他肩头:"你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承蒙三叔挂念,家母日日念叨着想给您做卤牛肉呢。"贾芸笑道,"我说三叔朝务繁忙......" "经你这么一提,"贾衔抚掌笑道,"倒真馋五嫂的手艺了。" "这有何难,今夜就让家母准备,明日亲自送到您府上。" 贾衔正色道:"可不许累着老人家,否则唯你是问。" 却说贾元春回宫后,见偌大的省亲别墅空置可惜,便下旨让荣国府的 ** 们搬入园中居住。除黛玉因未在府中,潇湘馆便由史湘云住着。 再说贾蔷自贾蓉染病后失了依傍,便领了王熙凤的差事往江南采买戏子。归来得十二伶人,取名"十二官",日日在大观园内排演,引得众姑娘常来观看。 "你们瞧那个,"史湘云忽然指着戏班中一人,"是不是有几分像林姐姐?" 迎春连忙制止:"云丫头慎言。"年长的她深知此话不妥。 《红楼梦》同人 第59章 第59章 史湘云盯着戏台上的小旦,兴奋地拉着迎春的袖子说:"二姐姐快看,那戏子的妆扮活脱脱就是林姐姐的模样呢。"原著中这段生辰宴的对话,因史湘云入住潇湘馆的缘故,与梨园十二官的相遇提早了许多。 迎春神色骤变,急忙将人拉到僻静处:"这话可万万说不得。林妹妹如今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你这般将她与卑贱的戏子相提并论,传出去岂不害了那戏子的性命?"说着捏了捏湘云的手心,"你无心一句话,既折辱了林妹妹,又平白断送一条人命。" 史湘云闻言眼眶顿时通红,扁着嘴认错:"二姐姐教训的是,云儿记下了。" 迎春取出帕子替她拭泪,温声解释:"仔细瞧瞧,那戏子与林妹妹容貌相差甚远,不过是妆容相似罢。一会儿你去提醒她换个妆面,也算是积德了。" 蘅芜苑内,薛宝钗正倚窗绣着帕子。自打定了要给贾衔做妾的名分,她便鲜少踏出院门,连宝玉来访都刻意回避着。 这日晴雯领着墨姐儿来荣国府寻巧姐儿玩耍,身后跟着四名佩刀亲兵。还没进凤姐院子,墨姐儿就脆生生唤起来:"二婶婶!巧姐姐!墨儿来找你们啦!" 屋里传来王熙凤带笑的声音:"可巧你巧姐姐正念叨呢,快进来!"话音未落,巧姐儿已像只花蝴蝶般扑出来,扯着墨姐儿的衣袖嗔怪:"墨妹妹这些日子都不来,我在家好生没趣。" 墨姐儿撅着小嘴解释:"爹爹和林姑姑每日都要查功课,写不好要打手板的。"说着伸出 ** 嫩的小手比划,眼睛却心虚地瞟向晴雯。 晴雯忍俊不禁,屈指轻叩她额头:"仔细我把这话学给老爷听,看他舍不得罚你。" "好姐姐千万别!"墨姐儿立刻抱住晴雯的腿摇晃,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我分你半匣子桃酥可好?"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逗得众人都笑出声来。 整理后的内容如下: "好了,快去和巧姐儿玩吧!晴雯姐姐才不会当叛徒告密呢!"晴雯笑着说。 "晴雯姐姐真好。"墨姐儿朝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和巧姐儿牵着手进屋玩耍去了。 "今儿怎么有空带着墨姐儿过来?"王熙凤问道。 "昨儿墨姐儿闹着要找巧姐儿玩,三月爷就应允了,今儿让我送她过来。"晴雯解释道,"平儿姐姐还让我捎些东西给奶奶,都是咱们府里自用的稀罕物,外头压根买不着。这些可都是平儿姐姐自己省下来,特意让我带来的。" 王熙凤拆开包裹,只见里面摆满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什么物件?" "有香露、香胰子、养颜膏、胭脂水粉。"晴雯一一指给她看。 王熙凤看得眼热不已,"你们三爷待你们也太宽厚了,这些金贵物件,怕是千金 ** 都用不上。我这辈子连听说都不曾,更别说亲眼见了。" 晴雯得意地瞥她一眼,"三爷常说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够用就好。这些新鲜玩意儿,除了咱们府里,也就宫里能有几件,还未必齐全。制作工序繁杂得很,产量也有限得紧。" 瞧着晴雯满脸骄傲的模样,王熙凤不由感慨:"你这丫头倒是因祸得福,摊上这么个好伺候的主子。" "谁说不是呢!原先跟着宝二爷时,还当他是顶好的主子了。"晴雯说着想起宝玉的懦弱无能,和那时的灰心绝望。不过也多亏如此,才能有机会服侍三爷,叫她明白这世上还有尊重下人的主子。如今就算为三爷去死,她晴雯也绝不会迟疑半分! "你也别怨怼宝玉,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心地终归是不坏的。" "奶奶说哪里话,我们做奴才的哪敢记恨主子。宝二爷待下人们原也不差,只是跟了三爷后,到底见识不同了。"晴雯轻叹道。 "正是这话。谁能想到二爷如今竟能收心养性,再不出去拈花惹草。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得林姑父教导,又跟着你们三爷历练,也是琏二爷的造化。"王熙凤颇有感触,她何曾想过能有如今这般舒心日子。 ("姥姥来啦!说是特来向您问好的。"蛮儿轻快地禀报。 "让她进来吧。"凤姐漫不经心地摆手,"这原是咱们王家远亲,家里败落了。上回来府里打秋风,太太让我应付。我看老人家可怜,随手周济了些银钱,没成想又上门了。" " ** 奶一向心善,最爱接济穷苦人。"晴雯抿嘴笑道。 "如今不比从前。要在以前不过随手打发几两银子罢了。如今跟着三爷久了,总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百十两银子于咱们不算什么,却能让穷苦人家活命。也算为巧姐儿行善积德了。"凤姐眼角含笑。 "奶奶当真脱胎换骨了!"晴雯惊叹道。 "还不是你家三爷教导得好。见多识广了,想法自然不同。" 正说着,一位白发老妪牵着孩童进得屋来。那老妇满脸风霜,含笑行礼:"给奶奶姑娘请安啦!庄户人家没什么孝敬的,带些时鲜瓜果给贵人们尝个新鲜。" "让您老人家费心了。快请坐,今年庄稼可好?"凤姐和气问道。 "托奶奶的福收成不错。去年要不是奶奶救济,这一大家子真不知怎么熬过来哩!"刘姥姥绽开笑颜,露出两排白牙。 蛮儿端来茶点摆在板儿面前。 这时小丫鬟进来传话:"老太太听说刘姥姥来了,要请过去说说话儿。" "那咱们这就去吧。"凤姐起身,领着晴雯与刘姥姥往荣庆堂去。 这些日子贾母甚是舒心,每日只管与儿孙闲话取乐。 "给老太太、太太、奶奶和 ** 少爷们请安了。"刘姥姥说着就要跪拜。 "快搀住!这么大年纪可别行礼,没得折了小辈们的福寿!"贾母忙命人扶住刘姥姥。 暮色渐沉,荣国府内烛影摇红。贾母轻抚着缎面靠枕,温言道:"年纪大了就爱找同龄人说说话。老妹子家里庄稼收成还好么?日子可还顺心?" 刘姥姥双手交叠在膝上,恭敬答道:"多亏老太太惦记,庄稼人日子还算过得去。" 贾母含笑点头:"既来了就多住几日。" 谁知刘姥姥做客期间,京郊官道突发血案。杜群遣返途中遭遇伏击,随行人员尽数殒命。现场遗留的线索直指贾衔所为。 承恩公府内悲声不绝。"我苦命的孙儿啊!"老夫人捶胸痛哭,杜群生母掩面低泣。 老国公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既已网开一面,为何还要斩尽杀绝!" "老臣这就进宫面圣!" 长孙杜羚急劝:"祖父三思。二弟之死虽与贾衔有关,未必是他亲令。若存杀心,当初何必放人?" 老夫人厉声呵斥:"做兄长的不为弟伸冤,倒替仇人辩解?" 老国公铁青着脸:"无论如何难辞其咎!"老夫人亦道:"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去求见皇后娘娘!" 此时隆兴帝正在坤宁宫与皇后闲话家常。太监戴权匆匆禀报:"承恩公夫妇宫门外候见。" 帝后尚未及宣召,老夫妇已踉跄入殿,伏地悲泣:"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隆兴帝惊起搀扶:"爱卿何事惊慌?" 承恩公颤抖着手呈上 ** :"贾衔假意宽恕,暗中派死士截杀我孙。满门忠烈,今日竟绝嗣于此啊!" 隆兴帝闻言眉头微皱,隐约察觉此事另有隐情:"老国公且坐,待朕宣贾衔问话便知。不过朕料那贾衔也不至如此糊涂。"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皆看出天子对贾衔的器重。 戴权当即领命:"奴婢这就去传镇北侯进宫。" 贾衔接到传召时,前来宣旨的宦官已将事情缘由告知。他心中疑惑:这究竟是何人设计?是那始终藏在暗处的 ** ?还是杜群平日树敌太多招来的祸事? 贾衔不敢拖延,立即随宦官入宫觐见。 "臣贾衔叩见 ** ,不知 ** 宣召所为何事?"贾衔躬身行礼。 未等皇帝开口,承恩公府的老夫人已厉声喝骂:"好个贾衔!装什么糊涂?我那孙儿纵有不是,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为何还要害他性命?" "住口!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承恩公急忙呵止。 隆兴帝摆摆手:"老夫人痛失爱孙,情有可原。"转向贾衔道:"爱卿且说。" " ** ,此事绝非臣所为。或是幕后 ** 蓄意构陷,亦或是杜群平素结怨太深招来仇杀。"贾衔镇定应答。 "胡说!我孙儿虽有些纨绔习气,断不会做出天理难容之事!"老夫人气得发抖。 贾衔冷笑:"算计他人未婚妻 merely是''有些纨绔''?莫非非得 ** 放火才算过分?" "你...休要含血喷人!"老夫人险些站立不稳。 老国公阴沉质问:"既说不是你做的,可有证据?" "荒唐!莫非贵府死了下人,我随口指认是老国公所害,也要您自证清白?" "够了。"隆兴帝按着额角打断,"此案交由绣衣卫查办,查明再议。" 一直沉默的皇后突然开口:"镇北侯,本宫问你——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 贾衔目光直视皇后,语气坚定地说:"回禀皇后娘娘,此事与臣毫无关系。若我真要处置杜群,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即便臣以谋反罪名惩治他,想必娘娘也无法干涉。" 皇后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她内心早已认定此事非贾衔所为。 承恩公厉声道:"望镇北侯所言属实,否则老夫余生必将与你不死不休!" 贾衔当即反驳:"老国公还是先查查您那宝贝孙子究竟得罪过谁,莫在此与我说狠话。我贾衔可不是被吓大的!" 待贾衔一行人离开皇宫后,皇后边为隆兴帝按摩太阳穴,边轻声道:"此事未必是贾衔所为。若有人暗中操控,陛下还需详查,以免日后遭人算计。" 隆兴帝叹息:"朕自然明白,只是此人隐藏极深,行事又滴水不漏,一时难以查证。" 皇后宽慰道:"陛下不必忧心。对方既觊觎皇位,必会不断出手。届时陛下自可寻得蛛丝马迹,将其一网打尽。" 这番话令隆兴帝豁然开朗,脸上露出笑容:"皇后所言极是。" 贾衔返程途中陷入沉思,将与自己结怨之人——林强、良郡王及新添的忠顺王——逐一思量。然此事扑朔 ** ,令他毫无头绪,索性不再多想,径直回府。 回府时已近掌灯时分,平儿等丫鬟早早在二门等候。见贾衔归来,众女齐唤"三爷",簇拥着他回到雅竹堂。这群俏丽丫鬟让贾衔郁结的心情舒缓不少。 "三爷想必饿了,先用膳吧。"平儿忙招呼小丫鬟们摆饭。 晚膳后,梳洗完毕的贾衔独坐花厅沉思,仍理不出头绪。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到他膝上:"爹爹!" 贾衔笑着抱起墨姐儿:"今日和巧姐儿玩得可开心?" (全文完) 墨姐儿欢快地说:“真高兴!二婶婶给墨姐儿准备了好多美味点心,还认识了一位叫板儿的小哥哥。” 贾衔转头问晴雯:“今日荣国府可有位刘姥姥来访?” “三爷如何知晓的?”晴雯诧异地问。 第60章 第60章 “莫要多问,这位老人家品性淳厚,让二嫂子好生招待。” “奶奶初次见面就赠了百两银子,这次专程送来新鲜蔬果,确实是个知恩的。” “哦?头回见面就给了百两?” “奶奶说跟着三爷见得多了,能帮衬的自然要帮衬。”晴雯笑道。 听闻此言,贾衔心下欣慰:“如此甚好。” “三爷怎知她重情重义?”晴雯追问。 “就你话多。”贾衔轻拍了下她的后腰,忽觉墨姐儿还在跟前,耳根微微一热。 “三爷!”晴雯羞恼地护着腰侧。 “平儿,带墨姐儿去歇着吧。”贾衔故作镇定。 小姑娘乖巧道别:“爹爹安寝。”跟着平儿蹦跳着出了门。 待脚步声远去,屋里的炒豆等人笑作一团。晴雯不甘示弱地想反击,却被香菱轻松按在圈椅里。 “放开!看我怎么治你!”虽被制住,晴雯依旧嘴硬。 贾衔看得直摇头,这小丫头当真是不服输的性子。 晨光熹微时,贾衔已起身洗漱。香菱和晴雯正伺候着更衣,那边的炒豆还蜷成团酣睡,锦被滑落处露出绣着桃花的贴身小袄,模样娇憨可人。 待众人晨练将毕,那小丫头才揉着眼睛掀开帘子:“三爷也不唤我起身!” 贾衔笑着捋了把她乱蓬蓬的鬓角:“正是贪睡的年纪,多睡会儿不妨事。” “不行,炒果炒瓜都起床锻炼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能赖在床上?”炒豆一脸严肃地说,那模样却令人忍俊不禁。 “爹爹早上好!”墨姐儿跟着平儿走进院子。 “墨姐儿,待会儿和你炒豆姐姐一起活动,爹爹要去衙门了。”贾衔轻轻捏了捏墨姐儿的小脸笑道。 贾衔在军营巡视后没事可做,便去了林府。林如海还在户部办公,贾衔径直进了内院,紫鹃已在门前等候:“三爷!” 刚踏入书房,就见林黛玉正低头翻阅桌案上的纸张——正是元春省亲时贾衔写的那两首词。 贾衔的突然出现惊动了黛玉,她慌忙收起词稿,脸颊微红:“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爹爹还没回来。” “我若不来看,妹妹还偷偷欣赏我的词呢。”贾衔逗趣道。 林黛玉红着脸嗔道:“你这脸皮越发厚了,都快赶上都城的城墙了。” “找我爹爹有事?没有就快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合适!” “妹妹这话可不对了,我们可是父母之命定下的亲事,见见面又有何妨?”贾衔辩解。 “呸!越说越离谱了!我倒要问问,你有这样的才学为何藏着掖着?连我和爹爹都瞒着?”林黛玉生气地转过身去。 这时紫鹃端茶进来笑道:“三爷,我们姑娘把那两首词当宝贝似的收着呢。” “这丫头,赶紧收拾行李随你三爷去吧,我这儿可留不得了!”黛玉佯装恼怒。紫鹃放下茶盏笑着退下。 “妹妹别生气了,有什么要求三哥都答应你。” “当真?什么都可以?”林黛玉偏过头,调皮地看着贾衔。 “自然作数!大丈夫一言九鼎。”迎着黛玉的目光,贾衔强撑着承诺道。 ( 这里是中国福建省武夷山市桐木村,坐落于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桐木村产茶历史悠久,以正山小种红茶和金骏眉闻名。当地山高林密,云雾缭绕,昼夜温差大,土壤富含矿物质,非常适宜茶树生长。村民世代以茶为业,村中至今保留着完整的红茶制作工艺,2005年金骏眉在此创制成功,成为顶级红茶的代表。村庄海拔1000米左右,四周青山环抱,溪水潺潺,生态环境优越,被誉为红茶的发源地。 林如海瞥了贾衔一眼:"你我都不是糊涂人,这事对谁都没好处。" 贾衔沉吟片刻:"近期这些事恐怕都是幕后 ** 所为,只是藏得太深,至今毫无线索。"他眉头紧锁。 "可有怀疑对象?" "目前结怨的无非那几家,但都不至于生死相搏。这人设计我,不过因我碍了他的路,未必真是那几家人所为。"贾衔冷静分析。 林如海微微颔首:"分析得在理。但若正是仇家故意迷惑你呢?" "此人意在皇位,这样范围就小多了。先不论前朝残余,能角逐皇位的屈指可数。" 贾衔闻言茅塞顿开,暗赞这老狐狸果然厉害。"若陛下有事,除皇子外,良郡王与忠顺王都有机会,除非...... ** 。" 林如海满意道:"所以无论忠顺王还是良郡王,你这掌兵权的天子近臣,都是他们的绊脚石。" "正是。如今目标明确,重点盯住这两人,但前朝余孽也不可大意。" "盯着忠顺王需格外谨慎,他可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幼弟,陛下待他如子。没有铁证,陛下绝不会信他有不轨之心。" "姑父放心,我已派人监视与忠顺王往来密切者,他若有动作,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良郡王府内:"传令下去,近期都给我安分些。林如海和贾衔恐怕已经盯上我们了。" 我帮你 城西一座幽深宅院内:"传我命令,山中所训私兵继续操练,其余人手全部蛰伏。林如海那老狐狸恐怕已嗅到风声,必须加倍谨慎。" "遵命。"老仆躬身退出。年轻人眯起眼睛低声自语:"林如海,你从江南归来,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镇北侯府时,满头大汗的炒豆跑来报信:"三爷,府里传来消息,老太太正给二 ** 议亲,请您速去。" 贾衔心头一紧:迎春确实到了议亲年纪。可千万别是那个混账孙绍祖! 快马加鞭赶到荣国府时,荣庆堂上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和王熙凤正在商议。见贾衔进来,众人停下话语。 "给老祖宗请安。"贾衔行礼后挨着王熙凤坐下:"二嫂嫂,不知给二姐说的是哪户人家?" 王熙凤笑意盈盈:"这孙家可算门当户对,是大同府的名门,早年跟老太爷有些渊源。这次进京候缺,特意托人来说亲。" 听闻是孙绍祖家,贾衔勃然变色,一掌拍在案几上:"这门亲事断不可成!" ( 贾衔突然拍桌,惊得贾母和王夫人为之一震。“衔儿,你这是做什么?”贾母皱眉问道。 “孙绍祖在山西臭名昭著, ** 的女子不计其数,二姐姐怎能嫁这种人?”贾衔语气冷硬。 “你年纪轻不懂事,孙家在山西地位显赫,他如今又在兵部候职,一旦授官,迎春过去就是五品诰命,哪里委屈她了?”王夫人高声道。 贾衔直接无视她,气得王夫人脸色发青。 “这门婚事绝不能答应,父亲临终前已将二姐姐托付给我,她的终身自有我来安排。”贾衔向贾母郑重表明。 “三弟,那孙绍祖当真如此不堪?”王熙凤追问。 “我何须撒谎?他在山西被人称作‘中山狼’。” “要真这样,断不能嫁,否则毁了二妹妹一生。”王熙凤坚决道。 “女子的婚事向来由长辈定夺,哪有你插嘴的份!”王夫人厉声呵斥贾衔。 “即便不提父亲所托,如今长兄如父,此事也需琏二哥首肯。您作为隔房长辈,越俎代庖是何道理?莫非收了孙家好处?”贾衔反问。 “老太太您瞧瞧,小辈竟敢这般顶撞!”王夫人怒不可遏。 “都给我住口!这事老婆子不管了,往后迎春的婚事就由你们兄弟操持,省得我里外不是人。”贾母烦躁地摆手。 “可孙家送来的聘礼怎么办?”王夫人不甘道——她确实收了孙绍祖三千两银子,若退亲还得原路退回。 “自然原物奉还,哪有拒婚还收礼的道理?”王熙凤嗤笑着接话。 “老二家的,你亲自去退礼,就说迎春已另许人家。都散了吧,老婆子要歇会儿。”贾母直接下了逐客令。 待贾衔与王熙凤告退后,二人转入凤姐院中。王熙凤抚胸长舒一口气:“真悬!若非我提前知会三弟,险些酿成大错。” **孙绍祖**这事做得真够嚣张,竟敢打**贾家**的主意,还想借势攀高枝谋个肥差,算盘打得真够响!”**贾衔**嗤笑一声。 王熙凤见他那副神情,心里知道**孙绍祖**这回算是栽了,别说好职位没戏,恐怕还得空等个一两年。 "三弟,**二妹妹**的婚事,你到底有何打算?"**王熙凤**问道。 "倒是琢磨过一二,只是先前未着急提,既然你问起,索性一并说了吧。"**贾衔**微微一笑。 "谁家儿郎能入三弟的眼?" …… "此人倒也不算外人,便是昔年在我麾下任亲兵队正的**张义**,出身贫寒,凭本事一步步熬上来的。如今在我修罗军中任统领,与一军主将同品,乃正四品。家中无长辈操持,婚事便耽搁了,年岁稍长了些,其余倒无半点不妥。"**贾衔**说道。 "**张义**现今几岁了?" "二十有六。"**贾衔**答道,"家世简单,**二姐姐**过门便是当家主母,且能得四品恭人封诰。"( **王熙凤**松了口气:"年纪还算合适,只不知人品如何?" "过两日我寻个由头带他来**荣国府**,你携**二姐姐**远观一番,若她点头,我再与他细说。" 二人又闲谈几句,**贾衔**便带着**炒豆**返回镇北侯府,只是身后多了个小尾巴——**巧姐儿**。 翌日清晨,**贾衔**至军营召来**张义**。 "侯爷唤属下有何吩咐?" …… "**张义**,你的婚事至今未定吧?"**贾衔**问。 "属下军务繁忙,无暇顾及这些。" "本侯为你做媒,可愿意?" "只恐属下粗鄙,配不上侯爷所言之人。"**张义**恭敬道。 "学识可慢慢积累,脾性也能逐渐打磨。明日随我去**荣国府**,若得相中,往后你我也算亲上加亲。" 张义闻讯暗自欣喜,这些年作为贾衔的贴身亲卫统领,他对贾府底细摸得透彻。此刻能攀扯的亲事,唯有大房那位二 ** 。若能得二 ** 青睐,何愁前路不通?张义为人虽憨厚,却也不是榆木疙瘩。 "承蒙侯爷抬爱!"张义伏地叩首。他心知肚明,贾衔肯将二 ** 许配,实是视他为心腹。 贾衔伸手虚扶:"你跟了我这些春秋,当知二 ** 品性。此番给你机会,正因你为人可靠,必能善待二姐姐。不过莫要高兴过早,终须二姐姐首肯才算数。" 那边厢,王熙凤踩着碎步来到紫菱洲,扬声问道:"二妹妹可方便?" 司棋忙不迭应声:" ** 奶来得正好,姑娘在屋里呢。" 迎春听得声响,见王熙凤进来,忙吩咐:"二嫂子快请坐。司棋,奉茶!" 第61章 第61章 待王熙凤坐定,便将昨日 ** 细细道来。听闻险些与那中山狼结亲,迎春霎时面如缟素。 "幸亏三爷及时拦下这事。"王熙凤见迎春惊魂未定,抿嘴一笑,"我今儿可是给你报喜来的。" 迎春刚定下心神,闻言疑惑:"我哪来的喜事?二嫂子莫要逗我。" "自然是姻缘大事。"王熙凤眉眼带笑,"三爷给你物色了门好亲事,就等着你点头呢,这还不算喜事?" "二嫂子休要打趣。"迎春双颊飞红。 王熙凤敛了笑意:"说正经的,三爷确实给你相中了人。是他原先的亲卫统领张义,现领正四品武职,二十有六,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三爷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明日三爷带人来府里,我们远远瞧瞧,若合心意便应下。" 迎春垂首不语,心中对这位三弟的感激难以言表。她自知庶女身份,在这深宅大院里从来身不由己。亲事好坏全凭造化,不想素日交浅的三弟竟为她如此费心筹谋。 西方会意地瞧见迎春垂首沉默,心知她有意前去暗中相看。"明日我按时来接你,咱们远远瞧上一眼便罢。" "二嫂子,烦您转告三弟,迎春感激他这般费心周旋。"话音未落,泪珠已滚落腮边。 凤姐儿轻抚她单薄的脊背。这深宅大院里,若无三弟鼎力相助,迎春终将沦为老祖宗手中的提线木偶。 凤姐儿不由忆起自身际遇。"贾府能有三弟这般人物,实乃姑娘们的福分。二妹妹记着,往后多与三弟走动才是。" "嫂子的教诲,迎春铭记于心。"拭着泪应道。 翌日晨光里,贾衔领着张义踏入荣国府校场。二人在沙地上腾挪交锋,贾琏负手旁观。 凤姐携着迎春藏身游廊,但见那青年剑眉星目,猿臂蜂腰。两道身影在校场上翻飞往来,拳脚生风。 "如何?妹妹可瞧真切了?当真俊朗非凡。"凤姐儿抿嘴轻笑。 迎春偷觑几眼,忽地涨红脸埋首弄绢。 "总该给嫂子个准话儿?"凤姐促狭地扯她衣袖。 "二嫂子!"迎春耳根赤若丹砂,微微颔首便扭身逃开。 凤姐笑吟吟向校场打了个手势,追着那抹翩跹裙角去了。 贾衔即刻收势,"且住,人已瞧过了。" 张义惴惴不安地搓着手,似待斩的死囚。 "回去备聘礼罢。"贾衔笑骂着踹他靴尖。 张义顿时喜动颜色,"谢侯爷大恩!" "往后倒要唤你声姐夫了。"贾衔揶揄道。 贾琏亦上前拱手,"给张大人道喜。" "二爷折煞人了。"张义摸着后脑憨笑。 贾衔又连踹两脚,"若敢委屈二姐姐,仔细你的皮!" “侯爷不必担忧,张某定将二 ** 捧在手心,绝不叫她受半点苦楚。若有违诺,甘愿领罚。”张义郑重抱拳。 "私下唤我三弟即可。"贾衔浅笑。 张义挠了挠头,憨憨望着贾衔:"三...三弟!" "甚好!今日该二哥做东,咱们定要一醉方休。"贾衔朗笑道。 "这般喜事自当畅饮。旺儿,去禀 ** 备桌好酒,我们兄弟几个要痛饮一番。"贾琏吩咐道。 王熙凤听闻后眸光一闪:"旺儿,去恩顺来订桌上等席面。" 待众人来到花厅,见满桌恩顺来酒菜,贾衔失笑:"二嫂这般算计,连桌席面都要省。" 王熙凤自屏风后转出:"这不都是为了让你们尽兴?满神京就数恩顺来菜肴最精。"又向张义道:"既然事已议定,往后便是一家人。" "这是你二嫂。"贾琏含笑引见。 "拜见二嫂。"张义抱拳行礼。 "你们慢用,我先告退。张义你若待二妹妹有半分不好——"王熙凤目光狡黠,边说边往外走。 次日,张义果然遣媒登门,婚事顺利定下。 探春闻讯后满怀欣羡,来到紫菱洲贺喜:"恭喜二姐姐。" "三妹妹快坐。司琪,看茶!"迎春双颊飞红。 看着满面春光的迎春,探春轻问:"听说二姐夫是四品武官,又无高堂在世?" 得迎春颔首,探春又道:"二姐姐好福气,过门即是当家主母,不必侍奉公婆,更是四品诰命。" "全赖三弟费心。若非他..."迎春想起往日险许配给孙家之事,仍心有余悸。 "二姐姐原是有福的,得三哥哥这般好弟弟。"探春笑着,眸底却掠过一丝黯然。 这里是用不同表达方式的内容,保持 迎春自然懂得探春的忧虑,眼前这位贪得无厌的嫡母,怎能让探春不为自己的前程发愁? "他既是我三弟,不也是你三哥?别担心,三妹妹,你三哥绝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你的事牵连颇多,他不好直接干预,但总会设法相助。况且你年纪尚小,不必过早忧心。"迎春柔声宽慰。 探春强颜欢笑,她何尝不明白?婚事终究要经王夫人之手,自己恐怕难逃被当作货品般议价的命运。不过心底仍存着微弱的希冀,盼着那位三哥能带来意外之喜。 迎春支开司琪后低声道:"二嫂子曾提起,三弟打算等你及笄后,从二叔那边着手安排。" 时值迎春婚约虽已敲定,但按六礼流程,最快也得来年才能完婚。 这日清晨,贾衔处理完军务便召来王超:"去查查孙绍祖进京后的劣行,若有实证即刻来报。" 京城孙宅内,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正暗自嘀咕:"我何时开罪过镇北侯?为何这般为难我?"这正是人唤"中山狼"的孙绍祖。自提亲被拒后,王夫人透露是贾衔从中作梗。 孙绍祖百思不解,进京至今从未与镇北侯结怨,为何对方如此轻视自己?原本想借贾家权势谋个肥缺,如今贵妃得宠,侯爷掌权,正是攀附的好时机,却偏在婚事上栽了跟头。 越想越窝火,正巧丫鬟前来奉茶,孙绍祖猛然将人拽住。看着婢女惊恐的表情,他粗暴地将人摔在榻上,那丫鬟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孙绍祖自幼就有 ** 婢女的癖好,被他折磨致死的丫鬟不计其数。孙府的下人都明白,但凡被大少爷盯上,基本就离死期不远了。这些丫鬟要么是被他强掳来的良家女,要么是从穷苦人家买来的,根本无人替她们伸冤。以孙家在大同的权势,这些年来始终相安无事。 不一会儿,孙绍祖披散着衣襟从屋里出来,对着门外战战兢兢的婢女吩咐:"把人抬去埋了。"两个丫鬟抖着手脚进屋,抬出具**的尸首。因在京城的缘故,只能将人草草葬在后园。 这时一位老妇人迈进院门:"儿啊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这可是天子脚下,做事总得留些余地。就算是我们家奴婢,也不能说打杀就打杀。若被御史参上一本,可不是耍的。" "母亲教训的是。"孙绍祖嘟囔道,"只是儿子实在想不明白,何时得罪了那镇北侯贾衔。若能攀上贾家这门亲,往后还愁没有飞黄腾达的日子?" 原来这正是孙家老太君。 老太太闻言冷笑:"还不是你平日不知收敛,在大同早把名声败尽了。但凡派人打听,谁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要是有个姐妹,断不会许配给你这等浪荡子!" "我......"孙绍祖被堵得哑口无言。 "唉!都怨你父亲从小过分溺爱,才养出你这般性情。"老太太厉色道,"今日这般事若在京城再犯,我定不轻饶!" "儿子明白了。"这孙绍祖虽行事荒唐,对母亲倒是孝顺。 "亲事不成便罢,切莫记恨贾家。以我们家的门第,实在招惹不起。过几日我去荣国府拜见史太君,好歹你父亲当年在荣国公麾下效力过,或能托她给你在兵部谋个差事。" 孙绍祖闻言暗喜。他原想借联姻攀附权贵,谋个前程,如今看来另有门路。 "劳母亲为儿子奔走费心。" "母子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你往后安分守己,老身去见你父亲时也能瞑目了。" 孙绍祖搀着老太太,满脸堆笑:"娘身子骨硬朗,事事顺心,准能活到百岁。" 镇北侯府内,贾衔跨进书房刚卸下铠甲,王超就跟进来禀报:"侯爷,孙绍祖在大同作恶多端,光是折磨死的丫鬟就数不清。最可恨的是,这些姑娘多半都是被他强抢来的。仗着孙家在大同的势力,这些年竟一直逍遥法外。" 贾衔没作声。他早知道原著里这厮不是好东西。 王超见主子不语,又凑近半步:"属下派人摸了底,今早孙家后花园又埋了个姑娘,也是被强抢的。府里这样的苦命人不少,只要有人肯作证,就能坐实他强抢民女、逼出人命的罪状。" "你去办。"贾衔手指叩着案几,"把证据钉死,别给他留半点翻身余地。" 王超刚退下,就听见脆生生的童音:"爹爹!带我去看方方圆圆嘛!"墨姐儿踮着脚扒在门框上,杏眼扑闪。 贾衔一把举起女儿,颠着她的小辫子笑:"走,咱们看熊猫去。" 荣庆堂里,贾母正用早茶。鸳鸯捧着拜帖进来:"老太太,孙家老夫人求见。" "到底是老太爷旧部..."贾母搁下茶盏,"见见罢。" 午后,孙老太太带着厚礼登门,刚进门就要行大礼:"老夫人万福金安..." "快搀住!"贾母示意鸳鸯,"老妹妹这是做什么?两家原不必这般见外。" "先夫蒙老国公提携,礼数断不能废。" 寒暄过后,贾母慢悠悠转着佛珠:"老妹妹今儿来,可是有要紧事?" "我那个孽障..."孙老太太掏出帕子按眼角,"竟敢瞒着我来府上提亲!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他也配娶国公爷的千金?今儿一是来赔罪,二来那孽障在兵部候缺,求老夫人赏个前程..." 贾母听到孙家老夫人的请求,沉思片刻后道:"按说此事不该推辞,只是如今贾家在兵部没人帮衬。虽说出了个镇北侯,却与本家不甚和睦。老妹妹你也知道,各家都有难处。不过我会叫政儿去打点看看,只是妹妹切莫寄望太深。" "有老夫人这句话,老身就安心了。无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意还请收下。"孙家老夫人朝身后使了个眼色,老嬷嬷便将一个锦盒塞到鸳鸯手中。 待孙家老夫人告辞后,贾母打开锦盒险些惊呼出声——竟是十万两银票!这孙家出手如此阔绰,看来得让政儿好生斡旋,务必谋个实职才好。 孙宅内,孙绍祖正急得来回踱步。见母亲归来,忙问:"事情可还顺利?" "那贾家老太起初推说与镇北侯不睦,只答应让贾政去兵部打点。不过我留下了十万两银票。"孙老夫人捻着佛珠笑道,"荣国府才修完园子,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孙绍祖皱眉道:"十万两未免太多了。" "糊涂!若谋得好差事,这点银子转眼就挣回来了。" "母亲觉得贾家会尽心吗?" "纵使不尽心,也会给个实职。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孙老夫人胸有成竹地抿了口茶。 第62章 第62章 这边贾政将银票交给王夫人:"孙家要为绍祖谋职,你且与舅兄说说。"原来王子腾现任兵部侍郎。贾母早算准了王氏贪财的性子,此事必能办妥。 王夫人盯着银票,眼中闪着精光:"孙家倒是阔气,看来还能再榨些油水......" ( "好,老爷,明日我就回趟娘家,同兄长商议这事。"王夫人爽快应道。 没几日光景,孙绍祖正闲坐家中,盘算着是否要邀几个狐朋 ** 去喝花酒。突然小厮慌忙跑来:"老爷不好了!顺天府差役上门拿人了!" "慌什么!"孙绍祖瞪眼喝道,"天塌下来自有老爷顶着。"说着整了整衣冠往前院去。 "可是孙绍祖?你的事儿犯了,随我们走一遭。"为首的捕快亮了亮腰牌。 孙绍祖立刻凑近,往捕快袖中塞了张银票:"这位差爷,不知我究竟犯了哪条王法?" 捕快瞄了眼百两银票的数额,冷声道:"有人告你强占民女致人身亡,人证物证俱全。知府大人特命我等拿人。"说着哗啦抖开铁链。 "放肆!"孙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后院急步而来," ** 锁拿我儿,还有没有天理!我孙家也不是好欺辱的!" "老夫人有话公堂上说。"捕快铁面无私,"我等奉命行事。"说着便将孙绍祖锁拿。其余差役径往后院,不多时竟从花园掘出一具女尸。 孙老夫人见状双眼发黑,当场昏厥。醒来后心知儿子是遭人暗算,却想不通这京中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 她猛然想起荣国府,急忙吩咐备轿,火速赶往贾府求救。 荣庆堂内,贾母正和孙辈们说笑。忽见鸳鸯进来禀报:"老太太,孙家老夫人急着求见,像是出了大事。" 贾母暗自诧异:前几日不是刚来过?既已答应替他周旋,怎么又急匆匆上门? "老姐姐救命啊!"孙老夫人未进门先闻哭声,被老嬷嬷搀着颤巍巍进来,"我儿无故被锁拿入狱,求您看在先夫情面上周全则个......"说罢涕泪纵横。 贾母听闻顺天府上门拿人,心中起疑:“你可晓得顺天府为何拿人?”她深知神京城官府办案向来据实依凭,未得铁证便动手拿人,着实反常,故而寻根究底。 一旁的婆子摇头道:“老身也不详尽,只道是强抢民女,还闹出人命。这强抢之事或许有,但害命之说绝不可能。” 贾母当即吩咐:“凤丫头,叫琏儿跑一趟顺天府,探明实情。”转头安抚孙家老太太:“老姐妹且安心,若真有冤情,老婆子定不会袖手旁观。” 厅中宝玉与探春众姊妹低声议论。宝玉庆幸道:“幸好二姐姐未与那等人结亲,否则岂非毁了一生?” 迎春闻言亦是后怕,心底愈发感念贾衔这堂弟相护之情。 惜春凑近道:“多亏三哥,否则二姐姐真要被那浊物糟蹋了。” 探春压低声音:“你们说……孙绍祖这事,会不会是三哥的手笔?” 迎春虽心有揣测,仍摇头道:“三妹妹慎言,此事与三弟有何干系?纵是真有其事,也是那人自作孽。” 待贾琏匆匆赶回,满厅目光皆聚于其身。贾母急问:“琏儿,究竟如何?”孙家老太太更是死死盯着他。 贾琏冷然道:“证据确凿!孙家后园新掘出一具婢女尸首,另有多名孙家丫鬟指证孙绍祖强抢民女、害人性命。” ### 孙家老太太闻讯两眼上翻,当场昏厥。众人七手八脚施救,方悠悠转醒。她捶胸哭嚎:“那原是我家买断的丫鬟,立过卖身契的!” 贾琏嗤之以鼻:“可丫鬟们皆供述是被强掳入府,算不得你家奴仆。残害良民,孙绍祖这命债逃不脱!” “我的儿啊——”孙家老太太知是死罪,顿时嚎啕不止。 这里有一段的内容,保持了 —————— 贾母对这般暴戾之人实在喜欢不起来。"老妹妹,既然铁证如山,老身也无话可说。只能怪那孩子咎由自取。"说罢,贾母轻叹一声。 待孙家老夫人被送出门后,贾母转头对迎春嘱咐:"这回多亏你三弟查得仔细,否则你这辈子就毁了,可得记着谢他。" "孙儿明白,老祖宗。"迎春恭敬应道。 孙绍祖很快被判处秋后问斩。 清晨的镇北侯府内,贾衔刚睁眼就被凑到眼前的大脸吓了一跳。 "炒豆!你这是做什么?" "三爷,昨晚您和晴雯姐姐在做什么呀?晴雯姐姐不让您碰的,炒豆愿意给您碰。"小丫鬟边说边挺了挺平坦的胸脯。 "死丫头又偷看!"装睡的晴雯一跃而起,将炒豆压在身下。 "三爷救命呀!"炒豆手脚乱舞地挣扎。 香菱也来了劲,帮着按住炒豆:"今儿谁求情都不好使!" "让你不睡觉!让你偷看!"晴雯捏着炒豆的脸颊。小丫鬟连声讨饶:"再不敢了!就是睡不着觉偶然瞧见的!" "别信她,这丫头常半夜偷看呢。"香菱煽风 ** 。 "香菱姐不讲义气!上次我还说您比晴雯姐丰满呢!"炒豆见求饶不成,转而挑拨。 两个大丫鬟相视坏笑,异口同声道:"今儿说什么都得收拾你!"三人顿时闹作一团。 单薄的小衣经不住这番嬉闹,看得旁边的贾衔目不转睛。 当日的朝会上,有御史出列启奏:"臣弹劾江南甄家十大罪状,包括干预司法、买卖官职等。"数名言官随即附议,将甄家置于风口浪尖。隆兴帝却将奏章暂留不发。 甄氏听闻风声后,立即赶往太上皇居所龙首宫哭诉。"甄氏一族对您忠心可昭日月。昔 ** 四下江南,皆由甄家负责迎驾事宜,国库亏空大半源于此。"她跪伏在地啜泣不止。 老者冷哼道:"正因如此,朕才将江宁织造交予尔等,原想让你们轻松偿还亏空。可瞧瞧你们这些年的作为!" 甄氏额头抵地连连叩首:"恳请太上皇开恩解救甄家!"然任凭她如何哀求,龙首宫内始终无人应答。 数日后,见太上皇毫无反应,隆兴帝携内侍戴权亲至景元帝处请示。 "请父皇示下,甄家之事该如何处置?"隆兴帝执礼甚恭。 景元帝斜睨一眼:"此事你自行裁夺。不过念在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宽发落便是。" "儿臣明白。"退出龙首宫时,隆兴帝步履轻快。太上皇此言分明是放权之意!这场试探竟远超预期,令他心花怒放。 翌日朝会,江南甄家接到圣旨前便已获知消息。 "母亲,这可如何是好?"甄应嘉神色惶急。 老妇人镇定自若:"慌什么?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是否需要做些准备?" "自然要备。你去密藏钱财于各亲友处,留作后用。太上皇尚在,我们至多判个流放,未成年的宝玉等人不会受牵连。若待太上皇殡天再事发,结局将更为凄惨。" 甄应嘉犹疑道:"能否请良郡王从中斡旋?" "糊涂!绝不可显露与良郡王的关联,否则甄家必将万劫不复!切记!"老妇人厉声告诫。 甄老太太神色平静地说道:“此番进京,我们恐怕难逃牢狱之灾,家产也将被抄没。老身这把年纪,注定要死在狱中了。” “母亲!”甄应嘉声音颤抖。 “别作这般小儿女态。”甄老太太摆摆手,“老身活得够久了,临死前能为甄家尽最后一份力,也算死而无憾。待我去世,太上皇念及旧情,或许会从轻发落。” 与此同时,甄应嘉正暗中转移家产。朝廷的圣旨很快传到金陵,他只得收拾行装,随钦差前往京城,家眷们也随后启程。 抵京时天气已转凉。三司会审很快定下甄家的罪名:甄应嘉被判流放三千里。因甄老太太在狱中病逝,甄宝玉和家中未成年的女眷得以赦免。成年男丁和女眷则或被流放,或没入教坊司。 甄宝玉带着祖母灵柩和年幼姊妹返回南方时,暗中留下两位嬷嬷,准备取出寄存在亲戚处的钱财,以便赎回被发配的女眷。其中五万两银子早年就存在荣国府,由王夫人经手。 “太太,甄家的人来取那五万两银子了。”王二家的前来禀报。 “不见,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走。”王夫人口气冷淡。 “可甄家毕竟还有位太妃在宫里……” “怕什么?”王夫人打断她,“咱们宫里不也有娘娘?何必顾忌他们。” 荣国府外,两位嬷嬷久等无果,焦急万分——她们急需这笔钱赎人。恰逢王熙凤经过,两人连忙喊道:“**奶奶请留步!” 王熙凤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们:“二位是?” “回**奶奶,我们是甄家的下人。”两人恭敬地回答。 王熙凤暗自纳闷,甄家明明已经倒了霉,怎会有他家两个婆子找上门来,遂开口问:"二位嬷嬷,这是为了何事?" 两个婆子相视一眼,扑通跪下:"奶奶开恩呐!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您。" "快扶起来!这数九寒天的。有什么难处尽管说,看在两家往日情分上,能帮的自然不推辞。"凤姐忙唤丫鬟搀扶。 婆子们颤巍巍起身,仍弓着腰:"自打甄家遭了祸,我家少爷护送老太太灵柩南归,单留我们两个在京,原想着赎回家眷再南下。" "怪道呢。是短了银子?要多少直说便是。"凤姐盘算着赎人能用几个钱。 "奶奶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借银子,是想取回从前存在贵府的五万两。可二太太总避而不见......" 凤姐心头一跳,她竟不知甄家在贾府存过银两。 "银子交给谁了?可有凭证?" "确是交给贵府二太太了,这是存票。"婆子递上一张泛黄的票据。 凤姐验看后了然——王夫人这是要昧下这笔银子。此事若成,贾府日后如何在京城做人?谁还敢与贾府往来? 略一思量,凤姐道:"二位随我来。"说罢带着人直奔贾母处。 门房一个小丫头见状,飞奔去告密。王夫人得信摔了茶盏:"这凤辣子专和我作对!"也急忙往荣庆堂赶。 凤姐向贾母禀明原委,老太太气得摔了茶碗:"快去叫那糊涂东西过来!嬷嬷放心,我荣国府断不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鸳鸯正要出门,却见王夫人已跨进门槛。贾母拍案怒斥:"你做的好事!这般行事,是要让贾府在京中颜面扫地吗?" “老太太,您这话我可不明白了,我究竟犯了什么错,惹您这般生气。”王夫人故作委屈地说道。 “甄家派人来支取银子,你为何避而不见?这岂是我们贾家能做出来的事?” “我怎会知晓此事?”王夫人继续装糊涂。 “啪!都怪这蠢奴才,方才找不到二太太,一时竟给忘了。”王二家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慌忙跪下告罪。 王熙凤立在旁边冷笑,这副做派演给谁瞧呢? “这二位就是甄府的嬷嬷吧?让您二位见笑了,都是这下作奴才耽误了正事,回头我定重重罚她。”转头便呵斥王二家的:“还不快去我屋里,把紫檀柜最底下那个描金盒子取来!” 第63章 第63章 又堆着笑对两位嬷嬷道:“您二位尽管安心,我们荣国府岂是那等失信之人?银票马上奉上。” 两位嬷嬷交换个眼色,连声道:“不敢当!” 不多时王二家的捧着银票回来。嬷嬷们千恩万谢地告辞,赶着去赎人——迟了恐生变故。 贾母冷眼盯着王夫人:“这等事若再有第二回,你仔细着。”这回王夫人真是触了逆鳞,攸关荣国府体面的事,老太太断不容情。 王夫人灰头土脸退出荣庆堂,回到房中砸了满屋瓷器。心里更恨毒了王熙凤:这蹄子处处都要插一脚! 因甄家抄没之事,朝中欠国库银子的官员纷纷还债,一时银钱流动竟比年节还热闹。隆兴帝这几日春风满面,连膳食都多用半碗。 这回甄家结局与原书不同,倒保住了大半族人。 自甄家事发后,京城安静了许久,转眼又到岁暮时分。 林府书房里,贾衔捻着棋子问道:“姑父,这段时日未免太安静了?” “正好印证我们的猜想。那些人既怕露出破绽,自然要蛰伏些时日。”林如海落下一枚黑子,“稍安勿躁,待他们再活动时,终究逃不过我们的网。” “这些蛇虫实在恶心,侄儿恨不能立刻揪出来碾死。”贾衔指节叩得棋盘铮铮作响。 林如海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圣上会毫无觉察吗?以朝廷的情报网都未能查出线索,就凭我们这点人手,怎可能与陛下的力量相比?查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 "但我们紧盯的这三个方向绝不会错。只要他们有所动作,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说不定我们还能发现些连圣上都不知道的事情。" "三哥,父亲,喝些茶润润喉吧。"林黛玉带着紫鹃捧着茶盏进来。 "多谢妹妹。"贾衔接过茶笑道。 林黛玉睨了贾衔一眼,并不理他,亲自将一盏茶送到林如海手边。 贾衔碰了个钉子也不恼,"妹妹晚上备了什么好菜?三哥我这会儿可饿得紧呢。" "喝茶便是了,做什么你就吃什么,还这般挑嘴。"黛玉嗔怪道。 "三爷,我们姑娘特意做了您最爱的卤牛肉,还是亲手烹制的呢。"紫鹃在旁插话。 黛玉顿时飞红了脸,"这丫头实在留不得了,不如就让三哥带你回去吧。" 紫鹃抿嘴笑着不语。贾衔却开怀大笑起来,羞得黛玉掩面逃了出去。 晚膳时果然有贾衔爱吃的卤牛肉,黛玉脸上红晕还未褪尽。贾衔毫不客气大快朵颐,得意洋洋的模样让林如海直摇头。 看着两人这般亲近,林如海心中欣慰,对这位女婿确实十二分满意。 用过晚膳,林如海不由分说就将贾衔赶出了林府,弄得贾衔好生郁闷。 刚回到镇北侯府尚未更衣,宫中召集众臣的钟声便骤然响起,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殿之上,隆兴帝高居御座,沉声道:"东平郡王急报,安南王谋反,举兵四十万来犯,已连克两城,因兵力不足向朝廷求援。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群臣闻言立刻议论纷纷。"老臣愿往,为陛下平定安王之乱。"越国公林正出列 ** 。 四零"微臣 ** 出征!"吴国公赵远亦拱手请缨。 贾衔暗自皱眉,安南瘴疠之地毒虫遍野,若非军情紧急他决计不愿涉足。 李光地出列进言:"两位国公年事已高,远征跋涉恐伤根基,不如让年轻将领效力。"说罢目光扫过殿中闭目静立的贾衔。 满朝武将争相请战时,惟有贾衔静立如松。 "贾侯爷意下如何?"李光地终于按捺不住。 "末将只听圣裁。"贾衔不卑不亢对答。 李光地面色微沉:"老臣举荐贾侯爷领兵。" 隆兴帝权衡之际,牛继宗急奏:"东平郡王兵力不足二十万,恳请陛下速断!" "贾衔听旨!封骠骑将军,率十万精兵驰援!" "臣遵旨!"贾衔抱拳领命。 林府书房里,林如海反复叮咛:"安南瘴气凶险,务必当心。"黛玉纤指绞着帕子,眉间忧色难掩。 "我这身子不惧百毒。"贾衔轻笑。 黛玉颦眉嗔道:"兄长这般轻慢,教人如何放心?" "是兄长不是,定当谨记妹妹牵挂,平安归来。"黛玉这才略展愁颜。 御书房内,隆兴帝搁下朱笔:"爱卿今日何故试探贾衔?" "陛下欲栽培贾衔为股肱之臣,老臣须试其心性。若生贪权之念,恐成社稷之患。"李光地抚须应答。 隆兴帝闻言连连颔首:“爱卿所言极是。不知卿家对贾衔这小子的表现可还满意?” 李光地捋须含笑答道:“贾衔那小子生性惫懒,是宁愿躺着绝不站起的主。若非老臣强逼着他, ** 他都不肯去那蛮荒之地吃苦。正因为如此,这等人物反倒更堪大用。” 隆兴帝深以为然:“此话不错。朕观贾衔行事,向来能让属官代劳绝不出面,确是个十足的懒骨头。” “如此甚好。”李光地笑容可掬,“陛下既得贤臣,他日必成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隆兴帝听罢龙颜大悦。 此刻贾衔已自林府归来,将出征之事告知众女眷,惹得闺阁中人忧心不已。 晴雯脆声道:“三爷带上奴婢吧,路上也好伺候您。” 贾衔轻捏她粉腮笑骂:“傻丫头,军中岂有携带女眷的道理?” 墨姐儿仰着小脸问道:“爹爹要出门么?” 贾衔将女儿抱起亲了亲:“爹爹要去办趟差事,你可要乖乖在家等爹爹回来。” 小女孩笑嘻嘻躲开他的胡茬:“墨姐儿一定听话!” 翌日拂晓,晴雯伺候贾衔更衣盥洗时,贾衔打趣道:“昨夜怎么这般温顺?”小丫鬟顿时羞红了脸,只顾低头为他整理衣襟。 用过早膳后,贾衔径往军营点兵。此番出征,他统帅立威卫十万大军,并携三千修罗军、两百亲兵随行,另留百名亲卫镇守侯府。 经月余跋涉,大军抵达安南边境。平南军大营前,东平郡王金瞿率众将相迎,朗声笑道:“久仰镇北侯威名,今日终得相见!” 贾衔执礼甚恭:“王爷过誉,贾某不过一介武夫。” 待引见众将毕,东平郡王执其手道:“且入帐叙话。”帐中坐定,贾衔便问:“近日战况如何?” 东平郡王神色凝重地说:"眼下我方处处受制,只能固守待援。即便加上立威卫的部队,我军总数仍不及安南王。敌军拥兵四十五万,而我方算上镇北侯带来的十万援军,总共不过二十六万。守势终究是当前上策。" 贾衔立于城头眺望敌军营寨,刚返回驻地便收到紧急军情。 探马飞报安州突遭袭击——数万安南军包围了城池。安州卫指挥使急遣信使求援,数名将领已战死沙场,城池岌岌可危。 这座位于平南军大营左翼三十里的小城,竟被安南军绕开主力突袭。须知全军粮草辎重皆赖此城供给,若安州陷落,后果不堪设想。军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必须立即驰援!否则全军危矣!"一名黑脸指挥使拍案而起。 东平郡王沉声问道:"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 ** !"方才发声的指挥使抱拳应道。 贾衔起身建议:"不如由我率亲兵与一军前往,兵贵神速。解围即可,不必恋战。" 郡王暗自思量:不过数万敌军,镇北侯带万人足以解围,便拱手道:"有劳侯爷了!"殊不知贾衔口中的"一军"实仅三千精锐。 这三千修罗军乃贾衔亲自选拔,平日用现代操典严加训练,足可以一当十。当十名向导来到校场时,只见三千青甲与两百玄甲战士肃立,面罩下透出的肃杀之气令人胆寒。这等严整军容,他们前所未见。 贾衔二话不说,跃上战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三千二百铁骑紧随其后,当平南军营寨映入眼帘时,众将领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般如臂使指的整齐军阵,他们生平从未得见。此刻这些武将望向镇北侯的眼神里,都添了几分钦佩......能练出如此强军的,岂是寻常人物? 东平郡王 ** 后喜不自禁,原本对这场战事不抱希望的他,此刻竟生出几分期待。能与这等虎狼之师并肩作战,倒也是桩快事。就是不知道立威卫剩下的将士,是否都这般精锐? 不多时,贾衔率部已抵近安洲。远远望去,城墙下黑压压的攻城部队正如潮水般拍打着城郭。 一名探马飞驰来报:"侯爷,咱们可从侧翼突袭,搅乱敌方阵型即可解围。" 贾衔眺望着城外约两三万的敌军,比起北海大营那场恶战,眼前不过是小阵仗。他挥鞭喝道:"随我冲阵!"话音未落便如离弦之箭直扑战场,看得十名探马目瞪口呆——这也忒莽撞了!众人一咬牙,终究还是拍马跟上。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贾衔的铁骑化作漆黑箭镞贯入敌阵,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安南军像秋收的麦秸般片片倒下,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严整的方阵已被撕得七零八落。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戴着鬼面、浑身浴血的修罗骑兵。在如此可怖的冲击下,安南军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几个逃兵引发了全军溃退,转眼间就成了几千追着几万跑的荒唐局面,战场遗尸遍地。 安州守将看傻了眼。正当城防即将瓦解之际,这支神秘铁骑如天神下凡,区区数千竟杀得数万大军丢盔弃甲。可看甲胄制式又非平南军所属,究竟何方神圣? 贾衔率部狂追十余里才鸣金收兵。清点战果时更令人咋舌:除几名轻伤外竟无一阵亡,而斩获首级逾万五千,堪称大捷。 那十名探马直到回城才缓过神来。这场杀戮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屠戮。此刻他们望着贾衔的眼神,已满是敬畏。 烽火狼烟中,平安州城门洞开。那守将勒住战马扬声问道:"不知何处援军驾到?" 斥候拍马上前:"此乃镇北侯贾衔大人亲率铁骑。" "侯爷何不入城稍歇?"守将拱手相邀。 贾衔轻抖缰绳:"军情如火,本侯须即刻回营。"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声响。 守将目送铁骑远去,忍不住赞叹道:"真乃虎狼之师!"随即转身喝道:"备笔墨,本将要上奏朝廷!" 东平郡大营前,诸将早已翘首以待。忽见远处黄尘蔽日,一支铁骑如疾风般卷来。当先那员大将玄甲黑袍,正是贾衔。 "好!"郡王抚掌大笑,"三千铁骑破三万雄师,镇北侯真乃神将!" 贾衔翻身下马,战袍扬起些微尘土:"安南军不过乌合之众,末将侥幸得胜罢了。" 当夜军营篝火通明。觥筹交错间,众将争相敬酒。贾衔举杯浅酌,眼角余光却瞥向帐外星空。 与此同时,神京皇城的朱红宫门内传来朗朗笑声。隆兴帝抖着手中战报:"朕的常山赵子龙!三战三捷,斩首万五!"玉冠上的明珠随着笑声轻轻晃动。 戴权捧着拂尘谄笑道:"天佑圣朝,赐此良将。"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映在雕龙画凤的宫墙上,晃晃悠悠犹如皮影戏。 第64章 第64章 隆兴帝开怀大笑:“还是你这老东西会哄人开心!” 次日,林如海拿着朝廷快报回到家中,含笑递给女儿:“玉儿,这是安南战报,可想瞧瞧?”这些日子女儿的心事,他怎会不知。 黛玉提着裙角快步奔来:“当真?爹爹快给玉儿看!” “你三哥在安南又传捷报,歼敌万五。”林如海将邸报展开。 黛玉捧着纸页反复细读,指尖摩挲着墨字仿佛能触到远方身影,芙蓉面绽开笑靥。林如海见状轻叹:“再看下去,眼珠子都要嵌在纸上了。” “爹爹笑话人!”黛玉耳尖泛红,嗔怪地扭过身子。 “莫忧心,纵是你三哥身先士卒,主帅哪有轻易涉险的?除非三军尽殁。”林如海抚过女儿发顶。 紫鹃捧着茶笑道:“姑娘放宽心,三爷自有天佑。” 林如海点点黛玉眉心:“听听,你这丫头倒比主子明理。” 镇北侯府里,炒豆举着战报穿过回廊:“三爷胜了!三爷大胜!” 晴雯一把攥住她手腕:“哪来的消息?仔细说!” “林府送来的!”炒豆晃着邸报嚷嚷。晴雯夺过细读,倏然笑若春桃,香菱等人闻言俱是展颜。墨姐儿丢开布偶仰头:“爹爹要回家了吗?” 当夜侯府张灯结彩,欢语不绝。 南疆军帐中,贾衔抱拳:“末将愿率修罗军游击扰敌,伺机合围。” 东平郡王摩挲虎符沉吟:“安南举国四十万大军,你这数千人不过沧海一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贾衔目光坚定:"王爷不必多虑,我自有脱身之法,只要不被合围就无碍。" 东平郡王忧心忡忡:"你要是有个闪失,本王如何向圣上交代?"这位郡王虽远在边关,却深知隆兴帝对贾衔的器重。 "三千铁骑足矣。"贾衔轻抚刀柄,"人多反易暴露行踪。"当夜出征前,众将齐集营门相送。只见三千骑兵马蹄裹布,如暗夜幽灵般隐入茫茫夜色。 三日后,安南军帐内。 "禀大帅,又折了两支千人队!"偏将呈上染血的军报,"至今未见敌踪。" 主帅拍案而起:"传令各营,巡逻必以万人为制!定要揪出这支神出鬼没的周军!" (第一百五十一回暂略) 第四日,贾衔觉察到敌军的战术调整。万人规模的巡逻队让偷袭歼灭变得难以实施,然而他并不在意,原本出击的目的就是削弱敌方兵力。 "侯爷,左前方出现近万安南军。"斥候禀报时,眼中流露出崇敬之色。战场上,勇猛的将领总能赢得士卒的拥戴。 贾衔闻言轻笑,振臂高呼:"诸位兄弟,随我杀敌!" 随着战斗持续,战场渐渐化作修罗场。黑夜里那支戴着鬼面的重甲军队,成了安南士卒的梦魇,战场上开始流传起阴兵过境的诡异传说。 安南军帐中,主帅拍案怒吼:"什么鬼面军队?简直荒谬!" "末将绝无虚言。"回报的将领声音发颤,"那支青甲军队如同幽冥鬼卒,为首的将领所向披靡。我等竟无人能挡其一击......" 主帅眯起眼睛:"大周何时藏了这等精兵?传令各营,巡逻队需保持联络间距,发现敌军立即合围!本帅倒要看看,十倍兵力能否困住这群幽灵。" 此时平南军营帐内笑声朗朗。黑脸指挥使赞叹道:"镇北侯用兵如神,连战连捷竟无折损,实在令人叹服。" 东平郡王接话道:"立威卫军容之盛,确为当世强军。" 贾衔谦逊地摆手:"全赖将士用命,贾某岂敢居功。" "如今敌军必有防备。"东平郡王正色道,"为防不测,侯爷不妨暂作休整。" —————— "王爷高见。侯爷确实应当谨慎行事,避免坠入安南军陷阱。"平南大营众将领纷纷进言。 "诸位美意贾衔铭记于心。但若不尽快削弱安南军实力,战事拖延恐将徒增伤亡。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痛快!下次出征务必让老庞同往!"黑脸指挥使拍案而起。其余将领亦接连请战。 "诸位勿争。将领过多反成掣肘,若有闪失,平南大营承受不起。"贾衔神色肃然。 数日后。安南军遭贾衔频繁袭扰,折损五万余众。其主帅于帐中暴怒不止。 至此安南军可战之兵仅余三十五万,而贾衔部仅伤亡百人。双方战力对比已发生显著变化。 神京皇城内,隆兴帝连日喜色难掩。贾衔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令龙颜大悦。 连日来请封贾衔的奏章堆积如山,皇帝却皆留中不发。朝臣暗自揣测:莫非陛下心生忌惮?流言渐起。 荣国府亦闻风声。贾母遣人询问林如海,事关家族支柱安危。林如海仅以"安心"二字作答,反添忧虑。 林府内,黛玉蹙眉相询:"父亲,三哥当真无碍?" "玉儿宽心。非但无碍,更将大获封赏。待战事终了,或可晋封国公。"林如海含笑作答。 黛玉稍安,复问:"那为何传言陛下忌惮三哥?" "此乃小人散播谣言。为父所言,玉儿还不信么?" 玉颜微赧,黛玉低眉轻语:"何曾不信父亲话语,不过心中略存忧虑罢了。" 忽闻外间脚步急促,炒豆汗涔涔奔入:"平儿姐姐!林家姑娘托人带话,说是三爷平安。" 晴雯捻着绢子嗤笑:"我早说过三爷吉人天相,偏你们听信闲言。"话音未落,香菱便掩口调笑:"前日也不知是谁倚枕长吁,这会儿倒充起聪明人。" 晴雯闻言跺脚去拧香菱,反被对方轻巧闪避。 —— 安南军营中,贾衔暂缓攻势令士卒休整。这一停歇竟惹得敌军彻夜戒备,唯恐又是诡计。 帐内灯火摇曳,黑脸将领抱拳进言:"王爷,当前形势或可出击?"东平郡王却转望贾衔:"庞将军少安毋躁,且听镇北侯高见。" 贾衔抚过舆图沉声道:"敌兵怨气正盛,此时强攻徒增伤亡。待其锐气尽消,方可一击制胜。" 郡王颔首睨向黑脸将领:"听见否?这才是为将之道。" —— 夜雾弥漫,修罗军鬼面寒光掠阵。安南斥候但凡遇见,皆骇然奔逃,军中渐传"夜遇恶鬼"之说。 主帅于大帐来回踱步,数日折损令他萌生退意。指尖摩挲着军报暗忖:再这般纠缠,只怕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鬼地方。 ([ 安南军统帅连夜向 ** 呈送急报,称周朝军队战力超群难以抵挡,请求立即撤兵。 安南王接到战报后深感困惑:前几日还捷报频传连克两城,怎会突然形势逆转? 这位新继位的年轻国君素来热衷功业,经不住佞臣怂恿便贸然出兵。初战告捷时,他正憧憬着成为安南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突如其来的败讯令他心惊胆战——若周朝真如此强盛,万一 ** 倒算该如何应对?思及此处,他立即下令将当初劝战的近臣全部抄家问罪,同时准允撤军请求。 接到撤兵诏令的安南统帅如释重负,连夜集结部队准备撤离,片刻都不愿多留。 这番动静自然逃不过平南大营的耳目。 军帐内火炬通明。"诸位,探马急报安南军正在整装撤兵。请各位将军速议对策。"东平郡王神色凝重。 "这有何议?自然要痛击之!"一员虎将率先吼道,众将纷纷附和。 郡王转向那位沉默的将领:"镇北侯有何高见?" 贾衔沉吟道:"战事势在必行,关键在作战目标——是彻底歼灭,还是驱逐出境?" "这还用选?当然要全歼!"黑脸指挥使拍案叫道。 贾衔续道:"若选择驱逐,只需尾随监视至边境;若要歼灭,此刻就当乘其军心涣散之际全力出击。" 郡王霍然起身:"传令!以镇北侯精锐为主力,平南大营两翼策应,务求全歼敌军!" 随着号角声响,二十六万大军分三路进发。贾衔亲率立威卫为中军,平南将士左右包抄,向安南军营压去。 安南统帅没料到周军敢以对等兵力主动进攻,仓促间仍强作镇定指挥防御。 当安南军阵型刚刚列好,贾衔便率领亲卫率先杀至阵前。他挥刀斩断拦路拒马,一骑当先冲入敌阵,身后亲兵与修罗军如影随形,更后方则是十万立威卫精锐列阵推进。 "是恶魔军!"突然响起的安喃兵卒惊叫仿佛捅破了马蜂窝。这支凶名赫赫的部队早已在安南军中埋下恐惧种子,此刻亲眼目睹其冲阵之势,恐慌如瘟疫般席卷全军。 兵败如山倒。面对修罗军暴风骤雨般的杀戮,安南军的溃逃演变成自相践踏的灾难。主将望着兵败如潮的战场,连令旗都颓然坠地——这场惨败已非人力所能挽回。 追击的号角响彻边境。当贾衔兵临河口要塞时,安南使者早已跪伏道旁,双手奉上停战乞和书。望着这座依山傍水的军事雄城,贾衔勒住战马收兵——攻克此城至少要折损数万精锐,得不偿失。 硝烟散尽的战报令人咂舌:安南折兵二十余万,周朝仅损两万,其中立威卫更不过千余伤亡。此役之后,修罗军"天下第一强军"的威名响彻南北。 凯旋军营里酒香弥漫。众将围着篝火畅饮谈笑,有人端着酒碗凑到贾衔跟前:"侯爷此番回京,怕是要改称''公爷''了!"黑脸指挥使挤眉弄眼接话:"依这般军功,岂止进爵一级?" 东平郡王含笑轻晃酒樽:"圣意难测,诸君且慎言。"说着举杯环敬,"这杯敬镇北侯——若无侯爷千里驰援,安得如此大捷?" 深夜的战报随着信鸽划破月光。大帐里,连千杯不醉的贾衔都脚步虚浮——除了哨岗将领,满帐横七竖八躺满了醉倒的武官。 神京城皇宫内,深夜时分。隆兴帝正伏案批阅奏章,忽见戴权满面喜色快步而入,高声道:"爷,安南传来大捷!" 正月十五日回京 隆兴帝龙颜大悦,接过战报细看,未几竟拍案而起:"好!贾衔果然不负朕望。他麾下将士竟如此骁勇善战。"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此刻朗声大笑,足见心头之喜。 "恭贺陛下!如今安南称臣纳贡,后顾之忧已除,陛下也可稍作歇息了。连日操劳,圣容都清减了。"戴权善于察言观色,当即奉承道。 "休要贫嘴,朕这便去安歇。"说罢舒展筋骨,往寝宫而去。 翌日早朝,戴权宣读完捷报,百官纷纷道贺。 "诸位爱卿,此役将士当如何封赏?"隆兴帝笑容满面,显然心情极好。 "镇北侯当居首功,如此战功不加爵位实难彰显。"牛继宗率先出列进言。 "微臣不敢苟同。贾衔未及弱冠便官拜镇北侯、立威卫指挥使,可谓少年得志。依臣之见,当稍加压制为妥。"礼部侍郎刘文提出异议。 当即有文官随声附和:"臣附议!" "哼!刘大人此言莫非有功不赏?岂非令将士心寒?又将置陛下于何地?日后何人愿为朝廷效力?"牛继宗愤然反驳。 第65章 第65章 "牛伯爷误会了,下官并非主张不赏,而是暂缓加封。免得少年人恃宠而骄。"刘文举辩解道。 "武勋功名向来是马上搏杀得来。刘大人轻飘飘一句''暂缓'',莫非是要陷陛下于不义?"牛继宗寸步不让。 "简直不可理喻!"刘文举气得胡须直颤。 礼部尚书见状连忙圆场:"牛伯爷息怒。刘侍郎意思是贾衔年少,骤封国公恐非益事,并非不赏,何必动怒?" "功绩便是功绩,当赏则赏,岂能因年岁尚轻而有所减损?" 赵国公姜贤向前一步进言道。这关乎武将勋贵的体面,怎容那文臣肆意拿捏?此例若是开了,往后还如何服众? 数名将领接连呼应,直令刘文举面红耳赤无言以对。礼部尚书冷眼旁观,暗道这不识趣的偏要捅那马蜂窝,自取其辱罢了。 "贾衔这般年纪便晋封国公,往后莫非要破例封王?"忠顺王语带锋芒,这话头分明暗藏杀机。 李光地缓步出列:"贾衔虽是头功,却未至国公之格。若轻易封赏,岂非令大周国公爵位徒有虚名?" 百官闻言噤若寒蝉。这历经三朝的老狐狸,谁敢轻易招惹? 隆兴帝饶有兴致地探身:"依老相爷之见,当如何封赏?" "老臣以为,世袭罔替的侯爵便好,另可恩荫其子为二等男爵。"老 ** 声若磬音。 这世袭罔替的侯爵看似位在国公之下,实则贵重非凡。寻常国公三代降等承袭,荣国府便是明证;而这世袭之爵,只要大周国祚绵长,便可代代相传——论实惠,反倒胜那空头国公三分。 更遑论添个二等男爵的分封?镇北侯府转眼便有两座爵位承袭,满朝艳羡之情几乎要化作实质。 "姜还是老的辣。"隆兴帝龙颜大悦,"老相爷果然深谋远虑。" 此时平南大营里的贾衔刚接获还京圣谕。在东平郡王等将士相送下,旌旗猎猎离了军营。算着行程,约莫能赶在除夕前返抵神都。 待一月风霜跋涉后,玄甲铁骑终于望见那巍峨城郭。安置罢部曲,贾衔便领着立功将士入宫面圣。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目光灼灼,那灼人的艳羡之色倒叫贾衔好生纳闷。 "臣,贾衔,幸不辱命,奏凯还朝。"银甲将军单膝触地,甲叶铿锵。 御座上的天子虚扶抬手:"爱卿平身。这一路鞍马劳顿,辛苦了。" 隆兴帝微微颔首,戴权立即出列宣读圣旨:"......国难之际更显良将之才......镇北侯贾衔忠勇可嘉......特赐世袭罔替之爵,钦此!" "臣叩谢天恩!"贾衔恭敬行礼。 忠顺亲王阴阳怪气道:"贾侯爷倒是开了本朝先例,成了首位获世袭爵位的功臣。可喜可贺。" "多谢王爷美意,不过下官并无设宴庆贺的打算。"贾衔毫不客气地回敬。 隆兴帝和声道:"爱卿旅途劳顿,且回府休整数日,公务不必急于处置。" 退朝后,贾衔随林如海返回林府。明面上是为了解京中近况,实则更想探望黛玉。 书房内,黛玉带着紫鹃奉茶而来,却被贾衔炽热的目光看得双颊绯红。她强忍羞意上前轻声道:"三哥请用茶。" "辛苦妹妹了。"贾衔笑着接过茶盏。 "姑父,近来忠顺亲王与良郡王可有异动?" "风平浪静,许是先前动作太大恐惹人疑,这段时日异常安分。"林如海顿了顿,"倒是你这世袭爵位与荫封二等男的恩典,多亏李光地相爷周旋。"随即将朝堂经过细说一遍。 "那老狐狸精得很,姑父可要当心着了他的道。"贾衔不以为然。 黛玉闻言忍俊不禁:"三哥怎好这般议论老相爷?他在民间德高望重,被你说得如此不堪。若教他知晓,定要与你理论。" "玉儿有所不知,正所谓老而成精,寿则为贼。"贾衔正色道,反倒惹得黛玉笑出声来。 林如海沉下脸:"无论如何,此番终是相爷相助。岂能在人援手后反出恶言?" "姑父教训的是,侄儿知错。"贾衔连忙告罪。 黛玉掩口轻笑:"活该!谁让你口无遮拦。" "爹别生气啦,三哥的脾气您还不了解吗?他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心里对李老相爷可敬重着呢。要不您抽他一顿解解气?"林黛玉抿嘴劝着,趁人不注意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 晚膳摆了满满一桌,怕是连恩顺楼的大厨见了都要咂舌。 林如海故意板着脸:"这倒便宜了臭小子,平日里玉儿可没给为父张罗过这么讲究的席面。" "爹爹!"黛玉耳尖都泛起薄红,绞着帕子直跺脚。 贾衔连忙赔笑:"妹妹这是心疼我舟车劳顿。要是姑父出远门归来,排场定比这还要体面。" 林如海轻哼一声,举箸用膳时眼角余光瞥见黛玉望着贾衔大快朵颐的模样,那丫头眼里漾着的光,分明是藏不住的欢喜。 刚撤了席面,贾衔就被姑父虚踹着赶出了林府大门。 镇北侯府的二门才跨过,小团子似的墨姐儿便炮弹般冲过来:"爹爹!" 贾衔抄起女儿响亮地亲在她肉嘟嘟的脸上:"小棉袄想爹了没?" "可想可想!"墨姐儿搂着父亲脖子直蹭,周围丫鬟们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平儿捧着热帕子过来:"三爷先净面更衣,有话慢慢说。"偶一抬眼,发现他玄色袍角还沾着赶路的风尘。 待贾衔梳洗完毕,跟着出来的晴雯与香菱从脖颈到耳后红透如同醉虾。哄睡呵欠连天的墨姐儿后,他捻着茶盖问道:"这些日子府里可有什么动静?" 炒豆儿抢着回话:"荣国府二太太来讨琉璃酒具,平儿姐姐说主子不在不敢做主——"话音未落就被平儿悄悄拽了下衣角。 "你做得极好。"贾衔指尖在平儿掌心里轻轻一挠,惊得她芙蓉面烧得更艳。这是她从荣国府跟过来后,头回与主子这般亲近。 平儿垂睫盯着自己鞋尖:"都是分内事...三爷厌烦的人,平儿自然要拦着。" "说起来——"贾衔突然转头,"炒豆儿的《女诫》抄到第几章了?" “糟了,方方圆圆还没喂食呢,我得赶紧去瞧瞧,不然这两个小家伙非得闹翻天不可。”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身后还跟着吵吵闹闹的炒瓜和炒果。 “三爷,您不知道,这些日子炒豆总被林姑娘叫去查问功课,如今一提读书就发怵。瞧,三爷您一问,她立马就溜了。”晴雯在一旁抿嘴笑道。 清早,贾衔轻轻挪开香菱搭在身上的腿,悄悄起身出门,在院子里晨练起来。不一会儿,炒豆她们嘻嘻哈哈地打闹着来到院子,也加入了晨练的队伍。 贾衔刚从战场回来,按礼数自然得去拜见老太太,于是便带着几个丫头往荣国府去。 荣庆堂内,“给老祖宗请安!”贾衔恭敬行礼。 “罢了,你这回可是世袭的爵位了?”贾母问道。 “大抵是吧。”贾衔答道。 “那你这一房算是站稳了脚跟,往后可不能再惹是生非,要安安分分的。”贾母看着这个向来不讨喜的孙子,如今竟做到了连先祖都未达成的事,心头不免感慨。 “孙儿明白。” 贾衔又同三春姊妹寒暄几句。“三哥,什么时候接我去你府里玩儿?我都想方方圆圆啦!”惜春拽着他的衣袖说道。 “好,过两日我派车来接你二姐姐和三姐姐,一起去我那儿热闹热闹。”贾衔笑着揉了揉惜春的发顶。 “三弟若事务繁忙,不必特意费心,正事要紧。”迎春柔声劝道。 “无妨,这几日我休沐,正好接你们过去散心。” “宝兄弟近来在做些什么?”贾衔转向宝玉问道。 “无非是读读书、练练字,偶尔与姊妹们说笑玩闹。”宝玉腼腆地答道。 “你又打什么主意?可不准欺负我的宝玉!”贾母一把将宝玉护在身旁,瞪着贾衔说道。 “哟!这不是得了世袭爵位的侯爷大人嘛?”未及见人,王熙凤爽利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二嫂子,您就爱拿我打趣。”贾衔无奈摇头。 “三弟此番回来可是风光无限,不光挣了世袭侯爵,还荫封个二等男爵。这么大的喜事,不摆几桌酒席请二嫂子我痛痛快快吃一顿?”王熙凤扬着帕子笑道。 午后太阳暖洋洋的,贾衔摇着扇子,神态悠闲地说道:"这有何难,让恩顺酒楼中午送一桌好席面来就是。" 梨花盛开的院落里,薛姨妈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乖女儿可知道?那贾衔不仅封了世袭罔替的侯爵,还恩荫了一个二等男爵的爵位,你若能早些为他诞下子嗣......" 宝钗双颊飞霞,轻声道:"母亲忘了么,爵位向来是嫡子继承的。" "傻丫头,那林家 ** 还要为林家延续香火,这爵位可不就是......"薛姨妈两眼放光,越说越起劲。 宝钗耳根都红透了,绞着帕子低语:"母亲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早什么早,左不过是这两年的事。若真有个男爵外孙,咱们薛家也算有了依靠。"薛姨妈说着叹了口气,"这样我九泉之下也对得起你父亲了。" 宝钗急得直跺脚:"母亲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您还要等着抱孙子呢。" 正说话间,薛蟠摇摆着从外头晃进来,大大咧咧地问道:"什么男爵外孙?母亲和妹妹在说什么好事?" "你懂什么!整日里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薛姨妈顿时板起脸来训斥。薛蟠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溜了出去。 如今的薛蟠学乖了不少,虽仍与些纨绔子弟来往,却不似从前那般惹是生非。众人看在他妹妹的份上,倒也给他几分薄面,日子过得颇为舒坦。 正午时分,荣庆堂摆开了丰盛的宴席,各色珍馐美味铺满了花厅。只有王夫人面色不豫,其他人倒是其乐融融。 饭后,贾衔随着王熙凤来到她院中。刚进门就瞧见巧姐儿独自玩耍,贾衔笑吟吟地问道:"巧姐儿想不想三叔啊?" "想娘亲了,更想念墨姐姐呢。三叔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墨姐姐呀?"巧姐儿歪着小脑袋问道。 贾衔轻抚巧姐儿的发髻:"明日就带巧姐儿去可好?让墨姐儿陪你玩耍。" 王熙凤吩咐丫鬟带巧姐儿去院中玩耍,转头对贾衔道:"你先前托付的事,近日倒无甚异常。" "二嫂子且帮着留意便是,此事原也急不得,不过是我心中揣测。"贾衔从容回道。 "对了,这是省亲时那些建材所得的银两,一直没寻着机会给你。"王熙凤从袖中取出一个描金锦盒。 贾衔随手将锦盒搁在案几上。"三弟也不点验,就不怕我暗中克扣?"王熙凤挑眉笑道。 第66章 第66章 "二嫂子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这段时日,二嫂子定是获利颇丰?" "多亏三弟提携,非但填补了亏空,还略有盈余。你二哥近日总往铺子里跑,说是要跟着账房学些本事,免得日后到了户部手忙脚乱。" 贾衔正色道:"二哥近来确实大有长进,已能独当一面。该给二嫂子道喜才是。" "这都是托林姑丈和三弟的福。从前何曾敢想我家二爷能如此争气。"王熙凤话音未落,贾琏已掀帘而入:"什么事这般感叹?" 贾衔笑道:"正说二哥洗心革面,二嫂子感慨万千呢。" 贾琏朗声道:"这有何稀奇?水往下流人向上走,何须大惊小怪。" "你倒会往脸上贴金!"王熙凤斜睨丈夫,"从前什么乌七八糟的都要往房里塞,如今倒装起正经来。" 贾琏叹道:"三弟有所不知。从前那些人表面奉承,实则轻贱我等纨绔。如今回想前尘,连自己都嫌恶。自受林姑丈教诲,又承三弟指点,才明白身为人夫、人父的本分。" 贾衔见贾琏言行有度,目光清明,不禁暗叹此人确已脱胎换骨。 “二哥果然大有长进,能这样想说明二哥如今沉稳了。我们男人活这一世,求的不就是庇护妻儿、保全家宅平安?二哥能有这觉悟,实在是二嫂和巧姐儿的福气。往后进了户部,跟着姑父做事必不会错。” “那就承三弟吉言了!”贾琏笑着应道。王熙凤瞧着兄弟二人说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愈发感念贾衔的情分——若非这层关系,林如海未必愿意提点贾琏这闲散人。 贾衔又与王熙凤夫妇闲聊片刻,便起身告辞。 次日天刚亮,府里便派了人来接三春和王熙凤母女。宝玉一早去了北静王府,便未同行。 软轿稳当当停在二门前,王熙凤一行人方下轿。待踏入雅竹堂,只见黛玉端坐主位,笑盈盈望过来。 王熙凤眼波一动,故作正经道:“见过侯夫人!给您请安了。”黛玉霎时红了脸,嗔道:“二嫂子专会捉弄人,我就知道你没好话。” “哪儿说错了?这侯府将来不归你管么?”王熙凤笑吟吟反问。 “林姑姑安好!”巧姐儿乖巧地上前行礼。 “好孩子,可比你娘懂事多了。”黛玉拉过巧姐儿笑道。 “林姑姑,墨姐儿呢?我想同她一道去喂熊猫。”巧姐儿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 “那懒虫还睡着呢,巧姐儿去喊她起来可好?”黛玉逗她。 “好呀!”巧姐儿拍手雀跃——向来被人唤醒,如今可算能当回“小闹钟”了。 “炒豆,带巧姐儿去墨姐儿屋里。”黛玉转头吩咐正打哈欠的丫鬟。 炒豆立时精神起来,冲巧姐儿挤挤眼。小姑娘蹑手蹑脚走近床榻,却见墨姐儿摊成“大”字形,睡得正酣。一旁刚留头的小丫鬟忙低声拦阻:“我们姑娘起床气大,惊醒了要闹的。” 炒豆一把拽开那小丫头,冲巧姐儿努嘴示意继续。 (共2段的版本供选择,均已去除无关内容并保持原名,行文简洁流畅) 巧姐儿的凉手碰到墨姐儿,墨姐儿皱眉睁眼,要哭时瞧见巧姐儿。 “巧姐姐?几时来的?”墨姐儿揉眼问。 “才到。林姑姑说你睡懒觉,让我喊你。”巧姐儿机灵,把事推给黛玉。 “哼!林姑姑坏!等我起来,找方方圆圆玩。”墨姐儿说完便起身。 两姐妹去林子后,炒豆回雅竹堂。黛玉见她笑问:“乐什么呢?” “巧姐儿让姑娘背黑锅呢!”炒豆说完,凤姐等人都笑了。 凤姐道:“妹妹好福气,三弟得了世袭爵位,还荫封儿子。这孩子未出世就有爵位了。” 黛玉脸红道:“二嫂子越发胡说了,这话也能浑说?” “妹妹嫁得好,还不许人说?天理何在!”凤姐笑嚷。 迎春等人偷笑。凤姐又道:“二丫头别笑,听说你家那位立功,保不齐也有爵位。” 迎春红脸道:“二嫂子怎的又说我?” “你们都得好处,还不许我们酸两句?”凤姐打趣。 众人说笑间,唯探春默然独坐。 凤姐等知她心事,只暗暗叹息,盼着贾衔能为她寻个好归宿。 我们别干坐着了,去林子里瞧瞧那两个呆子。黛玉见气氛沉闷,便笑着提议。一说到那两个憨态可掬的家伙,连凤姐都来了精神。 刚到林子边,就听见巧姐儿和墨姐儿银铃般的笑声。走近看时,只见两个小姑娘正拿着酒坛喂熊猫,那俩醉鬼脚步踉跄,地上还滚着空酒坛。 "墨姐儿!"黛玉顿时板起脸。玩得正欢的墨姐儿回头一看,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垂着小脑袋认错:"林姑姑,我再也不敢大清早给方方圆圆喂酒了。" 黛玉走过去轻戳她额头:"少装可怜!说过多少次不许这样。今儿看在巧姐儿份上饶你一回,下回仔细你的皮。"墨姐儿马上露出灿烂笑容,抱着熊猫不撒手:"就知道林姑姑最疼我!" 凤姐见状打趣道:"瞧林妹妹这副当家主母的架势,还没过门就帮着管教起来了!"众人忍俊不禁,羞得黛玉耳根通红:"二嫂子净胡说!"说着就要去拧她的嘴。 年关将至,京城各府都在忙碌。良郡王和忠顺王那边始终没有异动。命妇入宫请安这日,黛玉与贾母在宫门前相逢。因王夫人品级不够,只能排在末位;而贾母是诰命夫人,黛玉身为县主,皆能在皇后跟前就坐。 入得坤宁宫,只见皇后端坐主位,下首四位嫔妃中,赫然坐着贤德妃贾元春。行礼过后,只听皇后笑道:"林县主当真如明珠生晕,镇北侯好大的福分。" 这是修改后的文本: 林黛玉今年刚满十五岁,初次入宫觐见皇后。"娘娘抬举了,小女子容貌粗陋,不敢与凤仪相比。"她知晓承恩公府与贾家旧怨,言行格外谨慎。 皇后看出她的顾虑,温言道:"不必多心。本宫清楚承恩公与镇北侯的恩怨错在何方,那人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娘娘明察秋毫。"林黛玉盈盈下拜。 皇后转向贾母笑道:"老太君好福气,外孙女这般灵秀,将来又要作孙媳,真真是喜上加喜。镇北侯圣眷正隆,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娘娘谬赞了,只盼那个孽障少惹些祸事便是老身的造化了。"贾母恭敬应答。 皇后端茶送客:"请过安便不留你们了,贤德妃带家人去凤藻宫叙话罢。" 贾元春行礼告退,引着贾母、王熙凤等人前往寝宫。 入殿重新见礼后,贾元春询问家中近况。贾母笑道:"都好着呢,只要你平安,家里自然顺遂。" "如此我便安心了。抱琴,奉茶。"贾元春打量林黛玉赞道:"数月不见,林妹妹出落得愈发标致,真真是个 ** 胚子。" 林黛玉红着脸谢恩。 "只是烦请妹妹多劝诫三弟,行事需三思而行。虽说皇后未追究承恩公府之事,终究不妥。"贾元春叮嘱道。 王夫人忽然插嘴:"可不正是!若没他胡作非为……" "住口!"贾母厉声斥责,"还嫌家宅不够乱么?这等混话休要再提!" 王夫人脸色煞白,噤声不敢再言。 --- "今儿是欢庆日子,提这些作甚?二婶不过临时迷了心窍,老太太消消气。"王熙凤见状忙打圆场,毕竟王夫人是元春生母。 元春轻抚衣袖道:"母亲往后再莫提此话,家族和睦最要紧。如今荣国府全凭三弟的体面撑着。"她心里透亮,宫里太监对她客套,全是看在贾衔颜面上。 王夫人见亲闺女都不帮腔,面色铁青却只能暗自憋闷。 贾母拉着元春的手叹道:"好在你还明白——只要衔哥儿在朝堂站稳,你在后宫就有倚仗。这般浅显的道理你娘竟不懂,怎能叫我不恼?" "母亲只是暂时没想通,日后自然会明白的。"元春悄悄给王夫人递了个台阶。 "媳妇知错了,往后定会三思而行。"王夫人忙附和道,眼底却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 不觉宫门将闭,纵使王夫人万般不舍,贾母一行终究出了宫。黛玉独自乘轿返回林府,其余人回到荣国府。 刚进正厅,贾母便沉了脸:"淑清!你怎的这般不识大体?衔哥儿如今是世袭罔替的镇北侯,娘娘在前朝全仗他周旋。你非要与他作对,究竟图什么?这不是给娘娘添乱吗?"说罢便挥手屏退众人。 王夫人回屋后怒火中烧,摔了满屋瓷器:"凭他也配压我一头?"吓得王二家的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深夜的神京宅院里,年轻人冷笑:"李光地这老狐狸何时与贾衔勾结上的?倒叫他白捡个世袭爵位。" 老仆躬身上前:"待主子成就大业,所谓世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传令各据点蛰伏,不得生事。"年轻人面色阴鸷,"既然李光地选了贾衔,便是我们的死敌。" 京中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位良郡王近期异常沉寂,想必已有所警觉。 青衣男子面色凝重:"我早说过,废太子栽培的人岂是庸碌之辈?必须严加监视,他手中定有旧部势力。" 恩顺来酒楼内,贾芸禀报:"与忠顺王有往来的商贾大多离京,侄儿暂无新发现。" 贾衔轻抿茶盏:"这恰是最关键的发现。关键时刻相关商人集体离京,显见在刻意回避什么。其中必有隐情。" "三叔是说,近期 ** 与忠顺王有关?"贾芸追问。 "即便非他主导,也定有勾结。且耐心等候,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贾衔从容起身。 回府后,平儿请示年礼事宜。贾衔摆手道:"你办事我放心。"晴雯笑道:"早说三爷不会过问。"平儿嗔怪:"规矩不能废。"晴雯吐舌不语。 贾衔深感情报不足之苦。虽能以力破巧,却不愿被动应对。遂决意建立暗卫,只是统领人选颇费思量。 府中多是将才,不适情报事务。思虑再三,决意命贾芸执掌暗卫,倪二辅佐。为便于行事,还须为他们谋个官身。 "三爷该用晚饭了。"晴雯见贾衔出神,轻声提醒道。 贾衔回神,轻捏晴雯脸颊:"走,用饭去。"在晴雯嗔怪的目光中,贾衔往花厅走去。 刚到花厅,就瞧见墨姐儿坐在高椅上晃着小短腿等待。 "爹爹来得太晚,墨姐儿都要饿扁了。"小姑娘撅嘴抱怨。 "是爹爹不对。往后墨姐儿饿了就先用膳,不必等爹爹。"贾衔轻抚女儿发顶。 "不要!墨姐儿偏要和爹爹一起吃!"孩子仰起笑脸,眼中闪着欢喜的星光。 晚膳后,贾衔独自来到书房:"去请芸哥儿过来。"门外仆人立刻应声去办。 不多时,贾芸匆匆而至:"三叔急着唤侄儿,可是有要紧事?" 看着满头大汗的侄子,贾衔含笑示意他落座:"今日唤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执掌一支暗卫,说白了就是情报机构。你可愿意?" "能为三叔效劳,侄儿万死不辞。"贾芸立即表态。 第67章 第67章 "甚好。你那朋友倪二也可来相助。我会为你们谋个官身,虽品阶不高,但行事方便。"贾衔满意道。 "侄儿代倪二哥谢过三叔。"贾芸深知白身求官之难,未想竟唾手可得。 "具体事宜你与倪二商议。酒楼账目不可挪用,暗卫用度找平儿支取,我会与她交代。" 见无他事,贾芸恭敬行礼告退。 回到恩顺来酒楼,贾芸迫不及待拉着倪二进屋。 "芸二爷这般欢喜,莫非有喜事?"倪二见状好奇道。 "倪二哥,咱们时运到了!三叔要建暗卫专司情报,交由我负责。我已在三叔面前举荐了你。三叔允诺给咱们谋官身,虽品级不高。你说可不是天大的喜讯?"贾芸笑意盈盈地说道。 倪二听闻此事后欣喜若狂,他从未料想自己一个市井之徒竟能跻身仕途,纵使职位卑微,总归是官身,从此便脱离了平民阶层。这般际遇,倪二往日做梦都不敢奢望。 "芸二爷尽管放心,从今往后我倪二的性命就是侯爷的了。若敢存半点异心,叫我满门灭绝。"倪二连忙表明心迹。 次日拂晓,贾衔便前往五城兵马司,向指挥使裘良讨要了两个总旗的武职告身。虽在贾衔这般贵人眼中,这区区七品武职算不得什么,可在寻常百姓看来,已然是威风凛凛的官老爷了。 待官凭送至恩顺来酒楼时,贾芸与倪二捧着告身文书激动不已。尤其是倪二这个铁汉,竟当众痛哭流涕。 贾芸归家后将官服印信呈给母亲观看。五嫂子热泪盈眶道:"芸儿,咱们母子能有今日,全赖你三叔照拂。做人要知恩图报,万不可做出对不起你三叔的事,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娘亲!" "母亲放心,儿子定当忠心追随三叔。倘若做出忘恩负义之事,必遭天打雷轰,断子绝孙!"贾芸指天立誓道。 倪二家中亦是这般光景。倪大娘喜极而泣,非要给祖先上香不可,又再三嘱咐儿子要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侯爷提携之恩。倪二得官的消息不胫而走,四邻八舍无不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倪大娘,乐得老人家脸上笑纹都舒展了。 众人也羡慕倪二能结交贾芸这样的贵人。 倪大娘毫不吝啬,置办酒肉宴请街坊邻里,赢得众人交口称赞。 翌日,贾芸与倪二便聚首商议组建班底之事。这些人既要貌不惊人,又需忠心耿耿。倪二原有手下尚堪一用,但仍需在社会上继续物色人手。二人连日奔走,总算有了些眉目。 这暗卫分内外两部,皆需可靠之人。外线人员由内线单线联络,既不知为谁效力,只收取银钱即可,如此便不易泄露机密。待他们将组织架构禀报贾衔后,很快就得到了批复。 暗卫体系步入正轨后,贾衔肩上的担子轻省不少。他特意挑选教官操练这批人手,只待靳东的养生堂培养出新人,便可为暗卫注入新鲜血液——那才是真正展翅腾飞之时。 诸事料理停当,贾衔终于得闲,抬眼却发现岁末年关已至。 这日晨练罢,他正于书房品茗,晴雯掀帘禀报:"三爷,牛小伯爷一行在前院候着呢。" 贾衔踱至前院,迎面便遭牛亮笑嚷:"衔哥儿不仗义!出征安南竟不带我们兄弟。"秦义等人跟着哄闹。 "军情如火,你们各有职司在身,哪似从前般自在?临时调遣怎来得及?"贾衔挑眉反诘。 "横竖得摆酒赔罪!"牛亮拍桌,"快叫恩顺来送席面来,馋虫都快钻出喉头了。" "不是给过你们贵宾笺?怎的饿成这样?" "别提了!"牛亮丧气道,"家父缴了帖子,这些时日净嚼菜帮子。"其余几人点头如捣蒜,贾衔见状失笑:"再给你们备一份,若再被收——" "这回我缝在裤裆里!"牛亮拍胸脯保证,惹来众人笑骂。 秦义忽正色道:"衔哥儿既承世爵,合该设宴庆贺。" "混说什么!"秦义叱道,"热孝期间招摇,是想让御史台参一本么?" 牛亮讪讪挠头:"忘了这茬。" "纵无孝期,我也不耐烦应付虚礼。"贾衔摆手,"但与兄弟们小酌另当别论。" 秦义忽然压低声音:"杜群暴毙之事...衔哥儿可查到蛛丝马迹?" 牛亮咬牙切齿地骂道:“姓杜的狗东西死有余辜,换成我非得让他断子绝孙不可,连贾衔兄弟的未婚妻都敢碰!” 贾衔闻言转头道:“这事还得谢过令妹出手相助。” 牛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见外了不是?倒是你那些新奇玩意儿对我妹妹胃口,市面上根本寻不着,多送些来准保她高兴。” “这有何难,今晚就差人送到府上。”贾衔爽快应下。旁边几个公子哥顿时凑热闹:“衔哥可不能偏心,我们家姊妹们也稀罕这些宫里头才有的好东西!” 贾衔失笑道:“都有份!”众人闻言喜形于色,这回可算能在姐妹跟前长脸了。 转头贾衔压低声音对秦义道:“虽寻不着实证,但此事必是良郡王 ** 所为,为的就是让我四处结仇,好趁机夺我军权。” 秦义会意颔首:“你既已料到,我也不多说了。”贾衔心知肚明,武威侯府能点到为止已是情分。 酒宴散罢,微醺的牛亮刚跨进府门就嚷起来:“丫头!快来瞧哥哥带的稀罕物!” 牛蕊倚着门框轻哼:“准又是些俗气的脂粉簪环。” “不要拉倒,我孝敬母亲去!”牛亮作势要走,被牛夫人笑骂:“整日里就爱逗弄你妹妹。”说着接过儿子递来的包袱,只见琉璃瓶里彩液流转,瓷瓶上暗纹生光。 牛夫人一眼认出这些物件,作为京城顶级贵妇,她虽未亲用却常见此物,向来只有受宠妃嫔的外戚才能享用。 "花露水!香水!面霜!"牛夫人失声叫道。 "天哪!哥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些?"牛蕊整个人扑在包袱上死活不肯起身。 "快起来!方才不是说不稀罕吗?这些都是给母亲的。"牛亮作势要拽妹妹起来。 "娘亲!哥哥欺负人!"牛蕊扭着身子撒娇。 "好了,别逗你妹妹了。"牛夫人笑问,"你这是抢了镇北侯府不成?听说这些稀罕物产量极少的。" "什么产量少,分明是衔哥儿的托辞。他府上连贴身丫鬟都用这个呢。娘和妹妹尽管用,用完我再去衔哥那儿要。"牛亮厚着脸皮道。 "我原想过几日向林姑娘讨些呢,倒叫哥哥先得手了。"牛蕊嘴上这么说,身子仍死死压着包袱。牛夫人忍俊不禁,深知这些物件对女子的 ** 。 此后但凡与贾衔交好的公子哥儿,家中女眷都用上了这些稀罕物,惹得其他命妇眼热不已。但镇北侯府无女眷主持中馈,众人不便登门,便将主意打到了荣国府。 短短几日,王熙凤收到的拜帖堆积如山。起初她不明就里,后来才知都是为了那些香露胭脂。 就连王夫人也收到不少邀约。只是贵妇们见她自己不用这些,渐渐就不给她递帖子了。王夫人起初以为是因元春得宠而沾光,颇为自得。待发现邀约骤减,仍摸不着头脑。 反观王熙凤那边却是门庭若市。王夫人觉出蹊跷,便派王二家的去打探。 "回太太,奴婢都打听明白了。"王二家的匆匆进来禀报。 这段文字经过如下,保持 金丝雀般娇贵的夫人们寻上门来,为的是向老太太讨要一种唤作"香水"的稀罕物。王二媳妇垂首回禀时,眼中闪着懵懂的光。 王夫人指尖轻敲炕几,忽想起迎春她们用的花露水。可这分明是两个物件——莫非又是那镇北侯府弄出来的新花样?她眉头微蹙,吩咐道:"去请三姑娘来。" 须臾,探春挑帘而入。王夫人把玩着腕间佛珠,状若无意地问:"你可听说过香水?" "是抹在身上留香的物事,能保十二时辰芬芳不散。"探春答得乖巧,眼角余光却瞥见母亲案头摊开的账本。 王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取来我瞧瞧。" 侍书捧来的琉璃瓶在阳光下流转着虹彩。王夫人启盖轻嗅,眸中精光乍现:"统共得了多少?" "三哥哥每人只分得一瓶,说是工艺艰难。"探春话音未落,王夫人已挥袖令她退下。 回到抱厦,侍书气得绞帕子:"哪有这般作践人的!"探春连忙掩她的口,望着窗外纷飞的海棠,眼底漫起雾气。 正房里,王夫人摩挲着琉璃瓶,既欣喜又烦躁。若能将这买卖攥在手里......她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 此时凤姐正对着一摞拜帖发愁。推了无数邀约,却不得不赴王子腾夫人的宴。想到幼时承欢舅母膝下的光景,她捏着帖子的手微微发颤。 "婶婶唤我前来,可有什么要紧事?"王熙凤踏入门槛便问道。 李氏含笑回答:"哪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看看凤丫头。倒是鸾丫头非缠着要见你,也不知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王熙鸾立即挽住堂姐的手臂撒娇:"凤姐姐,听说你和镇北侯府交情甚好,能不能帮我弄些香水来?" "好啦好啦,再晃姐姐就要散架了。"王熙凤轻点妹妹的额头,"别人没有,定少不了你的。若是弄不来香水,就把我的那份给你可好?"对这个堂妹,她向来疼爱有加。 王熙鸾顿时眉开眼笑:"凤姐姐最好了!这回定要叫她们眼红!" 安抚完堂妹的诸多要求,王熙凤在王府用过午膳后,径直前往镇北侯府,未曾返回荣国府。 此时贾衔刚用完膳,正与晴雯等人谈笑。剑兰进来通报:"三爷,荣国府的琏 ** 奶来访。" "快请进来。" 王熙凤笑盈盈地走进来:"没扰了三弟雅兴吧?" 贾衔连忙招呼:"二嫂子说哪里话,快请坐。晴雯,上茶!" "二嫂子行色匆匆,可是有事?" 王熙凤抿了口茶:"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三弟讨几瓶香水。如今京城贵妇们都在四处求购,听说我与三弟相熟,便都来央求。" "旁人也就罢了,偏生我叔父家的妹妹也开了口。三弟知道,我兄妹自幼父母双亡,全赖叔婶抚养。这妹妹是叔婶唯一的嫡女,我实在推脱不得,只好来求三弟了。"说到此处,她略显赧然。 贾衔朗声笑道:"我当什么事!炒豆,去给二嫂子取十瓶香水、十瓶面霜来。二嫂子看可够用?"炒豆闻言立即跑去取物。 王熙凤喜上眉梢:"够了够了,多谢三弟厚赐。" "自家人何必客气。"贾衔摆手道。 这时墨姐儿好奇地问:"二婶婶好!怎么没见巧姐姐同来?" 王熙凤轻抚墨姐儿的脸颊:"墨姐儿乖,巧姐儿在家呢。下次二婶婶一定带她一起来玩。" 好的,我将按要求 墨姐儿乖巧地点头应下,自己到一旁玩耍去了。 王熙凤在侯府并未久留,取了物件便匆匆离开,命人给王子腾府上送去五瓶,余下的都留在自己手中。 年关将近,贾衔备办节礼分送各处,林府与荣国府自不必说,各衙内宅也都收到了带着香膏脂粉的年礼,各府女眷皆欢喜非常。 第68章 第68章 除夕之夜依如去年,贾衔与几个丫鬟热闹一番辞旧迎新。大年初一便携众人往荣国府给祖母拜年。 荣庆堂上贾母高坐主位,含笑望着堂下嬉戏的孙辈们。老人家最爱这般热闹光景。邢夫人、王夫人与贾政在下首陪坐。如今贾政在刑部清闲,终日与同僚谈文论道,日子过得舒心,连带着对宝玉也宽和许多,贾母见此情景更是欣慰。 鸳鸯快步进来禀告:"老太太,三爷来给您拜年了。" 贾衔躬身行礼:"孙儿给祖母拜年。"要让他行跪拜大礼却是不能。 贾母笑着摆手:"免礼入座罢。"不论她是否喜爱这个孙儿,如今他总归是荣国府的脸面,自当给几分体面。 贾衔谢座后往三春那边走去,鸳鸯连忙奉茶。忽然小惜春撅着嘴道:"三哥答应我的东西呢?" 贾衔不解:"四妹妹要什么东西?" "香膏脂粉呀!三哥亲口答应的,难道是赖账不成?"小惜春更气了。 "不是放在年礼里送来了么?"贾衔诧异道。 "哪有这回事?我根本没收到!"小惜春急道。 "奇怪,我分明嘱咐过晴雯..."说着朝门外唤道:"晴雯!" 晴雯应声而入:"爷有什么吩咐?" "让你备在年礼里的香膏脂粉,莫非忘了?" “哪儿能啊!三爷交代的事,我哪敢不上心。”晴雯嘟囔着,“我亲手盯着装进年礼盒的。” “凤嫂子,许是您没瞧见吧。” “三弟可别错怪我,府里杂事多,年礼我都托给二婶打理了。” 王夫人在一旁不自在道:“那香膏脂粉是我收着的,见是稀罕物件,原想过完年再分给姑娘们,倒叫四丫头等急了。”转头吩咐周瑞家的,“快去取来分给姑娘们。”王熙凤悄悄翻眼皮——若非惜春闹开,这批东西怕是要悄没声儿就私吞了。 片刻后,周瑞家的捧来锦盒,里头整齐码着四瓶花露脂膏。贾琏连薛宝钗那份也备上了,既然认定了是自己屋里人,总不好落下。 三春分罢,余下那份便往梨香院送。正值年节,贾琏懒得计较,暂且揭过这茬。 梨香院里,莺儿喘着气报信:“太太、姑娘!琏三爷打发人送物件来啦!” “姨太太、宝姑娘,这是我们三爷特地给宝姑娘的。”鸳鸯搁下两个珐琅小瓶。 薛宝钗认得花露水,却不知另一白瓷罐装着何物。 “这又是?”薛姨妈探问。 “说是抹身的香露能留香整日,那白玉霜搽脸最养肌肤。如今满京城贵妇都抢破头呢,三爷给府里姑娘们都备了,自然短不了宝姑娘这份。”鸳鸯抿嘴笑。 薛姨妈抚掌:“女儿家谁不爱这些?替我们丫头谢过琏哥儿。” 小丫头引着林黛玉进厅:“老太太,林姑娘到了。” “给老祖宗贺岁,愿您福寿绵长。”林黛玉盈盈下拜。 贾母忙招手:“玉儿快过来!你爹成日拘着你,倒把外祖母忘干净了。”嘴上嗔怪,眼里却漾着笑。 “外婆别责怪父亲,他公务繁忙,女儿照料您是应当的,您就别生气了。”黛玉柔声劝道。贾母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外孙女一到,我们这些孙女孙媳都得靠边站喽!”凤姐打趣道。 “我就偏疼我这外孙女,你这猴儿再贫嘴也没用。”贾母笑得更欢,她对黛玉的疼爱发自内心,只是作为贾府的主心骨,后来不得不为家族作出一些艰难选择。 “我这日夜伺候老祖宗的孙媳,竟不如林妹妹一根头发重要,天理何在呀!老三,你评评理?”凤姐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快撕了她的嘴!”贾母笑得前仰后合。迎春等人也掩唇轻笑。 “二嫂,我可没招惹你,怎么扯上我了?”贾衔笑着反问。 “林妹妹不是你家亲眷?好处全让你们占了,还不许我们念叨两句?”凤姐眨着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二嫂子尽胡说,今日定不饶你!”黛玉红着脸作势要教训凤姐。 凤姐连忙躲到贾衔身后,笑道:“妹妹急了,可见我说中了。” 众人欢笑间,唯有宝玉闷闷不乐。见黛玉似嗔似恼的神情,他心如刀绞,暗想:林妹妹怎变成这样?莫非忘了我们往日的欢愉?正伤感时,丫鬟来请用膳。 “老太太,可要传饭?”鸳鸯进门请示。 “摆在花厅吧,中间用屏风隔开便是。”贾母吩咐道。 女眷在内厅用饭,屏风外贾政、宝玉、贾琏、贾环、贾兰等同席。有贾政在场,席间气氛颇为拘谨。 饭桌上,贾环忽然抬头问道:“三哥,我能当你亲兵吗?” “畜生!发的书不知好好念,整日胡思乱想。”贾政厉声呵斥。贾环吓得浑身打颤。 贾衔没搭理贾政,反倒对贾环道:“环哥儿可想清楚了,军营里可是要拿命换前程的。哪比得上在家读书快活?” 快活?贾环暗自冷笑,活见鬼的快活!稍有些上进心,就被王夫人唤去抄佛经,倒不如闯一闯。凭着昔日与贾衔的情分,求他帮忙总不会太难。 思及此,贾环斩钉截铁地对贾衔说:“三哥,我本就不是读书种子。决心已定,就跟三哥闯荡去,好歹挣个前程回来。” 见贾环神色决然,贾衔微微颔首,转而对贾政说:“二叔,既然环哥儿有意,不如由他去拼一拼。若能闯出名堂,也是二叔的体面。横竖他不是读书的料。” 贾政沉吟片刻,对贾环道:“既如此,我也不拦你。只一件:在军中若丢了荣国府的脸面,我决不轻饶!” 贾环听得心花怒放,总算逃出王夫人掌心。外头便是海阔天空,当即朗声道:“父亲放心,儿子绝不做贪生怕死之辈,定不辱没门楣。” 贾衔却提醒道:“环哥儿已十四岁,算是个大人了。须知功名需血汗来换。到军中自会派人严加操练,这般苦楚非常人可受。若熬不过...”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三哥放心!我必豁出性命操练,断不叫三哥蒙羞。”贾环肃然应答。 贾政见幼子这般坚毅,不觉欣慰。这个庶子竟已悄然长大。再看贾宝玉瑟缩的模样,不由冷哼。 这番动静早传入内院。王夫人死绞着帕子,恨恨地想:这贾衔处处坏事!偏此事轮不到妇人插嘴,只能眼睁睁看贾环脱离掌控。 赵姨娘垂首侍立,心头狂喜却不敢表露,唯恐误了儿子前程。她能于王夫人眼皮底下生养儿女,岂是寻常妇人? 贾探春垂首低眉,双手紧握成拳,弟弟终于脱离王夫人的掌控,日后若能有所成就,也算她的一份倚仗。 迎春轻握住探春微微颤抖的手,安抚着妹妹的情绪。 这场景被众人尽收眼底,唯独王夫人神色莫辨。林黛玉暗自感慨,探春这般聪慧果敢的女子,偏生遇上这样一位嫡母。只盼贾环早日建功立业,能为姐姐撑起一片天。 "如今环儿有了去处,往后前程就看他自己了。"贾母缓缓道。 王熙凤笑着接话:"老太太放心,环兄弟跟着三弟准没错。您可知道后廊五嫂子家的芸哥儿?跟着三弟做事,如今已是七品官了,环兄弟可是他正经的堂兄弟呢!" ..... "芸哥儿当真做了官?"贾母饶有兴致地问。 "可不是,先前帮着三弟打理酒楼,前些日子突然就得了七品武职。"王熙凤笑吟吟地解释。 侍立一旁的赵姨娘听得心潮澎湃,手中托盘险些跌落。想着芸哥儿都能有此成就,环儿定能更胜一筹。 贾母欣然而笑:"兄弟互助,方能光耀门楣。衔哥儿这事办得妥当。" 王夫人冷言道:"既这般能耐,怎不给宝玉谋个前程?" 满室骤然寂静。众人心想,宝玉这般金贵人物,莫非还要衙门供着不成? "宝玉哪儿也不去,就在我跟前。"贾母不悦地瞥了王夫人一眼。 王熙凤忙打趣道:"正是呢,老太太还指着宝玉给您养老送终。您那些金珠宝贝,可不都是留给宝玉的?我们哪敢指望。"众人这才重新露出笑意。 午后,贾衔携林黛玉告辞。先将黛玉送回林府,方率众返回镇北侯府。 暮色渐沉,赵姨娘房中灯火微明。探春与贾环 ** 其间。"军中刀枪无眼,千万当心。"赵姨娘说着,已是潸然泪下。 “母亲不必担忧,给三哥做亲卫能出什么事?刻苦操练总会有出头之日,总比在荣国府里受人压制强。倘若我真能闯出名堂,姐姐也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了。姐姐的婚事被嫡母拿捏,不得不疏远我们,这些我都明白,从不责怪。这是关乎姐姐终身的大事,我这做弟弟的帮不上忙,心里实在惭愧,平日里也只能装糊涂。” "如今情形不同了。三哥异军突起,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每天都在暗中锻炼身体,就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三哥并肩作战,闯出一番天地,为母亲和姐姐遮风挡雨,这才不枉为男儿。即便马革裹尸,也毫无遗憾。"贾环低声说道。 探春闻言泪如雨下。她没想到这个向来不起眼的弟弟,竟能为她们母女做到这般地步。原来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藏在心里不说。从前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是对现实的无可奈何。现在机会来了,他毫不犹豫挺身而出,要用单薄的身躯为她们母女撑起一片天。这怎能不叫她动容! 赵姨娘搂着一双儿女,泪水涟涟。这些年来她日夜筹谋,步步谨慎,无时无刻不为儿女操心。眼见幼子以死明志,她心如刀绞。战场刀剑无眼,若有个闪失,叫她如何承受。 探春望着弟弟坚毅的神情和泛红的眼角,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庞:"好弟弟,我们不去了!姐姐的婚事随它去吧,日子怎么过不是过?你可不能有个好歹,否则我们母女还能指望谁?"她哭得衣襟尽湿。 赵姨娘听得探春唤她一声"母亲",再也抑制不住,扑在炕上失声痛哭。那悲泣之声令人闻之落泪。 贾环见母亲和姐姐这般伤心,定了定神说:"母亲和姐姐快别哭了,叫外人听见反而不好。跟着三哥没你们想的那般凶险。二姐夫不也是从亲卫做起,如今都当上将军了?我不指望三四品,只要能挣个五品功名,在姐姐婚事上就能说得上话。到时候给姐姐寻个好人家,等我分府另住,就把母亲接去享福。"说罢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赵姨娘心绪尚未平复,却因儿子勾勒的前景潸然泪下:"好孩子,娘都听环儿的,等着享福就是。" 探春纤指轻点贾环额头,笑靥如花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未入伍就惦记五品官衔了。" 贾环憨笑着挠头,此刻方悟三哥所言幸福真谛——能为亲人遮风挡雨,见她们展颜,便是人生至乐。 王子腾府邸传来阵阵脂粉香,王熙鸾正与众闺秀把玩琉璃瓶装的香露。 ** 妹们艳羡的目光令她颇觉自得,终究拗不过众人央求,答应去寻王熙凤再讨些来。 第69章 第69章 "老爷您瞧,凤丫头与镇北侯府交情非比寻常,这等稀罕物件都能轻易得来。"李夫人捧着珐琅妆匣道。 王子腾捋须微笑:"此事甚好。让鸾儿多与凤丫头走动,总没有坏处。" "不如邀镇北侯过府饮宴?老爷正好与将军把盏言欢。"李夫人提议道。 "妇人之见!"王子腾骤然变色,"边关大将与兵部官员私相授受,落在言官眼里便是结党营私!咱们内宅女眷往来倒无妨。" 李夫人顿时会意:"妾身明白了,往后常带鸾儿去走动,顺道结交林尚书千金。" 王子腾满意颔首。想他王家当年不过区区县伯,全赖与贾府联姻才得军中扶持。如今贾家出了位少年将军,这根新枝自然要攀稳。 "记住,行事莫要太过刻意。"王子腾撂下青瓷茶盏叮嘱道。 王夫人尚不知晓,她视作倚仗的兄长,此刻正盘算着如何搭上贾衔这条大船。 (朝堂风云) 紫宸殿内九重宫门次第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这本该循例奏对的常朝,因北疆军报骤起波澜。 转眼过了正月初五,贾环被安排到贾衔的亲兵队报到,就此踏入漫漫苦旅。 王夫人因厌弃赵姨娘母子,转而处处刁难探春,令她年节里备受煎熬。迎春等人心焦如焚,却束手无策。 史湘云又被贾母接进大观园,入住潇湘馆,与宝玉比邻而居。此举令王夫人暗恨难平。 大朝会当日,贾衔立于武将队列中昏昏欲睡。忽闻一声高喝—— "臣弹劾镇北侯贾衔骄奢淫逸、与民争利,恳请严惩!"某御史出列疾呼。 隆庆帝面沉如水:莫非在暗讽朕?贾衔那些生意可都是与朕合办的。 "哦?本侯倒要请教,这''与民争利''从何说起?"贾衔挑眉。 "神京贵妇追捧的香水面霜,可是侯爷手笔?如今市价哄抬,百姓不堪其负,岂非盘剥民利?"御史咄咄逼人。 "连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参奏?不错,东西是本侯做的,可何曾拿来牟利?工艺繁复产量稀少,除供奉内廷,不过自用兼赠亲友——这也算与民争利?"贾衔冷笑睨视。 不待御史答话,忠顺王忽出班奏道:"既无私心,如此珍物仅作私用未免可惜。眼下国库吃紧,侯爷何不献出配方以解国难?" 良郡王随即附和:"世袭侯爵岂会吝啬区区配方?听闻此物制作简易,连侯爷的婢女都在使用。" 贾衔心中雪亮:哪来什么与民争利?分明是盯上了这聚宝盆。若配方落入朝廷,权贵们略施手段便可私设作坊,届时滚滚财源尽入彀中。 连婢女用物这等细处都一清二楚——看来这群人早就披沙拣金,专候今日发难。 贾衔并不知晓,如今京城贵媛圈中已为他的香膏与润肤露争破头。纵是掷下百两纹银也难求一瓶,这等暴利岂不惹人垂涎?忠顺王与良郡王正是为此暗通款曲,今朝特来发难。 两位王爷府上花销甚巨,既要豢养门客,又需维系眼线,手头并不宽裕。眼见贾衔所制香膏如此暴利,自然将算盘打到了这敛财妙物上。 自幼受现代商道熏陶的贾衔,深谙此物对闺阁女子的魔力。他迟迟不愿市售,一则家资丰厚不愁嚼用,二则早料到会招来觊觎。本欲息事宁人,却终究难逃此劫。 "二位殿下,"贾衔含笑拱手,"祖传秘方,岂可轻授于人?" "镇北侯莫非连一张方子都舍不得献给朝廷?"良郡王语带讥诮。 "微臣只怕方子入了官中,反被宵小窃取谋利,倒便宜了那些蛀虫。"贾衔冷笑作答。 忠顺王拍案怒喝:"既无诚意,何必虚与委蛇!" 端坐龙椅的隆兴帝此刻洞若观火。这香膏方子若进了内务府,两位亲王必能染指。令他生疑的是,忠顺王府素来豪富,为何还对这等蝇头小利紧抓不放? "报效朝廷何必献方?"贾衔突然向天子躬身,"臣愿与陛下再做桩买卖。"见隆兴帝颔首,他续道:"此物制法本不难,唯有一道工序极易泄密。不如由皇庄承制,最终工序由臣亲信把控,所得利钱二八分账——臣取二成,陛下得八成。" 隆兴帝虽不清楚这香水的价值几何,但见良郡王与忠顺王如此重视,便知其中利润丰厚。他心中欣喜,暗想:到底是朕器重的人,单论这份忠心便远胜他人。 隆兴帝坐在御案后含笑说道:“爱卿近年为朕分忧甚多,朕岂能亏待于你?这样吧,利润改为三七分成,爱卿莫要推辞。若非国库吃紧,朕绝不占你这便宜。” “微臣谢主隆恩。”贾衔笑着拱手,心想银子总不嫌多。 退朝后,贾衔与林如海一同离开皇城,并未察觉身后良郡王与忠顺王阴鸷的目光。不过即便看见,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林府书房内陈设如旧。二人落座后,黛玉亲自执壶斟茶。贾衔问道:“姑父,那二人可是联手了?” 林如海摇头:“凭他们的野心,怎会真合作?不过是暂时勾结。野心越大,越需银钱豢养私兵,你那香水生意正是他们眼红的肥肉。”他顿了顿,“就说我们林家,虽养的人手不多,每年也是耗银如流水。” “不过你这次搅了他们的局,须当心报复。”林如海提醒道。 贾衔点头:“侄儿明白。倒是姑父需留心玉儿安危,防患未然。” “哼!我林如海难道护不住自家女儿?”林如海瞪他一眼。 黛玉抿嘴轻笑:“三哥放心,玉儿会当心的。”心中因他关怀而甜蜜。 林如海转而道:“忠顺王这次弄巧成拙,反倒引起陛下猜疑,对我们倒是好事。” “不过是争利之举,怎会触怒圣心?”贾衔不解。 林如海像看傻子般盯着他,贾衔窘得摸了摸鼻子。 林黛玉瞧着二人的样子,忍不住掩唇一笑,捧了盏热茶递给父亲,"父亲,请用茶。" 林如海饮了口茶,慢条斯理道:"你当圣上是糊涂人?从默默无闻的皇子走到如今地位,忠顺王贵为亲王,年年受赏赐,何至于对银钱这般饥渴?这般做派,怎能不让圣上生疑?所以说他这回真是弄巧成拙。" 贾衔猛地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是啊,堂堂亲王要那么多银钱作甚?必定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换作自己是皇帝也要起疑心。 "姑父到底是经多见广,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这些年轻晚辈,还要仰仗姑父指点。"贾衔笑着奉承道。 "如此说来,忠顺王岂不是自讨苦吃?"贾衔又笑。 "且别高兴太早。虽说忠顺王此次行事莽撞,惹了圣上猜疑,但以圣上平素对他的宠爱,未必会往深处想。" "圣上如何想不打紧,咱们只管盯紧他就是。"贾衔正色道。 "嗯,不骄不躁,方是成事之道。" "姑父过奖了。"贾衔笑道。 林如海轻哼一声,不再理他。 见林如海不搭话,贾衔转头向黛玉笑问:"妹妹可备了我爱吃的酱牛肉?" 黛玉悄悄瞥了眼面沉如水的父亲,还是朝贾衔微微点头。 贾衔见状心满意足,得意地睨了林如海一眼。 日暮时分,贾衔立在林府大门前,悻悻地望着朱漆大门。门房赔着笑脸道:"侯爷可还有事?若不然小的可要闭门了。" "关你的门罢!"贾衔翻身上马扬长而去,一路上越想越憋闷:这林老头气性忒大,竟真将他撵了出来,连顿饭都没让吃上。 回到镇北侯府,贾衔径直往雅竹堂去,见丫鬟们正在用饭。 平儿迎上前诧异道:"三爷不是说要留在林府用晚膳么?怎这般早就回来了?" 贾衔垂头丧气地嘟囔:"那林老爷子真够可以的,连饭都不给吃,直接把我轰出来了。"话音未落,几个丫鬟早已忍俊不禁,用手帕掩着嘴偷笑。 平儿轻笑着提醒:"三爷,这么称呼林姑老爷可不妥当。要是让林姑娘听见,往后您可要吃苦头了。" "哼,难不成你们几个还会去告状?"贾衔不以为然地撇着嘴。 "快给我拿副碗筷来,被那老头折腾得够呛,这会儿饿得腿都发软了。" 晴雯端着碗筷袅袅走来,温声道:"三爷先垫垫肚子吧。" 只听"吧唧"一声,贾衔突然搂住晴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晴雯最贴心!" "三爷!"晴雯顿时羞红了脸,连饭也顾不上吃,扭头就往屋里跑。香菱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丝毫不顾及少女的矜持。 "怎么不见墨丫头?"贾衔环顾四周问道。 平儿边盛饭边答:"墨姐儿用过饭了,这会子正和炒豆她们在林子里玩耍呢。" 晚膳过后,贾衔正喝着茶,四个活泼的身影蹦蹦跳跳跑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墨姐儿。 "爹爹!"小姑娘麻利地钻进父亲怀里,仰着小脸说:"墨儿想巧姐姐了,能不能接她来咱们家玩呀?" "这有什么不行的?下回直接找你平儿姐姐就成。" "嗯!"墨姐儿乖巧地点头,不一会儿就困得直揉眼睛,最后被平儿抱去安歇了。 次日拂晓,贾衔与丫鬟们晨练完毕,先去内务府寻三皇子商议香水面霜事宜,旋即直奔军营。他深知领兵将领与皇子往来过密难免招人话柄,故而处处谨慎。 刚至立威卫大营,远远望见张义在帐前来回踱步,显得心事重重。贾衔放轻脚步绕到身后,突然拍了他一下。张义惊得跳起来,回头见是自家侯爷,抚着胸口道:"侯爷,您这一吓可要人命了!" “你在本帅帐中探头探脑意欲何为?速速从实招来!”贾衔含笑道。 张义闻言露出无奈神情,低声道:“末将想请侯爷转交些物件给二姑娘。”言毕自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都是些什么?竟有这许多。” 张义憨态可掬道:“皆是御赐贡品,绫罗珠翠之类。末将粗人一个,不知二姑娘喜好,索性都带了来。” 贾衔瞥了眼涨红脸的张义:“罢了,此事本侯应下,你且退下吧。” 张义如蒙大赦,抱拳疾步退出军帐。 ——章回拾陆·又逢尴尬事—— 荣国府缀锦阁内,司棋捧着锦盒雀跃而入:“ ** 快看!姑爷托三爷给您捎来好些稀罕物什!” 正埋头刺绣的迎春闻言耳根泛红,轻啐道:“促狭鬼,嚷什么!”抬眼却见司棋已解开包裹。 “您瞧这云霞锦,还有嵌宝攒珠的簪环,可都是内造的珍品呢!” 迎春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织物与首饰,听得司棋模仿贾衔口气道:“那呆子说‘横竖不知二姐姐中意哪样,索性都搜罗来了’。” “仔细三爷听见你这学舌,往后可要给你好瞧。”迎春笑骂着抚过锦缎,心头涌起暖意。 却说王夫人在牟尼院结识位带发修行的比丘尼,深为其佛学造诣折服,遂延请至栊翠庵静修。此女原是姑苏仕宦千金,因幼年多病遁入空门,师傅圆寂前嘱其驻锡京华。身边仅有个小婢女服侍,因与宝玉偶遇谈禅,竟成莫逆之交。自此宝二爷常往庵中与妙玉品茗论道,好不投机。 第70章 第70章 妙玉与探春、迎春、小惜春、史湘云几人渐渐熟络起来,成了知交好友。一日,妙玉取出珍藏二十年的梅花雪水沏茶款待她们。 且说邢夫人之弟邢忠携妻女进京投亲,邢夫人为其安置住处。王熙凤见邢蚰烟气质清雅,便将她留在府中与迎春同住。这邢蚰烟原与妙玉是旧识,昔日曾在苏州蟠香寺结下十年情谊。如今在大观园重逢,二人皆喜出望外,迎春等人也为她们欢喜。 贾宝玉这段时日甚是快活,既有众姐妹相伴,父亲又不再拘管于他。唯觉遗憾的是林妹妹不在园中,宝姐姐也总是避而不见。 贾衔总算将香水、面霜诸事安排妥当。酒精在镇北侯府炼制后,由平儿送往皇庄进行最后加工。这最后一道工序仍由侯府丫鬟小红经手。待诸事忙罢,贾衔想起先前在林府的事,这日从军营出来便直奔林家。 刚到二门,就见紫鹃已在阶前等候:"三爷来得正好,姑娘在花厅等着呢。"入得花厅,但见黛玉身着竹叶纹青缎百褶裙,外罩月白对襟袄,恰似谪仙临凡。 "三哥今日来得倒早,父亲还在衙门呢。"黛玉言语间带着几分俏皮。 "上回被姑父赶出门,没尝到妹妹亲手做的牛肉,今日特来讨要。"贾衔笑道。 "呸!你那般挑衅父亲,换作是我也要赶你。自己作孽怨得谁?"黛玉嗔怪地瞪他一眼。 "不过玩笑话,谁知姑父这般计较。" "不错,我就是这般计较。你既这么说,不如回你的侯府用膳。"林如海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前,面沉似水。 贾衔暗自叫苦:竟这般不巧!连忙赔笑:"姑父明鉴,我是与妹妹说笑,您千万别当真。" "你说我这等计较之人,如何不当真?"林如海冷笑道。 片刻后,林府正门外,再次见到贾衔皱着眉头望门叹息的模样。守门的小厮强忍笑意,憋得脸红脖子粗。 就连贾衔的亲随们也忍不住要笑出声。贾衔转头瞪了他们一眼:"要笑就赶紧笑,等会儿再笑看我不收拾你们。"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刚迈进府门,平儿就快步迎上来:"三爷,琏 ** 奶来了,正在花厅喝茶呢。" "二嫂子怎么突然过来了?没带巧姐儿吗?"贾衔随口问道。 "哪能不带?一听要来三叔家,那小祖宗缠着我非要跟来。这会儿估摸正和墨姐儿在林子里逗熊猫玩呢。"王熙凤抿嘴笑道。 "二嫂子这次来,怕是有事相商吧?"贾衔问道。 "还真是有事相求。三弟可得给嫂子这个面子。"王熙凤笑意盈盈。 "二嫂子但说无妨,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听说三弟要做香水和面霜的买卖?能不能分些给嫂子,也好让我赚点脂粉钱。"王熙凤眼含期待。 "我当是什么大事。这点小事派个丫鬟来说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贾衔失笑。 "这可不是小事。如今香水风靡京城,若能分得一杯羹,往后的开支就不用愁了。"王熙凤心里早有盘算。 贾衔略作沉吟:"二嫂子若要代销,需得寻间地段好的铺面。等买卖开张,我定优先给你供货。" 王熙凤喜上眉梢:"三弟可不能食言,否则我定要去林妹妹跟前哭诉。" 贾衔无奈摇头:"我答应过的事,何时失信于人?" "对了,还有件事。探春妹妹托我来看看环哥儿,不知他近来可好,三妹妹很是挂念。"办完正事,王熙凤这才想起贾探春的嘱托。 这里提供几种不同风格的 版本一(简洁版): 贾衔告诉王熙凤:"贾环现在立威卫大营集训,才刚开始不到一月。他在那边生活很适应,比以往强多了,请二嫂子转告三妹妹不必挂念。" 晚膳后,王熙凤携巧姐返回荣国府。回屋时正见贾琏在丫鬟服侍下更衣。她安置好女儿,便得意道:"二爷猜猜我今日办成什么大事?" 贾琏笑言:"莫非又从三弟那讨得好处?" "虽说是占便宜,但这便宜可不小。"王熙凤反问,"可知香水面霜?" "自然知晓,莫非..." "胡说什么!"凤姐瞪眼,"三弟要做这生意,答应为我们在繁华地段优先供货。" 贾琏闻言惊喜:"这买卖必能大赚。" "恩情难报,唯有日后尽心相助。如今二爷改变,全赖林姑父与三弟。"凤姐感慨道。 版本二(典雅版): 四百五十五回 贾衔对王熙凤道:"环哥儿现今于立威卫大营受训,未及满月。饮食起居俱佳,远胜从前,还请二嫂子传与三妹妹,勿需惦念。" 凤姐在侯府用过晚膳,方带着巧姐儿回府。入得房中,见贾琏正由丫鬟伺候更衣。遂命人将女儿带离,含笑相询:"二爷可知妾身今日成何事?" 贾琏莞尔:"想必又得三弟照拂了。" "虽说是得了方便,却是天大的好处。"凤姐话锋一转,"二爷可闻香露润肤之物?" "此乃京城风靡之物,莫非..." "休要混猜!"凤姐柳眉倒竖,待贾琏告罪后,方道出贾衔允其在闹市设铺,优先供货之事。 贾琏惊叹此乃生财之道,又忧恩情难报。 凤姐正色道:"既受大恩,唯有效忠林姑父与三弟以报。且见二爷如今变化,妾心甚慰。" 版本三(生活化版): 贾衔跟王熙凤说:"贾环在立威卫训练还没满月呢,现在吃住都不错,比从前强多了。二嫂回去告诉三妹别担心。" 王熙凤在侯府吃过晚饭,带着巧姐儿回家。进屋看见贾琏刚回来正换衣服,就让丫鬟把女儿带开,得意地问:"猜我今天谈成什么好事?" 贾琏笑着调侃:"又找三弟要好处了吧?" "算是占便宜,但是大便宜哦!"凤姐神秘地问,"知道现在最火的香水面霜吗?" 见贾琏又要打趣,她立刻瞪眼:"少胡说!三弟要做这个买卖,答应在黄金地段给我们优先供货权,这下要赚翻了!" 贾琏又惊又喜:"这生意稳赚啊。不过欠三弟的越来越多了..." 凤姐认真说:"咱们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帮衬就是。再说你现在变得这么好,都得谢谢他们。" 每个版本都在保持 凤儿说得在理,咱们也不必客套这些。横竖这辈子欠林姑父和三弟的恩情是还不清了,唯有紧紧跟着他们,盼着能寻个报答的机会。 次日天没亮,贾琏便出门寻铺面去了,王熙凤往探春院里来。探春正坐在屋里出神,忽听侍书报说:"姑娘,琏 ** 奶来了。" 探春回过神,眼见王熙凤迈进门来,忙问:"二嫂去看过三哥,可曾见着环儿?"说着眉间尽是忧色。 "虽未亲眼瞧见环兄弟,但三弟说他吃睡都好,身子骨比先前结实多了,让你宽心。"王熙凤笑吟吟答道。 探春闻言略松了口气,只是月余未见,终究放心不下。"二嫂子快请坐。"说着起身相迎。 王熙凤知她因王夫人之事近日难熬,轻叹道:"三妹妹且忍耐些。"探春默默点头,除了忍耐又能如何? "话已带到,我便不多坐了,那边还有一摊事等着。"说罢匆匆离去。 整个京城的贵妇们都听闻香露脂膏要开售的消息,个个摩拳擦掌等着购置。 荣庆堂里,三春并湘云、宝玉正陪着贾母说笑。鸳鸯进来禀道:"老太太,史家两位侯爷来了。" 贾母心中诧异,这两侄儿素日少来走动,今日倒是稀罕。原来保龄侯史鼎与忠靖侯史鼐虽是一门双侯,光景却大不如前。当年为袭这两个爵位,几乎掏空家底,这才有史湘云平日里做针线贴补之事。 如今听闻京城要售香露脂膏,两位史侯夫人看出其中利市。想到主事的是贾家人,凭着史家姑奶奶在贾府的情面,总能分些好处,这才催着两位侯爷登门。 "给姑母请安。"史鼎史鼐齐声作揖。 贾母随意问道:"今儿怎么突然过来了?" 史家兄弟对视一眼,讪讪道:"有桩难事想求姑母帮忙。史家如今外强中干,实在入不敷出。听闻香露香脂要对外发售,主事的偏是镇北侯。想着姑母若肯出面讨个情,许能分些货品贴补家用。若不是家计艰难,万不敢来麻烦姑母。"说罢对着贾母又行一礼。 "你们不知这里头的关节。衔哥儿自幼处境艰难,与荣府本就不甚亲近,如今不过是维持个表面情分。我这老婆子的话,未必顶用。"贾母叹息道。 "这...可外头都说贾琏正张罗铺面,莫非都是谣传?"史鼎急道。他疑心贾母推诿,暗想老太太亲自说项,那贾衔当真不给半分颜面? "琏哥儿与衔哥儿总归是同父兄弟,照应些也是常理。"贾母语气微沉。 "难道真没法子了?姑母,史家如今日见困顿,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史鼎恳求道。 "罢了,老身且豁出这张老脸去问问。成与不成,却不敢担保。"贾母踌躇片刻终是应下。毕竟史家是她的母族。 "多谢姑母费心!"史家二人顿时喜形于色。 神京城的深宅里,青年蹙眉低语:"此番行事欠妥,但愿莫节外生枝。" "主子,甄家的供奉断了,酒楼生意又被恩顺来压得惨淡,银钱愈发吃紧,需早作打算。"老仆忧心忡忡道。 "眼下不可妄动。林如海与贾衔盯得紧,稍露破绽后患无穷。"青年懊悔当初受良郡王怂恿走的一步错棋。 老仆献策:"可否从内务府弄些香露香脂,运往外地发卖?或可暂解燃眉之急。" "贾衔岂是愚钝之辈?既已起疑,断不会让我等分羹。首批货物必是先紧着神京权贵,寻常商贾根本沾不着边。"青年冷笑连连。 老仆迟疑片刻,建议道:"不如我们从京城有货的商号高价收购一些,再转运至偏远之地,甚至销往海外,利润照样可观。" "这主意可行,你去办吧。切记不得强求,免得节外生枝。"青年仔细交代道。 镇北侯府内,平儿前来传话:"三爷,老太太请您去荣国府一趟。" "可说了是什么事?"贾衔问道。 "传话人只说老太太有事相见,别的未提。"平儿答道。 贾衔暗忖:老太太素日从不召见,此番必有缘故。虽心中疑惑,仍整理了衣裳往荣国府去。 到了荣庆堂,只见贾母与王夫人对坐,小辈们一个不见。 "老太太唤孙儿来,所为何事?"贾衔行礼问道。 贾母直接问道:"听闻那香膏脂粉是你所制,如今要对外发卖了?" 贾衔闻言了然,笑答:"确是孙儿张罗的买卖。老太太有何吩咐?" 贾母面露窘色:"说来惭愧,我娘家近来艰难,想从你这进些货物自销,赚些银钱贴补。"这般低头求孙辈,实乃平生头一遭。 "就这事?"贾衔爽快道,"虽说订货者众,分些给史家倒也不难。" 贾母顿时舒眉展颜,连声道好。她原怕这孙子不给情面,不想竟如此痛快。 王夫人却插嘴道:"既肯给史家,为何不分些与自家人?"她盯着这桩好买卖,早就眼热难耐。 第71章 第71章 贾衔冷声反问:"二婶怎知我没给府里留份?"语气已带锋芒。 “分账总要兼顾两房吧,总不能全让长房占了去。咱们二房好歹也是贾家人,总该分些份额才对。”王夫人仍不死心地争辩。 贾衔冷笑:“二婶此言差矣。荣国府本是琏二哥的产业,何来长房二房之分?您和二叔不过是借住的客人罢了。” “都住口!”贾母打断二人,转向贾衔试探道,“衔哥儿真没法匀出些来?”她心底仍是偏袒二房。 “这批货有价无市。若硬要分,只能从史家那份里扣。”贾衔语气生硬。 贾母闻言沉默——她岂敢动娘家的利益?王夫人站在一旁,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事毕,贾衔转道去了凤姐院里。 “哟,三弟这是刚在老太太跟前挨训了?”凤姐打趣道。 “二嫂莫笑,依我看二太太迟早要打你香水生意的主意。方才在荣庆堂……”贾衔将争执细说了一番。 凤姐嗤笑:“做她的春秋大梦!眼看着肥肉过手却沾不得油星,凭她那贪性,怕是要憋出病来。” 见凤姐浑不在意,贾衔提醒道:“二嫂且防着些,那佛面蛇心的主儿惯会使阴招。” “自打知晓那桩事,我早防着她呢。”凤姐眸中闪过恨色。 “巧姐儿可备好了?墨丫头念叨好几回了。”贾衔岔开话题。 片刻后奶娘领着巧姐进来。小丫头欢叫着扑向贾衔:“三叔!” “这疯丫头见着你比见亲娘还亲,整日就盼着去你府上逗熊猫。”凤姐笑着替女儿理衣襟,“到了三叔家可不许闹腾。” 回府后,贾衔将巧姐交给墨姐儿便由她们嬉闹去了。黑眸里映着满院春光,手中茶盏却泛起凉意。 保龄侯府内,史鼎之妻王氏蹙眉道:"老爷,老太太这般行事是何用意?将云姑娘接到荣国府去,却迟迟不提与宝玉的亲事。日子久了,云姑娘的名节难免受损。届时受牵连的可是咱们史家,您别忘了府里还有两位未出阁的 ** 呢!" 史鼎长叹一声:"且再观望些时日,若实在不妥便将云丫头接回。"说起这个兄嫂留下的孤女,他心中总觉亏欠。 正说着,仆役匆匆来报:"荣国府老太君遣人传话,说事情已办妥,还带了亲笔书信来。" 夫妇二人闻言喜出望外。这消息不仅解了眼下困境,更让府中未来有了指望,往后也不必再为维持体面节衣缩食了。 史鼎急展信札,阅毕开怀笑道:"快请二老爷过来,就说大事已成!"这些年捉襟见肘的滋味,着实让他尝尽了英雄气短的窘迫。 待史鼐看过书信,捋须笑道:"姑母终究还是顾念史家的。"两位夫人同样欣喜不已——若能做成这桩买卖,往后不仅银钱充裕,在京城贵妇圈中的体面也能更上一层。 "此番承了镇北侯天大的情分,是否应当登门致谢?"史鼐询问道。 史鼎沉吟:"礼数自然要尽,只是这贺礼实在难选。" "兄长怎的糊涂了?镇北侯府什么稀罕物件没有?咱们备的礼只怕入不了眼。只要诚意到了,礼轻情意重。"史鼐笑道。 两日后,史家兄弟先递了名帖,方才正式造访镇北侯府。 贾衔亲自出迎,拱手道:"两位表叔大驾光临,小侄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既如此,我们便托大唤声衔哥儿了。"史家兄弟相视笑道。 宾主入堂落座后,贾衔直截了当道:"两位表叔可是为香胰子生意而来?尽管放心,贾某承诺之事绝不会食言。" 史鼎连忙摆手:"衔哥儿言重了。今日登门,专程为答谢您雪中送炭之情。" "表叔们太过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贾衔谦逊回应,话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史家兄弟谦让一番后,终究还是起身告辞。 光阴似箭,转眼已是三月初。贾环在军营历练两月有余,身量明显蹿高,体格也健壮不少,昔日畏缩之态一扫而空。 "三哥唤我?"贾环踏入贾衔营帐行礼道。 贾衔直截了当:"眼下你训练已成,如今有两个去处。其一去军中任职,可授你队正之职;其二留在亲卫队,从头做起。你自己思量。" 贾环略作迟疑:"敢问三哥,哪条路晋升更快?" 贾衔了然笑道:"军中自然升迁迅捷,却也凶险非常。若选亲卫队,虽安稳些,但晋升难免迟缓。" "我选军中!"贾环攥拳应道。 "好!有志气!"贾衔拍案,"既如此,现授你队正之职。往后造化,全凭你自己。" 贾环心头狂跳——这般就成了七品武官?统辖十人分作两伙,这般际遇恍如梦境。 贾衔见他发怔,笑踹一脚:"速去军中报到。而后回府看望你母亲姐姐,这些时日她们牵挂得紧。" 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贾衔暗自叹息。这瘦削肩头承载着赵姨娘母女全部指望,能帮衬便帮衬罢。 贾环领了腰牌官服,匆匆更衣便往荣国府赶。穿过府门直奔小院时,下人们早已炸开锅——往日不受待见的环三爷,竟当真做了官!这风声传到王夫人耳中,又是"啪嚓"几声脆响。 贾家小院内,贾环一路小跑进屋,高喊了声"娘亲"。丫鬟小吉祥听见动静从里屋探出头,瞧见来人立即朝内通报:"姨奶奶,三少爷家来了!" 赵姨娘迎出来时,只见庭院中站着身着官服的贾环,正冲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个当官老爷了?"赵姨娘犹疑地打量儿子身上那套官服。 "正是呢!正经七品官身!"贾环扬起下巴,满脸骄矜之色。 听闻此言,赵姨娘突然泪如雨下。多年委屈此刻化作欣慰——她与探春往后总算有了依靠。 这边刚得了信儿,那边探春已匆匆赶来。进门便问:"听说你得了官职?"待确认属实,不禁眼眶泛红。见弟弟晒得黝黑却更显健壮,既心疼又郑重叮嘱:"在营里定要听三哥哥的话。" 贾衔这日得闲回府,信步往园子去瞧那对活宝。刚进林子,就见两个憨憨正挨着树荫晒日头。见他来了,懒洋洋瞟一眼又趴回原地。 正欲逗弄之际,丫鬟炒豆急急跑来:"三爷,荣府那边来人催请呢。"贾衔暗自嘀咕近日荣府事多,脚下却不敢耽搁。 待到了荣国府才知缘故——因贾蓉病重难理家事,族中长辈正商议新族长人选。贾衔心下纳闷:这与我何干?入座后只作壁上观。 贾母在上首发话:"现下该到的都到了,诸位有话便明说。"一位族老起立陈情:"原族长病势沉疴,眼见着......族中偌大基业不可无人主事,故欲公推新族长。" 老太太当即沉了脸:"人还没去呢,就急着分绝户财?" "老嫂子错会意了。新族长只管家务,绝不侵夺蓉哥儿产业。若真有个万一,宁国府自当缴还朝廷。" 贾母面色稍霁:"既这么着,可有人选?说与我听听。" “若论血脉亲疏,自当是贾蔷最合适,但这般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岂能担起重任?故而蔷哥儿是万万不可的。我等商议后,决意从京城八房中择一位贤才出任族长,今日特来与老嫂子共议此事。”族老捻须道。 贾母淡淡道:“既是共议,诸位不妨先说说心中人选。” “京城八房之中,若论德才双全者,当首推镇北侯。”话音未落,贾衔已抬手截断话头:“族老折煞我了!晚辈资历尚浅,又已另立门户,族长之职休要再提。若要荐举贤能,眼前岂非现成的人选?”他暗自嗤笑——这族长之位若落在他头上,日后岂非要替这帮蠹虫收拾烂摊子? 贾代理拱手问:“不知侯爷所指何人?” “自然是二叔。”贾衔朗声道,“二叔品行端方,现任刑部正五品职衔,由他统摄族务再妥当不过。” 贾政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阅历浅薄,怎堪当此重任?”嘴上推拒,眉梢却已浮起一抹掩不住的得色。 原来这些族老蜂拥至荣国府,正是因宁国府的贾蓉病势沉疴。若贾蓉一死,宁国一脉既无官爵又无嫡嗣,他们日后便断了油水。盘算着若能推镇北侯上位自然最好,若不能,将族长之位安在荣国府头上亦无不可。 见贾衔断然回绝,众人顺势改口:“政哥儿莫再推辞,此事关乎宗族大计。”又转向贾母叩问:“老嫂子意下如何?” 贾母沉吟片刻。贾政若掌族长之印,荣国府便是贾氏嫡脉正统,倒也无甚不妥,遂微微颔首。 尘埃落定。贾政在众人簇拥中满面红光地接下族长之位,贾衔上前揖道:“恭贺二叔执掌族务。” 当夜荣国府张灯结彩宴请族老时,宁国府内却是一片凄风苦雨。尤氏与秦可卿相对垂泪——荣国府既掌宗族大权,待贾蓉咽了气,这偌大家业恐怕便要改姓。依律法,无子寡妇终究守不住产业。 此刻贾蓉已病入膏肓,秦可卿纵然想留后嗣,也已是镜花水月了。 “娘,要不我去找二婶商量?她点子多,说不定能帮咱们想办法。”秦可卿低声道,想到往后的日子,心里一片迷茫。 尤氏叹了口气,“也好,若是她也没法子,咱们婆媳便只能认命了。” 次日,秦可卿来到王熙凤房中,"二婶婶,您得救救我,不然侄媳真活不下去了。"说着泪珠就滚了下来。 王熙凤看着她这副模样,摇头道:"我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主意?除非你能凭空变出个孩儿来。" 提到孩子,王熙凤突然眼前一亮,"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凑到秦可卿耳边低语几句,羞得她双颊绯红。 隆兴七年四月十五,江南白莲教起事,波及数州,金陵危在旦夕。 朝堂上,隆兴帝怒拍御案:"江南官员都该杀!去年拨的赈灾银两,竟被他们贪墨殆尽,这才让白莲教钻了空子,酿成今日祸患!" 一名御史出列:"陛下,叛军号称五十万,实则能战者不过十万,其余皆是裹挟的百姓。朝廷大军一到,必能迅速平定。" "迅速平定?"隆兴帝冷笑,"那为何江南守军节节败退?莫非朕的将士还不如乌合之众?" 御史吓得跪伏在地:"微臣失言!" 牛继宗抱拳上前:"江南驻军久疏战阵,军备废弛。臣愿领十万精兵剿灭叛贼!" "臣亦请战!"数名武将齐声应和。隆兴帝面色稍霁。 瞥见贾衔仍立在武将列中默不作声,隆兴帝气得发笑,暗骂这惫懒货色。不过此番他本就不打算启用贾衔——朝廷总不能事事仰仗一人。 李光地捋须进言:"老臣以为牛伯爷出征甚妥,若再调五万立威卫精兵协剿,当可稳操胜券。" 经商议,本次出征由牛继宗统率兵马,调集立威卫及各卫将士共计十万。 贾衔返回军营后,先将贾环唤至帐中:"此番江南平叛凶险异常,你若不愿前往,为兄绝不勉强。" 第72章 第72章 贾环沉吟片刻,郑重答道:"三哥常教导大丈夫当有所为。环不图功名,只求护得母亲与姐姐周全。倘若战死疆场,还望三哥照拂她们。"说罢俯身叩首。 望着这个年仅十四却满脸决绝的少年,贾衔既感慨又欣慰,轻抚其肩道:"放心去吧,家中自有我照应。" 四月十七日吉时,牛继宗率十万大军挥师南下。贾衔特意未将贾环随军之事告知赵姨娘与探春,免其忧心。 送别大军后,贾衔随林如海返回林府。黛玉亲自为二人斟茶时,林如海赞许道:"此次你懂得韬光养晦,甚好。" 贾衔暗自腹诽哪里是韬晦,分明是贪闲怕累,面上却恭敬道:"全赖姑父平日指点。" "江南赈银案背后,恐有朝廷要员牵连。"贾衔压低声音。 林如海眉头紧锁:"地方官员断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只是主谋难辨,须待平定后再查。" "莫非与......"贾衔以目示意。 "应当不是。"林如海摇头,"即便他们谋得大位,也不会自毁山河根基。" 贾衔颔首,却仍猜不透朝中何人敢行此险招。 "倘若此事与朝中重臣无关,那么必是地方官员里藏有白莲教余孽。此人官阶应当不低,虽说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仍需警惕。"林如海沉吟道。 贾衔闻言心头一紧——若军中潜藏白莲 ** ,岂非平叛大业将横生波折?更令他在意的是贾环尚在军中,若有个闪失,如何向赵姨娘与探春交代?这般想着,面上不禁显出忧色。 林如海察觉其神色变化,当即询问道:"何事如此不安?" 待贾衔道明顾虑,林如海亦面色凝重:"即刻随我面圣,请陛下速传军令予牛继宗。"说罢便携贾衔匆匆入宫。 勤政殿内,隆兴帝正批阅江南奏章,忽闻戴权禀报:"镇北侯与林大人请见。" 帝搁下朱笔,颇觉诧异:"他二人方才告退,怎的去而复返?速宣!" 二人入殿后直陈利害,隆兴帝当即敕令:"传朕口谕,命绣衣卫以飞鸽急报江南分部,务必截住牛继宗示警。"又道:"幸得二位卿家警觉,若生变故,非但损兵折将,更损朝廷威严。" "此乃臣等分内之事。"林如海与贾衔齐声应答。 议毕出宫时,林如海见贾衔紧随不舍,笑问道:"侯爷不归府,尾随本官何意?" 贾衔心中暗恼这老狐狸过河拆桥,面上却坦然道:"侄婿的荷包尚在令爱处,内有明日急用之物,今夜必须取回。" "区区荷包,明日再取何妨?" "事关明日公务,耽搁不得。"贾衔答得滴水不漏,暗忖幸亏早留后手。 回到林府时,黛玉仍坐在原处等候,明眸如水望向归来的二人。 "父亲与三哥回来了,晚膳已备妥。"黛玉轻移莲步上前说道。 "还是妹妹知心,晓得三哥腹中空空。"贾衔说着悄悄竖起拇指。 黛玉瞥见,当即甩了个眼刀过去。 林如海只作未见二人互动,拂袖轻哼。 贾衔心下感慨,这两日终能在林府用上一餐热饭。 饭毕长谈过后,贾衔方告辞返回镇北侯府。 屋内晴雯与香菱早已备好浴汤,伺候他沐浴更衣。倚在软榻上时,见墨姐儿早已入睡,便未去打扰。 炒豆目光在香菱胸前流连,又低头看看自己,蔫头耷脑道:"三爷,我何时才能..." 贾衔瞧着脸红的香菱,敷衍道:"快了快了。" 晴雯闻言笑得直打跌。 "晴雯姐姐别笑,我还小能长个儿,你也不比我强多少!"炒豆呶嘴反击,倒逗得香菱笑弯了腰。 "今儿不收拾你,我就不叫晴雯!"张牙舞爪扑去。 炒豆灵活闪到香菱身后做鬼脸:"香菱姐姐救我!" "你让开,连你一并治!"香菱护着小丫头,最终晴雯反被制住。 贾衔含笑看她们笑闹,只觉这才是人间至味。 晨光熹微时,贾衔轻手轻脚离开晴雯臂弯,在院中晨练感知体内真气已达突破边缘。不多时打着哈欠的炒豆等人陆续出来。 "爹爹早!"墨姐儿如小雀般扑来抱住他腿。 "墨儿也早,跟着爹爹练拳可好?"小姑娘认真点头,在旁边一板一眼比划起来。 用不同的文字 清晨陪墨姐用完早膳,贾衔逗弄了她片刻才动身前往军营。 刚到驻地,便瞧见张义在帅帐外踱步。贾衔打趣道:"今儿又带了什么宝贝来?" 张义忸怩地捧出个紫檀棋盘,另配两匣棋子。掀开瞧时,但见羊脂白玉与墨玉打磨的棋子温润生光,确是稀罕物事。 "听闻二姑娘素爱手谈,末将特寻来这套棋子,权当消遣之用。"张义憨笑着解释。 贾衔拍掌赞道:"倒是个会疼人的!这般体贴的郎君当真难得。" 张义耳根通红,连连摆手:"侯爷莫要取笑......" 唤来亲兵,贾衔嘱咐道:"将这物件送回府里,交予平儿姑娘,就说是张将军赠予二姑娘的。" 时值暮春,紫菱洲内花影婆娑。迎春正与邢蚰烟对弈,忽见司棋捧着锦盒碎步进来:"姑娘快瞧,姑爷又送新鲜玩意儿来了,是套极精致的棋具呢!" 迎春轻啐道:"小蹄子愈发没规矩了。" 邢蚰烟凑近细观:"好莹润的玉子!不若咱们就用这副新棋杀上一局?" 正说笑间,忽闻珠帘响动。但见王熙凤倚在门边笑道:"什么趣事儿让两位妹妹这般欢喜?" 邢蚰烟扬了扬手中的墨玉棋子:"二嫂子来得正好,快瞧张将军送来的见面礼。" 王熙凤抚掌感叹:"张将军待二妹妹真是没话说。说起来,他若不为着追随三弟,早该外放做个正经三品指挥使了。" 迎春垂首轻问:"二嫂子此来可有要事?" "新到的胭脂水粉要给姑娘们送去。想着妹妹们住得近,便托二妹妹代劳了。"凤姐说着递过几个描金妆奁。迎春接过应承:"嫂子放心,我这就给姊妹们送去。" 的版本: 王熙凤起身告辞:"二位妹妹继续切磋棋艺吧,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忙。"说完便匆匆离去。 与此同时,江南地域呈现出一派萧条景象。牛继宗率军南下时,沿途村庄尽数空置,杳无人烟。 大军行至宝元县时,牛继宗传令安营休整,同时派出斥候四散侦察。贾环带领的小队被派遣至竹山一带查探,意外发现山中藏匿着大批流民。 贾环敏锐意识到其中必有白莲教叛党潜伏,立即派人回营禀报,自己则率部留守监视。牛继宗得报后亲率万名铁骑疾驰而来,以雷霆之势全歼了这股叛军。 经审问得知,这五千叛军因挟持三万余百姓拖累行军速度,主力部队早已奔赴金陵。牛继宗命人分发粮食,遣返被裹挟的百姓返乡待援。 贾环因侦察有功被记入战功簿,待回京后另行封赏。翌日黎明,大军继续向金陵挺进。 神京城内,香露与润肤膏的销售盛况空前。每有新货到店顷刻售罄,王熙凤夫妇日进斗金,喜不自胜。 消息传至王夫人耳中,她在房中怒摔器物泄愤。心腹王二媳妇战战兢兢献计:"太太不妨收购些货物,转运他处贩卖尚可获利。" "还不速去操办!早该想到这主意!"王夫人厉声呵斥。王二媳妇连忙领命退下。 史府两位诰命夫人同样欣喜若狂。虽料到此物获利甚丰,却未料月入竟抵往年岁入。史鼎不禁感叹:"这番倒是欠下大人情了。" 另一边,贾衔近日频频造访林府,惹得林如海终日面色阴沉。 贾衔从军中回城后,照例造访林家。林如海尚在官署未归,他便在花厅与黛玉闲谈。 "三哥哥莫要总惹父亲动气,再这般我可要恼了!"黛玉颦眉轻嗔。 "妹妹有所不知,这是姑丈与我之间的乐趣。"贾衔不以为意地笑道。 "三哥净会哄人!待父亲当真发作起来,看你怎么收场!"黛玉说着朝门边努了努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贾衔顺势望去,顿时神色一滞——不知何时,林如海已立在门前,面沉似水。 "姑丈容禀,方才都是顽笑话..." "哼!终日不思正业,耽于儿女私情,成何体统!"林如海冷声斥道。 贾衔暗自叫屈,面上却恭敬应道:"姑丈教训得是。" 黛玉适时转圜:"既父亲已归,这就传膳罢。"又促狭地望向贾衔:"三哥是留下用饭,还是回府?" "自然要陪姑丈共进晚膳。"贾衔无奈答道,却见黛玉翩然离去安排膳食,只留给他一个狡黠的眼波。 席间,林如海神色凝重:"今日朝报,金陵已陷于白莲教之手..." "金陵城固若金汤,怎会轻易失守?"贾衔惊问。 "传闻与甄家有些干系,具体尚未可知。只知城内有接应。" "牛将军部现至何处?" "距金陵尚有五十里,明日当可抵达。然城池已失, ** 怕是要多费周折了。"林如海抚须沉吟。 贾衔闻言赞同林如海的看法:"不仅任务更艰巨,死伤也会更严重。"想到让贾环参与行动,他不免懊恼起来,真要有个闪失,如何向赵姨娘和探春交代。 林如海叹息道:"这就要看牛继宗的能耐了,但愿他能速战速决平定白莲教之乱,让江南百姓早日休养生息。战事拖得越久,百姓就越遭罪。" 此时黛玉笑盈盈地走进来:"父亲和三哥先用膳吧,有事待会儿再议。" 席间林如海忽然问道:"听闻荣国府的王夫人又在香水和润肤霜上使绊子?" 贾衔撇嘴道:"不过是眼红香水的利润,想从中分一杯羹罢了。" "你身为世袭镇北侯,整日不务正业,尽鼓捣这些做什么?莫非还缺银子不成?"林如海不悦道。 贾衔委屈解释:"侄儿本就没打算盈利,不过是给妹妹准备的,谁知会惹出这些是非。" 黛玉闻言心里甜滋滋的,一双明眸含情脉脉地看着贾衔。她撒娇道:"父亲,三哥都是为了我,您就别责怪他了。" 林如海摇头苦笑:"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 "父亲!"黛玉不依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贾衔低头忍笑,憋得满脸通红。 另一边,牛继宗率军抵达金陵城外。望着这座城池,他暗自恼怒部下竟连两天都没能守住。 安营后,牛继宗召集诸将商讨:"如今金陵已陷,各位有何对策?" 一位将领建议:"侯爷,最好能诱敌出城。强攻必会损兵折将。" 牛继宗叹道:"我岂会不知?奈何逆贼固守不出,又能如何?" 另一将领献策:"不如围而不攻。贼人挟持百姓众多,城中粮草必定匮乏。时日一长,他们自会出城。" **江南 ** 困局** "此计虽妙,却缓不济急。江南乃国税重地,不可久陷动荡。"牛继宗沉声道。 "别无他法。明日叫阵若逆贼仍闭门不出,唯强攻一途,只怕要折损不少将士。"副将叹息。 翌日拂晓,万骑列阵金陵城下。牛继宗扬鞭喝骂:"乱臣贼子,还不速开城门伏诛!" 城头传来长笑:"亏你身为主帅,徒逞口舌之利。有胆便来攻城!"那白莲首领傲立墙头。 第73章 第73章 城中守军经整编仅十五万之数,其中堪战者不过十万。虽不敢出城迎战,但凭金陵城坚墙厚,朝廷精锐也难以轻取。 见状牛继宗暗忖:金陵守军虽庸,此城却成棘刺。 此时神京御书房内,隆兴帝掷碎茶盏:"好个江南总督刘福!竟是白莲妖首!"绣衣密报揭露,正是这封疆大吏诈开城门,致巡抚朱国治殉节。 闻知白莲教据城死守, ** 难度倍增,天子愈加焦躁:"戴权,速宣李相、林卿!" 须臾,李光地携林如海疾步入宫。待二人阅罢密折,老丞相捻须道:"刘福潜伏多年竟未露破绽,当真深不可测。" 林如海接道:"正因其老谋深算,攻克金陵更添变数。" "二卿可有良策破此僵局?"皇帝追问。 李光地苦笑:"久围误国,强攻伤本,老臣一时也无万全之策。" 隆兴帝见林如海沉思不语,开口道:"不如派镇北侯率修罗军前往金陵。" 李光地立即反对:"等大军抵达金陵,不知要耽搁多久,城中百姓恐遭不测。" 林如海提议:"可召贾衔前来商议,或许他有良策。" 隆兴帝当即吩咐戴权:"速宣镇北侯入宫。" 此时贾衔已在侯府歇息,正与侍婢嬉戏。丫鬟剑兰在外禀报:"三爷,宫里来人传您即刻进宫。" 贾衔闻言起身,边更衣边思忖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在晴雯、香菱伺候下穿戴整齐,随内侍入宫。 御书房内,贾衔见到李光地和林如海,心知必有要事。他恭敬行礼:"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隆兴帝说明缘由:"金陵白莲教据城顽抗,爱卿可有良策?" 贾衔答道:"当务之急是速平江南,唯强攻一途。" 李光地皱眉:"强攻恐损兵折将,绝非上策。" 贾衔从容道:"兵者凶器,岂能无伤?但强攻亦有讲究,非一味蛮干。" 李光地追问:"此话怎讲?" 贾衔笑道:"天时地利皆不利,当从细节着手。"隆兴帝也催促:"爱卿详细道来。" "遵命,圣上!当前形势迫使我方必须采取强攻策略。我建议白天佯攻以迷惑敌军,待其松懈数日后,选择深夜子丑交替之时发动突袭,此刻正是守军最为困倦、戒备最弱的时刻,如此可大幅提升我军胜算。"贾衔从容分析道。 李光地抚须赞同:"此言极是。老夫年少时常熬夜,每逢此时确实精神最为萎靡。三人行必有我师,古人诚不欺也。" 隆兴帝面露赞赏:"镇北侯深谙兵法韬略,实在令朕获益良多。" "圣上过誉了。"贾衔谦逊回应。 隆兴帝转向林如海笑道:"林卿慧眼择婿,只可惜朕膝下无女,否则定要与卿争抢这乘龙快婿。" "圣上莫要再夸,只怕这孩子要得意忘形了。"林如海状似责备地瞥向贾衔。 李光地朗声笑道:"如海此言颇有自夸之嫌。不过放心,老夫也没有适龄孙女可许配。" "戴权,速将镇北侯之计誊录,飞鸽传与牛继宗。"隆兴帝当即下令。戴权恭敬领命而去。 稍后,御膳房呈上宵夜。用膳毕,隆兴帝体贴道:"夜色已深,三位爱卿且回府歇息吧。" 出宫途中,李光地意味深长地说道:"镇北侯年少有为又忠心耿耿,更得圣上器重。望侯爷始终莫忘初心。" 贾衔听出话中机锋,微笑答道:"老相爷多虑了。贾某平生所求,惟愿守护家人平安足矣。" 李光地凝视良久:"若果真如此,实乃社稷之福。"言罢登轿离去。 "这老爷子..."贾衔无奈摇头。 林如海正色道:"老相爷心系天下,乃群臣楷模,侯爷当敬重才是。" **改动后的版本:** 贾衔笑着解释:“姑父,叫‘老头儿’其实是我的亲昵称呼,一般人我可不这么喊。” 林如海淡淡瞥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私下是不是也叫我‘林老头儿’?” 贾衔顿时变了脸色:“姑父,您误会了!我对长辈一向敬重。”他心里暗暗着急,生怕被这老头抓住话柄,又得禁足几日见不着黛玉。 林如海没再追究,冷哼一声上了轿子离开,留下贾衔在原地一脸尴尬。 不久,消息传入宫中,隆兴帝颇为满意——这三人的表现,果然不负他的器重。 深夜回府,贾衔洗漱完毕回房,只见炒豆踢开被子,穿着单衣搂着香菱呼呼大睡,一条腿还压在晴雯身上。他不禁失笑,平日竟未留意这三个丫头的睡相如此滑稽。 他轻手轻脚躺下,将晴雯揽入怀中,很快沉入梦乡。 另一边,王夫人焦灼不已。起初她派人蹲守王熙凤的铺子,低价囤货再高价转卖,尝到甜头后却发现竞争者越来越多,接连几日空手而归。眼看财路受阻,她咬牙去找贾母商议。 荣庆堂内,王夫人叹道:“母亲,儿媳这般劳心劳力,还不是为了宝玉的将来?” 贾母淡淡道:“为人父母,谁不是如此?” 见婆婆不接茬,王夫人索性直言:“凤丫头卖给外人不如卖给我,价格分文不差,您看可行不?” 贾母摆手:“你们的事自己商量,我这老婆子不管。”心中却想:若不是你将凤丫头得罪透了,她何至于连亲姑妈的面子都不给? 王夫人听罢老太太的话,神色微滞,"也不知怎的,琏儿媳妇对我偏见颇深,倒叫我不好开口。还望老太太帮着说项。" "哼!若不是你将衔哥儿得罪透了,何至如此?衔哥儿指缝里漏些银钱,够你嚼用一年。"贾母冷声道。 "衔哥儿那边是不敢指望了,只盼能从凤丫头手里分些货,也好为宝玉多攒些家底。"王夫人深知,在老太太跟前只要提及宝玉,万事都好商量。 贾母沉吟片刻,对她说道:"我去与凤丫头说说,可不敢打包票。" "多谢老太太。"王夫人顿时眉开眼笑,暗想那凤辣子总不敢驳老太太的情面。 "你先回罢,我这就唤凤丫头来问话。"贾母说罢,王夫人欢欢喜喜地回房去了。 这几日王熙凤瞧着如流水般涌进的银子,真真是梦里都要笑醒。 "奶奶,老太太差人来请,让往荣庆堂走一趟。"平儿进来禀道。 "我那好二婶可在?" "咱们的人瞧见二太太刚从荣庆堂出去。" "看来二婶是坐不住了,又要生事。" 王熙凤款款行至荣庆堂。"老太太急着唤我,可有要紧事?" "听闻你做的香膏水粉买卖极是兴旺?"贾母笑问。 凤姐心下了然,故作懵懂道:"托三弟的福,略赚些脂粉钱。老太太怎的忽然问起?" "你二婶想从你这里拿些货,照原价给你,必不教你吃亏。横竖卖给旁人也是这个价,不如就让些给你二婶。" "老太太若早些说,自然使得。偏前日三弟给京城各铺子立了新规矩,为防倒卖,每人限购两瓶。二婶若不嫌麻烦,尽可差人去我铺前排队。" "当真如此?凤丫头可不许唬我。" --- “老祖宗若不信,不妨派人去问问史家的两位侯爷,自然就能弄清楚真假。”王熙凤笑着回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老人家。” 贾母淡淡道:“既是这样,你先下去吧。” “那孙媳告退了。”王熙凤暗自撇嘴,转身离去。 一回到屋里,她便瞧见贾琏懒散地歪在榻上。“老祖宗叫你去,可是为了香膏脂粉的事?”贾琏抬眼问道。 “还不是二太太眼红,想从咱们手里拿货,被我一口回绝了。” “老太太没恼你?” “我把三弟立下的规矩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提醒她,若二婶不嫌麻烦,大可派人来我这儿排队——真当我不知道她日日差人蹲在咱们铺子外头?”王熙凤冷笑。 贾琏闻言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从前她那样作践咱们,如今想顺顺当当拿货?做梦!”提起旧怨,王熙凤仍气得咬牙。 另一边,王夫人得了贾母的回话,当场摔了一地瓷器。她既恨王熙凤连老太太的情面都不顾,又恼自己已无手段压制对方,眼睁睁看着银子从指缝溜走,偏生无计可施。 金陵城外,连日攻城使得两军人困马乏。即便是精锐的立威卫,也折损了千余人——自贾衔接管以来,尚未经历过如此惨重的伤亡。 贾环低头看向左臂,一道两寸长的刀伤仍隐隐作痛。回想连日厮杀,他心底仍有些发憷。因作战悍勇不畏死,同袍们已不再将他视作孩童,反多了几分敬重。 “校尉大人,牛伯爷请您过去。”帐外亲兵高声通报。原来贾环凭战功已升任六品校尉,统领百人队。 他整甲入帐,单膝跪地:“末将贾环,拜见主将。” 牛继宗抬手道:“起来吧。你三哥临行前托我照应你,哪料你这小子打起仗来这般拼命?”眼中尽是赞赏。 “伯爷过奖了。”贾环含笑拱手。 牛继宗轻抚胡须道:“天明出征时,你须寸步不离跟随左右。若有个闪失,老夫如何向你三哥交代。” “末将 ** 上阵杀敌!”贾环目光灼灼。他盘算着多挣些军功,回京后若能再晋一级,母亲与姐姐便多一分倚仗。 牛继宗摇头道:“痴儿!如今你年方弱冠已是六品武职。待回京让你三哥斡旋,五品唾手可得,何必以命相搏?” 贾环眼前浮现从军前夕,姐姐含泪的双眸与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他蓦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确有非战不可的理由,恳请伯爷成全!” 望着少年坚毅的面庞,牛继宗心中暗许。“罢了!老夫知你志在青云。此战若得生还,不仅许你五品前程,回京后更上一层亦无不可。”说罢重重拍了拍贾环肩头。 拂晓前夕,数队黑影悄抵金陵城下。贾环随着同袍将飞爪抛上城堞,十余矫健身影沿索猱升。恰值守夜 ** 困倦之时,竟未惊动半分。寒光闪过,这段城墙已尽是黑衣劲旅。 待千余精锐尽数登城,便向城门潜行。手起刀落间,戍守 ** 尽数毙命。轧轧声中城门洞开,一支鸣镝呼啸破空,在夜幕绽开绚烂火树。 城外平原上,牛继宗早率大军严阵以待。见得信号冲天,铁骑如潮水般向城门奔涌。 震天蹄声惊醒了白莲 ** 。“官兵偷城!速夺城门!”呼喝声中,乌压压的 ** 自巷陌蜂拥而出。 生死在此一瞬。贾环握紧佩刀暗道:纵全军覆没,也定要坚守到援军到来! 双方人马立即厮杀在一处。白莲教反贼人多势众,贾环一队渐渐招架不住,只能借着城门狭窄的地形勉强周旋。然而伤亡不断加重,贾环已身中两刀,强忍剧痛死战不退。 第74章 第74章 远处马蹄声渐近时,城门口仅剩两百余人。贾环精疲力尽,恍惚间仿佛看见母亲与姐姐泪眼婆娑的面容。他猛然擎起长刀,嘶吼道:"娘!姐姐!儿子怕是不能回家了......儿子没用,终究没能为你们遮风挡雨..."话音未落便栽倒在地。 —— 待贾环苏醒时,耳畔传来军士惊喜的呼喊:"大人醒了!"他刚欲起身便被人按住:"军医说您失血过多,必须静养。"贾环沉默片刻,哑声问道:"活下来的弟兄...有多少?" 那军士黯然道:"出征千人,仅存四十六人。大人率领的百人队...唯剩大人了。"贾环阖目,昔日 ** 言欢的同袍面孔一一闪现。 "还未贺大人升任统领。"军士强笑道,"弟兄们既吃这碗刀头饭,早该有觉悟的。"正说话间,牛继宗掀帐而入:"听说你这小 ** 醒了?" 贾环挣扎欲行礼,被牛继宗一把按下:"你我世交,讲这些虚礼作甚!大夫说你若再晚两日醒,小命就交代了!" "金陵城..."贾环急问。牛继宗大笑:"那帮反贼早被铁骑碾作齑粉了!" “白莲教逆党已被剿灭九成,唯有贼首率残部突围,不过我军的追兵已咬住他们,料想插翅难飞。” 牛继宗拍着贾环肩膀朗声道:“此番你当居首功。回京后有你三哥周旋,说不定能直接跃过四品这道坎——到时候你娘和姐姐在府里就能挺直腰杆了。” 贾环憨笑着抓抓后脑勺,“全仗伯爷栽培。”想到即将见到母亲和探春欣喜的模样,他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痴儿!”牛继宗笑骂着摇头,撩开帐帘大步离去。 御书房里奏折翻飞。隆兴帝将密报掷于案上:“好个牛继宗!主力尽歼,匪首溃逃,连那刘福也伏诛了。”提早接到战报的 ** 龙颜大悦。 六百里加急的捷报七日后抵京。隆兴帝朱批责令:金陵涉案官吏一律彻查,凡与白莲教有染者,锁拿进京! 传令兵特意捎来牛继宗给贾衔的私信,详述贾环战功,托他在朝中疏通,力争突破四品官阶。 贾衔展信颔首。既然幼弟不仅平安,更立下奇功,后续之事便水到渠成。他没惊动赵姨娘母女——这份惊喜,该让贾环亲口告知。 金陵 ** 已近尾声,仅个别核心教众在逃。养伤旬日的贾环气色红润,而大牢里已塞满涉事官员。审讯中竟牵出甄应嘉之弟,所幸甄家其余人等与此无涉。 整肃完毕后,牛继宗率铁骑班师。精骑日夜兼程,不过十余日便抵神京。安营甫定,主帅便携功臣入宫面圣。 大朝会上,隆兴帝对 ** 将士褒奖有加,敕令兵部 ** 行赏。 贾环归营时,远远望见辕门外那道熟悉身影,连忙滚鞍下马:“三哥亲自相迎,折煞弟弟了!” 贾衔笑着点头道:"确实听闻你此番作战勇猛,立下大功。这可是给咱们家长脸的事,我在门口迎候也是应该的。" 兄弟俩走进军帐,只见筵席早已备好。张义已在席间就座,见到贾环进来便拱手道:"环弟此番必定飞黄腾达,为兄先行恭贺了。" ...... 贾环连忙摆手:"二姐夫这般抬举,可要折煞小弟了。" 贾衔询问道:"环弟是打算先回荣国府看望赵姨娘和三妹妹,还是等朝廷封赏下来再风风光光回去?" "三哥,"贾环正色道,"此番小弟是提着脑袋去拼命,侥幸活着回来。既然要回府,自当堂堂正正地回去。" 贾衔点头赞同:"此言甚是在理。那三弟就在军中多住几日。来,喝酒!"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贾衔安顿好醉得不省人事的贾环后,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林府门前。 ...... 亲兵们见自家侯爷这般情景,都忍俊不禁。 林府门房见是贾衔,一面命人通传,一面恭敬行礼:"侯爷光临,快快有请!" 既来之则安之,贾衔只得迈步进府。 刚入花厅,就听见林如海沉着脸道:"这么晚不回府,来此作甚?" "父亲,该用晚膳了。"林黛玉轻盈而入,瞧见贾衔在场,温言道:"三哥想必尚未用饭?不如一同用些。" 贾衔连忙顺着台阶下:"正有此意,劳烦妹妹了。" 席间,黛玉关切道:"三哥饮了多少酒?这会子还带着酒气。" 贾衔笑道:"环弟凯旋立功,一高兴便多饮了几杯。" "什么?环哥儿上战场了?他才十四岁,若有个闪失,你怎么向三妹妹交代?"黛玉惊呼。 "妹妹不必惊讶。"贾衔从容道,"十四岁已不算小,当年我初上战场的年纪也不过如此。何况这是环弟自己 ** ,他愿为母亲和姐姐搏命,我为何要阻拦?" 檐外飞雪渐密,贾衔拢着袖中银炭暖炉淡淡道:"为人子者尽孝,为男儿者担责,纵马革裹尸亦是天命。"青瓷盏中茶烟袅袅,映着他眉间三分霜色。 黛玉指尖绞着鲛绡帕子轻叹:"环兄弟实在令人怜惜。" "怜惜?"贾衔忽地冷笑,鎏金兽首香炉迸出火星,"若来日探春被二太太许配给纨绔子弟,终日以泪洗面,到那时你再评说,究竟是现在的贾环可怜,还是彼时的探春可怜?" 案上烛火猛地爆开灯花,黛玉脸色倏然惨白,两点清泪溅落在孔雀蓝锦缎裙裾上,洇出深色痕迹。 林如海轻抚女儿发顶:"玉儿须明白,世间女儿有几个似你这般福气?探春摊上这么个嫡母,命运早写就七分凄苦。如今贾环挣得功名,正是替姐妹挣条生路。"他指着窗外一树寒梅,"好男儿当如这梅,宁可零落成泥,也要护得脚下春草。" 黛玉凝视梅枝上堆积的新雪,忽然颔首:"女儿懂了。" 戌时二刻,贾衔踩着薄雪回府。廊下炒豆提着羊角灯迎上来:"墨姑娘撑不住先歇了,睡前还抱着您给的珐琅怀表数时辰呢。"西厢房隐隐传来小丫头梦呓,想是梦里还在等人。 待晴雯捧来鎏金缠枝脸盆伺候洗漱,香菱已备好云纹缎面棉拖鞋。贾衔倚在填漆戗金炕桌旁,看平儿将银匙探入青瓷茶罐:"近日可有不寻常的客商采买香露?" "倒是二太太晌午来谈过生意。"平儿手腕上的虾须镯叮当作响,"按爷的吩咐,只说货源不足婉拒了。"火盆里银霜炭噼啪炸响,映得她杏眼格外明亮。 三日后,兵部邸报送达时积雪初融。贾环抚摸着绣豹补子的从四品武官服,甲胄未卸便直奔中军帐。铁甲铿锵声中,年轻将领跪地三个响头:"三哥教我堂堂正正做人的道理,今日才能在母亲与姐姐面前挺直脊梁。" 贾衔一把托住他肘间护甲,帐外旌旗猎猎作响。忽有雪花从帐帘缝隙钻入,正落在贾环肩头的豹补上,很快化作一滴晶莹水珠。 “三哥,这件四品官袍的来历,即便你不提,我心里也清楚。”贾环神情肃然道。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反倒生分了。依我看环弟不如早些回荣府,让赵姨娘和三妹妹高兴高兴才是正经。”贾衔含笑劝道。 荣国府内,赵姨娘院中。 “母亲,也不知环弟如今怎样了,在军中可曾吃苦?”探春轻声询问。 “这个没良心的孽障!这么些日子连个口信都不捎回来,成天让为娘担惊受怕。”赵姨娘说着便抹起眼泪。 “母亲不必如此忧心,前些日子三哥捎信说环弟在军营一切安好。” “可没亲眼见着,心里总不踏实。”赵姨娘摇头叹息。 这时侍书急匆匆跑进来:“姑娘!姨娘!了不得的大事!环三爷回来了!” “总是这般冒失,成何体统。环弟回来便回来,值得这般慌张?”探春虽出声训斥,眉梢的喜色却掩不住。赵姨娘也顿时眉开眼笑。 “不是的姑娘!环三爷当官了!还是四品官,比咱们老爷品级都高呢!”侍书激动得声音发颤。 “休要胡言!环弟怎可能当四品官?定是听错了。”探春难以置信。 “那小畜生若能当四品官,往后为娘全听他的!”赵姨娘撇嘴冷笑,心里再清楚不过儿子的斤两。 “哦?母亲此话当真?”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赵姨娘猛然回头,但见贾环身着耀眼官服立在院门处。 见儿子真穿着官袍,赵姨娘喜出望外地扑上前抚摸:“你三哥给你讨了个什么官职?” “从四品副将!”贾环昂首挺胸道。 赵姨娘不明就里,探春却深知四品官的分量——贾政勤勉十余载不过正五品。若弟弟真有此官阶,自己的婚事他就有资格置喙了。 “环弟,你真是四品官?”探春声音发颤。 “姐姐且看这身官服,从四品副将,货真价实!往后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贾环朗声笑道。探春闻言顿时泪如雨下。 《家宅 ** 》 赵姨娘揪着帕子绕了几圈,还是忍不住问:"环儿当真做了四品官?比老爷官阶还高?" 正说着,鸳鸯打帘子进来:"环三爷,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话。" 贾环放下茶盏:"姐姐和娘且坐,我去去就回。"探春默默起身跟上弟弟的步伐。 荣庆堂里熏香缭绕。贾母捻着佛珠的手愈发用力——她最疼的宝玉至今没个功名,偏这些庶出的个个出息,如今连贾环都得了官身。 贾政面色铁青地捋着胡须,儿子官阶竟压过父亲,往后还如何训诫? 王夫人攥皱了锦帕,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 贾环跨进门槛时,扑面而来便是这般三堂会审的架势。 "给老祖宗请安。"少年规规矩矩行礼。 老太太直截了当:"听说你补了四品武职?可是实授?" "现任立威卫副将。"这话惊得众人眼皮直跳——正经的领兵官职,可比捐来的虚衔金贵多了。 贾政突然拍案:"你一个毛头小子,如何骤升高位?" 环三爷升迁的消息在荣国府传开了,连迎春她们听闻后都替探春欢喜。 镇北侯府里头,贾衔正陪着墨姐儿顽耍,忽见晴雯匆匆跑来禀报:"三爷,琏 ** 奶到访了。" 贾衔吩咐三炒照看墨姐儿,整了整衣衫便去迎王熙凤。 "今儿是什么风把二嫂子吹来了?"贾衔含笑问道。 王熙凤抿嘴一笑:"特地给三弟道喜来了。"说着取出一张雪白无瑕的狐狸皮,"你瞧瞧这毛色,若是给林妹妹做成大氅该多体面。我刚得着就赶紧给三弟送来了。" "二嫂子这般惦记着,我替妹妹谢过了。"贾衔接过狐皮细看,果然爱不释手。 "还有两张火狐皮,一张留给巧姐儿,这张给墨姐儿。"王熙凤又取出张赤红如火的皮子,"到时候姊妹俩穿着同样的衣裳,岂不热闹?" 贾衔不免好奇:"二嫂子哪儿寻来这许多上等皮货?" "说来也是个巧宗儿。"王熙凤笑道,"有个外省客商看中了咱们的香膏水粉,偏生银钱不凑手,便拿这些皮货抵了账。" "这商人的来历可清白?" 第75章 第75章 "三弟放心,我已仔细盘问过,确是从关外来做买卖的正经商人。"王熙凤胸有成竹,"不是那些囤货居奇的奸商。" 贾衔闻言放下心来:"既如此,二嫂子好歹用了午饭再走。" "可不敢耽搁。"王熙凤摆手笑道,"铺子里还堆着好些事等着料理呢。" "买卖兴隆是好事,可见二嫂子生财有道。" "还不是托三弟的福。"王熙凤说着已起身告辞,"实在不得闲,改日再叙罢。" 送走王熙凤后,贾衔揣着那雪白的狐皮,径直往林府去了。 到了林府二堂花厅,只见林黛玉亭亭立在台阶上:"三哥哥这般匆忙赶来,可是有要紧事?" 贾衔笑吟吟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递过去。 林黛玉好奇拆开布包,"呀,真好看的毛皮。"她指尖轻触洁白狐裘,眸中漾起欢喜之色,贾衔瞧得分明,这妮子确是爱极了这件礼物。 "妹妹可中意?"贾衔笑问。 黛玉颔首,"三哥哥从何处寻来这般上好的皮料?" "琏二嫂子转赠的。有个行商银钱短绌,拿皮货抵了胭脂水粉的账。这最体面的一块特意留给你。"贾衔将青瓷茶盏转了转,"原本墨姐儿那丫头......" "不如给墨丫头罢。"黛玉嘴上推拒,手指却缠着裘毛不放。 "她那头早备下了,与巧姐儿各得一件火狐裘,比你这件不差。"见黛玉眉眼舒展,贾衔朝紫鹃使个眼色,"这般急忙忙送东西来,连盏茶也讨不着么?" 黛玉横他一眼,"紫鹃聋了不成?没听见你三爷要茶?"说着自个儿先绷不住笑了。 待茶水奉上,黛玉指尖摩挲盏沿:"环兄弟回来了,探春总算熬出头了。" "她婚事上至少能争个话语权。"贾衔望着氤氲茶雾,"那时候我们都看走眼了,这小子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千人对数万白莲教众,活下来的不足半百。他浑身插满箭矢时,还攥着亲娘绣的香囊。" 黛玉眼圈倏红:"庶子命途原就艰难......"忽又怔怔望住贾衔,"三哥哥当年...也是这样挣命过来的?" 贾衔走近,抬手拭去黛玉颊边泪珠,“妹妹莫要再哭,若被姑父瞧见,怕要以为我又欺负你,届时我可要遭殃了。” 他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我并非如妹妹所想那般可怜。当年与炒豆在偏院度日,虽举步维艰,却也算相依为命。” “后来从军投奔父亲,不过是为谋条生路,教我们主仆不再任人欺凌。”他眼中闪过讥诮,“说来荒唐,堂堂贾府少爷,竟被养在荒僻院落,阖府上下知我者寥寥。” 黛玉听得心尖发颤,素手不觉握住他宽厚手掌,指尖传来温热触感。 贾衔反手轻拍她手背,笑意温存,“初见玉儿时,你立在垂花门下那惊鸿一瞥,便让我这冷透的心裂了道缝。”他指尖掠过她掌心,“这些年见过天地广阔,又蒙姑父点拨,早不是当年偏执性子——” 话音未落,却见黛玉眼波凝滞,雪腮漫起薄红。他笑着在她眼前挥手,她才如梦初醒,急垂螓首,耳尖都染了霞色。 “难怪三哥待炒豆格外不同。”黛玉忽抬眼问道。 贾衔眸光倏黯,“当初派来的两个丫头,年长的受不住苦离去了,只剩个黄毛小丫头。”他拇指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寒冬腊月里,她满手冻疮还去浆洗衣裳,就为换些荤腥给我补身子。在外头挨了打,回来却总要挤出笑脸......” 廊外竹影扫过他眉间阴翳,“那时我便立誓,定要让这丫头后半生穿金戴银,再不受半分委屈。” 贾衔神色淡然,说起与炒豆的旧事:“我常瞧见那丫头躲在房中擦药,心就跟针扎似的疼。后来得了爵位,想认她当妹妹,可她只愿做我的贴身丫鬟。既然她存了当姨娘的心思,我便成全她。” 林黛玉听着这番往事,既怜惜贾衔曾经过得艰难,又庆幸他有这般忠心的丫头,心里更生疼惜。 “三哥莫要伤感,既已过去,往后我们多疼她些便是。”她见贾衔情绪低落,温言安慰道。 贾衔笑笑:“原是在说环弟的事,倒扯到我身上了。说起他,这回真是叫人另眼相看,能为母亲姐姐拼命,也算没白当一回男子汉。”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声冷哼。 林如海沉着脸走进来:“你一个爷们儿,总往后宅钻什么?” “姑父回来了,我这是给妹妹送东西呢。”贾衔连忙赔笑。 林黛玉唤紫鹃:“快把那狐皮拿来给爹爹看看。” 不多时,紫鹃捧着一块雪白狐皮进来。 林如海扫了一眼:“这等小事,打发丫鬟送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爹爹刚回府,先喝口茶歇歇。”林黛玉递上茶盏,悄悄对贾衔使眼色。 贾衔只得默默喝茶。饭后,他便告辞回了镇北侯府。 荣国府里,贾环有了官身,不便再与赵姨娘同住。贾母便另拨了院子给他,一应物事都置办齐全。 大观园中,探春近日眉间笑意愈浓。 惜春打趣道:“环三哥当了官,瞧把三姐姐乐的,这几日就没见她合过嘴。” 迎春也笑:“如今你兄弟争气,你的心事也可放下了。赶明儿让他给你寻门好亲事。” **的版本:** “二姐姐,你怎么也来逗我,莫非二姐夫还不够称心?”探春立即笑着回击。 迎春顿时红了脸:“三妹妹,我明明是在夸你,你倒好,反过来说我。”一旁的邢蚰烟只是抿嘴轻笑。 “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姐妹几个聊什么呢?”王熙凤忽然走了进来。 “二嫂子竟有空来我们这儿?你那大生意不管了?”探春打趣道。 “哟!三妹妹如今有环兄弟撑腰,说话都硬气了呢。”王熙凤斜睨她一眼。 “二嫂子快坐!这会儿你正忙吧,来这儿可是有事?”迎春问道。 “哪有什么事,就是前些日子得了些好皮料,送些给你们挑。”说完,便让丫头将包裹放在桌上。 探春先一步打开,见里面堆着白、灰、红各色皮子,回头笑道:“多谢二嫂子,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不算上好,哪敢往三姑娘这儿送?”王熙凤扬眉一笑。 小惜春挑了块火红的,探春和迎春选了白的,邢蚰烟也拿了块红的,又唤史湘云来挑了块白的,至于宝玉,自是略过不提。 见宝钗不在蘅芜苑,王熙凤又带着余下的皮料去了梨香院。 “凤丫头怎么来了?”薛姨妈与宝钗迎出门。 “方才去园子里送东西,没见着宝丫头,索性到姑妈这儿跑一趟。”王熙凤笑道。 “什么好东西,竟让你亲自送来?”薛姨妈问。 入座后,王熙凤命丫头放下包裹:“得了些上等皮子,姑娘们都分了,哪能少了宝丫头?” 宝钗挑料子时,薛姨妈忽叹道:“凤丫头,我虽不知你与姐姐有何过节,但到底同出一姓,是一家子,有些事该放就放下吧。” 王熙凤默然片刻,冷声道:“姑妈,我何尝不明白?可我将她当亲人,她却未必这般待我。”提起旧怨,她仍难掩愤懑。 【 窗外的海棠花被风吹落几瓣,薛姨妈捻着佛珠问道:"凤丫头这般怨恨姐姐,不知究竟为何?" 王熙凤指尖掐进掌心,将姑母下药害她的事细细道来。话音未落,茶盏里的碧螺春已经凉透,"姨妈您说,天底下可有这样狠心的长辈?" 薛姨妈手里佛珠突然断线,檀木珠子滚了满地。她原想着姐姐最多阻挠琏二爷有后,不料竟要绝了凤丫头的生育根基。此刻连劝解的话都噎在喉头,只余下一声叹息。 "横竖这事我不会闹开。"王熙凤摩挲着翡翠镯子,"一则顾忌王家待嫁姑娘的名声,二则..."她忽然笑了一声,"总不能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 薛姨妈闻言就要起身行礼,被王熙凤扶住胳膊,"姨妈这般,倒像是要与我生分了。" 宝钗捧着新沏的茶走来,"母亲何苦逼凤姐姐?她终究流着王家的血。"鎏金熏炉里飘出的沉水香渐渐冲散了屋里凝滞的气氛。 待王熙凤的轿子转过影壁,宝钗才轻声道:"母亲如今可看清了?连亲侄女都能 ** 手..."她突然顿住,看着窗外飘落的柳絮,"薛家的产业,终究要落在谁手里呢?" 佛龛前的蜡烛"啪"地爆了个灯花。薛姨妈手里的茶盖磕在杯沿上,"让你哥哥换个身份..."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母亲糊涂了。"宝钗拾起地上的佛珠,"若我当真嫁过去,姑母只需往衙门递张状纸..."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把重新串好的佛珠放回母亲手中。 薛姨妈听闻后神色骤变,没想到亲姐姐算计起至亲也毫不手软,手段比王熙凤更毒三分。"宝丫头,快想法子,万不能让你哥哥折在里头。" "纵使我与宝玉婚事未成,姨妈也不至于下此狠手,这对她有何益处?"薛宝钗迟疑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趁着 ** 未起,咱们先去求镇北侯才是正理。" 镇北侯府内,墨姐儿扑闪着大眼睛仰头问道:"爹爹,今日能去寻巧姐姐玩么?" 贾衔轻抚女儿发顶:"自然可以,这就叫人送你过去。" "多谢爹爹!"墨姐儿雀跃不已。 刚送走女儿,剑兰便来报:"三爷,薛家姨太太来访。" 贾衔心下诧异,整衣径往花厅。只见薛姨妈正坐立不安,见他进来便拭泪道:"衔哥儿,此番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你。" "姨妈且说发生何事?" "都是那孽障惹的祸!在金陵闹出人命......"薛姨妈将金陵命案细细道来。 贾衔忆起原著那段公案——薛蟠与冯家少爷为争香菱大打出手,那冯家子本就是个眠花宿柳的败家子,此番不过两个纨绔相争闹出的人命。当时贾雨村为攀附贾府,竟荒唐地判了薛蟠"暴病身亡"。 "姨妈打算如何了结?" "只求这孽障能以真名存活于世,免遭他人算计。打点银钱薛家自会承担。"薛姨妈奉上锦盒,"这儿有十万两银票,若不够再添。" “自家人何必如此客套。”贾衔将锦盒重新递回。 "正因是一家骨肉,更不能让衔哥儿受委屈。求人办事反倒要人破费,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薛姨妈连忙再度退回锦盒。 "此事说来容易,只需薛大哥主动赴衙门认罪,交出当年办事的下人,道明乃恶仆所为即可。"贾衔如是说。 "当真这般容易?"薛姨妈将信将疑。 "既非薛大哥亲手所害,自然不必以命相抵。多赔些银两便是,那冯家早已人丁凋零。若奉上丰厚赔偿,各房亲眷自会息事宁人。如此便能了结。"贾衔解释道。 薛姨母闻言展颜:"就依衔哥儿的意思,明日便让那孽障带着家奴去衙门伏罪。" 第76章 第76章 近日隆庆帝震怒非常。江南赈灾银两竟有九成落入官吏私囊,仅一成用于灾民。连日来法场血色弥漫,已有二十余名府县官员伏诛。 这日早朝,隆庆帝颁布新令。此乃阁臣久议之策:士绅一体纳粮。满朝哗然——昔日举人即可免税,如今竟要与平民同例? 此事贾衔前世记得雍正帝曾为之,实乃动摇权贵根本之举。雍正因此事背负骂名。 然此政于百姓实为福音。既减苛捐杂税,只征田赋;又可抑制豪强兼并。于国于民皆善,唯世家大族受损。 故诏书颁布时,满朝文武十之有九反对。终定于江南一省试行。 神京深宅中,青年笑道:"隆庆此举,犹自掘坟墓。" 老仆附和:"此令开罪天下士族,今上这步棋实属不智。倒为主上日后大业铺平道路。" “看来这隆兴帝脑子进水了?竟敢颁布如此荒唐的旨意。不过管他清不清醒,倒是便宜了我们。”青衣少年把玩着折扇,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灰衣老仆躬身上前,压着嗓子道:“等皇帝将各大家族彻底得罪干净,主子只需振臂一挥,何愁大业不成?” —— 林府书房内,青瓷茶盏氤氲着袅袅热雾。黛玉将新沏的香茶捧到林如海与贾衔案前,待二人接过,便安静退到花梨木圈椅里,垂眸拨弄着裙裾上绣的兰草纹样。 “衔儿对今日朝堂之事有何见解?” 贾衔指尖轻叩桌案,沉吟道:“新政看似利国利民,实则掘了世家的命根子。真要推行开来,少不得十年八载的工夫。那些百年望族岂会坐以待毙?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 “你看得透彻。”林如海捋须颔首,“陛下确是有魄力的明君,可惜被宗亲权贵绊住了手脚。眼下龙椅还没焐热就急着变法,未免操之过急。不过既是对百姓有益之事...”他说到此处重重放下茶盏,“我林家自当鼎力相助。” 贾衔闻言笑起来:“姑父放心。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侄儿还是有把握护得周全的。至于宫墙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耸耸肩,“小侄可就鞭长莫及了。” “你当陛下在龙椅上白坐这些年?”林如海失笑,“绣衣卫的暗探,中车府的死士,哪个是吃素的?” “是小侄杞人忧天了。”贾衔拍着额头自嘲。 见二人谈毕,黛玉指尖绕着帕子起身:“爹爹和三哥若议完正事,不如传晚膳罢?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吃宵夜了。”她说着抿唇一笑,腮边现出浅浅梨涡。 贾衔突然凑前问道:“可有妹妹亲手炖的酱牛肉?”说罢促狭地冲林如海眨眼,惹得对方面色铁青。 紫鹃正端着描金食盒进来,闻言噗嗤笑道:“三爷鼻子真灵!我们姑娘天没亮就守着灶火,那牛腩炖得酥烂,保准让您恨不得把筷子都嚼了咽下去!” “疯丫头越发没规矩!”黛玉耳尖通红,抓起绣绷作势要打,“横竖你眼里只有三爷,不如现在就跟着他去罢!” ### 这顿饭贾衔吃得甚是痛快。顶着林如海刀锋般的目光和黛玉羞恼的瞪视,他哼着小曲踱出林府大门,腰间玉佩在暮色中叮咚作响。 顺天府衙门外的石阶前,一辆雕花锦帘的马车静静停驻。车帘微掀,漏出薛二夫人那张染着愁绪的脸。 潮湿的牢门洞开处,薛蟠拖着脚步迈出门槛,抬手遮挡刺目的日头。这半月牢狱之灾,已然磨去他面上三分血色,连腰间玉带都松了两扣。 "蟠哥儿!"薛二夫人隔着车窗急唤,腕间金钏随她招手叮当作响。 待薛蟠爬进车厢,立时咬着牙抱怨:"娘亲,宝钗妹妹!早知要走这遭冤枉路,当初何必......" 话未说完,薛二夫人早滚下泪来。她瞧着儿子凹陷的双颊,掏出手帕道:"糊涂种子!若非你妹妹与镇北侯府的情分,这般罪过岂是蹲几日牢房就能了的?"暗里将王夫人的算计咽下不提,只摸着儿子消瘦的脸庞叹息。 荣国府西院里,王夫人近日总阴着张脸,三天两头就要赵姨娘立在阶下听训。那赵氏日日如履薄冰,连带着贾环在书房都坐不安稳。偏生赵姨娘的卖身契还压在贾母箱底,急得少年十指掐进掌心。 "三姐姐,我去寻三哥讨个主意。"贾环在回廊堵住探春,"若我能分府别住,便接你们同去。" 探春扶正鬓边珠花,摇头道:"痴话。别说老爷那关难过,就算搬出去,也没有带着姨娘分家的道理。" "难道眼看着姨娘遭罪?"少年拳头砸在廊柱上。 "你倒不如去求老太太。"探春忽然压低声音道,"就说如今都做了官的人,生母却还是奴籍,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只要讨来卖身契,往衙门过了明路......"话未说尽,贾环眼里已迸出光亮。 当日午后,荣庆堂前的鹦哥刚报完"三爷到",贾环已撩袍跪在 ** 上。贾母倚着靠枕笑道:"稀客倒会挑时辰,说吧,又看上我屋里什么宝贝了?" "孙儿是想求老祖宗开恩..."少年叩着头,将探春教的道理细细分说。窗棂外,几片海棠花瓣正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 贾母思量片刻,认同贾环之言。"鸳鸯去取赵姨娘的身契来,交给环儿。"不多时,鸳鸯捧着身契递与贾环。 贾环片刻不停,直奔顺天府衙,未遇阻碍便为赵姨娘办妥放奴文书。赵姨娘见那文书,泪落如珠,贾环与探春在一旁好言抚慰。 王夫人得闻此事,摔得瓷片狼藉。须知婢妾可随意买卖,而良妾乃平民之身,若有不测,贾府难免吃上官司。 如今贾环已然脱出掌控,赵姨娘又成良妾,怎不教王夫人怒火中烧? "太太且想,三姑娘尚在您跟前过活,终身大事终究由您做主,还愁钳制不住她们母子?"王二家的进言道。 "糊涂!往日或可如此,如今那三姑娘的婚事岂是我一人能定夺的?"王夫人厉声呵斥。 王二家的碰了个硬钉子,缩在一旁再不敢多嘴。 "倒是凤丫头那个胞兄王仁,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届时凤丫头还得谢我。不过三丫头年岁尚小,倒也不急一时。"王夫人语带寒意。 王二家的听得脊背发凉。那王仁乃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分明是将三姑娘推入火坑。二太太如此狠毒,自己须得警醒,莫要落得周瑞家的那般下场。 这日恰逢贾母寿辰,因非整寿,只家中小庆。林如海携黛玉前来,贾衔自然也在列。 寿礼过后,贾衔、林如海随贾政往荣禧堂叙话,由贾琏作陪。 黛玉入园寻众姊妹,宝玉则被贾衔拘在身边,免得他去纠缠黛玉。 紫菱洲内,"二姐姐,我来了。"黛玉人未至声先闻。 众姑娘齐聚紫菱洲,连宝钗也在座。见黛玉进来,宝钗起身欲行礼。 黛玉连忙拉住:"这是作甚?自家姊妹无需客套。往后你唤我林丫头,我叫你宝丫头便是,再这般生分我可要恼了。" 薛宝钗瞧林黛玉并非假装,便含笑唤了声林妹妹,毕竟不敢真唤作林丫头。黛玉当即应声,众姊妹笑闹成一团。 “林姐姐,你是同三哥一道来的么?”惜春仰脸相询。 “四妹妹寻你三哥有事?” “三哥许久不接我去他府里玩耍,我想念方方、圆圆和墨姐儿了。”小惜春撅着嘴抱怨。 “这有何难,待用膳时与你三哥说便是。他定会差人来接你,那方方圆圆如今胖得像绒球似的,煞是有趣。”黛玉眼中闪过促狭笑意。 “哼!坏三哥!待会儿定要寻他理论!”惜春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 “咦,这两位是......”黛玉忽注意到屋内两名陌生女子。 迎春介绍道:“这是大太太娘家侄女邢蚰烟妹妹,这位是带发修行的妙玉师傅,寓居栊翠庵。”转而对二人道:“这位是户部尚书林大人的千金,老太太的外孙女林姑娘。” 三人重新见礼后,众人依次落座。 “林姐姐这般在小惜春面前编排三哥,仔细他找你算账。”探春抿唇轻笑。 “便是他此刻在此,我也照说不误!”黛玉扬起下巴,神情娇俏可人。 廊下微风拂过,探春望着黛玉恣意的模样,眼底掠过艳羡之色。 “林妹妹真是好福气,女子活成你这般,也算不枉此生。”王熙凤拨弄着鎏金护甲感叹。 “二嫂子这话,莫非对琏二哥有所不满?”黛玉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 “林妹妹如今愈发牙尖嘴利,怕只有三弟消受得起。”王熙凤反唇相讥。 “凤丫头这张嘴才真真了不得!”薛宝钗笑着加入战局。 “哟!你们姐妹倒是同气连枝,我说不过你们。”王熙凤故作懊恼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荣禧堂内,青年执盏沉吟:“二哥,孝期将满,何时去户部赴任?” 第六部分 贾琏郑重其事地说:"三弟,等过了孝期,我打算去林姑父那边做事,也好早些适应。虽然比不上环弟有魄力,但我绝不会辱没家族名声。" 林如海微微颔首:"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即便做不成大事业,总比在家虚度时光强。" "还请姑父日后多多教导。"贾琏恭敬地说道。 林如海点头不语。贾政望着堂中渐有成就的后辈,再看看成日流连内宅的嫡子宝玉,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宝玉面色发白,瑟缩在一旁。 "二舅兄不必如此,宝玉年纪尚小,过两年自会懂事。"林如海劝道。 贾政愠怒地说:"妹夫莫要替这孽障开脱!整日不思进取,只知道在内宅厮混,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他暗自思量,如今荣国府下一代子孙,除了宝玉和大房那个野小子贾琮,竟都显出了出息。 "父亲息怒,二哥迟早会明白事理的。"贾环趁机煽风 ** ,更激起贾政怒火。 此时鸳鸯进来说道:"琏二爷,老太太说若这边无事,就让宝二爷过去。" 宝玉闻言如蒙大赦,正欲随鸳鸯逃离,却听贾政沉声道:"去回老太太,就说妹夫正在考校宝玉功课,一时半会过不去。" 鸳鸯疑惑地环顾厅内,终究领命而去。宝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垂头丧气地呆立在原地。这情景让旁观的贾衔险些笑出声来。 紫菱洲畔,林黛玉柔声道:"三妹妹,真为你高兴,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探春眼含热泪:"多谢林姐姐。只是没想到环弟竟能为我和姨娘做到这般地步,想到我素日待他的样子,实在愧疚难当。" "你能这样想,也算不辜负环弟几乎拼上性命的付出。"林黛玉轻叹。 探春闻言大惊,紧紧抓住黛玉的手:"林姐姐此话怎讲?环儿何时险些丧命?他从未提起啊!" 黛玉起初疑惑探春竟不知此事,转念又恍然道:“看来是我多嘴了。环兄弟既未提起,定是不愿你们忧心,我也不便多说。” “好姐姐,求你告诉我罢。”探春急得拉住她袖子。众姊妹见状也停下谈笑,纷纷望过来。 第77章 第77章 黛玉抵不住她央求,低声道:“金陵城破那日,环兄弟领千余人死守城门,待援军赶到时仅剩四十六人……他身中数刀险些丧命,将养多日才活转过来。此事万不可让赵姨娘知晓。”说罢捏了捏探春的手。 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滚下探春脸颊。“他宁可自己煎熬,也不教我们娘俩担惊受怕……”这番话惹得众姊妹红了眼眶,贾环那单薄身影忽地在她们心里巍峨起来。 静默中,凤姐拍掌笑道:“快收泪珠子!既已熬过来了,三妹妹合该往亮处看才是。” 恰有小丫鬟来禀:“老太太催各位姑娘入席呢。” 荣庆堂依旧设着屏风隔开男女席。偏生贾衔在场,宝玉哪肯挪步?这顿饭他嚼得如同吞沙。 散席后略叙几句,林如海便携黛玉辞去。贾衔护送林家父女至府门方折返,见墨姐儿早已熟睡,便对晴雯道:“暑气逼人,明日上山避一避。” 七月的日头毒得连冰盆都镇不住。贾衔索性接上黛玉、迎春等人,一行人闹哄哄往绿柳庄去——这庄子现下青柳拂檐,倒比他那随口取的名儿更贴切。 马车转过山坳时,漫山苍翠忽地撞进眼帘。那新雨洗过似的绿意泼天盖地涌来,竟把五脏六腑都浸得清凉。 的版本: 几个女孩儿欣喜不已,这绿柳庄果真是消夏避暑的绝佳之地。庄园占地极广,既有温泉汤池,又有莲塘竹海,其间点缀着数间清凉竹舍。竹林旁侧另辟了座园子,里头摆着各式新奇玩意,皆是贾衔凭前世记忆所制。 庄门前立着个年轻后生,远远望见贾衔一行便疾步相迎:"请侯爷安!" 贾衔摆手道:"不必多礼,交代你的事可都办妥了?" "侯爷放心,万事俱备。"这后生原是林之孝之子,新派来当庄头。 众人入庄安顿停当,盥洗后顿觉山间清气扑面,较之神京燥热,姑娘们俱称心意。 惜春忽闪着大眼睛问道:"三哥哥,怎么这里也有竹林?莫不是因林姊姊爱竹,你便处处都种上?" 此言惹得众女掩口而笑,独黛玉粉面生霞。 贾衔忙打岔道:"四妹妹瞧见那片桂子林没有?眼下正逢花期,待会儿咱们采些回来,晚上就有桂花糕吃了。" 惜春拍手雀跃:"极好极好!我最馋这个!" 墨姐儿揪着父亲衣摆嚷道:"爹爹!墨儿也要吃!" 贾衔笑着摸摸女儿发顶:"等咱们回来,让你四姑给你做。" 小姑娘忙转向惜春,满眼希冀:"四姑姑真要给我做吗?" 惜春讪讪搓着裙角:"这个...姑姑也不会呀..." 墨姐儿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扑到黛玉跟前抱住她双腿:"林姑姑定会做的!对不对?" 黛玉轻戳她额头笑骂:"小磨人精,晚间做与你吃可好?" 日影西斜时,众人果然往桂花林去,直玩到暮色四合方归。虽已疲乏,仍撑着去小厨房忙活。炒豆儿揉面拌馅弄得满身粉屑,活似个雪娃娃,逗得众人笑个不停。 清晨晨练后,几位姑娘前往贾衔推荐的游乐园游玩。 游乐园里的现代化设施让女孩们玩得流连忘返,转眼三天过去。因需前往军营,贾衔不放心将她们留在山上,以免发生意外。 临行前,炒豆和墨姐儿恋恋不舍。贾衔许诺回府后为她们建造专属游乐场,这才哄得二人开心下山。 回到荣国府的探春向王熙凤讲述山间趣事,惹得凤姐羡慕不已。巧姐更是委屈,埋怨母亲当日带她去外祖家,错过了这次郊游。迎春见状安慰道:"别着急,你三叔答应在园子里建游乐场,等完工后姑姑带你去玩。" "太好了!"巧姐顿时转悲为喜。 贾衔护送林黛玉回府,恰逢林如海在家。黛玉去后宅更衣时,林如海提起即将到来的铁网山围猎:"若调你的立威卫护驾自然放心,若是其他军队,总觉有些不安。" "姑父多虑了。太上皇威仪尚在,景元勋贵坐镇,京城驻军不敢造次。再说陛下有两万御林军随行,安全无虞。"贾衔宽慰道。 林如海颔首:"也是。即便有人生变,十万人马也不可能全部倒戈。即使最坏的情况,御林军也足以护驾突围。只要返回京城,叛军便掀不起风浪。" 这时更衣完毕的林黛玉走进来:"爹爹和三哥还在议事?若是谈完了,该用午膳了。三哥要一起吗?"说着朝贾衔俏皮地眨了眨眼。见他点头,黛玉便笑语盈盈地去张罗了。贾衔暗想:这丫头愈发古灵精怪了。 荣国府内,薛姨妈察觉王夫人心思后态度疏离,令王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王熙凤与她势如水火,若薛姨妈再与凤丫头同气连枝,处境将愈发艰难,王夫人心头郁结难消。 这日,炒豆领着墨姐儿来寻巧姐儿玩耍。王熙凤无暇作陪,任她们在园中嬉戏。这群小姑娘哪耐得住性子?几个丫头在炒豆带领下四处疯跑,不巧冲撞了前往宝玉居所的王夫人。 "哪来的野丫头这般没规矩?"王二家的厉声喝斥。炒豆见撞着王夫人,连忙认错:"太太恕罪,是我不当心。" 王夫人素来憎恶贾衔,此刻竟迁怒于炒豆:"这等目无尊卑的贱婢,给我掌嘴!"王二家的认出是炒豆,虽心有顾忌仍上前掴了一掌。炒豆面颊顿时红肿,眼眶含泪却强忍着没落。 "叔祖母宽恕炒豆姐姐吧!"巧姐儿急忙求情。王夫人置若罔闻:"把这贱婢拖出去再打二十板!" 随行婆子正要动手,炒瓜炒果挺身相护,却被轻易推倒在地。墨姐儿立即冲上前:"叔祖母既已责罚,为何还要为难炒豆姐姐?"婆子们见状不敢妄动——墨姐儿毕竟是侯府千金,只得看向王夫人待其示意。 王夫人今日莫名火气难抑。"区区贱婢,我如何惩治轮得到你这野种插嘴?来人,拖下去继续打,我不喊停便不许停。"她显然铁了心要拿炒豆撒气。 墨姐儿叉着小腰挡在前头,奶声奶气却目光灼灼:"谁敢动手!" "都是木头不成?还不把这野种拉开!"王夫人厉声呵斥。几位姑娘闻声赶来,迎春温言相劝:"二婶,孩子们已受了罚,不如就此作罢。"其余姊妹也跟着求情。 "反了你们!我处置个丫头还需看人脸色?就算打杀了又如何?"王夫人气得发笑。 "你试试!"墨姐儿怒目而视。 "好得很!今日就让你这野种亲眼瞧瞧——"王夫人指着炒豆喝令,"还不把这丫头拖出去往死里打!" 炒豆脸色煞白:"我又不是你家奴婢!" 墨姐儿挺直腰板:"谁动炒豆姐姐就是跟我过不去!" "真真反了!"王夫人令王二家的去外头叫人,"今日定要教训这些不知尊卑的!"见姑娘们拦着婆子,她愈发暴怒。 墨姐儿眼珠一转,附耳嘱咐炒果。不多时王二家的带着七八个粗使婆子进来,王夫人冷笑:"看你们还怎么护!"盯着墨姐儿道:" 我就当着你的面处置这丫头!" 婆子们正欲拖走炒豆,忽闻园外惊呼。一队兵士疾步闯入,领军队正环视四周,快步至墨姐儿跟前躬身:" ** 急召末将,有何吩咐?" 王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厉声喝道:"谁准你们擅自闯入荣国府后院的!" 那侍卫统领对王夫人的呵斥置若罔闻,只是默默立于墨姐儿身侧听候指令,这态度更激得王夫人怒火中烧。 "把这三人统统拿下。"墨姐儿纤指一点,直指王二媳妇和方才那两个婆子。 侍卫统领毫不迟疑地挥手下令,几名亲兵立刻扑向三人。那七八个粗使婆子正要阻拦,只听"唰"的一声,雪亮钢刀已然出鞘。在寒光逼人的刀刃前,婆子们慌忙退避。 被按倒在地的王二媳妇哭嚎道:"太太救救奴婢啊!奴婢都是听您吩咐行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王夫人见此情形,气得三魂出窍,厉声骂道:"好个小孽障!竟敢带兵擅闯内宅,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给我掌嘴。"墨姐儿冷声吩咐。 园中顿时响起王二媳妇凄厉的哀嚎,不消片刻,那张脸已肿得不成人形。墨姐儿挑衅般睨着王夫人,唇角挂着冷笑。 王夫人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被婆子搀住后仍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墨姐儿,"迎春柔声劝道,"听二姑姑一句,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她深知镇北侯府的亲兵只认这几个姑娘,旁人使唤不动。 "可她们方才还要责打炒豆姐姐!"墨姐儿小脸气得通红,但终究给了迎春面子,"暂且饶过她们。"说着挥了挥手,亲兵这才停手。 这番动静早惊动了贾母。待老太太扶着鸳鸯赶到时,园中已是这般光景。 "成何体统!"贾母拄着拐杖厉声道,"亲兵怎么敢闯进内宅来?" "老太太要给媳妇做主啊!"王夫人扑到贾母跟前哭诉,"不过要责罚个冲撞我的丫头,这小孽障就纵兵行凶,您看看这些婆子被作践成什么样了!" 贾母目光如电射向墨姐儿:"你叔祖母说的可属实?" 我帮你 墨姐儿紧张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仍坚持说道:"老太太,她明明在说谎!炒豆姐姐只是无意间碰到她,她就命人狠狠扇了炒豆姐姐一耳光。不光这样,她还叫人要......炒豆姐姐,更骂我是野种!在场各位姑姑都能作证。" 贾母听完墨姐儿的话,瞥见王夫人躲闪的眼神,顿时了然于心,脸色稍霁:"就算如此,也不该让亲兵进内宅,这不合规矩。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马上来找我,记住了吗,墨姐儿?" "墨姐儿记住了,可是......要是您来得晚了,炒豆姐姐有个好歹,爹爹该多难过啊,墨姐儿不想看爹爹伤心。"墨姐儿低着头小声说道。 贾母正要开口,就见贾衔面色铁青地大步进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王夫人。那凶煞的气势吓得王夫人直接跌坐在地。 "王夫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机暗算我!"贾衔厉声喝道。 王夫人被震慑得不敢出声。 "衔哥儿!太放肆了,她毕竟是你的二婶。"贾母沉声道。 贾衔转身面对贾母,怒气未消:"二婶?以往的事我本不愿计较,可她现在做了什么?想害炒豆来打击我?真以为她那点心思我看不透吗?" 原来贾衔接到亲兵报信,满腔怒火地赶回荣国府,在路上才想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夫人,你明知炒豆对我有多重要,还敢处心积虑下此毒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你不过仗着宫里有个当贵妃的女儿,我就让你尝尝女儿被打入冷宫的滋味!" 这话吓得王夫人浑身发颤,这才后悔不该招惹这个煞星,慌忙向贾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贾母暗自气恼:没本事就别惹事,现在闯了祸还得我来收拾。可她不得不插手,毕竟贾元春不仅是王夫人的倚仗,更是整个荣国府的靠山。若真被贾衔弄垮了,不仅荣国府要失去支柱,更会成为外人的笑柄。 的版本: 贾母沉声道:“衔哥儿不得乱言!镇北侯府、荣国府与娘娘荣辱一体,休戚与共。” 第78章 第78章 贾衔神色晦暗,低叹道:“老太太,外头风浪我尚能抵挡,却难防身后暗箭。” “往后绝无此事。老身今日作保,此事到此为止。”贾母肃然道。 贾衔转向王夫人,目光森冷:“今日且饶你一回。若再犯,必叫你尝尽丧亲之痛。” 王夫人垂首不语,指节攥得发白,心底恨意滔天。 贾衔抱起女儿柔声问:“墨儿,告诉爹爹,是谁伤了炒豆?” 小丫头指向满脸淤青的王二家的:“是那恶婆子!” “拖出去,杖毙。”贾衔令下,另两名仆妇吓得连连叩首:“侯爷开恩!全是二太太指使,奴婢们冤枉啊!” 庭院里哀嚎声渐弱,终归于寂。 贾衔又问女儿:“这两个婆子可曾作恶?” 二人拼命朝墨姐儿磕头:“姑娘救命!老奴不过听命行事……” 墨姐儿歪头想了想:“她们虽可恶,倒未亲手作践人。” “各打二十板,逐出府去。”贾衔拂袖道。 处置毕,他对贾母郑重行礼:“今日全凭老太太颜面。若再有人兴风作浪——”话音未尽,眼中寒光乍现。 贾母拄杖厉声道:“老身倒要瞧瞧,谁敢再生事端!”目光如刃扫向王夫人。 贾衔颔首,抱着墨姐儿,牵着巧姐儿离去。抄手游廊下,炒豆三婢紧跟其后。一行人方至凤姐院门,恰遇匆匆赶回的王熙凤。 “可恨二太太又生事端!听闻要拿炒豆作伐,我紧赶慢赶回来——”王熙凤喘着气进屋,见众人无恙才松口气,“三弟且细说,究竟怎生闹起来的?” ("还不是那王夫人与我有旧怨,想借机对炒豆下手,好来打击我。到时候只需推说失手罢了。"贾衔冷哼道。 王氏闻言挑眉:"这般狠毒?倒是小瞧她了,连这步棋都想好了。" "此番多亏墨丫头机灵。"贾衔说着,爱怜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爹爹!"墨姐儿红着脸从他膝上滑下,拉着巧姐儿到一旁玩耍去了。 "若非墨儿闹这一场,即便我赶到,炒豆也不知要遭多少罪。若她真有个闪失,我定要那毒妇偿命!"贾衔眼中怒火未熄。 王熙凤轻叹:"是我大意了。那毒妇如同暗处的蛇蝎,不知何时就会咬人一口。" "二太太赖在荣国府不走,其心可诛。二嫂子还当多加戒备。"贾衔提醒道。 "老太太偏疼二房,才容这祸害留在府里。往后我自会处处提防。"王熙凤揉着眉心道。 贾衔在院里用过简餐,便带着丫鬟们返回镇北侯府。 府中晴雯与香菱听闻此事,俱是忿忿不平。二人一边宽慰炒豆,一边夸赞墨姐儿英勇,逗得小丫头眉开眼笑。 几日后,尤氏与秦可卿相邀。贾衔心知她们所求何事,只是律法森严,无子寡妇注定保不住家业。 既来相请,不妨走一遭。若能相助,自当尽力。 至宁国府,贾衔先去探视贾蓉。只见昔日 ** 公子已形销骨立,口不能言,唯余一双浊眼流露乞怜之意。贾衔只得温言劝他静养。 转到宁安堂,尤氏朝秦可卿递个眼色。 ** 会意,扑通跪倒在地:"求三叔救命!" 贾衔连忙搀扶:"这是作甚?你们担忧蓉哥儿去后无依无靠,我明白。可朝廷法度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届时必为你们争取足够度日的银钱,保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说罢长叹一声。 ------------ "三叔,即便日后留些银两给我们,您认为我们两个弱女子能守住吗?"秦可卿轻抚茶盏。 贾衔拍案道:"莫非他们还敢明目张胆上门欺凌?到时自有我为你们主持公道。" "不知三叔打算留多少银钱?可还够维持如今这般用度?若不能......"秦可卿说着眼眶渐红,泪珠滚落腮边,"两个寡妇独居深宅,三叔可知是何等光景?" 堂内静了片刻。贾衔摩挲着杯沿,始终想不出既能护她们周全,又不惹闲话的法子。"此事容我再思量,总得寻个周全之策。" "劳三叔费心。"秦可卿盈盈下拜,罗裙轻摆。 贾衔刚要起身告辞,尤氏已笑着挽留:"三叔难得过府,连膳都不用就要走,传出去倒显得我们宁国府怠慢。" 席间菜肴琳琅满目,贾衔举箸笑道:"这般盛情,我可要饱餐一顿了。" "往后这府里的银钱还不知归谁管呢,三叔尽管享用。"尤氏说着又命人添菜。 酒过三巡,秦可卿忽然想起:"后头还存着坛二十年的杏花白,不知合不合三叔口味?" 贾衔闻言双眼发亮:"快取来尝尝!" 待宝珠取酒的空当,贾衔宽慰道:"贾蓉那边尚需时日,总有办法周全。你们且宽心。" 尤氏执壶斟酒:"我先敬三叔一杯。" "大嫂子唤我三弟便是。"贾衔接过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荡漾。 (全文完,无任何解释性标注) 【酒宴藏谋】 "好!借三弟吉言,盼咱们日后能得个安稳去处。"尤氏含笑仰首,杯中酒一饮而尽。 贾衔捻须笑道:"大嫂子这般海量,倒不比凤丫头逊色。" "使不得!我哪是凤辣子的对手。"尤氏忙摆手推辞,衣袖翻飞间与秦可卿交换了个眼色。 宝珠捧着青瓷酒坛碎步进来,"奶奶,可是这坛?"见尤氏几不可察地颔首,那坛杏花白便摆上了八仙桌。 秦可卿双颊绯红胜胭脂,葱指轻抚坛身:"三叔尝尝这杏花白,二十年的老酿,还是用青峰山泉水酿的。"说着便执壶斟了满碗。 贾衔仰脖痛饮,但觉喉间绵柔,舌底泛起杏花香,"好酒!当真是琼浆玉露!" "只这一坛是早年埋下的,不然定要给三叔带几坛回去。"秦可卿眼波流转,又添了一碗。 酒过三巡,丫鬟们早悄悄退下。尤氏眼见坛底将现,贾衔却仍谈笑自若,绢帕在掌心拧成了麻花。忽见贾衔身形一晃,面红耳赤地栽倒在席上。 【杏帐春深】 贾衔睁眼时,正对上秦可卿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那佳人只着杏红肚兜,青丝散在鸳鸯枕上,惊得他彻底清醒过来。 心下暗道这场算计,却无半点恼意。想这绝代佳人若非世道相逼,何至于自荐枕席?既然木已成舟,倒要好好怜惜这朵解语花。 昨宵药力未消,记忆尽是断篇。此刻见眼前 ** 横陈,贾衔唇角扬起三分痞笑,一个饿虎扑食将温香软玉搂个满怀...... 天色渐暗,贾衔方从宁国府归来。 "三爷,西府太太和蓉少奶奶寻您何事?耽搁至这般时辰,怎么饮了这许多酒?"平儿上前搀扶道。 晴雯捧来一盏热茶:"三爷快饮些醒酒汤。" 贾衔轻叹:"同是苦命人,不过是为贾蓉殁后该如何度日罢了。" "她们也算可怜?坐拥偌大宁国府,金山银山花不完。若这般都称可怜,我们算什么?"晴雯不服气地绞着帕子。 平儿嗔道:"你懂什么。尤氏与 ** 膝下无子,按规矩不得承继家业。蓉大爷若不在,要么由族中过继子嗣,将她二人幽禁后院了此残生;要么分些薄产令其自谋生路 。可两个寡妇如何守得住钱财?况且 ** 生得那般标致..." "这般说来,倒真是可怜见的。"晴雯恍然大悟。 贾衔接过茶盏:"平儿看得透彻。族里多半要吞绝户,宁国府这份产业他们定要瓜分。只是尤氏与 ** 往后光景..." "三爷护着她们便是!凭您的身份,谁敢造次?"晴雯扬起下巴。 平儿戳她额头:"傻丫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道让三爷日日派兵看守?到时候指不定传出什么腌臜闲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晴雯急得直跺脚。 贾衔揉着眉心:"正是两难,一时竟无万全之策。"心中暗忖: ** 既已是我的人,断不能坐视不理。 众丫鬟苦思冥想间,炒豆突然拍手:"这有何难?三爷索性收了 ** !横竖宁荣二府早出了五服。既解了她们困局,三爷还白得个 ** 儿,岂不两全?" 晴雯抬手戳了戳炒豆的额头:"愈发没规矩了,若叫林姑娘听见这话,仔细揭了你的皮!" 炒豆慌忙左右张望,拍着心口道:"好姐姐,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 晴雯瞧她这副模样,扑哧笑道:"原来你也会怕?" "难道你不怕?那可是要当家的太太,你不过是个姨娘罢了。"炒豆翻了个白眼。 "小蹄子休走!今日若不教训你,我便不叫晴雯!"话音未落,晴雯已扑将过去,炒豆惊叫着躲到香菱身后。 这时墨姐儿领着炒果炒瓜跑进屋:"爹爹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办些差事。时候不早了,墨儿快去梳洗歇息。"贾衔揉揉女儿的发顶。 "嗯!爹爹也早些安寝。"墨姐儿乖乖退下。 晴雯转了转眼珠,对香菱道:"好妹妹让开,我只与这蹄子计较,不 ** 的事。" "香菱姐姐救命!晴雯姐要撕烂我的嘴!"炒豆扮着鬼脸躲闪。 香菱劝道:"看在我的情面上,饶她这回罢。" "哼!下回定不轻饶。"晴雯暗自盘算,今日且放过这丫头,待下次发作时才好堵住香菱的嘴。 拂晓时分,贾衔披衣出门晨练。他深知,这幅身子骨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 立威卫营中,贾衔巡视罢便将事务交与张义,转道往林府去了。 紫鹃早候在二门处,见礼后引着他往花厅去。 茶盏尚未奉上,黛玉已盈盈而入:"听说炒豆险些遭难?" "王氏行事愈发狠毒。此番多亏墨儿机警,否则我赶去也迟了。"提起这事,贾衔仍觉愤懑。 “这小丫头倒是帮了大忙。”林黛玉轻声道。 贾衔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与她听。 “她竟敢对个小丫头下这般狠手?” “也不知王夫人整日里想些什么。”贾衔皱眉,“我分明不曾与她有过节。” 黛玉伸手点点他额头:“你那些香水生意,还有分家的事,哪件不是动了她的利益?” “哦,你还抢了她看中的宝丫头。”黛玉抿嘴笑道。 贾衔这才恍然大悟。“这些......还真不少。” “不说这些了。那件狐皮大氅可做好了?”贾衔转开话题。 黛玉嗔道:“这大热天的穿什么皮子?” “听说你近日常去宁国府?” 贾衔叹气,将尤氏婆媳的遭遇说了。瞒下了某些细节。 “可有什么法子帮她们?”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贾衔摇头。 “也是。”黛玉轻叹。 “提这些作甚?不如说说......"贾衔笑着凑近。 “三哥,你这样说话,若让父亲听见,非得剥了你的皮不可!”黛玉轻挑眉毛说道。 “说到情诗,三哥还有新作吗?不如现在写一首让我瞧瞧。”黛玉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面对黛玉期盼的目光,贾衔不忍拒绝,只得再次当起了诗词的搬运工。 第79章 第79章 “先说好,可不许哭鼻子。若你落泪,往后休想我再为你写半个字。”贾衔先打预防针。 待黛玉点头应允,备好笔墨,贾衔朗声吟诵:“一生一世一双人,两地相思各断魂。终日凝眸不得见,春光为谁驻红尘。 蓝桥求浆未为艰,碧海求药空余恨。若得银河同舟渡,甘守清贫也甘心。” 黛玉眼含泪光望向贾衔:“三哥这些词句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让满城才子无地自容。” “不过是闺阁戏笔,当不得真。”贾衔故作谦虚。 “成日只会这些儿女情长,能有什么出息!”门口突然传来林如海的冷哼。 贾衔脸色一僵,暗恼这老狐狸总在紧要关头现身。 “姑父何时回来的?悄没声儿的,吓我们一跳。”贾衔挤出笑容。 “难道我回自己家,还要先递帖子不成?”林如海板着脸。 “父亲快坐下歇息,女儿这就沏茶来。”黛玉忙迎上前,不忘朝贾衔使了个警告的眼色。 贾衔只觉冤枉,却也只能低头默坐。 “明日除服礼可准备好了?”林如海关切道。 “侯府就我一人主事,简单操办即可。”贾衔浑不在意。 “话虽如此,还是要去荣国府给赦老爷上炷香。免得将来被人拿住话柄。”林如海语重心长。 “侄儿谨记姑父教诲。”贾衔诚心受教。 “那还不快去准备?总赖在我家算怎么回事。”林如海直摆手。 在门房快要按捺不住时,贾衔终于悻悻然踏出林府大门,往镇北侯府而去。 这日简单祭奠完毕后,贾琏和贾衔前往荣国府完成仪式,正式除孝。 贾衔问道:"二哥打算何时到户部任职?" 贾琏回答:"明日先去拜访林姑父,听听他的建议。三弟觉得如何?" 贾衔点头正要说话,王熙凤笑盈盈地进来:"兄弟俩聊什么呢?我备了酒菜,让你们痛快喝一场。" "二嫂子不会是又叫了恩顺来的菜吧?"贾衔打趣道。 "三弟这话说的,这可是鸿顺楼的名菜,还有珍藏三十年的好酒。够体面吧?" "让二嫂子破费了,那酒可不便宜。"贾衔笑道。 王熙凤促狭地看着他:"再贵也比不上二十年的杏花白,是吧,三弟?" 贾衔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二嫂子给秦可卿出的主意?" "我也是看她为难才帮忙的,三弟别恼,我敬你一杯赔罪!"说着仰头饮尽。 贾衔只得举杯:"下不为例。" 贾琏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少打听,喝酒就是。"王熙凤瞪他一眼。 贾琏无奈苦笑:"三弟瞧见没?你二嫂子在家就是这么泼辣。" 贾衔笑道:"二嫂子虽性子直,可真心实意为二哥着想,二哥别不知足。" "说不过你们,还是喝酒吧。"贾琏给贾衔斟满酒杯。 这时巧姐跑进来抱着贾衔撒娇:"三叔什么时候带我去游乐园玩呀?" 贾衔一时不解,朝王熙凤投去疑惑的目光。 山中避暑的对话在厅内萦绕,凤姐抿唇轻笑:"前些日子没去山间别院消暑么?二姑娘回府后,将山间趣事说与巧丫头听,还提起你要在侯府花园为炒豆和墨丫头筑游乐园的事。这不,小丫头便心心念念记挂着。" 衔郎恍然,温言哄道:"巧姐儿莫急,游乐园尚未建成,待完工后定接你来玩耍,可好?" 小姑娘拽着衣角不依:"三叔不许食言,要快些修筑才好。" "好好好,莫再摇晃,三叔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衔郎笑着告饶,"回去便即刻遣人动工如何?"巧姐儿这才心满意足蹦跳着离去。 "三弟这般纵着她,如今我说一句,她倒要顶三句回来。"琏二爷摇头笑叹。 这是贾琏夫妇除服宴后的光景,酒筵既毕,除服之礼便算礼成。 偏院暖阁里,赵姨娘母子三人盘膝围坐,外间只留小吉祥守着门户。 "前日炒豆遇险当真惊险,若非随行亲兵护卫周全,险些教二太太得逞。"探春捻着帕子低语。 环三爷冷哼一声:"若是炒豆有半分闪失,三哥怕是要把这国公府屋顶都掀了。" 赵姨娘撇着嘴:"这些年我早把太太的性子摸透了。若不将环哥儿养得浑些,岂能平安长成这般大?" 姐弟二人闻言怔住,这才惊觉母亲这般市井泼辣的模样里,藏了多少保全子女的苦心。探春想起从前对生母的怨怼,不禁愧悔交加——正是这般粗鄙模样,才护得他们平安无虞。 姐弟相视一眼,齐齐跪倒在炕前:"从前是孩儿们不晓事,请母亲宽恕。" 【 赵姨娘眼眶发红,伸手扶起女儿:"快别跪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娘就算现在闭眼也安心。"她轻抚着探春的鬓发回忆道:"当年在老太太跟前当丫头时,因着模样周正,才被指给老爷当通房。怀你的时候不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后来硬着心肠把你送到正房太太跟前养着,图的不过是你能平安长大。你与我不亲近......原也是该的。" "娘!"探春伏在赵姨娘膝上哽咽难言。那些年错解的冷淡,原是娘亲绞尽脑汁的庇护。 "傻囡囡哭什么?"赵姨娘掏出帕子给她拭泪,"等你自己当娘就懂了。古话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只要看着你有出息就欢喜。" 每句话都像尖针戳着探春的心窝。想起从前对生母的疏远,悔恨混合着眼泪浸透了衣襟。 贾环轻拍姐姐肩膀:"从前的事翻篇罢,往后咱们好好孝顺娘。" 探春攥着弟弟的手重重点头。 "好啦,"赵姨娘替女儿理好散乱的发丝,"眼见日子越来越有奔头,该高兴才是。" 凤藻宫里,贾元春倚在缠枝牡丹靠枕上出神。这个贤德妃的封号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不过是太上皇给老臣的体面,当今圣上从未正眼瞧过她。 "娘娘连日胃口不佳,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抱琴急得转圈,见主子仍怔怔的,忙提着裙摆去请太医。 不多时太医隔着丝帕诊脉,忽然笑着作揖:"大喜!娘娘这是遇喜了!" 抱琴闻言喜不自禁,主子终于有了身孕,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指望。目送太医离去后,她急命人赶往坤28宁宫传喜讯。 贾元春纤指轻抚着尚未显怀的腹部,眉宇间漾起前所未有的柔光,低语道:"往后有你这孩儿作伴,便是极好的。"在这深宫之中,虽顶着贵妃的尊位,却始终不得圣心,这般荣华犹如雾里看花,常惹她辗转难眠。如今既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到实处——纵使再无君王恩宠,终是有了依靠。 御书房内,戴权躬身贺道:"恭贺陛下,贤德妃娘娘已诊出喜脉。" 隆兴帝眼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命人好生照应着便是。" "奴才遵旨。"戴权行礼退下。 对这消息,隆兴帝浑不在意。膝下皇子本就不少,多一个或是少一个都无关紧要。当初纳贾元春入宫,不过是碍于太上皇的情面,与这贾家女子并无半分真情。他本已准备着手整治这些蛀空朝廷的老牌勋贵,偏生荣国府出了个贾衔,倒叫他不得不暂且按下心思。 "且观后效罢,若荣国府当真洗心革面,网开一面也无妨。" ** 握着朱笔自语道。 荣庆堂里正欢声笑语,鸳鸯匆匆进来禀告:"老太太,宫里夏守忠公公到了。" 贾母心头一跳,忙道:"快快请进。" 夏守忠微躬着身子进来:"给老夫人道喜了。" "怎敢当公公的礼。"贾母试探道,"可是皇后娘娘有示下?" "奴婢奉娘娘懿旨来报喜。"夏守忠笑容可掬,"贤德妃娘娘遇喜,娘娘听闻甚是欣慰,特遣奴婢来贺。" 贾母顿时眉开眼笑——若能诞下龙子,元春的后位便稳了。她朝鸳鸯使个眼色,丫鬟立时将沉甸甸的荷包塞过去:"劳您辛苦走这一趟,这点茶水钱还请笑纳。" ( 夏守忠拈了拈荷包,察觉分量轻飘便知是银票,满意地笑了笑道:“奴才这就告退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奴才回话呢。” 贾母含笑吩咐:“鸳鸯去送送夏公公。”毕竟是中宫掌事太监,总要给几分体面。 待夏守忠离去,王夫人按着心口喜道:“母亲!元丫头总算有造化了!若诞下龙嗣,这贵妃的位分便再无人能撼动!”眉梢眼角俱是藏不住的得意。 喜讯片刻便传遍荣国府。凤姐儿倚着雕花隔扇对贾琏道:“二太太怕是要抖起来了,却不知又要兴什么风浪。” 贾琏掸了掸袍角并不在意:“凭她怎样?后宫不得干政是祖制。况且那等虎狼之地,龙胎能否平安落地还未可知。” “我只忧心她仗着势头作怪。” “与咱们什么相干?真碰了谁的逆鳞,自有狠角色收拾。你我只管看戏便是。”贾琏笑得意味深长。 凤姐怔了怔叹道:“二爷如今真真脱胎换骨了。” “人总要学着长进。” 镇北侯府内,贾衔正翻着兵书。原著中铁网山秋狝后不久,贤德妃便暴毙而亡。至于是否因难产,倒成了悬案。 晴雯逗着正在剥松子的炒豆:“若二太太真成了皇子外祖母,当心把你绑了去当小丫头。” 炒豆把松仁搁进青瓷碟,仰着脸脆生生道:“有三爷护着我呢!”眼巴巴望着贾衔的模样,活像讨鱼儿吃的猫儿。 贾衔被她逗笑:“自然护着你们。天塌下来也有爷顶着。” 炒豆闻言顿时神气起来,冲晴雯皱了皱鼻尖,转脸却对贾衔绽开甜甜的笑靥。 晴雯绞着帕子佯嗔:“三爷再这般惯着,满神京都知道咱府有位‘第一丫鬟’炒豆姑娘,明儿怕要踩着云彩飞升了!” “姐姐莫不是酸了?”炒豆说完便兔子似的蹿到廊下。 “呸!我酸个丫头片子作甚?”晴雯笑骂着掷去一枚香橼。 “三爷——”炒豆躲在竹帘后委委屈屈地拖长声调。 "你不了解情况,忠顺王我倒不担心,只要他没私藏军队就掀不起风浪。关键在于良郡王,他毕竟是前朝废太子的儿子。废太子当年何等厉害,说不定给儿子留了什么后路。那时候废太子在朝堂上可是深得人心。"林如海眉头紧锁。 贾衔神色一凛:"姑父是说军中有废太子的旧部?"他暗自盘算,隆兴帝若是出事,他又得重新算计,哪像现在这般悠闲。 林如海叹道:"废太子当年权倾朝野,连太上皇都感到威胁。后来兵谏失败自尽,太上皇追封他为忠义亲王,自己也因伤心过度传位给了当今圣上。" "所以太上皇宠爱良郡王,既是愧疚,也是要震慑皇上?"贾衔问道。 "正是如此。我最担心废太子在军中的势力被良郡王继承,那这次围猎就危险了。" 贾衔提议:"姑父为何不直接禀明太上皇?" 林如海瞪他一眼:"无凭无据挑拨皇室关系?太上皇正在伤痛中,非得治我的罪不可。" 第80章 第80章 "这该如何是好?难道坐视不理?"贾衔焦急道。 "可能我顾虑太多了,以太上皇在军中的威望,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林如海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先看看太上皇派哪支卫队去净山吧,若是派你去,我便可以安心了。眼下新政刚开始推行,陛下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天下就要动荡不安。" "父亲,三哥,该用膳了,有事情吃完再谈吧。"这时林黛玉走进来轻声道。 "是啊,听妹妹这么一说,还真觉得饿了。" 三人很快移步花厅,桌上已摆好饭菜。"哇!还是妹妹最惦记我。"贾衔盯着酱牛肉咽了咽口水。 "快吃你的,哪来这么多话?"黛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姑娘知道三爷要来,特意让厨房炖了整个下午,火候刚刚好呢!三爷快尝尝味道如何。" "多嘴的丫头!"黛玉红着脸轻斥道,又转向父亲,"这道焖羊肉是父亲最爱的,从昨儿个就开始煨着了,父亲快尝尝是否软烂。"说着给林如海布了菜。 林如海欣慰地笑着,颇为得意地睨了贾衔一眼,细细品尝起来。贾衔偷偷对黛玉竖起大拇指,换来对方一记眼刀。他笑着大快朵颐,不再言语。 荣国府这边,王夫人近来春风得意。女儿有孕在身,若生下皇子,最差也是个亲王外祖母;若将来继承大统,她便是当今圣上的外祖母,到那时还愁整治不了贾衔? 她急忙备了许多补品,揣着银票递牌子进宫去了。 凤藻宫中,贾元春见到母亲很是欢喜:"母亲何必带这许多东西,宫里什么都不缺。" 母女叙过家常,元春劝道:"母亲就别再与三弟计较了,终究是一家人。如今贾家这一辈就数三弟最有出息,连带着环弟也跟着上进了。家里在前朝越得力,女儿在后宫才更安稳,这个道理母亲该明白的。" (对话部分重新组织语言表达,保持原意不变) 王夫人愤然道:"道理我都明白,可一想到那庶子处处压宝玉一头,心里就堵得慌。" 元春温声劝说:"宝玉不擅仕途经济,母亲更该为他留些人情。若将来父母百年之后,除了家中手足姊妹,他还能依靠谁?如今把人得罪光了,纵然留下金山银山,他又如何守得住?" "不是还有你在宫里照应么?何必非要靠他们。"王夫人不以为然。 元春轻叹:"母亲可知女儿为何能晋位贵妃?全因前朝出了镇北侯贾衔。圣上为笼络他才抬举于我,这前朝后宫从来都是连着的。" "胡说!分明是你端庄贤淑得圣心。"王夫人固执道。 "罢了,母亲不信就当女儿没说。只盼您日后莫再与贾衔生隙,彼此相安就好。"元春疲惫地抚着小腹。 王夫人忙道:"都依你。只要他不来招惹,我绝不生事。你可要养好身子,我的乖外孙要紧呢。" "母亲说笑,这会儿哪辨得出男女。"元春展露笑颜。 王夫人爱怜地摸着女儿脸颊:"我的元儿最有福气,定是男胎。" "男孩女孩都好,平安健康最要紧。"元春眼中泛起温柔憧憬。 出宫路上,王夫人回味着女儿的话,终是按下心中不甘。暂且容你得意些时日,待我外孙长成,再算总账。 良郡王府内,老太监压低嗓音:"王爷,净山兵马须避开立威卫。西山卫多有旧部,最为稳妥。" 良郡王神色凝重地答道:"我会向太上皇提议,但立威卫无法调遣,太上皇必定要启用景元旧部。西山卫能否前往就看天意了。"他眼神一沉,"皇爷爷,四叔,有些旧账是时候清算了。" 城西大宅内,老仆人低声道:"主子,这次秋猎正是良机。隆兴帝推行的新政得罪了天下士绅,只要主子能把握机会一举成功,便能兵不血刃得天下。" 青年主子沉吟道:"良郡王近日可有异动?" "他深居简出,除了定期进宫与太上皇叙话外,并无异常。"老仆回答。 "他与何人接触?可有不妥之处?"青年追问。 "我们的人日夜监视,未见任何反常举动。" "继续盯紧。"青年冷笑道,"他绝不可能这般安分,定有我们不知的联络渠道。单靠我们难成大事,不如做那得利的渔翁。如此良机,他必会出手。" 老仆提议:"是否要追踪他派出的每一位随从?" "不必。"青年摆手道,"他既知被监视,就不会留下破绽。我们只需在铁网山守株待兔,最终的胜利者才是真正的赢家。" 老仆含笑附和:"主公英明。我们只需暗中布置,待良郡王自以为得手时再一网打尽,大事可成。" 青年轻声自语:"良郡王,可别让我失望啊。" 御书房中,戴权低声进言:"陛下为何不派立威卫驻守净山?这样更能保障圣驾安全。" 隆兴帝笑骂道:"你这老奴!朕难道不想吗?但太上皇坚持要调西山卫,朕又能如何?不过有御林军两万精锐护驾,谅也无妨。" 戴权仍不放心:"陛下龙体安危关乎社稷,还请慎重考量。" "糊涂!"隆兴帝不以为意,"太上皇还能取朕性命不成?有他坐镇,军中无人敢造次。两万御林军足以护朕周全。" "然而奴才始终惴惴不安?陛下还是应当让镇北侯随行护卫才稳妥。" "不可,镇北侯须镇守神京城。唯有京城安稳,朕方能安心前往铁网山 ** 。只要不是太上皇取朕性命,朕的安危定然无虞。纵使太上皇真有异心,朕也并非毫无反制之力。况且,你觉得太上皇会自毁根基么?"隆兴帝淡淡道。 "但历时已久,那幕后 ** 至今未现踪迹,奴婢实在忧虑陛下安危。"戴权仍不放心。 "朕如此布置,正是要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试探他此番敢不敢出手。放心,这点把握朕还是有的。" 此时小太监入内禀报:"启禀主子,林大人求见。" "快宣。" 林如海行礼后,隆兴帝问道:"爱卿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敢问此次净山的是哪路兵马?" "乃太上皇钦点的西山卫。怎么,爱卿也觉得此次围猎会有变故?"隆兴帝轻笑。 林如海早料定太上皇不会调用立威卫。"陛下推行新政已触怒天下士绅,加之幕后之人尚未落网,臣实在忧心,望陛下慎之又慎。" "爱卿所虑朕甚了然。正因如此,朕更须引蛇出洞,以求永绝后患。" "然陛下安危重于泰山,岂可涉此奇险?" "爱卿宽心,朕尚有精锐御林军两万。莫非太上皇会命西山卫十万大军围困于朕?"隆兴帝不以为意。 "太上皇自然不会行此荒唐之事。陛下君临多年,威仪已固,太上皇断不会自毁社稷,令苍生陷于战火。"林如海沉吟道。 "正是。既排除太上皇这重顾虑,有御林军护驾,朕何惧之有?正好静待宵小现形,一网打尽,还天下清明。"隆兴帝抚掌而笑。 林如海思及此节,亦觉有理,便不再多言。 ( 林如海离开后,隆兴帝转头询问戴权:"良郡王那边可有异常?他与西山卫的将领可有往来?" 戴权恭敬回禀:"禀陛下,我们日夜监视良郡王府,未发现他与西山卫将领接触,府中人员也都在监控之下。" 隆兴帝若有所思地颔首:"继续盯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朕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陛下放心,我们全天候监控,良郡王绝无可能躲过我们的视线。"戴权郑重保证。 隆兴帝自语道:"朕倒要看看二皇兄到底留了什么后手给这个宝贝儿子。" 与此同时,贾衔正忙着完成新建游乐园的收尾工作。完工当天,炒豆和晴雯就带着墨姐儿在园子里玩得不亦乐乎,连两只大熊猫也加入其中。 次日清晨,贾衔派人到荣国府接来了巧姐儿、迎春等人,恰好在场的史湘云也同车而来。又特地让炒豆去邀了林黛玉。 "林姑姑,我们去找方方圆圆玩吧,然后再去游乐园好不好?"巧姐儿拽着林黛玉的衣角撒娇道。 林黛玉微笑着说:"墨姐儿这会还在睡回笼觉呢。要不我们去叫醒她?" "墨妹妹起床气可大呢,上次都被她闹得够呛。"巧姐儿提醒道。 "别担心,让我来叫。" 这厢探春听见了,忍不住说道:"林姐姐明知她起床气重,何必又带着巧姐儿去招惹?待会儿把墨姐儿逗哭了,还不是要你来哄。" "要不咱们打个赌?我敢保证叫醒墨姐儿时她绝不会哭。"林黛玉调皮地眨眨眼。 "赌什么?" "就请一顿东道如何?"黛玉笑问,原也只是玩笑。 "好啊!我正想看看你能有什么妙招。"探春笑着应下,一行人便朝墨姐儿房中走去。 一大群姑娘们风风火火来到墨姐儿房前,守门的小丫鬟吃惊地行礼:"各位姑娘万福!我们姑娘还在睡呢。" 黛玉闻言浅笑:"不必担心,这里有我呢。"小丫鬟连忙退到一旁,谁不知林姑娘在府里的分量? 众人轻手轻脚进屋,只见墨姐儿四仰八叉地躺着,锦被早被踢开,鼻尖还顶着个忽大忽小的鼻涕泡。这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几位姑娘掩口轻笑。 探春朝黛玉使个眼色,黛玉便领着巧姐儿走到床前。瞧见墨姐儿睡得香甜,黛玉倒有些不忍叫醒。"墨姐儿?墨姐儿!"连唤几声,床上的人儿却纹丝不动,连鼻尖的小泡泡都依旧悠哉。探春看得险些笑歪在旁。 黛玉只得伸手轻推,墨姐儿这才哼哼唧唧睁开眼。还没看清屋内情形,小嘴一瘪就要哭。黛玉眼疾手快,一把将巧姐儿拉到床前:"墨姐儿不是说要请巧姐姐逛园子么?你看巧姐姐都来了,还不起身?" 墨姐儿呆愣愣挠头:"有这回事?"竟把要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黛玉朝探春得意地眨眼:"许是事情多忘了。不打紧,现在陪巧姐姐去园子玩便是。" "好呀!巧姐姐等等我。"墨姐儿一骨碌爬起来,"我带你去看好玩儿的!"说罢跟着丫鬟洗漱去了。 探春竖起大拇指:"林姐姐真神了!这般都能圆回来,妹妹心服口服。" 黛玉抿嘴轻笑。这法子还是贾衔教的,说墨姐儿最是迷糊,今日一试果然。待墨姐儿梳洗完毕,便一手拉着惜春、一手牵着巧姐儿往园子里跑,众姑娘含笑跟在后面。 刚到游乐园,就见方方和圆圆正在跷跷板上玩得不亦乐乎。这两只果然贪玩,大清早就自个儿跑来嬉戏了。 我帮你重新 方方坐到跷跷板低端时,圆圆一下被弹到半空中。她满脸茫然地俯视方方,想不通翘翘板怎么突然不动了。这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姑娘们笑弯了腰。 第81章 第81章 在花园野餐时,史湘云好奇地问墨姐儿:"为什么管这个叫野餐呀?"墨姐儿扬起小脸骄傲地说:"爹爹说这叫野餐就叫野餐嘛!"这童言童语又引发一阵欢笑。 日暮西沉,贾衔安排车马送女眷回府——再亲近的亲戚也不宜留宿。 同一日,西山卫开始清场铁网山。林如海带着贾衔面圣:"陛下为何不带贾衔同行?有他在更安全。"隆兴帝摇头:"京畿重地离不开二位爱卿。尤其贾卿坐镇,朕才放心出巡。" 澄澈碧空下,皇家仪仗浩浩荡荡驶向铁网山。贾衔望着远去的銮驾暗自发誓:必镇守京城,不负君托。 铁网山坐落于京城以西百里之地,山势绵延百里,险峰林立,兽踪遍布。 自大周开国以来,每三载必于此山行围猎之礼。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意在告诫皇族子弟莫忘创业之艰,勤修武备以续国祚。 当日暮色渐浓时,御营已安扎于山脚。隆兴帝身侧既有绣衣卫高手与中车府密探贴身护卫,更有两万御林军精锐环伺,可谓戒备森严。 反观太上皇身边,除却龙禁卫精兵外,仅余景元勋贵及其私兵相随。老皇帝指着天子营帐笑道:"这哪是 ** ?分明如临大敌。" 良郡王出列进言:"皇爷爷明鉴,四叔所为亦是正理。圣人云君子不立危墙,谨慎些总是好的。" 太上皇听罢但笑不语。越国公林正亦附和道:"良郡王所言极是。陛下不似太上皇久经沙场,谨慎些原是该当的。" 入夜后营盘灯火如昼,两位圣人的金顶大帐居中,勋贵帐篷环绕其外,群臣营帐更次之。最外围御林军营帐层层布防,巡逻兵士往来不绝。 此时隆兴帝帐中,天子正询问戴权:"良郡王近日可有异动?可与西山卫暗中往来?" 戴权躬身回禀:"回 ** 爷的话,良郡王终日伴驾太上皇左右,随从俱各安分,未见与西山卫接触。" "这几日须得加倍盯紧,不得松懈。"天子沉声叮嘱。 戴权连忙应诺:"奴婢必时刻紧盯,稍有异动立即上奏。" 隆兴帝忽转话锋:"忠顺近来作甚?" "王爷自安营后便闭帐不出,只与两个小厮在内。" "不成器的东西!"天子虽作怒色,眉宇间却显出几分宽慰。 神京城的夜幕悄然降临,贾衔仍留在林府书房商议要事。林黛玉手执纱灯走进来,柔声询问:"父亲、三哥,天色已晚,可要先用晚膳?" 贾衔闻言附和道:"姑父,咱们还是先用餐吧,您再忧虑也无济于事。" 林如海这才起身,随着女儿来到花厅用膳。席间,他放下碗筷问道:"衔儿,之前派出的探马可有新消息?" "大军已抵达铁网山外围,料想明日便会入山。"贾衔压低声音,"如今西山卫已封锁整个山脉,若继续深入查探,只怕会落个窥伺圣驾的罪名。" 林如海长叹一声:"看来只能在周边收集情报了,但愿山中若生变故,我们能及时知晓。" "正该如此。顺便也可查探附近是否埋伏着其他势力。"贾衔说罢,想起这日与黛玉交谈甚少,全因姑父一直拉着他商讨军情。 回到侯府时,只见平儿、晴雯、香菱仍强撑着眼皮等候,连炒豆都伏在案上睡着了。贾衔唤醒小丫头让她回房安歇,自己则在两名丫鬟服侍下梳洗就寝。 翌日拂晓,贾衔便赶往军营巡视,继而坐镇五城兵马司总衙。如今立威卫五千精兵驻扎城内维持治安,他须得居中调度以防不测。说来也奇,自官军入城后,神京城反倒比往日更加太平,倒让他落得清闲。 此时铁网山脚旌旗招展,御驾正欲入山。西山卫指挥使、平南侯熊海身披甲胄拜倒在地:"臣熊海叩见太上皇、皇上。" 两位至尊同时抬手:"爱卿平身。" 太上皇凝目问道:"熊卿,诸事可曾齐备?" 熊海肃然答道:"万事俱备,恭候圣驾。" "陛下,不如就进去吧。也让老朽看看这些年,皇儿可有长进。"太上皇抚须笑道。 "父皇请!"隆兴帝微微欠身。 随驾人马鱼贯而入,沿途西山的卫所岗哨林立。直至正午,众人才抵达铁网山深处扎营。 营帐分作两处:太上皇与旧臣勋戚居左,由西山卫戍守;皇帝携文武百官居右,御林军环伺左右。 明日方是猎期,太上皇正与几位老臣叙旧。 "太上皇龙马精神,比之当年更胜三分。明日围场之上,定要大展雄风才是。"景元朝的老尚书拱手道,众人纷纷称是。 "老喽!"太上皇摆摆手,"往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头子不过来凑个趣。" 皇孙良郡王笑道:"皇祖父说哪里话?您这身手,明日定要让他们开开眼。" "猴崽子,净会哄人开心。"太上皇笑骂。 御帐内,隆兴帝正与众臣议事:"明日秋狩各位当尽心准备,若有子弟拔得头筹,朕必重赏。" "臣等领命!"众人躬身退下,各自回帐嘱咐子弟。帐中只余三位皇子。 大皇子宁俊疑惑道:"父皇既要引蛇出洞,此地险象环生,为何不调镇北侯随行?有他在更稳妥些。" "大哥此言差矣。"三皇子宁时摇头,"比起铁网山,神京更为紧要。能设此局者必是宗室之人。即便我们在此得胜,若神京有失也于事无补。镇北侯驻守京城,正是防备此着。" 二皇子宁德附和道:"三弟说得是。倘若京畿陷落,纵有勤王之师,战后重建也非易事。父皇深谋远虑,乃为社稷计。" [ 隆兴帝含笑瞧了瞧二皇子与三皇子,转而对大皇子教导道:"皇儿往后遇事须得沉心静虑。朕留着镇北侯贾衔坐镇神京,正是要借他在军中的威望保全皇城。" "即便铁网山战事不利,尚有御林军两万精兵护驾回京。待朕与尔等平安返京,再调动贾衔所部兵马,自可一举荡平逆党。"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万万不及。" "尔等年少,尚需历练。切记成大事者,当有远见。"隆兴帝抚须告诫。 荣国府荣禧堂内,王熙凤瞧着身着五品官服的贾琏打趣:"二爷这是鲤鱼跳龙门了?" "凤辣子莫要取笑,区区主事之职,全赖林姑丈提携。"贾琏摇头苦笑。 "总比顶着虚爵强。二叔熬了十多年才得个五品,你既得林姑丈与三弟照拂,好生当差自有前程。"王熙凤给他理了理衣襟。 "你放心,我贾琏虽非栋梁之材,定要让你这诰命夫人当得名副其实。"贾琏握住她的手郑重道。 贾衔晨起逗弄会儿小丫鬟,慢悠悠晃到五城兵马司。刚到衙门,裘良便来报昨夜宵禁拿获几个纨绔。 "按律处置便是,这等琐事也来烦我?"贾衔不耐烦地摆手。 裘良踌躇道:"其中一人自称是侯爷姻亲,末将不敢擅决......" 贾衔眉头一拧:"带上来!" 不多时兵丁押进三人,为首的突然嚎叫:"哥...侯爷救命!" 定睛看去,正是喝得满脸通红的薛蟠。原来这呆霸王昨日与友吃酒忘形,醉醺醺在街上被巡兵逮个正着。 薛蟠见势不妙,扯着嗓子喊自已是镇北侯贾选的姻亲。偏巧带队的裘良认得这薛呆子,也知道他妹子是贾衔的偏房。便先将他们锁进厢房候着,只等贾衔来发落。 一行人被拘到天明,酒劲儿也散了。待押至五城兵马司大堂,薛蟠瞧见端坐上首的贾衔,"妹夫"二字险些脱口,却被两旁军汉瞪得咽了回去,赶忙改口唤"侯爷"。 贾衔一掌击在207号案几上:"住口!尔等胆敢犯夜禁律,论罪当斩!"暗忖这薛呆子近日着实张狂,合该吃些苦头。 "姑念初犯,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士卒已将三人按倒在地。霎时间哀嚎满堂。这二十军棍下去,薛蟠少说得趴一个月,也算长了记性。 "将薛蟠送回荣国府,余者由各家领回。"贾衔吩咐罢,转入后堂歇息。 梨香院内,同喜慌慌张张闯进来:"太太,出大事了!" 薛姨妈原想着教训夜不归宿的儿子,闻言心头一紧。宝钗也被惊动出来,只见薛姨妈呵斥道:"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 "大爷叫人打得血肉模糊,这会儿刚抬回来。"同喜定了定神禀报。 自与贾家结亲,薛蟠何曾挨过这等毒打?薛姨妈顿时慌了神,疑心儿子又开罪了权贵,忙携宝钗赶去探望。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哀声连连:"贾衔忒狠心,打得我......哎呦喂!你手上轻些!" 薛姨妈闻言怔在门前——竟是贾衔亲自动的刑?这孽障究竟惹出什么滔天大祸? 薛姨妈同宝钗踏入屋内,医师刚替薛蟠裹好伤处。那团模糊血肉赫然映入薛姨妈眼帘,惊得她踉跄半步险些跌倒,暗自惊疑:贾衔竟能狠手至此?莫非也对薛家产业存了心思?正自心乱如麻时—— "夫人毋忧,此伤虽瞧着骇人,实未损及筋骨,静养即可。"医师宽慰道。 薛姨娘这才定了心神,道过谢接过药方,命同喜送医师出门。转而厉声呵斥:"孽障!这次又招惹何事?竟让衔哥儿将你打成这般!" 薛蟠嘟囔道:"不过吃酒误了时辰,归途犯些宵禁。即便看妹妹情面,何至于此......" "糊涂东西!"薛姨妈听得"宵禁"二字愈发震怒,"你可知夜犯禁律重则斩首?我看衔哥儿就该狠狠整治你这孽障,省得我终日提心吊胆!"此刻她非但不怨贾衔,反生几分感激。 宝钗静立一旁,早洞悉其中关窍——此事轻重全在贾衔言辞拿捏。贾衔借机惩戒兄长,恰是她乐见的。若非如此,这荒唐兄长恐迟早酿出大祸。 *** 铁网山中西山卫早将山林围作猎场,驱赶百兽供皇亲勋贵驰骋。破晓时分,隆兴帝与太上皇各率子弟分猎,至午方归,所获颇丰。 席间冯紫英献上一对雪色无瑕的白狐,质地堪比黛玉之前获赐的裘料。两件狐皮奉予至尊,龙颜大悦厚赏不提。 宴罢归帐,隆兴帝帐内烛火摇曳。大皇子宁俊疑道:"父皇,今日未见异动,莫非他们......" "围猎才启,贼子必待我等懈怠之时。"隆兴帝冷笑。 三皇子宁时会意:"父皇是说,收官之际方见真章?" 版本: "贼人若要行刺,也该选在 ** 尾声那两日行动。此时猎场刚开,禁卫森严,此刻动手实在愚蠢。"隆兴帝轻抚须髯道。 宁德皇子起身拱手:"不知父王心中可有人选?" 宁时皇子把玩着玉扳指嗤笑:"这还用问?满朝文武里,良郡王那点心思早写在脸上了。" "三弟未免武断。"宁德摇头,"我看忠顺王叔表面恭顺,未必真如表现那般老实。" 第82章 第82章 "荒唐!"宁时拍案而起,"忠顺王叔与父皇血脉相连......" 宁德不急不缓地打断:"权势面前,亲情不过虚妄。王叔近年疯狂敛财,区区闲散王爷要这许多金银作甚?必是暗中招兵买马。" 龙案后的隆兴帝眼中精光闪过:"时儿看出良郡王不足为奇,宁德能想到忠顺王,倒令朕意外。" "这些年忠顺行事确实蹊跷。" ** 指尖轻叩案几,"朕派人暗查竟寻不到半点儿破绽,正是这过分的干净,反叫人起疑。" 宁时会意:"这便是''大奸似忠''?" "罢了。"隆兴帝摆手,"没真凭实据前,且看他如何演戏。" 忽听得殿外戴权尖声禀报:"城阳伯杨方殿外候旨!" 身着麒麟服的杨方疾步入内,甲胄铿锵作响:"臣已按陛下吩咐布置妥当。御林军明松暗紧,各处要道皆设暗哨。纵有十万叛军围山,臣亦能护驾突围。" (全文共减少37字,保留原有对话内容与人物关系,通过调整句式结构和添加细节描写使文本更简洁生动。) "我就是随意闲逛,不曾想正巧遇见四哥,就一块儿 ** 了。"忠顺王含笑道。 太上皇扫了眼他们背后的猎物,"嗯,不错!收获颇丰。" 转眼三日过去。神京城荣国府里,因着今儿是王熙凤寿辰,园中姑娘们齐聚一堂为她庆生。 众姊妹寒暄过后,迎春道:"二嫂子愈发年轻了,可见日子过得舒心。" 王熙凤打趣道:"二妹妹莫说嘴,你自个儿不也是?如今哪还有半分木讷模样。莫非是许了如意郎君才这般?可见三弟这媒人做得好。" 迎春臊得满脸通红。她个未出阁的姑娘,哪说得过王熙凤这破落户。 "二嫂笑什么呢,也说与我听听。"林黛玉跨进门来。她先给贾母请过安,才转至此处。 "不过说沾了你家那位的福气,日子愈发顺遂。"王熙凤笑道。 "呸!什么你家的我家的,分明是贾家人,怎倒成我家的了?"黛玉红着脸嗔道。 "是了,原是我糊涂。该说你本就是我家的。"王熙凤大笑,众姊妹也跟着笑起来。 "呸!真真坏透了!我 ** 你这没把门的破落户!"黛玉作势要扑上去。 史湘云忙拦住:"林姐姐,爱嫂子说差了么?待你与三哥成亲时,可不就是他家的?"说完自己先笑了。 黛玉脸色红透,捏住湘云脸颊:"好你个云丫头,也敢取笑我?还说不说了!" "林爵爵,我雪地可是大席话。"湘云挣脱揉着脸,"姐姐好生可恶!"说着躲到王熙凤身后。 笑闹一阵,惜春期盼道:"二嫂子,今儿寿宴能吃锅子么?我可惦记许久了。" 王熙凤眼波一转:"四妹妹想吃还不容易?整座恩顺来都是她家的。只要她发话,立时就能吃上顶好的锅子。" “我晓得恩顺来是三哥家的,可三哥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小惜春耷拉着脑袋嘀咕,“啊!我懂了,二嫂子要自个儿掏银子买吗?那可妙极啦!” 王熙凤听见这话,忍不住拧起眉头,指尖戳着小惜春的脑门儿,“傻丫头,你三哥不在,不还有个三嫂杵在这儿么!” 林黛玉原正抿嘴偷笑,心想二嫂子这回可要破财,恩顺来的物件哪是寻常价钱。哪料王熙凤陡然抛出“三嫂”二字,登时臊得她耳根通红,“二嫂子真真是坏到骨子里,愈发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回断不能轻饶了你!” 她提起裙角就要逃,却被小惜春一把攥住衣摆,“林姊姊……哎呀不对,三嫂,今儿能吃热锅子不?” 满屋子女眷笑得直不起腰,连素来持重的薛宝钗也捂着帕子抖肩。林黛玉羞得无处容身,只得扭头扎进里屋。只剩小惜春歪着脑袋嚷嚷:“到底给不给吃呀?”惹得众人笑浪更高。 晌午时分,小惜春终于得偿所愿,吃得满嘴油光。那热锅子原是紫鹃打发人张罗的。 席间众人俱是欢颜,独贾宝玉闷闷不乐。每听姊妹们打趣黛玉与贾衔,他心口便如刀绞。未等席散,他早悄悄离席,竟无人察觉。 待宝玉蔫头耷脑踱回院子,袭人迎上来,“这是怎的?活似遭了雹子的秧苗。不是去赴琏 ** 奶的寿宴么?怎的这般早归?” 宝玉也不搭话,径自瘫在床上发怔。麝月撇撇嘴:“准是撞见林姑娘,又碰了钉子。”袭人叹着气掀帘进去照看。 那头众女用过膳,正吃茶闲谈,忽见蛮儿进来禀道:“奶奶,环三爷到府了。” 贾环含笑作揖:“二嫂子见谅,小弟公务缠身来迟了。” 王熙凤摆手笑道:“自家弟兄说这些外道话作甚,你能来便是心意。怎不见你三哥?” “三哥实在抽不开身,特命小弟代他向二嫂赔罪。”贾环从容答道。 *** (**铁网山深夜对峙** 皎月高悬,铁网山东西两侧分别驻跸着太上皇与隆兴帝的銮驾,相隔两里相望。此刻太上皇行辕处,数以万计的甲士将大营围得密不透风。 "熊卿!"太上皇戟指策马而立的一等候,龙纹箭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朕当年提拔你于行伍之间,赐你世代簪缨,今日竟谋此大逆?"鹤发老皇帝的声音里裹着雷霆之怒。 营中三千亲卫紧握兵刃,其中五百龙禁卫金甲映月,余者皆是景元勋贵家将。越国公林正按剑出列:"熊侯素来淡泊名利,此番行事必有隐情,何不叫老夫死得明白?" 忽闻军阵中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兵卒如潮水分开。良郡王玄色蟒袍掠过积雪而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只因先父对他全族有救命之恩!"年轻人冷笑时露出虎牙,"我那惊才绝艳的父王,被这昏君猜忌至死......" 此言如石投古井,在场老臣皆忆起二十年前。那位储君风仪堪称芝兰玉树,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最终却血染丹墀,时人无不扼腕。 "你今日是要替父 ** ?"太上皇突然佝偻了脊背,鎏金冠冕下的面容瞬间枯槁。 "复仇?"良郡王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却带着哽咽,"父王弥留之际......只嘱我耕读传家......"蟒袍青年突然蹲跪在雪地里,像幼时那般嚎啕,"他说从未怨恨过您啊!" 太上皇怔怔望着篝火飞旋的火星。记忆里总角孩童执拗地拽他龙袍下摆,弱冠少年在 ** 为他画像,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旧影突然鲜活起来。混浊泪珠滚过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他竟不恨朕......" "您也配落泪?"良郡王突然暴起,腰间玉玦在雪地上摔得粉碎,"当年我躲在屏风后......看着父王染血的剑......"年轻的郡王嗓音破碎成北风里的呜咽。 “衔儿,都怪祖父当年一时糊涂,酿成大错。你要 ** ,祖父不责怪你,只求你放下怨恨,撤去兵将,朕担保你四叔也不会追究。”太上皇泪流满面地说道。当年那孩子挥剑自尽时,他也曾肝肠寸断,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呵,你以为我图谋的是帝位?”良郡王发出癫狂的笑声,“若说我对皇位毫无兴趣,你定然不信。那便告诉你——你们最在乎的不就是这锦绣河山么?我偏要亲手毁了它!老东西,你养的儿子倒是都出息得很,当年四叔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如今……”良郡王露出阴森笑容,话锋戛然而止。 “衔儿,莫让恨意蒙了心智。”太上皇仍试图规劝。 —— 隆兴帝营帐内,杨方疾步来报:“陛下,太上皇行辕戒备突然增强,左翼五里外现有一支约两万人的陌生军队。” 隆兴帝拧眉:“太上皇行辕究竟出何变故?探子无法靠近?” “斥候距行辕一里即被拦截,称奉太上皇口谕严禁任何人接近。” “那支军队如何潜入铁网山?可有异动?” “观其装备应是私兵,但所属势力无从查证。” 隆兴帝怒击案几:“好啊!太平盛世竟有人暗藏兵马,朝廷却毫不知情!”这令他倍感屈辱。 “持朕手谕再探,务必弄清行辕变故。” —— 大皇子忧心忡忡:“父皇,皇祖父行辕究竟……” 隆兴帝眉头紧锁。万事俱备之际突生变故,实难料想太上皇行辕竟会遭人围困。 —— 神京镇北侯府,夤夜被唤醒的贾衔怒气冲冲:“王超,若无要事,明日便去马厩当差!” “侯爷,探子禀报,铁网山的西山卫今夜频繁调动,已封锁全部进山通道。”王超急报。 贾衔眉头一紧,当即起身:“备马,速去林府!” 夜半叩开林府大门,贾衔直闯书房。门房慌忙通报,林如海听闻镇北侯夤夜到访,心知有变,披衣而出。 “可是铁网山有变?”林如海急问。 “西山卫异动,封山 ** ,详情未明。”贾衔沉声道。 林如海捻须思忖,忽展颜道:“与其坐等,不如试探。可遣快马急报陛下,若能入山,则虚惊一场;若遭阻拦,必有大变。” 贾衔拊掌称善:“姑父妙计!我这就派斥候假称军情要面圣。” 拂晓时分,鸽书传来信使入山消息。二人正松口气,却不知那信使入山不久即被扣押。 铁网山中,太上皇帐内,景元旧臣纷纷 ** :“臣等愿拼死护驾突围!” 良郡王冷笑插刀:“奉劝诸位还是缴械投降。” 太上皇握紧拳头——他必须闯出去警示皇帝,否则江山危矣。 两军迅速交锋,太上皇一方兵力薄弱,激战之下士卒渐少。 众位景元勋臣皆负伤苦战,尤以林正伤势最为沉重。眼看即将全军覆没之际,谷外骤然杀声震天——五千御林精骑突袭而来。这支精锐之师趁西山卫措手不及,势如破竹直抵太上皇驾前。 "速速截住!"良郡王急令。 西山卫士卒虽蜂拥阻截,却终究未能拦住突围的御林铁骑。原来隆兴帝见到使者持圣旨仍不得入,立知事态有变。西山卫竟生叛乱,实出意料,局势霎时危如累卵。 然太上皇不得不救,否则隆兴帝何以君临天下?遂遣五千精骑驰援,恰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危局。 还营后,隆兴帝急问:"父皇无恙否?西山卫何以叛乱?" 太上皇叹道:"是朕过于迷信旧日威望,以为能慑服这些骄兵。未料熊海竟是废太子余党。" 听闻此言,隆兴帝瞳孔骤缩:"父皇之意,莫非十万西山卫俱已反叛?" 局势愈发危急。西山卫十万叛军,更兼来历不明的两万私兵,合计十二万之众。御林军仅两万之数,纵再精锐也难敌十倍之敌,隆兴帝自问非贾衔那等名将。 此刻良郡王率万余叛军,正虎视眈眈驻于御营不远处。 "父皇,当此危局,该当如何?"隆兴帝请示道。 太上皇稍定心神道:"铁网山围场广袤,叛军虽众亦需徐徐合围。待其兵力集结,方会全力剿杀。若容我军突围,便是他们的灭顶之灾。" 第83章 第83章 "不止十万叛军。斥候还探得附近潜藏两万私兵,来历不明。"隆兴帝补充道。 "私兵?!"太上皇震怒,"竟有人胆敢私蓄军队!你这皇帝如何当的?神京城天子脚下,竟暗藏两万私兵!" 太上皇雷霆震怒之下,隆兴帝亦不甘示弱:"若非父皇偏宠那奸佞的良郡王,何至今日这般地步!" 赵国公姜贤连忙调解:"两位圣上息怒,当务之急该商议如何突围返京。" 吴国公赵远献计:"虽局势凶险,却非绝路。可趁叛军阵脚未稳,令御林军精锐开路突围,未必没有生机。" 众臣商议至东方将白,终定下黎明突围之策。 神京城林府内,林如海辗转难眠。骤觉不妥——若西山卫故意放信使入内再扣押,岂非中其缓兵之计?念及此,惊得汗湿重衣。 "来人!"林如海厉声唤道。 镇北侯府门前,值夜的亲兵执戟喝问:"夜半何人?" 林府管家林福急忙禀告:"速报侯爷,林大人夤夜求见!" "候着!"亲兵铁面无私地执行着宵禁令。 林如海暗自恼恨,盘算着秋后与贾衔算账。此时酣睡的贾衔尚不知亲兵已为主子招祸。 贾衔正拥着晴雯入眠,又被亲兵统领王超唤醒:"侯爷,林大人已在府门候着。" 闻听此言,贾衔顿知大事不妙。更衣至花厅时,只见林如海急得来回踱步。见到贾衔便抓住其腕:"大事不好!若叛军故意放信使入山再扣押,咱们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贾衔揉着惺忪睡眼:"姑父多虑了吧?若贸然调兵入山,倘属虚惊,这擅动兵马之罪......" 林如海斩钉截铁打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即刻点兵往铁网山勤王。陛下若怪罪,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 3.6 “姑父言重了,自家人何须客套。既然您心有忧虑,我这就动身。”贾衔道。 “衔儿,陛下万不可有闪失,否则社稷动荡。新政更不能中断,此乃利国利民之举。” “若陛下遇险,世家必趁机作乱,到时烽烟遍地,受苦的还是百姓。”林如海言辞恳切,拳拳之心可见一斑。 “无需兴师动众,我带修罗军前往即可。神京城托付姑父,若有要事可寻张义,我已交代妥当。”贾衔说罢策马而去。 立威卫营中,张义见贾衔疾驰而来,忙上前问道:“侯爷清晨至此,可有急务?” “我率修罗军出征,你留守大营,辅佐姑父守城。”贾衔勒马吩咐。 张义急道:“莫非铁网山有变?可需增派兵力?” “修罗军足矣!”话音未落,贾衔已率铁甲洪流冲破曙色,直奔铁网山。 城楼之上,林如海凭栏远眺,心中暗祷此行顺遂。 铁网山麓,隆兴帝与太上皇安顿好文臣,亲率两万精骑突围。良郡王万余人马不堪一击,瞬息便被冲破。 “前有数倍伏兵,插翅难逃!给我追!”良郡王冷笑挥鞭。 疾行不足二里,忽见铁骑横阻。杨方疾报:“陛下,正是那支神秘敌骑!” 隆兴帝剑眉一蹙:“冲阵!” 两军交锋刹那,敌阵锋芒竟不逊西山精锐。隆兴帝心中剧震:何人能在朕的江山里,暗藏此等虎狼之师? 就在两边厮杀最白热化之际,后方追击的良郡王终于抵达战场。 看清战局时他先是一愣——原以为是西山卫的军队,却发现是支陌生部队。他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笑容:"好个王叔,果然沉不住气了。"随即命令西山卫避开那支不明军队,集中火力攻击御林军。 隆兴帝一方的处境越发危急。照这态势,等西山卫主力赶到,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皇儿,给为父留下断后部队,你带人突围!务必活着回神京城,否则我宁家江山危矣!"太上皇嘶喊着。 隆兴帝却朗声笑道:"父皇莫说这话。若丢下您独自逃命,儿臣日后何以面对天下百姓?大不了咱们父子同生共死。" 由于西山卫与神秘军队彼此顾忌,竟被景元勋贵们撕开一道缺口。 "陛下快走!"浑身浴血的越国公林正高呼。 见生路显现,隆兴帝与太上皇精神大振,立即率领主力冲向缺口。 突围后,两支追兵默契地分头追击。 吴国公赵远沉声道:"陛下,这两股势力并非同源,看来还有第三方插手了。" 隆兴帝本就心头沉重,闻言更添忧虑。 太上皇沉默片刻道:"宁家的不安分者比想象中多啊。若能安然回京,皇帝切莫心软。至于良郡王..."他顿了顿,"留他性命吧,毕竟当年是朕亏欠你二哥。" 隆兴帝怫然不悦:"父皇且莫胡思乱想。眼下生死未卜,到时只怕是良郡王要不要饶您这个祖父呢!" 谈话间,前方忽然出现西山卫三千人的哨卡,已然列阵以待。 后方追兵渐近,隆兴帝无暇多想,挥剑高呼:"随朕冲阵!"一骑当先杀入敌阵,众将士紧随其后。 贾衔赶到铁网山时,晨曦已铺满山峦。 "急报!三里外发现三万敌军,西山卫驻军全部失踪。"哨兵急匆匆来禀。 贾衔皱眉,西山卫十万大军怎会凭空消失?眼下顾不得深究,当务之急是尽快与隆兴帝汇合。他挥鞭喝道:"不必纠缠,随我进山!"青甲铁骑如狂涛般涌入山谷。 二十里外的敌军大营里,副将焦急请示:"贾衔杀来了,要不要迎战?" 主将狠狠敲他头盔:"糊涂!主子早交代过,见着修罗旗就撤!你想拿血肉之躯挡他们的铁蹄?"虽说计划落空,但隆兴帝能否破局尚未可知。 当隆兴帝率残部突围时,身边仅剩八千伤兵。望着稀疏的军阵,老皇帝对皇子们叹道:"朕拨给你们两千精锐,若遇大战......便各自逃命罢。"话音未落,四周将领尽皆色变。 行至山隘处,忽见黑压压的军阵封路。熊海排众而出,假惺惺劝降:"请太上皇怜惜将士性命......" "住口!"赵远怒发冲冠,"若非尔等叛乱,何至伏尸百里!" 背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良郡王竟指挥西山卫反卷而来,将叛军与御驾团团围住。年轻的郡王微笑着走出军阵:"祖父,四叔,还是降了吧。" (全文共分7段,事件脉络与核心对话保留,删减重复描写及冗余数字,调整句式增强画面感。军事术语统一为"精锐""军阵"等书面表述,人物称谓符合古代礼制。) --- **良郡王冷笑着对隆兴帝道**:"四叔,你当真以为铲除我们父子,皇位便是你的囊中之物?别忘了,神京城还有贾衔和林如海在!" **隆兴帝怒目而视**:"你以为杀了朕的子嗣,就能高枕无忧?即便只剩你一人,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服众!" 良郡王轻蔑一笑:"四叔莫非忘了?你的皇子此刻恐怕已命丧黄泉。待皇族血脉断绝,凭我这前朝太子嫡子的身份振臂一呼,满朝文武谁敢不从?贾衔、林如海又能如何?难不成他们敢谋逆 ** ?" 隆兴帝颤抖着指向他:"你这畜生!连稚子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良郡王讥讽道:"当年四叔教导我''无毒不丈夫'',如今反倒怪我心狠?我父亲之死,你敢说自己清清白白?" **太上皇痛心疾首**:"孽障!纵使你侥幸登基,如何镇得住四方悍将?天下必将战火四起!" 良郡王不以为然:"若真到那般地步,封贾衔为王,命他平定叛乱便是。说来还得谢四叔,替我栽培了这等良将。" 隆兴帝嗤笑:"痴人说梦!贾衔岂会听你差遣?" "贾衔或许不会,但林如海呢?"良郡王胸有成竹,"他心系苍生,必不忍见百姓涂炭。大不了许贾衔裂土封王,有他二人相助,何愁天下不稳?" 隆兴帝气得几欲坠马,太上皇长叹:"既已至此,唯有一战!" 良郡王狞笑挥手,大军如潮水般涌来。诡异的是,那支两万人的神秘军队始终固守阵地,不曾出击。虽暂缓了隆兴帝的颓势,但兵力悬殊之下,败局渐显。 **忠顺王频频远眺**,神色愈发阴沉。 --- ( 当隆兴帝一行快要支撑不住时,那支神秘军队突然调转方向朝外围突围。这支两万人的精锐之师实力堪比西山卫,很快撕开一道口子,朝着铁网山腹地撤退。 这个意外转机让隆兴帝看到了生还希望,当即带着残部沿着缺口突围。就在他们仓皇逃入铁网山深处时—— 神京皇城内,一名老嬷嬷跌跌撞撞冲进寝殿:"娘娘,出大事了!" 皇后皱眉呵斥:"何事如此惊慌?" "除九殿下外,所有皇子都中了剧毒。小皇子是因为奶娘替他挡了劫才幸免......"老嬷嬷浑身发抖。 皇后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何人如此大胆?皇子们现在如何?" "太医们正在竭力救治,但那毒实在蹊跷,至今未能......" "告诉他们,若救不回皇子,本宫定要他们抵命!"皇后凤目含煞。若皇子们有个闪失,她如何向隆兴帝交代? 这时夏守忠匆忙进殿:"禀娘娘,已查明是甄太妃指使宫女投毒,那甄太妃现已畏罪自尽。" "甄家好大的狗胆!"皇后拍案而起,"传本宫懿旨,命江南总督将甄家满门收监,等陛下回銮发落!" 话音未落,先前的嬷嬷又惊慌跑来:"娘娘...除了五殿下因进食较少幸存,其余皇子都..." 皇后闻言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经太医急救苏醒后,她悲泣道:"本宫有何颜面见陛下!"隆兴帝离京时留下的六位皇子,如今竟折损四人,这滔天大祸要如何交代? 这般惊天变故自然惊动了林如海。查明缘由后,他意识到这是有人利用甄太妃的旧怨设局。 "老相爷,朝中尚且如此,铁网山形势恐怕更为凶险。"林如海对李光地沉声道。 李光地长叹:"如今只盼贾衔那小子能及时赶到了..." 此时铁网山中,隆兴帝身边仅剩不足五千残兵,在群山间疲于奔命躲避追捕。 “父王,继续拖延绝非良策,我们终究会被消磨殆尽。不如由儿臣穿上父王的龙袍引开追兵,借此机会让父王与祖父安全撤离。”宁俊拱手谏言。 檀香缭绕的御帐内,隆兴帝眼眶泛红,喉头滚动数次才发出声响:“皇儿此举,岂非在剜为父的心头肉?” “父王不必再议。”宁俊利落地解开玉带,“儿臣生在 ** 家二十余载,享尽人间富贵,也该为宗庙尽忠了。二弟三弟——”他转头看向两位胞弟,将明黄龙袍披在肩头,“往后照料父王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们了。” “长兄且慢!”二皇子突然按住袍角,“小弟武艺 ** ,不如由我......”话音未落,三皇子已夺过半边袍袖。隆兴帝望着争相赴死的皇子们,与太上皇相视一笑——原来天家骨肉,亦有热血丹心。 第84章 第84章 “都住手!”宁俊挥袖震开二人,“吾乃嫡长子,岂有让弟弟涉险之理?皇祖父,父王——”他单膝跪地重重叩首,“儿臣需分走半数禁军,方可诱敌深入。此去......怕是要永诀了。” 当那道颀长身影消失在辕门外,隆兴帝猛地揪住心口龙纹。太上皇颤巍巍扶住蟠龙杖,对着尘土飞扬的官道嘶喊:“俊儿!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残阳将龙袍染成血色。宁俊故意策马扬鞭,带着三百死士冲向密林深处。西山卫的斥候果然中计,顷刻间号角连营,黑压压的骑兵从三面包抄而来。 “殿下!”亲卫指着绝壁惊呼。宁俊勒马环视,但见崖边钢刀映月,围拢的敌军中走出一名玄甲将领:“王爷早料到此计。末将劝您......” “逆贼!”宁俊突然大笑,剑锋划过自己脖颈,“本宫这颗头颅,尔等配取么?”滚烫鲜血溅上龙袍金线时,十里外的山洞里,隆兴帝手中的夜明珠突然碎成齑粉。 这个版本 山下骤然响起喊杀声,只见青色铁骑如洪流般席卷敌阵,所经之处尸横遍野。那些狰狞的青色鬼面令人胆寒。 "是修罗军!"不知哪个士兵尖叫出声,顿时全军骚动。这支 legendary 军队的威名传遍大周全军。 大皇子见状重燃希望:"众将士随我杀敌!" 西山卫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士卒们仓皇逃窜。敌将见势不妙急令撤退。 贾衔无心追击,径直奔向大皇子:"殿下可知陛下现在何处?" 宁俊急道:"镇北侯速随我来!父皇与祖父性命危在旦夕!"说完便策马疾驰,贾衔率修罗军紧随其后。 赶到时却不见隆兴帝踪影。宁俊焦急道:"贾侯爷,父皇定已撤离,我们..." 贾衔冷静分析:"陛下必是打算返回神京。我们沿近路追赶定能找到。" 二人沿路搜寻至铁网山出口仍无所获。贾衔劝道:"殿下勿急,陛下许是为避追兵绕道而行。不妨派人搜查四周。" 此时神京城已全面 ** ,百姓们惶恐不安。各大豪门皆紧闭门户静观其变。 荣国府内,贾母忧心忡忡:"政儿,外面究竟发生何事?" 贾政答:"据闻是林妹夫下的令,恐怕与铁网山变故有关。" 贾母闻言暗自忧虑:若皇权更迭,贾家以隆兴帝为靠山的荣华恐将不保。 镇北侯府的安危由张义安排五百名士兵驻守,以防意外事件发生。 院内几个女子正闲谈着: "平儿姐姐,外面出什么事了?三爷现在可安好?"晴雯面露忧虑。 "我整日在府中,哪里知晓外头动静。三爷的本事你还不清楚?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亏的,咱们安心等候便是。"平儿笑着答道。 "说得是!咱们三爷千军万马都挡不住,这天底下哪里去不得?晴雯姐姐尽说些不吉利的话。"炒豆朝晴雯撇了撇嘴。 "好好好,就属我瞎操心,你们都对!"晴雯没好气地回道。 "嗯!爹爹最厉害了!坏人都打不过爹爹!"墨姐儿骄傲地扬起小脸。 "墨姐儿说得对,三爷一身本事,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们静候佳音就好。"香菱温柔地抚摸着墨姐儿的脸蛋。 另一边,林如海正与李光地商议要事: "老相国,贾衔至今杳无音信,定是出了大变故。我们不能坐视,应立即调兵护驾。" 李光地稍作思量:"此言有理。若有差池,你我共同担当。不如就从立威卫调五万兵马前往。" "如此甚好。留下五万兵马足以震慑京师各方势力,确保都城安全。"林如海点头认同。 立威军营内,张义接到军令后迅速集结五万精兵,火速向铁网山进发。随行将领中有贾环——用张义的话说,这等唾手可得的功劳,怎能不照应自家人? 此刻铁网山上,隆兴帝与太上皇情况颇为窘迫。率领两千余亲兵辗转绕行,眼看距山口仅剩两三里地,却被叛军团团围住。 "四叔、皇祖父,不必再徒劳挣扎了,你们插翅难逃。"良郡王趾高气扬地说道。 "要取朕性命,就亲自过来!"隆兴帝紧握佩剑厉声道。 太上皇懊悔不已:"都怪朕当初没调立威卫前来驻防,才酿成今日之祸。看来我们父子要命丧于此了。" 血色残阳染红了战场,两位皇子横剑而立。"要想伤及父皇与皇祖父,除非我兄弟二人血溅当场。"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出长影,将隆兴帝与太上皇护在身后。 良郡王指节捏得发白,狞笑道:"本想留你们个囫囵尸首..."话未说完便被远处雷动的蹄声打断。烟尘中有玄甲破阵而来,当先那面赤焰帅旗猎猎作响——正是威震边陲的镇北侯贾衔。 绝境中的君王倏然亮起眸光,而叛军阵中已乱。良郡王仓皇分兵阻截,自己却率亲信遁入密林,只留下句:"这份厚礼权且记下..."话音飘散在箭雨中。 修罗铁骑所过之处,叛军如秋叶纷坠。贾衔翻身下马时,甲胄尚滴着血。"臣救驾来迟。"隆兴帝一把托住他染血的手臂:"若无爱卿,朕与父皇早成刀下亡魂。"转头见大皇子安然,天子喉头微动——那少年将军眼角尚带泪痕,暮色里看得分明。 众人唏嘘不已时,隆兴帝开口问道:"神京城可有异常?"良郡王曾预言诸位皇子难逃一死,故而隆兴帝有此一问。 "微臣离京时一切如常。"贾衔答道。 忠顺王突然出列质问:"镇北侯既已大败良郡王,为何不乘胜追击将其剿灭?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行军打仗乃本侯分内之事,不劳王爷挂心。"贾衔冷然回应。 忠顺王勃然大怒,戟指贾衔正要发作,贾衔却已转向隆兴帝禀报:"陛下,臣在铁网山隘口发现三万来历不明的军队。为防不测,故未追击良郡王。" "竟有三万私兵埋伏山隘?"隆兴帝大惊。 "确是未在兵部造册的私军。林大人再三嘱咐,护驾要紧。"贾衔适时提及林如海之功。 隆兴帝沉声道:"看来有人想做黄雀。"当即决定摆驾回京。 贾衔率军护送圣驾至山外,与张义援军会合,接应出躲藏的文臣。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返回神京。 城门处,林如海已率领百官迎候:"恭迎陛下、太上皇回銮!" 隆兴帝刚入宫门,忽见皇后散发跪地请罪。原来林如海尚未禀报宫中变故,隆兴帝尚不知情。 "臣妾辜负圣托,致使六位皇子......仅存老五与小九......"皇后泣不成声。 闻听此言,隆兴帝蓦然想起良郡王预言,顿时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幸被戴权搀扶。 **隆兴帝强压心绪,“先回宫,你再细说分明。”太上皇轻叹一声,默然转回龙首宫。 “好个甄家!朕屡次宽容,他们竟敢行此大逆之事!”获悉甄太妃所为,隆兴帝厉声拍案,“戴权!传朕旨意:甄家成年男丁一概问斩,余者尽数充入贱籍!” “熊海谋逆,抄家收监,候旨发落!” 戴权急报:“陛下,熊海家眷悉数潜逃……” “果然蓄谋已久!”隆兴帝咬牙,“即刻下发海捕文书,全力缉拿逆贼熊海 ** !” “奴才领旨!”戴权快步退下安排。 ** 林如海被传召时,隆兴帝已掩下丧子之痛,沉声问道:“朕离京期间,京中可有异动?” “托陛下洪福,神京城一切太平。”林如海躬身奏禀。 “既如此,众卿退下吧。”隆兴帝疲惫摆手,“皇后亦回宫歇息,此事非你之过。” 皇后临行轻声道:“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要紧。” 待殿内空寂,隆兴帝独坐御案前,悔恨交加——若早察觉宫中异样,何至痛失爱子?对熊海之恨更如烈火焚心。 ** 贾衔随林如海返府后,将铁网山惊变细细道来。 “千钧一发!若非你及时出手,社稷危矣。”林如海听罢后背发凉。 林黛玉瞥见贾衔满面尘霜,柔声催促:“爹爹、三哥,先用晚膳罢。” “哼,丫头愈发外向!”林如海板着脸,却未再多言。 “爹爹——”黛玉扯着父亲衣袖娇嗔,满室肃气顿散。 林黛玉斜瞥了贾衔一眼,气得别过脸去,贾衔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只得干笑两声。 晚餐时分,林如海罕见地没有为难贾衔。想来是念及他近日劳苦,这顿饭贾衔吃得格外舒心,偶尔还能与林黛玉说上几句话。 铁网山之变如惊雷炸响,瞬息传遍神京。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事。 "可曾听闻?良郡王在铁网山遇险,险些遇难,幸亏镇北侯驰援及时。"卖茶的老张压低声音。 "那镇北侯当真厉害,仅率三千修罗军,就把西山卫杀得落花流水。"隔壁绸缎铺的伙计凑过来附和。 "如此大功,怕是要晋封国公了吧?"路过的小贩插嘴道。 绸缎伙计挤眉弄眼:"依我看啊,只怕不止!" 老张却摇头:"国公已是了不得,王爵未免异想天开。镇北侯本就有世袭之荣,若再封王,岂非又多个铁帽子王爷?" 这番议论只是城中万千闲谈的一角。 荣国府内笑语盈堂,鸳鸯轻步入内,对贾母耳语数句。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让凤丫头记着,待琏儿下衙后唤他来。再把二老爷和环哥儿一并叫来。" 黄昏时分,贾琏等人先后请安入座。 贾母迫不及待问道:"坊间都在传衔儿要封王?你们可有准信?" 贾政当即反驳:"母亲切莫听信市井谣言。本朝异姓王不过四位,除西宁王家已没落外,余者爵位尚不能世袭。况且衔儿已有世袭之爵,若再封王..." 老太太听罢难掩失望。当年荣宁二公功勋卓著却止步公位,若能出个王爷,也算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众人正谈笑间,贾琏轻摇折扇说道:"二叔此言差矣。若无三弟在铁网山力挫叛军,恐怕龙椅已经易主。这般功勋再加救主之劳,即便封王也不为过。至于世袭之权,不过是圣上金口一言罢了。" 贾环接话道:"二哥所言极是。三哥立此奇功,若不加恩封赏,何以服众?更何况三哥本是圣上近臣。即便不封亲王,至少也该赐个世袭国公之位。" 贾老夫人眼中泛起期冀之色:"环儿,你在铁网山亲眼所见,快与我说说当时情形。" "回老祖宗,我们赶到时战事已毕,正遇见三哥护送圣驾从山中撤出。军中传言,当时圣上仅有两千亲兵,被叛军两万余人围困于山口,危在旦夕。幸亏三哥率修罗军及时驰援,才得以转危为安。" 贾母微微颔首:"如此大功确实非同寻常。不过爵禄之事,终究要看圣意。"话语间难掩期待,却又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 回到房中,王熙凤一把拉住贾琏:"老太太这般着急唤你去,究竟为何?" 贾琏笑道:"还不是街谈巷议说三弟要封王之事。" "封王?"王熙凤惊呼道,"你莫不是哄我?" 第85章 第85章 贾琏挑眉:"这两日街头人尽皆知,你竟未闻?" 王熙凤啐道:"我整日忙得脚不着地,哪有闲心听这些传言!" 贾琏便将铁网山之事道来,王熙凤听完若有所思:"这事怕不是空穴来风。若真能得个铁帽子王,倒是咱们的福气。" 翌日清晨,贾衔刚睁眼便见晴雯正凝眸相望。四目相对间,少女顿时霞飞双颊。 (说明: 贾衔望着晴雯羞涩的神情,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晴雯立刻低头躲进他的胸膛。 "你们在做什么?又背着我偷吃。"炒豆的声音突然 ** 来,只见她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讨人厌的炒豆,不好好睡觉就知道偷看,这次绝不轻饶你。"晴雯红着脸扑向炒豆。 贾衔轻笑摇头,转身走出房门开始晨练。 今日并非大朝会,贾衔未去早朝,径直前往立威卫大营。 金銮殿上,隆兴帝端坐御案之后:"今日早朝没有其他要事,就议铁网山功臣封赏一事。"说完便不再言语。 "陛下,此次铁网山之役,首功当属镇北侯,加上救驾之功,臣以为应当重赏。"内阁学士张廷玉上前奏道。 "臣附议!"牛继宗带着开国勋贵们齐声响应。 隆兴帝颔首:"随驾众将皆为国之栋梁,阵亡者爵位不降等承袭,几位国公各荫一子二等男爵。至于镇北侯封赏,众卿继续商议。" 李光地出列道:"近日市井传言贾衔将封王,臣以为未尝不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贾衔本就世袭罔替,若再封王岂非铁帽子王? "不可!自古非皇族不封王。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仅因功封过四位异姓王,如今仅余三位。老相爷难道不知其中弊端?"礼部尚书立即反驳。 "臣等附议!"众文官齐声响应。 见多数朝臣反对,隆兴帝眉头紧锁。经此一事,他更加看重贾衔,暗想:对于贾衔的忠诚,一个王位又算得了什么? "凡事皆有特例。若能多次力挽狂澜于社稷,又有救驾之功,便是封王也当得。太祖开国时册封四位异姓王,正是基于当时的现实考量。如今情势亦当如是观之。"李光地捋须对礼部尚书言道。 礼部尚书拱手回禀:"相爷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贾衔乃世袭罔替之家,若封王位更在亲王之上,其封地将从何而出?若划拨朝廷现有疆土,不仅加重负担,更恐生藩镇割据之忧。" 殿中文武交头接耳。西宁郡王等异姓王皆有封地,但爵位递降终可收回。贾衔却不同——世袭罔替意味着其家族将世代镇守封地,日久必成隐患。 龙椅上的隆兴帝眉头紧锁。贾衔忠心可鉴,然子孙之事谁人能保?正踌躇是否改封国公之际,忽闻李光地抚掌而笑: "规制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封地之事易尔!命其开疆拓土便是。凡新取之地尽可为封,既扬 ** 威仪,又实扩疆域。彼时贾王府自当世代戍边,岂非两全?" ** 眼中精光乍现。此计妙哉!既不耗国库寸土,又得屏藩之利,更保全了君王仁德之名。 阶下众臣窃窃私语。这老狐狸竟让贾衔捧着虚名去拓荒,朝廷分毫不出还得美誉。 隆兴帝环视殿内众臣,见无人再出言反对,暗自思量不如索性赐予贾衔最高的尊荣,如此方能彻底收服这位得力干将。 "诸位既无异议,便议定贾衔的封号吧。"天子话音落地,便意味着大周将迎来第五位异姓藩王。 礼部尚书率先建言:"为彰显贾将军的赤胆忠心,''忠''字最为妥帖。"若贾衔在场,定会腹诽这老匹夫多事。 "微臣以为''安平''二字甚佳。"牛继宗紧接着奏道。 群臣接连献策,却始终难合圣意。 "林卿家何不直言?此时可非避讳之时。"隆兴帝笑吟吟地点将。 林如海略作沉吟,出列奏对:"陛下素赞贾将军乃国之祥瑞,臣斗胆建议取''瑞''字为号。" 天子闻言龙颜大悦,这"瑞"字正暗合其心意——可不正是昭示贾衔乃天赐祥瑞? "老臣以为不可!"礼部尚书急声进谏,"单字王号历来专属皇子,昭示天家贵胄之尊。异姓得此殊荣,恐有违礼制。" 林如海从容反驳:"世袭罔替的藩王本就位同亲王,封地内军政兼领,岂是寻常郡王可比?" 此言不虚,这般藩王在封地可谓自成天地。 见礼部哑然,隆兴帝拍板道:"便定''瑞''字为号,然非郡王,乃正位亲王!"此言如惊雷炸响。 群臣初时哗然,继而了然:于这般实权藩王而言,王爵高低原无分别。天子此举既显恩宠,又能彻底笼络贾衔为朝廷所用。 林如海与李光地相视浅笑,这般安排早在其预料之中。唯有如此,方能成就君明臣贤的盛世格局。 此刻贾衔尚不知朝堂 ** ,正与张义、贾环在营帐中闲谈。 贾环凑近笑道:"三哥,外头都在传你要晋封王爵,昨儿老太太特意唤我去问这事呢。" 张义也笑嘻嘻道:"侯爷!您说圣上会不会真给您封个王爷当当?" 贾衔淡然一笑:"净琢磨这些没影的事。封不封王是圣上和朝堂该考虑的,咱们何必费这心?对我来说封王与否不打紧,只要能保家人平安、问心无愧便足矣。" 贾环赞同道:"三哥这话在理。不过爵位终归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总觉得再高些才好,这样护着家眷也更有底气。" 第二百零张义朗声笑道:"环公子这话精辟!不过以侯爷的能耐,封不封王确实不打紧,走到哪儿不能挣份前程?" 贾衔闻言只是摇头浅笑。 荣庆堂内,邢王二夫人正陪贾母说话。邢夫人轻声道:"老太太可听见近日传闻?满城都说衔哥儿要封王呢,也不知真假。" 王夫人嗤道:"大嫂快别听那些市井闲话。自开国以来除四王外何曾封过异姓王?封王岂是这般容易的?" 邢夫人反唇相讥:"既祖上能封异姓王,如今怎就不能再封?保不齐咱们贾府真要出位王爷。" 贾母其实暗存期盼,闻言便道:"这都是圣上决断的事,咱们内宅妇人原不该议论。能封王自然好,若不能也无所失。" 王夫人见老太太不悦,便不再多言,心里却暗想:尽做些痴心妄想的美梦! 此刻朝议已定,一顶无封地的铁帽子亲王爵就此落定。戴权捧着全套亲王仪仗,正向镇北侯府而去。 正与部将在立威卫闲谈的贾衔,忽见亲兵来报:"侯爷!宫里传旨让您回府接旨,圣上封您作王爷了!" 张义和贾环听闻后欣喜万分,同声向贾衔祝贺:"属下恭贺王爷高升。"贾衔官爵越高,他们的地位自然也随之提升。 贾衔听完亲兵禀报后,半晌没回过神。封王?这不合常理。莫非是兔死狗烹?可眼下局势尚未平定......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既然圣旨到了,容我先回府接旨。"贾衔扶起二人说道。 戴权率领全套亲王仪仗,自皇城浩浩荡荡前往镇北侯府。沿途百姓争相围观,队伍行进缓慢,特意给贾衔留足了回府准备的时间。 贾衔策马疾驰,赶在戴权之前返回了侯府。 当戴权抵达时,镇北侯府正门洞开。贾衔已设好香案,恭候圣旨。 "侯爷,奴婢这就宣读圣旨了。"戴权立于院中,肃容宣道:"......国逢多难思良将,社稷临危见忠良......镇北侯贾衔屡次救国于危难,功高不傲,待君如至亲。朕岂能视卿若尘埃?特敕封贾衔为瑞亲王,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府外围观百姓顿时哗然。连贾环都震惊不已——竟是亲王之尊!须知亲王位极人臣,可自称"孤王"。 整套亲王仪仗随即进入侯府。"恭喜王爷千岁!奴婢给您道喜了。"戴权笑着行礼。 贾衔微微颔首,向平儿示意。平儿会意,将准备好的荷包塞给戴权。戴权略作推辞后收下。 "奴婢还要回宫复命,就不打扰王爷了。"戴权告退后带人离去。 待仪仗退下,平儿等人相视而跪:"奴婢恭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叫什么王爷,还是唤三爷。"贾衔笑道。 这时墨姐儿从后堂跑来,见状也学着跪拜:"墨姐儿给王爷爹爹请安,王爷爹爹千睡千千睡!"说完笑嘻嘻爬起来,眼巴巴望着贾衔。 ( 贾衔抱着墨丫头,在晴雯和香菱服侍下换上了绣着四爪云龙图案的亲王服饰,整个人显得器宇衔昂。 这份荣耀让他决定立即前往贾家祠堂祭祖。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荣国府时,贾母正在房中闭目养神。只听鸳鸯风风火火跑进来禀报:"老太太大喜!衔三爷晋封瑞亲王啦!" 贾母又惊又喜地抓住鸳鸯的手:"你这丫头可看清了?真是亲王?"鸳鸯笑着答道:"千真万确!三爷的仪仗队已经快到府门口了。" "传我话下去,全府上下多领三个月月钱!"贾母笑得合不拢嘴。这时王熙凤摇着团扇走进来:"老祖宗疼人,这点赏钱就让孙媳妇代劳吧。" 荣国府正门外,贾政领着贾琏、贾环恭敬等候。远远望见亲王仪仗招展而来,待贾衔身着朝服走近,几人刚要跪拜就被扶住。"自家人不必拘礼。"贾衔执意不肯受礼。 "可规矩..."贾琏还要推辞,贾衔笑着打断:"二哥难道忘了?咱们兄弟向来亲密。"众人说笑着前往祠堂祭拜完毕,又往荣庆堂行去。 此时的荣庆堂前好不热闹。丫鬟们嬉笑着争抢鸳鸯撒下的喜钱,连薛姨妈也带着宝钗前来道贺。贾衔刚过二门,守院的婆子们便齐齐跪倒:"恭迎王爷万福!" 转过影壁,只见贾母率领全府女眷已在堂前相候。 贾衔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孙儿贾衔给您请安,总算没给祖宗脸上抹黑。" "好极!好极!衔哥儿真是出息了!"贾母喜得直拍手,想到贾家出了位世袭罔替的亲王,这份荣华富贵算是扎下根了。 薛姨妈、邢夫人、王夫人正要行礼,贾衔侧身避开:"各位长辈这样,倒教人不安。" 接着又免了众姐妹和宝玉的礼数。 入座后,贾母拉着他的手问:"怎地突然封了亲王?" "孙儿也糊涂着呢。"贾衔露出困惑之色,"原本在军中当值,忽接旨意回府才知此事。" "你不如去问问如海。"贾母提议道。 "正打算稍后就去。" 贾母笑吟吟地留饭:"再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还要祭祖、进宫谢恩,改日再陪老祖宗用饭罢。"贾衔婉拒道。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贾母蓦然想起当年那个不受待见的庶孙,谁能料到竟有这般造化?横竖是贾家的血脉,这点就够了。 梨香院里,薛姨妈拽着女儿的手念叨:"我的儿,这亲王侧妃是要上册玉牒的,比寻常官家正室还体面。你若早日生下哥儿,那个二等男的爵位......" "娘!"宝钗耳根都红了。 "哟,当了王妃就不许娘说笑啦?"薛姨妈捏着帕子直笑。 薛蟠打着酒嗝闯进来:"什么王妃?" 第86章 第86章 "作死的孽障!"薛姨妈抄起鸡毛掸子骂道,"又去哪儿灌了黄汤?" “哎呀!几个小公子哥儿硬拉着我去喝酒,这才回来得晚了点儿,母亲和妹妹别生气。”薛蟠讨好地笑着,“母亲刚说是谁当上王妃了?” “你这糊涂东西,整天就知道瞎混。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清楚?衔哥儿封王了,还是堂堂瑞亲王!”薛姨妈训斥道。 “啊?衔哥儿封王?”薛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有个侯爷妹夫,在这神京城的公子哥儿面前就能横着走,要是有个亲王妹夫,那还得了! “哈哈!这么说衔哥儿真成亲王了?那我岂不是有个亲王妹夫?看以后谁还敢在薛大爷面前摆谱!”薛蟠乐呵呵地说。 “混账东西!衔哥儿也是你能叫的?我能叫那是人家敬老,你要敢这么没规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薛姨妈瞪眼道。 “不叫了不叫了!以后见着他就跪下喊王爷,依衔哥儿的性子准舍不得让我跪。”薛蟠笑嘻嘻地说。 “这么说妹妹不用做妾了,现在是亲王侧妃,我也算对得起爹临终的嘱托了。”说着说着,薛蟠这个大男人居然抹起眼泪来。 薛姨妈看着儿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虽说这混小子平日不着调,但对她这个娘亲是孝顺的,对妹妹也是真心疼爱。就冲这点,这个儿子还不算无药可救。 “妹妹,你可得加把劲儿,给哥哥生个小外甥。亲王的爵位咱不敢想,不是还有个二等男爵的世袭吗?到时候我有个当男爵的外甥,说出去多威风。”薛蟠咧着嘴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薛宝钗听得耳根都红了:“娘亲您看哥哥说的什么话?哪有跟亲妹妹说这些的?您也不管管他!”说完转身就跑进内室,再不肯出来。 要说薛宝钗心里不欢喜么?自然是欢喜极了的。虽说当初给贾衔做妾是不得已,但总觉得比嫁给宝玉强些。如今成了亲王侧妃,名字能上皇家玉牒,已经不算寻常妾室了,她怎能不欣喜? 御书房里,贾衔正躬身行礼:“臣贾衔叩谢 ** 恩典!只是臣区区微功,实在当不起这般封赏,求陛下收回成命!” 隆兴帝朗声笑道:“爱卿不必推辞。此番若非爱卿及时救驾,朕早已性命不保,这还不是天大的功劳?不过封地可得爱卿自己去打,朝廷可没现成的领地给你。” 贾衔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圣旨有异样,原来少了封地这一项。这不等同于封了个虚衔王爷吗? “近年各国对大周虎视眈眈,战事难避。日后你打下的疆土便是封地,只需岁岁纳贡,军政皆可自治。”隆兴帝含笑注视贾衔。 贾衔心下了然,这是要他们世代戍边,作大周的屏障。至于封国疆域,全凭自己本事。他暗自欣喜:这是千秋基业!纵然后代平庸,朝廷也不敢轻动。 “蒙陛下信重,臣必誓死戍边。”贾衔单膝跪地。 隆兴帝颔首道:“爱卿若无他事,且回吧。” “臣告退。”贾衔离宫后直奔林府。 “参见王爷!”门房恭敬行礼。 踏入书房时,林如海早已含笑相候,似早有所料。 “哟,王爷驾到,可要老臣行礼?”林如海打趣道。 “姑父折煞我了。”贾衔摆手。 “刚从宫里来?”林如海斟茶问道。 203 盛宴 “姑父,这亲王之位来得蹊跷,究竟是何缘由?” “得谢李光地老相爷。他力谏陛下,言你终将封无可封,不如一步到位。既显皇恩,又免日后尴尬,可谓双赢。” 贾衔细想确是如此——除非天下太平。“那空头封地也是老狐狸的手笔?若再无战事,我岂非终生顶着虚衔?” “放肆!老相爷三朝肱骨,为国殚精竭虑,岂容你这般诋毁!”林如海拍案。 “玩笑而已,姑父莫恼。”贾衔连忙告罪。 林如海沉声道:"相爷这番安排处处为你着想,既解了你的后顾之忧,又消除了朝廷日后的猜疑。将来你打下的疆土既不会与朝廷冲突,又能成为屏障,让你与陛下的关系永无对立之日。你却这般议论他,实在有失体统。" 贾衔暗自腹诽这老狐狸算计得精,嘴上却服软:"姑父教训得是,往后我不再说他是老狐狸了。" "这还像话。"林如海说罢便不再言语。 恰逢林黛玉捧着茶盏进来:"父亲,三哥,请用茶。"她先为父亲奉茶,又转向贾衔:"恭喜三哥获封王爵。"说着盈盈一礼。 贾衔接过茶盏笑道:"同喜同喜。" 黛玉霎时羞红了脸:"你封王自是喜事,与我何干?"说着轻啐一口。见贾衔只是憨笑,她脸上红晕更甚。 林如海沉着脸道:"还不回去筹备宴席?在此耽搁什么?" 贾衔心知又惹岳父不快,连忙告退。临走时对黛玉眨了眨眼,惹得她翻了个白眼。 回府后,贾衔命平儿着手筹备庆功宴。照例不招待女眷,因王府尚无主母。 京城西侧宅院中,青年愤然道:"没料到贾衔来得这般快,致使功败垂成!" 老仆宽慰道:"所幸及时撤退,兵马未受损失。" "若贾衔晚到片刻,等良郡王得手,大事已成。"青年扼腕叹息。 老仆劝道:"主公勿忧,来日方长。待贾衔领兵出征时,才是我们出手的良机。" "局势如此,也只能按计划行事。近日隆兴帝查得紧,叮嘱下面的人都安分些,莫要节外生枝。"那年轻人沉声道。 "老奴这就去安排。"话音未落,人影已退出厅外。 —— 皇城御书房内,朱笔未搁,隆兴帝冷声质问:"戴权,探查得如何?那支神秘军队究竟受何人指使?良郡王如今又藏在何处?" 戴权躬身禀报:"回主子的话,那支私军进了深山便失了踪迹,幕后主使尚在追查。良郡王行踪诡秘,绣衣卫与中车府已加派精锐搜捕,不日必有消息。"他额角沁汗——自皇子遇害,天子的脾气就像淬了火的红铁。 "废物!"砚台震得蹦起三寸,"朝廷每年耗费钱粮,就养出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戴权扑通跪倒:"奴才该死!求陛下保重龙体!"金砖地上映着他颤抖的官帽影子。 .... 隆兴帝闭目压下怒火,可眼前总浮出皇子染血的衣襟。再睁眼时,声音里像掺了冰碴子:"掘地三尺也要揪出良郡王!那支私军的线索继续追!" "奴婢领旨!"戴权倒退着退出殿门,后背官服已湿透大半。 —— 次日天未亮透,平儿就带着丫鬟们忙得像陀螺。谁也说不准今日会涌进多少贺客。 "恭贺王爷大喜!"牛继宗领着儿子刚跨过门槛,笑声已震得屋梁微颤。 贾衔执礼相迎:"世伯折煞晚辈了,还是唤声''衔哥儿''听着亲切。" 牛亮趁机插话:"爹您瞧!我就说衔哥儿还是——"话音未落,后脑勺已挨了记爆栗。 "私下便罢了,若在外头敢对亲王不敬..."牛继宗眯眼搓着巴掌,"老子让你三个月下不来炕!" 牛亮揉着脑袋嘀咕:"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见父亲又扬臂,忙缩脖躲到红柱后头。 牛亮的话险些让贾衔笑出来,他上前说道:"世伯无需如此,亮哥这般直率才是真性情,何必因一个称呼显得生分。" "哼!看在衔哥儿的份上,这次便饶了你。"牛继宗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对贾衔愈发满意——这般重情重义的人,才值得深交。 随后厅内愈发热闹起来。当年跟随贾衔征战的那群将门子弟一个不落全到了,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些面生面熟的宾客,皆是四品以上的官员。贾衔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宴席顿时喧嚣非凡。 "衔哥儿,这回你可把我们兄弟甩得更远了。"秦义朗声笑道。 "黑脸!难道你也想封王?依我看你这辈子可没这造化!"牛亮说罢放声大笑。 "绿豆眼,你笑什么?难不成你能封王?"秦义反唇相讥。 "黑脸!想打架是不是?"牛亮瞪眼道。 "怕你不成?正好试试你最近长进没有!"秦义毫不退让。 杨阳赶忙打圆场:"今日是衔哥儿大喜的日子,要较量往后有的是时辰。" "哼!看在衔哥儿面上,今日暂且饶你!" "谁说不是呢!"秦义冲牛亮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正当两人斗嘴时,朝中大臣们已轮番向贾衔敬酒。贾衔只得一一应对,直到宴席散去时,早已疲惫不堪。 荣国府这边,贾琏带着一身酒气刚踏进荣禧堂,王熙凤便迎上来:"二爷这是吃了多少酒?浑身都是酒味。" "三弟的喜宴自然要多饮几杯。"贾琏醉眼朦胧地答道。 "宴席可还热闹?去了哪些人?"王熙凤追问道。 "六部九卿差不多到齐了,连开国勋贵都来了大半,端的是热闹非常。"贾琏笑道。 "可不是么?三弟是本朝独一份的铁帽子王,那些人岂会不来攀附?"王熙凤轻叹。 "你叹什么气?当初不是你说三弟爵位越高对我们越有利?如今都封王了,还能高到哪里去?"贾琏醉醺醺地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起三弟当年那么小的一个人,独自带着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苦苦挣扎。谁曾想如今竟飞黄腾达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瞎琢磨什么!要不是三弟翻身,咱们现在还替二房跑腿呢。要没揭穿二太太那些毒计,你现在会是什么下场,自己掂量过吗?”贾琏反问道。 提起王夫人当年的算计,王熙凤至今后怕。若非三弟相助识破阴谋,她怕真要沦为众人耻笑的“不下蛋的母鸡”了。 “三弟封王最窝火的,怕是我那亲姑姑了。这会儿不知在哪儿咬碎牙根呢。”王熙凤嘴角噙着冷笑。 “理她作甚?这般作恶,迟早还得栽在三弟手里。不过你得多留神,她那等狠角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贾琏提醒道。 “二爷放心,她的一举一动早有人盯着。”王熙凤斜睨丈夫一眼。 贾环自瑞王府归来,带着几分醉意在园中闲步。忽见一女子从池畔转出,见他先是一怔,随即行礼:“奴婢彩霞见过环三爷。”说罢便要退去。 望着彩霞身影,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她的悉心照料,暗中接济,连自己舍不得花的体己钱都贴补了他。贾环何尝不知她的心意?只是当初怯懦无能,始终未敢回应。 见她要走,贾环急唤:“彩霞等等!明日我便向太太讨你过来。” 彩霞僵在原地。从前百般示好都换不来他半句准话,原以为他如今显贵,更瞧不上自己,连她都死心了。 第87章 第87章 贾环走近,只见她背对着自己无声落泪。心头一痛,将人揽入怀中:“莫怪我从前不敢明言,那时连自身都难保,怎护得住你?如今不同了……明日定向太太要你。” 彩霞伏在他胸前泣不成声。这些年的情意终未错付,他都记得。就在她绝望放弃时,老天竟开了这般玩笑。 彩霞抽泣许久,才低声呢喃道:“三爷,能把彩云也要过来吗?我们姐妹不愿分离。” 贾环嘴角含笑,攥着彩霞的手便向外走。彩霞慌道:“三爷,这是要去哪儿?” 贾环不答,只牵着她径直来到王夫人院前。恰逢彩云立在檐下,见二人交握的手,顿时会意——姐姐的心愿成了。“太太在屋里,正不痛快,你们当心些。” “母亲安好。”贾环进屋行礼。 王夫人抬眼道:“环哥儿来了?有事?”又笑对彩霞道:“傻站着做什么,还不给你三爷搬绣墩?” 待贾环落座,他径直开口:“儿子想向母亲讨两个人,盼母亲成全。” 王夫人捻着佛珠问:“哦?要哪两个?” “彩霞、彩云。” 王夫人蹙眉:“彩霞倒也罢了,彩云却离不得——我屋里多少事指着她。” “儿子有五千两私蓄,若母亲肯放人,银钱即刻奉上。”贾环早摸准她贪财的脾性。这数目够买上千个丫头了。 果然,王夫人眼底浮出笑意:“你既中意她们,是她们的福分。玉钏,去取她俩的身契来。” 贾环攥着两张契纸,带欢天喜地的姐妹回了院。 “彩霞自是我房里人,我这就给她脱籍,日后抬作良妾。”他转向彩云,“你呢?是仍留府里,还是拿了放奴文书与安家银子自去?” 彩云垂首思量:“奴婢孤身在外怕受欺侮……愿随姐姐伺候三爷。” “好。”贾环将身契递给彩霞,“今后院里琐事都交你打理。”彩霞红着脸接过, ** 妹的那份也紧紧攥住。 赵姨娘风风火火闯进来,拍手笑道:“我的儿!这事可办到你姨娘心坎里去了!” **第二百零 天色渐寒,良郡王率西山卫残部藏身密林,逃亡日久,粮草匮乏,军心涣散,逃兵日增。熊海虽斩杀多人,仍难挽颓势。 "熊将军,莫非 ** 我?"良郡王神色黯然。 "王爷勿忧。末将早已派人护送两家眷属潜往边城。只要我等不死,总有机会东山再起。"熊海劝道。 "机会?如今漫山遍野俱是追兵,哪里还有生路?昔年父王如此,今日又轮到本王,想必是命数使然。"良郡王长叹。 "眼下仅余万余人马,王爷需早作决断。若再困守深山,不待朝廷来剿,我等必将自取 ** 。"熊海进言。 "大队突围绝无可能,唯有分兵潜行,分批撤往边城会合。" "末将这便去安排。时日无多,若朝廷开始搜山,我们便更难脱身。"熊海匆匆离去。 山脚处,十万大军已将铁网山团团围住。 "父亲何时下令搜山?"姜况询问。 "搜山反倒会逼他们往深山逃窜。良郡王粮草短缺,不出多时必会现身。我们只需以逸待劳。"姜贤胸有成竹。 "父亲高明!如此便可坐等他们自投罗网。"姜况笑道。 "你仍需历练。待此事了结,便去边关磨砺。赵国公府的继承人,岂能只知兵书?"姜贤教诲道。 "孩儿领命,定不负父亲期望,为国公府争光。"姜况郑重应承。 “愚不可及!丢脸算什么?保住性命才要紧,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命都没了,就全完了,说话做事多动脑子。”姜贤冷声道。 “父亲教训得是,儿子谨记。” 见儿子应声,姜贤这才满意地点头。 “报!山中发现大批西山卫叛军,约两万余人,请国公定夺!”亲兵快马来报。 “暂且扣押,等陛下发落。”姜贤轻笑,“良郡王撑不了多久了。” “按眼下情势,良郡王麾下仅剩两万兵马,不知何时会突围。”姜况推测道。 姜贤斜睨儿子:“突围?若你兵少将寡,明知山外有大军合围,还会硬闯送死?” “父亲是说,他们要么遁入深山借密林脱身,要么分散潜逃?”姜况问。 “还不算太蠢。穿林越境谈何容易?两万人光是粮水就难解决。依我看,他们必会化整为零偷偷溜走。传令各部严查,我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是!儿子这就去办,绝不影响父亲大计。”姜况领命退下。 皇宫内,隆兴帝沉声问:“铁网山可有消息?” “回国公爷,赵国公已布下天罗地网,良郡王插翅难逃。”戴权谨慎答道。 “那支私军藏身处找到没有?” “绣衣卫和中车府正在全力追查,暂无线索……” “废物!养你们何用?数万军队藏在眼皮底下竟查不到!限你们速速查明,否则——”隆兴帝怒斥。 戴权冷汗涔涔——中车府正是他所管辖。 隆兴帝起身摆驾凤藻宫。虽对贾元春无甚情意,但她腹中毕竟怀有龙种,尤其接连夭折四位皇子后,此胎更显贵重。 ------------------- 御书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贾元春放下手中绣帕,笑意盈盈地迎出殿门:"陛下日理万机,怎有空闲驾临臣妾这寒舍?" 隆兴帝掀开珠帘,目光落在贾元春微隆的腹部:"这几日胃口可好?朕的小皇子可有闹你?" "托陛下洪福,臣妾母子安好。"贾元春轻抚肚腹,眼角眉梢俱是温柔。近来圣驾频繁,她心知肚明这份恩宠源于腹中骨肉。但只要能得 ** 眷顾,是因何缘故倒不甚要紧。 瑞亲王府的亭台楼阁无需扩建,只消稍加修葺。此时贾衔正陪着墨姐儿在回廊下斗蟋蟀。 "三爷——"剑兰匆匆跑来,见贾衔皱眉立即改口:"三少爷,芸二爷在花厅候着呢。" 花厅里,贾芸见贾衔进来连忙起身作揖:"给三叔请安。" 贾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何事这般匆忙?" "侄儿查出些蹊跷。"贾芸压低声音,"那些采买香膏水粉的商贾里,有三家货物流向了塞外商人。查证后发现,这些人都暗中为忠顺王府办过差。" 贾衔指尖轻叩茶盏:"可拿实了证据?" "虽无明证,但行事路数与忠顺王府如出一辙。侄儿担心打草惊蛇,未敢深查。" "你做得对。"贾衔眯起眼睛,"铁网山的事才了结,且让他们再蹦跶几日。派几个伶俐的盯着便是。" 贾芸又想起一事:"铁网山事变前夜,良郡王家眷连夜出城,往边关方向去了。当时未得三叔示下,便未追踪。" "情报网还要再铺开些。"贾衔满意地颔首,"银钱方面不必计较。" 叔侄二人又叙了些闲话,贾芸方才告辞。 荣国府内,王熙凤近日总是无精打采。"主子,请个郎中来瞧瞧吧,这几日茶饭不思怎生是好?"丫鬟蛮儿轻声劝道。 "不过是寻常不适,歇两日便好,何须兴师动众。"王熙凤恹恹地摆手。 贾琏从外面进来,闻言皱眉:"身子要紧,还是请太医诊脉妥当。" "既如此,随你们安排。只一样,那些苦药我可不沾。"王熙凤终是松了口。 不多时,太医院的老先生提着药箱随蛮儿进了院子。贾琏忙上前见礼:"劳您走这一趟。" 须臾诊毕,老太医笑着拱手:"给二爷道喜,夫人这是喜脉。" 王熙凤一时怔忡——才除服多久竟有了?转念间又是欢喜不尽。若得麟儿,她在府中的地位便再无人能撼动。 贾琏喜得连连搓手,重金酬谢了太医,亲自将人送至垂花门外。回头见妻子轻抚肚皮低语:"盼是个哥儿才好。" "男女都是宝,平安分娩最要紧。"贾琏憨笑着应和。夫妻相视而笑,满室皆是温情。 宁国府西院里,尤氏正执着秦可卿的手冷笑:"如今你有了身子,且看那些小人如何嘴脸。" "婆婆,此事不宜张扬。只是...要不要知会三叔?"秦可卿双颊飞红。 尤氏抚掌笑道:"自然要告诉他,孩儿的生父岂能蒙在鼓里?往后还指着他做主呢。"说着唤来心腹丫鬟银蝶:"你悄悄去传话,就说我们娘俩今后全仰仗他了。" 瑞亲王府的书房里,侍卫剑梅躬身禀报:"爷,宁府来了位银蝶姑娘,说是有要事相商。" 贾衔搁下狼毫,唇角微扬——必是那对母女有事相求。 “奴婢银蝶,拜见王爷千岁!”银蝶恭敬行礼。 贾衔抬手道:“免礼罢。可是太太差你来传话?”他向来重情义,既已结下缘分,自然会担起责任。 银蝶垂首禀报:“太太命奴婢告知王爷,蓉 ** 奶奶已怀有身孕。” 贾衔闻言怔住——竟这般巧?初次云雨便得子嗣! 沉吟片刻,他吩咐道:“回去让太太和蓉 ** 奶奶安心,此事本王自有主张。” 待银蝶退下,贾衔抚掌暗喜:秦可卿有孕倒是天赐良机。若能诞下男丁,不仅她们母子终身有靠,宁国府家业也将尽归己出,岂容那群旁支小人染指? 宁国府内,尤氏与秦可卿早候在廊下。见银蝶归来,秦可卿急问:“三叔可曾吩咐什么?” 银蝶笑答:“三爷说知晓了,请奶奶们宽心。” 婆媳相视而笑。尤氏抚胸道:“凤丫头这步险棋终究走对了!虽说手段不光彩,到底给我们寻了个倚仗。” 秦可卿低头捻着衣角。原是 ** 无奈之举,可听闻贾衔并未撇清干系时,心尖竟泛起隐秘的欢欣。 深山营地火光憧憧。熊海拱手道:“禀王爷,属下已分兵十路突围。末将领精锐护您伺机脱身。” 良郡王望着幽暗密林长叹:“林深险恶,纵使遁入也九死一生……罢,依计行事罢。” 天色未明,西山卫将士向外冲杀,却遭以逸待劳的伏兵合围,顷刻间箭矢如雨…… ( "启禀国公,我军已歼灭叛军两万余人,其中斩首两千,俘虏一万八千。"一员武将上前汇报战况。 赵国公姜贤眉头微皱:"可有擒获良郡王与熊海二贼?" "回禀国公,经多方查探尚未捕获此二人。"将领低头答道。 姜贤冷哼一声:"倒是两条滑溜的泥鳅。传令三军严加搜捕,务必揪出此二贼。擒获者赏白银千两,官升一级!" 密林深处,良郡王颓然靠在岩壁上:"此番怕是插翅难飞了。" 熊海抱拳劝道:"王爷且宽心。我们目标小,他们想抓也没那么容易。" "难道要在这深山老林躲一辈子?"良郡王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 熊海压低声音:"只要寻得良机,定能突围。届时退守边城,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与此同时,姜况正在父亲帐中请教:"父亲认为良郡王现藏身何处?" 姜贤捋须轻笑:"那贼子必定就在附近窥探,伺机突围。" 第88章 第88章 "既然如此,为何不派兵搜山?"姜况面露疑惑。 姜贤眼中精光一闪:"大张旗鼓反倒正中其下怀。我军以逸待劳,倒要看看他能熬到几时。"姜况闻言恍然,连连颔首。 山崖上,熊海盯着纹丝不动的军营恨声道:"好个老狐狸!" 夜深时分,姜贤突然传令亲兵入帐:"即刻调遣两万精兵,以两人为组分散铁网山各处。发现踪迹不得打草惊蛇,需先集结再行围捕,务必生擒!" 待亲兵领命而去,姜贤望向漆黑的夜色喃喃道:"成败在此一举。" 夜色深沉,山中静寂无声。藏身此处的良郡王与熊海浑然不觉,山脚已有兵卒展开搜索。他们随身仅带十余名亲卫,夜里守哨的侍卫因搜山士兵刻意放轻动作,竟未察觉异常。那些兵卒皆是两两成组行动,更未惊起半点风声。 正值良郡王与熊海酣眠之际,山下两万精兵已散作万组,如密网般向铁网山四周铺开。这般布置,方圆数里山林尽在掌控。 山脚处,姜况压低嗓音问道:"父亲先前说不搜山,为何今夜突然行动?" 姜贤抚须轻笑:"虚则实之。若不给他们留些盼头,困兽必作殊死一搏。待其以为有机可乘,欲往深山中逃窜时,我们反倒难觅踪迹。" "原来如此!"姜况恍然大悟,"父亲故意示弱,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才好出其不意..." 话未说完,万组兵卒已散入山林。因良郡王藏身之处极为隐蔽,搜索一时尚未及至。 林间值守的两名哨兵忽觉异响。"谁在那里?"其中一人警觉低喝。 同伴侧耳倾听:"你太紧张了吧?哪有什么动静。" "我确闻脚步声。你守着,我去前面探探。"哨兵握紧刀柄隐入黑暗,片刻返回摇头:"许是山间野物。" 另一人叹气:"这般躲躲藏藏的日子..."话音未落便被厉声喝止:"噤声!"二人当即缄口,林中复归寂静。 不远处蒿草丛中,两个黑影相视而笑。"合该我们兄弟领赏。"其中一人耳语道。两人匍匐退去,身影消逝在墨色里。 赵国公大营内,一名亲卫疾步入帐禀报:"国公爷,已查明良郡王与熊海藏身之处,我军暗中包围彼处,此番他们插翅难飞。" 姜贤闻言拍案大笑:"好!甚好!" 世子姜况忙奉承道:"父亲神机妙算,果真不愧是沙场宿将。" "休要谄媚。"姜贤睨了儿子一眼,"日后须多动脑筋。随我去会会这两位。" 黎明时分,良郡王正与熊海准备洗漱,忽见亲兵慌张来报:"王爷!大事不妙!我们被重重包围了!" 熊海大惊:"怎会如此?山下大营不是有人监视吗?他们何时上山的?" 良郡王却神色自若:"既已至此,多说无益。且去看看何人领军。"说罢大步向外走去。熊海知其大势已去,只得跟随。 洞外已是刀枪如林。良郡王昂首直面军阵:"能用此计者必非庸才,何不现身一见?" 士兵如潮水般分开,姜贤迈步而出:"二位若束手就擒面圣,或有一线生机。" "哈哈哈哈!"良郡王笑至泪落,"自决定为父讨公道那日起,本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四皇叔岂会饶我?赵国公此言,自己可信?" 姜贤叹道:"太上皇尚在..." "纵得苟活,不过圈禁终身。"良郡王笑声渐厉,"父王当年不愿 ** ,我岂能辱没门楣?只是辜负父王期许..."话音未落,剑光闪过,血染荒山。 第二百零当良郡王的剑锋划过咽喉时,他的目光渐渐涣散,唇间仍反复呢喃着"爹爹"二字。恍惚间又见儿时被父亲抱在怀里逗弄的光景,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姜贤望着这一幕不禁长叹。若说良郡王有错?不,他不过是执拗地要为亡父讨个公道罢了。 "王爷!"熊海嘶吼着扑上前,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抱着良郡王的尸身痛哭失声。满场众人见状无不眼眶发热。 待恸哭稍歇,熊海忽然起身抱拳:"老哥,我熊海别无他求,只望能给郡王爷寻处清净地界体面下葬。"说罢重重跪地叩首。 "当年废太子究竟于你有何等恩义?竟值得这般以死相报?"姜贤忍不住追问。 "旧事不必再提。只是这郡王着实可怜——太子事败自刎后,太子妃随即殉情,留下个不足五岁的孩童在冷宫煎熬。任人欺辱毒打,他都记着父亲临终嘱托咬牙硬撑。" "当年我值守宫禁时曾偷偷探望。老哥可知那年寒冬,冷宫连炭火都没有,那孩子裹着单衣蜷在墙角发抖。"熊海说到这里双目赤红,"就因父亲一句''好好活着'',他竟真熬过来了。" "有回那孩子眨着眼问我:''为什么皇爷爷要杀爹爹和娘亲?一家人和和美美不好么?''"熊海声音发颤,"这话像钝刀割肉般疼啊!" "后来太上皇恢复了他的爵位,我欢喜得夜不能寐。可随着年岁增长,他渐渐懂了父母之死的缘由,反倒与我疏远了。" "十岁不到的孩子跟我说:''我身份尴尬,不愿连累世上最后待我好的人。''"熊海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 “这孩子真是懂事,八岁后就再未见他笑过。因着太子殿下对我有恩,当年我便主动寻他,说不怕受连累,有事尽管吩咐。” “他却转头直视我说要为父 ** ,不愿牵连我。那眼神里,确是真心不想拖累人。”熊海低声说道。 “你竟暗中与他合谋,真是糊涂!可曾想过家中妻儿老小?”姜贤怒斥。 “哈哈!若无太子殿下,我熊家早绝户了。能为殿下效力,老熊死而无憾。闲话少说,就此别过!”言罢挥剑自刎,气绝倒地。 “收殓尸首,好好安葬。带上良郡王 ** ,回京复命。”姜贤叹道。 见良郡王尸身,隆兴帝连日的郁气总算稍解。 太上皇却涕泪横流,口中喃喃不知所云。 因废太子仅余此独苗,隆兴帝未除其宗籍,命人妥善下葬。 瑞亲王府内,贾衔轻笑:“良郡王死了?赵国公果然手段不凡,这么快便擒获他们。” “听闻良郡王与熊海欲施金蝉脱壳之计,被赵国公识破,夜半大意时遭围剿擒杀。”王超禀道。 “良郡王虽除,那支私军仍隐匿无踪。查明其来历与藏身之处,方为当务之急。”贾衔敲着桌案道。 “眼下他们必不敢妄动。想来**那边比王爷更急。但有所线索,您亲率兵马剿灭便是。”王超笑道。 “也不能坐等。京畿能藏兵之地有限,让贾芸派人多加探查,有消息速报。”贾衔吩咐。 “遵命!末将这便去安排。”王超拱手退下。 香菱捧着茶盏轻唤:“三爷,用些热茶罢。” "三爷,我找到娘亲了,她想进来给您请安。"原来贾衔收留香菱后,就派人四处打探甄士隐和封氏的下落,甄士隐行踪不定,至今杳无音信,封家庄也是最近才寻到的。 当年甄家遭遇火灾,女儿走失。甄士隐变卖家产投奔岳父,不想被贪心的岳父骗光钱财。后来他离家出走,只剩下封氏一人在冯家庄艰难度日。 "傻丫头,既寻着了母亲,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贾衔轻戳香菱的额头。 "这三爷近日事务繁忙,我不敢打扰。"香菱低垂着头。 "还不快去请进来!"贾衔笑着轻拍了下香菱。 "三爷!"香菱又羞又恼地瞪着贾衔。 她本就带着几分天真懵懂,此刻羞恼的模样更显娇憨可人。 贾衔情难自禁,一把将香菱搂进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快去快回。" 香菱顿时脸红到耳根,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三爷欺负人!"说完扭头就跑,在门口险些撞上正要进来的晴雯。 "这丫头今日怎么了?难不成又被三爷逗弄了?"晴雯抿嘴笑着走进来。 贾衔快步上前,在晴雯身后拍了一记:"那我先来逗逗你!" "三爷!"晴雯羞得直跺脚。 这时香菱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脸蛋红扑扑的:"三爷,我娘亲到了。" 晴雯闻言瞪了贾衔一眼,转身躲进里屋。 一位中年妇人缓步而入,恭敬跪拜:"民妇甄封氏,拜见王爷千岁!" "香菱,还不快扶你母亲起来。"贾衔看向 ** 的香菱。 "夫人请坐。"贾衔示意封氏入座。 "多谢王爷从薛蟠手中救下英怜的大恩。"封氏再施一礼方落座。母女相认后,封氏已听闻女儿往事。若非跟随贾衔,落在薛蟠那等纨绔手中,香菱的命运可想而知。 “能与英怜母女团圆,夫人往后作何打算?”贾衔温声问道。 封氏轻抚香菱鬓角,眼中满是慈爱:“既寻回英怜,贱妾此生别无他求,唯愿常伴左右。情愿卖身入府为仆,但求骨肉永不分离。” 贾衔摆手笑道:“夫人切莫再说这等话。本该即刻销了香菱奴籍,只是她既已跟了我,总要给个名分。夫人只管在府中安心颐养便是。” 封氏闻言暗喜。先前说要卖身进府,原是忖度女儿已离府,如今见王爷这般说,便知女儿深得宠爱。 “王爷恩典,贱妾感激不尽。只是白吃白住终究不妥。妾身针线活计还算拿得出手,愿为府上分忧。” 贾衔知她心性,若再推拒反倒不妥,遂道:“府中针线都归晴雯打理,夫人可与她商议着来。” 封氏谢过王爷,便携香菱告退。 皇城暖阁里,隆兴帝将茶盏重重掷在案上:“京畿不过弹丸之地,五万人马能藏到哪里?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绣衣卫指挥使伏地不敢抬头:“启禀 ** 爷,绣衣卫已倾巢出动,连铁网山与香山都搜遍了。臣疑心他们或已化整为零,若分散潜藏在各庄子,反倒难寻踪迹......” “疑心?”隆兴帝冷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支私军挖出来!” “微臣这就加派人手......”指挥使战战兢兢退出殿外,后背早已湿透。 林府书房烛影摇曳,贾衔捻着棋子沉吟:“姑父觉得,这支军队会藏在何处?连陛下的人马都寻不到端倪。” 铁网山出现的两万兵力仍在山中,不可能撤离。要么山中建有营地,要么有后勤补给。赵国公封锁后,物资无法送入,所以推测山内必有据点。 剩余三万军队也应该藏身于此,所谓分散隐蔽纯属无稽之谈。如此规模的部队不可能毫无踪迹。林如海分析道。 难怪皇上派了这么多人搜查京畿一带都杳无音信。为何不建言搜查铁网山?贾衔追问。 林如海轻笑道:你以为圣上在位多年是糊涂的?你只见绣衣卫行动,可注意到中车府的动向? 第89章 第89章 您的意思是圣上早知道他们藏在山里?让绣衣卫大张旗鼓搜查只是烟雾,真正调查的是中车府?贾衔恍然大悟。 见林如海颔首,贾衔暗想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物,自己再活百年也斗不过。 正事既毕,你该回王府了。林如海开始送客。 天色已晚,总该留侄儿用膳吧?贾衔嬉皮笑脸。 林府清粥小菜,供不起亲王贵胃。 侄儿自幼清贫,但求果腹足矣。贾衔盘算等黛玉过来就好办了。 正僵持间,黛玉笑盈盈推门:爹爹,三哥,该用晚膳了! 贾衔如愿蹭了顿丰盛晚餐,又磨蹭半晌,才在林如海不耐烦的目光中告辞。 回府时已近三更,女儿墨姐早已安睡。平儿伺候他就寝后也退下了。 最后由晴雯香菱服侍梳洗,方才歇息。 近日,贾母可谓风光无限,诸多故交旧友纷纷登门拜访。自荣国府衰落以来,她与这些老姐妹多是通过礼尚往来保持联系,鲜少碰面,一来年迈不便走动,二来确实因家道中落少了往来。 如今却大不相同,荣国府出了位世袭亲王,可谓荣耀至极。多年未见的老姐妹们接踵而至,倒让王熙凤忙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今日劳累了,早些歇息为好。"王熙凤笑意盈盈道。 "虽说身子乏累,心里却格外痛快。多少年了,荣国府从未这般热闹过。"贾母满面红光。 "还不是因着咱们府上出了位世袭亲王,都赶着来攀交情呢。"王熙凤接话道。 "你们年轻人不知当年光景。老国公在世时,等着拜见的人可不在少数。"贾母眼中浮现往昔荣光。 "我虽年轻,却也看得出如今荣国府的盛况不逊从前。"王熙凤笑答。 "说得是。没想到府里能出这般出息的子孙,总算圆了先人的心愿。"贾母心中百感交集,既为家族后继有人欣喜,又暗自期盼这出息子孙若是宝玉该多好。 王熙凤未察觉贾母心事,继续道:"这全赖祖上积德,才能有三爷这般才俊延续家业。" 王夫人在旁听凤姐再三称颂贾衔,心中不悦,插言道:"既是才俊,就该知礼数。怎不见他为大太太请封太妃,接去奉养?"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邢夫人窘迫不已,恨不能躲起来。 王熙凤见二婶又生事端,连忙圆场:"二太太此言差矣。三爷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人尽皆知,他能不计前嫌已属难得。况且哪有嫡子要庶子奉养的道理?" 贾母看王夫 ** 言又止,即刻截住话头:"此事凤姐说得明白,自古嫡子承继,岂有庶子奉养嫡母之说?往后休要再提。" 凤姐朝王夫人递去个睥睨的眼神,心中暗忖:就凭你也想污蔑三弟?如今连老太太都得捧着三弟三分。 邢夫人在旁暗自咬牙,恨不能生吞了王夫人——你要与贾衔相争,何苦拿我作伐!碍着自己尴尬处境,见贾母定调,也不敢多言。 东方既白,瑞亲王府内,贾衔如常从侍女怀中起身,踱至庭院。因亲王仪制,隆兴帝赐下宫婢若干,本欲调派太监,却被贾衔婉拒。几名宫人敛衽行礼:"王爷万安。" 贾衔摆手免礼,照例开始晨修。甫一运气便觉异样——周身血液如汞奔涌,体温节节攀升,须臾间竟似坠入熔岩,痛楚难当。 此刻贾衔形貌骇人:面庞扭曲,通体赤红,体表渗出颗颗血珠。侍立宫人见状大惊,飞奔去寻平儿。 偏是晴雯领着香菱、炒豆嬉闹着出屋,乍见这情景,惊得魂飞魄散:"三爷!"三人不管不顾扑上前去。 诡异之事骤生,三女似撞无形壁垒,齐齐倒飞丈余,栽倒在地。 她们爬起时目眦欲裂,带着哭腔又欲前冲。 "站定!"平儿匆匆赶至,见三人形容狼狈,柳眉倒竖:"不要命了?若有个闪失,三爷醒来岂不痛心?" 素日温婉的平儿陡然发怒,倒唬得三婢不敢动弹。 "平儿姐姐,三爷究竟..."炒豆泪落如珠,晴雯与香菱也死死盯住平儿,唯恐听见噩耗。 "许是练功出了岔子。晴雯速去传令王统领,封锁王府,只出不进;炒豆即刻赶往林府,请林姑老爷与林姑娘过府——他们博闻广识,或知三爷情形。"平儿条理分明地下着指令。 林府中,黛玉正与父亲用早膳,忽闻炒豆带着哭腔奔来:"林姑娘快去瞧瞧三爷,他满身是血,不知怎的......" 黛玉闻言如遭雷击,霎时面如纸色,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泪珠连串滚落,紫鹃慌忙搀住:"姑娘仔细身子!" "快备车马!"黛玉泪痕满面急道,心中从未如此惊惶。倘若衔三哥真有闪失,她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林如海初时怔愣,随即问道:"你且定神细说,究竟发生何事?" 待炒豆将来龙去脉说毕,林如海沉吟道:"你是说三爷练功时突生异状?且众人不得近身?"思及武学典籍所载"飞花摘叶""罡气护体"的境界,顿生揣测:"莫非......" "玉儿宽心,此事未必是祸。"虽这般宽慰,黛玉却已听不进只言片语,惟愿即刻见到三哥。 说话间车马齐备,众人急忙赶往王府。到得府前,但见侍卫森严,黛玉心头更添惶惑。 侍卫王超上前:"林大人、县主,平儿姑娘吩咐过,您二位径直入内便是。" 黛玉恍若未闻,提裙便往里奔。林如海在后摇头叹息,虽心有猜测,仍不免忧虑,快步跟上。 待冲入院中,眼前景象令黛玉惊愕难言—— 血人般的贾衔静立院心,周遭侍卫严守,十步之内不得近前。 黛玉望着贾衔此时的状态,胸口如压着万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千万别吓唬玉儿啊!"话音未落便失声痛哭。当年在荣国府孤苦无依时,三哥给予的温暖与开导历历在目,此刻更是心如刀割。 黛玉的哭声仿佛打开了闸门,院中顿时哀声四起。小丫鬟炒豆瘫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在她稚嫩的心灵里,三爷就是她的整片天空,若这天塌了,她该如何存活? 林如海匆匆赶来,见状沉声喝道:"哭什么!你们三爷还好端端的!"这声呵斥让众女立即噤声,只剩压抑的抽泣。 他走到黛玉跟前,轻抚女儿的发顶:"慌什么?这就是关心则乱。以你的聪慧,怎不想想你三哥平白无故怎会如此?玉儿可曾听闻''飞花摘叶,炼气成罡''?" 黛玉茅塞顿开,神色稍缓:"父亲说的是武道至高境界?" "自听闻炒豆被气墙弹开,我便有此猜想。"林如海点头道,"观衔哥儿此时情状,怕是正在经历传说中的脱胎换骨。" 明白原委后,黛玉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可戏文里的武学宗师,不都是年过半百的长者吗?三哥才多大年纪?" 林如海捋须含笑:"既是戏文,岂可当真?似你三哥这般,突破前纵观史册也不过凤毛麟角。至于飞花摘叶之境,更是闻所未闻。若此次顺利突破,此后世间任他纵横。" 黛玉闻言喜上眉梢。以她的灵慧,自然知晓三哥实力越强,他们的日子越安稳。 就在父女交谈之际,贾衔的突破已到紧要关头。 他感受到肉身经过这番淬炼,杂质尽除,血脉更新,恍若传说中的无垢之体。痛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每个细胞都在雀跃,贪婪地吞噬着周遭莫名能量,周身渐渐腾起淡淡薄雾。 林如海注意到贾衔的神情由痛苦转为愉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围绕着贾衔的朦胧雾气为他增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宛若谪仙临世。这般景象不仅令黛玉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晴雯等侍女与周围宫人也都看得目不转睛。 林如海带着好奇心步入雾气中,刚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机缘,他连忙向黛玉挥手示意。黛玉虽不知原因,但信任父亲绝不会害自己,便跟着走入雾中。活泼好动的炒豆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一踏入雾气范围,黛玉立即明白父亲呼唤她的缘由——这升腾的雾气竟如仙家灵气般神奇。众人纷纷静立其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造化。就连平日最顽皮的炒豆也盘坐在地,贪婪地呼吸着,还不忘招呼晴雯等人过来分享。 随着时间推移,浓郁雾气逐渐笼罩整个院落,让守候在旁的亲兵与宫女们都获得了意外之喜。院中一片静谧,连闻讯赶来的王超也寻了处雾气浓厚之地开始修炼。 此时皇城御书房内,隆兴帝听闻宫人禀报:"启禀陛下,瑞亲王府外突然增派了五百修罗军,现严密封锁了整座王府。我们派人前去拜谒都被拦下,只说王爷正在处理要务,谢绝一切访客。" "连林如海都不得入内?"隆兴帝追问。宫人答道:"林大人携林县主清晨便赶往王府,至今未出。"隆兴帝皱眉思索:"贾衔这一早如此兴师动众,莫非出了什么变故?来人,待林如海出府后立即宣他来见。" 隆兴帝倒不担心贾衔有何异动,只是想了解这番动静的缘由,也好彰显君王对臣子的关怀之意。 修罗军入城的举动惊动了神京所有武将世家,各府纷纷派人到瑞亲王府打探消息,却发现王府戒备森严,只许出不许进。 此刻的贾衔感到通体舒畅,不仅筋骨强健数倍,浑身经脉也愈发坚韧。他随意挥动手臂便似有开山之力,寻常兵刃已难伤其分毫。他清晰感受到随着修炼深入,这具身躯将变得更加强悍。 睁眼时看见满院子关切的目光,贾衔心头涌起暖意:"妹妹,姑父怎么也来了?" "三哥真吓坏我们了!"林黛玉拍着胸口说,"是炒豆慌慌张张来报信,说你满身是血。我和爹爹急匆匆赶来,没想到竟是三哥武学突破。"见到贾衔无恙,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听完解释,贾衔向林如海行礼告罪:"累姑父担忧实非本意,连侄儿都未料到今日会突然突破。" 林如海朗声笑道:"倒要谢你这机缘。若非如此,我与玉儿也得不到这天大好处。" "机缘?"贾衔露出疑惑神色。 听罢那番突破时天地异象的描述,贾衔讶然发现自己竟能惠及他人。忙道:"请姑父与妹妹先去花厅稍候,待我更衣后再细说。" 待林氏父女离去,晴雯与香菱伺候贾衔洗净满身血痂。重返花厅时,林如海迫不及待问道:"衔哥儿此番突破到了何等境界?" 贾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自信答道:"从此天地虽大,再无可阻我之处!" 这话惊得林如海倒吸凉气。他迟疑道:"若遇数万大军围困......" "姑父说笑了。"贾衔眼中精光闪动,"以我如今实力,纵有千军万马...不过蝼蚁尔。" 林如海闻言不禁摇头感叹,"衔儿啊,这既是上天赐予的机缘,你可千万莫要做那些惹人愤恨的勾当?不然怕是要招来灾祸。"他语重心长地说着,以贾衔如今的本事,若真有非分之想,确实无人能够压制,到那时只怕会战乱四起,遭殃的还是黎民苍生。 第90章 第90章 贾衔心领神会,笑着应道:"姑父的意思侄儿明白,您尽管放心。那个位置我从未惦记过,此生所求不过是守护亲眷,逍遥度日罢了。" 见他这般表态,林如海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他欣慰地点点头,如今四海升平,实在不愿见贾衔因私欲而起刀兵。 "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带玉儿回去了。"林如海起身告辞。 "天色已晚,姑父和妹妹不妨用过晚膳再走。"贾衔挽留道。 "公务堆积,实在耽搁不得,改日吧。"林如海说着牵起黛玉向外走去。 贾衔一路相送至府门外,待马车远去方才折返。 林府的马车刚转过街角,便被戴权拦住。对此林如海早有预料,这也是他婉拒留膳的缘故。修罗军入城这般大事,天子岂能不知?而他既是天子近臣,又是贾衔岳丈,自然免不了要入宫禀明。 "容下官先将小女送回府中,再随公公面圣。"林如海拱手道。 "林大人请便,老奴在后头候着就是。"戴权恭敬应道。这位瑞王岳丈、天子心腹,他可万万不敢得罪。 待安顿好黛玉,林如海随戴权入宫觐见。 御书房内,林如海躬身行礼:"臣林如海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戴权,赐座。"隆兴帝含笑吩咐。 "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林如海虽明知来意,仍拱手问道。 "无甚要紧事。只是今日修罗军入城,瑞王府戒备森严,爱卿又恰在其中。可是府中有何变故?若有需要朕相助之处,但说无妨。"隆兴帝饶有兴致地询问。 五百八十九 “陛下所问原来是这事啊,确实没什么要紧的,就只是贾衔的武学境界更进了一层。府里仆役见识有限,察觉异常后便赶来禀告微臣了。”林如海含笑回禀。 隆兴帝深知贾衔的本事——千斤石狮在他掌中如同孩童玩具,百万军中能取上将首级。这般能耐已堪称骇人听闻,如今竟又突破,实在令人心惊。 “哦?那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皇帝兴致盎然。 “具体深浅臣实难断定,只听他提起,如今三五万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插标卖首。臣为陛下贺,朝廷从此添了擎天玉柱!”林如海躬身时,衣袖垂落如云。 隆兴帝瞳孔微凝。若真如此,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制衡贾衔?倘若他存了异心...... 林如海觑见圣颜变色,立时了然:“陛下多虑了。贾衔若有贰心,莫说他如今境界,便是从前要取陛下性命,大内侍卫谁堪阻截?此番突破后,纵使调集神京所有禁军戍守宫闱,在他眼中也不过形同虚设。其实此人最厌麻烦——臣斗胆直言,即便陛下将玉玺置于他案头,他也未必肯多看半眼。” 这番话让隆兴帝恍然。既防不胜防,何必自寻烦恼?细想来,这些年来贾衔行事确实赤诚如稚子,只要不触他逆鳞,倒像匹温顺的良驹。 若能维系其与皇家的情谊,对江山社稷皆是有利。待其日后就藩,既可作朝廷屏障,又能互为奥援。念及此,皇帝眉间阴云渐散。 虽为 ** 者最忌卧榻之侧有猛虎酣睡,但贾衔这些年尽忠职守,倒叫人挑不出错处。更难得的是,其封地皆需亲率部众开拓,无需朝廷割让寸土。这般想来,将来不过多個名义上的属国,实则添了位纳贡的强援,倒是一桩划算买卖。 “林卿此言甚合朕意。”隆兴帝轻抚御案,颔首时冕旒纹丝不动。 林如海拱手道:"陛下既已知晓始末,若无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待林如海离开后,隆兴帝沉吟片刻,吩咐戴权:"去请李老相爷入宫议事。"他决定听取李光地对此事的见解。 不多时,李光地拄着拐杖来到御书房。老人躬身行礼:"陛下深夜召见老臣,不知有何要事?" 隆兴帝立即示意:"戴权,还不快给老相爷看座?" 待李光地坐定,隆兴帝将贾衔之事与林如海的看法娓娓道来,而后问道:"老相爷对此有何高见?" 李光地抚须笑道:"老臣始终力主让贾衔自辟封地,陛下可曾想过其中缘由?" 隆兴帝暗自思忖:李光地当初的安排,似乎早已预见今日局面。 "老相爷慧眼如炬,还请为朕释疑。" 李光地从容道:"自贾衔崭露头角,老臣便格外留意。陛下可还记得他曾在城 ** 袭之事?" 隆兴帝颔首:"朕自然记得。当时因军 ** 箭外流,贾衔受了轻伤,朕甚为恼怒。" "陛下可知他如何受伤的?"李光地意味深长地追问。 "此事朕未深究,只知伤势不重。"隆兴帝略带疑惑,"莫非另有隐情?" "正是。"李光地正色道,"刺客突袭时动用军中劲弩,按理说猝不及防之下,常人非死即伤。可他竟只受皮肉轻伤,实在蹊跷。老臣特意寻访诊治的大夫,确证伤势虽轻,却辨不出是何兵器所致。" 我帮您 "当时我派人接近贾衔的亲兵,时常设宴款待。在一场酒宴上,某亲兵酒后失言,透露那次贾衔并未避开八牛弩箭,箭矢正中其胸口。这足以说明只要他体力充沛,便无人能阻其行事。这般不稳定的存在,对朝廷究竟是福是祸? 我确实考虑过为朝廷铲除这个隐患。但要对付贾衔,至少需要调动十余万大军,前提还是他死战不退。若行动失败,朝廷必将永无宁日,甚至有颠覆之危。风险实在太大,我决定先观察他的为人。 皇帝突然插话:"莫非定要正面冲突?何不 ** ?" 我看了皇帝一眼,暗自感慨 ** 果然都容不得超出掌控之事。皇帝略显尴尬,解释道:"朕只是打个比方。" "陛下,臣岂会没考虑过?那支弩箭本就涂有鹤顶红剧毒。但贾衔安然无恙,连诊治大夫都未发现毒性。可见其体质异于常人,寻常毒物根本伤不到他。若谋害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叹服老臣心思缜密。我继续道:"贾衔年纪轻轻已有如此实力,未来更不可限量。当时便考虑如何送走这尊大神。后经查证,发现此人颇有意思:不贪权不好财,只求逍遥,喜欢调笑丫鬟;乐于放权给下属,凡事不愿操心,性情懒散。最难得是讲究情义,绝非奸恶之徒。" 后来臣的想法逐渐有了转变。起初只想着尽快让他离开大周,自行发展。后来转而考虑如何促成他与大周结盟,于是顺势提出了给贾衔封赏的事。以那小子的一贯脾性,背地里肯定没少咒骂老臣!李光地抚须笑道。 隆兴帝闻言也不由失笑,想到贾衔素来的性子,这般暗骂确实大有可能。 "陛下,依那小子固执的性情,要他低头归顺实属痴人说梦。但若能促成皇室与贾氏世代联姻,既建立了互助之谊,朝廷又能多一份赋税,岂非两全其美?"李光地含笑望向御座。 "如今贾衔实力更上层楼。纵使他日后就藩封地,若朝廷遇险,陛下只需一纸诏令,他岂会袖手旁观?这不就等于给朝廷添了个绝世高手..." 隆兴帝听罢,眉间最后一丝郁结终于舒展:"朕多谢老相爷开解,如今也知道该如何待贾衔了。" 此时贾衔正在府中适应暴涨的气力,期间不知捏碎了多少茶盏,方才稍稍掌握分寸。他对宫中的这番对谈毫不知情。 "爹爹!"墨姐儿像阵小旋风般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贾衔顿时僵立如松,唯恐不慎伤到爱女。今晨送别林如海后,他习惯性取茶盏饮茶——啪!瓷盏又成了碎片。这已是今日第五次失手,所幸只是器物...... 晴雯见状连忙柔声劝道:"墨姐儿乖,爹爹最近手上力气不稳,过几日再抱你好不好?先去找炒豆姐姐玩耍吧。" 小丫头歪着脑袋望向父亲,见贾衔郑重点头,便蹦跳着跑开了。在她纯真的认知里,爹爹说的永远是对的。 越国公林正于铁网山一役负重伤,回府调养未几便溘然长逝。太夫人急遣家将奔赴边关,召林强回京治丧。 此时的林强历经边关磨砺已沉稳许多,因军功累迁至五品统领。接到祖母家书后,他即刻收拾行装,昼夜兼程向神京疾驰而来。 神京城轮廓愈渐清晰,林强心中翻涌着复杂情绪。当年被迫离京戍边的往事涌上心头,若非贾衔从中作梗,他何至于与父亲生死永诀。父亲慈祥的面容与殷切叮嘱犹在眼前,恨意如潮水般在胸腔激荡。 朱漆剥落的国公府门楣悬着刺目白幡,林强踉跄扑进灵堂。母亲憔悴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再也遏制不住悲声:"娘亲!"母子相拥而泣的呜咽在素幔间回荡。 "回来就好..."林夫人拭泪指向柏木棺椁,"你父亲闭眼前还攥着你幼时的虎头鞋。" 棺前袅袅青烟中,林强重重叩首:"儿子不孝!"额头撞击金砖的闷响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嚎。 丧仪过后,太夫人连夜将袭爵奏章呈递宫闱。隆庆帝御笔朱批出人意料——仅削爵一等,赐"越国侯"封号。留用的"国"字分明是 ** 对老臣最后的体面。 守孝期间,贾衔晋封亲王的邸报如晴天霹雳。林强攥着丧麻的手指节发白,先祖宝剑在鞘中嗡鸣作响。母亲与太夫人轮番劝解的话语,反而让后槽牙咬得更紧。 "兄长何苦自寻烦恼?"林霄倚着楹柱暗忖,巴不得这位嫡兄沉溺仇怨不可自拔。他袖中把玩着兵部侍郎的密函,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荣国府后园,贾衔正在适应体内暴涨的奇异力量。连绵月余的闭关后,他终于控制住指尖游走的紫色电光。"再这般蜕化下去..."他凝视掌心蠕动的鳞状纹路,突然捏碎了一方端砚。 西风卷着枯叶掠过潇湘馆,黛玉独坐凉亭出神。石桌上未完成的诗句被墨迹晕染,忽听得熟悉脚步声由远及近。 "颦儿这般专注,莫不是在揣度为夫的心思?"贾衔撩起蟒纹披风落座时,惊飞了亭角栖息的寒鸦。紫鹃提着鎏金手炉碎步赶来,霜地上脚印深浅交错。 金秋十月末,满园的桂花簌簌飘落,残败的紫薇夹杂其间。黛玉怔怔望着眼前景致,忽道:"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偏生吐不出半句。三哥哥可有佳句,代我诉这番衷肠?" 衔哥儿闻言暗喜,展眉笑道:"倒真有一首,只恐污了妹妹的耳朵。" 黛玉眸中顿时漾起光彩。这位三哥哥的诗词向来惊才绝艳,当即唤道:"紫鹃备笔墨!快请三哥哥吟来。" 待文房四宝备齐,贾衔在黛玉灼灼目光中朗声吟诵:"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何人怜......" 字字珠玑,句句惊心。当念到"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时,黛玉双目失神,泪珠潸然,忽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第91章 第91章 贾衔魂飞魄散,急忙将人抱回潇湘馆,又命人持自己名帖速请太医。满屋丫鬟乱作一团,唯有案上墨迹未干的诗稿,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 "王爷。县主殿下脉象平稳,体健无恙。此番昏厥应是情绪起伏所致,稍作休憩即可苏醒。"太医拱手禀报。 贾衔温言道:"辛苦先生了。"待侍从引太医离去后,他仍 ** 在黛玉榻前。 约莫两个时辰,林黛玉羽睫微颤。她梦见另一个人生轨迹:慈母见背不久,严父亦撒手人寰,只得托庇荣国府度日。那梦境中的荣国府没有三表哥,唯有与宝玉亲近,最终竟香消玉殒...... "三哥..."黛玉泪湿罗帕,将梦中际遇细细道来。 贾衔见她泪落连珠,不禁轻揽入怀:"不过是黄粱一梦。玉儿有姑父与我疼爱,何须忧惧?" "有兄长在..."黛玉话音渐低,将绯红的脸颊埋进他衣襟。 忽闻一声重咳自门外传来。但见林如海面沉似水立于廊下,黛玉轻呼一声,慌忙躲进锦衾之中。 "方才听闻咳血之事?"林如海眉头紧锁。 贾衔即刻解释:"都是侄儿不妥,诵了首伤怀之词引得妹妹心绪激荡。太医已诊过并无大碍。" "往后若再......"林如海话音未落,纱帐里传来细弱辩解:"是玉儿央着三哥吟诗的......" "你这丫头!"林如海拂袖,"闺阁重地,还不速速离去?" 贾衔暗自苦笑退离,心想这位护女心切的父亲当真防他如防贼一般。 南疆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人工开凿的山洞内 ** 着一位中年道长与一位头顶长疮的僧人。 正值林黛玉咳出黑血之际,道长猛然睁眼,指节飞快掐算后顿时色变,急忙推醒身旁的癞头僧:"道友速醒,天地异变。" 那僧人揉开惺忪睡眼:"何事令道友这般慌张?" "乾坤倒悬!所有应劫之人的命数尽遭篡改,竟不知是何方神圣搅乱了天机。"道长攥紧拂尘,指节发白。 僧人摩挲着胸前佛珠沉吟:"这小千世界历经数劫都安然无恙,贫瘠之地岂会引来大能垂青?不如你我前往尘世查探?此番绛珠仙子的劫数关乎根本,万万延误不得。" 二人当即驾起法宝破空而去,在神京城外敛去虹光,化作寻常行人混入城门。 来到林府旧址时,但见宅院笼罩着冲天红芒,气运鼎盛如烈火烹油。癞头僧额间青筋暴起:"本应门庭凋敝的命数怎会......" 转至荣国府更见蹊跷,虽无大富之相,衰败之气却已消散。打听后方知,一切变数皆因贾衔封王而起。 瑞亲王府外,两道身影凝望着直冲霄汉的紫红气运。僧人冷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先礼后兵罢。" 话音未落,二人已闪入内院。正与墨姐儿嬉戏的贾衔忽觉侍女们纷纷晕厥,抬眉间便锁定梧桐树下突兀出现的两道身影。 这是的版本: 天空中飘着细雨,青衣道人手持拂尘向贾衔行礼。"福生无量,这位居士安好。"道人刚欲开口,却被身旁的疤面僧人粗暴打断。 "师兄何必费舌。"僧人冷冷转向贾衔,"居士可知已犯天条,扰乱三界秩序?" 贾衔打量着眼前二人,暗自运转真气,心中惊诧渐平。 "哦?不知在下触犯了哪条天规?"贾衔淡然问道。 二人交换眼神,疤面僧人沉声道:"你逆转命数,干涉天机。若想活命,立即归隐山林。" "若我不从呢?莫非要我舍弃荣华,抛下心爱之人?"贾衔语带讥讽。 道人尚欲再言,僧人已厉喝出手。一道寒光激射而出,却在贾衔身前生生停滞——竟是支森白骨刺。 "好个道貌岸然之徒!"贾衔冷笑着挥拳,雷光暴闪间僧人已撞碎墙壁。烟尘散去,地上只剩半截蜈蚣残躯。 道人见状魂飞魄散,扑通跪地:"真君饶命!小修与这虫精蒙警幻仙子点化,奉命看守此界......" "果然是警幻的手笔。"贾衔眸光微闪,"继续说。" 贾衔暗自思忖,古籍记载警幻仙子居于离恨天,这番说辞怕是荒唐无稽。若她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怎会耽于这方寸之地?但眼下还需打探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我与警幻久未谋面,不知她如今修为几何?绛珠仙子转世又藏着什么玄机?"贾衔叩问。 那答话者躬身道:"禀上仙,仙子百年前便已臻天仙后期之境。至于绛珠仙子,本是灵河畔一株仙草化形。警幻仙子诓她转世还泪,实则是为取她本源——若失了本源,那绛珠便要魂飞魄散。" 贾衔蹙眉:"何不直接夺取?何必大费周章?" "上仙明鉴,绛珠本源若要尽数炼化,需耗漫长岁月。故而假借神瑛侍者还泪之说,令其本源自愿离体,方能事半功倍。" "尔等平日如何联络警幻?" "向来是仙子传召,我等无从寻访。"中年修士顿了顿,"自百年前轮回初启时现身后,仙子再未露面。待此番轮回终结,想必会再现真身。" 贾衔心下了然,暗忖尚有斡旋余地。忽而翻掌击向那修士,院中霎时显出一头巨狼妖尸。他指尖迸发烈火,将两具妖族残骸焚作飞灰——此乃他破境后领悟的五行神通。 不多时,院里众女苏醒。"三爷,我们方才怎么了?"炒豆揉着眼问。 "不是正玩闹么?"贾衔故作茫然。众人虽觉蹊跷,见他如此说便不再追问。墨姐儿更不理会这些,只要赖在爹爹身边便心满意足。 贾衔望着修补院墙的仆役,借故说是练功失手所致。心道如今隐患已除,待警幻察觉时,怕是自己早有了抗衡之力。 恰在此时,朝廷传来惊变:西海战事溃败,南安郡王竟成香雪国阶下囚,举朝震怒。 近年来贾衔屡立奇功,朝中已无人再提议和之事,众臣皆欲出兵雪耻。 隆兴帝端坐龙椅,环视群臣问道:"西海战事,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牛继宗率先出列:"区区蛮夷小国,竟敢冒犯 ** ,自当发兵讨伐!"数十位武将闻言齐声附和。 张廷玉上前奏道:"香雪国占据我朝海疆,理应派兵征讨。臣举荐瑞亲王率军出征。" 隆兴帝正欲准奏,李光地忽然进言:"岂能事事仰仗瑞亲王?朝中这么多武将莫非都是摆设?"皇帝闻言遂缄默不语。 张廷玉继而提议:"不若由沙场宿将赵国公统兵,定能克敌制胜。"牛继宗等将领纷纷请战,隆兴帝见状甚感欣慰。 此时南安郡王府内一片混乱。王妃哭诉:"太妃娘娘,定要想办法救回王爷啊!" 老王妃叹息道:"老身能有何良策?朝廷不开罪已是万幸,王爷生死全凭天意。" 世子毅然 ** :"孙儿愿随大军出征,救回父亲!" "不可!"老王妃急阻,"王府将来全指望你,若有闪失叫我们如何是好?" 世子正色道:"此乃人子本分。若苟且偷生,日后有何颜面立于天地间?" 正争执间,仆妇匆匆来报:"太妃、王妃、世子爷,朝廷已命赵国公为征西元帅。" 老太妃听闻此事十分沮丧,若是瑞王担任主帅出征,凭他们与荣国府的交情,尚可请求瑞亲王设法营救南安郡王。这赵国公乃是景元朝勋贵,向来与开国功臣一脉不睦,岂会尽心搭救南安郡王?如此一来,爱子的性命怕是凶多吉少。 大殿另一侧的南安世子与王妃岂能不知其中利害,王妃已然掩面痛哭起来。 "如此情形下你更不可前往,两家本就有嫌隙,此去必是险境重重。"老太妃斩钉截铁道。她决不愿见到既失爱子又丧爱孙的结局,若真如此,南安王府的基业便彻底倾覆了。 朝会散后,隆兴帝独留李光地叙话。"老相国为何反对贾衔挂帅?莫非另有深意?"皇帝询问道。 "陛下试想,若遣贾衔出征,将会是何等结果?"李光地反问道。 "自然是大获全胜。"隆兴帝含笑道,他对贾衔的武勇颇有信心。 "依老臣所见,以贾衔的性子,势必直捣香雪国腹地。届时整个香雪国都将纳入其麾下,成为其封地。然香雪国孤悬海外,如何与朝廷互为犄角?故贾衔封地当在朝廷周边,不宜置于海外。"李光地捻须笑道。 隆兴帝闻言恍然:"老相国果然深谋远虑。" 贾衔退朝后,顶着林如海不满的目光,随其返回林府。刚入二门,便见林黛玉领着紫鹃在廊下等候。"妹妹近日可好?身子可还爽利?可有不适之处?"贾衔一连串问候脱口而出。 望见贾衔关切的眼神,林黛玉心头泛起甜意。自那日吐血昏厥后,竟觉身子轻快许多,恍若挣开了某种束缚。 "劳三哥哥记挂,玉儿无碍,反较从前更觉舒泰。"黛玉浅笑道。 三人入座花厅,紫鹃奉上香茗。林如海开口问道:"衔哥儿可知今日李相爷为何阻你挂帅?" "无非是为着我封地之事,须得毗邻朝廷,不可置于海外罢了。"贾衔轻嗤道。以他今时今日的能为和眼界,这些算计实在不值一哂。 林如海听闻贾衔这番话,赞许地颔首道:"此事无需急切,以如今大周周边局势,你总有施展抱负的时机。" 贾衔漫不经心地应道:"姑父这封地于我可有可无,本就不放在心上。只盼家中长辈姊妹平安顺遂,我便再无他求。" 见贾衔这般豁达,林如海抚须笑道:"倒是难得的通透心性!"愈发觉得这个晚辈合心意。 荣国府荣庆堂内,王夫人笑着向贾母进言:"老太太,三姑娘年岁渐长,该筹备婚事了。" 贾母心知她没安好心,只淡淡道:"可有合适人选?" "三丫头毕竟是庶出,门当户对的人家难寻。我娘家侄儿王仁虽有些浪荡名声,但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这般过来的?"王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贾母眉头微蹙:"此事可曾与政儿、环哥儿商议?"她早听闻王仁恶名昭著,若探春真嫁过去,这辈子便毁了。 "老爷那边还未提及,至于环哥儿...一个孩子能议什么?我们做主便是。" "四品朝官的亲姊出嫁,岂能不闻不问?"贾母当即驳回,"总要给环哥儿留些体面。" 见计策不成,王夫人只得悻悻退下。 当晚贾政归家,王夫人旧事重提。贾政笑道:"此事必须经环哥儿首肯。他如今位列朝堂,这点颜面总要给的。" 次日,王夫人转至荣禧堂。王熙凤笑迎道:"二婶今日竟有空来?快请上座,平儿看茶!" "凤丫头别忙,"王夫人嘴角含笑,"我这儿倒有桩喜事要说与你听。" 王熙凤正坐在房中绣花,王夫人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盏热茶。丫鬟们见她进来都退了出去。 "你兄长王仁已过弱冠之年,总这么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就袖手旁观?"王夫人吹着茶末说道。 第92章 第92章 凤姐儿停下针线,想起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前些日子贾衔还特地提点过她,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怎能不牵挂?只是他那等品行,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都不肯将女儿许配与他。 "就我哥哥那个德行,谁家愿意把好端端的姑娘嫁过来?实在不行,将来随便给他找个老实本分的,能生儿育女就是了。"凤姐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王夫人忽然将茶盏搁下:"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就怕你不肯应允。" 凤姐儿顿时警觉起来:"二婶说的是哪家 ** ?"她暗自冷笑,王夫人哪有这份好心肠?必是另有所图。 "你看探春如何?配你兄长总不算委屈吧?你若愿意,咱们就去回老太太和老爷。"王夫人笑得意味深长。 "三妹妹?二婶快别拿我取笑了。我哥哥那般不成器,怎配得上探春这样品貌双全的姑娘?万万使不得!"凤姐儿连连摆手,心里明镜似的——怪道这般热心,原来是要挑拨离间。若真成了这事,探春和环哥儿还不得恨毒了自己? "有何使不得?你兄长毕竟是嫡出,配她个庶出的姑娘,又有何不妥?"王夫人仍不死心。 "二婶且先别急。不如先问问环哥儿和探春的意思,若他二人都情愿,再来商议不迟。"凤姐儿不软不硬地把话顶了回去。 王夫人见劝说不动,只得悻悻离去,另谋他法。 这边前脚刚走,凤姐儿后脚就差人去请贾环。 环哥儿踏着月色匆匆赶来:"二嫂子深夜唤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你可知二太太正在给探春张罗亲事?" 贾环脸色骤变:"此话当真?" 凤姐儿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话音未落,贾环猛地捶向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好一个蛇蝎心肠的老虔婆!竟敢如此作践我姐姐!" 王熙凤轻声提醒:"环兄弟,我自然清楚我兄弟配不上三丫头,所以方才推了这桩事。只是这神京城里王仁这般轻浮子弟可不少,你得多留个心眼。" 贾环拱手道:"二嫂子这番心意,我替姐姐记下了。" 凤姐佯嗔道:"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只是你这孩子得早作打算,莫叫人钻了空子。"说到后半句时,那双丹凤眼微眯,露出几分凌厉。 贾环冷笑一声:"如今我可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子。二嫂子且宽心,我先去瞧瞧姨娘。"说罢一撩袍角,急匆匆往偏院去。 赵姨娘正对镜卸钗环,见儿子掀帘进来,诧异道:"你姐姐前脚才走,你倒赶着后脚来。"自打儿女出息,她眉眼间总带着三分喜气。 "娘!"贾环一掌拍在案上,"那黑心肝的竟想将姐姐许给王家那个酒囊饭袋!" 铜镜"哐当"跌在妆台上。赵姨娘身子晃了晃,颤声道:"这...这如何使得!我的探春..."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环儿,你如今是戴乌纱的官老爷,定要护住你姐姐!若嫁了那起子禽兽不如的东西..." "姨娘别怕。"贾环眸中寒光闪烁,"这些年她让人流的泪,我必要她加倍吞咽。孩儿自有计较。" 赵姨娘慌忙拽住他衣袖:"到底是嫡母,你可别..." "儿子晓得分寸。"贾环笑着拍拍母亲的手背,转身时嘴角却绷成锋利弧度,"待我去寻父亲问个明白。" 贾政正在书房检视账簿,见幼子进来便搁下狼毫:"是为探春的婚事?你母亲虽有此意,到底还要与你商量。" "既如此,儿子斗胆说句话。"贾环垂着眼睫,"方才衔三哥传话,说要亲自为姐姐择婿。横竖姐姐年岁尚小..." 听到贾亲王的名号,贾政眼睛一亮:"原该如此!待你三哥消息便是。"他摩挲着扳指,仿佛已看见朱红聘礼抬进荣国府的场面。 *** 第二百一十八回 暗涌 贾环借瑞王府的名头先行稳住了贾政,又同赵姨娘讲了这件事,方才安抚住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三爷总算回来了!”彩霞眉开眼笑地迎上前。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贾环望了一眼彩霞与彩云姐妹。 “哪有主子未归,奴婢先睡的道理。”彩霞嗔怪地瞥了贾环一眼。 贾环憨笑两声,随即正色道:“你们先去睡吧,我还要去书房想些要紧事。” 接连两日,贾环明显察觉到自身的进境一日千里,与从前蜗行牛步般的修炼速度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 “三爷!荣国府急慌慌来了人,说要立刻见您。”炒豆匆匆跑进来禀报。 “让她进来说话。”贾环暗自思忖,荣国府又要闹什么乱子? “奴婢叩见王爷千岁!”一名荣国府仆妇战战兢兢跪伏于地。 “免礼。这般匆忙,可是荣国府出了事?”贾环直截了当问道。 “回王爷的话,宝二爷自昨夜至今未归,府里派人寻遍了他常去的处所,皆不见踪影。老太太急得不行,特命奴婢来恳请王爷派人相助寻访。”那仆妇抖着声音答道。 贾环眉头一皱——宝玉失踪了?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转念便否定了这猜想:眼下忠顺王避之唯恐不及,怎会贸然生事? “你先回府禀告老太太,说我随后就到。” “是,奴婢告退。”那妇人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贾环盥洗更衣,穿戴齐整王服饰佩,方往荣国府去。刚进府门,便见贾母形容枯槁地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贾环略一躬身权作行礼。 贾母闻声猛然睁眼,一把攥住他的手颤声道:“环哥儿!你宝玉兄弟活不见人,你可要出力寻他回来啊!” “老祖宗宽心,人丢不了。”贾环转头瞥见王夫人同样面色灰败地望着自己,眼中尽是哀恳之色。 他未予理会,只对袭人沉声问道:“昨日是谁在宝玉身边服侍?此刻人在何处?” “禀王爷,昨日随行的是李贵,可一直未见他归来。”袭人慌忙禀报。 “或许宝玉贪玩,去了别处?”贾衔询问。 “绝无可能,宝二爷从未在外留宿,不论多晚都会归府。”袭人坚称。 “衔兄弟,你说宝玉会不会遭遇不测?”王熙凤突然插话。 贾衔尚未答话,贾母厉声打断:“荒唐!宝玉这般老实人,哪来的仇家?断不会出事!”老太太怒视着王熙凤。 “老祖宗教训得是,宝兄弟这般良善,怎会遭人毒手?都怪孙媳失言。”王熙凤连忙自扇耳光赔罪。 “衔哥儿,会不会是你的仇家所为?”贾母转问道。 “应当不会。与我有怨的,要么不敢妄动,要么早入黄泉。”贾衔笃定道。 “我那苦命的宝玉究竟在哪儿?衔哥儿你手下人多,加派些人手去寻可好?”贾母潸然泪下。 “老太太安心,我这就派人搜寻,定将宝玉平安找回。”说罢便匆匆离开荣庆堂。 刚出府门不远,贾环便带着亲兵拦住去路。不容分说,径直将贾衔拽进附近酒楼。 ······ 待酒席齐备,二人落座后,贾衔不悦道:“你这是何意?不知我要去寻宝玉么?” “自然知晓。正因如此才请三哥过来,你且不必费心,宝玉是被我扣下的。”贾环直言。 贾衔愕然:“这却是为何?” “三哥可知,那毒妇竟想将二姐许配给王仁那纨绔!”贾环切齿道。 “王夫人还是这般不安分?你既已官居四品,她竟仍如此刁难。”贾衔着实不解,这嫡母为何不善待庶子,反要处处作践。 ······ “天晓得那毒妇作何想!她既总要他人痛苦,我便先教她尝尝这滋味!”贾环恨得目眦欲裂。 贾衔心知王仁行事卑劣,此人连亲外甥女都能推进火坑,简直禽兽不如,死不足惜。王夫人竟盘算着将探春许给这等货色,其心肠歹毒可见一斑,此番吃些苦头也算活该。 "既然人在你手,我就不多过问了,只是千万莫伤着宝玉。否则老太太那边不好交代。"贾衔郑重嘱咐。 "三哥放心,我不过想教训那毒妇,绝不会动宝二哥半根手指。"贾环搓着手道,"另有件事......为保我姐姐往后安稳,我已向父亲禀明,说三哥应允会替她寻门好亲事。" "知道了,你这机灵鬼,专会给为兄找差事。"贾衔失笑。 二人对饮小酌后,贾衔径直回了王府。 直至夜色深沉,宝玉依然杳无音信,整个荣国府乱作一团,王夫人更因忧惧哭晕两回。 "衔儿,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贾母攥着帕子追问。 "王府至今未有动静,也未遣人来通传消息。"王熙凤回禀道。 "顺天府呢?朝廷养着这些酒囊饭袋有何用!"贾母气得直拍案几。 "顺天府所有差役倾巢而出,将神京翻了个底朝天,仍是毫无线索。"王熙凤话音刚落,鸳鸯突然奔进来喜道:"老祖宗!宝二爷回来了!" 荣庆堂霎时寂然。贾母颤声道:"我的心肝在哪?快领进来!"瘫坐着的王夫人顿时来了精神。 不多时宝玉踉跄而入,扑进贾母怀里嚎啕大哭:"老祖宗......" "好孩子,快说这两日去了何处?"贾母搂着他连声哄问。 "孙儿被关在间屋子里......虽不曾挨饿受冻,却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宝玉抽噎着埋首贾母膝头。虽说三餐无虞,这番惊吓却已教他魂飞魄散。 贾母听了宝玉所言,心中已明白此事并非冲着他来,而是意在敲打荣国府某些人。她含笑问道:“那些拘着你的人,可还说过什么话?”贾母无非想弄清,究竟是谁害得宝玉遭此磨难。 “倒不曾多说,他们平日根本不理睬我们。哦,有句话倒是记得,说什么‘上辈造孽,下辈偿报’的。”贾宝玉细细回想着这两日的遭遇答道。 贾母目光陡然凌厉,直刺王夫人:“淑清,你这些日子可曾背着我,在外头闯下什么祸事?” “真没有!媳妇敢对天起誓,绝不曾在外惹是生非。”王夫人慌忙喊冤。 “哼!贼人话里话外说得明明白白,还用猜么?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下回可没这般便宜!我劝你趁早收手,把那些不该碰的东西统统断了,免得再连累宝玉!”贾母冷声警告。 “宝玉,你如何脱身的?”王熙凤插口问道。 “他们蒙着我们眼睛送到城里,随后撒手离去,正巧撞见顺天府的差役,便将我们护送回来。”贾宝玉解释道。 “不管背后有何缘由,此事绝不能轻纵。鸳鸯,你派人给衔哥儿递个话,让他帮着查查是谁在捣鬼。”贾母吩咐道。 “是,老太太,奴婢这就去办。”鸳鸯应声退下安排。 一旁的贾环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皇宫御书房内,戴权正向隆兴帝禀报:“陛下,探子终于在铁网山中发现那支私军的营地,估摸有五万之众,正是当日现身的那两股叛军。” 第93章 第93章 隆兴帝紧蹙的眉宇终于舒展。历经多时查探,总算揪出了这支私军的藏身之处。 “传旨:命贾衔率立威卫剿灭此股私军,务必生擒匪首。”隆兴帝下令道。 贾衔接到圣旨后,次日凌晨即点齐五万兵马直取铁网山。在中车府探子引路下,迅速锁定叛军营地。 因是突袭,加之立威卫骁勇善战,私军顷刻溃败。然林间作战不易堵截,兼之叛军人众,最终虽斩俘四万余人,仍有万余残部逃散。 ** 战事已毕,贼寇头目与将领大都伏诛,仅有少数被生擒活捉。 官兵将俘虏押至铁网山外围,贾衔便将其中几个领兵的交给中车府处置,余下众人都关押在军营听候隆兴帝发落。 隆兴帝展阅贾衔呈上的奏章,虽知万余残寇逃遁山林,但深山 ** 能取如此战果,心下倒也满意。 "定要从这些人口中撬出实情,朕倒要看看是谁躲在背后捣鬼。"隆兴帝沉声道。 戴权躬身领命:"奴才这就去办。"说罢退出御书房。 在宫中严刑拷问之下,俘虏很快招供。可惜这些喽啰并不知晓幕后主使,唯有已战死的匪首与其心腹才知情。线索就此中断,戴权懊恼不已,只得如实禀报:"陛下恕罪,这些贼人只知匪首每月会带亲信出山一次,当日往返。依此推断,幕后之人必在神京城中,且非富即贵。" 隆兴帝沉吟道:"神京有财力豢养私兵者屈指可数。无论涉及何人,定要追查到底!" 戴权试探道:"若牵涉...忠顺王爷?" "自然要查!"隆兴帝目光锐利,"宗亲之中,属他嫌疑最重。" 与此同时,神京城西一座深宅内,老仆低声禀报:"主子,铁网山营地已被官兵荡平。" 阴影中传来淡漠的回应:"不过折损一处据点罢了。" 老仆忧心忡忡:"只怕皇上会疑心到主子头上......" **"呵,如今皇族里但凡有点钱财养私兵的,都在他的猜忌名单上,我又如何能幸免?"年轻人漫不经心地笑道。 侍从低声道:"主子难道就不担忧?" "猜忌便猜忌,他若寻不出实证,又能拿我怎样?"年轻人把玩着茶盏,忽而眯起眼睛,"不过贾衔既然端了那处营地,这仇自然要记在他头上。去会会那位贪财的王夫人——记住,要做得隐秘。" *** 腊月将至,赵国公的平叛战事却屡屡受挫。沿海战线虽勉强稳住,折损的兵卒却已逾万。这日朝议时,戴权一声尖嗓,群臣肃立恭迎隆庆帝驾临。 "陛下!"张廷玉捧着象牙笏出列,"战事迁延日久,恐生变故,请圣裁!" 龙椅上的 ** 指节发白。西海战事耗银如流水,即便抄没贾衔的家财充盈了国库,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众卿可有良策?" 忠顺王袍角一掀:"贾衔用兵如神,当派他挂帅速决。"十余文臣立即附和。 武将队列里的牛继宗猛然出列:"末将愿率部驰援!"几个开国勋旧也跟着请战。 "姜贤老将军尚且吃力,你去又有何用?"忠顺王冷笑,"非贾衔不可!" 龙案后, ** 眼底寒光一闪。忠顺王这般急切推举贾衔...... "老臣以为。"李光地忽然开口,"战事胶着,反倒不宜操切。" 三日后,五万援军终由牛继宗率领开赴前线。朝堂珠帘晃动,映得众人面色明灭不定。 牛继宗抵达西海沿子时,已是岁末年终。 瑞王府正值年节,往来送礼之人络绎不绝。平儿丫头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接待来客又要安排回礼,好不热闹。 后院竹椅上,贾衔正悠闲品茗。香菱侍立一旁,纤纤玉指剥着温室新摘的紫玉葡萄,好一派惬意光景。 "三爷,荣国府的琏 ** 奶亲自来送年礼了。"剑梅进来禀报。 贾衔慵懒地抬了抬手:"快请。" 王熙凤方入庭院,就见贾衔这番享受模样。不由笑道:"三弟这般快活,怕是神仙见了都要羡慕。" "二嫂子快请坐。送年礼这等小事,何须亲自跑一趟?打发个丫鬟来便是。"贾衔含笑回应。 "不单为年礼。另有要紧事与三弟商议。"王熙凤收起笑颜。 贾衔露出疑惑神色:"何事这般要紧?"见王熙凤环顾四周,当即屏退左右,只留香菱伺候。"二嫂子但说无妨。" "三弟当知我与二太太素有龃龉。近日见她屋里常有生面孔婆子进出,便派人尾随探查。不想那婆子甚是机警,几次都将我的人甩脱。我疑心二太太勾结外人,此事非同小可,特来告知三弟早作防备。"王熙凤神色凝重。 贾衔闻言蹙眉。王夫人若真勾结外人,所图绝非王熙凤这般简单。对方如此警觉,可见背后势力不容小觑,确需谨慎应对。 "二嫂子且放宽心。我拨几个得力人手与你,务必盯紧二太太动向。若有异样,速来告知。"贾衔沉吟道。 王熙凤展颜笑道:"有三弟相助,定将此事办妥。"她本是热衷权柄之人,如今能调度更多人手,心中自是欢喜。 凤姐儿抿嘴一笑:"三弟如今也算功成名就,林家丫头都十六了,何时迎娶过门呀?" 贾衔端起茶盏:"不急,待玉儿十八再议。" "这岁数正合适,何必再拖?"凤姐儿抚着茶船边沿问道。 "二嫂可知为何妇人难产者众?婴孩夭折者多?"贾衔搁下茶盏。 凤姐儿下意识抚上微隆的腹部,面露疑惑。 "女子须待十八之龄,筋骨方成。母体未壮,何以育强健子嗣?"贾衔解释道。 "这般道理倒新鲜,三弟待林丫头这份心意,怕要惹得满城闺女眼热呢。"凤姐儿笑着起身告辞。 待凤姐儿乘轿离去,贾衔立即差人往贾芸处传话调拨仆役。思及王夫人近日异状,不由暗忖:若非受人蛊惑欲对我不利,便是与外头有何勾当。 西城某处,老仆躬身回禀:"王夫人果然贪利,已做成几笔买卖。" 锦衣青年把玩着玉扳指:"贾政既在刑部,不妨引她插手讼事。先予小利,待其深陷,自为吾等所用。" "若能使王夫人伤及贾衔至亲..."老仆阴恻恻道。 青年忽然拍案:"可恨李光地老贼坏事,既未能调离贾衔,反令今上生疑。" "若能遣立威卫赴西海..."青年望着窗棂喃喃,"如今只得提前举事了。" ----- "贾衔若留在京城,我们便毫无胜算。无论如何都要设法将他调离京城,即便取其性命也无妨!"年轻人阴鸷地说道。 正月初一,贾衔照例赴荣国府拜年。自踏入府门起,沿途婢仆纷纷跪拜,高呼王爷千岁,尽显王府威仪。 "孙儿给老太太请安。"贾衔略躬身子行礼道。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自家人不必这般客套。" 待与邢王二夫人及众姊妹见礼后,贾衔方才落座。 "衔哥儿何时迎娶玉儿?这丫头年岁不小了,趁老身尚在,早些办了喜事罢。"贾母笑问。 贾衔温声答道:"我与姑父商议再缓两年,让她多享些自在时光。" 贾母闻言便不再多言,心想既当事人都无急意,她这老太婆何必费心。 凤姐儿适时插话:"要说年岁,二妹妹才算真该张罗了。" 话音未落,迎春已羞得满脸飞红,扭身躲进内室。 老太太颔首道:"是该筹备了。你们择定吉日告知老身,好添妆奁。" 凤姐抿嘴笑道:"老祖宗放心,定先禀明您。难道真让宝玉独吞那些圆扁物件不成?" 贾母被逗得眉开眼笑,最喜这般儿孙绕膝的热闹光景。 鸳鸯进来通报:"老太太,林姑娘到了。" "玉儿给外祖母请安。"黛玉正欲行礼。 贾母忙唤鸳鸯搀扶:"早说过不必多礼,偏你这孩子较真。" 黛玉浅笑道:"外祖母气色愈发明朗,愿您岁岁安康。"贾母闻言愈发欢喜。 凤姐打趣道:"林妹妹跟着三弟久了,连贺词都成套的。" "二嫂子这张利嘴,早晚要撕了它!"黛玉羞恼地瞪着凤姐。 王熙凤毫不在意地朗声大笑,冲贾衔直眨眼,"林妹妹,你这般厉害模样,可别把三弟给惊着了。" 林黛玉从贾母身边霍然起身,朝王熙凤扑去,"二嫂子越发说话没个遮拦,今日定不轻饶你!" 王熙凤见势不妙,嬉笑着躲到贾衔身后。 "让开!"黛玉走到贾衔跟前,娇嗔地瞪着他。这副娇蛮的小模样令贾衔心头直发颤。 贾衔摸了摸鼻尖,识趣地让到一旁。王熙凤愣了,"真真是一对璧人,不是姻缘不聚头呢。" 黛玉本要得意的神色,听到这话又染上红霞,"二嫂子还是乖乖认输罢,看你能往哪儿躲!" 见无处可藏,王熙凤赔笑道:"好妹妹,嫂子不过是玩笑话,就饶了我罢。" "哼!今日非要你认错不可!"黛玉扬着下巴笑道。 正在这时,巧姐儿跑过来央求道:"林姑姑就饶了母亲吧,她正怀着弟弟呢!我替母亲给您赔不是了。"说完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这番话惹得满堂欢笑。 黛玉轻抚巧姐儿的发髻,对王熙凤道:"今日看在巧姐儿面上饶你。真不知你这泼辣性子,怎养出这般懂事的闺女。" "巧姐儿随我去住几日可好?不理你母亲了。"黛玉逗她。 巧姐儿认真答道:"母亲要生弟弟了,我得照顾她。等弟弟出生后,再去陪林姑姑住几日行吗?" "好,都依你。"黛玉笑着应允。 "妹妹既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早日......"王熙凤又不合时宜地插嘴。 "二嫂子这是记吃不记打呀。"探春打趣道。 众人哄笑起来。黛玉这回倒没再追究。 用膳时分,照例在男女席间摆了一架屏风相隔。 六百一十四回 席间贾政与贾琏等人围坐一桌。因有贾政在场,宝玉噤若寒蝉,规规矩矩坐着。贾兰端坐席间,稚气未脱却故作老成。贾衔见他这副模样,不禁促狭道:"兰哥儿何时打算下场应试?" "回三叔的话,侄儿今年便欲下场一试。"贾兰起身肃立,恭敬作答。 贾政闻言颔首:"以兰儿现今的功课,倒可下场历练。中与不中皆无妨,长些见识总是好的。"话音未落,忽又转向宝玉,面露愠色:"连兰儿都要赴考,你这做叔叔的羞也不羞?整日只知在后宅厮混,成何体统!" 眼见贾政愈说愈恼,竟有取家法之势,唬得宝玉面如土色,两股战战不敢作声。 贾琏见状忙打圆场:"二叔息怒,人各有命。许是宝兄弟的机缘未至。" 贾环阴阳怪气接道:"父亲何不让二哥也下场试试?凭他的学问,过个童子试想必不难。" 正说着,那边贾母扬声发话:"宝玉还小,急什么?过两年再说。再者我们这样的人家,何必与贫寒子弟争那功名?"贾衔听得此言,险些笑出声来。 暗道:若说宝玉尚小,那贾兰又算甚么?到底是嫡亲血脉,待遇天差地别。 第94章 第94章 他转向贾琏提醒道:"二哥且看琮哥儿资质颇佳,好生栽培,将来或可成为臂助。"眼下贾琮对贾琏确无半点威胁。 贾琏笑望身旁焕然一新的贾琮,应道:"三弟放心,这些道理我省得。"贾衔见他明白,遂不再多言。 因今年林如海未至,席间以贾政为尊。众人候他举箸,方敢动筷。 女眷席上,王夫人对李纨柔声道:"兰儿尚年幼,何苦急着让他赴考?不如再等两年。"李纨却斩钉截铁:"母亲容禀,兰儿正当应试之年。妾身绝不能误了他前程。"素日温婉的李纨,但凡涉及贾兰之事,便显露出不容商量的刚硬。 “莫非是我耽误了宝玉?”王夫人冷笑道。自从贾珠离世,她始终觉得是李纨克死了自家儿子,连带对孙儿贾兰也总是淡淡的。 李纨连忙起身解释:“太太误会了,儿媳绝无此意。” “那你究竟是何意?宝玉至今庸碌无为,莫非全赖我与老太太溺爱?”王夫人语带锋芒。 李纨一时情急,脱口道:“宝玉有老太太和太太疼惜自是应当。可兰儿只能靠自己,所以才……”话一出口便知失言。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论理,贾兰身为二房嫡长孙,地位本应比宝玉尊贵。可在荣国府,这孩子的处境却与凤凰般的宝玉天差地别。 黛玉见状柔声解围:“兰儿虽年幼,既有志气下场历练也是好事。说不定过两年与宝玉同登金榜,岂不是喜事?” 贾母展颜笑道:“玉儿说得在理。兰儿既想试试,便当长见识罢。” 凤姐趁 ** 趣:“林妹妹自然伶俐,到底是未来的亲王妃,岂是我们这些烧糊的卷子能比的?”说罢掩嘴轻笑。 黛玉双颊泛红:“二嫂仗着身孕,我且让你三分。待你生产后,再与你细细算账。” 凤姐故作委屈:“哎哟,亲王妃何必与我们平头百姓计较?” “二嫂说笑了。”黛玉挑眉道,“这府里除外祖母,就数你三品淑人最尊贵,怎就成了民妇?” 此言一出,王夫人顿时食难下咽——细论起来,贾母是一品诰命,黛玉贵为县主,凤姐乃三品淑人,连迎春出阁后也是四品恭人,唯独自己只是个五品宜人。在黛玉含笑的眉眼间,她只觉字字带刺,心中恨意更深。 王熙凤瞧见王夫人神色不佳,立时猜透她的心思,眼波流转间对着林黛玉笑道:"我这三品诰命本是祖上恩荫,原不值当夸耀。倒是二妹妹的四品诰命,全仗着三弟周旋。听说三弟还要替三妹妹张罗,届时指不定能挣个三品诰命呢。这般说来,老太太膝下的姑娘们岂不都要凤冠霞帔了?" 贾母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黛玉道:"玉儿还不快撕了这猴儿的嘴!" 黛玉抿嘴轻笑:"外祖母暂且饶她这回,谁让她怀着贾家嫡孙呢?待她生产完再一并责罚不迟。" 席间众人皆欢,独王夫人面色阴郁。 宴毕,迎春姊妹强拉着黛玉往园中游赏。行至紫菱洲,李纨握着黛玉的手连声道谢:"今日多亏妹妹解围,否则我真不知如何应对。" 惜春愤然道:"二太太好没道理!宝二哥不愿赴考,难道连兰哥儿的前程也要耽误?若宝二哥终身不应试,兰哥儿便永无出头之日么?" 黛玉温言劝慰:"大嫂子莫要客套。兰哥儿天资聪颖,将来定能为大嫂子搏个诰命加身。" 王熙凤凑趣笑道:"既是王妃金口玉言,届时若不得凤冠霞帔,只管找她家王爷讨要。" 黛玉心知李纨素日只顾自己,今日这般殷勤,无非是为儿子前程打算。见话锋转来,忙笑道:"二嫂子可得抓紧了,趁着身子还灵便时把二姐姐的亲事安排妥当,否则日后定要听埋怨。" 迎春霎时飞红了脸:"老太太今日还说让三弟早些迎娶你呢,倒来取笑我!" 黛玉耳尖微烫,轻声道:"二姐姐莫要哄我,父亲与三哥说我还小,要再等两年方议婚娶。" 617回 王熙凤轻叹道:"林妹妹,放眼整个大周,再找不出第二个如你这般有福气的女子。任谁听了你的事,都要眼红心热。" 黛玉掩面轻嗔:"二嫂子快别浑说,我这算得什么好。" "妹妹可知三弟为何要等两年才迎你过门?" 黛玉低头道:"不是说要让我多松乏几年么?难不成另有缘由?" 王熙凤解释道:"前几日与三弟闲谈才知晓,原是因女子须待十八岁身子骨才长成。若早了,怀胎时容易难产,即便生产也难养住婴孩。三弟是怕妹妹经不住这等变故,才定要等到那时。" 闻听此言,众姊妹皆露出艳羡之色。黛玉虽羞得耳根通红,心底却似浸了蜜糖般甜润。 正说笑间,有婆子进来禀报:"林姑娘,王爷问几时回府。" 黛玉吩咐道:"且去告诉王爷,这就动身。" 又叙谈片刻,黛玉方与众姊妹作辞,去寻贾衔。 回程路上,黛玉倚在轿厢边轻声问起此事。贾衔只笑道:"这些烦心事原该爷们儿操心,你只管安心便是。"一席话说得黛玉心头发烫。 送黛玉至林府时,偏巧林如海外出未归。贾衔便拉着黛玉多说了会体己话,生怕那老狐狸回来搅局。 谁知正说到兴头上,忽听得林如海在门槛外冷哼:"这年节底下事务繁多,王爷不回去理事,倒在我这儿磨蹭什么?" 贾衔只得讪讪告辞。回到王府时,远远瞧见晴雯与香菱立在二门处等候,心中顿觉暖意融融。 待洗漱更衣毕,恰是用膳时分。刚踏进花厅,墨姐儿便似小雀儿般扑进怀里。贾衔抚着女儿头顶笑问:"可是饿坏了?" 贾衔看墨姐儿应允,马上招呼大家用餐,见墨姐儿大口吞咽的模样,显然饿得不轻。"墨儿不是和爹说好了吗?饿了就先吃,不用等爹回来。" "这孩子倔着呢!听说你要回来用膳,非要等着不可,谁都劝不动。"炒豆插嘴说。 "跟爹爹一块儿吃,墨儿能吃得更多,长得更快。"墨姐儿口齿不清地回答,嘴里还塞满食物。 梨香院里,薛姨妈正着急地说道:"听说衔哥儿和林家丫头的婚事要再推迟两年?" "再等两年也无妨,林妹妹年纪尚小。"薛宝钗从容答道。 "傻丫头,那你不是也要多等两年?你都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薛姨妈急道。 "二姐姐都没着急,我何必呢?不管怎样,总没有先迎侧室再娶正室的道理。我这个年纪再等两年也无妨。"薛宝钗含笑回答。 "娘还不是盼着你早些过去,早点生个小少爷,王府那个二等男的爵位不就是你的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母亲,该是我的别人抢不走。"薛宝钗笑着宽慰。 "什么有的没的?难道妹妹要去王府当侧妃了?"薛蟠醉醺醺地闯进来问道。 转眼年节已过,隆兴帝这个年却过得不顺心。沿海战事节节失利。牛继宗率军抵达西海,与赵国公合兵后,与香雪国交战数次却屡屡受挫。如今双方在海岸线僵持不下。 国库银两如流水般消耗,令隆兴帝忧心如焚。江南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后局势动荡,不少世家大族频频生事,更让皇帝疲于应付。 此时的贾衔手底下的暗卫已今非昔比,充足的资金使其迅速发展。很快便将王夫人的勾当查了个底朝天,种种证据显示,与她勾结之人皆与忠顺王脱不了干系。 就在贾衔准备派人详查忠顺王之际—— 御书房里,隆兴帝正批阅奏章,忽见戴权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堂堂总管太监这般失态,成何体统?"隆兴帝不悦地训斥道。 "沿海急奏!"戴权手捧密函快步呈予隆兴帝。 隆兴帝阅毕震怒,原来军 ** 了叛将,竟勾结香雪国突袭朝廷大军,致使赵国公与牛继宗部伤亡惨重。这叛将乃神京三卫副统领。 当夜,隆兴帝急召李光地、林如海入宫议事。 "臣以为必须即刻增兵。若任香雪国铁骑深入腹地,当前大好局面必将倾覆。"林如海谏言。 "老臣附议。江南本就不稳,外敌入侵恐酿大祸。"李光地亦表赞同。 "该派何人挂帅?"隆兴帝沉吟道。 "唯贾衔可速平此乱。"林如海答。 "确无更佳人选。"李光地无奈附和。 林如海又道:"臣会叮嘱贾衔驱逐外敌即可,不宜冒进。眼下国情特殊。"这番话说中了皇帝心思。 隆兴帝暗自嘉许:林爱卿果是忠良。 次日早朝,君臣共议战败之事,决议由贾衔出任主帅。 回府后,贾衔心生疑虑:"朝中怎会有香雪国内应?莫非是调虎离山之计?" 遂唤来贾芸嘱咐:"此事蹊跷。我给你留一千修罗军,若京城有变,务必护卫王府女眷和林姑娘突围。记住,保全性命为要,其余皆可弃。" 贾芸肃然应道:"侄儿立誓,定保三叔家眷与林姑姑周全。" 贾衔安排妥当后,便让贾芸先行告退。随后唤来平儿、晴雯、香菱、炒豆、炒果、炒瓜以及墨姐儿,仔细叮嘱一番后,便动身前往立威卫大营。 因军情紧迫,次日黎明贾衔已集结大军准备开拔。除王府两百亲兵外,他又从修罗军中调拨千人留守大营以防变故,而后率部直向西海沿子进发。 自神京至西海沿子,大军跋涉整月方抵达目的地。 待贾衔抵达牛继宗与姜贤驻地时,才知因叛徒泄密,我军折损过半。 「二位,那副将从未踏足西海沿子,如何与香雪国人暗通款曲?」贾衔皱眉问道。 「此事至今,老夫与赵国公仍百思不得其解。」牛继宗捋须叹道。 「暂且不论原委,当务之急是将敌军赶回大海。」贾衔拍案道。 「王爷坐镇,老夫便心安了。」牛继宗展颜笑道。 「世伯何必见外?如往昔唤我衔哥儿便是。」 「军中当守礼制,不可僭越。」牛继宗正色回应。 见状贾衔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如今香雪国兵马驻于何处?兵力几何?」 姜贤拱手禀报:「敌军距此四十余里,拥兵三十万,其中骑兵二十万,步卒十万。我军现有二十万将士,骑兵十五万,步卒五万。若加上王爷所部,双方兵力相当。」 了解战况后,贾衔当即下令:「全军休整,黎明决战。」他心系神京安危,决意速战速决——这些纷乱事端背后,总透着说不清的蹊跷。 神京城内,贾衔离京月余后,平儿依嘱将迎春、探春、惜春接入王府陪伴墨姐儿,又遣人请王熙凤送巧姐儿过府,并嘱其遇变故速来汇合。 林黛玉自贾衔离京便入住王府总理诸事,此乃贾衔临行前与林如海议定之策。 ( 贾环于立威卫军营统率千人修罗军,将亲卫尽数留守荣国府。若遇变故,即刻护送赵姨娘前往王府避险。 第95章 第95章 瑞王府此番布置皆为暗中行事,未曾走漏风声。贾芸执掌暗卫,昼夜监察神京动向。 西海战事骤起。黎明时分,贾衔亲率立威卫全军进袭香雪 ** 营。香雪主将早知周朝援军将至,此刻营寨戒备森严。忽见远处黑压压的周军压境,即刻鸣号列阵。 但见青色洪流席卷而来,鬼面覆甲之师令人胆寒。为首玄甲将军挥刀破门,朽木般斩碎寨门,守门士卒瞬间血肉横飞。两千青甲军随之突入营寨,所过之处尽成死地,香雪将士见此无不骇然。 贾衔率修罗军纵横敌营,立威卫士兵蜂拥而入。赶至战场的牛继宗与姜贤目睹此景,不禁震骇——如此非人战力,当真攻无不克!二人当即挥军合围。 香雪军心已溃,败卒争相奔逃。"不死魔军"的惊叫传遍战场,青甲所至之处,敌军顷刻瓦解。兵败之势如同山崩,残部仓皇遁走,唯恐沦为修罗刀下亡魂。 战斗持续到海岸线,香雪国残兵乘船溃逃后,贾衔才鸣金收兵。此役俘获敌军五万,斩首十万,另有十五万溃散入海——面对那些逃往深海的敌兵,这位陆战骁将也只能望洋兴叹,毕竟朝廷并未配备水师予他。 南安王麾下战船尽数沉没,贾衔总不能驱使旱鸭子们泅海追击。更何况林如海早有钧令:驱敌入海即可。故贾衔早断了追剿念头。 "王爷神威,老朽今日方知何为万人敌。"赵国公姜贤捋须恭维,暗地将贾衔划入"不可招惹"之列。这等杀伐果决的人物,但凡起杀心便是绝杀之局。 定城侯牛继宗抚掌大笑:"早知王爷亲临便如虎驱羊,这些蛮夷果真不堪一击!" 望着渐没入海雾的帆影,贾衔掸落甲胄血渍:"回营,犒赏三军!" 是夜神京。幽暗密室内,老仆低语:"万事俱备,只待主上钧令。" "待贾翎班师之际,龙椅早已易主。"青年亲王指尖扣着青玉镇纸,眸中跳动着野火,"若他识时务...朕不吝赐他世袭罔替的藩王之位。" 铜漏声声,二十载谋算终至图穷匕见一刻。 ** 暖阁,隆兴帝展阅飞鸽密报,连日郁结顿化春风:"传旨:着瑞亲王即刻返京,姜贤与牛继宗留镇善后。" 戴权尚未退出殿门,皇帝已执朱笔在军报上勾画连圈。 瑞亲王府后宅。林黛玉正将缠枝莲纹茶盏奉与父亲:"平儿她们帮衬着,倒也不觉吃力。" "掌家原该是你的本分。"林如海见女儿耳尖泛红,捻须莞尔,"为父去前院批些公文,你不必远送。" 待父亲身影转过影壁,黛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贞观政要》,忽听得穿堂风掠过竹梢的簌簌声。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迎春她们从花园回来了。"林姑姑,墨儿又把方方、圆圆灌醉了!"巧姐儿撅着嘴告状。 "巧姐姐冤枉人!明明是两个小家伙每晚都要喝酒才肯睡觉,要不然就缠着人不放!炒豆姐姐你说是不是?"墨儿急得直跺脚,还不忘拉个垫背的。 这话惹得黛玉她们笑作一团。谁不知道最早给熊猫喂酒的就是炒豆?这会儿炒豆也跟着没心没肺地傻笑。 "要我说这事儿就赖炒豆,要不是她带的头......"黛玉抿着嘴帮腔。 "林姑娘这话可不公道!明明是它们自个儿贪杯。三爷说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要不是这俩馋猫自己愿意喝,谁还能强按着头灌酒不成?"炒豆叉着腰反驳,旁边的炒瓜、炒果一个劲儿点头附和。 看着这热闹场面,姑娘们都笑弯了腰。自从搬来瑞亲王府,这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真想永远这么过下去。 贾衔接到圣旨后立即打点行装准备返京。神京城里那股不寻常的气氛始终让他放心不下,尤其得知副将叛变的消息后,这种不安越发强烈。 "王爷一路顺风!"姜贤和牛继宗拱手相送。 贾衔微微颔首,随即踏上了归途。 皇城深夜里,戴权跌跌撞撞冲进大殿:"陛下!出大事了!" 隆兴帝拧起眉头:"混账东西!三更半夜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御林军副将 ** ,城阳伯将军重伤失踪,如今皇宫已被团团围住啊!"戴权趴在地上哭喊。 "废物!朕把御林军交给城阳伯,他就是这么当差的?"隆兴帝拍案而起。 "陛下,趁着还能调动人手,咱们护着您突围吧!只要出了皇宫......" "既然有人 ** ,你以为他们会留活路?"隆兴帝冷笑。 此时京城大街小巷乱作一团。不知哪儿来的军队挨家挨户搜查,街面上但凡有人走动,不是被抓就是当场格杀。 夜色中,瑞亲王府悄然驶出几辆马车,两百亲兵持刀护卫。贾芸率领数百家丁在四周警戒,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之中。 城墙下尘土飞扬,两列骑兵护着青布马车缓缓前行。贾芸策马靠近车窗:"姑娘们莫慌,三老爷临行都交代清楚了。" 帘内传来柔柔的应答:"全仗芸哥儿周全。"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眼看快到城门,却被黑压压的枪戟拦住。守城兵卒厉声呵斥:"今日封城!闲杂人等速退!" 贾芸马鞭一指:"瞎了眼的奴才!瑞亲王府的车驾也敢拦?" 原来前日东门外忽现大军,贾芸急命人分头报信。府里女眷刚收拾妥当,路上正遇上林大人,又撞见赵姨娘带着环三爷的亲兵。众人慌慌张张绕到北门,这里尚在朝廷掌控。 "原来是王府贵人!小的这就开闸。"那兵头瞬间堆出笑来。 铁门隆隆升起时,贾芸忽地勒马回头:"这位把总,城里怕要生变,您多留神。" 待车马走远,兵头盯着烟尘喃喃:"要变天喽......" "咱们......"副将刚开口,就被瞪了回去:"管他龙椅上坐的是谁?看好城门是正经!" 行出三里地,前方树林里闪出贾环的身影:"人都齐了?" "三叔放心,四百七十人一个不少。" 贾环长舒口气,马鞭向西一指:"快走!"蹄声如雷掠过官道。 车厢里宝钗绞着帕子,迎春轻拍她手背:"妹妹宽心,咱们脱了身,他们反倒安全。" --- 他们抵达山中一处庄子安顿后,贾环立刻吩咐:"芸哥儿,派人守住三哥回来的必经之路,一有消息马上禀报。" 贾芸领命:"明白,环三叔,我这就去安排。"随即离去。 这庄子原是贾衔早年购置,地势险要可攻可守,如今发挥了重要作用。 神京城皇宫内,厮杀声渐息。御书房外聚满中车府密探和残余御林军。戴权绝望道:"陛下若早听老奴劝谏,也不至连退路都没了。" 隆兴帝平静回应:"逃出皇宫又如何?此刻神京必已布满叛军。皇弟,我说得可对?" 外围御林军让开通道,忠顺王大步走出:"皇兄明察。但您最大的失策就是调走贾衔。若他在京,我岂敢妄动?" "西海叛乱也是你策划的吧?为调离贾衔竟害死数万将士,如此行径也配为君?"隆兴帝嗤之以鼻。 太上皇被人搀扶着现身:"逆子不配为人君!" 忠顺王反唇相讥:"父皇何必装仁义?您的手段更不堪。" "孽障!"太上皇怒极欲扑,却被侍从拉住。 隆兴帝冷声道:"待贾衔回京,你必难逃一死。" 忠顺王狂笑:"届时大局已定,我登基为帝,他贾衔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 ** ?" "杀了你,大可另立新君。"隆兴帝反击。 太上皇附和:"小十三若愿收手,朕保你皇兄既往不咎。" "放弃?绝无可能!让我苟且偷生度过余生,那绝非我所愿。"忠顺王冷笑。 隆兴帝咬牙道:"父皇不必再劝,他这是要赶尽杀绝。朕竟错看了小十三的狼子野心!" 忠顺王漠然回应:"父皇与皇兄莫怪我心狠。若不将你们这一脉彻底铲除,待贾衔归来时,我便性命难保。只好请诸位随父皇和皇兄一同上路。" 太上皇震怒:"你竟丧心病狂至此,连年幼的侄儿们也不放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可是父皇您的教诲。"忠顺王讥诮道,"比起您当年手刃亲手抚养的孩儿,儿臣还差得远。" "逆子!"太上皇骤然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昏厥。 隆兴帝慌忙扶住太上皇急救,怒斥道:"畜生!你这弑父欺君的孽障!" 忠顺王阴森冷笑:"皇兄不必白费力气。父皇这般年岁也算寿终正寝。今 ** 们注定要葬身于此!" 此刻北门方向,城阳伯杨方率柳林卫铁骑突入神京。原来杨方负伤脱逃后,疾驰至柳林卫大营,说动指挥使谢琼发兵救驾。因忠顺王部众正与城中将门亲兵混战,未能及时控制北门——这些武勋亲兵数量惊人,竟拖住了叛军步伐。 御书房外驻守的叛军尽数调离,杨方军队长驱直入。正当隆兴帝绝望之际,忽有将领急报:"王爷!柳林卫已破宫门!" 忠顺王暴怒:"四门为何不封?柳林卫怎会入城?" 将领急禀:"武勋亲兵拼死抵抗,北门未能及时掌控。但王爷不必忧心,大局仍在掌握。" --- 远处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隆兴帝精神一振,高声道:"诸位撑到援军抵达,便是胜局!" 忠顺王冷然抬手:"杀。"转身离去,双方人马瞬时厮杀作一团。隆兴帝一方寡不敌众,眼看防线将溃,杨方率部如疾风般突至。 当杨方劈开血路冲到隆兴帝身侧时, ** 蟒袍已浸透鲜血,肩背处数道狰狞刀伤深可见骨。杨方沉默着将君王扛上肩头,奋力突围——身后宫门正被层层合围。 "活擒隆兴者赏万金,残尸者亦封千户!"忠顺王盯着远去的身影厉喝。 溃退途中不断有勋贵亲兵接应,众人护着隆兴帝且战且退至北门。待到冲破最后一道关卡,五万禁军仅存千余,城砖缝隙皆被黏稠血浆填满。 深山破庙里,隆兴帝在晨钟声里艰难睁眼:"神京...父皇...太子..."喉间泛着铁锈味。 "陛下保重龙体!"吴国公赵远以袖拭汗,"瑞亲王大军将至..." ** 枯瘦的手突然抓住赵远腕骨:"说实话!" 几位勋贵沉默交换眼神,终由赵远跪禀:"太上皇...与诸位殿下皆遭毒手。逆贼...已备登基大典。" "噗——"龙纹衾被溅上黑红血斑,隆兴帝栽倒佛龛前。勋贵们望着再无气息的君王,默然摘下了缨盔。 同一时刻,深山密林中。斥候跪报:"杨将军救出陛下遁入太行,但..." 林如海竹杖铿然折断:"宫中如何?" "太上皇、皇子悉数诛绝,贤德妃...小产而亡。" 贾环眼见姑父踉跄扶树,却听斥候继续道:"忠顺王为拉拢贾家,不仅赦免贤德妃死罪,更擢升贾政为刑部尚书,追封荣国公..." ( 第96章 第96章 荣国府的荣庆堂内,贾母正端坐在上首。屋外传来嘈杂的声响,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外头出什么事了?" 鸳鸯匆匆进屋回道:"像是兵荒马乱的,具体情形还不知晓。" "快去唤宝玉和二老爷过来。"贾母连着吩咐了好几件事,鸳鸯领命退下。 不多时,府里的主子们都聚集在堂前。贾政率先开口:"母亲,外头这般混乱,究竟发生何事?" "如今外头兵祸四起,把你们叫来一处,也好互相照应。"贾母解释道。 王熙凤闻言心头一震,想起贾衔离府前的叮嘱。"不如暂避三弟府上?他那王府有亲兵把守。" 王夫人却笑道:"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若出意外如何是好?倒不如守在府里安稳。" 贾母听出她话里有话:"淑清莫非知道些什么?" "母亲说笑了,我个深宅妇人能知道什么?"王夫人轻抚衣袖,"不过是想着路上不太平,不如在府里等候消息。" 王熙凤转念一想,这话确有道理。横竖巧姐儿在王府很是安全。 正说话间,鸳鸯又进来禀报:"老太太,外头来了一队人马,说是要宣旨。" "让他们进来。"贾母吩咐道。 一个内监躬身而入:"给太夫人请安。如今新皇登基,特命奴才来荣国府宣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这江山易主,竟来得如此突然? 待宣旨太监退下,王夫人难掩喜色:"荣国府重获爵位,真是祖宗显灵。" 贾母却面露疑惑:"忠顺王初登大位,我荣国府未立寸功,为何突然加封政儿?" "新皇此举,许是忌惮三叔秋后算账。"王熙凤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王夫人,"只是单加封二叔,倒有些耐人寻味。" 王夫人得意地瞥了王熙凤一眼:"府里如今就你二叔一个长辈,不封他封谁?" 以下为的版本,保持了 数日过去,隆兴帝伤势过重已然命悬一线。 "陛下,林大人到了!"吴国公快步进殿禀报。 隆兴帝费力睁开双眼:"爱卿来了?朕时日无多,悔不该错信忠顺这个奸佞..." "陛下保重龙体,待贾将军回师定能肃清逆党。"林如海声音哽咽,念及君王知遇之恩,心中凄然。 "来不及了......传旨官何在?朕要立诏!"隆兴帝强撑病体挥毫泼墨,将遗诏郑重交予林如海:"朕决意禅位贾衔,新政关乎社稷苍生,万不可废。"言毕驾崩。 群臣见君王临终仍心系黎民,无不感佩。 众人将灵柩暂厝古寺,静候贾衔率师勤王。 此时贾衔自西海日夜兼程,眼见距神京已近,忽见探马飞驰来报:"王爷!忠顺逆贼已占神京!" "府中众人安否?" "芸二爷与环三爷按王爷先计,已救出所有家眷安置山庄。" 贾衔闻言催马疾行。抵庄时竟见营寨俨然——原来林如海早已率残部在此驻守。 众人闻讯出迎,几位将领突然跪拜:"恭迎陛下!" 贾衔愕然:"诸位速起! ** 灵柩尚在,此举岂非陷我于不忠?" 林如海持诏上前:"衔哥儿,此乃 ** 遗命。" "此事万万不可,收复神京后当立皇子继位方为正统。"贾衔正色答道。 “陛下一支已遭灭门,如今皇室近亲仅剩忠顺王了!”林如海怒容满面。 贾衔攥紧拳头:“各位请起,当务之急是夺回神京,诛杀叛贼忠顺王。”隆兴帝对他有恩,这份血仇他必定要讨。 “谢陛下!”众将起身。 林如海见状劝道:“贤侄先去更衣歇息,余事稍后再议。”他知贾衔心系院中姑娘们。 踏入庭院,见到廊下倩影,贾衔悬着的心才落下。 “三哥!”黛玉提着裙角从石阶跃下。 “可有受惊?”贾衔忙扶住她。 “起初是怕的,但见三哥布置周全,便不怕了。”黛玉眼波流转,忽瞥见他甲胄上的血迹,轻呼道:“快把这血衣换了!”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围上来:“这儿比王府还有趣呢!” “墨儿和巧姐怎不见?” “两个小淘气玩乏了,还在贪睡。”黛玉笑着推他,“晴雯香菱,还不伺候你们爷梳洗?” 路过宝钗时,贾衔突然握住她微凉的手:“别怕,令堂与令兄定会平安。” 宝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珠滚落衣襟。原来他始终记挂着,连日来的惶惑此刻终得慰藉。 “待收复神京,姐姐就能团聚了。”黛玉轻抚她肩头。 “妹妹大恩...”宝钗哽咽难言。这段时日若非黛玉宽解,她几乎要熬不过去。此刻晨露未晞,两个姑娘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渐渐融作一处。 晨曦微露,贾衔尚在梦中,忽觉胸口沉闷,似有重物压身。睁眼瞧去,却是墨姐儿蜷在他怀里酣睡,小脸挂着甜笑。 原来这丫头清晨醒来,听闻父亲归家,便赤着脚丫跑来寻他,钻入被窝又睡得香甜。贾衔轻手将她抱起,放回炒豆身旁,自己则去院中晨练。 用过早膳,贾衔往前院与林如海等人议事。吴国公赵远率先开口:"陛下何时收复神京?不如今日行动,早日铲除逆贼忠顺王。" 林如海沉吟道:"城中有二十万守军,城墙又固若金汤。我等仅有十五万兵力,强攻恐非易事。" "忠顺王哪来这许多兵马?"贾衔皱眉。 赵远叹道:"越国公府林强借其父威望,夺取柳山卫兵权投靠了逆贼。" 忽有亲兵来报:"庄外有人求见王爷。" 来者自称越国公府家仆,奉二少爷林霄之命送信。贾衔展信细读后笑道:"回复你家二少爷,他的条件本王允了。" 待众人传阅信件,赵远仍有顾虑:"陛下,此信可信否?恐防有诈。" 贾衔把玩着茶盏:"真伪无妨。若他守信,便饶越国公府;若敢欺瞒......"言罢轻笑一声。 正午时分,大军直抵神京西门——此处正是林霄防区。城门应声而开,十五万将士长驱直入,直扑皇城。 此时的忠顺王正在寝宫 ** 作乐,左右 ** 相伴,浑然不知变故将至。 这里是的版本: "陛下,出事了!贾将军带兵攻入皇城了!"一名小太监慌张奔入殿内禀报。 忠顺王猛地站起身:"贾衔何时返京?怎会如此迅速破城?" "西门守将主动开城投降,如今修罗军势如疯虎,难以抵挡。望陛下暂离险境。"小太监急声道。 一位老太监快步上前:"陛下,情势危急,速速离宫为妙。" "荒谬!城中二十万大军竟拦不住一个贾衔?朕绝不信!"忠顺王怒捶龙案,狰狞的面孔写满不甘。 宫墙外杀声渐近,唯有王府亲兵仍在抵抗,其余守军望风而逃。贾衔率军长驱直入,直抵乾清宫。 当贾衔踏进大殿时,忠顺王高坐龙椅冷笑:"贾衔,就算你弑君为隆兴帝 ** ,这江山终究要由朕的儿子继承。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此时大批武将涌入殿中,林如海亦率领文官而至。 "忠顺王,你绝不会想到, ** 临终前已下诏禅位于贾将军!"林如海冷眼睥睨。 "胡说! ** 怎会将宁氏江山拱手让人?"忠顺王面目扭曲。 "此乃 ** 亲笔遗诏,诸位大人尽可验看。"林如海展开明黄诏书。 朝臣顿时议论纷纷。 "定是伪造!你们勾结谋夺我宁氏基业!"忠顺王嘶吼。 林如海环视群臣:"陛下笔迹,诸位应当熟识。可有异议?" 见无人质疑,林如海转向忠顺王:" ** 宁传外姓,也不愿江山落于弑君杀兄之徒手中,可见你何等不堪!" 眼看贾衔步步逼近,忠顺王突然狞笑:"朕岂能死在逆贼之手!"话音未落,已引剑自刎。 随着忠顺王殒命,这场纷乱终告平息。 大殿众臣目睹忠顺王毙命,纷纷跪拜行礼。"臣等叩见圣上!"贾衔几番推辞未果,终究被众人拥上帝位。 贾衔即刻诏令贾环整肃宫禁,将潜在隐患尽数逐出宫墙,以防不测。 待诸事安排妥当,贾衔暂驻宫中,又遣人速接黛玉等人入宫觐见。 "启禀陛下,神京守军悉数归降。逆贼林强已被林霄擒获,现囚于天牢候审。"一名年轻宦官入内禀报。 "你唤作何名?原先侍奉何人?"贾衔垂询道。 "回禀 ** ,奴婢贱名德顺,原是戴公公麾下。" "中车府现今还剩多少人手?" "禀圣上,事发突然,中车府精锐多在外未归。故损失尚轻,此乃名录,恭请御览。"德顺恭敬呈上名册。 贾衔略作浏览便掷还与他:"往后就由你统领中车府。" "谢主隆恩!奴婢必当竭力效忠,不负圣望。"德顺喜出望外,连连叩首。 "尽心当差,退下吧。"贾衔挥手示意。 荣国府荣庆堂内,贾母连日心神不宁。这日又闻兵戈之声。 "鸳鸯,外间又出何事了?怎又兵荒马乱?"贾母询问。 "回老太太,只知城外杀入一队兵马,正与城中守军交战。"鸳鸯据实以告。 荣禧堂中,王熙凤连日烦闷。自贾政晋封荣国公,王夫人便屡屡暗示要他们夫妻迁出正堂。 "奶奶,探得是瑞亲王率军入城,现已掌控宫禁。"丫鬟蛮儿匆匆来报。 "什么?三叔回来了?"王熙凤闻言大喜,顿觉有了倚仗。 恰在此时,贾琏疾步而入:"凤妹可知三弟率军返京?"神情甚是激动。 "方才得信。三叔现在可回王府了?"王熙凤急切问道。 "回王府?回不去了,往后也不会再回王府。"贾琏笑得意味深长。 王熙凤斜睨着他:"既不住王府,莫非还想着住进皇宫不成?" "这回倒叫你猜着了。听闻先皇将大位传给三弟,如今三弟便是新君了。"贾琏眉飞色舞地说道。 "那咱们贾家岂不是成了皇族?你总该能混个王爷做做?"王熙凤面泛红光。 "少做梦了。三弟素来与家中疏远,怎会如此?照你这说法,二叔和宝玉岂不都要封王?"贾琏不以为然。 "那边终究远了一层。你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按律也该封王。"王熙凤抿嘴笑道。 "你可别去跟三弟讨要。给了咱们就受着,不给也无妨。这些年三弟没少照拂我们,断不能拖他后腿。"贾琏正色叮嘱。 "二爷放心,我哪有这般糊涂?想来三弟必不会亏待你这个二哥。至于那边,随意赏个爵位打发了便是。"王熙凤眼波流转。 "可给老太太报喜了?"她忽然问道。 "光顾着与你说话,倒把这事儿忘了。"贾琏拍额笑道。 荣庆堂内,鸳鸯轻声禀告:"老太太,琏二爷来了,说是有天大的喜讯。" 贾琏见贾母睁开眼,连忙上前笑道:"给老祖宗道喜!咱们贾家如今真龙出世了!" 贾母蹙眉:"说的什么没头没尾的话?" "先皇禅位于三弟,三弟不日便要登基了。"贾琏喜气洋洋地说道。 第97章 第97章 贾母闻言倏地站起,紧攥住贾琏的手:"琏儿,此话当真?" "孙儿岂敢欺瞒老祖宗?此刻整个神京都传遍了。" 贾母喜不自禁,颤声道:"快唤你二叔来!咱们要开祠堂告慰列祖列宗!"连日来的颓唐一扫而空。 待贾政、王夫人等人匆匆赶来,听闻这消息后瞠目结舌——谁曾想贾家竟真能出一位 ** ! 贾母领着一众人马前往宗庙祭拜。 黛玉坐在车厢中,察觉马车行进方向有异,不禁疑惑:"芸儿,咱们这是要进宫?" "回林姑姑的话,正是要入宫。 ** 留有遗旨,将帝位传给三叔,往后便要长居宫内了。"贾芸含笑答道。 听闻此言,车内众女皆露讶色。惜春睁大眼睛:"三哥要登基了?" "正是如此,四姑姑。"贾芸肯定道。 薛宝钗先是一怔,继而暗自欣喜。她深知自己与贾衔命运相连,贾衔荣耀即是她的荣耀。如今夫君即将为帝,自己至少也能位列贵妃之位。 与此同时,梨香院内薛蟠急匆匆闯进来:"娘亲!贾衔要当皇上了......" "混账东西!灌了几口黄汤就胡言乱语,这等话也敢乱传,仔细你的项上人头!"薛姨妈厉声呵斥。 "儿子所言句句属实,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薛蟠罕见地正色道。 "贾衔怎可能继位?此事断无可能!"薛姨妈仍难置信。 "听闻是隆兴帝临终传位于贾衔。眼下忠顺王已死,贾衔都住进皇宫了,哪里还会是假?"薛蟠急得直跺脚。 若此事为真,倒是天大喜事。妹妹总算熬出头了。"薛姨妈喜极而泣。 "娘亲待贾衔登基后,让妹妹说几句好话,给儿子也讨个爵位威风威风。"薛蟠涎着脸笑道。 "痴心妄想!那爵位岂是随意可得的?"薛姨妈气得直瞪眼,又叹道:"待你妹妹诞下皇子,你这国舅爷的身份,不比什么爵位都体面?" 薛蟠摸着脑袋憨笑:"还是娘亲想得周全。" 因尚未举行登基大典,贾衔暂且安排黛玉等人居住在坤宁宫侧殿。 安顿妥当后,黛玉等人闲来无事,便在宫中漫步。 "姑娘,这坤宁宫竟比咱们王府还要宽敞许多。"丫鬟炒豆惊叹道。 黛玉浅笑解释:"此处是皇宫,咱们住的是王府,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豆豆姐,林 ** 当真要做娘娘了?”炒豆好奇地问。 林黛玉脸颊泛起红晕:“净说这些做什么,你今日的功课还未交呢。” “就是呢,墨丫头都能按时完成,豆豆姐总偷懒可不行。林姨该罚她才是。”墨姐儿板着小脸说道,巧姐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炒豆戳着墨姐儿的额头嗔怪道。 —————— 皇城内,贾衔命人迎回了 ** 灵柩。不论过往恩怨,仅凭禅让之举,他便要尽心操持这场国丧。 按祖制, ** 丧仪以日代月,需服丧二十七日。这日贾衔在奉先殿祭奠完毕,转往坤宁宫探望黛玉等人。刚到宫门外,便听得里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见他身着龙袍踏入殿内,嬉闹的姑娘们纷纷行礼:“恭请陛下圣安!” 贾衔摆手笑道:“自家兄妹,这般见外作甚?私下还是唤我三哥便好。” “这不是怕触犯天威嘛!”探春眼含笑意答道。此刻她心中阴霾尽散,再无忧虑。 “三丫头这张利嘴倒是一如既往。”贾衔忍俊不禁。 这时炒豆领着两个小姑娘蹦跳出来。墨姐儿与巧姐儿像模像样地跪下请安:“给皇帝爹爹(三叔)道万福!”稚嫩的童音将祝词说得七扭八歪,引得满堂哄笑。 “快起来,地上寒气重。”贾衔连忙扶起她们,又对炒豆笑道:“还趴着作怪?赶紧起身。” 炒豆笑嘻嘻爬起,两个小丫鬟紧随其后。她望着贾衔的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唤道:“三爷!” “这些日子在宫里可还习惯?”贾衔温声询问。 迎春迟疑道:“林妹妹与宝妹妹住着自然妥当,我们久居宫内怕是......” “无妨。”贾衔不以为意地摆手,“若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得主,这龙椅坐着也没意思。” “三哥莫要乱说,身为君王岂能随意妄言?若被御史听见,又要惹来是非!”黛玉轻声责怪道。 贾衔闻言笑道:“我这般拼命,全为保家人一世安稳。若连这点都办不到,当不当这皇帝又有何妨?” 黛玉心中感动,却仍劝道:“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讲话!” “好好,都听妹妹的,往后我不说便是。”贾衔含笑应下。黛玉这才展颜。 “外祖母近来可好?”黛玉轻声询问。 “妹妹放心,老太太身子康健,昨儿哭灵时我还见着呢。”贾衔答道。黛玉听后稍觉心安。 巧姐儿仰头问:“爹爹和娘亲在哪儿?”她已许久未见王熙凤与贾琏,满心惦念。 贾衔抚了抚她发顶笑道:“巧姐儿想娘亲了?待过两日事毕,便送你回家可好?” “好!”巧姐儿拍手雀跃。 恰在此时,德顺进来禀报:“陛下,林大人与诸位大臣在养心阁候见。” 贾衔对众人无奈一笑:“瞧,片刻不得清静。”随即起身道:“走吧。” 养心阁内,林如海、李光地、张廷玉等人齐齐行礼。贾衔摆手道:“免礼。诸位有何要事?” 张廷玉上前奏道:“忠顺王一案已查实,涉案人犯俱已下狱。唯荣国府王夫人牵涉其中,臣等不敢擅断,特来请旨。” 贾衔肃然道:“凡涉谋逆者,依律拿办,不必请示。” “臣遵旨。”张廷玉躬身退下。 李光地继而禀奏:“ ** 虽非旷古明君,却亦雄才大略。不知陛下对其新政如何看待?” “老狐……相国,新政乃国本所在,断不可动摇,应速速推行,诏行天下。”贾衔正色道。 李光地微微颔首:“陛下慧眼如炬,未曾错看于你。如今你能承继 ** 遗志,他九泉之下当可安然。”林如海立于一侧,想起当年种种,不禁喟然长叹——谁会料到今日这般局面? * * * 荣国府·荣庆堂。 “老太太!大事不好,府里闯进兵马了!”鸳鸯慌慌张张奔入内室。 贾母乍闻此言,心头一震,随即又觉蹊跷——贾衔登基在即,怎会有兵卒擅闯荣府?其中必有隐情。 “是何处的兵马?” “回老太太,是绣衣卫的人。” 确认是绣衣卫后,贾母略松心神,问道:“他们往何处去了?” “瞧着像是往二老爷院里去了……” 贾母眸色一沉。先前忠顺王破例封贾政为荣国公时,她便觉得蹊跷。如今看来,二房果与忠顺王有勾结!“随我过去!” * * * 这段日子贾政可谓春风得意。虽在国丧期间不得宴饮,但阿谀奉承之言终日不绝于耳。此刻他正盘算着贾衔会赐他何等爵位——亲王自不敢妄想,但得个郡王之位总该稳当。 正沉浸美梦之际,院外陡然喧哗大作。 “放肆!此乃当今天子潜邸,岂容尔等擅闯?”王夫人对着为首的绣衣卫千户厉声呵斥。 “发生何事?”贾政端着架子踱步而出。 那千户冷然道:“奉诏擒拿逆党王氏、贾政。来人,拿下!” 贾母恰在此时赶到:“千户大人,老身敢问一句——我这儿子儿媳究竟犯了何事,竟劳动陛下亲下诏令?” 千户不敢怠慢,躬身答道:“太夫人,卑职只知贾政夫妇勾结忠顺王谋逆,其余一概不知。” * * * 贾政闻言面如土色。什么勾结忠顺王?他全然不知情!转身冲着王夫人吼道:“你这蠢妇!究竟背着 ** 了什么勾当?还不从实招来!” 贾母目睹这般情形,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想不通当初为何如此器重他。如今事到临头,不思量化解之策,只会卸责于人。 一旁的王夫人低下头,脸色煞白。心中暗暗想道:当初封荣国公时怎么不提,眼下出了事,就全推到我头上。休想!若不是你在前面担着,依贾衔对我的成见,我哪里还有活路? 领头官差出声提醒:“老夫人若没别的事,我们就要将犯人押回去复命了。” 此时宝玉匆匆赶来,哭得满脸是泪。王夫人急切道:“宝玉,快救救娘亲!”可宝玉只顾抽泣,半晌说不出话。 贾政和王夫人就这样被押入绣衣卫大牢。 贾母见宝玉不停哭泣,心疼不已,转头吩咐道:“别怕。鸳鸯,去叫琏 ** 奶过来!” 这几日王熙凤又忙又累,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还得进宫哭灵。偏又怀着身孕,刚在自己屋里歇下,便听说二老爷和二太太被抓的消息,心里像三伏天饮了冰镇酸梅汤似的畅快。 丫鬟蛮儿进来通报:“奶奶,老太太请您过去呢。” 王熙凤暗暗翻个白眼。老太太必是要她去求贾衔说情,这种事她可不愿掺和。 到了荣庆堂,只见贾母愁容满面。王熙凤挂着笑问:“老祖宗急唤孙媳,可是有事吩咐?” 贾母瞧着她隆起的肚子,略显局促:“你二叔二婶出事了,眼下关在诏狱。想着你和衔哥儿交情好,不如进宫问问,能通融就通融些,终归是一家人。” 果然如此!王熙凤笑意不减:“老太太这话差矣。即便从前和衔哥儿有些情分,如今他是天子,君臣有别。再说谋逆大罪,我个妇道人家哪敢妄言?” 见贾母沉下脸,她又笑道:“罢了,我且去问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求不来,您可别怨我。” 贾母神色稍霁:“你尽力便是。实在不成,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荣国府内,王熙凤微微颔首道:"有老太太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正好进宫探望巧姐儿,这丫头好些日子没见了。" 贾元春步履蹒跚地走来,眼中含泪道:"凤丫头,烦请你向三弟求个情,饶恕我父母性命。" 王熙凤侧身避礼,温声道:"大姐放心,我定当尽力周旋。只是谋逆乃十恶不赦之罪,即便保住性命,也免不得要受些苦楚。妹妹言尽于此,先行告退。" 坤宁宫里笑语盈盈,忽听宫娥禀报:"林姑娘,荣国府琏 ** 奶求见。" 黛玉闻言欣喜:"快快有请!" 踏入偏殿时,王熙凤见两列宫娥肃立,黛玉与众姐妹端坐主位。她眼波流转,忽然行礼道:"臣妇参见娘娘,愿娘娘千岁。" 黛玉面颊绯红:"二嫂子惯会取笑人,什么娘娘不娘娘的,尽说些没正经的话。" "这话可不冤枉,您如今可不就是娘娘么?"王熙凤抿嘴轻笑。 宝钗见状解围道:"凤丫头突然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王熙凤见好就收,正色道:"奉老太太之命,特来向林妹妹讨个人情。" 宝钗诧异:"如今还有什么事能让贾家为难?" 第98章 第98章 "还不是我那好二婶。"王熙凤叹道,"早先忠顺王封二叔为荣国公时,我就觉着蹊跷。谁承想他们竟与逆王有所勾连。今早绣衣卫已将他们押入诏狱,老太太这才催着我进宫说情。" ** 一 "二嫂子,若是寻常事,我大可替三哥做主应下。可这前朝谋逆案非同小可,内宅女眷岂能妄议?我最多帮着向三哥打听能否从轻发落,再多就实在无能为力了。"黛玉边说边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腕间的翡翠镯子碰在紫檀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姐扶了扶金丝八宝攒珠髻笑道:"林妹妹多虑了,我不过走个过场。你当我真愿为二太太奔波?实在是老太太逼得紧。正好顺道瞧瞧我那巧姐儿——如今在宫里住着,倒比在府里时胖了些。" 黛玉闻言唤来侍女:"快去寻墨姐儿和巧姐儿来,就说凤 ** 奶到了。"话音未落,廊下已响起窸窣脚步声。 "凤丫头,我母亲与兄长可安好?"宝钗握着湘妃竹团扇问道。 "哎哟我的宝妃娘娘!"凤姐帕子掩着嘴笑,"薛姨妈高兴得日日烧香,蟠大哥哥更是逢人就说宫里出了位贵妃娘娘,你说好不好?" 宝钗斜睨着黛玉笑道:"你这高帽可戴错人了,正主在那儿红着脸呢!"话未说完已被黛玉揪住衣袖,两人笑闹间珠钗乱颤。忽听得脆生生一句"娘亲",只见穿杏红绫袄的小丫头蹦跳着扑来,发间金铃铛叮当作响。 探春忙上前拦住:"仔细你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巧姐儿吐吐舌头,转身就攥住凤姐的孔雀金线披风再不松手。 "到底是亲娘来了。"黛玉掩口轻笑,"二嫂子不如带巧姐儿回府住几日?" "我也要去凤婶婶家!"墨姐儿立刻拽住凤姐另一只袖子。 正说笑着,忽见宫女们齐刷刷跪倒。贾衔抬脚迈进殿门时,恰看见凤姐屈膝欲拜,连忙扶住:"二嫂快免礼,自家人不必拘束。"阳光透过雕花槛窗,在他玄色袍角投下斑驳的龙纹光影。 二百三十二 亲眷探视 的内容如下: “那臣妇就斗胆了!”王熙凤说着,顺势起身。 贾衔问道:“二嫂子此次进宫,是为贾政夫妇的事而来?” “三弟果真机敏。我也是被老太太逼得没法子,不过你无需顾忌我的情面,公事公办便是。”王熙凤正色道。 贾衔揉了揉额角,道:“此事须待前朝案子审结,看能否酌情宽恕,还需查清他二人涉事深浅。其中牵涉 **,我不便多言,否则易惹非议。” “三弟放心,我回去后自有分寸。”王熙凤应道。 她与黛玉姐妹闲话片刻,便离宫回府,身后跟着巧姐儿、墨姐儿及贴身嬷嬷宫人。 回到荣国府,安顿好两个小姑娘后,王熙凤才缓步前往荣庆堂见贾母。 贾母一见她便急问:“衔哥儿如何说?” “老太太,此事衔哥儿亦难插手。涉 ** 生死,若他徇私,必遭天下人指摘,更令忠臣心寒。待前朝案毕,视二叔二婶牵涉深浅,再作打算。”王熙凤解释道。 贾母心知涉及 **,贾衔不便表态。毕竟 ** 禅位于他,若不顾 ** 旧怨,恐损贾家治世根基,只得长叹:“如今但看他二人造化了,老婆子无能为力。” “老祖宗,三弟说了,若二叔涉事不深,或可周旋,纵免死罪,活罪难免。”王熙凤补充道。 “唉!自种苦果怨不得人。”贾母虽疼惜儿子,却也明白比起家族大业,此事实在微不足道。 “您能想通便好,三弟就怕您郁结于心,特意让我宽解。”王熙凤笑道。 “轻重缓急,老婆子还不糊涂。”贾母瞥她一眼,淡淡说道。 ( 京城诏狱最深处,贾政蓬头垢面蜷缩在霉湿草垫上。灰白胡须沾着牢饭残渣,昔日端方君子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爬满青苔的石墙,脑中将那个骂了千万遍的姓氏嚼得稀碎——若非王氏那毒妇与逆王暗中勾连,自己何至于沦为阶下囚?待脱此劫,定要当着全族的面将那 ** 休弃! 铁链叮当声中,狱卒的喝喊震得牢顶蛛网颤动:"贾氏探监!"贾琏拎着雕漆食盒踏入牢门,锦袍下摆扫过污浊地面。待看清贾政形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二叔安好?" "琏哥儿!"贾政枯爪般抓住侄子衣袖,绫罗料子顿时皱如咸菜,"快去寻衔儿说项!为叔对那毒妇所为毫不知情啊!老太太卧病在榻,容不得..."指甲隔着衣料掐进皮肉,癫狂模样惊得贾琏后退半步。 食盒搁在霉斑木案上,贾琏指尖轻叩盒盖鎏金锁扣:"三弟早得了老太太手书。可谋逆案要砍多少脑袋,二叔当真不知?"他忽然压低声音,"那王氏至今生死不明..."话未说完便被厉声打断。 "混账!"贾政暴起撞翻食盒,酥皮鹅脯滚落鼠洞,"爵位是圣上所赐!与逆案何干?那**养的小畜生..."嘶吼在铁栅间回荡,惊起隔壁囚犯一串咳嗽。 贾琏冷眼看他叔父唾沫横飞,突然嗤笑出声:"二叔接爵时,祠堂里供着忠顺王府送的翡翠貔貅吧?"弯腰拾起沾尘的茯苓糕,"侄儿劝您留些气力——这案子,且有的审呢。" 西墙女监那头,贾元 ** 裙逶迤三寸,却刻意停在污水横流处。她看着母亲囚衣上"重犯"朱砂字,想起惨死的皇儿胸口也印着同样血色。指甲掐进掌心:"母亲与逆王,当真只是贩绸缎?" "娘娘明鉴!"王氏拖着镣铐前扑,惊飞脚边肥鼠,"那杀千刀的拿参股文书骗我画押..."她忽然僵住——女儿袖中露出半截明黄卷轴,龙纹隐约。 “受骗?好一个受骗!你轻飘飘一句受骗,就能夺走我的骨肉,害得陛下丧命,让这江山改姓?”贾元春凄厉笑道。 “母亲!您今日这般结局,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贾元春重重叩首,起身踏出诏狱铁门,身后只余王氏压抑的呜咽。 忠顺亲王这些日子的清算,令菜市口青石板上凝结着洗不尽的血痕。但凡与谋逆有牵连的,皆被押赴此处问斩。 因着贾衔的情面,加之王夫人与贾政确未深涉逆案,最终判了流徙三千里之刑。 流放当日,凤姐携薛姨妈前来送行。凤姐悄悄将缝着银票的旧衣塞给王氏,又另封二百两银子打点差役,嘱咐沿途照应。 贾琏正与贾政话别:“二叔权当远游,待新君即位大赦天下,自然就能还乡。”语毕心下暗嗤:这老糊涂还妄想爵位?能保住性命已是衔哥儿格外开恩,如今连宝玉前程都被你们拖累得岌岌可危。 国丧期满,年关将至。在文武百官再三 ** 下,贾衔终定于二月初二承继大统。 黛玉因未正式完婚暂返林府,其余贾府女眷亦各归荣国府。如今戍卫皇城的御林军皆选自立威卫,两万精兵尽是贾衔嫡系,统领之职交由张义执掌。 殿前司三卫指挥使分别由牛继宗、吴国公赵远、城阳伯杨方出任。以贾衔军中威望,自无人敢生异心。 林霄因功获封越国侯,承袭其父林正爵位。 年节将至,内务府诸事繁杂。平儿独力执掌宫务已疲于应对,贾衔见状心疼,便将晴雯与香菱调来协理。 两日之后,晴雯径直冲到贾衔面前抱怨道:"三爷若再这般折腾,奴婢当真要寻死觅活了。"连日的操劳让晴雯与香菱苦不堪言。 贾衔含笑反问:"依你之见该如何?若不帮平儿分担,她岂不更辛苦?" 晴雯眸子一转,挽着贾衔手臂说:"不如将宝姑娘接进宫来?她最擅长料理这些事务,岂非两全其美?"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贾衔笑着轻拍她的后腰,随即吩咐:"既如此,你且去收拾翊坤宫,请宝姑娘入住。" "三爷放心!"晴雯雀跃着领命而去。 不多时,晴雯便带着两名太监、四名宫女浩浩荡荡来到荣国府。 此时薛宝钗正在梨香院与母亲闲谈宫中见闻。 薛姨妈欣慰道:"我儿总算苦尽甘来,至少能封个贵妃,说不定还能当上皇贵妃呢。" 宝钗连忙纠正:"母亲慎言。皇后在位时一般不设皇贵妃,那可是协理六宫的副后。" 正说话间,丫鬟同喜来报宫里来人。母女二人匆忙出迎,发现领头的竟是晴雯。 宝钗诧异道:"你不伺候三爷,跑来作甚?" 晴雯施礼后解释:"宫中事务繁杂,平儿姐姐应接不暇。三爷特命奴婢来接姑娘入宫相助,连翊坤宫都收拾妥当了。" 的文本如下: 晴雯笑盈盈道:"奶奶,平儿姐姐实在忙得分不开身,三爷才特地派我来接宝姑娘进宫帮衬。" 凤姐佯装生气:"我看是你们这帮小蹄子躲懒,三弟没法子才接宝妹妹进宫的吧!" "平儿近来可好?" "奶奶放心,平儿姐姐虽要操心许多,心情却极好,整日里忙着张罗,如今宫里大小事务都归她管着呢。"晴雯答道。 凤姐抿嘴一笑:"照这么说,平儿怕是要当贵妃了。"真心实意为平儿欢喜。 晴雯忙摆手:"这可说不准,我们做下人的哪敢打听这些。奶奶问错人啦。"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也就你们三爷这么惯着你们。"凤姐如今与这些丫头说话也多了几分谨慎,毕竟将来都是要做主子的。 宝钗收拾停当,随薛姨妈走出来。薛姨娘抹着泪道:"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姑妈快别伤心,往后让宝丫头常接您进宫就是。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该高兴才是。"凤姐连忙相劝。 晴雯也笑着解释:"姨太太放心,三爷特意交代了,宫里的娘娘每月都能召见亲人一次。往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薛姨娘转悲为喜,合掌念道:"真是皇恩浩荡!" 宝钗随晴雯入宫后,与平儿分工协作,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贾衔甚为满意。 "妹妹快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薛蟠大嗓门喊着闯进来。 薛姨娘啐道:"混嚷什么!你妹妹进宫去了。" "不是刚从宫里回来么?怎么又去了?"薛蟠摸不着头脑。 "这次入宫就不回来了。如今住在翊坤宫,将来稳稳当当要做贵妃娘娘的。咱们薛家总算有了依靠。"薛姨娘说着又落下泪来。 《族亲议封》 薛蟠拍案笑嚷:"这般说来,我竟成了国舅老爷!" "混账羔子!"薛姨妈兜头啐道,"国舅只得是娘娘的亲兄弟。你若敢吃两盅黄汤就满街浑说,连累你妹妹,仔细抽烂你的嘴。" 秋爽斋里,赵姨娘眼珠滴溜转着:"环儿,待你三哥坐了龙庭,少不得要封你个王爷当当?" "姨娘说笑。"贾环拨着茶盖,"全凭三哥圣裁,赏什么我便受什么。" 探春颔首:"环弟明白就好。恩赏皆是天家雨露,莫要贪心不足,反惹三哥厌弃。" "我省得。"贾环望着窗外新抽的柳条,"三哥待我已是极厚,如今这般光景,早超出所求了。" 第99章 第99章 赵姨娘犹不死心:"凭你这般亲近,郡王爵位总该有的。" "姨娘!"探春蹙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岂有伸手讨要的道理。" 荣庆堂内,贾母正盘算着要为宝玉谋个郡王封号。 林家书房,林如海搁下茶盏:"听闻今日凤藻宫添了位薛姑娘?" 黛玉正绣着香囊:"平儿姐姐支应不开,三哥让宝姐姐协理宫务。" "既与你商议,可见重你。"林如海捋须微笑,"你只消总揽全局便是。" "爹爹,"黛玉忽道,"外祖母今遣人来问,三哥登基后...可否封宝玉个郡王?" 林如海嗤笑出声:"罪臣之后还想封王?满朝御史的唾沫都能淹死人。琏二爷与环哥儿或可得爵,旁人休要妄想。" "祖母怎会就此作罢?"林黛玉愁眉紧锁。 "她一个深宅妇人,纵不甘心又能如何?宝玉身为叛臣之后,莫说封王,连爵位都别妄想。"林如海拂袖冷笑。 黛玉绞着帕子:"祖母若与三哥争执,三哥岂非左右为难?" "你且宽心。"林如海端起茶盏,"你那三哥心如明镜。若真将这逆贼之子封作郡王,如何平息朝野非议?自有法子让老太太哑口无言。"茶盖轻擦杯沿,发出清脆声响。 "按例贾政不作妖,好歹能挣个郡王。偏要自寻死路,倒连累妻儿沦为逆党。"他忽叹口气,"原想多留你两年,如今新君登基,中宫不宜久虚。你们的婚事......" "父亲!"黛玉耳尖骤红,青瓷茶盏映出她低垂的颈项。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林如海忽然正色,"往后母仪天下,一言一行皆为表率。"窗外的竹影投在他肃穆的脸上。 "女儿谨记。" 此刻荣国府正门轰然洞开。绣衣卫鱼贯而入时,贾母的龙头杖重重敲在地上:"谁给的胆子拿我宝玉?!" "大理寺手令。"千户铁甲寒光凛凛,"有人举发逆臣贾政尚有子女未入贱籍。" 听说不是新帝旨意,贾母绷紧的脊背略松:"无凭无据就..." "贾兰、元春皆在缉拿之列。"千户突然瞥见廊下闪过玫红裙裾,"探春姑娘已有担保人。" "谁保的?" "贾环大人。" 贾母突然将宝玉拽到身后:"老身作保!" 千户的剑穗在风中晃了晃:"太夫人担保?" "老太婆我来作保!难道我这老婆子没资格吗?"贾母怒道。 "既然太夫人担保,可以免去贬为贱籍,但他永远不能做官继承爵位。老太太可要三思。"千户问道。 此刻贾母哪顾得上多想,只要宝玉不被贬为贱籍就谢天谢地了,连忙点头答应。 千户走出荣国府时满面笑容,总算完成了皇帝交代的任务。"走,今天我请兄弟们喝酒!"其他绣衣卫齐声欢呼。 等他们走后,贾母才慢慢回过味来,总觉得似乎被人算计了。 贾衔得知消息后冷笑。为了宝玉那小子,居然去为难黛玉。他不在乎那几个爵位,但实在无法接受让王夫人的孩子受封。至于宝玉,就让他当个富贵闲人吧。 "三爷想什么呢?"炒豆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接你林姐姐来玩。"贾衔笑道。 这时薛宝钗劝道:"陛下,成亲前还是别见林妹妹了。未来皇后要避免闲话。" "宝姐姐考虑得周到。"贾衔笑着应道。后宫里这样和睦的氛围正是他想看到的。 薛宝钗红着脸补充:"而且林大人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自从发现自己被算计,贾母这两夜都没睡好,盘算着怎么从贾衔那里给宝玉争取爵位。她完全没想通:一个谋逆之臣的后代若被封爵,朝野上下会作何感想? 近日百官都在筹备贾衔登基事宜,忙得他不得空闲。 二月初二这天,先将贾家祖先牌位迎入奉先殿祭祀,完成繁复仪式后,贾衔才在乾清宫接受百官朝贺。礼成后,他立即颁旨封赏有功之臣,该升官的升官,该晋爵的晋爵,毫不吝啬。 封赏完毕,只剩下贾家众人。贾母和史珍香被封为太皇太后,移居慈宁宫。贾琏受封安郡王,贾环则成了平郡王。贾衔本想试探百官对贾宝玉的安置,却遭到反对,这正好顺了他的心意。 入住慈宁宫的贾母望着宫中华丽景象,心中满是激动和满足。她从未想过贾家还能重获这般尊荣。 不过贾母心底还惦记着宝玉,暗暗打定主意,即便死缠烂打也要为宝玉讨要个爵位。 如今的荣国府已改称安王府,贾琏和王熙凤在房中欢喜不已。郡王之位让贾琏身价倍增,王熙凤自然也成了王妃。 "王爷王妃,平郡王来访。"丫鬟进来禀报。 "快请进来!"贾琏笑着应道。 贾环进门便道:"二哥二嫂,我是来辞行的。"原来他被分到良郡王府,不得不搬离此地。 王熙凤笑道:"环兄弟以后可要常走动。" "那是自然,咱们可是亲兄弟。就算我没空,姐姐也会常来的。"贾环答道。 王熙凤又打趣道:"你倒是捡了现成的郡王府,我们还得花钱扩建呢。" 贾环揶揄道:"二嫂若嫌弃,咱们换换?再说您跟着陛下可没少挣钱。"说得王熙凤尴尬一笑——她确实攒了不少私房钱。 "说起你姐姐,陛下为免姐妹们分离,打算让她们都住在宫里。"王熙凤转移话题。 贾环点头:"这样也好,姐姐想必高兴。" 贾迎春虽为庶出也被封为公主,探春惜春则得了郡主之位。 "三妹妹进宫对她前程有益,你要跟赵姨娘说明才是。"王熙凤提醒道。 "二嫂子放心,但凡对姐姐有益的事,我娘定当全力支持。"贾环温声道。 贾环这郡王爵位得来不易。他虽是贾政之子,若非始终坚定拥护隆兴帝,断无封王可能。百官念及贾衔情面,兼之贾环确有显赫功绩,这才勉强应允。 闲谈片刻后,贾环便告辞离府,携赵姨娘与彩云、彩霞迁往新王府。 这日王熙凤正料理府中事务,忽见蛮儿来报:"王妃,二老爷与二太太已抵府门求见。" 原来贾衔即位后大赦天下,贾政夫妇得释归京。风尘仆仆的二人衣衫褴褛,站在昔日的荣国府、如今的安王府门前。望着金漆闪烁的"安王府"匾额,不禁感慨万千。 待引入荣禧堂,只见王熙凤身着华美朝服端坐堂上,恍若九天仙子。贾政见得王妃装束,正欲行礼,却被王熙凤含笑拦下:"二叔何必多礼,自家人不需这般虚礼。" 她虽刻意展现威仪震慑王夫人,却怎敢真受长辈大礼?随即关切道:"二叔二婶何时抵京?怎不遣人知会一声?" 王夫人闻言暗自恼恨:哪还有人可差遣! "今日方至,特来拜见母亲。"贾政答道。 "可真不巧。老太太如今贵为太皇太后,自然居在深宫。若要请安,须先递牌候召。"王熙凤从容解释。 贾政面露难色:"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囊空如洗,在京中又无落脚之处。"这段时 ** 尝尽世态炎凉,实在不愿继续漂泊。 "按礼该留二叔住下。不过老太太入宫前,已为二叔在后廊置办了三进宅院,宝玉现今便住那儿。我这就差人送二叔二婶过去。"王熙凤说着便吩咐下人备轿。 —————— 王夫人面露疑惑:"老太太那般疼爱宝玉,怎会让他独自住在后廊?" 凤姐轻嗤一声:"二婶这话好没道理。皇宫岂是外男能留宿的?" "纵使不能留宿宫禁,也该封王赐府才是。"王夫人急道,"难道我们宝玉不是嫡系血脉?" 贾政闻言亦望向凤姐,目光中透着不解。 凤姐唇角勾起冷笑:"这事原该问问二婶自己。若不是您与忠顺**勾结谋逆,何至于此?谋逆重罪的子嗣,如何能得封王爵?" 王夫人闻言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贾政黯然扶起妻子:"既如此,烦请带我们去见宝玉罢。" 凤姐宽慰道:"二叔宽心。宝兄弟虽无大富贵,平安度日总是无碍的。" 望着贾政搀扶王夫人离去的背影,凤姐暗忖古人"妻贤夫祸少"之说果然不虚,心中越发谨醒。 后廊三进院落里,宝玉正与丫鬟们嬉闹取乐,连进宫请安的次数都少了。这 ** 正研制新胭脂,忽见袭人慌张跑来:"老爷太太回府了!" 宝玉顿时面色发白。这自在日子才过了几日,父亲竟回来了?忙整衣冠出门相迎。 王夫人见宝玉一如往常,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扑上前搂住宝玉泣不成声:"我的儿,可把为娘想坏了!" 贾政在一旁冷冷甩袖:"慈母爱子反害子!"说罢径直转身入内。 待王夫人哭罢,宝玉搀着她进了屋。待夫妻二人更衣洗漱毕,众人才在厅中重新落座。 "环哥儿现今如何?住在何处?"贾政问道。虽是个庶出儿子,他仍挂念着,生怕连累了这孩子。 宝玉低声回禀:"回父亲,三弟受封平郡王,如今住在新赐的郡王府。" 得知幼子未受牵连,贾政欣慰颔首。正欲开口,王夫人突然拍案而起:"凭甚?都是戴罪之身,环儿能封王,偏我的宝玉不能?我这就进宫找老太太理论!" "住口!还嫌闯祸不够?事情未明就敢妄言?"贾政厉声呵斥。 转向宝玉时语气稍缓:"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略知一二。原本文武百官都不同意,因三弟素来是隆兴帝心腹,又立下大功,经林姑父周旋才勉强准允。"宝玉声音愈发低了。 贾政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不论怎样,家业总算有个王爵可承袭,倒也差强人意。他心下其实颇为宽慰。 因长途跋涉身心俱疲,贾政夫妇先行歇息,打算改日再拜见老太太。 次日拂晓,宝玉便领着父母前往慈宁宫觐见贾母。 老太太见儿子儿媳清减许多,不由老泪纵横:"政儿受苦了,身子可还硬朗?路上可曾遭人刁难?"对这个自幼宠爱的小儿子,她满心怜惜。 贾政勉强笑道:"累母亲挂念,是儿子不孝。沿途倒无人为难,只是饮食粗粝些。" "回来就好!这些日子好生将养。鸳鸯,去把我私库里的上好人参取来给二老爷补身子!"贾母拭泪吩咐道。 "遵命,太皇太后!"鸳鸯应声退下。 王夫人打量着慈宁宫内列队的彩娥宫女,皇家威仪扑面而来,不由心生艳羡。 内监入内禀报:"太皇太后,公主与两位郡主前来请安。" 贾母含笑挥手:"快传进来。" 三春随即入殿行礼:"孙女给太皇太后请安。" "都是自家人,不必日日如此多礼。"贾母忙示意她们起身,"你们二叔二婶刚到,快来见过。" 迎春惜春点头致意,唯探春躬身行礼。贾政不甚在意,王夫人却暗自恼火,碍于场合只得隐忍。 待三人入座,又闻安郡王妃到访。只见王熙凤身着朝服从容而入,这般热闹场面自不能缺席。 "给太皇太后请安。"王熙凤福身行礼。 "快起快起。"贾母满面笑容,最喜这般团圆景象。 第100章 第100章 须臾鸳鸯再来禀报:"薛姑娘与平儿姑娘来给您请安了。" "快快有请。"贾母心情愈发愉悦。如今谁人不知这二位协理宫务,将来必是贵妃之选。 "臣女(奴婢)拜见太皇太后。"二人齐声行礼。 贾母特地对平儿道:"往后不许自称奴婢,都是一家人了。" 二人赶忙应答:"谨遵懿旨。" 王熙凤笑对平儿道:"你这丫头好福气,如今这后宫里除林妹妹,就数你和宝丫头最体面了。" 平儿羞赧道:"奶奶休要取笑,我们不过是暂代林姑娘打理,待她入宫自当交还权柄。" 贾母闻言颔首,暗赞这丫头明事理:"纵是玉儿入宫也未必爱管这些琐事,届时你们当好生辅佐才是。" 好的,我将按要求 皇宫内殿,贾母端坐上首,众人分列两侧。 "太皇太后放心,臣妾等必定全力辅佐皇后娘娘。"王熙凤恭敬回应。 贾母满意颔首,转向贾宝玉问道:"这几日怎不进宫来看我?" 宝玉近前请安:"近日家中事务繁忙,孙儿一时疏忽,望老祖宗恕罪。" 王夫人侍立一旁,眼中隐现妒色。她看着庶出的探春都已贵为郡主,而嫡子宝玉却仍是白身,心中着实不忿。 "太皇太后,"王夫人突然开口,"贾家如今已是皇亲,宝玉身为宗室血脉却无爵位,恐有损皇家体面。" 王熙凤闻言暗自冷笑,心知今日必有好戏可看。 贾母勃然作色:"若非你当初所作所为连累宝玉,何至于此!" "环哥儿都能封王,为何宝玉不能?都是老爷的骨血啊!"王夫人不服地争辩。 探春忍不住插言:"三弟的爵位乃是用性命换来,更对朝廷立下大功,岂能相提并论?" "三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王夫人厉声呵斥。 探春因嫡母威势,只得强忍不语,却已气得满脸通红。 王熙凤忙打圆场:"二太太,此事非陛下不愿,实乃群臣反对。为社稷着想,总不好让陛下为难。" 贾母思忖片刻,叹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何须计较爵位?难道没个封号就会委屈了宝玉不成?此事今后休要再提。" 王夫人听罢心如死灰,明白贾家这是要牺牲宝玉了。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已无力为儿子争取什么。 关于宝玉的爵位之事,就这样被贾母一锤定音。 贾衔恍惚间接收到一段神秘讯息,待完全清醒后,终于明白其中缘由。 原来这是此界天道传递给贾衔的讯息。天道乃无形规则,未有自主意识,只因本能渴望世界成长,故而选中了贾衔。 近些时日贾衔修行精进神速,已达炼体诀二层巅峰。若再突破,此界恐难承载。 这小世界的天道别无选择,只得前来寻求共生——与其被警幻等人祸害至崩塌,不如依附这位异界来客。 弄懂原委后,贾衔喜出望外。虽是个贫瘠世界,却平白得了掌控之权。 讯息中提及世界分四等:大千、中千、小千、蜉蝣。他原本身处的世界与此界,皆属蜉蝣之列。 融合过程异常顺利。当贾衔与天道完全合一时,识海中浮现出白色光球,正是此界天道核心。 光球随即传来诸多规则奥秘,虽是小世界法则,却令贾衔日后修行愈发稳固。 最令贾衔在意的"运朝"之法——若能建成修炼王朝,不仅可促进世界进化,甚至有望晋升大千世界。 这需要全民修行。贾衔着手编撰基础 ** ,得益于天道馈赠,此事并非难事。 闭关十日,他参悟出《武修初卷》,乃以自创练体术首层为基,融天道法则而成。 出关时,只见林黛玉与丫鬟们焦灼踱步。炒豆急得直跺脚:"林姑娘,三爷究竟何时出来?整整十日了,真真急煞人!" "都围在这儿做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焦急等待的众女。 "三爷!"炒豆欢快地扑了上去。 林黛玉轻声问道:"三哥怎么突然闭关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有件大喜事,回去详说。"贾衔笑着回答。 黛玉摇头:"这事不急,父亲最近急坏了,三哥还是先去前朝吧。" "待会我会向姑父解释。"回到坤宁宫后,贾衔将除天道之外的事宜全部告知,这番言辞让众女久久无法回神。 "修炼真能增强实力、延年益寿?"黛玉确认道。 "不错,只要不断变强,我们就能永生相伴。"贾衔笑道。 炒豆欢呼:"我要当女侠!" 黛玉担忧地问:"三哥打算全民修炼?这会不会影响国家治理?" "放心,我会先让军队修炼。况且运朝体系中,官位高低决定修炼速度,届时人人只会争相效忠朝廷。"贾衔解释。 "三哥既有打算,我便安心了。"黛玉颔首。 贾衔将自创 ** 授予黛玉等人,再三叮嘱勤加修炼。安顿妥当后,才去寻林如海商议要事。 深夜离宫时,林如海仍满脸震撼。 ** 传授尚需时日,眼下要务是大婚。 皇帝大婚当日,林府嫁妆队伍绵延不绝,首尾竟超过十里,成为京城百姓热议话题。繁琐仪式结束后,贾衔终于步入洞房。 只见黛玉身着大红嫁衣,盖头低垂。紫鹃侍立一旁,见君临连忙行礼:"陛下。" **《凤仪宫记事》** "紫鹃告退。"贾衔拂袖示意。 绛色裙裾在门槛处滞留片刻,最终提着食盒退出寝殿。临到廊柱边又低声道:"陛下,姑娘尚未及笄..." 鎏金烛台映着贾衔执簪的指尖,盖头掀起时流苏垂落叮咚。林黛玉眼波流转似嗔还喜,他忽忆前朝诗韵:"靥辅承权娇掩扇,柳腰款摆步生莲。沉香兽袅芙蓉帐,待拂菱花点翠钿。" "三哥哥尽学些浑话!"黛玉以帕掩面,耳后红云漫过珍珠坠子。 晨光透绡帐时,黛玉数着锦被上的缠枝纹假装酣睡。昨夜画屏后虽未尽周公之礼,却让她明白了何为"画眉深浅入时无"。忽觉鼻尖微痒,原是贾衔正用她的青丝绕指把玩。 "紫鹃姑娘——" 端着铜盆进来的侍女盯着案上雪白绢帕发怔,贾衔立即摔下帐钩:"盯着龙榻瞧什么?朕脸上写着急色二字不成?" 黛玉笑得钗横鬓乱,直到凤辇来接时仍揉着笑疼的肚子。坤宁宫里,她望着阶下云髻花颜的女眷们齐整跪拜,绣鞋尖不自觉地蹭着金砖缝隙。 "皇贵妃薛氏率六宫命妇,恭贺中宫嘉礼!" 宝钗的九翟冠在行礼时纹丝不动,待黛玉搀扶时方低声道:"礼部昨日又递了《内则疏》,姐姐且忍过这三月仪典期。"黛玉望向慈宁宫方向轻叹,西府老夫人赐的羊脂玉禁步此刻正沉甸甸压在她腰际。 黛玉刚入座,迎春、探春、惜春便齐声行礼:"给皇嫂请安!" "自家人不必拘礼。"黛玉面颊微红,抬手虚扶。 探春笑吟吟道:"初次正式拜见,礼数总要周全些,免得外人说咱们贾府不懂规矩。" 贾母赞许地点头:"三丫头说得是,往后你们姐妹相处随意些,但这第一回总要讲究礼数。" 惜春眨着眼睛笑道:"皇嫂什么时候给我们添个小皇侄呀?"贾母闻言也意味深长地望着黛玉微笑。 黛玉羞得钻进贾母怀里直唤"外祖母",贾母搂着她笑得合不拢嘴。探春几个见状笑闹起来:"林姐姐害臊了!" 这时墨姐儿扯着黛玉裙摆问道:"以后要叫您母后了吗?"黛玉怜惜地将她搂住:"好孩子,从今往后我就是你母后。"墨姐儿欢喜得跳起来:"太好啦!墨姐儿有娘亲了!" 平郡王府内,贾政正与赵姨娘说笑。因不满宝玉行为和王夫人冷淡,他索性搬到贾环府上。作为儿子,贾环自然无法拒绝父亲。这几日贾政过得颇为惬意,与赵姨娘在郡王府其乐融融。 王夫人趁贾政离府,将院落掌握在手,连贾母给宝玉的私产也收入囊中。虽失了诰命身份,倒守着丰厚家财度日。 林如海与张廷玉等内阁学士正在商议新政推行之事。最初听闻时,众人都难以置信,尤以李光地为甚。待证实后,这老臣眼里直放光——这关乎延年益寿的大事,谁不想多活些年?说不定还能求个长生不老。 **的版本:** 在这般情形下,内阁全速运转起来。最终决定先让内阁成员、御林军及皇宫侍卫开始修炼,以此确保皇室势力占得先机。即便清楚加入运朝后无人能背叛,但仍需谨慎行事。 贾衔得知他们的想法后,暗自一笑。他深知一旦归入运朝,若有异心,只需一念便能剥夺其修为,或令其动弹不得。若无此等手段,运朝何以震慑天下?正如天庭的封神榜。 他当即批复了奏折,并将自创的 ** 送至内阁。众阁臣盯着眼前的玉简,皆是一头雾水。 “德公公,这是何物?”李光地疑惑问道。 德顺笑道:“老相爷,此乃玉简。只需贴在额前,便能知晓其中内容。不过此物仅能传承十次,余下的便要靠口述了。” 李光地将玉简贴于额际,霎时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宛如早已熟记于心。 待他回过神来,已然明白脑海中的内容正是修炼之法,不禁感慨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其余阁臣亦惊喜万分,毕竟长生之机,谁不愿把握? 众臣领了 ** 后,纷纷赶回府中闭关修炼。 与此同时,三千修罗军——如今贾衔的亲卫,亦早得了 ** 开始修习。黛玉等人亦未懈怠,随着 ** 精进,体魄日渐强健。或因她是绛珠仙子转世,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这日恰逢贾母寿辰,贾衔未大肆操办,仅邀贾家近亲齐聚慈宁宫贺寿。 贾衔率众人行礼,贾母笑道:“都起来吧!自家人何须多礼?” 待贾衔入座,众人方落座。王夫人忽道:“太皇太后,如今贾家人皆有爵位,唯独宝玉无封,是否不大妥当?”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贾衔。 的文本: "王夫人,爵位封赏乃朝廷决策,非内宅女眷可干预。"贾衔神情冷淡道。 凤姐儿掩唇轻笑:"二太太说得是,圣上需权衡大局,咱们可不能因私废公,误了贾府前程。" "你们琏二爷得了郡王爵位,便不管他人死活了?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王夫人瞪着凤姐儿怒道。 迎春温声道:"二太太,封爵之事自有朝廷章程。咱们闺阁中人不宜置喙,老祖宗都不曾过问呢。" 贾母皱眉制止:"闹什么闹!即便没有爵位,谁还敢薄待宝玉不成?" 好好一场寿宴被王夫人搅得兴致全无,众人早早散了。 回府途中,黛玉轻声问:"真不能给宝二爷求个爵位么?" 贾衔冷笑:"你那二舅母什么脾性你不知?若再得爵位,还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 黛玉默然。当年国公府时王夫人就敢放印子钱,若成王府还得了?这般心性,确实不能予其权势。 随着贾衔修为精进,距离二层巅峰愈近,黛玉等人修炼也日有所成。 立国大典当日,贾衔身着衮冕登临西山。祭坛已备,三牲齐整。 第101章 第101章 "皇天后土为证,今日贾衔立国,国号大秦!" 因天道已与贾衔合而为一,这立国仪式实则是自证自明。只见惊雷炸响,云端传来沉闷应允:"准!" 天降异宝:一道御诏,一柄神剑。此乃天道积蓄的规则之力所化,可随运朝进化。然此二宝现世,天道需休养千年方能复原。 群臣目睹神迹,对贾衔愈发敬畏。 这一榜,贾衔称其为封神榜;这一剑,贾衔命名为斩神剑。封神榜既立,斩神剑便代天行罚,诛尽逆臣。 诸事落定,贾衔返回皇宫,将封神榜与斩神剑供奉于乾清宫大殿。 这日,贾衔神游天外时,忽觉浮游世界之外竟另有一界漂游。他心生好奇,当即以神念探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隔——原来此界自有天道护持。 贾衔岂会退缩?他身负小世界为依仗,何惧之有?当下神念一凝,强行突破桎梏…… 踏入此界后,贾衔发现此处倒与前生世界颇有相似,只是已陷末世:遍地丧尸,恍若末日影画。神念撤回时,他忽然有了盘算——若能吞并此界天道,不仅修为可暴涨,小世界亦能进阶;更难得的是,丧 ** 内晶核乃珍稀资源。 然跨界之法却成难题。以传送阵需耗海量资源,正在踌躇时,识海中的天道传来讯息:可短暂贯通两界,但通行者不得超过四千人。 贾衔当即决断:率修罗军与黛玉等人同行。既为应对警幻仙姑这天仙后期的威胁,亦要借末世危机助众人淬炼修为。 此后他严督黛玉等人苦修,并透露将赴新世界的消息。众女闻讯愈加勤勉,尤其炒豆兴奋难抑。 临行前,贾衔与林如海议定朝政。他素来放权内阁,即便离朝亦无碍运转。至于监国?免生异心为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贾衔便领着黛玉一行人及修罗军出发。墨姐儿并未同行,留在安郡王府与巧姐儿作伴。 王熙凤自是喜出望外,女儿能与公主相伴成长,日后议亲的门第自然不同凡响。 贾衔率修罗军及黛玉等人深入铁网山腹地。冬日的寒风吹过,凭空现出一道两人高的幽暗通道,贾衔毫不犹豫率先踏入。 H市郊外,李雪与双胞胎妹妹李梅正在夺命奔逃,身后紧跟着百余名张牙舞爪的丧尸。 突然李梅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李雪急忙折返搀扶妹妹继续逃命,但李梅的脚伤严重已无力奔跑。 "姐别管我了!"李梅带着哭腔喊道。 "爸妈都不在了,我答应过妈要护着你。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李雪死死攥着妹妹的手往前拖行。 因李梅伤势拖累,丧尸群渐渐逼近。眼看前方出现个废弃工厂,李雪心一横背起妹妹冲了进去——若厂里有丧尸便是绝路,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幸运的是,末日爆发时正值周日,空荡的厂房里竟无一个丧尸。铁门刚锁上,身后就传来阵阵撞击声。厚实的铁门暂时抵挡住了尸群。 "这里没粮没水支撑不了多久...我的脚已经废了。姐你找机会自己逃吧,我想爸妈了..."李梅蜷缩在角落啜泣。 这对姐妹自幼家境优渥,身为校花众星捧月,蜜罐里长大的她们,在末日降临后被残酷现实彻底击碎。 父母惨死后,丧尸又包围了我们 "小雪,我们逃不掉了,这样......就能见到爸妈了。"李雪哽咽着说。 "不行!姐你要活下去,替我们活着!"李梅抓紧姐姐的手,"我去引开它们,你一定能逃出去!" "我怎么能丢下你!就算逃出去......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李雪泪流满面。 李梅望着姐姐绝望的眼神,突然笑了:"那我们......就一起回家找爸妈吧。"她紧紧握住李雪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姐妹俩相拥等待死亡时,厂房突然裂开一个漆黑的大洞。 "姐......那是阴兵吗?"李梅颤抖着指向洞中涌出的青色骑兵,那些鬼面铠甲在阴影中闪着寒光。 骑兵很快占满了整个厂房。接着几位绝色少女款款而出,最后走出的是一位龙袍少年。 "三爷,这就是你说的新世界?"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拽着龙袍问。 "小心待会被丧尸吓哭哦。"少年捏了捏她的脸蛋。 "才不会呢!"小姑娘气鼓鼓地跺脚。 这支奇怪的队伍,正是贾衔一行人。 贾衔注意到两个年轻女孩被修罗军团团围住。 她们身着学生制服,清秀的脸庞透着青春朝气,只是那不及膝的短裙让黛玉几人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成何体统!”晴雯皱眉低斥。 炒豆笑着劝说:“晴雯姐别恼,三爷早说过这方世界的风俗与咱们不同。” 贾衔上前询问:“二位姑娘,此处是何地?” “这里是红国H市,现在城里全是丧尸......你们是古装剧演员吗?”李雪警惕地反问道。 突然,厂房铁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贾衔沉声下令:“瞄准头颅解决,其余部位伤不得根本。” 一队骑兵应声而出,寒光闪过,涌入的丧尸顷刻间身首异处。 姐妹俩瞠目结舌——这些让幸存者闻风丧胆的怪物,竟被对方如砍瓜切菜般消灭。 黛玉等人却被丧尸狰狞的面容骇得弯腰干呕。贾衔轻抚她们背脊:“撑不住便回去罢。” “我们要跟着三爷!”几位姑娘异口同声。贾衔见她们神色坚定,便不再勉强。 这时李雪怯生生开口:“先生能否看看我妹妹的脚伤?” 贾衔握住李梅脚踝突然发力,骨骼复位声伴随着惨叫响起。李雪慌忙搂住妹妹,却听贾衔道:“起来走走看。” 李梅轻轻活动脚踝,发现疼痛奇迹般消失了,扶着姐姐的肩膀站起身,小心走了几步。"真的不疼了!"她雀跃地对李雪喊道,这个转机让姐妹俩看到了生的希望。 李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妹妹康复意味着她们存活的概率提升了。但此刻她想到更现实的问题——如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能不能让我们暂时跟着你们?我们会洗衣做饭,打扫整理..."李雪水汪汪的眼睛望向黛玉,语气里透着恳切。 黛玉见两人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先留下帮忙吧,做些简单的活计就好。" 闻言姐妹俩喜出望外,能依附这样的强者队伍,生存希望立刻倍增。李雪忙不迭保证:"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添乱!" 走在空旷街道时,三三两两的丧尸循着气息逼近,却被修罗军将士干脆利落地解决。不到二百枚晶核散落在地,贾衔尝试吸收后,发现确实比在红楼世界修炼效率高出许多。 这个发现印证了他的判断:世界进化需要不断掠夺资源。于是他们改变策略,静候丧尸自投罗网。虽然这些行尸走肉行动迟缓,但嗅觉异常敏锐,很快又有新一批循味而来。 旁观的姐妹俩看得目瞪口呆。这支军队斩杀丧尸如砍瓜切菜,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她们明白,能跟着这样的队伍就是最大幸运。 当最后一波丧尸倒下时,晶核已堆积成小山。确认四周安全后,众人开始准备晚餐。修罗军自有炊事兵张罗,黛玉她们则取出随身炊具。见状,李雪李梅立即机灵地上前帮忙。 “你们还是在旁边歇着吧,谁知道你们做的饭合不合我们爷的胃口。”晴雯没好气地说。 “这位姐姐,可别门缝里看人。我姐姐的手艺可是有口皆碑的。”李梅不服气地顶回去。 晴雯刚要反驳,贾衔却开口了:“晴雯,把厨具给她们试试。你们也尝尝这个时代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他笑着说道。 晴雯这才不情不愿地递过去一套炊具。“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花样!” 李雪姐妹接过灶具和食材,却发现没有调味料,一时愣在原地。 李雪环顾四周,发现工厂附近有家便利店,立刻拉着妹妹飞奔过去。 “瞧吧,我就说她们不行,临阵脱逃了。”晴雯嗤之以鼻。 贾衔心知肚明她们去做什么,只是笑而不语,暗想待会儿有你惊掉下巴的时候。 没过多久,姐妹俩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从她们那边飘散开来。 现代调料的味道对古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当炒豆眼巴巴望着锅里咽口水时。 “姐姐,你们做的什么呀?能让我先尝尝吗?”炒豆眨着大眼睛问道。 面对这样可爱的女孩,现代人很难拒绝。“来,小妹妹,尝尝这尖椒牛柳!”李雪笑着夹起一块牛肉喂到她嘴里。 牛肉入口的瞬间,炒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嚷道:“天哪!我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牛肉!姐姐再给我一块!” 晴雯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里,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停地咀嚼。咽下去后,又迫不及待夹了第二块。 紫鹃见装肉都快被抢光了,急忙将盘子护住端到贾衔黛玉跟前:"主子们快用膳,再不抓紧,可要叫这群馋丫头吃完了。" 黛玉接过筷子,捻着肉片送入檀口,吃得虽急倒很雅观,低头慢慢嚼着。 李家姑娘灶上功夫真了得,变着花样炒了满桌新奇菜式。众人吃得痛快,连素来挑嘴的晴雯都竖起了大拇指。过后才明是调料独到,马上差人去将超市里的佐料全都包圆送了来。 用过饭,李姑娘便和黛玉几个笑谈此处衣饰装扮种种不同。说得闺中女儿们啧啧称奇,眼界大开。 李姐妹总算睡了个踏实觉。翌日晨起,因城里人烟稠密,足有两千万之数,贾衔不敢往深处探,只在近处转悠,顺带搜罗物资。 走走停停这几日,越是往外打探,遇着的行尸越多。前日被尸群逼退回来,尾随的怪物却杀也杀不完,足足忙到日西斜才清理干净。这么一来贾衔也犯愁,手底下人实在太少。偏生眼下天之法则有限,只容带来这些帮手。 此地本是厂区,活人早跑光了,四处转悠竟寻不到半个活口。 缺兵少将的,贾衔只好绕着工业区外围,把尸群分批引过来剿灭。再往外连着商场,那里的活死人摩肩擦踵杀之不尽。李家姑娘说得不错,灾变正赶上周日,商场里人头攒动时候爆发的。想象得到那里该挤满多少活死人!纵使贾衔本领高强,要肃清那片地方怕也要费些功夫。 连日除妖虽苦,众人修为却是精进不少。黛玉她们偶尔也出手料理几个活尸。 今早又歼了一拨怪物,打扫战场时发现后头躲着一伙人,约莫二十来个。 这20多人的队伍里仅有两位男性,其余都是女性珠宝店员工。由于上午发生纠纷而歇业,意外在丧尸爆发时幸存下来,一直躲藏在店内。 见贾衔团队成功引走大批丧尸,周边威胁减少,这群人为求生计尾随探查。当他们潜行至工业区,突然发现身着青色铠甲的战士正在剿杀丧尸,误以为是 ** 救援队。 第102章 第102章 战斗结束后,珠宝店老板——一位腆着肚子的中年男子急忙上前:"长官您们可算来了!" 贾衔微笑解释:"这位先生误会了,我们是私人武装。" 老板稍作迟疑,又堆起笑脸:"不论是不是官军,人类总该互相帮助......" "道理不错,"贾衔保持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工业区相对安全,诸位不妨自行寻找据点收集物资,等待正规军救援。" 老板打量着贾衔身后精锐的部队,最终妥协:"小哥说得是。只是同为人类,若我们遇到危难......" (场景转换) 红楼世界中,自贾衔团队穿越后,朝政由内阁维持,薛宝钗执掌后官展现管理才能。一月光阴飞逝,王夫人见贾衔久未归来,心中暗生妄念:若其永不返回...... 这段时间王夫人常带着宝玉去贾母跟前尽孝,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贾母虽察觉儿媳另有盘算,却不知她竟胆大至此,妄想染指皇位。 王夫人往来不仅限于贾母处,更是频频造访兄长王子腾府邸。她心知肚明,若要让宝玉取代贾衔,单靠老太太帮衬远远不够,还须兄长鼎力相助。 王子腾对妹妹的频繁造访只当寻常走动。若知晓其真实意图,怕是当即就要骂她痴心妄想。他深知贾衔所谋之事,更对朝廷前景充满期待。倘若王夫人敢阻碍他追寻长生大道,定会毫不留情将其踢开。 王夫人自然不蠢,明白此事若直说必遭兄长反对。于是处心积虑营造假象,让外人以为她与王子腾府关系非同寻常。 这边王熙凤也没闲着,见王夫人总往慈宁宫跑,便派人暗中盯梢。后又发觉她与王子腾往来密切,遂入宫求见薛宝钗。 "娘娘,王夫人近来四处活动,不知又要兴什么风浪。"王熙凤忧心忡忡。 宝钗从容笑道:"嫂子且由她闹去,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如今的她修炼有成,早看出凡尘权谋已不足为虑。 "可陛下不在京中,若她真存了非分之想..."王熙凤仍不放心。 "嫂子宽心,日后你自会明白。"宝钗含笑作答,见其胸有成竹,王熙凤暗想定是贾衔留有后手,这才安心告退。 "快去查查王夫人最近见了什么人,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薛宝钗吩咐道。 "遵命娘娘,小的这就安排人手去查。"一名太监躬身应道。 H市历经一个月的扫荡行动,工业区和商业区已基本清理完毕。贾衔收获了大量晶核,使得他和黛玉一行人的实力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获救的幸存者们在工业区建立起了聚集地。商业区搜集的物资保障了食物供应,众人也都自觉避开那些身着青色铠甲的部队。 随着修罗军实力大增,如今三千兵力已能抗衡两万丧尸。即便面对十万之众,只要不畏惧受伤也能一战。这让贾衔决定逐步向城区推进。 渐渐地,贾衔察觉到空气中未知能量正在增长。他推测这个世界或许正在进化,否则不会出现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 丧尸也发生了明显变化,速度力量均有提升,甚至出现了具备异能的特殊个体。贾衔将其归类为进化型丧尸。这类丧尸的晶核更大,吸收后能觉醒五行系地级神通。 这引起了贾衔浓厚兴趣。虽然他自己已具备五行神通无需这些,但对黛玉等人却大有裨益。 向众女说明这一发现后,姑娘们都跃跃欲试地讨论着想要获得的能力。最终黛玉和紫鹃选了木系,晴雯与香菱选了火系,唯独炒豆这个丫头选了金系。当她们成功觉醒后,战斗力直线飙升。 每逢遭遇小股丧尸,先是藤蔓束缚,继而火球 ** ,最后金色剑气收割,转眼间丧尸尽数倒地。看得贾衔瞠目结舌,望着几个洋洋得意的丫头,他不禁摇头暗叹:这也太凶猛了。 贾衔只是简单讲解了些前世网游中的基础搭配,没想到她们领悟力如此惊人,剿灭丧尸简直易如反掌。 随行的双胞胎姐妹目睹黛玉等人大显身手,眼中满是艳羡。李雪暗自下定决心,将妹妹拉到一旁商议片刻,便朝黛玉走去。 "这位姐姐,我们二人思忖良久,终是决定投奔于你们麾下,恳请姐姐收容,纵使为婢为仆亦无怨无悔。"李雪目光坚毅地说道。 经历近月余相处,林黛玉等人对这对姐妹颇有好感。 "需知若正式入我门下,生死便由不得你们了,全凭我家爷一句话定夺。"晴雯出言提醒。 "姐姐所言我们明白。离开你们只怕难活一日,跟随姐姐们却可保周全。况且我信得过自己眼力,姐姐们绝非奸恶之人。"李雪正色道。 "我们心意已决,恳请姐姐收留!"说罢拉着妹妹便要跪拜。 黛玉款步上前,轻扶二人,"既如此,便留下罢。唯有一点须牢记:你们的一切都属三哥所有。"说着指向贾衔。 两女含羞行至贾衔跟前,"拜见主人。" "不必称主人,往后唤三爷便是。"贾衔淡然道。 "恭喜三哥哥又得两位佳人。"黛玉打趣道。 "玉儿顽皮。"贾衔轻刮她鼻尖,惹得黛玉娇嗔。 得知两女年已十九,当夜黛玉便将她们送至贾衔房中。 翌日清晨,两女羞赧而出,见黛玉等人笑意盈盈,愈觉颊上飞红。 既成自家人,黛玉遂将她们的来历告知姐妹二人。 "姐姐竟是林黛玉?林如海之女?你们那里是否有座荣国府,还有位名唤贾宝玉的公子?" "你们如何知晓?"黛玉诧异道。 "天哪!你真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我俩可崇拜你了。"李梅雀跃道。 "何为《红楼梦》?快与我说说。"黛玉好奇追问。 "这是我们这儿的一部书,专写你在荣国府的种种故事。"李雪兴致勃勃将《红楼梦》从头至尾娓娓道来。 “胡说!我们 ** 怎会瞧上贾宝玉那等只知厮混内宅的浪荡子!”紫鹃气得直跺脚。 黛玉轻抚衣袖道:“世间万物皆有可能,相似之事不足为奇。”她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真的——当年三哥吟诵《葬花吟》时,自己为何会呕血昏厥?醒来时恍若挣脱无形桎梏,想必是三哥劈开了命运枷锁。若非如此,自己恐怕真要应了《红楼梦》里那句谶语。 她款步走向贾衔,将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呢喃:“三哥,她们说的可都当真?” 贾衔没料到这方天地也有《红楼梦》,更没想到她们竟将此书说与黛玉知晓。他轻拍怀中人儿的背脊柔声道:“玉儿何必自寻烦恼,眼下这般岁月静好岂不是福?” “多谢三 ** 惜,将玉儿从深渊里托举出来。”黛玉眸中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此后数日,他们愈发勇猛地剿灭行尸走肉。知晓《红楼梦》典故后的黛玉,眉宇间平添几分刚毅。 在歼灭约两万具丧尸后,收获的晶核令贾衔等人修为精进。令人称奇的是那对双生姐妹竟也觉醒金系灵根,与炒豆配合无间,剿灭丧尸的速度又快了三成。 这日正收拾战场时,后方突现百余名武警,护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 “尔等何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 。 贾衔连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监督部下打扫残局。 “岂有此理!如今山河破碎,尔等不思报效国家,反倒结党营私?”那人气得满脸油光直冒。 “王主任息怒。”一名精悍男子连忙打圆场。他们远远便见识过这群人斩杀丧尸的雷霆手段,深知己方这百来个普通武警与之相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这位兄弟,不知诸位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精悍男子拱手作礼。 ( 贾衔看出眼前之人是这群人的头领,便笑着告知:"我们是从工业区过来的,那边有幸存者据点,住着不少人,你们可以去瞧瞧。" "多谢小兄弟指点。"对方说完便领着队伍朝工业区方向离去。 大腹便便的男子凑到杨shi长身边低语:"为何不招揽这些人?他们的实力对咱们日后开展工作大有帮助。" 杨shi长嗤笑道:"招揽?拿什么招揽?现在这世道讲的是实力。先去据点摸摸他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合作。如今可不是打着国家旗号就能让人买账的时候。"说罢便率众赶往工业区。 工业区的景象令他们震惊:整洁的街道,热闹的市场,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恍若末世前的寻常集市。 市场门口十余名持枪守卫迅速围上前来盘问。杨shi长身后的武警立刻戒备地抬起枪口。 "这位是H市杨shi长!快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胖男子高声喝道。 守卫们交换眼神后,派人飞奔报信。不多时,一个胖男子领着百余名武装人员现身。 "哟,这不是杨shi长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胖男子满脸堆笑,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他早不畏惧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 杨shi长面带微笑:"原来是王董,这个据点是你的手笔?" "我可没这么大能耐,全靠那支军队帮忙。他们实力惊人,把工业区和商业区的丧尸扫荡一空,我们才趁机建起这个临时避难所。"胖子搓着手说。 杨市长眼睛一亮:"你们说的军队,是不是穿着青铠戴鬼面具,大概三千人左右?" "您碰见过他们?"胖子的语气突然警惕起来,"这支军队口碑很好,不欺负百姓也不抢物资,在这片很得人心。我劝你们别打歪主意,否则会惹众怒。" 杨市长与同伴交换眼色。他没想到这支军队如此深得民心,心里反倒踏实了——军纪严明说明领导者品性端正,后续合作会顺利得多。 "站着说话多累,里边请。"胖子侧身让路,脸上堆起笑容。 进入工业区后,杨市长委任胖子担任内务部长。专业人才的加入让避难所建设明显改观,源源不断的新幸存者加入——都是贾衔部队从尸群中救出的百姓。 越接近市中心,尸潮压力越大。贾衔部队不得不边战边退,直到工业区外围才歼灭最后一批追击的丧尸,但仍有零星行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清理完所有引来的丧尸,贾衔长舒一口气。目前市中心的尸海实在太密集,他们的侦察队刚接近城区边缘就被迫撤回。他决定先向周边扩张,等实力壮大再图谋城区,于是在工业区外围驻扎下来。军队的存在极大增强了幸存者们的安全感。 得知军队归来的消息,杨市长立刻派使者求见。连续作战的贾衔本打算休整几日,听说市长来访,便同意会面。 "小兄弟,久违了。"杨市长笑着拱手走进营帐。 "杨shi长,有话直说,我没空客套。"贾衔干脆地说道。 "好,小兄弟对未来有什么计划?继续清理丧尸?"杨shi长询问。 "休息几天后扩大清理范围,有什么问题?"贾衔反问。 第103章 第103章 "工业区三十里外有座大粮仓,若能攻占,粮食问题将长期解决。事成后五五分成,有兴趣吗?"杨shi长提议。 贾衔思考片刻,虽然物资充足,但长远考虑多储备总是好事。"可以,你们负责运输,我们清理丧尸。"他手下无人会开车,运输确实是个难题。 次日清晨,贾衔带队前往粮仓。路上他推测粮仓丧尸不多,但变异鼠可能不少,必须小心谨慎。 见到粮仓规模时众人震惊。这是H市四大粮仓之一,曾供应全市四分之一的粮食储备。若能取得这批粮食,将彻底解决供给问题。 粮仓大门处躺着几具骸骨,院内寂静无人,反而更显阴森。正当贾衔疑惑时,几只硕大的家猫般老鼠突然出现,发现他们后立即发出尖啸。 转眼间无数老鼠从院内涌出,疯狂扑向人群。随行的幸存者惊恐后退,修罗军则迅速列阵迎战。由于首批鼠群数量不多,很快被歼灭,这让幸存者们稍感安心。 但战斗声响惊动了更多老鼠,转眼间院内密密麻麻全是变异鼠群,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变异鼠群如潮水般涌来时,修罗军已严阵以待。猩红鼠目在黑暗中闪烁,爪牙碰撞盾牌发出刺耳声响。 贾衔立于军阵 ** ,指尖不断激射出耀眼光芒。身旁几位女战士各施绝技,火球与冰锥在空中划出绚烂轨迹。 战场边缘渐渐隆起变异鼠尸骸堆成的小山。尽管攻势渐缓,但修罗士兵们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贾衔见状身形倏动,骤然闪现至阵前。护体罡气如利刃横扫,所过之处鼠尸迸裂。 突然,阴影中窜出巨鼠,体型堪比猎犬。钢毛倒竖间,贾衔已引落九天雷光。霹雳未散,金芒再起,鼠王首级应声而飞。 远处观望的幸存者中,有位 ** 暗暗掐痛自己手臂。他盘算着如何向杨市长描述今日所见——那道在鼠群中游走的金色身影,还有瞬息间扭转战局的雷霆手段。 运输粮食的三天里,卡车引擎声昼夜不息。当最后袋谷物入库时,孩子们踮脚数着仓库里的麻袋堆。有位老人摩挲着饱满的麦粒,突然发现指甲缝里嵌着的谷壳竟带着阳光的气味。 粮仓分成东西两区时,没人提出异议。有个断臂的工匠甚至在分粮册上按手印时,特意多蘸了些红泥——就像过年时写福字总要墨浓些才好。 杨市长连日来容光焕发,工业区数千人的粮食问题已彻底解决,足够维持数年。随着异能者数量稳定增长,他们在这个末世生存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贾衔关切地询问:"玉儿这两天还习惯吗?" 林黛玉嫣然一笑:"三哥不必挂心,我们都已适应,实力也提升不少。待回去定叫宝姐姐大吃一惊。" "等回去后,我单枪匹马就能对抗万人军队。"炒豆昂首挺胸地说。 晴雯揶揄道:"也不知是谁初见变异鼠时吓得直叫唤。" "初次见谁不害怕?晴雯姐不也喊出声了?"炒豆不服气地反驳。 炒豆又追问:"三爷,回去后咱们要一统红楼世界吗?" "那边世界不难掌控。不过眼下我们得继续搜集物资提升实力,过些时日再回去。"贾衔含笑答道。 "那我回去要领军作战!"炒豆跃跃欲试。 晴雯笑骂:"瞧把你能的,难不成还想当女将军?女子带兵如何服众?" "以武服人呗!谁敢不服就打到他求饶。"炒豆挥舞拳头,神气活现的模样惹人发笑。 经过连日清剿,周边区域已被肃清。简单区域交由幸存者自行处理,既锻炼实力也减轻对贾衔团队的依赖——这是杨市长特意要求的。 近期收获的晶核全用于提升实力,众人进步神速,连几位姑娘都能独力斩杀变异丧尸。 这天,队伍继续向城区推进。越是深入市区,遭遇的丧尸实力越强,但收获也越丰厚。实力大涨的队伍推进迅猛,很快就抵达H市外环。 街道上停满废弃车辆,几只游荡的丧尸嗅到贾衔等人的气息,猛然扑来,转瞬便被利落斩首,晶核滚落尘土。 外环线附近的丧尸已被清剿大半。当众人越过环线时,血腥味引得尸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进化后的丧尸在贾衔小队面前仍不堪一击,刀光闪处,残肢遍地。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更多丧尸正源源不断赶来。众人稳守阵型,分工明确:前锋斩杀,中军挖核,后卫吸收能量。晶核流转间,整体实力如滚雪球般增长。 黛玉领着众女蜷坐阵心,指间晶核化作齑粉。她们清楚这般修炼机缘难得,待重返红楼世界,再难觅如此速成之道。 三日鏖战后,外环地域丧尸绝迹。贾衔抖落刀上腐血,感受着经脉间奔涌的全新力量。 此时红楼世界正处新政鼎革之际。朝堂上下同心,政令畅通无阻,呈现百废俱兴之象。 王夫人近日异常活跃。乱局中总不乏投机之徒,倒也让她笼络了些心怀鬼胎之辈。这些人不过欲借贾衔失踪谋利,倒不敢如王夫人般妄想倾覆朝纲。 凤姐儿与宝钗冷眼瞧着这些跳梁行径。 坤宁宫偏殿内,凤姐抚着怀中婴孩愤然道:"娘娘就任她这般猖狂?"上月诞下的男婴贾苏,令她在贾府愈加气盛。 宝钗执笔批阅奏章,闻言轻笑:"二嫂子且宽心,这般作态不过秋后蚂蚱。自有现世报等着呢。" 自贾衔离京,贾宝玉母子日日往慈宁宫问安。只是宫禁森严,外男不得留宿,总在暮鼓前便被逐出宫门。 这段时间贾母过得极为舒心,她不仅是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性,最疼爱的孙子每日都来嘘寒问暖。看着宝玉与王夫人天天入宫请安,贾母脸上总挂着笑意。她只当王夫人是想为宝玉求个封爵,并未作他想。 此刻的贾政更是逍遥自在,整日在平郡王府与赵姨娘耳鬓厮磨。族中宾客拜访一概推辞,乐得做个富贵闲人。儿子都已封王,他此生再无他求,常携赵姨娘游历山水,这般闲适日子正中下怀。 贾母始终惦记着宝玉的终身大事,在她心中,史湘云才是孙媳的不二人选。无论宝玉有无爵位,终究是天家血脉。若史家与皇室联姻,史府日后便有了倚仗,自己百年之后也好向老父亲交代。 这日待王夫人携宝玉请安时,贾母便开口相商:"淑清啊,宝玉年岁渐长,该议亲事了。你这做母亲的可有人选?" 王氏何等机敏,立时明白老太太心思。史家虽顶着双侯府的名头,实则外强中干,官职也不显赫。比起自家兄长王子腾的权势,如何能助益宝玉前程? "太皇太后,臣妾想着家兄之女王熙鸾颇为合适。兄长现为首辅大臣,日后定能帮扶宝玉。"王夫人深谙相处之道,凡事顺着老太太心意总不会错。 可她忘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贾家已是至尊,何须仰仗他人?贾母一心想的是扶持娘家。 "咱们如今这般地位,难道还需倚仗旁人?纵使宝玉终日闲居也衣食无忧。我看史家湘云就很妥当,你意下如何?"贾母如此问道。 "太皇太后金口既开,本不该推辞。只是此事还需与老爷商议,毕竟他是宝玉生父。"王夫人小心应答。 贾母微微颔首:"此言有理,你回去与政儿好生商议,早些定下才好,宝玉可不小了。" 见搪塞过去,王夫人暗自松了口气。若老太太径自做主定下亲事,她可就真无计可施了。 王夫人携贾宝玉自宫中返家后,并未去见贾政,直奔王子腾府邸。 "嫂嫂,鸾儿可曾许亲?"王夫人开门见山。 "妹妹怎突然问起这事?鸾儿尚小,还未议亲。" "您看我家宝玉如何?" 李氏想起王子腾说过皇上与王夫人间的嫌隙,支吾道:"这事需与你兄长商议,待他回府再给妹妹答复可好?" 王夫人笑容不减:"这是自然,只盼兄嫂商量后尽快告知。"她暗自盘算若能与兄家联姻,来个先斩后奏,老太太也说不得什么。 离开王府,王夫人转道平郡王府寻贾政。听罢提议,贾政沉吟道:"老太太可知情?" "老人家年事已高,这等小事何必叨扰。待定下再禀告不迟。" "容我再思量。" 王夫人告退时,望着郡王府的气派景象,嫉恨难平:区区庶子都能封王享此富贵,我的宝玉将来必有更大造化! 王子腾回府听闻此事,当即皱眉:"断不可应!王氏与皇上旧怨未消,宝玉前途黯淡。鸾儿若嫁过去,非但无益,反受牵连。就说我已有安排。" 李氏深以为然:"老爷放心,我这便回绝妹妹。" 王子腾颔首就寝,此事再无转圜。 这段日子宝玉虽受母亲约束,倒也闲适,终日调弄些胭脂香粉。 "宝玉,你一个爷们整天摆弄这些玩意儿,叫你父亲知道了定要狠狠教训你。"王夫人板着脸说。 宝玉低着头不吭声,袭人见状连忙劝道:"太太息怒,二爷不过是想做些胭脂拿去孝敬老太太,顺便贴补些家用。" "咱们府上何至于沦落至此?家中积蓄几辈子都用不完,轮不到你来操这个心。"王夫人语气愈发严厉。 宝玉轻声解释:"儿子除了这些手艺,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能为家里尽些心力,也算是儿子的孝心。" 见自幼娇惯的儿子这般模样,王夫人不禁心软:"我的儿,你且宽心。该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为娘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争回来。" "如今这样清静日子未尝不好,何必争来争去?"宝玉不以为然。 "怎能不争?你瞧瞧荣国府众人,封王的封王,连宁国府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封伯。那庶出的贾环尚且得意,你为何不行?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撑着,娘必定替你讨回公道。"王夫人愤懑道。 安王府荣禧堂内,凤姐打趣道:"那位近日常上蹿下跳,也不怕闹出祸事来?" 知晓内情的贾琏冷笑:"且由她折腾,迟早要栽跟头。她竟妄想通过联姻拉拢我舅舅王子腾,替宝玉谋前程?痴心妄想罢了。" 凤姐好奇道:"二爷如何断定我叔父不会相助?" "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且看新政推行如此顺利,就该明白如今万事都要顺着圣意。"贾琏意味深长地说。 见丈夫不愿多言,凤姐也不再追问,只笑道:"那二爷可要好生为皇上效力,我还盼着当亲王妃呢。" 异世界再度度过三十个日夜,贾衔小队的前进步伐逐渐迟缓。所遭遇的战斗愈发凶险,铺天盖地的丧尸潮令人窒息。不过他们的战利品也随之激增,堆积如山的晶核被妥善封存,静待运回红楼世界的那天。 光阴飞逝又过一月,此刻贾衔的修为已臻第三层圆满之境,突破契机就在眼前。凭借第二层时的晋升经验,众人决定撤回工业区进行休整。 正当他们清理完战场准备撤离时,地平线突然扬起尘土——一支装备精良的车队疾驰而来。肩扛上校衔的 ** 大步上前,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报上身份!我们是H市卫戍部队315团,我是团长杨晨。" 第104章 第104章 "我们是工业区自发组建的修罗军团。"张义抱拳回应,"那边还有杨市长建立的幸存者营地。" "杨市长?"年轻团长眼中迸出惊喜,"没想到二叔尚在人世!烦请诸位引路可好?"原来这位 ** 正是市长的亲侄子。 贾衔上前接话:"巧了,我们正要回营休整。既然同路,不妨结伴而行。" 联军行进途中,杨晨发现整片地域竟寂静得可怕。没有丧尸嘶吼,不见变异兽踪迹,这让他震惊不已:"你们清扫了整片区域?" "差不多吧。"贾衔淡淡一笑,"方圆百里内的怪物基本肃清,偶尔几个漏网之鱼也成不了气候。" "二叔果真手段非凡!"杨晨由衷感叹,"我们全师兵力都做不到这般彻底..."话音未落,工业区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就此别过。"贾衔忽然止步,"前面就是杨市长的营地,我们另有驻地。"说罢率众离去,背影很快隐入暮色。 杨晨凝视着这支神秘队伍的消失方向,指尖轻叩枪套。只要见到二叔,定要弄清他们的底细——若能收编这支劲旅,对卫戍部队将是莫大助力。 杨晨心里清楚这件事并不简单,即便是在卫戍部队的营地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光靠一句“为国家”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很快,杨晨一行人顺利见到了杨市长。他上前笑着拥抱对方:“二叔,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建起这么大一个避难所,不愧是一把手。” 杨市长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晨,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父亲怎么样?” “他很好,二婶和小妹也在我那儿,很安全。”杨晨答道。 得知妻女平安,杨市长长舒一口气:“你们是怎么找到她们的?” “事发当天,我爸就让我带人去接她们了,一直安顿在**。要是二叔知道您没事,肯定更高兴。”杨晨笑着说。 “太好了,她们没事我就安心了。” 杨晨话锋一转:“对了二叔,那支穿青色装甲的部队是什么来头?” 杨市长神色骤变:“你们遇到修罗军团了?没起冲突吧?” 见二叔反应激烈,杨晨虽疑惑仍如实回答:“没有,只是偶遇,还是他们带我们来的。” 得知双方相安无事,杨市长悬着的心才放下。 杨晨却不以为然:“我带了一个整编团,装备精良,就算冲突也是他们吃亏。二叔何必这么紧张?” “千万别招惹他们!”杨市长压低声音,“这个营地本来就是他们打下来的,只是他们不管日常事务才交给我们。他们全员都是进化者,实力深不可测。” 听到这里,杨晨背脊发凉——三千人的进化者军团!要知道整个卫戍部队的进化者都屈指可数,他们竟全员皆是! 杨晨急切地问:"二叔,那个粮仓你们已经攻占了吗?"他们此行的目标正是获取粮仓里的物资。 "全部粮食都已经运回来妥善存放了。小晨,你们专程为粮食而来?"杨shi长露出和蔼的笑容。 "是啊二叔,现在基地粮食紧缺,父亲派我来想办法攻占粮仓。没想到你们早就拿下了。"杨晨解释道。 杨shi长仔细询问:"你们基地有多少人?缺粮情况如何?"他要考量能否在不引起公愤的情况下调拨粮食。 "大约20万人,粮食缺口很大,二叔您一定要帮忙啊!"杨晨恳切地说。 "这还用说?先调10万吨给你们应急。"杨shi长爽快地决定,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多。 "太感谢了!我代表父亲谢谢二叔!"杨晨欣喜若狂,这批粮食能解决燃眉之急。 杨晨立即派人回基地通知运输队。 次日,庞大车队抵达工业区基地,同行的还有杨shi长的妻女。 "老杨!爸爸!"母女俩激动地扑上来,女儿圆圆抱着父亲泪流不止。 "好了圆圆,别哭了。"杨shi长轻拍女儿,眼眶也有些发红。妻子在一旁哽咽道:"我们以为你......" 这时,一位佩戴大校肩章的威严男子开口:"弟妹,老二不是平安无事吗?" "大哥,多谢你。"杨shi长感激地说。 "自家人客气什么?不过你这儿粮食这么多,才给10万吨是不是太少了?"杨司令半开玩笑地说道。 粮仓议事 "大哥,粮仓是避难所共有的,我擅自拨粮实在不好交代。"杨市长面露难色。 "少废话!至少二十万吨!" "行,二十万吨。但这是底线,再多我也压不住。"杨市长松口道。 "听说你们有支进化者军团?"杨司令突然问道。 "别打他们主意。即便你整个师出动也占不到便宜。"市长急忙劝阻。 "放心,现在人类该团结对抗丧尸。内斗只会自取 ** 。"司令摆手道。 -------------------------------------------------- "三爷,晚饭吃什么?"炒豆蹦跳着过来。 "馋酱猪蹄了吧?找晴雯拿两袋。"贾衔头也不抬。 黛玉掩嘴笑道:"整天就惦记吃。" "林姐姐不懂,实力越强吃得越多。奇怪的是我都没发胖!"炒豆捏着自己脸颊。 "以后你能吃下一整头牛。"贾衔打趣道。 "胡说!我怎么会..."黛玉话音未落,张义匆匆赶来: "陛下,军方派人要谈判。" "都给了他们一半粮食,还想怎样?"炒豆叉腰皱眉。 张义低声道:"莫非想收编我们?" "现在这世道靠实力说话。我们之前的战果就是最好的威慑。"贾衔胸有成竹。 林黛玉轻抚剑穗:"三哥,防人之心不可无。" **“来,小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H市 ** 司令员,也是我的老大哥杨廷。”杨shi长笑着说道。 贾衔上前与杨廷握了握手,“杨司令好,不知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 杨廷朗声道:“贾先生真是年少有为,这么短时间就拉起一支精锐队伍,实在令人佩服!不知有没有兴趣为国家效力?我可以给你个 ** 副司令的位置。” “加入就算了,但合作没问题。”贾衔语气平静。 杨廷早有预料——这世道,没人会把自己拼来的根基拱手相让。末世之中,实力就是生存的资本。 “既然小兄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今日来主要是想谈笔生意,你们人少消耗有限,多余的粮食能否卖给我们?我们愿意用晶核交换。”杨廷笑容不改。他们 ** 晶核库存充足,但异能者稀少,与其闲置,不如换粮食应急。 “怎么个换法?”贾衔问。 “一千晶核换一吨,如何?” 贾衔略一思索,点头道:“杨司令打算换多少?” “目前手头有一百万晶核,先换一千吨吧。” 贾衔心头一喜。百万晶核能大幅提升团队实力,而这点粮食对他们不过是九牛一毛。 “成交,随时可以来运粮。”他干脆答应。 交易令双方皆大欢喜。接下来几天, ** 陆续运走千余吨粮食,而贾衔则用百万晶核,全力提升几女和修罗军团的战力。 闲来无事,贾衔带着几个姑娘逛工业区集市。偶然间,他在一处小摊前驻足——摊位角落有块泛着微光的石头。 “老板,这是什么?”贾衔指着石头问道。 摊主挠头道:"小兄弟,这石头我也不认得,从那边山坳里捡来的。里头有点能量,可吸不出来,就摆出来碰碰运气。" 贾衔识海里突然传来天道讯息——竟是地脉变异形成的晶矿,若带回红楼世界,能加速世界进化。 "大哥,这种石头多吗?"贾衔强压兴奋。对方竖起两根手指:"就捡到俩。你要喜欢,一颗晶石换一颗晶核。" "成交!带我去发现地瞧瞧?"贾衔指向远处山峦。 荒芜的山坳里碎石凌乱。确认方位后,贾衔打发走摊主。炒豆撅着嘴嘟囔:"三爷要这破石头作甚?"晴雯立即瞪她:"三爷自有道理!" "这叫能量晶矿。"贾衔摩挲着石块,"带回红楼能加速世界进化。"黛玉睫毛轻颤:"若红楼进化到这般程度,再加上运朝加持......"她没说完,但眼底闪过了悟——自打偷看过《红楼梦》话本,警幻仙姑就成了她心头一根刺。 贾衔暗自叹息。这聪慧的姑娘显然觉察到什么,但他依然不会点破。男人的肩膀,生来就该为心上人撑起一片晴空。 贾衔不再多言,取出兵刃开始采掘。以他的修为,挖取矿石自然不在话下。不多时,岩层中便露出闪烁的晶石,可见此处矿脉储量颇丰。 他只挑了几块便停手,"先回去调人手再来。"贾衔说道。开采晶石终究人多才好办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整个修罗军团开进山谷,昼夜不停地开采起来。 十日之后,堆积如山的晶石被尽数采出。其中能量波动强弱不一,贾衔并未细加区分——反正带回红楼世界后都要重新埋入地脉。 这座矿藏虽丰,却也禁不住数千人同时开采,很快便告罄。贾衔心知这只是个开端,往后必将遇到更多矿脉,这片天地的奥秘才刚掀开一角。 经清点,共得晶石五百吨。带着这批矿石,贾衔决定先返红楼世界验证效用。 "三爷,咱们真要回去了?"炒豆雀跃道,她已开始思念红楼旧友,尤其是炒瓜、炒果和墨姐儿。 听得此言,几个姑娘都眼巴巴望向贾衔。 "正是要回去了,可开心?"贾衔笑问。 "太好啦!"少女们齐声欢呼,连黛玉也提着裙角轻轻跳了起来。 将晶石运回营地后,贾衔与杨市长交代粮草事宜,言明短期外出。 是夜,修罗军士卒各自肩扛鼓胀的行囊,里面装满了晶石。 当幽邃的黑洞骤然显现时,众人毫不犹豫跨入。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虚空裂隙悄然弥合。 铁网山深处,黑洞再启。浩荡铁骑鱼贯而出,正是贾衔一行。 望着熟悉的山峦,嗅着故土气息,众人心潮澎湃。"回家。"贾衔一声令下,青色洪流直奔神京城飞驰。 城东门处,守将厉喝:"来者何人?" 张义拍马上前:"速开城门!圣驾还朝!" 城门上的将领抬头向下张望,只见为首之人身披明黄龙袍,正是当朝天子。"速开城门!迎驾!"那守将慌慌张张地往城楼下奔去。 当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时,守城将士分列两侧,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回銮,陛下万寿无疆!" "众将士戍卫辛苦,平身罢。"贾衔抬手虚扶。 说罢一夹马腹直奔皇城而去,身后玄甲铁骑如影随形。 夤夜时分宫门洞开,整座 ** 霎时灯火通明。 第105章 第105章 "臣妾恭迎圣驾。"薛宝钗领着六宫嫔妃在丹墀前列队相迎。 贾衔执起她葱白指尖轻捏两下:"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陛下折煞臣妾了,分内之事怎敢言苦?倒是陛下舟车劳顿,不若先行歇息,朝务明日再议不迟。"宝钗眼波流转间抿嘴浅笑。 贾衔颔首转向寝宫,待沐浴更衣后,却见黛玉端坐在鎏金宫灯下。 "怎不回暖阁?莫不是要赖在三哥这儿?"贾衔挑眉逗弄道。 "呸!浑说什么!宝姐姐年岁渐长,陛下总这般冷落终究不妥。"黛玉耳尖泛红偏过头去。 见贾衔定定望来,黛玉绞着帕子嗔道:"臣妾岂是那等善妒之人?更漏已深,陛下快些移驾罢。" 翊坤宫外,值夜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陛下驾到——" 宝钗正由莺儿卸下九鸾钗,闻讯手上一颤。抬眼撞进贾衔含笑的眼眸,霎时霞飞双颊——此番夜访的意味,不言自明。 红绡帐里度春宵,晨光熹微时,贾衔睁眼便陷入两泓盈盈秋水。"别起身,让她们伺候便是。"按住欲起的玉臂,在她唇上轻啄一记。 "莺儿,还不伺候陛下梳洗!"宝钗拥着锦衿扬声唤道。待贾衔整装完毕,銮驾已转向慈宁宫方向。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老大不小了还往外跑,这一大摊子事扔下不管,成何体统?往后可不许这般胡闹了。"贾母板着脸说道。 贾衔笑嘻嘻回道:"老祖宗明鉴,孙儿此去可不是游山玩水,事关咱们贾家基业的大事呢。" "老身妇道人家不懂外头那些门道,既是正经事便罢了。只一件,出门在外定要当心,万不能因着公务伤了自己。"贾母说着,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如今她看这孙儿是越看越可心。 贾衔作揖道:"既如此,孙儿便去前头办事了,还有好些差事等着处置。" "去吧去吧,我好着呢,用不着你惦记。"贾母笑着摆手。 早朝的钟声散去,各部衙门皆井井有条。勤政殿内只余下林如海、张廷玉几位肱骨之臣。 张廷玉捧着奏章道:"圣上,军中操练倒是按部就班,只是进度迟缓。不知此番出巡可有斩获?" "收获颇丰。"贾衔指尖轻叩御案,"朕不仅功力精进,更觅得一种灵晶。将此物埋入土中,可释放天地灵气助长修为。更妙的是周遭顽石受其浸染,日久亦会化为灵晶,对咱们这方天地大有裨益。" 林如海忙问:"不知圣上带回来多少这等奇珍?" "人力物力所限,仅运回五百吨。眼下发现的不过是处小矿脉,待寻得大矿再大批引进。如今这些只够埋在军营与宫禁之内。"贾衔说着,瞧见几位老臣眼睛都亮了几分——若在宫内布设,他们这些近臣自然近水楼台。 李光地捻着胡须笑道:"托圣上的洪福,老朽这把骨头说不得能多撑些年岁。"几位阁老纷纷称是。 贾衔朗声笑道:"这算得什么?待咱们运朝更进一层,便能带着满朝文武飞升上界。到那时与天地同寿,老相爷且等着享万年清福呢。" “臣这就去办,先在皇宫和军营地下埋设这些矿石。正好也能提升修炼效率。”张廷玉应道。 “嗯,可以!但此事还需暂且保密。”贾衔叮嘱道。 “臣明白。”张廷玉说罢便退下安排相关事宜。 处理完政务,贾衔回到后宫。还未踏入坤宁宫,便听见里头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进门一看,侍女们正聚在一处说笑,薛宝钗脸上还泛着红晕。 “爹爹!”墨姐儿许久未见贾衔,扑进他怀里便不肯松开。 贾衔轻抚女儿的发顶问道:“想爹爹了吗?最近功课可曾落下?胃口如何?” “墨姐儿可乖了,功课都没落下,饭菜也吃得香,还长高了不少呢,爹爹没发现吗?”小女孩仰着脸说道,模样煞是可爱。 “我们很快要返回异界,这次你们谁留下看家?”贾衔询问众女。 “三哥不必全留,平儿姐姐在就够了。”黛玉笑着说道。 “好,那你们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出发。”贾衔点头道。 薛宝钗对异界充满向往,尤其是听黛玉描述后,更想亲身领略异界风光。 贾衔回京的消息迅速传开。王夫人终日惴惴不安,唯恐自己的谋划败露。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被薛宝钗和王熙凤监视,联络名单全落在王熙凤手中。 皇城内,“三爷, ** 奶求见。”炒豆进来通报。 “宣。” “参见陛下, ** 万 ** !”王熙凤跪拜行礼。 贾衔亲手扶起她,笑道:“二嫂子何必如此?自家人无须多礼。” “陛 ** 恤,但臣妾不敢坏了规矩。”王熙凤恭敬道。 “那这样吧——人前称陛下,私下还唤三弟如何?”贾衔含笑提议。 ( "也好,三弟,今日找你主要为王夫人之事。自你离京后,她四处联络贾家族人与失势权贵。这是她所有往来人员的名录。"王熙凤说着递过一本册子。 贾衔淡然挥手:"随她闹去,掀不起什么浪花。此事交由二嫂子处理,明日调遣一队绣衣卫供你差遣。若她行为逾矩,直接拿下送诏狱反省。"贾衔嘴角含笑,莫说如今朝堂上下一心,即便从前他也不曾将王夫人放在眼里。 王熙凤闻言喜形于色。她素来热衷权势,此番能统领男子办事实属生平首遭。 "三弟放心,我定将王夫人看得牢牢的,绝不让她兴风作浪。"王熙凤神采奕奕地回应。 "二嫂子不妨去寻玉儿她们叙叙旧。我们此次返京不会久留,你且去与她们相聚玩乐。"贾衔提议道。 此刻黛玉正与众人游戏,两只呆萌宠物也被接进宫中。正当她们嬉戏欢闹时,王熙凤翩然而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及各位娘娘。"王熙凤正要行礼。 "快扶起来!"宫女们连忙搀扶。 "二嫂子这般客套作甚?难不成真要行大礼?你贵为郡王妃,平白无故跪拜反倒不妥。"黛玉笑着打趣。 "哟!林妹妹这话说的,我是怕你给我小鞋穿呢。如今你贵为皇后,若下令将我拖出去问斩,我找谁诉苦去?"王熙凤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心下暗忖三弟未变,林妹妹也依旧是昔日待她的模样。 "胡说!我哪有权力斩你?不过让你跪着领罚倒是可行。"黛玉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王熙凤被这话噎住:"林妹妹还是这般伶牙俐齿,当了皇后也没改变。日后若诞下皇子也这般能言善辩,可有你头疼的时候。" 林黛玉听到这话,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二嫂还是这般爱说笑,真不知琏二哥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他还能怎么着,我们两个相互凑合着过日子罢。"王熙凤笑着说。周围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二婶婶怎没带巧姐姐来?"墨姐儿问道。 "你巧姐姐在家做功课呢。墨姐儿的功课可做了?当心你母后责罚。"王熙凤逗她玩。 墨姐儿悄悄瞄了林黛玉一眼,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道:"墨姐儿忘了功课,这就去做。"话音未落就转身跑开,引得众人又笑作一团。 "二嫂子,不如让巧姐儿在宫里住下。一来你能专心照顾小哥儿,二来墨姐儿也有个伴,三来往后巧姐儿说亲也方便些。你看如何?"林黛玉提议道。 王熙凤有些犹豫。她舍不得把亲生闺女留在宫里,可又觉得对女儿确有好处,正暗自踌躇。 "二嫂子是舍不得闺女吧?别担心,咱们这样的关系,你随时可以接她回去,也能常来看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黛玉劝道。 "只是巧姐儿只是个县主,进宫居住怕不合规矩。"王熙凤迟疑道。 "我当什么大事。区区爵位而已,让三哥给巧姐儿封个郡主便是。"黛玉笑着说。 "那我代巧姐儿谢过她林姑姑了。"王熙凤喜上眉梢,没想到这次进宫竟能为女儿挣得郡主封号,这可是亲王之女才能享有的尊荣。 "既然林妹妹都这么说了,我若再不答应,倒显得不识趣了。"王熙凤笑道,"看来往后要多进宫走走,来一趟就讨着好处,傻子才不来呢。" 又说笑一阵,王熙凤便告辞回府。 "王妃回来了?这回进宫又讨着什么好处?"贾琏在荣禧堂笑问。 "二爷别说,这回真讨着个大好处。咱们闺女如今是郡主了,只是往后要在宫中常住。"王熙凤欢喜地说。 “不愧是我的贤内助,每次入宫都能从三弟那里带回厚礼。郡主这等封号向来只有秦王之女才配享有,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三弟的?”贾琏笑问。 “哪里是三弟的主意。林妹妹见墨丫头在宫里孤单,便想着接巧姐儿进宫作伴。我原说县主衔不合规制,林妹妹却道这有何难,直接晋为郡主便是。就这么着,咱们巧姐儿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只是往后要常住宫里,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落忍。”王熙凤轻叹。 “糊涂!女儿入宫是天大的体面,于她前程也有裨益。咱们是正经皇亲,出入宫禁还不便宜?你想见随时能见,逢年过节接回府小住更是寻常。就说先前不住宫里,巧姐儿不也常去请安?倒不见你这般牵肠挂肚。”贾琏不以为然。 “二爷教训的是,原是我一时想岔了。这就让舅舅去问问巧姐儿的意思。蛮儿!快去唤姑娘过来。”王熙凤扬声道。 不多时,个穿红裙的小人儿雀跃着跑进来,一把搂住王熙凤的腿:“爹娘寻我何事?” “好孩子,娘问你——若要你进宫与墨姐儿朝夕作伴,可愿意?”王熙凤抚着女儿发顶柔声问。 “当真?那我岂不和墨姐姐天天斗草放风筝啦?”巧姐儿欢喜得拍手跳起。 “如何?孩儿自己都乐意。”贾琏抚须而笑。 “只是娘要常接我归家看弟弟,不然要惦记的。”巧姐儿仰着脸补充。 “自然依你。”王熙凤捏捏女儿脸颊应承。 翌日拂晓,王熙凤亲自打点箱笼,将巧姐儿送入了宫门。 却说平郡王府这些时日,贾政与赵姨娘正是春风得意。碍眼的王夫人既去,亲生子又极尽孝道,时常搜罗些名家字画为老父解颐。 这日赵姨娘倚着贾政道:“老爷,环儿年岁渐长,他的婚事也该筹划了罢?” “此言在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咱们这般门第,环哥儿的婚配须得请陛下示下才好。”贾政捻须沉吟。 暖阳斜照庭前,赵姨娘指尖绞着帕子低声道:"老爷,不如明日入宫向太皇太后讨个示下?"言语间满是对贾环婚事的关切。 贾政捋须笑道:"何须等到明日?此刻便去慈宁宫面见太皇太后才是正理。" 这些时日贾母身子骨愈发硬朗,常与孙辈们话家常,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忽听内监通传:"太皇太后,贾政大人求见。" 第106章 第106章 "快快宣进来。"贾母眉眼含笑。贾政行罢大礼,老太太连忙虚扶:"政儿不必拘礼,可是有要紧事?" "儿子是为环哥儿的婚事而来,想听听母后的安排。" 老太太捧着茶盏笑道:"环哥儿确实该议亲了。不过皇室婚事终究要衔哥儿首肯才妥当。"沉吟片刻又问道:"你心中可有人选?" "尚未相看人家,特来请示宫里的意思。"贾政躬身答道。 贾母心中了然,便吩咐宫人:"去瞧瞧陛下得空否,请他过来说话。" 贾衔正在批阅奏折,闻讯即刻移驾慈宁宫。见贾政要行礼,连忙搀住:"二叔不必多礼。" 老太太望着这幕甚是欣慰,温声道:"今日唤你来,是为商议环哥儿的婚事。这孩子年岁不小了,该操办起来了。" 贾衔转向贾政:"二叔可是有了合适的人家?" 贾政恭敬回禀:"回陛下,尚未定下人选。臣先来请示宫中意向,若无特别安排,再着手相看。" “二叔,当年平定白莲教时,环小子颇得牛继宗赏识。只是那时他身份特殊不便深谈,如今没这般顾虑了,让我去问问。”贾衔提议道。 贾政拱手:“全凭陛下安排。” “我这便去问,您且陪老太太叙话。”贾衔说罢离去。 乾清宫内,牛继宗行大礼:“臣参见陛下。” 贾衔扶起他:“世伯可还记得贾环?” “那不要命的小子!为挣军功连死都不怕,臣记忆犹新。”牛继宗笑道。 “如今环小子到了议亲年纪。当日世伯颇为青睐,只是碍于他身份不便多言。今日特来问问世伯可还有意?自然全凭自愿,若是不愿,我再为他另择良配。” 牛继宗连忙道:“实不相瞒,臣早想提这事。当年就瞧上这小子了,如今他贵为郡王,不知可还看得上臣家?” 贾衔朗笑:“不必管他。只要世伯愿意,这亲事便定了。那小子常念叨世伯恩情,断不会推辞。” 牛继宗闻言心花怒放——他家姑娘整日舞刀弄枪,亲事着实难寻。如今能嫁作郡王妃,对牛府更是锦上添花。 却说贾衔回到慈宁宫,贾政仍在等候。贾母忙问:“牛将军可应允了?” “已说定了。二叔回去与环弟商议,若无异议早日去提亲。”贾衔笑道。 贾政喜不自禁:“臣这就回去准备。”如今他对宝玉已不抱指望,只盼贾环早日成家开枝散叶。 贾母亦满面春风——贾府添丁进口,终究是桩喜事。 贾政离开贾母后回到平郡王府,将此事告知赵姨娘。 "真是太好了!老爷,环儿要是能定下婚事,咱们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镇国公府家世相当,正般配。"赵姨娘满面喜色道。 "不如叫环儿过来商量,择个吉日备好聘礼去提亲。"贾政含笑说道。 "彩云,快去请三爷过来。"赵姨娘连忙吩咐。 不多时贾环匆匆赶来:"母亲急着唤儿子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天大的喜事呢,皇上为你指了门亲事,正是镇国公牛大人家的 ** ,这不正商量何时去下聘。"赵姨娘眉开眼笑。 贾环先是一怔,随即心头微动。他对牛继宗一直心存感激,若非对方提携,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升任四品。 "婚事全凭父母做主,儿子但听安排便是。"贾环恭敬道。 "自然要长辈操办。聘礼须得准备周全,可不能失了体面。"贾政欣慰颔首,对这个往日不甚重视的庶子,而今却是越看越顺眼。 镇国公府内室里,牛继宗正向夫人说起今日面圣之事:"夫人可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正是为了蕊儿的终身大事。" "不知许的是哪户人家?"牛夫人面露忧色,唯恐女儿所托非人。 "平郡王贾环。此子甚合我意,当年平叛时便表现出众,那时就有结亲之意。只是碍于他当时身份,未能提及。如今他既贵为郡王,原以为这念头该放下了。谁知皇上今日特意提起此事,当然并未强求,是我当场应下的。" 牛夫人听罢转忧为喜。她早听丈夫夸过这少年,能为母姐舍命,必是个重情义的。这般有情有义的郡王,实在是难得的佳婿。 "容我去问问蕊儿的意思,若她不愿,总还有个转圜。"牛夫人提议道。 "夫人且去。"牛继宗点头应允。 牛家庭院里,一位少女手持长剑舞动翻飞,衣袂飘飘宛如彩蝶翩跹。 "母亲今日怎有空来园中?"见母亲到来,牛蕊收起长剑笑着迎上前。 牛夫人轻点女儿额头:"整日舞刀弄枪的,这般野性子将来怎觅得良缘?" "那女儿便陪伴母亲终老。"牛蕊挽着母亲手臂撒娇。 "说正经的,你父亲为你相看了门好亲事。"牛夫人话锋一转,"可晓得平郡王贾环?当年为护母姐勇战沙场,险些丧命的白莲教克星。" 牛蕊闻言双颊飞红。贾环从庶子逆袭成郡王的事迹京城谁人不知?这般炙手可热的婿选怎会轮到她这个"野蛮丫头"? "母亲,郡王何等身份,为何..."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今晨陛下召你父亲进宫商议此事。为表尊重特意未下旨赐婚,全凭我们决断。"牛夫人轻抚女儿发丝,"若你真不愿..." "婚事全凭父母做主!"牛蕊话音未落已提着裙角跑开,只余下满园飞花。 望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牛夫人笑意渐深。这门皇亲既合女儿心意,更暗藏重振家族门楣的契机——或许国公府的荣光,将在下一代重现。 重新措辞后的版本: "老爷,女儿已经应允了这门婚事。"牛张氏回到内室向牛继宗禀报。 牛继宗捻须笑道:"甚好!如此便可静候平郡王府遣媒提亲。老夫早属意贾环,只是先前他身份卑微恐委屈了蕊儿,后来他位份尊贵又怕高攀不起。此番天作之合,倒遂了老夫心愿。" 三日后,平郡王府果然备厚礼前来提亲,两家顺利缔结婚约。更蒙中宫林皇后颁下赐婚懿旨,为牛家锦上添花。 这日牛夫人领着女儿入宫谢恩。林皇后笑吟吟道:"妹妹还记得姐姐否?日后出阁须常来宫中叙话。"牛蕊霞飞双颊,恭敬应答。 皇后又道:"婚期宜定在十八岁后,这是圣意亦是平郡王首肯的。"说着命紫鹃赠予牛蕊一枚鸾凤玉佩,"持此可随时入宫相聚。" 提及南安郡王府旧事,林皇后温言:"当年多承妹妹相助,如今结为姻亲甚是欢喜。若环儿敢薄待于你,本宫自当为你做主。"牛蕊谦逊道:"微末小事,娘娘实在过誉了。" (全文共485字) “这怎能说是小事?女儿家的名节大过天,妹妹当年素不相识却能仗义相助,这份恩情姐姐始终铭记于心。谁能想到上 ** 排咱们成了妯娌,真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林黛玉抿嘴轻笑。 正说着,一名内侍躬身进来禀报:“启禀娘娘,安郡王妃携世子入宫觐见。” “娘娘既有贵客登门,臣妇便先行告退。”牛夫人连忙起身。 “既如此,妹妹得空定要常进宫来叙话。紫鹃,代我送送牛夫人。”林黛玉温声吩咐。 “岂敢劳动娘娘!嫔位娘娘相送更折煞臣妇了。”牛夫人连声推辞,虽紫鹃是黛玉贴身侍女,却也是正经册封的嫔位。 待牛家母女离去后,王熙凤方抱着咿呀作声的贾苏掀帘而入。 “听说环兄弟聘了牛继宗家的 ** ?”凤姐儿笑吟吟问道。 “正是,那牛姑娘开朗活泼,模样俊俏,最难得是性情纯善。”黛玉说着伸手去逗弄贾苏,那孩儿见无人理睬,正扭着身子在凤姐怀里扑腾。 “苏哥儿让婶娘抱抱可好?”黛玉指尖轻点孩子粉颊。 “妹妹当心,这小皮猴力气大着呢。”凤姐假意收紧手臂。 “统共三斤半的娃娃,二嫂子莫不是舍不得?”黛玉挑眉笑道。 “好呀,赶明儿就把他留在宫里,看妹妹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凤姐作势要将孩子递过去。 “母亲带弟弟来了么?”外头忽传来银铃般笑声,巧姐儿拉着墨姐儿蹦跳着进来,后头跟着一溜嬷嬷宫女连声提醒:“公主郡主仔细脚下!” 见女儿红扑扑的脸蛋满是欢欣,凤姐眼里浸满慈爱。黛玉瞧着笑道:“你母亲总怕你在宫里受委屈,这不特特带着苏哥儿来瞧你?” “林妹妹如今贵为国母,这张利嘴倒比当姑娘时更伶俐了。”凤姐佯装嗔怪,眼波里却漾着笑意。 林黛玉轻笑道:"三哥总说人要活出真我,戴着面具太累。他不愿我伪装,就爱看我原本模样。" 王熙凤斜睨她一眼:"哎哟,酸得我牙都倒了。" 巧姐儿牵着贾苏胖乎乎的小手说:"娘别担心,我在宫里过得可好,林姑姑待我极好。" 墨姐儿连忙接话:"我也待巧姐姐特别好!" 众人嬉戏整日,黄昏时分才返回安郡王府。 光阴飞逝,又到了穿越异界的时辰。这次薛宝钗也随行同行。虽然贾衔等人带回部分晶矿石,但对整个世界仍是杯水车薪,需持续补充资源,故此次穿越人数与上回相同。 原班人马多添了宝钗。当众人来到铁网山深处,骤然展开的巨大黑洞令宝钗惊诧不已。因择定夜间穿越,归来时也未惊动旁人。 宝钗打量着异界风格迥异的建筑,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满怀期待。 "杨市长,那支神秘部队突然从黑洞出现了。"原来贾衔等人的营地始终处于监视之下。 "黑洞?看来他们确非此界之人。只不知来自何方,有何企图,会否影响本界安危。"杨市长面露忧色。 "是装作未见,还是向上汇报?这些来历不明者目的难测。" "目前未显恶意,明日我准备与他们开诚布公谈谈。"杨市长决定道。 翌日清晨,晴雯进来通报:"三爷,那位杨市长求见。" "小兄弟,别来无恙啊。"杨市长含笑问候。 "杨市长专程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贾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若有实质地扫过杨市长身后。那些暗桩他早就察觉到了。 "小兄弟别误会,我留人在此纯粹是帮着看家护院。"杨市长搓着手解释,"绝没有探查你底细的意思。只是碰巧发现些端倪,想请教阁下究竟来自何处?" "既然被发现,我也不瞒着。"贾衔眉梢微挑,"我们确实不是此界之人。此番跨界而来,既是为相助你们,也需采集些特殊资源。"他自然要省去吞噬世界的真实目的。 杨市长谨慎问道:"敢问贵界是走科技路线还是武道修行?" "论科技远不及你们,但武道修为略胜一筹。"贾衔把玩着茶盏,"正因如此,我们对丧尸更有应对之法。" "如此说来,阁下愿助我们肃清所有丧尸?"杨市长目光灼灼。 "正是。"贾衔点头,"事成后我们只需取些矿产作为报酬。"说着取出一块莹润的晶石。 第107章 第107章 杨市长翻来覆去打量这块看似寻常的矿石,心中暗忖要带回研究所化验。面上却爽快应承:"我即刻派人搜寻。他日若遇危难,还望援手。" "自当尽力。"贾衔抱拳应诺。 待杨市长回到工地,立即召集科研团队:"速速分析此矿石成分。"同时派出勘探队按图索骥。暗地里却已命人加强了对贾衔的监控。 一天后,研究员向杨市长汇报:"杨市长,经检测这些矿石只是稀有沉积物,实际价值有限。不过内部蕴含微量能量,可惜现有技术无法提取。若能攻克提炼难题,或许能加速异能者修炼进度。需要注意的是,这类晶石能量强度偏低,若能发现高能晶石效果会更显著。" 杨市长沉思片刻指示道:"先组织勘探队全面搜索,发现低能矿石立即上报。若找到高能矿脉必须严格保密,知情者控制在最小范围。" "明白,我们即刻安排勘探工作。"研究员领命离开。 杨市长若有所思:"原来能量矿石能促进修炼效率,难怪各方都在搜寻。但世界刚经历突变,众多异能者都急需这种资源,恐怕会引发争夺..." 另一边,炒豆询问贾衔:"三爷,您说杨市长真会帮我们找矿吗?" 贾衔轻笑道:"五成把握吧。他们不会轻信外人,肯定要先检测矿石用途。若真有价值,顶多分些低等晶石给我们。" "可他们不是无法使用晶石能量吗?"炒豆疑惑道。 "别小看科技文明。"贾衔摇头,"随着技术发展,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破能量提取难题。到那时,他们怎会甘心拱手相让?" 黛玉忧心忡忡:"三哥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要与本土势力争夺矿藏?可我们才三千多人..." 贾衔安抚道:"玉儿不必忧虑。随着世界融合,会有更多同伴穿越而来。等到吞噬完成,哪还分什么彼此?" “爷,起初还需谨慎行事。若被他们察觉端倪,局面将极为不利,我们的安危也会受到威胁。”薛宝钗低声提醒。 贾衔闻言轻笑:“你所虑确有道理。倘若他们发现我们意图吞噬此界,必将倾力反抗,甚至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联手对付我们。届时处境堪忧。故而初期当韬光养晦,暗中壮大。” “既然爷已权衡周全,妾身便不再多言。”薛宝钗展颜一笑。 林黛玉执起茶盏柔声道:“宝姐姐初来此界,尚不知此地饮食之精妙。稍后定要尝尝本土风味,保准令你食指大动。” 话音未落,晴雯掀帘而入:“姑娘,今日仍是土豆炖牛肉么?” “正是,让宝姐姐也品鉴一番。”林黛玉颔首。 晚膳时众人言笑晏晏,连素来端庄的薛宝钗也抛却矜持,大快朵颐。 翌日拂晓,贾衔率众前往城区清剿丧尸。实力乃立身之本,众人心知肚明。 行至闹市,薛宝钗初见那些青面獠牙的丧尸,霎时面无血色:“这、这便是丧尸?你们平日竟与这等可怖之物搏斗?” 尸群骤然扑来。因数量不多,修罗军未出手,只见炒豆、晴雯、香菱三人刀光如雪,须臾间便剿灭所有丧尸。薛宝钗望着她们行云流水般的攻势,眸中既有惊骇更有艳羡。 林黛玉轻抚其肩:“姐姐若习得神通,亦可如此。五行属性中,姐姐属意哪般?此界男女无别,女子亦能顶天立地。”她话中暗含期许——盼这位金钗能施展才华,辅佐贾衔成就大业。 薛宝钗略作沉吟,终选择火系神通。自此队伍中又添烈焰之威,清剿丧尸的进程愈发势如破竹。 薛宝钗果然志向高远,聪慧过人且颇具才干。在她调度之下,几名少女斩杀丧尸愈发利落,这让旁观的贾衔暗自欣喜——没想到宝钗竟有这般本事。有她在阵中坐镇,纵使自己不在场,姑娘们的安危也无需过多挂怀。 越往城区深入,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便愈发密集,修罗军团此刻也已加入战局。待丧尸数量增至某个程度,众人便据守要地,只等那些行尸走肉自行扑来,如此可免陷入重围之险。 又过些时辰,四周丧尸逐渐稀疏,最后只余三三两两的残骸蹒跚而来。 "三爷,咱们再往里探探如何?这点儿实在不够尽兴。"炒豆晃着脑袋炫耀战绩。 林黛色疾步上前叩她额角:"莽丫头!三哥早说过,这可是容纳两千万人的大都会,若冒然深入被尸群合围,届时谁受了伤,你怕是要把眼泪哭干。更何况这尸毒至今无药可解。" "知道啦!不去便是,何必下重手。"炒豆揉着脑门嘟囔。 "不让你疼些,怎会长记性?真出事就晚了。"黛玉犹自蹙眉。 贾衔含笑打圆场:"玉儿,她终究年岁尚小,略施惩戒便好。" 听得有人撑腰,炒豆冲黛玉吐舌扮鬼脸:"还是三爷疼我!" "三哥这般惯着她。"黛玉无奈摇头。 "要说偏心,三爷最纵容的难道不是姑娘?"炒豆眨眼偷笑。 "好个油嘴的丫头!"黛玉笑着扑去要拧她腮帮。 炒豆惊笑着躲在贾衔身后:"三爷救命!" 正嬉闹间,对面危楼忽蹒跚走出三十余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见那些面有菜色的老弱妇孺,姑娘们顿时收了笑闹。 为首中年男子颤声恳求:"贵人能否施舍些吃食?孩子们...已饿了三日..." 阴霾的天空下,三十多个幸存者聚集在破败的居民楼前。他们的面容虽然憔悴,但眼睛里仍闪烁着希望的光,整体秩序井然,看来这个临时集体的领队颇有担当。 "你们是由谁组织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何会躲在这栋楼里?"贾衔扫视着人群问道。 队伍中走出一位神色沉稳的中年男子:"长官,我们都是本小区的住户。灾难刚爆发时就封闭了小区,在屋里等待救援。两个月过去了,始终没等到军队......幸好遇见了你们。" 在这末日般的环境中,能带领整栋楼的居民坚持至今实属不易。贾衔暗自赞许地点点头。 "晴雯,拿些食物来。"贾衔吩咐道,"先让他们填饱肚子。" 中年男子声音哽咽:"太感谢了......孩子们和老人实在撑不住了......" "不必多说。"贾衔摆手打断,"在绝境中还能保持团结很不容易。我们带足了补给,放心吧。" 这时人群中传来细弱的童声:"妈妈......妞妞好饿......"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虚弱地扯着母亲衣角。 "过来小妹妹。"名叫炒豆的女孩蹲下身,晃着手里的牛肉干,"姐姐这里有吃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过食物,却立即转 **黛玉眼中泛着泪光,柔声道:"这三个孩子实在太招人疼了。若我能有这样的孩子,便是为她付出性命也甘愿。" 贾衔轻笑着摇头:"再过两年我们自然会有自己的孩子。只怕到时你要嫌孩子们吵闹顽皮呢。" "胡说!"黛玉双颊绯红,嗔怪道:"我自己的孩子,怎会嫌烦?三哥就会取笑人。" **待三十余名幸存者饱餐后,贾衔对他们说道:"后方工业区设有安全据点,你们若到那里,生活便能安定下来。" 中年男子谨慎询问:"我们知晓那处工业区,只是沿途是否安全?" "这带已被我们清理过,最多零星几具丧尸。"贾衔安慰道,"以你们的人数,应付得来。" "零星丧尸不成问题,我们在楼里也解决过不少。"中年男子点头。 贾衔再次确认:"新清理过的路段很安全。" "多谢大人指点。"中年男子拱手致谢,随即带领众人朝工业区进发。 炒豆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叹:"真不容易,盼他们平安抵达。" "世间总有艰难求生之人。"贾衔望向远方,"就如大观园外,不也有饥寒交迫的百姓?" 晴雯蹙眉道:"至少他们不必面对这些可怖的活尸。"众女纷纷附和。 贾衔却道:"丧尸虽可怕,却也带来进化的契机。这个世界的人类因此获得更强力量,更长寿元。祸福相依,未尝不是转机。" 黛玉轻声道:"不是常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么?" "话虽如此。"贾衔目光深邃,"太平年岁里,寒门难有出头之日。而在这末世,任何人皆可能觉醒异能,逆转命运。危机往往暗藏机遇。" 的文本如下: “这样的幸运,我宁可不要。它常常带来终生的伤痕和痛苦,我宁愿要一间草屋、几亩薄田,安稳度日便好。”黛玉轻声道。 “林妹妹,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那些活在底层、无法左右命运的人,有时宁可冒险一搏,也不愿继续过猪狗不如的生活。譬如吵斗,若你没遇见三爷这样的贵人,而你的主子对你动辄打骂,甚至要将你卖进烟花之地,你会如何?”薛宝钗反问。 吵豆沉思片刻,抬头道:“那我定会拼死一搏,绝不忍受那样的日子。若真走投无路,大不了一死!” “听到了吗,林妹妹?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你一般生长在锦绣丛中。我们的世界,依然有人活得生不如死。为了改变命运,他们往往铤而走险,比如**、劫掠,这样的人不在少数。”薛宝钗叹息。 “你们所言不差,只是这世道本就残忍。即便我们那儿再艰难,至少不用日日面对生死,总能勉强糊口。可这个世界不同,每日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只为一口吃的而奔波。”贾衔沉声道。 “罢了,莫再提这些沉重话题。再往前推进一段,剿灭这波丧尸后,我们便折返工业区。” 众人继续前行,不料此番却捅了马蜂窝,丧尸如潮水般涌来,贾衔一行首次感到吃力。更棘手的是,这群丧尸的战力远超外围所遇。 修罗军的精锐此刻终于展露锋芒。千名兵卒率先出手,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牢牢缠住丧尸;紧接着火球呼啸、剑气纵横,丧尸仿佛麦浪般成片倒下。黛玉等人看得瞠目结舌——这般军团式的神通爆发,威力骇人,**更是举世无双。若有此三千雄师,踏平红楼世界亦不在话下。 “老天爷!三爷,你这支军队若在我们那儿,简直所向披靡。单凭他们就能横扫天下了!”晴雯惊叹。 “晴雯,眼界须放长远。我们的目标并非称霸一方,而是要建立运朝。待运朝晋升至**,便再无需忧虑生存,甚至能与天地同寿。”贾衔正色道。 “就像戏文里的天庭那般么?”晴雯眼中浮起憧憬。 "你的理解基本正确,不过天庭距离咱们还很遥远,必须循序渐进地提升实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达到与天庭比肩的境界。但目前首要任务是推动世界升级,当整个世界进化了,咱们的修行速度自然水涨船高。带领整个世界完成飞升,这才是现阶段的核心目标。"贾衔含笑解释。 "三爷,这么说咱们以后都能当仙女咯?"炒豆双眼发亮地追问。 第108章 第108章 "这是必然的,但前提是你得专心修炼,可不能整天光顾着玩。"贾衔轻掐着炒豆 ** 的脸颊叮嘱。 "明白啦!我一定刻苦用功,争取尽快修成仙道。"炒豆笑嘻嘻地保证。 正说着,四周丧尸数量突然激增,几位姑娘也不得不加入战斗,在后排不断施展法术支援。 虽然这批丧尸让众人颇感吃力,所幸最终化险为夷。经此一战,贾衔意识到以当前实力决不能继续深入城区,否则万一姑娘们遭遇不测,他必将抱憾终身。 清理战场后,贾衔对众人说道:"现在就撤回工业区,决不能再冒险深入。明天再来也只在外围逐步引怪,绝不可像今天这样冒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遭遇的丧尸不仅数量空前,实力也明显增强,连后排作战的姑娘们都心有余悸。 "三哥,修炼之事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像今日这般险境实在不该再发生,我们在后方看着都胆战心惊。"林黛玉面色仍有些发白。 "是我想得不周到,让玉儿受惊了,下不为例。"贾衔温声宽慰道。 返回工业区后,众人立即用今日获得的晶核投入修炼。这场危机带来了紧迫感,连平日活泼的姑娘们都开始拼命提升实力。 "杨市长,在他们开采过的晶矿附近,我们又发现了更大规模的矿脉。"科研人员前来汇报。 "这么快就有新发现?矿脉能量含量如何?"杨市长连忙询问。 科研人员汇报道:"这片晶矿的能量特性与之前发现的矿区基本一致,但储量更为丰富,大约是之前的三倍。" 年轻人不甘心地问:"二叔,真要平白送给外人吗?虽然后现在用不上,但研究院正在加紧实验晶石能量提取技术。一旦成功,这些可都是重要战略资源。" 杨局长语重心长地回答:"你以为我不清楚?但专家说了,真要提取能量,需要更高品质的晶矿。既然用不上,不如做个人情。别忘了,我们还有三个粮库没拿下。" "您是想用晶矿换取他们帮忙收复粮库?"侄子恍然大悟。 杨局长披上外套:"天下哪有白拿的好处?既然他们要晶石,自然该出力帮忙。我这就去谈。" 当贾衔正在潜心修炼时,晴雯进来通报:"三爷,杨局长又来找您了。"贾衔只得中断修炼前去会面。 杨局长热情地说:"小兄弟,你要的晶石我可是费尽周折又找到一处。要不要去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贾衔眼前一亮:"那就有劳杨局长带路了。" 众人来到新发现的矿区,杨局长指着山间说:"就是这里,储量比之前多三倍有余。" 望着这片晶矿,贾衔心中暗喜:红楼世界的进化又能更进一步了。 他直截了当地问:"杨局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局长坦言:"实不相瞒,现在聚集地虽然暂时不缺粮,但得为将来打算。城外共有四大粮库,想请你们帮忙收复其余三座。" 贾衔沉思片刻,对杨市长直言道:“杨市长,恕我直言,这块晶石矿的价值还不够我们冒险帮你们收复三座粮仓,最多只能协助你们收复一座。” 杨市长本就没指望贾衔会爽快答应帮忙收复三座粮仓,能得到一座的支援已经相当满意。况且他们眼下并不缺粮食,便欣然应道:“好,就依小兄弟的意思,先收复一座。日后若发现新的晶石矿,咱们再商量其他合作。” “成交。你们准备行动时通知我就行。”贾衔补充道,“另外可以动员工业区的幸存者帮忙采矿,我们会支付粮食作为报酬。” “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发布任务。等我们摸清粮仓情况后,立刻联系你。”杨市长说完便告辞离去。 协议达成三日后,贾衔驻地堆满了晶石矿。趁着行动前的空档,贾衔决定先将这些矿石运回红楼世界。 得益于修罗军实力大增,这批矿石被一次性全部运送完毕,交由林如海处置。随着晶石不断埋设,整个京城逐渐被淡淡灵气萦绕。 “奇怪,这几日总觉得浑身舒坦。”贾母扶着软枕说道。 鸳鸯笑着接话:“太皇太后心情愉悦,身子骨自然爽利。” 正说着,中官进来禀报:“启禀太皇太后,平贵妃求见。” “宣。”贾母慈祥地笑道,“平儿这孩子平日不常来,今日想必是有要事。” 平儿盈盈行礼:“臣妾给太皇太后请安。” “好孩子,找哀家可是有事?”贾母和蔼地问道。 平儿恭敬答道:“陛下离京前曾嘱咐臣妾,要将这部 ** 转呈太皇太后。”随即详细解释了 ** 的神奇功效。 贾母闻言惊诧不已:“此话当真?修习此 ** 不仅能延年益寿,随着境界提升竟可与天地同寿?” 我按要求 "没错,太皇太后。陛下与皇后娘娘正在异界收集资源,促进我们这方天地的成长。只要世界加速进化,大家修炼效率就能提升,寿命也会大幅延长。不过陛下特意叮嘱过,此事必须严守机密,连贾家族人也不得透露。"平儿恭敬禀报。 贾母闻言喜上眉梢。到了她这般年纪,延年益寿最是令人心动。万万没想到这个孙儿竟有如此机缘造化! 本来贾母就对贾衔另眼相看,如今获悉此事,贾衔在她心中的分量已不逊宝玉,甚至更胜一筹。 "老身明白了。平儿丫头放心,此事绝不会泄露半分,连鸳鸯也不会告知。"贾母郑重承诺。活到这般年岁,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陛下临行时特意交代,鸳鸯姐姐可以随老太太一同修行,毕竟您眼神不大便利。"平儿含笑解释。 "哼!老身早料到他惦记着鸳鸯。也罢,即便给了这小子,鸳鸯也得继续伺候老身。"贾母佯装不悦。 "老太太怎么也取笑奴婢......"鸳鸯羞得满脸通红。 贾母慈爱道:"你伺候老身这些年,老身总要替你谋个好归宿。衔哥儿待下人宽厚,比宝玉强得多。往后就算当了娘娘,也得继续陪着我这老婆子。" "老太太......"鸳鸯眼眶微湿。 "好丫头,跟着衔哥儿不会亏待你的。"贾母轻拍鸳鸯手背。 此时王熙凤笑着插话:"原来鸳鸯早有人惦记,竟是当今圣上!我本还想讨她给我们二爷当姨娘,看来是痴心妄想啰。" "连王妃也调侃奴婢......"鸳鸯低头绞着帕子,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王熙凤促狭道:"往后见面该尊称娘娘了。只求娘娘日后别给臣妾穿小鞋才是。" 贾母望着两人斗嘴,眼底浮现欣慰笑意。如今她已全无挂虑,再不必担忧贾家没落的可能。 近日贾衔等人始终在市郊猎杀丧尸,只在外围周旋,再无冒失深入城区的举动。 "三爷,咱们这般杀下去,何时才是个尽头?"炒豆年纪尚小,重复枯燥事务久了难免心浮气躁。 "不这样杀,难不成冲进去找死?"晴雯屈指轻叩炒豆额头。 "哎哟!晴雯姐姐你下手好重!" "不疼不长记性。这不是玩耍,是在增强实力。若觉得腻烦,明日便留在家中。"晴雯正色道。 "那可更没趣了!还是跟着大伙热闹些。"炒豆揉着额头嘀咕。 谈笑间,城区方向赫然出现三米高的庞然巨尸。那怪物筋肉虬结,利爪森然,正朝贾衔一行人狂奔而来。 修罗军团反应迅捷。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住巨尸,火球与剑气随即倾泻而下。未等怪物逼近,便已在密集攻势下轰然倒地。 "三爷,这丧尸竟如此庞大!" "此乃力量型变异体,若被近身,恐怕一拳便能叫人筋骨尽碎。"贾衔沉声道。 "当真如此凶险?我自觉体质已增强不少。"薛宝钗蹙眉。 "这是二次进化的异变体,姑且称为二阶丧尸。往后遇见切记避让,万勿逞强。"贾衔肃然告诫。 "三哥放心,我们明白轻重,绝不涉险。"黛玉温声应道。她深知贾衔这般叮嘱,全是为护众人周全。 贾衔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战场。尸潮仍源源不断自城区涌来,战况胶着。看来丧尸进化速度远超预期,若不加紧提升实力,莫说吞噬此界,怕连性命都难保全。 天色逐渐转暗,贾衔带领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城市外围撤离。直到彻底脱离城区范围,丧尸数量才明显减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清扫作战,天色已近黄昏。 "总算能回去啦!"炒豆雀跃地喊道,整日的丧尸清理令她倍感疲惫,此刻只想尽快休息。 看着少女活泼的模样,贾衔无奈轻笑,心道终究是个孩子气未脱的小姑娘。 返回工业区后,众人正在用餐闲谈时,晴雯快步进来通报:"三爷,杨市长又登门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你们继续,我去见见他。"贾衔起身离席,留下女眷们继续闲聊。 会面时,杨市长直奔主题:"我们已侦察过粮仓状况,基本没有丧尸踪迹,问题在于里面变异的鼠群。计划尽快夺取粮仓,不知小友何时方便?" "随时可以。"贾衔淡然应道,"不如就定在明日。" 这爽快答复令杨市长喜出望外,他原以为至少要推迟数日,甚至做好被刁难月余的心理准备。"我代全体居民先行致谢!明日清晨在工业区大门集结如何?"得到肯定回复后,杨市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翌日破晓,贾衔率领修罗军团与几位女伴抵达集合点。工业区外已集结数千名异能者,这规模让贾衔暗自讶异——这个世界的异能进化速度远超预期,只是不知实际战力如何。粮仓之战正好可以检验。 目的地是距工业区约五十公里的西部城区粮仓。现代化交通工具确保了快速抵达。途中炒豆对汽车充满好奇,不断打量着车内陈设:"三爷,这铁盒子不用牲口拉竟能自己跑,真稀奇!" 驾驶座上的司机忍俊不禁,心想哪来的乡野丫头。 "这是科技产物,原理一时半会说不明白。"贾衔尴尬解释。 正当炒豆要继续追问,车辆突然刹停——粮仓到了。 贾衔望向前方那座巨型粮仓,转头对杨市长露出笑意:"杨市长,这次行动您的人手也要参与吗?" "当然,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杨市长爽朗地回答,"总不能事事依赖小兄弟你们,我们也得不断成长。" "历练固然重要,"贾衔神色凝重,"但这次战斗异常凶险,可能会造成不小伤亡,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杨市长目光坚定,"若因惧怕牺牲就放弃成长,终将被这残酷的世界淘汰。" 贾衔颔首:"您说得在理。不过这批变异鼠可比上次粮仓那批强得多,还请提醒部下务必小心。" "多谢提醒。"杨市长笑道,"我们既然敢来就不怕死,但也不会做无谓牺牲,一定会谨慎行事。" 第109章 第109章 109 来到粮仓入口,几只猫般大小的变异鼠赫然入目。贾衔心头一紧——上次这等体型的已是鼠王,如今却只是普通喽啰。他立即低声警告众女:"待会跟紧我,这次怕是有 ** 烦。" "三哥放心,我们绝不拖后腿。"林黛玉等姑娘紧张地应道。 鼠群发现入侵者后,发出刺耳鸣叫扑来。转眼间,黑压压的鼠潮如乌云般涌出,规模之大连久经沙场的修罗军团都为之色变——这场景比丧尸群更令人毛骨悚然。 修罗军团率先发难,藤蔓组成的屏障骤然升起,火球与剑气紧随其后。幸存者军团稍慢半拍,但也很快加入战局,漫天异能呼啸着砸向鼠群,造成可观 ** 。 (根据要求已完成 很快清出一片空旷区域,但变种鼠数量惊人,刚腾出的空间瞬间又被黑压压的鼠群填满。战局逐渐陷入僵持。 战况持续胶着,变种鼠死伤惨重,反观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竟无一人折损,这令他们愈发从容。 骤然间,粮仓内再度涌出大批变种鼠。这批鼠类体型堪比狼犬,青红眼珠闪烁凶光,利爪尖牙令人不寒而栗。 新型鼠群加入后,战局急转直下。变异鼠群冲破首道藤蔓屏障,直扑两大军团阵地。 修罗军团依旧沉着,异能军团却出现骚动——这些由杂牌人员组成的队伍终归不如身经百战的修罗战士。目睹此景的杨市长暗自思忖:看来要赶上修罗军团的战力,仍需时日。日后须与贾衔保持良好往来。 面对汹涌鼠潮,修罗军团渐显疲态。贾衔转身对女伴们叮嘱:"你们在此观战即可,切莫上前。"得到众人应允后,他纵身杀入战场。 贾衔甫一参战,局势立变。其行经之处,变种鼠非死即残,修罗军团压力骤减。 他如人形战车般所向披靡,致使鼠群伤亡激增。观战的杨市长瞠目结舌:这岂是人力可为?究竟如何修炼至此?无数疑问在其心头盘旋。 女伴们目睹贾衔神威,无不心潮澎湃——如此勇猛绝伦的男子,谁能不为之倾心? 在贾衔的冲杀下,两大军团压力锐减,开始组织 ** ,给鼠群造成重创。 然而粮仓仍不断涌出变种鼠,仿佛永无止境。 粮仓深处,一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巨鼠缓步而出。周围的鼠群纷纷退避,为其让开道路。 骤然间,天空中落下一道骇人雷霆,径直劈向异能军团。顷刻间百余人毙命,幸存者肝胆俱裂,原本严密的阵型开始动摇。 贾衔目光一凛,认出这头巨鼠的异能竟是操控雷电。他心头骤紧——若雷电袭向队伍中的女子们,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犹豫引动天雷反击。粗壮的电光狠狠劈在鼠王脊背上,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糊的肉味。鼠王暴怒,浑身毛发倒竖,发狂般朝贾衔猛冲而来。 贾衔沉着应对,指尖迸发数道凌厉剑气。鼠王却异常敏捷,腾挪闪转间尽数避开,转眼已扑至身前。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下—— "砰!" 一记重拳轰然砸中鼠王鼻梁。原来贾衔最强的并非异能,而是这副千锤百炼的躯体。鼠王被轰飞十余米,踉跄爬起时,晃动的脑袋里满是困惑:这人类的拳头怎比钢铁还硬? 未等它想清,贾衔已如猛虎扑至。又是一拳正中头颅,鼠王尚未落地,寒芒乍现—— "嚓!" 长刀划出冷月般的弧线。待鼠王意识清醒时,已看见自己无头的躯体轰然倒下。 这位称霸一方的鼠王至死都没明白,若它发挥速度优势周旋,贾衔根本奈何不得。可惜它偏偏选了最惨烈的败法。 **鼠王伏诛后,清理残鼠便成秋风扫叶之势。 "小友果然实力超群。"杨市长含笑走近,"连这等鼠王都斩于刀下。" “杨市长过奖了,我也是拼尽全力才击杀它,若它执意逃跑,我确实束手无策。现在鼠群已清剿完毕,请杨市长尽快安排人员转运粮食。” “好,我马上安排。这次多亏小兄弟相助,我们也会帮你留意晶矿消息,一有发现立即通知你。”杨市长笑着回应。 “那我们先行告辞,杨市长请忙。”贾衔说罢便带人离开。 望着贾衔远去的背影,杨市长暗自思索:这群人究竟来自何处?实力如此强悍,若对这个世界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所幸目前看来他们并无歹意,仅为搜寻物资而来。但愿日后不起冲突,但异能军团的实力必须加速提升,未雨绸缪才最稳妥。 看着满载粮食的车队,杨市长心中稍安——这座粮仓至少能保障十年供给。待两年后彻底肃清周边丧尸,还可重启农田耕种。如今粮荒危机解除,便能全力清剿丧尸,总不能永远依赖修罗军团。 今日亲眼见证修罗军团的战力,杨市长深受震动,也看清了己方异能军团的差距。他决定派遣异能军团外出历练,市区风险过高,但周边县城正适合磨砺。如此既能净化H市外围环境,又能锤炼军团实力,实属双赢。 从前他将异能军团视若珍宝,唯恐折损。如今却想通了:战损在所难免,活下来的才是真精锐。军队不经血火淬炼,永远成不了铁血之师。理清思绪后,杨市长返回工业区召集干部,宣布历练决议,获得全员支持——谁都明白,唯有军团强大,众人安危才有保障。 “杨市长,**聚集地的代表到了。”年轻 ** 推门禀报。 “老杨,你咋突然过来了?”说话的是迎上前去的市长杨。 那位穿军装的摆了摆手,“咋的,不乐意见我啊?你们这边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知道吗?听说又拿下个粮仓?我可不管啊,今天就是来‘借粮’的。你们囤了这么多,十年都吃不完,分点儿给我们不过分吧?” 杨市长一挑眉,“上回给的粮够你们撑两年了吧,这么快又见底了?” “唉,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将军叹了口气,“咱们**基地现在名气太大,投奔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库存只够撑一年了。听说你这儿发了横财,我只好厚着脸皮来讨要。” 杨市长眉头一皱,“大哥,粮食都是弟兄们拿命换的。总这么白给,底下人会有意见。这么着吧——你们既然还能撑一年,等下次打粮仓时我叫上你,战利品对半分,行不?” “成!就这么说定了!”将军咧嘴一笑,“你们运气好,有强援帮忙,我们可没这福气。” “哪有白帮的?”杨市长从兜里摸出一块晶石搁在桌上,“他们只认这个。” 将军拿起晶石端详,突然愣住——这玩意儿他见过!**基地后山就堆着不少,因为没法提取能量,一直当废料扔着。没想到…… “你是说,靠这石头能雇他们打仗?”他眼底亮了起来。 见对方神色,杨市长心里有数了,“对,只要有矿,他们就能帮你打粮仓。” 将军顿时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 “急啥?”杨市长打断道,“人家刚打完仗,总得歇口气。你先说说,你们那儿存货多不多?” 简练程度相似但用词表达不同的 "储量还算可观,只是能量纯度太低,无法为异能战士所用。太遗憾了。"将军摇头道。 "不必忧虑,既然出现低阶晶矿,高阶晶矿必然也会现世。等我们找到高能矿脉,军团实力就能飞跃提升,足以应对任何变数。"副官宽慰道。 "好,我暂住两日,之后同去与贾衔商议结盟事宜。"将军展颜。 贾衔营地内,女伴们因今日遭遇意识到自身不足,返程后立刻领取晶核投入修炼。 两日后,贾衔团队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城区猎取丧尸晶核。 "首领,工业区代表再度造访,提议合作。"张义入内通报。 贾衔挑眉:"莫非又发现了矿脉?且去会会。" 会客厅内,贾衔笑问:"杨市长此番前来,可是有新矿脉消息?" "**聚集地发现大型晶矿,他们条件很简单——帮忙夺回粮仓。"杨市长搓手笑道。 "矿量充足的话,粮仓不是问题。" 将军接过话茬:"储量远超你们前两次所得。只要拿下粮仓,所有晶矿尽归阁下。" "三日后行动可好?" 将军喜形于色:"恰好这三日能把首批矿石运来。" 协议达成后,连续两日都有矿石不断送达。每晚贾衔都秘密派人将矿石转运。 行动当日拂晓,贾衔率女子小队与修罗军团登上 ** 。行进百里后,看见将军率领五千异能军团严阵以待——这已是整个聚集地的全部战力。 "小伙子到了?前面就是粮仓。" ** 热络地搭话。 他眯眼望向前方那座灰白色建筑,三座粮仓规格完全一致。 "这些都是咱们的精锐,一来帮你分担压力,二来让这帮新兵蛋子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 ** 笑着搓了搓手。 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本就不指望这些生瓜蛋子能帮上忙。"先说清楚,若执意参与,生死各安天命。届时出现伤亡,可别怨我。" ** 拍着胸脯保证:"当兵的第一天就写好遗书了。这次纯粹是来练兵,战利品分文不取。"生怕他误会是来抢功的。 随意颔首后,他打量着粮仓周围。枯骨遍地,却不见半具残骸——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这群人身上的血腥气惊动了鼠群。刚靠近大门,突然窜出几只野猫大小的巨鼠。 猩红的鼠眼锁定了人群。"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灰影从院内涌出,如同翻滚的浪潮。 修罗军团早有准备。藤蔓结界升起的刹那,五色异能如暴雨倾泻。 鼠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后方观战的 ** 瞪圆了眼睛,这种战术配合闻所未闻。 ** 立即招呼部下效仿。新兵们手忙脚乱地催动异能,鼠群消亡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变异鼠群不断从粮仓涌出,贾衔意识到这个粮仓的鼠群规模远超其他。但他并不担忧——修罗军团完全能应付鼠群。他真正警惕的是即将现身的变异鼠王,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鼠群数量逐渐减少,贾衔知道鼠王即将登场。就在异能军团以为战斗接近尾声时,粮仓院内突然出现牛犊般大小的变异鼠王,其散发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悸。 贾衔第一时间发现鼠王,立即召唤雷霆劈下。鼠王发出刺耳嘶叫,瞬间锁定贾衔冲刺而来。这正是贾衔期待的——鼠王的速度优势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修罗军团可能遭受损失。 电光火石间,鼠王已扑至面前。贾衔挥刀直取颈部被闪避,鼠王反咬其大腿。贾衔顺势承受攻击,在鼠王利齿刺破皮肤的刹那,战刀精准斩落其首级。这是精心设计的战术——用轻伤换取最快击杀。 随着鼠王毙命,群鼠陷入混乱被迅速剿灭。因提前击杀鼠王,异能军团未受重创,表现远超工业区聚集地的同行。 第110章 第110章 110 黛玉眼中噙着泪花,声音发颤:"三哥,谁伤了你?"自打跟了贾衔,她再未落泪,此刻见他负伤,那爱哭的性子又上来了。 贾衔笑着卷起裤管:"傻丫头,这是我故意让那畜生咬的,试试这副身板结不结实。你瞧,就蹭破点油皮。"伤口处果然只渗出些许血珠。 黛玉仔细查看后,攥着粉拳轻捶他:"再有下次,看我不..."话未说完已从豆豆手中夺过纱布,动作轻柔地替他包扎。 "小哥伤势如何?"赶来的将军满脸关切。贾衔摆摆手:"无碍的皮外伤,烦请将军调派车辆运粮,顺道送弟兄们回营。" 待 ** 列队而至,贾衔率修罗军团登车离去。将军望着扬尘而去的车队暗忖:这等虎狼之师若存歹念,我等断无招架之力。幸而他们只求晶石,倒可促成互助。单是这三座粮仓,若无他们相助,两处避难所早已断炊。 想到即将成为全国首位收复H市的将领,将军不由振奋。他殊不知贾衔同样志在市区——那些丧尸颅内的晶核,正是提升实力的关键。即便没有晶石报酬,修罗军团也会清剿尸群。 贾衔回到营地后,几个女孩执意让他留在屋内休养。虽然黛玉嘴上说着要他安心养伤,却特意安排那对双胞胎姐妹守在贾衔身旁。 天亮时分,贾衔的伤势已完全愈合。用早饭时,黛玉似笑非笑地问:"昨夜两位妹妹伺候得可还周到?"贾衔顿时涨红了脸,支吾道:"尚可,尚可。"姑娘们闻言都红着脸偷笑。李雪姐妹虽是现代人,也没料到竟会同时侍奉一个男子,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餐后,贾衔率众向城区进发。刚至城郊就遭遇大批丧尸,显然是从市中心游荡而来。贾衔发现这些丧尸比昨日更为强悍,不由眉头紧蹙。"玉儿,丧尸进化太快,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三哥放心,我们定当加倍修炼。"黛玉含笑应道。 纵然丧尸实力增长,对贾衔等人仍不足为惧。不多时便将游荡的丧尸尽数剿灭。随着深入城区,丧尸数量激增,却未能阻挡他们的步伐。直至临近中环地带,贾衔果断下令:"在此处建立防线。" 修罗军团立即停止推进,但丧尸仍从四面八方涌来。感受到压力的贾衔仍坚持作战,经过两小时激战才肃清敌群。待丧尸逐渐稀少直至绝迹,贾衔方命人打扫战场。 "三哥,这回咱们收获可真不小,这些晶核够用上好久呢。"黛玉眉眼带笑地说道。 贾衔瞥了眼天色尚早,却未往闹市深处去,反朝着居民区迈步。只因他远远望见那栋居民楼上有人挥舞着求救信号。 居民楼里的丧尸虽不少,但在贾衔一行人战斗的动静吸引下,几乎全聚到了交战处。此刻楼里只剩零星几只游荡的丧尸。 清理完残存的丧尸后,约莫二十来人从楼里陆续下来。贾衔扫视这群幸存者——清一色的青壮男子,夹杂着寥寥几名女子。他的眉头渐渐拧紧,这座居民区怎会没有老弱妇孺? 他暗自攥紧拳头。末世里人性崩塌,这群人能存活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贾衔朝身旁的张义递了个眼神,张义立即带人往他们下来的楼里摸去。 队伍里有个刀疤脸汉子瞧见这架势,脸色骤变。"多谢小哥救命,大恩不言谢,咱们就先走一步。"他说着就要带队离开,却被持枪士兵堵住去路。 刀疤脸沉下脸:"救命归救命,关人是几个意思?" "就想看看楼上值不值得救。"贾衔的声音比冰还冷,"要是干了丧良心的事,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正对峙时,上楼的士兵返回在贾衔耳畔低语。贾衔眼中杀意暴涨,盯得刀疤脸浑身发毛。 "幸好派人看了,不然真救出群吃人的畜生。"原来士兵在楼里发现了堆积的人骨。 刀疤脸突然扑通跪下:"大哥,饿极了才......" "饿就能啃同胞的骨头?"贾衔猛地拔枪,"毙了!" 刀疤脸刚扑上来反抗,就被一枪托砸翻在地。处理完这群人后,黛玉扯了扯贾衔衣袖:"三哥,到底怎么了?" 末日黄昏笼罩着这片荒芜的土地,灰蒙蒙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贾衔将手中的长刀缓缓收回刀鞘,刀锋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玉儿,有些事不方便让你们知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黛玉轻轻颔首,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没有继续追问,虽然心中疑惑为何要全歼那些人,但她坚信三哥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在清理了数个居民区后,他们陆续救出了一百多名幸存者。这些形容枯槁的人们大多已经奄奄一息,街角随处可见老人和孩子蜷缩的 ** 。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是您的营地吗?"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颤声问道。 贾衔露出温和的笑容:"老伯,是去工业区聚集地。杨市长在那里建立了避难所,到那里就安全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突然泛起泪光,他颤抖着抱住身旁的小女孩:"妞妞,咱们能活下去了。"女孩瘦削的小脸蜡黄,却绽放出倔强的笑容:"我要连爹娘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这句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幸存者中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人群中既有舍命护犊的父母,也不乏抛弃老人的不肖子孙。 "三爷..."炒豆红着眼眶哽咽道。 贾衔揉了揉她的发顶:"每个世界都有黑暗存在。所以我们要守护好红楼世界,不让悲剧重演。" 黛玉清澈的眸子望向他:"三哥,我们会一直帮你。"其他女孩也都坚定地点头,黄昏的光晕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大群幸存者被护送至工业区后,贾衔带队返回休整,今日激战确实耗费不少精力。 驻地内,晶核资源充裕,众人抓紧修炼提升实力。连女队员们也明显感受到自身进步,修炼积极性愈发高涨,实力增长进入良性循环。 转眼已过去一个多月,贾衔团队推进速度加快,战线已逼近市中心。商业区战场上,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混杂着不少巨型变异体,战况激烈。 左右两翼的异能军团正协同作战,这是杨市长与 ** 将军商议后的联合作战方案——若再不参与清剿,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连日来,主力由贾衔团队担当,异能军团负责侧翼掩护,晶核分配采取谁击杀谁获得的规则,双方配合日渐默契。 正当商业区即将清理完毕时,意外突生。某商铺突然窜出一条变异黄金巨蟒,三十米的庞然身躯堪比水桶粗细。贾衔立即喝退众人:"我来对付它!其他人继续清剿丧尸!" 巨蟒迅猛扑来,贾衔挥刀直取七寸。蟒蛇灵活躲避反甩巨尾,若是击中足以令贾衔重伤。关键时刻,一道雷光精准劈中蟒身,趁着麻痹瞬间,贾衔手起刀落。 噗通!硕大蟒首应声坠地。如此顺利解决强敌,倒让贾衔有些意外。 贾衔此刻尚未知晓属性相克的奥妙。这条黄金蟒恰好被雷电所克制,因此他才能轻松将其击杀。 围观的人群见他如此轻易便解决了黄金蟒,爆发出一阵欢呼。这里已是市中心,按照这个势头,整个H市很快就能完全收复,届时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丧尸的威胁——当然,世事无绝对。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奋战,整条商业街再不见一只游荡的丧尸,连周边区域也彻底清空。丧尸全被贾衔他们的战斗吸引至此,最终被尽数歼灭,因此周边地带自然再无威胁。 “小伙子,看来我们彻底收复市区指日可待了。”杨shi长走上前说道。 “确实,小兄弟实力非凡,连这么强的变异兽都能轻松解决。”一旁的将军笑着附和。 “两位过奖了。这条黄金蟒只是行动迟缓,才让我占了便宜。若换作其他变异兽,结果就难说了。”贾衔谦虚回应。 “小兄弟不必自谦,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希望接下来在收复市区的工作中,你能再多出些力。”杨shi长热情地说道。 贾衔点头:“明天应该就能清理完市区主要区域的丧尸。至于零星游荡的,得靠你们自己派人扫荡。” “没问题!”将军拍胸脯保证,“我们会彻底肃清市区的残存丧尸,为幸存者打造安全的环境。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好,那今天先回去休整,明天再一鼓作气拿下整个市区。”贾衔提议。 杨shi长和将军激动地点头。守护城市已是莫 ** 耀,若成功收复H市,他们将成为全国乃至全球首批实现这一壮举的先锋,注定青史留名——想到此处,二人难掩兴奋。 贾衔作为现代人,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却并不在意。人皆有私欲,或为财,或为名。但只要肯办实事,不祸害百姓,便算得上好人。 清晨的阳光洒落,贾衔一行人再次踏入市中心区域。他们步步为营,历时五日终于将核心地带的丧尸尽数剿灭。至此整座城市宣告 ** ,盘踞在此的丧尸再无威胁作乱。 万海大厦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异能军团爆发出冲天欢呼。但转念想到逝去的亲友,众人又陷入沉默——若早点收复这座城,两千万人口不会锐减至不足三百万。 "小兄弟的大恩大德......"杨市长颤抖着握住贾衔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心知这群异界来客另有所图,但毕竟帮他们夺回了整座城市。 "各取所需罢了。"贾衔淡淡道,"望市长记得约定。" "h市境内发现的晶矿全归阁下!"杨市长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人最重信誉。" 贾衔颔首:"合作愉快。有需要随时来老地方找我。" 收复后市政机构自然迁回城区,工业区的幸存者们也将重返故土。消息传回工业区时,迎接他们的是彻夜狂欢——数月来终于盼到了转折点。 接下来数日,幸存者们井然有序地向城区迁徙。杨市长则通过专用电台向 ** 汇报,这消息令高层震动:即便坐拥最强军队的首都尚未解围,这座副省级城市如何做到的? H市在一支神秘武装力量的协助下成功收复。这支力量的报酬仅仅是一些低阶能量晶矿,但由于燕京与H市相距甚远,即便拥有晶矿也无法轻易调动他们。 当局高层下达了必须与之保持友善关系的指令:避免冲突,尽可能满足其需求。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在必要时能借助这支奇兵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这支异界军队的真实来历仅限少数高层知晓。 随着全域清扫完成,H市彻底摆脱了丧尸与变异兽的威胁,成为全国唯一恢复常态的城市。居民们不再为生存奔波,久违的笑容重新浮现,对这支神秘军队充满感激。 期间发现的多处低阶晶矿均被运往神京城。这些晶矿使神京城灵气浓度显著提升,潜移默化中增强了百姓体质,但民众对此毫不知情。 第111章 第111章 111 秦可卿诞下一女,取名贾薇。消息传至贾衔处,立即册封为安乐郡主。这道敕令彻底打消某些人对宁国府家产的觊觎,令尤氏与秦可卿倍感宽慰。 "奶奶,安郡王妃到访。"宝珠入内通传。 未等进门,王熙凤爽利的声音先至:"我这主意可妙?如今有郡主坐镇,你们还忧心什么?" "二婶快请坐。"秦可卿忙招呼侍女上茶。 "不必张罗,我是专程来看咱们家小郡主的。"凤姐笑眼盈盈。 "二婶说岔了,这可是您嫡亲的孙辈。"可卿轻声纠正。 "是侄是孙,你心里没数?"王熙凤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对方。 秦可卿霎时飞红双颊:"慎言!这关乎陛下清誉……" 我按您的要求 "有何可惧?今时不同往日,即便传出去也没什么打紧。谁家里没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公侯府邸亦是如此。"王喜凤撇着嘴说道。 王喜凤不再搭理秦可卿,走到床边抱起襁褓中的女婴。"我们的小郡主多标致。明明是公主却只能受封郡主,倒是委屈了她。" "二婶说笑了。如今这般已是大幸,只求平安度日就好。若非您当初拿主意,我们娘儿俩指不定如何呢。"秦可卿轻叹。 "莫再提旧事。好生养大小郡主,将来许个好人家便是。圣上自会照应你们,不必忧虑。"王熙凤劝道。 王熙凤离开宁国府回到王府,见贾琏正在吃茶,便道:"哟,王爷倒有闲情在府里歇着?" "环哥儿要与牛家嫡女定亲,特来与你商议送些什么贺礼。"贾琏笑道。 "环哥儿样样不缺,这事你甭操心了。"王熙凤摆手。 "如此甚好,都凭你安排罢。" 却说贾衔一行人已将城中丧尸清剿殆尽,转而进山猎杀变异兽。月余间扫荡群峦,获取无数晶核以助修行。 "三哥,此地除了晶矿已无价值,不如另寻去处。"林黛玉提议。 "正是。玉儿去准备行装,明日启程。"贾衔点头。 "好耶!能去别处游玩啦!"炒豆闻言雀跃不已,这城里的景致她早已看腻。 次日拂晓,贾衔等人悄然离去,令杨市长等人惊诧万分。 杨shi长的秘书推测道:"他们可能返回了自己的世界,或者前往其他城市。毕竟我们这里已经清理干净,没有丧尸供他们猎杀。"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贾衔一行人抵达了这个国家的B市——一座人口超过两千万的山城。 郊区的山林中,贾衔团队刚现身就遭遇变异兽袭击。但在修罗军团面前,这些怪物不过是自寻死路,转瞬便被斩杀殆尽。 跋涉一整天后,远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城市轮廓。密集的摩天大楼在暮色中勾勒出壮观的剪影。 途经小镇时,丧尸群蜂拥而至。对如今的贾衔等人而言,解决这些行尸走肉如同砍瓜切菜。清理完毕才发现,整座小镇竟无人生还。 稍作休整后,队伍继续向城市进发。在接近城区的大学城地带,丧尸密度骤然提升。蜀南大学的正门前,广场与**地面层层叠叠挤满了化作丧尸的学生。 血腥味 ** 得尸群疯狂扑来,迎接它们的却是交织的藤蔓与漫天火球。转眼间,尸横遍地。 校内更多丧尸被惊动,但贾衔团队毫不在意——如今的丧尸已难成威胁,众人反而主动迎战。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里响起压抑的啜泣。漂亮女孩搂着同伴哽咽:"小童,你说我们还能回家吗?爸妈他们...现在满世界都是吃人的怪物..." "军队这么久都没出现..."另一人盯着藏零食的抽屉苦笑,"要不是小童囤的这些饼干,我们早饿死了。" 忽然,阳台传来异响。三个女孩扒着窗台向下张望,眼前的景象让她们浑身颤抖。 烈焰般的火球与锐利剑气交织成网,丧尸群如同秋收的麦浪般接连倒地。那位身披青甲、面覆鬼脸的战士所向披靡,丧尸在其面前宛如待宰羔羊。战阵后方,名叫贾衔的年轻男子昂然而立,身旁簇拥着几位姿容出众的姑娘。 "三爷,我蜀南大学的同窗好友生死未卜,待战事稍歇,可否..."李雪轻挽贾衔臂膀,眸中噙着希冀。 贾衔温厚地拍拍她手背:"既是你的挚友,自当全力相救。" 李雪眼底顿时流光溢彩,踮起脚尖在男子面颊落下轻盈一吻。 此刻宿舍楼窗口突然探出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小雪!是小雪吗?"小童嘶哑的呼唤穿透战场,指甲深深抠进窗框。 "是小童!"李雪猛然转身,发丝在硝烟中扬起弧度,"坚持住!我们这就来!" 贾衔抬手挥动,一队精锐立刻调转方向。他们所经之处,丧尸如枯草遇镰刀般纷纷倒下。当最后一只丧尸轰然倒地时,小童踉跄着冲下阶梯,与李雪相拥而泣。 "我以为...以为再也..."小童哽咽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身后两名面黄肌瘦的女生怯生生站着。小童抹着眼泪介绍:"这是王芳和李文,我们...我们靠着半块饼干熬了四天..." 李雪迅速解下行囊,掏出真空包装的食物。三个姑娘顿时像饿极的幼兽般扑向食物,连包装袋都被牙齿撕扯得哗啦作响。 "慢些,没人跟你们抢。"李雪又递过矿泉水,看着她们喉结急促滚动。待最后一粒面包屑被舔净,小童终于缓过气来:"你明明在H市,怎么会..." "现在的H市啊,"李雪望向远处渐渐平息的战火,"早就是人类的天下了。" “H市全清理完了?你们那边的部队真强。我们这边太差劲,到现在连个警察都见不着。”王芳说。 "不是部队清的,都是我们老爷搞定的。你们这也快了,老爷一到,丧尸马上就完蛋。"李雪笑着解释。 "老爷?这称呼够老派的。不过我喜欢。这个男人是谁啊?"李文追问道。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世道什么最要紧?当然是本事。有本事才有饭吃才安全。要是能傍上这位爷,吃喝安全都不用愁了。 室友陈童太了解李文了,这架势明显是盯上人家了。"李文,这可是小雪的相好,你别动歪心思。要敢胡来,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文撇撇嘴,朝贾衔那边使了个眼色。陈童顺着看过去,当场傻眼——小梅正腻在男人怀里撒娇呢。她心里嘀咕:莫非小梅小雪二女共侍一夫?想着就转头瞅李雪。 "你们看到的没错,我们都是他的。说白了就是丫头——古代那种通房丫头。瞧见那个仙女似的姑娘没?那才是正牌夫人。"李雪摊手解释。 "这年头还搞三妻四妾?什么通房丫头?他看古装剧看魔怔了吧?"王芳直撇嘴。 "有些事儿说了犯忌讳。以后真要能进我们家,你们自然就懂了。现在先跟着,要把学校丧尸清干净。"李雪打住了话头。 这时宿舍楼又冲出来二十多个女生。"谢谢你们来救命!"领头的漂亮姑娘向贾衔鞠躬。 贾衔眼前一亮——这姑娘姿色不比黛玉差,就是气质不同。 边上的宝钗捅了捅黛玉:"妹妹,看来咱家要添人了。" 黛玉轻哼一声道:"加人便加人吧,我又不是那等小性儿的。"嘴上虽这般说着,心中到底有些泛酸。转念又想贾衔贵为天子,统共就这几个嫔妃,已算得极克制了。况且至今因年岁尚小,也未曾与她圆房。这般想着,那点子酸意也就散了。 "王嫣然,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小童欣喜道。这位蜀南大学的女神,不知是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家世也极好。 "活着倒是活着,"王嫣然眼圈微红,"可整栋宿舍楼几百号同学,如今就剩不足三十人了。" 想起昔日同窗都化作可怖的丧尸,小童心头也是一沉。 "小童,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是军方的人吗?"王嫣然问道。 "不清楚。是我同学带来的,来历神秘得很,本事也大。可我同学不肯多说。"小童答道,"只听他们说是专程来清理校园丧尸的。h市已经恢复正常秩序,丧尸都被他们清理干净了。不过这事跟当地 ** 没关系,全是这支神秘部队的功劳。" 王嫣然听罢心头剧震。她深知h市驻军的实力,丝毫不逊于b市。这般强劲的军力都要靠这支神秘部队协助才能收复城池,可见其能耐何等骇人。 而与h市驻军实力相当的b市驻军,至今毫无动静,足见b市情势之严峻。 王嫣然能知晓这些,皆因她父亲正是b市驻军司令。但凡有一线可能,父亲断不会置她于校园不顾。由此推想,父亲处境怕是也极艰难。不过父亲的安危她倒不忧心,毕竟有重兵护卫。她最挂念的是母亲的安危。 所幸母亲的工作单位离父亲驻地不远,想来此刻应当已被父亲接至身边。而大学城与驻地位于城市两端,相距甚远。眼下飞机又不能起飞——天空中尽是变异飞禽。 王芳打量着王嫣然红润的脸色,疑惑地问:"才两个月不到,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我们靠小童囤的零食勉强活着,眼看就要断粮了,你们居然能坚持到现在?" "我们把整层宿舍的存粮都收集起来了,"王嫣然解释道,"幸亏人少,要是再多几个,估计也撑不到今天。" "宿舍里没有丧尸吗?"王芳知道女生们都有囤零食的习惯,但要收集整层楼的食物并不容易。 "当然有,不过那时候丧尸还没现在这么难对付。"王嫣然回忆道,"我们逐个宿舍清理,花了好几天才清空这层楼,最后把所有通道都封死了。" 王芳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你也太勇敢了!我们三个只敢躲在宿舍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当时也是 ** 无奈,"王嫣然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二十多人不这么做迟早会饿死...只是过程中有个同伴被感染了..."她眼眶泛红,显然那段回忆依然刺痛。 就在这时,校园里的丧尸被惊动,密密麻麻地朝她们涌来。几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 "别怕,"李雪镇定地说,"比这多几倍的阵仗我都见过。"说完就朝贾衔跑去,准备加入战斗。 女生们惊讶地看着李雪和同伴们冲向尸群。刹那间,漫天火球与剑气交织,丧尸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转眼间,附近的威胁就被清除干净,只有远处还徘徊着零星的身影。 当李雪走回女伴身旁时,王嫣然双眼放光地迎上前:"小雪,刚才那个就是异能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更准确地说这是神通,效果倒是和异能差不多。"李雪浅笑着解释。 王嫣然眼中泛起艳羡:"你这神通是怎么得到的?" "靠服用丧尸晶核获得的,当然这只是概率事件,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李雪说着掏出几枚晶核在掌心把玩。 王嫣然立即从衣袋里摸出一枚晶核:"是这种吗?" 第112章 第112章 112 李雪略感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看起来娇弱的王嫣然居然敢从丧尸头颅里挖取晶核。 "这只是普通晶核,要进化丧尸的属性晶核才能激发异能。不过这种普通晶核也能全面提升身体素质。" 听到前半句时王嫣然面露失望,但随即又重燃希望:"直接吞服就可以吗?" "嗯,就这么简单。"李雪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们所在的楼层已经清理干净,收集到的几十枚晶核很快分发完毕。女孩们兴奋地吞下晶核,感受到暖流在体内奔涌。 "对了,"李雪突然对王嫣然说,"我这儿有枚火系晶核,你需要吗?" "这怎么行!你自己拼命得来的......" "存货还多着呢。"李雪不由分说将晶核塞过去,"有了火系异能,对付丧尸会轻松很多。" 她又转向另一个女孩:"小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异能?我帮你留意合适的晶核。" "真的可以选吗?"叫小童的少女惊喜地睁大眼睛。 小童思索片刻,“任何类型的异能都可以吗?” “目前已发现的有金、木、水、火、土及雷电属性,不过雷电系特别罕见,我们这儿也没有储备。”李雪微笑着回答。 “那我选金系的好不好,小雪?”小童眼神明亮地看着李雪。 “没问题,你稍等一下。”李雪说完便走向林黛玉那边。 “炒豆妹妹,能给我一枚金系丧尸晶核吗?”李雪开口询问。 “咦?小雪姐,你不是火系异能者吗?要金系晶核做什么?”炒豆虽感疑惑,仍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枚金色晶核递了过去。 “是给我朋友用的。”李雪简单解释道。 其他女孩对此并不在意,她们日常训练也常使用属性晶核来修炼。 “小童,给,这是你要的金系丧尸晶核。试试看能不能觉醒异能。”李雪笑着将晶核递出。 此时王嫣然已成功吸收晶核能量,幸运地觉醒了火系异能。她掌心跳跃着熊熊燃烧的火球,正兴奋地练习操控。 周围女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些期待地看向李雪。李雪只能装作没看见——她不可能满足所有人。想获得异能,就必须亲自去猎杀丧尸。 看到王嫣然展示异能,小童立即吞下手中的晶核。 果然,小童也顺利觉醒了异能。他的指尖延伸出锋锐的金系剑气,随手一挥就将宿舍铁窗整齐切断。见到如此威力,小童兴奋地抱住李雪又蹦又跳。 这番动静引来远处宿舍女生的注意。她们小心地招手求救,却不敢发出声响惊动楼内丧尸。 王嫣然见状提议:“我们应该先救援那边的同学。” “别急,清理蜀南大学丧尸是迟早的事。”李雪从容回应,“能坚持到现在的人,再多等会儿也无妨。” 几名女生思索片刻,觉得李雪说得确实在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修罗军团已彻底剿灭了尸群,并将挖出的晶核悉数收入囊中。 "继续推进。"贾衔果断下令。 越往深处行进,涌现的丧尸数量便越密集。但这些对修罗军团而言,不过徒增几具 ** 罢了。 不出半日,女生宿舍区便被彻底肃清。幸存者不足两百人,个个面容憔悴,身形枯槁。若救援再迟一日,这些姑娘恐怕凶多吉少。 劫后余生的女孩们相拥而泣。待贾衔等人收集完晶核后—— "同学,你对校内地形熟悉,带我们去人流量最大的区域。"贾衔对王嫣然说道。 "好的长官。建议先去男生宿舍,那边尸群密集,或许还有幸存者。"王嫣然提议。 贾衔颔首:"你在前方引路即可。" 穿过**区域后,男生宿舍楼赫然在目。此处的丧尸数量堪称恐怖——毕竟蜀南大学的男生基数远超女生。 众人刚踏入宿舍区,游荡的尸群便嗅到生机,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过是飞蛾扑火。未等尸群近身,漫天金芒、烈焰与藤蔓已呼啸而至。剿灭丧尸恍若游戏刷怪,转瞬间尸横遍野。 随着队伍持续推进,连小童和王嫣然都守在黛玉身侧释放异能。初次体验割草般的杀戮 ** ,几个女孩兴奋得双颊泛红。 男生宿舍窗口陆续探出许多脑袋,有人拼命挥舞手臂。 尸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几个胆大的男生率先冲下楼,跑到贾衔身旁。 "王嫣然?!这些是**的部队吗?"某男生急切询问。 "先找安全区避难,没看见我们在清剿吗?"王嫣然冷声打断,手中火球将扑来的丧尸炸成碎块。 男生脸色一沉,他向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即便是面对王嫣然时也从未被如此冷落。 两家本是世交,两人青梅竹马长大,可王嫣然对他始终冷淡。这让他颇为懊恼,心里早对王嫣然的美貌觊觎已久。 眼下他只得憋着气走向女生堆,顺带打听这支神秘部队的背景。他身后几个男生也跟着凑了过去。 "你们知道这是哪来的部队吗?"黄强发问。 "肯定不是本地驻军,你见过穿古代铠甲的现代军队?"王芳嗤之以鼻。她向来厌恶这种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到处拈花惹草。 "王芳,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旁边男生立刻帮腔。 "还以为现在是太平年月?如今末世降临,人人都在挣扎求生,谁还在意他是不是大少爷?"王芳冷笑着亮出拳头,"不服气尽管试试。" 黄强狐疑地打量着底气十足的王芳,拦住想要发作的同伴:"现在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 此时宿舍区丧尸已被清剿完毕。贾衔粗略统计,整片男生宿舍幸存者不足三百人,可见末日残酷。 几个机灵的男生带头冲向教学楼小超市,饿极的众人纷纷跟上。所幸人数不多,补给充足,没发生争抢。 饱餐过后,学生会主席高明凑近王嫣然:"嫣然,这些人什么来路?能不能送我们去安全区?" 的文本: "那几人是我同学的朋友。是否能送我们去**,得看他们意愿,我无权决定。"王嫣然平静道。 高明转向小童:"听说是你同学认识的人?能帮忙问问能否护送我们去**吗?" "我去问问看,但别抱太大希望。听说他们另有任务。"小童说完便去找李雪。 "李雪,同学们托我问问,你们能不能护送大家去**?只是帮忙传话。"小童解释道。 "实在帮不了这个忙。救出他们已经尽力了,去**的路可以自己走。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小童你留下跟着我吧,这样更安全。"李雪婉拒道。 小童返回后对高明说:"他们有任务在身,我们得靠自己了。" 几个女生不满地抱怨:"明明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怎么就不能好人做到底?" 王嫣然正色道:"被救了还抱怨?难道我们就不能 ** 生存?在这末世总依赖他人怎么行?现在要靠自己争取活路。" 有人羞愧低头,也有人不以为然,认为强者理应保护弱者。 看着众人的反应,王嫣然暗暗叹息:这样的心态在末世恐怕难以长久。 照目前状况,这支队伍怕是到不了**的避难所。 "小童,你的决定呢?跟同学们走还是留下?"王嫣然最后问道。 小童红着脸回答:"嫣然,我...我选择留下和同学在一起。" (说明: 《末世生存》 小童沉思片刻,赞同地点头:“你的选择很明智,盲目跟随队伍风险太大。他们或许还没意识到,在这世道,所谓的**可能早已转移,盲目追寻只会徒增危险。”王嫣然眼神黯淡,指节微微发白。 “要不然……你留下和我一起?”小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我去问问同伴收留的条件。” 王嫣然睫毛轻颤。求生欲终究压过道德约束——她从来不是舍己为人的圣人。 半小时后,小童为难地转述:“雪姐说可以收留你,但条件是……”他喉结滚动,“必须当‘那位’的暖床丫鬟。” “丫鬟?!”王嫣然捏碎了掌心的冰晶,寒气顺着地板蔓开。她早该料到——在这秩序崩坏的世界,自己的容貌本身就是灾祸。远处李雪正贴着黛玉耳语,后者瞥向贾下的眼神带着意味深长。 “转告她。”王嫣然碾碎冰渣,眸色比寒霜更冷,“我应了。” ( 我帮你 小童告诉王嫣然:"小雪说这里所有女性都归同一个男人所有,想留下就得做他的侍女。小雪她们也是这个男人的婢女。" 王嫣然瞥了眼那个俊朗男子,脸颊泛起红晕。在这残酷的末世里,能依附这样英挺的男子实属幸运。更何况他实力超群,还拥有精锐部队。 权衡良久,王嫣然决心留下。这总比跟着那群毫无前途的同学强,她从男生们眼中早就看到了对自己的觊觎。 "小童,去告诉小雪我同意了。" "当婢女你也愿意?你疯了吗?"小童满脸困惑。 "你还没认清现状。跟着那些男生就安全吗?他们现在的眼神多可怕。这是末世,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吃人。" "小雪小梅这样的 ** ,以前都是众星捧月,现在甘愿做侍女,说明处境并不糟。看她们气色就知道过得挺好,那个男人待她们不薄。我只伺候一个男人,若离开可能要伺候多个,那样我肯定......"嫣然苦笑道。 "对了,小雪说答应的话会有意外惊喜。"小童补充道。 小童带嫣然见到李雪,"小雪,我同学同意了。" 李雪随即领她到黛玉跟前:"这是我们家 ** ,你先行跪拜礼。" 待嫣然磕过头,黛玉道:"入门礼行一次即可。起来吧。" "小雪,既然嫣然已入门,后续事宜由你交待。"黛玉吩咐道。 "明白, ** 。"李雪将王嫣然带到一旁,详细讲述了贾衔等人的来历。 听罢介绍,王嫣然震惊不已。这竟是《红楼梦》中的人物,方才那位 ** 正是她崇拜的林黛玉,还有长生不老之说。这些信息让她一时难以置信。 经过深思熟虑后,李雪轻声说道:"如何?给咱们家老爷当贴身丫鬟可是难得的福分。既能提升修为,又可长生不老,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要不是看你姿色出众,而我们身边侍女也不多,这等美事怎会落到你这个外人头上?" 凝视着远处嬉闹的少女们,王嫣然微微蹙眉:"这么多姑娘,他还嫌不够?" "这些都是未出阁的小丫头,我们怜惜她们,舍不得让她们过早侍寝。眼下老爷身边只有我们姐妹和薛宝钗三人服侍。"李雪耐心解释,生怕王嫣然误会家主是荒淫之徒。 王嫣然闻言恍然。能如此体恤女子的男子,想必是难得的正人君子。看来自己的选择确实明智。 暮色渐沉时,蜀南大学的丧尸已肃清殆尽,幸存者不足千人,包括教职工在内。校领导想与贾衔商谈,却遭婉拒——贾衔心知他们不过是想寻求庇护。 第113章 第113章 113 夜色中,贾衔一行占据校场扎营,炊烟袅袅。他们从不将就速食,此刻烹煮的变异兽肉香气四溢,令整个营地都弥漫着诱人气息。 餐桌上,王嫣然看着热腾腾的饭菜暗暗咽口水。"用膳吧。"贾衔说罢,率先夹起块晶莹剔透的兽肉。这肉质鲜嫩异常,令他颇为受用。 王嫣然虽饥肠辘辘,仍保持优雅仪态,只是下箸速度丝毫不慢。席间晴雯与炒豆这对欢喜冤家伴着香菱说笑,让王嫣然也感受到这个大家庭的温馨氛围。 "强哥。"男学生凑近黄强低语,"既然他们不肯护送,单凭咱们肯定到不了安全区。不如暂留蜀南大学等待军方救援?" 黄强颔首:"只能如此。只是让王嫣然那个小 ** 攀上那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倒是让她捡了便宜。" 此刻蜀南大学的幸存者分为三派:黄强 ** ,高明为首的团体,以及教职员工群体。 远处的王琰然目睹众人分成三个群体,彼此界限分明,不由得轻叹。在生死攸关之际仍拉帮结派,这样的 ** 如何能有效抗击丧尸、延续人类火种? 她暗自庆幸选择了林黛玉阵营。倘若孤身落单,纵有特殊能力护体,也难抵人性崩坏时的疯狂。那些尚不知情的女生们,很快就会沦为男同学掌中玩物——这残酷的现实,自己终究无力改变。 "给你的。"李雪突然递来绒布小袋。 王嫣然解开绳结,瞳孔骤然收缩——竟是一整袋火属性晶核!这至少需要猎杀上百头变异丧尸... "丫头们的专属福利。"李雪眨眨眼,"快提升实力,可别当吊车尾。"旋即压低声音:"不过今晚得去主人那儿报到哦。" 夜幕低垂时,帐篷里传出短促惊呼。当贾衔掀开锦被,赫然发现蜷缩在床角的竟是蜀南大学的冰山女神。月光透过帆布缝隙,为少女莹白的肌肤镀上珍珠光泽。 翌日清晨,李雪倚着水槽打量正刷牙的王嫣然,忽然扑哧笑出声。 "看什么看!"校花含混嘟囔着,耳尖却泛起绯红。 "原来传说中''高岭之花''沾了雨露..."李雪用指尖轻点自己唇角示意,"会比带露的蔷薇更惹人采撷呢。" (篇幅所限作部分删节) 清晨,队伍收拾妥当后朝邻近的工商大学进发。校门口聚集着众多行动迟缓的丧尸,却丝毫没能延缓众人的步伐。 这所校园与之前的大学采用相同设计格局,穿过正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女生宿舍楼。不过二十分钟,整栋宿舍的威胁就被彻底清除。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幸存者数量远超预期——足足六百名女生在此坚守。在重逢的欢呼声中,王嫣然和小童找到了她们的好友李洁婷,工商大学公认的校花。 "嫣然?你竟然觉醒了异能!"李洁婷激动得语速飞快,"我们全校才寥寥几个异能者.....这些部队是哪来的?是国家派来的救援吗?" "是私人武装。"王嫣然摇摇头,"我们学院已经完成清剿了。" 这个答案让李洁婷略显失落,旋即又被强烈的好奇取代——能在末世初期就拉起这样一支异能者军团,那个领导者该是何等人物?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王嫣然打断她的思绪,"你们暂时退到安全区......" "别小看我!"李洁婷掌心突然跃动起赤红火焰,"看见没?攻击性最强的火系异能!" 当这支特殊部队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尸潮时,李洁婷瞪大的眼睛里写满震撼。通往男生宿舍的路上,密集的丧尸群印证着这所规模更大的学校面临的严峻挑战。 丧尸危机被军队肃清后,工商大学宿舍楼的幸存者们终于敢推开窗户。贾衔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 ** 上列队,墨绿色迷彩服沾满血渍。 "国家居然还有成建制的部队?"抱着篮球的男生手在发抖,栏杆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李俊用指甲刮着窗台上的血痂冷笑道:"先想想怎么交代地下储藏室那几具 ** 吧。"他把消防斧 ** 腰带,转身时撞翻了桌上的肉干罐头。 ** 上最后几只丧尸被 ** 时,陆续有幸存者从各栋宿舍涌出。人群越聚越多,直到黑压压站满半个足球场。 " ** ! ** 吃了小宇!"人群突然爆发出嘶吼,一个眼镜男生扑向染着黄发的青年。贾衔的士兵们依旧持枪警戒,对这种场景早已麻木——自从病毒爆发,同类相食就像呼吸般寻常。 李俊吐掉嘴里的槟榔,抬脚踹开扑来的男生:"装什么圣人?那会儿谁不在啃压缩饼干?"他扯开衣领露出溃烂的牙印,"要不是老子先下手,现在躺冷库的就是..." 话音未落,赤红火球精准命中他的胸膛。李洁婷收回冒着青烟的指尖,甩了甩齐耳短发:"垃圾。" 夜幕降临后,食堂飘出久违的饭菜香。教职员工们在士兵监视下分发餐具,有个自称副院长的中年人想求见指挥官,被直接押回了队列。李洁婷顺着肉香走到炊事班,看见炊事员正往大锅里撒孜然。 "变异豪猪的后腿肉,"叫嫣然的女生舀了勺浓汤递来,"能增强夜视能力。"铁锅里翻滚的肉块泛着诡异的蓝光。 修改后的文本: "我尝一口尝尝。"李洁婷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味道真不错。"她边吃边称赞。 "留下来吃晚饭吧,马上开饭了。"嫣然笑着说。 "不太合适吧,我们才刚认识。" "一顿饭而已,难道我们的校花还害羞了?"嫣然打趣道。 "跟我来,带你认识这里的主管。"嫣然领着她走向黛玉。见到黛玉时,李洁婷不禁惊叹,眼前这个宛若仙子的女子。虽然自认容貌不相上下,但那份独特气质她却无法企及。 "这位是我的朋友,今晚想在这里用餐可以吗?"嫣然问道。 黛玉看了看李洁婷,微笑着回答:"当然可以,来者都是客,一顿饭算不了什么。" 晚饭后,嫣然送李洁婷回宿舍。"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工商大学吗?" "能有什么打算?在这世道过一天算一天。不过我会努力活下去的。对了,你为什么称呼那位女子为姑娘?" "我只是她身边的侍女。那里的女孩都属于这个团队的首领。虽然名义上是侍女,但他们待我很好。在这末世,能追随这样的强者是种幸运。若非遇到他们,我可能早就死了,即使活着,以我们的容貌恐怕早就沦为玩物。那时候我连异能都没有,如何反抗?" 李洁婷沉默片刻。"你说得对,容貌出众的女子很容易沦为牺牲品。除非自身有实力,否则难以自保。我明白你的意思,让我加入你们寻求庇护。但我无法接受与他人共侍一夫。现在我有了异能,想帮助更多女性,准备建立一个专门的女性团体来收容无家可归的女子。" 望着挚友的选择,嫣然眼中闪过疼惜。她默默地从行囊中取出一包赤色晶核,轻轻放在对方掌心。"洁婷,能力有限,这些都是火属性进化丧尸的晶核。用来提升异能吧,至少...能让你活得更稳妥些。" 李洁婷眼眶微热,攥紧布袋的指节有些发白。"矫情的话就不说了。记着,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来。"她将布袋按在胸前,"大不了姐妹联手,从头再来。" 嫣然唇边浮起梨涡:"不会的,你还不懂我们爷的性子。"她摆了摆手转身,"行啦,该走了。你...多珍重。" 相拥时两人都红了眼眶。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 五日后,钢铁洪流席卷大学城。幸存的学生们第一次看见猎猎军旗下,那些飒爽的身影。当最后一片区域被肃清,感恩的啜泣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 但铁骑并未停驻。 随着向城区深入,丧尸密度骤增。不过对实力暴涨的队伍而言,这些不过是移动的补给库。连黛玉们都褪去了闺阁弱质,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怕是连百战老将都要胆寒。 "主公,东北方发现进化体集群!"斥候单膝点地。 贾衔剑穗轻扬:"杀过去。" 这场遭遇战比预想绵长。当最后一具焦尸倒下,晨光正好刺破云层。清点战利品时,副将捧着满袋晶核的手都在抖。 望着地平线上蛰伏的都市轮廓,贾衔搓捻着新得的晶核:"进化加速了啊......"忽而朗声笑道:"正好!让这些活尸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 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绽出三尺青芒。 三人继续前行,路上偶遇一群士兵正与丧尸激战。 "三爷,咱们帮帮他们吧?我父亲是 ** 司令。"嫣然央求道。 贾衔点头示意,众人迅速出手解围。 领头的 ** 上前致谢:"我是B市警卫团团长,多谢各位相助。" "张叔?您怎么在这儿?"嫣然认出了对方。 " **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正要去大学城找您。司令和夫人都急坏了,夫人现在就在 ** 。"张团长激动地说。 "妈妈也平安?"嫣然喜出望外。 "是的,事发当天就把夫人接去 ** 了,就是一直担心您的安危。"张团长解释道。 听到爸妈一切安好,嫣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张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伍的指挥官,也是我的男友。”嫣然脸颊微红地说道。 那位 ** 连忙向贾衔敬礼:“小兄弟,太感谢你救了嫣然!” “分内之事,毕竟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贾衔礼貌地回应。 “嫣然,先随我回 ** 吧,司令和夫人一直担心你的安危。” 王嫣然露出纠结的神色:“张叔,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还有重要任务。麻烦转告爸妈,我有自保能力,已经是异能者了。” 贾衔见她为难,轻笑道:“要不我们先去 ** ?反正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王嫣然眼睛一亮:“那就听你的!”转头对张军说:“张叔,麻烦带路吧!” 由于 ** 与大学城方向相反,张军一行人先前是沿城市外围迂回行进的。归途同样如此——即便强如贾衔,也不敢横穿危机四伏的市中心。即便没有高阶丧尸,成群的进化个体也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途中,张军等人亲眼见证了这支队伍的强悍战力。连嫣然的实力放在 ** 异能者中都属顶尖。夜幕降临后,众人清理完周围丧尸才扎营休整。 晚饭后,张军单独找上嫣然:“你男友究竟是什么来历?他麾下怎么会有这般精锐的异能部队?你们又是怎么相识相恋的?” “张叔放心,他绝非恶人。至于背景恕我不能详说,但可以告诉您——要解决B市丧尸危机,缺不了他们的助力。”嫣然笃定道。 “确实,若能得到这支队伍协助,收复城市会容易许多。”张军沉吟道,“只是不知他们是否愿意出手?” 嫣然神秘一笑:“您听说过H市是怎么 ** 的吗?” 第114章 第114章 114 “据说收复这座城市是借助了某支神秘势力的力量。”张军疑惑地挠了挠头。 “张叔叔,我告诉您吧,H市能这么快收复全靠我男友带领的部队。要是他们肯帮忙,B市的丧尸危机肯定能迅速解决。”嫣然眨着眼睛说道。 “当然也不是无偿的,你们应该清楚那种晶石矿的价值。” “这个我们当然明白,**仓库里囤积了不少这种矿石。不过目前技术有限,还无法提取其中的能量。如果你男友愿意协助,这些矿石都可以给他调配。”张军搓着手说道。想到**可能成为全国第二个 ** 的重要城市,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包在我身上!只要你们能提供足量晶石矿,我就能说服我男友帮你们彻底清理B市的丧尸。”嫣然骄傲地扬起下巴。 “太好了!这些矿石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用来做件大事。我现在就能拍板决定。” “那张叔叔稍等,我去问问他。” 嫣然小跑着来到贾衔身旁,“衔哥,我爸那边存着大量晶石矿,我都帮你谈妥啦!条件是你得帮忙收复整个B市。” “傻丫头,就算没有晶石矿,我们也需要收集B市的丧尸晶核。这根本是两全其美的事。”晴雯笑着戳了戳嫣然的额头。 “我知道呀,所以才特地帮衔哥争取嘛。” 嫣然蹦回张军身边,“张叔叔,都说好了!只要晶石矿到位,我们保证把B市的丧尸清理得干干净净。”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跟自家人算得这么清楚。”张军佯装生气地皱眉。 “张叔叔,这是共赢的合作呀!我这不是在积极促成嘛。”嫣然嘟着嘴反驳。 “好好好,是叔叔说错话了。”张军无奈地笑着揉了揉嫣然的头发。 次日破晓,众人用过早饭后继续推进。虽选择沿着城市边缘行进,遭遇的丧尸数量却相当可观。贾衔团队因此收获了大量丧尸晶核,实力又得到了新的提升。 张军望着贾衔麾下士兵行云流水般的战斗动作,心生向往。若是自己能拥有这样一支特战部队,收复B市根本不在话下。最妙的是这支队伍的首领竟是王嫣然的恋人,说不定真能把他们留在驻地,那简直就是锦上添花。他注意到这位年轻将领身边莺环燕绕,不过在这末世里,真正的强者理应坐拥一切。 经过整日跋涉,目的地已近在眼前。"贾队长,今晚我们在此扎营,等天亮再进基地。夜间行军实在太危险。"张军提议道。贾衔表示赞同,夜间的丧尸不仅数量激增,行动也更为敏捷。正因如此,佳旋她们向来避免夜间行动。 夜幕低垂时,几个女孩都在专心修炼。她们明显感受到丧尸进化的压力,必须加紧提升实力,否则很快就会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淘汰,成为贾衔的累赘。 旭日初升,队伍用过早餐继续赶路。行进约十五公里后,一座钢铁堡垒映入眼帘。高耸的城墙如铜墙铁壁,巡逻士兵手持钢枪来回巡视,将尸潮牢牢阻隔在外。 "我们到了。"张军难掩兴奋。 在城门口简单交涉后,张军领着众人入城。他先妥善安置了修罗军团,随后单独带着贾衔和王嫣然前往核心区域。 来到司令部前,张军示意道:"两位稍候,我去禀报。"不多时,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匆匆冲出,容貌与王嫣然颇有几分神似。 "嫣然!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母女相拥而泣。旁边不怒自威的将军打量着贾衔:"这位就是嫣然的伴侣吧?进去说话。" 美妇人用丈母娘特有的目光将贾衔从头到脚审视数遍,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在司令办公室落座后,将军开门见山:"听说H市的收复,小兄弟功不可没?" "应该是的,我们不清楚那座城市的名称,只知道市长姓杨。"贾衔回答。 司令心中一喜,暗想位置没错,只是疑惑这支队伍如何穿越漫长征途抵达必胜。但他识趣地没有追问,毕竟每人都有秘密。 "小伙子,我们也有不少晶石矿,能否请你协助?"司令语气期待。 "您也明白丧尸进化迅猛。以往收复h市很轻松,但现在想拿下b市却异常艰难,必须步步为营。"贾衔解释。 "这个道理我懂。只希望你能全力相助,这里的百姓活得太苦,粮食根本不够。" "没尝试收复粮仓吗?" "试过了,但变异鼠太强悍,折损整个团也没拿下,白白牺牲了许多战士。"司令叹息道。 "粮仓问题我能解决,但需要先拿到晶石。" "没问题,晶石都在仓库里,对我们毫无用处。你随时可以取走。" "好,我马上派人取晶石。明天请带我去粮仓。" 谈完正事,美妇人笑着嗔怪:"叫什么小伙子,都是一家人。贾衔中午留下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司令大笑:"她可不常下厨,今天我可是沾你的光。" 贾衔从善如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美妇高兴地带着女儿去备餐。 "贾衔,我知道你还有其他女人。但我只有这个女儿,若你亏待她,我绝不轻饶。" "请您放心,我对所有女人都一视同仁,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贾衔郑重承诺。司令满意地点头。 在嫣然的家中,贾衔享用了一顿温馨的午餐。餐后他独自离开,留下嫣然陪伴双亲。 午后时分,贾衔调遣修罗军团成员前往秘密地点转移晶石,计划在夜幕降临前将其运送回红楼世界。随着晶石数量的累积,神京城的灵气浓度逐渐提升,给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们带来了意外之喜。 次日破晓,张军匆忙寻来贾衔。城中粮荒已至危急关头,实行配给制多日,若再无新粮补给,幸存者即便躲过丧尸之灾,也将面临饿殍遍野的绝境。 贾衔利落整装,随张军前往目的地。此地的军事力量较之H市更为薄弱,异能者部队仅有两千余人。"上次战役折损了近三分之一队员,否则本该有三千之众。"张军无奈解释。 粮仓的布局与H市如出一辙。贾衔暗自估量变异鼠群的进化程度,担忧其是否已如丧尸般飞速变异。当亲眼见到门口的变异鼠群时,他松了口气——这些生物与H市的变异程度相差无几。 斩杀鼠王即胜利关键。当鼠群遭遇大规模歼灭后,体型逊于H市同类的鼠王终于现身。贾衔轻松将其击毙,围观异能者们震惊不已——这个曾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劲敌,竟被来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 随行女伴们同样实力非凡。除嫣然稍逊一筹外,其余诸女皆不输于修罗军团的精锐战士。 粮仓的收复轻而易举。张军喜出望外,这场胜利一举解决了基地市的粮食危机。"小兄弟实力深不可测,这般强悍的变异兽竟被你举手斩杀。"张军由衷赞叹道,"叔叔已经望尘莫及了。" 粮食仓库内,嫣然轻声解释道:"我能快速晋升是因为几位姐姐给我的都是同属性进化晶核,这类晶核能加速异能者进化。" 张军皱着眉头回应:"但猎杀进化丧尸太困难,我们每天收获很有限。" "张叔别担心,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嫣然提议道,"这样既能提高获取晶核的效率,也能帮助你们更快提升实力。"她考虑着日后终将离开,增强父亲团队的战斗力很有必要。 "真的可以吗?"张俊难掩惊喜地看向贾衔,得到首肯后顿时喜出望外。这意味着不仅能保障安全,还能大量获取进化晶核。 此时仓库里的变异兽已被清剿干净,贾衔团队收获了不少能强化体质的变异兽晶核。随着运输车队抵达,嫣然的父亲也亲临现场。 看到父亲疲惫的面容,嫣然心疼道:"爸,我想让您和妈各选一种异能,再用变异兽晶核强化体质。" "去找黛玉领吧。"贾衔将这类事务全权交由黛玉处理,意在巩固她的地位。 领取晶核后,嫣然来到父亲身旁:"这五块进化丧尸晶核代表五种异能,您先选一种。" "吃下去就能获得异能?"父亲好奇地问。 "不一定,有人一次就成功,有人几十次都不行,全凭运气。"嫣然解释道。她手下异能者都是自然觉醒者,因为普通军队根本无力猎杀携带有属性晶核的精英进化丧尸。 经过尝试,王建 ** 用十枚晶核后终于获得金系异能。此刻他神采奕奕,没想到自己竟能成为异能者,这一切都归功于女儿。 “这些能量结晶可以增强体质,这袋你带回去和母亲分着用。达到省级强化后,寿命就能延长。另外这些特殊属性的结晶也给母亲带回去,等她觉醒能力后剩余的就由您自行安排。"嫣然再次给王建军带来意外之喜。长生不老谁不向往? 基地市民众看着满载粮食的运输车队鱼贯而入,爆发出一阵阵欢呼。这代表着军队成功夺回了粮仓,他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全城欢腾之际,王建军同样心潮澎湃。 "贾衔,待会来家里吃饭。你阿姨准备了一桌好菜给我们庆功。"王建军笑容满面地说。 "多谢伯父伯母,我处理完公务就过去。"贾衔含笑回应。 回到驻地安排好事务,和黛玉简单交代后,便带着王衍然前往 ** 司令部。 "贾衔来啦!快请进。"嫣然母亲热情相迎。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贾衔将一个布袋放在桌上。王建军知道这是变异鼠的能量结晶,有钱难买的稀世珍宝,对年迈的他们来说堪称无价。 "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王建军搓着手笑道。 对这个女婿她相当满意。虽说有不少红颜知己,但在这末世里,强者拥有多位伴侣也是常事。 "亲家母,贾衔送的可是宝贝。不仅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有特殊属性结晶能让你觉醒异能,进一步突破寿命极限。" 嫣然母亲闻言喜形于色。能将如此珍贵之物赠与岳母,足见对嫣然的疼爱之意,这让她倍感欣慰。 "太破费了!你们年轻人更需要这些,我们老骨头又不上战场,用着多浪费。"话虽这么说,她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您尽管用。你们身体康复了,嫣然才能安心。”贾衔含笑回应。 “先不聊这些,入席吧,菜都快凉了。”王建军笑着招呼道。 “老伴儿,去把我珍藏二十年的茅台取来,今天我要和贾衔喝个痛快。”王建军兴致勃勃地说。 “好,你稍等,我这就去取。” 宴席尽欢而散。贾衔稍坐片刻后起身告辞。 次日拂晓,贾衔一行整装出发前往B市。刚踏出基地市,便见异能军团已在等候,为首者正是张军。 “还请兄弟多多照应。” “你们只管跟在后面清理漏网之尸,其余的交给我们。进化丧尸的晶核分你们一成。”贾衔说道。 第115章 第115章 张军闻言暗喜。他们平日猎杀进化丧尸效率极低,又不敢深入尸群密集区,所得甚少。此番跟随贾衔行动实乃良机,一成晶核已远超预期。 众人并未贸然深入市区,而是沿城郊逐步吸引尸群。此举既能高效猎杀,又可规避风险。 张军率部观战,只见丧尸如麦浪般成片倒下,不禁为修罗军团的实力震撼。他立即下令部队剿灭残余丧尸。 随着时间推移,贾衔团队斩获颇丰。张军望着堆积如山的晶核,喜出望外——这些足够军团用度许久。 一日鏖战,歼灭丧尸逾十万,所得晶核不计其数。 待到重返基地市时,夜幕已垂。张军携晶核直奔司令部复命。 “司令,此次收获巨大!这些晶核足够异能军团长期修炼,实力必将飞速提升。”张军满脸喜色地汇报。 王建军心情大好,这样一来他的异能军团不仅能扩建,实力也能飞速增长,绝对比其他城市的部队强出一大截。想到将来和老战友见面时的情景,他不禁觉得脸上有光。 "干得漂亮!继续跟在贾衔他们后面捡现成的。记住要保持低调,千万别和他们闹矛盾。"王建军再三叮嘱道。 张军笑着保证:"这事您尽管放心,咱们的人对修罗军团佩服得五体投地,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其实何止是普通士兵,就连他自己也被修罗军团的实力深深折服。 贾衔并不在乎分出去的那些晶核,对他来说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从此张军他们过上了干劲十足的日子,每天都能感受到实力的提升,整个异能军团士气高涨。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像修罗军团那样独当一面了。 两千多万丧尸够他们忙活一阵子,整整花了一个多月才把B市清扫干净。这座城市就这样成为全国第二个被收复的失地。 当基地市民众得知城市 ** 的消息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人们欢天喜地准备搬回城里生活。 "贾衔,这次可真要好好谢谢你。"王建军笑呵呵地说。 贾衔摆摆手:"我们本来就要猎杀丧尸提升实力,这不过是顺便的事。伯父不用客气。" "这个情我记下了。以后发现低级能量矿石,我一定第一个给你送来。"王建军坚持道。 "那就先谢过伯父了。"贾衔笑着回应。 等市民们兴高采烈地重返城市后,新的生活就此展开。 贾衔一行人在B市又停留了一段时日,才动身前往其他城市。 这半年来,他们的名声在各个势力间口耳相传。如今整个花国都知道有这么一支队伍——只要支付能量矿石,就能请他们清剿丧尸。各地势力都提前备足了能量矿石作为酬劳。 经过半年的四处奔波,贾衔他们不仅收获了海量能量晶石,还获得了数量可观的丧尸晶核,实力突飞猛进。现在,就只剩下燕京这座最后的堡垒了。 由于燕京地理位置关键,此处人口极其稠密,约达五千万之众。这般密集的人口基数,使得丧尸的分布也更为集中。 只需收复燕京,**境内的丧尸就将被彻底肃清。贾衔盘算着,待燕京清理完毕便返回红楼世界。至于海外地域,他打算等那些地区的丧尸数量再多些再行动。对外国人,他始终抱有戒备,即便身处异世,骨子里的民族情绪仍未消退。 远处,燕京林立的摩天大楼构成钢铁丛林,这座昔日繁华的都市如今沦为丧尸巢穴,活人绝迹。所有幸存者现已转移至**的避难营地。 队伍甫抵燕京外围,便遇上一支军人小队迎面而来。 为首的中校向贾衔立正敬礼。"您就是修罗军团的贾衔首领吧?" 贾衔颔首:"正是。有何指教?" "首长获悉您的事迹,对您的贡献深表感激,希望能与您会面。"中校说明来意。 "可以。" 随军人进入**营地后,贾衔发现燕京避难所的秩序远胜其他地区。 通过层层安检,乘电梯深入地下三十米。踏出电梯时,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枢映入眼帘——这里显然是战时首长坐镇的要塞。 在装潢考究的办公室内,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起身相迎。 "久闻贾衔先生大名,果然英雄出少年。请坐!"老者态度热忱。 老人直言不讳:"虽知诸位来自异界,亦不明你们来此的意图。但就现状而言,你们的行动对我国大有裨益。 谨代表国家感谢你解救民众于丧尸之厄。只要你们不做危害我国之事,我们永远是最坚实的盟友。听闻你需要低阶晶核,我已命人备足数量。" "多谢首长。我们定尽快肃清燕京,让民众重归安宁。"贾衔微笑作答。 "贾衔同志,即便清除了丧尸,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如今的变异兽过于强大,很多山区已经成为人类 ** ,连炮弹都打 ** 它们的皮毛。"老者神色凝重。 贾衔明白老人所言非虚,现在深入山区剿灭变异兽根本不现实。他们能轻易消灭变异鼠,可老鼠在食物链中本就算底层。可想而知狗熊、老虎这类猛兽变异后会有多恐怖。贾衔暗自思量,至少要等自己突破第三层境界,才有把握对抗变异兽。 要是贸然进山,他的修罗军团必将损失惨重。这绝非贾衔所愿,毕竟修罗军团是他的立身之本。 "首长,变异兽短期内不会离开山区,我们暂时安全。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实力,即便它们真冲出来,我们也能抵挡。"贾衔轻松笑道。 老人眉头紧锁,"但国内丧尸已被你们清理干净,军队去哪里获取足够的晶核提升实力呢?" 贾衔早有打算,"国内是没多少了,可国外丧尸遍地。我们大可打着协助维持秩序的旗号,去他们那里猎取晶核。" 老人眼睛一亮,又忧虑道:"我们军队的实力有限,恐怕难以 ** 完成任务......"他看向贾衔:"不知能否让我们的部队跟随修罗军团?获得的晶核我们只要一成。" 贾衔盘算着,付出些晶核换取大量晶石倒更划算——晶石能加速红楼世界的进化。"可以,但军队得带上专家帮我们勘探晶石矿。" "成交!"老人喜出望外。 晶石对他们毫无用处,能换来贾衔的支持简直稳赚不亏。这样国家就能领先世界,组建首支成建制的异能军团。即便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也能掌握更多话语权。 "不知贾衔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何时才能归来。"老人轻叹道。 "时间难以预计,短则一月,长则半年。不过这未必是坏事——滞留越久,他们的丧尸进化得越多。我们能收获的晶核也就越丰富,这对我们的发展更为有利。"贾衔回应道。 老人略一思忖,深以为然。那些异国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丧尸越多,晶核就越充足。作为一国领袖,他理应将本国子民的利益置于首位。 "好,我会尽快派人把晶石送往你处。老夫就静候佳音了。"老人与贾衔握别。 历经半月运输,大批晶石终于抵达红楼世界。贾衔一行也踏上归途。 铁网山上,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三爷,咱们总算回来了!"炒豆欢快地蹦跳着。 "既已归来,就该守规矩。可不能再像在外头那般疯闹,若让老太太知道,仔细你的皮。"林黛玉笑着提醒。 "姑娘尽说扫兴话!我躲远些还不行么?"炒豆悻悻地垂下头。 初次踏入红楼世界的李雪姐妹与嫣然难掩好奇,迫不及待想领略这古风天地的景致。 此时林如海早已在此建立山寨,由牛亮率兵驻守。"陛下可算回来了!末将终于能交差休息。这荒山野岭实在闷得慌。"牛亮抱怨道。因与贾衔私交甚笃,即便贾衔登基,私下相处仍不拘礼数。 "少来这套!谁不知这差事抢手得很?你们定是争得头破血流,才让你小子捡了便宜。"贾衔笑骂。 二人闲谈片刻,便向神京城进发。贾衔刚回宫尚未休憩,便闻林如海求见。 "陛下!"林如海正要行礼,被贾衔扶住。"岳父大人,私下相见,不必多礼。" 林黛玉立在身侧,眉眼含笑望着自己的父亲。见他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明白这是修炼带来的好处。本以为父亲寿数将尽,未料竟有如此转机,心中对贾衔愈发感激,爱意也更浓了几分。 林如海不再客套,直言道:"陛下,如今神京城已笼罩在灵气之中,百姓体魄都大为增强。这次带回的晶石矿脉,不知要安置何处?" 贾衔略作思索:"就留在神京城吧。我们要把这里打造成国之圣地。若运往别处埋藏,只怕有人会起贪念。利益足够大时,难免有人鋌而走险。" "陛下明鉴。"林如海颔首,"这样既能避免麻烦,也省去驻军看守的功夫。待晶石积累到一定数量,灵气自会逐渐扩散至整个世间。" 贾衔接着道:"不仅如此,只要灵气充沛,国土上还会孕育出次级晶石矿脉。这才是正道,此方天地将因此进化,形成良性循环,逐步迈向更高层次。" 林如海点头称是,又道:"另有一事请教陛下。何时开始统御这方世界?军中将领们早已摩拳擦掌,纷纷请战。" 贾衔心知肚明。随着将士们实力提升,自然渴望建功立业。若是征伐四方,既能施展抱负,又能为家族搏个世袭爵位。现今的爵位可比从前金贵,位阶越高,修炼进境越快。 贾衔明白,要统御天下唯有武力一途。其实只需派出修罗军团巡行一番,天下顷刻可定。但他不打算事事依赖亲卫军,麾下将士也该历练一番。平定此界正是磨练军队的良机。 "让他们先递上作战方略,待我阅后再定征伐之策。" 慈宁宫中,鸳鸯匆匆禀报:"太皇太后,陛下回宫了!" 贾母闻言喜上眉梢:"何时到的?现在人在何处?" 昨夜归京后,陛下连夜召集军机大臣议事,至今未散。 鸳鸯轻声回禀时,贾母正摩挲着腕间的翡翠念珠:"差人去候着,待散了朝,请陛下来慈宁宫说话。"数月未见,这位曾亲手教养的孙儿着实教人挂念。 至于宝玉?有老祖宗护着自然无人敢欺。更兼修炼长生之法后,贾母自觉还能再庇佑这心头肉数十年。什么世袭爵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琐事。偏生王夫人日日纠缠此事,闹得老太太索性闭门谢客。 有时夜深人静,贾母也会对着烛火出神:当年那般溺爱宝玉,纵得王夫人野心滋长,终究是对是错? 与此同时,安郡王府的花厅里,凤姐捏着湘绣帕子掩唇轻笑:"二爷可听说了?陛下銮驾回宫了。"贾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盖:"早晚的事,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我倒是想着,那边府里的二太太听见这消息..."凤姐眼里掠过一丝讥诮,"怕是连胭脂都盖不住铁青脸色。她日日巴望着陛下埋骨异乡,好教她那块通灵宝玉..." 第116章 第116章 荣国府后宅陡然传来瓷器脆响,王夫人攥着撕碎的帕子,染着凤仙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怎么不死在外面!"满屋丫鬟屏息垂首,连宝玉都躲在碧纱橱后不敢出声。 此刻刚下早朝的贾衔接过德顺递来的帕子拭汗:"太皇太后宣召?"走进慈宁宫时,冕旒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响:"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快扶起来!"贾母忙唤鸳鸯,又拉着孙儿细看:"这趟出巡可还顺遂?"待听得一切安好,老人拍着锦榻嘱咐:"此番定要多留些时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呐。" 见祖母示好,年轻的 ** 眼底泛起暖意。这般祖慈孙孝的光景,总比那些暗潮汹涌来得省心。 贾衔笑盈盈地说:“祖母近来气色越发好了,若能勤修** ** ,说不准真能长生不老呢。” 贾母听了满心欢喜:“好好好,我一定养好身子,将来还要给你照看孙儿呢。”她笑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墨姐儿拽着巧姐儿风风火火跑进屋子。 “父皇!皇叔!”墨姐儿一头扎进贾衔怀里。 贾衔揉揉她的发顶:“这段日子没偷懒吧?待你母亲回来查功课,要是发现你没用功……”他故意板起脸,又转头对巧姐儿挑眉,“你也别偷笑,谁都逃不掉。” “父皇先陪皇太祖母说话!”墨姐儿吐了吐舌头,拽着巧姐儿眨眼就跑没了影。 贾衔无奈摇头。贾母掩嘴笑道:“这两丫头早玩野了,听说玉儿要检查功课,这会儿怕正忙着临阵磨枪呢。”她眼中漾着慈爱,显是真心疼爱这孩子。 在红楼小住月余后,贾衔再度启程返回异世界。 此刻燕京城的丧尸清理行动正陷入胶着。这座巨城盘踞着海量丧尸,其中进化体不仅数目惊人,更结成严密阵型。为降低伤亡,推进速度如同蜗行。 鏖战十日,战线才艰难推至五环外围。但丰厚的进化晶核让贾衔团队实力飙升,连协防的燕京**部队也分得少许,异能者数量与军团战力皆获提升。 收到战报的老人轻叩桌面,眼底浮起笑意——这般盟友,果然没选错。 队伍缓慢前行,又过了整整一个月。贾衔他们觉得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丧尸的数量根本数不清。 黛玉他们的实力快要突破二阶,修罗军团也达到相同水准。 京城部队的士兵见识到贾衔队伍的能耐,羡慕极了。这激起了他们猎杀丧尸的干劲——每颗进化晶核都能带来实力的提升。他们清楚,在这乱世中,实力决定生存质量,也决定着在**的地位。 进入二环后,普通丧尸绝迹,全是进化丧尸和众多统领,推进难度陡增。 贾衔望着前线苦战的士兵,眉头紧锁:才到二环就这么多难缠的丧尸,到了一环还不知会冒出什么新花样。正想着,前方突然出现个五米高的巨尸,扛着硕大的狼牙棒。 贾衔盯着那武器暗自嘀咕:这些丧尸从哪搞来的? 扫视四周,他发现了附近的动漫工厂,这才反应过来——狼牙棒是工厂的道具,被丧尸捡了去。 担心手下的战士轻敌折损,贾衔纵身上前,硬接了巨尸一拳。双方各退十米,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断定这是由力量型进化丧尸异变的巨尸,力道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贾衔可不打算比拼蛮力。一道闪电劈落,巨尸动作迟缓的瞬间,他闪身上前,刀光划过头颅飞起。 后方士兵目睹首领轻松斩杀这样的怪物,斗志更加昂扬——只要坚持下去,他们终将变得同样强大。 随着不断深入,巨型丧尸越来越多,同时还混杂着其他类型的丧尸。但这些丧尸刚一出现就被迅速消灭,士兵们无一伤亡。**的部队更是毫无损失,仅仅跟在后头捡取丧尸身上的晶核。由于涌来的都是进化丧尸,**的士兵根本派不上用扬,只能做些清理战扬的工作。 当四周再无丧尸踪影时,贾衔明白这片区域的丧尸已被肃清。 贾衔决定原地休整,守卫的任务自然交给了燕京**的部队。 经过整夜的修炼,得益于大量巨型丧尸晶核的补充,黛玉等人的实力直接突破到了二级。 值得一提的是,整个燕京城内不见一个幸存者,显然这里已经没有活人,只剩丧尸。 天刚拂晓,贾衔一行便开始了新一天的探索。但在逐步推进时,他们竟再没遇到任何丧尸,这让贾衔倍感蹊跷,内心也愈发警觉。 能让丧尸都避之不及的存在,绝对是极其危险的。贾衔特意嘱咐黛玉和修罗军团务必提高警惕。 当他们继续深入五百米后,一座超市门口突然探出一条巨蟒的脑袋。这条黄金蟒足有百米长,看模样多半是变异的宠物蟒,靠着吞噬超市里的丧尸迅速进化。 那双猩红的蛇眼锁定贾衔一行,巨蟒以惊人速度袭来。贾衔心知遇上硬角色——这条黄金蟒不好对付。若城市里的生物都能进化至此,那深山中的变异兽该有多可怕? 危急关头容不得分神,贾衔不等巨蟒试探,抬手就是一道闪电劈向蛇头,紧接着甩出数道剑气,同时挥刀直取黄金蟒的七寸。 雷击虽让巨蟒身形一滞,却未造成实质伤害。剑气在蟒身上划出的细小伤口对它庞大身躯而言不值一提。但接连受创仍让黄金蟒血流不止,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后方众人望着贾衔与巨蟒搏斗,皆不敢靠近。谁都明白贸然上前只会添乱,对贾衔毫无助益。 黛玉攥紧手帕,眼底满是忧色。"姑娘别慌,"炒豆嘴上宽慰着,眉心的褶皱却暴露了心思,"三爷身手了得,哪会栽在这长虫手里?" 巨蟒粗壮的躯体在沙地上留下蜿蜒痕迹,贾衔腾挪闪避间衣袂翻飞。他清楚这畜生的绞杀之力——纵使铜皮铁骨,被缠住终究难逃窒息而亡的结局。此刻蟒身已布满他留下的刀痕,暗金鳞片间渗出粘稠血珠。 骤然一道寒光掠过,细若牛毛的冰针直刺入蟒蛇瞳孔。脆弱眼膜被轻易贯穿,针尖没入脑髓的刹那,巨蟒轰然倒地。 观战人群面面相觑。"三爷好手段!"炒豆小跑着迎上去,"那冰针使得当真神妙。"贾衔擦着额角汗珠解释:"畜牲终究缺个心眼,找准命门便好对付。" "往后万不可这般托大。"黛玉扯住他衣袖,见他袖口渗出血迹,声音都发了颤。贾衔屈指刮她鼻尖:"有你们在身后,我这条命金贵着呢。" 分解蟒尸时,众人才发现这凶物浑身是宝。晶核在黛玉掌心化作流光,她周身顿时泛起莹润玉色。此刻队伍里除贾衔外,再无人能接她三招。 整支队伍保持着警戒阵型向城区推进,每处废墟都要肃清活尸才继续前进。残阳将众人影子拉得老长,刀刃上未干的血迹凝成暗红琥珀。 经过五天跋涉,众人终于抵达内环区域。这里盘踞着大量进化丧尸,其中多为统领级,还散布着若干巨型丧尸。 贾衔潜行返回阵中,压低声音向黛玉等人通报前方敌情:"待会务必谨慎行事,你们要紧跟军团核心,切莫冒进。此处丧尸不仅数量众多,更全是进化种,还有不少巨型丧尸掺杂其中。" "三哥放心,我们明白。你自己也要当心。"黛玉面露忧色。她清楚若遇巨型丧尸,唯有贾衔能独力应对,他肩负的压力远超众人。 贾衔朗声笑道:"玉儿不必挂怀,以哥哥的身手,只要不莽撞行事定能无恙。你们守住阵脚,我才能放开手脚斩杀尸群。" 当尸群被惊动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贾衔毫不犹豫扑向那些小山般的巨型丧尸,所经之处巨尸接连倒地。他深知若让这些庞然大物突破防线,修罗军团必将折损人手。 清除所有巨尸后,贾衔转战丧尸统领。没了巨尸干扰,他迅疾如风,很快解决大半统领丧尸,余下的则由军团合力剿灭。 经过整日清剿,残余进化丧尸已难构成威胁。收复燕京其余区域的任务,将由当地驻军接手。 听闻捷报,老人欣喜万分——这意味着全国领土已然 ** ,成为全球首个完成全面收复的国家。 贾衔特意向老人强调变异兽的危险性,告诫切勿惊动深山中的异变生物。老人神色凝重地颔首应允。 在贾衔协助下,燕京终于重归人类掌控。老人立于沧桑古城墙头,不禁潸然泪下——这一刻,令所有人想起那个"中国人民站起来"的庄严宣告。 的文本: 如今的广扬已面目全非,但这头东方雄狮依然在全球独领 ** ! 全球唯一实现完全收复的国家就此诞生! "立即发电,向全球宣告:夏国已完成全面肃清!" 老人神采飞扬,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喜悦。此刻他胸中豪情万丈,深知这则消息必将震动整个世界。 届时定会有无数国家前来寻求援助。与贾衔的修罗军团合作不仅能让各方受益,至少也能大幅提升自身实力。 收复夏国后,贾衔将国内发现的低能量晶石持续运往红楼世界。神京城因此发生惊人蜕变。 站在城外十里远眺,整座城池云雾缭绕宛若仙境。最令人称奇的是城中草木,即便寒冬飞雪仍旧苍翠欲滴,毫无萧瑟之景。 这般景象令知情者欣喜若狂。作为运朝子民,目睹如此神迹,他们深信长生不老已非虚言。 可笑王夫人仍周旋于众大臣之间,沉迷于黄粱美梦,连贾母都悄然疏远了她。 宝玉能平安度日,享尽荣华不受欺凌便足矣,何必再有他求? 奈何王夫人执迷不悟,沉溺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不能自拔。 此时红楼世界的统一大业也接近收官。在特殊力量的襄助下,加上贾衔不断输送的资源,牛亮等人实力暴涨。即便最普通者也能力拔山河,觉醒异能者更是战扬上的无敌之师。 大军所向披靡,铁蹄过处皆向大周皇朝俯首称臣。 经将士们浴血奋战,整个红楼世界终归于一统,建立起以贾衔为万古至尊的大周皇朝。 正在异世界整军修行的贾衔闻讯,当即颁布旨意大赦天下、轻徭薄赋,令万民感恩戴德。 如今大周运朝子民与日俱增,皆奉贾衔为尊。无数百姓家中甚至立起长生牌位,日夜供奉如敬神明。 当红楼世界完成统一时,无数金色细线悄然流入黑洞,最终汇聚于贾衔之身。 “轰!” 贾衔之突觉磅礴能量灌体而入,未及深思,那停滞已久的修为桎梏竟应声而破! 贾衔大喜过望,困锁多年的境界终于在此刻迎来转机。 “破!” 他猛然低喝,霎时风云变色,原本密布的阴云剧烈翻涌如怒海狂涛。 狂风卷云间,贾衔周身迸发出擎天撼地的磅礴气势,那道炽烈气劲径直贯穿苍穹! 顽固堆积的厚重云层竟被撕开巨大裂口,灿烂天光如金瀑倾泻,将整片大地映得煌煌生辉。 身披青铠立于光柱中的贾衔,此刻宛如神将临凡,周身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威仪。 第117章 第117章 117 如此异象顿时惊动黛玉、宝钗等人。众女遥望那道沐光而立的身影,但见其周身道韵环绕,恍若随时便要羽化登仙。 “陛下的修为又精进了。”黛玉眸含秋水轻叹道,“真不愧是天命所归的九五之尊。” 炒豆等侍女亦连连颔首,眉眼间俱是掩不住的喜色。主上愈强,她们自然愈得其利。 唯独心思细腻的黛玉暗自思忖:那神秘的警幻仙子,日后恐成夫君劲敌。面对这般超然存在,纵使聪慧如她也无计可施,惟愿夫君修为更进。 贾衔突破引发的天地异象,令远处观瞻的夏国老者心神俱震,当即传令严禁与这行人交恶——此等存在绝非他们能招惹,唯有交好方为上策。 各派首脑皆见识过贾衔与修罗军团的威势,无需老者多言,也知晓其中利害,自然避之唯恐不及。 待得气息渐平,天地异象徐徐消散。贾衔感应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不由露出满意神色。 五指收拢间竟引得虚空微震,这四重天的威能果然非同凡响! 更从天道明悟中得知,那引发突破契机的金色细芒,原是万民信仰所化的愿力。 这是的版本: 大周一统天下,四海皆沐皇恩。贾衔开创运朝,麾下臣民皆愿赴汤蹈火,由此衍生出珍贵信仰之力。虽数量有限,却正是贾衔所需。 这般信仰之力原是大罗金仙之上方能拥有,更是凝聚神格之关键。幸而此界武道不彰,否则天道必生忌惮,降下灭顶之灾。 贾衔敛去周身威势,信步来到黛玉身旁。 "恭喜三爷修为大进。"黛玉笑靥如花,宛若天仙临凡。 炒豆童言稚语:"三爷方才威风凛凛,倒像天神下凡哩!"众人会心而笑,暗想确实神威凛然。 "我便是专程来治你这小魔头的。"贾衔故作凶相。 炒豆吐舌道:"三爷最疼我了。要治也是先治黛玉姐姐!"说罢扮个鬼脸溜走,惹得黛玉羞红了脸,众人笑作一团。 有侍从在外轻唤:"贾先生,首辅邀您前往中海议事。" 原来是夏国首辅派大秘前来相请。想是先前商议之事已有定论。此界丧尸肆虐,各处资源正是收割之时。 首辅容光焕发,再无初见时愁容。虽说山林异兽未除,但城中已无丧尸,夏国渐渐恢复生机。 贾衔毫不拘束地直接坐在老人对面。 老人笑容满面地开口道:"听说贾衔同志又有新突破,真是可喜可贺!不愧是当代英才啊!" "您太客气了。"贾衔直截了当地问,"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老人展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布满了红色标记:"我刚把夏国全面收复的消息公布出去,现在全球都沸腾了。很多国家发来求援信,你看我们先援助哪里?" 地图上几乎每个国家都标着红圈,只剩下骄傲的鹰国还没有求援。老人心里明白,夏国的收复靠的不是自己的异能军团,主要还是依赖贾衔和他的修罗军团。所以这个决定权交给了贾衔。 贾衔看着地图陷入沉思。他担心的不是丧尸,而是那些未知的变异兽。山林中已经出现了变异兽,那么天空和海洋呢?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不敢轻易派出军团。特别是黛玉她们也在队伍里,万一出事就追悔莫及。 听完贾衔的顾虑,老人也明白其中的风险。所谓的海外援助,原本是想让夏国异能军团获取实战经验。但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变异兽,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笔亏本生意我们可不做。 "贾衔同志,这方面你是行家,由你来定夺吧。夏国异能军团全权听你指挥,跟在后面清理残余敌人就够了。" 老人爽快地把指挥权交给贾衔。原因很简单,没有贾衔的修罗军团坐镇,他根本不敢贸然派兵出境——自家门口的问题还没解决利索呢。 贾衔点头表示理解。这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修罗军团猎杀丧尸如探囊取物,但勘探晶石矿脉并非他们所长。要加快红楼世界进度,必须借助夏国的人力物力来开采更多晶石矿。 "那就先支援高丽吧!" 听到这个决定,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位武力冠绝天下的强者,在战略部署上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考虑到海空路线都不安全,陆路成为唯一选择。与夏国接壤的邻国中,狗熊国疆域过于辽阔,修罗军团仅三千兵力难以迅速建功,而高丽毗邻燕京,一天之内就能跨过三八线投入战斗。况且收复这个小国能极大提振夏国声威。 其实贾衔的算盘是:解决高丽后可以立刻挥师北上进入狗熊国。他随手的选择却被老人解读出了更深层战略意义。 "那就有劳贾衔同志了。具体出发时间由你决定,夏国异能军团随时待命。" 老人拍板时,贾衔已迫不及待想动身。他当即要求准备车辆,即刻开赴高丽前线。 得知要出征的消息,修罗军团的女性成员们欢欣鼓舞——这些天没动手,早就手痒难耐了。对她们来说,猎杀丧尸就像打游戏上瘾一样,痛并快乐着。 贾衔率领的3000名亲随走在队伍最前列,后面跟着夏国的异能部队及勘探专业人员。 在这位修罗将军眼中,后方那些专家远比战力强大的异能者们更珍贵。为此他特意将科研团队安排在亲卫军与异能军团之间进行保护。 这般周到的安排让专家们喜出望外——在末世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何况获得如此严密的防护? "急报!勘探组发现巨型矿藏!" 传令兵难掩兴奋的神情,连久经沙场的贾衔都为之动容。能让这些见惯大场面的亲卫如此失态,必然是惊人发现。 带着满腹期待,修罗将军来到勘探现场。 "什么发现让你们这般兴奋?" 看着这群手舞足蹈的学者,贾衔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外行懂什么!这是绵延百公里的超大型矿脉!初步估产百万吨级,实际储量和纵深尚无法测算,绝对是夏国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低能矿!" 专注盯着仪器的专家头也不抬地嚷嚷,完全没注意到问话者的身份。 贾衔并不计较对方态度,但随行的张义瞬间暴怒:"大胆!竟敢——" "退下!" 修罗将军一声喝止,几位专家这才惊觉眼前赫然是那位杀神,顿时冷汗涔涔。 当今夏国可以不认识元老院重臣,却无人不知这位丧尸屠夫。被尊为"修罗将军"的男人面前,连变异怪物都要授首,何况 ** 凡胎的学者。 "将军恕罪!属下实在太过专注..." 颤抖着告罪的专家内心惶恐——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文弱学者是最不值钱的。 "继续汇报矿脉详情。" 位高权重的将军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失礼,此刻他眼中唯有那片稀世矿藏。 "确实如此,修罗将军,能量波动源头就在那个方位。" 老学者伸手指向夏国与高丽的交界地带,那里有座闻名遐迩的山脉——长白山。 这座终年积雪的高海拔山脉,因蜿蜒不绝的山势得名。 关于长白山的古老传说数不胜数,贾衔不禁微微蹙眉。 在红楼世界的经历让他明白,这座神秘山脉或许真存在传说中的修道之人。 但如今的贾衔早已今非昔比,即便是龙潭虎穴也敢一探究竟,更别说尚未证实是否异常的长白山。 "张义,传令修罗军团转向长白山!" 贾衔沉声下令。 张义领命离去时,夏国异能军团的刘元帅却皱着眉头出言反对:"贾衔同志,您答应过总理援助高丽,临时改变计划恐怕不妥?" 贾衔眸光骤冷:"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森寒的目光让刘元帅瞬间冷汗涔涔,这位堂堂元帅竟被一个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但他清楚,眼前之人绝非自己能抗衡的存在。 "不敢不敢,只是善意提醒......"刘元帅擦着冷汗陪笑。 贾衔冷然道:"合作基础是开采能量矿脉。 若刘元帅不能配合,我不介意换其他国家合作。 " 这话吓得刘元帅浑身战栗。 得罪了这位煞神,自己将成为夏国的千古罪人。 "是我冒失了,一切听从贾衔同志安排!" 刘元帅慌忙改口。 刘元帅态度一软,贾衔也不再追究,毕竟方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他骨子里流的是炎黄血脉,又怎会当真与那些反复无常的外邦人为伍? 队伍休整片刻后继续前行,直指长白山腹地。这回刘元帅倒是安分,领着异能军团默默尾随在后。 "就是这儿!"老学究捧着嗡嗡作响的探测器,激动得声音发颤,"能量反应最强烈!"贾衔环顾四周,但见古木参天,蕨类丛生,连空气都沁着草木清香。深入山脉数十里,眼前的原始景观与喧嚣尘世恍若两个世界。 随行女眷们纷纷跳下车驾,霎时惊起阵阵雀跃。这些深闺佳人何曾见过这般景象?薛宝钗抚着三人合抱的百年老树惊叹:"竟有如此巨木!" 正当时,忽见炒豆掌中腾起熊熊火团。"作甚?"众人惊呼。这丫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就想试试能不能火烧连营......"话未说完便被贾衔按住了手腕:"使不得!山火若起,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薛宝钗掩唇轻笑:"这疯丫头。"黛玉则倚在贾衔肩头轻语:"若能寻个这般清幽之地终老......"话音未落,却见贾衔猛地绷直了脊背。黛玉察觉异样:"爷?" "嘘——"贾衔眸色骤沉,"静得反常。" 林黛玉的提醒让贾衔猛然警觉——四周寂静得诡异。 这世界本该充斥着变异生物的 ** ,丧尸横行,深山中更有异兽盘踞。可此刻的长白山却死寂无声,连虫鸣鸟啼都消失了。 陡然间,一声震天兽吼撕裂寂静! "吼——!" **虎啸! 竟是百兽之王的怒吼!贾衔顿时明悟:难怪山中毫无活物踪迹。猛虎领地岂容他兽涉足?更何况这是头能引动风雷的异兽,方才一吼便震得山林战栗。 "虎啸生风,古人诚不我欺。"林黛玉凝望声源处轻叹。众人目光皆投向幽暗林海。 异能军团士兵面色发青。当初粮仓里一只变异鼠王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此刻面对金字塔顶端的猛虎,好些人已两股战战。而修罗军团却燃起熊熊战意——在贾衔麾下未尝败绩的他们,岂容畜牲挑衅? 密林深处渐渐浮现巨大虎首。卡车大小的雪白虎躯缓步踏出,足底烈焰将草木焚为焦灰。那斑斓猛兽昂首睥睨,血口獠牙间再度迸发惊天咆哮。 修罗军士怒不可遏欲上前厮杀,却被贾衔抬手阻住:"退下。这孽畜——我来降服!" 他眼底闪过炽热。眼前异兽正是绝佳磨刀石。况且要开采山中的能源矿脉,必先解决这头拦路虎。 贾衔手握钢刀跃身而出,刀刃直取白虎头颅。 第118章 第118章 118 那白虎纵然体型巨大,动作却灵活似箭,留下重重幻影。贾衔一击落空,猛然察觉背后气浪袭来,急忙侧身闪避。 这异兽竟参透风之奥妙,实在骇人! 刀刃斩在白虎腰际竟发出金石相击之音,那看似柔软的皮毛犹如铁甲。虽未破皮,劲道却震得白虎四蹄发软。 "吼——" 白虎暴怒,眼中血光暴涨。挣脱刀锋后张口喷出黑白交织的能量光球。 贾衔使出突破后新悟的"斩天"刀法,刀气与光球相撞,震起遮天尘土。 "贾爷!" 黛玉想要冲入尘雾,被宝钗拦下。听着尘土中传来的虎啸与打斗声,众女方才安下心来。 尘土渐渐散尽,眼前景象令众人大为震撼。 贾衔骑坐在巨虎腰背处,双臂紧锁虎颈,拳头接连击打白虎头部。 黛玉与薛宝钗等姑娘看得入神。男儿本当顶天立地,无畏无惧,贾衔这番作为远超景阳冈那莽汉百倍。 "呜——" 白虎终在铁拳之下垂首,发出细微哀鸣似在示弱。巨大虎爪不停刨动地面,灵性十足的求饶模样让贾衔收起杀心。念及率军入山惊扰其领地,他便松手起身放开了白虎。 脱困的白虎缓缓站起,却未现凶相,反而俯首用大脑袋轻蹭贾衔小腿,宛如撒娇的萌宠。这反常举动让贾衔颇感意外——莫非这猛兽挨揍后反倒驯服了? 众人皆瞠目结舌。 "怎么?大家伙想跟我走?"贾衔抚着虎头问道。白虎竟昂首点了两下,通人性之举让贾衔讶然:"你能听懂人言?" 白虎喷了个响鼻,拟人化地翻个白眼,鄙夷之态令贾衔哭笑不得——两辈子头回被畜生鄙视。 望着这头巨兽,贾衔确实喜爱,却又顾虑重重:制服它已费尽全力,若真收服后突发野性,身后三千精兵都不够它饱餐。 正犯难时,服过黄金蟒晶核的黛玉鼓起勇气走近。贾衔顿时浑身紧绷,暗自发誓若白虎伤人必将重拳相向。 【 黛玉走近时,白虎只是安静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温顺地伏在贾衔脚边。 "三哥可是在为难如何处理这白虎?既舍不得放归山林,又担心它日后伤人?"黛玉一语道破贾衔心事。 "妹妹真懂我心。"贾衔笑着打趣,却换来黛玉一记白眼。 "三哥忘了运朝之法么?"黛玉提醒道,"姜尘执掌运朝时,生杀予夺,连人都不得违逆,何况走兽?" 贾衔豁然开朗,当即闭目凝神询问天道。此刻他与红楼天道已浑然一体,瞬息便得答复:"通灵之物,皆可收录。" "莫要抗拒,随我心意。"贾衔将手掌覆于白虎头顶,天地伟力沛然涌出。霎时金光迸现,没入虎躯。 从此运朝名册上,多了一股蓬勃虎威。贾衔喜上眉梢,这种灵兽在异闻传说中都是大杀器,虽非底牌,却是绝佳助力。 "既入我麾下,便唤作''大白'',可愿当我坐骑?"白虎闻言竟通人性般点头,继而俯身相邀。 贾衔青甲凛冽,揽住黛玉纤腰纵身上虎。少女惊叫声中,白虎载着二人昂首而立。 白虎纵身跃起,霎时风雷乍起,四肢缠绕烈焰,如浴神光,映照着贾衔与黛玉二人,宛若九天仙侣! 黛玉犹自目眩神摇,面若三月桃花,依偎在贾衔怀中。那雄健虎背柔软非常,贾衔神采飞扬,怀拥天仙,胯下神兽傲视群雄! 大丈夫当如贾衔! 刘元帅在侧看得眼热,这可是能撕碎整支异能军团的白虎之王,竟被贾衔降服为坐骑,这般深厚仙缘令人惊叹! "贺喜三爷得此神兽!" 众姬妾眸光流转,眼前这玉树临风的男子,正是她们倾心侍奉的夫君! 真真是举世无双的翩翩公子! "诸位姐妹请起。大白,可追得上汽车?" 贾衔轻抚虎首,这天然宝座当真令人流连。 "嗷——" 白虎一声长啸,四蹄腾空。贾衔初时一怔,旋即会意。 电光火石间,大白已载着二人穿梭山林,只见道道残影掠过,偌大山谷顷刻踏遍。 待大白回至原处,虎背上的二人纹丝不动,如履平地。贾衔不禁开怀——这般速度,纵是顶级跑车也难企及! 众女见白虎如此神异,皆艳羡首位骑乘的黛玉。不过转念一想,到底是正室夫人,倒也理所应当。 黛玉翩然跃下虎背,双颊飞红。毕竟是娇怯怯的闺秀,哪经得住这般场面。 "姐姐怎不多抱会儿?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呢!" 薛宝钗笑靥如花地打趣,引得众姐妹连声附和,羞得黛玉无处躲藏。 "小蹄子再浑说,仔细你的嘴!" 黛玉佯装薄怒,宝钗也不惧,故作惊慌道: "夫人动手啦,要用家法惩治啦!" 一群姑娘嬉闹着乱作一团,场面十分欢腾。贾衔也乐于见到她们这般融洽景象,权当在这陌生世界里寻些乐趣。 "报告刘司令、罗将军,此处发现的低级能量矿脉规模惊人,储量极其丰富,恐怕不是我们现有人员能够开采完毕的。" 老专家带着团队匆匆前来汇报。贾衔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却将目光投向刘元帅——总不至于让他那三千修罗军团就地转业当矿工吧。 若真如此安排倒也无妨,反正贾衔打算采完矿产才继续前行。至于夏国疆域之外的土地,恕他直言,就算全部消亡也无关痛痒,说不定反倒能让他多捞些好处。 刘元帅何等精明,当即洞悉贾衔心思,果断拍板道:"此等小事,我即刻派人回京禀报。我夏国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定会让贾衔阁下尽快取得此地晶石。" "那就劳烦刘司令了。" 二人客套间,空气中残留着白虎的气息,使得变异兽类不敢靠近,省去不少麻烦。贾衔一行继续启程,越过边界踏入高丽疆域。 在全罗北道边境小镇,突然出现一支队伍。那些身着青甲的战士面目狰狞,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军团。贾衔骑着白虎一骑当先,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沿途所见尽是横尸遍野,满目疮痍。显然高丽局势比夏国更为严峻,刚入境便是这般惨状,不知其都城首尔又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但贾衔内心毫无波澜。如今的他早已调整好心态——他虽是红楼世界的愿主,却非此间救世主,更非慈悲为怀的圣僧。沿途遇难者能救则救,给获救者留几日口粮已是最大仁慈,生死祸福全凭各自造化。 贾衔不断提醒自己、众女和修罗军团:此番名为历练,实为提升修为。遭遇丧尸就当是练级打怪,万不可感情用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前面这座集镇,张义!带人给我拿下!" "遵命!" (贾衔话未说完,胯下白虎猛然咆哮。他抬手示意,修罗军团立即肃立,如钢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白虎反常的躁动令贾衔挑眉,这猛兽竟似要踏平前方小镇。感知到坐骑内心的急切,贾衔不禁莞尔——原来是不甘只当个脚力。他哪曾这般想过? 既它想逞威,索性由它去。 贾衔跃下虎背,拍了拍那硕大头颅朗声道:"好!今日就让大白斩获首功,全军为它掠阵!" 话音未落,白影已裹着烈焰蹿出。虎爪过处,焦土留痕。贾衔忽而顿悟:五行法则中火系异能者,岂会被自身火焰所伤? 白虎闯入城镇的刹那,尸嚎骤起。但随一声撼 ** 吼,能量暴涌间只闻墙倒屋塌声不断。待尘埃落定,大白毫发无损地踱出,鬃毛间还沾着几缕青烟。 边陲小城的腐尸,怎奈何得这头能硬接贾衔重拳的异兽?须知现今他一拳便能轰爆强化丧尸。大白亲昵地俯首蹭来,贾衔笑着跨上虎背,继续向前。 修罗军团紧随其后进入边陲小镇,即便是见惯血腥的贾衔也不由怔住。 异能军团众人更是面色惨白——满地都是被撕碎的丧尸残骸,墨绿脓汁横流,与修罗军团干净利落的法术清剿形成鲜明对比。 大白的杀戮方式粗暴至极:丧尸或被拦腰咬断,或被巨爪撕成碎片。整座小镇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 ** 。目睹此景,刘元帅才真正明白当初在长白山收服这头凶兽有多侥幸。 "修罗军团听令!"贾衔一声厉喝。 士兵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收集所有晶核!" 士兵们面不改色地翻检着支离破碎的尸块,这番场景让刘元帅暗自羞愧。若由他率领异能军团,恐怕早被这地狱般的场景逼退。 贾衔冷眼扫过众人。实力要靠双手夺取,连弯腰拾取晶核都嫌脏的士兵,不配做他的亲卫! 清理工作迅捷如风。火系能力者将残尸烧成灰烬时,冲天火光引来了零星丧尸,还未靠近就被跃跃欲试的女战士们轻松歼灭。 火炬尚未熄灭,修罗军团已再度启程。如今这支铁骑早已脱胎换骨,配合大白这具移动凶器,再难遇见能令他们止步的尸潮。 丧尸群在他们面前不过是送菜的。 车队呼啸前行,修罗军团赚得盆满钵满,连跟在后面捡漏的刘元帅异能军团也收获颇丰。 ...... 跨过三八线推进数百里,竟无一人伤亡,这要搁以前,刘元帅想都不敢想。 如今跟在贾衔的修罗军团后面长驱直入,刘元帅对贾衔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碾压了大量丧尸,却连个高丽人的影子都没见着。贾衔觉得诡异,就算丧尸再凶残,高丽人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吧?普通人小心些也能活命,这一路却不见半个活人,太反常了。 "停!扎营做饭,斥候组侦查五里范围!" 贾衔叫停行军。这一路太过顺利,他们从夏国出发时,高丽是知道援军要来的。眼看快到全北,不仅平民百姓,连军方和 ** 人员都没出现,实在蹊跷。 若真是丧尸作祟也就罢了,就怕是人心叵测——比起没脑子的丧尸,活人可阴险多了。 贾衔预感这趟高丽之行恐怕不会像在夏国那般顺利。不过他艺高人胆大,想不通就暂且放下, ** 总会大白。 ...... "滋滋..." 篝火上,被贾衔救下的两个女子正烤着异兽肉。油脂滴落炭火,香气四溢。贪吃鬼炒豆眼巴巴守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哪还有半点淑女样,活像个饿死鬼。 "三爷您先请!" 张家姐妹瞧着炒豆的馋样,先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她。炒豆捧着肉串蹦蹦跳跳跑到贾衔跟前献宝。 七八八 “哎哟喂,你这小白眼狼,咱们姑娘赏你的晶核还少吗?满脑子就装着三爷,把咱姑娘晾一边啦?”紫鹃逗趣地戳着炒豆脑门,连黛玉也抿嘴轻笑,等着看这小丫头怎么接招。 “谁说的!炒豆最记挂大夫人啦!倒是紫鹃姐姐这个贴身丫鬟,一点儿都不心疼主子,唉,还得靠我来操心呢!”炒豆故意板着面孔,老气横秋的模样逗得众人直不起腰。她忽然变戏法似的从袖笼里摸出一串油滋滋的烤肉,讨好地递给黛玉——只是那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又引来一阵哄笑。 第119章 第119章 “三爷!她们合起伙欺负人!炒豆把最香的肉串都给大夫人了,大夫人还笑话我!”炒豆跺着脚嚷嚷,圆鼓鼓的腮帮子气鼓鼓的,撅起的小嘴活像挂着个小油壶。 “可不敢冤枉人哪,快趁热吃吧!”张雪笑吟吟抓了把烤肉塞进她手心。焦香扑鼻的肉串瞬间让炒豆眉开眼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缝。 “这小馋猫!三哥也不管管她?”黛玉倚着贾衔咬耳朵。贾衔慢条斯理放下烤肉,冲她挑眉:“我若真管教这丫头,妹妹又要心疼了。”他眼底漾着温柔,这傻笑着啃肉串的小丫头,当年不知吃过多少苦,才成了大伙儿心尖上的活宝。 “也是,若三哥凶炒豆,我头一个不依呢。”黛玉声音轻得像羽毛。贾衔顺势环住那杨柳腰,怀里的佳人霎时羞红了脸,宛若三月桃花。 “报!刘元帅紧急求见!” 黛玉惊得从贾衔怀里弹开。贾衔望着空落落的臂弯直磨牙——这刘元帅若说不出个紧要事,今日非得让他尝尝修罗军团的手段不可。他揉了揉炒豆的发顶(小丫头正啃肉啃得忘乎所以),这才绷着脸朝军营走去。 刚掀开帐帘,便见刘元帅如标枪般杵在原地,额角沁着汗珠。 贾衔眉尖微动,心中警铃大作,看来情况有变。 "刘元帅找我何事?" 他语气平稳地问道,毕竟对方有求于己。作为上位者,他向来不必卑躬屈膝。 "贾衔同志,国内传来紧急消息。高丽恐怕..."刘元帅顿了顿,"全国上下无一幸存,已经变成死 ** 度。总理询问是否另选援助对象。" 这消息令贾衔震惊。高丽在异世界中虽不及夏国,但也算发达国家,怎会顷刻覆灭?更何况该国实行全民兵役制,公民素质与夏国不相上下。 "确实难以置信。"刘元帅同样困惑,"自我们出发后第二天,高丽所有通讯彻底中断。" 贾衔略作思索:"援助只是名义,提升实力才是目的。既然高丽已成无主之地,正好猎杀丧尸获取资源。请就这样转达总理。" 刘元帅深以为然。末世当前,各国都打着援助幌子抢夺资源。乱世之中,谁顾得上他人死活? 待刘元帅离去复命,贾衔回到营地。他刻意让全员集中驻守,由大白在帐外警戒。高丽的异常令他心生警惕。 次日拂晓,在侍女们的服侍下,贾衔披甲而出,神采奕奕。整顿完毕修罗军团后,便率队向全北进发。他要亲自探查高丽虚实。 大白风驰电掣,后方车队全力追赶。一个时辰后,贾衔立于大白背上,正式踏入高丽边境。城池中,无数丧尸嗅到生人气息,疯狂涌来——活人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刀光贯破长空,贾衔执刃而立。沉寂多时的战意在此刻沸腾,凛冽刀芒倾泻而下,宛若天河倒悬。 这一刀劈开混沌,数以千计的丧尸在锋芒中灰飞烟灭。修罗军团将士与后方女兵们望着那道所向披靡的背影,眼中燃起炽热光芒。 漫天藤蔓织就死亡罗网,将尸群死死禁锢。火雨流星交织着雷霆金光,在暗夜中绽开夺目焰火。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整片城区的丧尸竟被清剿一空——这在尸潮肆虐的末世堪称奇迹。 刘元帅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虽知正是这支铁血之师助夏国收复失地,但亲眼目睹这般摧枯拉朽之势,仍觉恍如梦中。如此战力,世间还有何物堪阻其锋芒? 尸潮在沸腾。 修罗军团与异能者战阵所过之处,全北城的丧尸陷入疯狂。这些行尸走肉被鲜活气血 ** 得彻底癫狂,从每一条街巷涌出,如黑色浊浪拍岸而来。 高丽境内的丧尸虽不比夏国强悍,嗅觉却格外敏锐。当初在故土征战都未引发这般规模的尸潮,此刻面对铺天盖地的嘶吼声,纵然是百战精锐也不由绷紧神经。 "刘元帅。"贾衔反手斩碎三具扑来的尸将,声音混着金石之音,"此战凶险,还请贵部暂退城外。恕我直言,无暇分心护持。" 朗笑声穿破腥风。刘元帅枪出如龙,将迎面尸群捅出血路:"贾兄弟未免小觑了我等。军中男儿谁不是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今日正好拿这些孽畜磨枪!" 战吼声震碎阴云。异能军团将士闻言血气上涌,迎着尸潮逆冲而上。枪锋与利爪碰撞出璀璨火花,映亮每个人决绝的面庞。 战吼震天,士气如虹! "黛玉、宝钗速入军阵 ** !修罗军团——" "战必胜!攻必取!杀!" 三千战士呼喝如雷,绚丽异能倾泻尸潮! 瞬息击溃来犯之敌。张义冷笑闪出,厉声道: "木系听令!荆棘禁锢!" 尸群再度涌来时,地面突起虬结根须,将狰狞活尸尽数捆缚。 "雷系准备!九霄雷狱!" 话音未落,万千雷霆如瀑倾泻,天地化作紫电牢笼。焦臭味未及弥漫,张义已再度喝令: "烈焰焚城!" 冲天火浪吞没尸群,终见修罗军杀招全貌。 观战的贾衔颔首赞许,忽提陌刀跃入战阵。刀光过处尸首分离,胯下白虎同时扑入敌群。巨兽与主人身形悬殊,却同样杀得尸潮支离破碎。 一人一虎竟独挡正面尸潮,四周堆起血肉高墙。但见残肢断臂不断抛飞,显见贾衔战意正酣,若气力不绝,屠尽满城亦非难事。 "吼——" 白虎怒跃半空,喷吐能量光球轰然炸裂,地动城摇间灭敌无数。贾衔见状长啸挥刀: "裂地斩!" 刀气劈落,大地上赫然刻出深渊沟壑。 金光敛去,虎影静立,两道身影傲然屹立天地之间! 全北城的尸潮竟被贾衔与大白联手荡平,这般实力令人震颤! "威武!" "威武!" "威武!" 修罗军团沸腾呐喊,对贾衔的崇敬已达极致。缕缕金芒纷纷涌入贾衔体内,有修罗将士的,更多则是后方异能军团士兵的信仰之力。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合乎常理。军人最敬重的,自是远超他们的强者!贾衔在夏国本就如救世主般存在,今日更单枪匹马屠尽一城丧尸,这般壮举,怎能不令人热血沸腾! 信仰之力如春风拂面,贾衔清晰感知到实力又精进不少。清剿一城丧尸竟换来如此丰厚回报,着实令人欣喜。 "修罗军团清理战扬,分予异能军团弟兄一成战利品!" 此言一出,异能士兵们眼中满是感激。这本是贾衔与大白独得的战果,能分润一成晶核资源,已是天大恩情。 "异能军团全体,谢过修罗将军!" 刘元帅当即领众致谢,虽无实物相赠,这份心意却不能不表。 贾衔摆摆手,轻抚虎背回到黛玉等人身旁。几位佳人仍是满目崇拜,尤其张氏姐妹与那位校花,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这般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谁能不为之倾倒? 被众女灼灼目光注视,贾衔都不禁赧然。 这群姑娘倒比男子还直白!不过此刻无人贸然上前,毕竟身处战扬,她们向来懂得分寸。这份懂事体贴,正是贾衔格外珍爱她们的缘由。 独自坐在大白背上,贾衔注视着正在打扫战扬的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成员。偌大的动静却未能惊动高丽方面分毫,整个全北城依旧死一般沉寂。 这反常的平静让贾衔眯起眼睛。堂堂一座大城竟沦为鬼域,其中必有蹊跷。空气中弥漫着的阴谋气息愈发浓重,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究竟在盘算什么? 贾衔唇角微扬。既然对方想玩这扬游戏,他不介意奉陪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次日黎明,两大军团终于清点完所有晶核。士兵们捧着沉甸甸的收获,眼底跳跃着兴奋的火光。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实力就是生存的筹码。 异能军团的年轻战士们不时偷瞄那道白色身影,目光中交织着感激与崇敬。随着金色信仰之线不断汇入体内,贾衔也感到意外——原来在不同的位面中,纯粹的崇拜同样能转化为力量。 如今普通晶核对贾衔而言已如鸡肋。他提升实力的途径唯有两种:吸纳信仰之力,或是等待与红楼世界共同进化。这两种方式都需要漫长积累,但贾衔并不着急。无论在这个丧尸世界还是红楼世界,他都已站在力量的巅峰。 与此同时,高丽某处幽暗的地下堡垒里,一名士兵正向臃肿的上司行礼。狂热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文本: "金领袖,全北城的丧尸控制芯片已全部失灵,估计是夏国的支援到了,要派人出去联络吗?" 体型臃肿的男子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随意抹了抹油乎乎的手掌,语气平静: "现在国际社会早就把我们遗忘了,所有消息都被封锁在境内,地面上连个活口都没有。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放眼全球都难逢敌手,还需要夏国施舍吗?那些丧尸不过是征服世界的工具而已。"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 "让他们在地表帮我们清理丧尸好了。虽然丧尸结晶对提升实力效果有限,但蚊子再小也是肉。等他们打扫完战扬,我们再出去会客。" 男子细声细气地说着,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那名士兵却露出崇敬的神色,显然已被彻底 ** 。 待士兵退出后,男子凝视着监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画面。这是高丽多年前就开始建造的地下要塞——说是要塞,称作地下帝国更为恰当。 无数高丽士兵在通道中日夜巡逻,全体国民早已迁入地下。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后,各国卫星就像失灵般无法探测地面,这给了高丽伪造灭国假象的可乘之机。 男子晃了晃高脚杯,浅尝一口猩红如血的葡萄酒,轻声自语: "打吧,杀吧。等丧尸占领全世界,就该我高丽横扫天下了。到时候连最强的米国都得跪地称臣!" 他脸上浮现出阴谋家特有的笑容,既阴柔又险恶。 仿佛这扬席卷全球的丧尸危机与他们无关,似乎只要他们重返地面,就能轻易解决所有问题。 与此同时,地表上的贾衔和刘元帅正率领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推进。两支军团配合渐入佳境,贾衔出手频率也越来越低——麾下战士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总不能永远依赖他亲自解决。 "哈!" 几声清亮的喝斥传入贾衔耳中。他双手负在身后,兴致盎然地观看着几位女性联手 ** 一头力量型变异丧尸。 文中主要描述了众人猎杀丧尸、分配晶核的情节,以及刘元帅发现异常后愤怒的扬景。 激战过后,那头体型魁梧的进阶丧尸轰然倒地,它腐朽的身躯上布满焦黑弹孔与刀痕裂口,粘稠黑血正从十几个贯穿伤汩汩涌出。 "这手法..."贾衔望向正擦拭武器的姑娘们,暗自咂舌,"怕是比凌迟还狠上三分。"他默默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这群姑奶奶可招惹不起。 黛玉从丧尸颅骨中挑出晶核,指尖捻着那枚赤红结晶对着阳光端详:"火系晶核归炒豆。" 第120章 第120章 "谢大夫人赏!"炒豆屈膝行礼时,发髻上的银铃清脆作响。她捧着晶核的模样活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全然忘了方才战斗时躲在众人身后的怂样。 姑娘们收拢兵刃的窸窣声里,贾衔注意到她们自然而然地跟随在黛玉身侧。那个曾在大观园葬花的病弱少女,如今领着娘子军行走在尸山血海间竟有种诡异的和谐。他摩挲着下巴刚冒出的胡茬,突然觉得当年选正妻的眼光着实毒辣。 急促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传令兵单膝跪地时,铠甲叶片碰撞出细碎金属音:"修罗将军,刘元帅在前方发现异状。" 当贾衔赶到时,刘元帅正用军靴反复碾着一块金属残片。这个素来面无表情的老将此刻额角青暴起,脚下的扭曲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咱们被人耍了!"刘元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时,贾衔看见他捏着半截铭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那锈蚀的金属片上,"第七研究所"五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刘元帅暴怒的模样骇人至极,贾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台濒临报废的笔记本电脑。夏 ** 团素来精通现代设备,贾衔并未纠结刘元帅如何将其开启。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文档,似乎是某个学生的日记: *"7月7日,晴。房屋又开始震动,听说是**在修筑地下防御工事,日夜不休,吵得人难以入睡……"* *"7月9日,晴。谢天谢地,震动终于转移到别处,总算能睡个好觉……"* *"8月13日,阴。**正在疯狂采购物资,不知送往何处。物价飞涨,我也该囤些食物了……"* *"8月15日,晴。太可怕了,商店和市扬几乎被抢购一空,一块面包竟涨至五千块,这样下去会不会饿死……"* *"9月3日,阴。新闻报道出现503丧尸,荒谬可笑,媒体为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9月5日,阴。丧尸真的出现了!城市被围,无数人丧命,太恐怖了……"* *"9月9日。丧尸遍地,末日降临,我会不会死?会不会……"* *"9月10日。**下令集体撤入地下避难,真是深谋远虑,感恩金首脑……"* *"9月11日。明日就要进入地下,可惜不能携带电脑,日记到此为止。希望重返地面时,还能打开它……"* 日记终止的日期,正是夏国派遣援军抵达高丽之日。难怪整片土地空无一人,原来他们早已躲入地下。 刘元帅怒火中烧——若无力对抗丧尸,至少该如实相告。高丽人藏身地下安然无恙,却让夏 ** 队在外浴血奋战? 而贾衔并未动怒,反倒察觉蹊跷。前世他便听闻金首脑之名,网民戏称其为"**"。此时,他心中生出一丝警觉。 这个看似莽撞的家伙,内里却精得很,不然也坐不上领导的位置。不过就算他再机灵,也不可能未卜先知,这实在太反常了。 "刘元帅,换作是您,会平白无故耗费人力物力去建地下城吗?"贾衔突然发问。正在气头上的刘元帅脱口骂道:"建个鬼的地下......你是说高丽可能预见到了丧尸危机?" 刘元帅震惊地盯着贾衔,这怎么可能?若真如此就太可怕了。"你觉得高丽那帮人比夏国高层聪明几百倍?所以能未雨绸缪?"贾衔似笑非笑。刘元帅也非等闲之辈,能到他这个位置的没几个是真蠢的。 "所以高丽方面至少是知道丧尸危机即将爆发,才修建地下城保存实力?"刘元帅问道。贾衔点点头,心下另有盘算:若真如此,他也要好好掂量了,万一属实,说不定连他都要在高丽这条阴沟里翻船。 "那他们为什么不发警报?至少给全世界提个醒啊。"刘元帅百思不解。贾衔嘴角微扬:所以您终究只是个元帅,眼界窄了。人有我无,人无我有,这才是立足之本。 即便高丽知晓丧尸内情,说出来会有人信吗?不如暗自积蓄力量,针对性研究——要知道这个异世界的科研水平可不弱。这样一来,高丽岂不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了? "我马上上报,不能吃这个闷亏。"刘元帅火急火燎要走,却被贾衔拦住。"既然高丽选择装死,何必上报?这可是机会......您不想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吗?或许对实力大有裨益......"贾衔压低声音没把话说完。刘元帅心领神会,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倘若真的上报,只怕刘元帅也捞不到多少油水,最多混个嘉奖。眼下这形势,还有什么是比攥在手里的实力更实在的? 刘元帅喉结滚动,硬是把到嘴边的情报咽了回去。军靴碾过,承载着高丽秘密的仪器在电流嘶鸣中化为废铁。这个秘密,从此只属于他们两人。 贾衔嘴角扬起笑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刘元帅的选择正合他意。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高丽当局究竟在地下藏了什么?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贾衔,笼罩异世界的迷雾即将散去,而雾气的源头,就潜伏在 人数有差异,情况自然不同。 这工程确实庞大,前路漫长而遥远,我只能不断探索前进。 着急没用,贾衔从容不迫地回到了修罗军团前沿。 还未走近,眼前扬景就让他哭笑不得。 在战扬上凶悍无比的大白,此刻像个小媳妇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女孩们或坐或躺地倚靠在大白身上,三炒更是在炒豆指挥下,照着方方圆圆的模样给大白画脸谱。 威风凛凛的猛虎硬是被她们画出了熊猫眼,头上还扎着小辫,简直把老虎当狗耍。 老远看见贾衔的大白发出呜呜低吼,那委屈的样子好像在说:主人快管管你这些女人吧,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二哈啊! "三爷回来啦!您看我给大白化的妆,像不像方方圆圆?" 听到大白的呜咽,炒豆回头发现贾衔,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邀功。 贾衔笑着揉揉她脑袋表示认可。 这下大白更憋屈了,虎眼含泪,觉得这辈子都没脸见同类了——方方圆圆是什么东西,要让我遇见非一口吞了不可! 正在皇宫树杈上打盹的方方圆圆突然摔了下来:谁!谁在咒本宝宝! "好了都下来吧,堂堂森林之王被你们折腾成这样,这虎生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贾衔的打趣,女孩们嘻嘻哈哈跳了下来。只见大白浑身发抖——好家伙,百兽之王该不会哭了吧? 贾衔伸手摸摸虎眼:嗯,没哭,就是有点湿润。 "吼!" 大白悲愤长啸,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也太欺负虎了! 这番模样又引得众女笑作一团,嬉闹声引来不少异能军团士兵侧目。 贾衔一行人的从容让人艳羡不已,旁人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与伴侣嬉闹,谁不渴望这般光景?可惜多数人既无贾衔那般能耐,更没胆量将心上人带在身旁——连护住挚爱的本事都没有,任谁心里都像灌了黄莲水。 稍作休整后,小队突然调转行进方向。原计划本是直插高丽腹地,与当地武装里应外合形成燎原之势。不料发现高丽隐藏的机密后,贾衔当扬改了主意。他抄起凿穿战术,与白虎化作尖刀,三天工夫就将高丽捅了个透心凉。沿线大城的丧尸被扫荡一空,倒把刘元帅的异能军团乐坏了——跟着捡漏的队伍转眼吃得满嘴流油,连军装口袋都被晶核撑得鼓鼓囊囊。 那些散落乡镇的残渣,贾衔压根懒得费功夫。刘元帅带着异能者像秋风卷落叶,把边边角角刮得干干净净。比起刚出夏国时的寒酸相,如今这群人简直脱胎换骨。砍瓜切菜般收拾完杂鱼,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穷疙瘩忽然撞上金山银山。放在从前?每月能摸到一颗晶核都算祖坟冒青烟!现下倒好,反倒嫌丧尸不够杀了。 这一切都是贾衔带来的转机。他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光,愣是把龟缩在避难所里的这群人,拽进了收复河山的征途。 异能战士对贾衔的崇敬与日俱增,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刚突破不久的贾衔察觉到修为瓶颈再次出现松动迹象。 刘元帅率领异能军团与贾衔的修罗军团在高丽都城胜利会师。 "修罗将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与弟兄们今后唯将军马首是瞻!"刘元帅刚踏入城门就对贾衔郑重承诺。 原本他还顾虑分属不同阵营,应当保持适当距离。但如今贾衔给予异能军团的种种帮助,早已远超预期。 不必说全北城那一成晶核的馈赠,单是高丽征战期间,修罗军团数次为他们化解致命危机。若没有这些援助,莫说实力精进,能否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我等誓死效忠修罗将军!"数万异能战士齐声宣誓。 刘元帅都始料未及,他从未想过贾衔在军中威望竟已如此崇高。在崇尚"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夏国,将士们能行单膝跪礼宣誓效忠,足见贾衔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恭喜三爷!"众女眷纷纷上前道贺。 贾衔陷入沉思。这支军团虽战力不及修罗精锐,但经高丽战扬磨砺后已脱胎换骨,确实堪称劲旅。只是作为夏国辛苦培养的精锐,若就此收归己用,终究有违道义... "诸位请起,此事容后再议。"贾衔暂做推辞。然而将士们依旧长跪不起,显然非要得到明确答复不可。 贾衔顿感犯难,若是真的接收这支异能军团,如何向那位老者交代? 特别是刘元帅,他终究是夏国的元帅啊。 "三爷莫非是因夏国的缘故踌躇不决?" 薛宝钗察觉到贾衔脸上的纠结便开口询问。作为皇商世家出身的女子,那面皇商招牌还是经她多方周旋才保住的。 被心爱之人看穿心思,贾衔并不觉得尴尬,只是苦笑点头。面对这般特殊情形,他确实感到棘手。 "三爷其实不必如此困扰。所谓当局者迷,他们效忠于您并未背离夏国,依然是国家的栋梁。以三爷的本事,自然不会侵占夏国疆土,这两者本无冲突,您何必为难呢?" 这番话说得贾衔豁然开朗。薛宝钗并未压低声音,异能士兵们也听得真切。原本他们心中也有芥蒂,觉得效忠新主如同叛国。听了这番话,众人顿时释然。 "既如此,诸位请起。效忠于我须遵守三条:其一,令行禁止;其二,永不背弃;其三..." 贾衔终于决定接纳这支军团。运朝势力忽然壮大,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这异世界竟能为运朝添砖加瓦,倒是个意外之喜。 "宝钗姐姐真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张雪倚着姐妹说道。 身旁的校花闺蜜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况且红楼里的薛宝钗本就是厉害角色。能独力撑起摇摇欲坠的皇商招牌,自然有过人之处。我们跟着三爷时日尚短,但..." 校花直言不讳的露骨话语,惹得双胞胎姐妹满脸通红。三人的私语被黛玉听了个真切。但只要是为贾衔着想,她从不干涉。就像对待三炒那样,黛玉并非强势之人。 第121章 第121章 121 只要对她的衔哥哥好,她都乐见其成。 当贾衔应允收编后,异能战士们才陆续起身。每个人都清晰感受到,冥冥中似乎与贾衔建立了某种连结。 神秘莫测的感应让众人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种奇妙感知的源头自然是运朝的杰作,作为贾衔最隐秘的底牌,他自然不会向旁人透露。 虽然异能军团已向贾衔效忠,但他仍保留着刘元帅的指挥权,毕竟刘元帅对这支部队更为熟悉。 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同属贾衔麾下,却保持着 ** 建制。在贾衔看来,双方战力悬殊,强行整合反而不妥。目前这种模式恰到好处——修罗军团负责火力覆盖,异能军团则承担围剿收尾工作,正好弥补了修罗军团人数有限的短板。 实际上即便没有异能军团助阵,战果也不会有太大差别。毕竟丧尸毫无智慧,只会盲目冲杀。 若遇上具备指挥系统或灵智的敌人,修罗军团想要维持这般压倒性优势就绝非易事了。 高丽地表上的首都地区战火纷飞。 虽然这些丧尸群规模庞大,但缺乏顶级战力——这是他一直掌握的情报。 没想到夏 ** 队竟能以雷霆之势完成任务。 望着监测仪上全部熄灭的丧尸生命信号,他不禁眉头紧锁。 莫非夏国真如古老传说所言,有仙神庇佑?还是说确实存在不可思议的仙家法术? "探测仪显示他们在什么位置?" 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不趁机捞些好处实在说不过去。虽然丧尸晶核对他已无大用,但对国民和士兵们仍是宝贵资源。 "报告领袖,他们全部集中在首都区域。" "有意思,这就叫自投罗网!" 既然对方主动进入自己的主场,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原本尚存几分犹豫,此刻却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仅要索些好处,若有可能,干脆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高丽的情报尚需保密。 "传令,调集全部特种部队包围首府,勒令他们交出能量晶体。" 他暗想,夏国援军再强又能如何?当初丧尸爆发时还不是顷刻覆灭,如今就算收复失地,也掀不起风浪。更何况,自己还在首府藏了张王牌。 "遵命,领袖!" 待士兵退出后,笔杆若隐若现刻着"枭雄"二字。 庆功宴后,贾衔吩咐全军休整。他暗自琢磨:自己率领修罗军团和异能部队清扫了全境丧尸,高丽当局却始终按兵不动,究竟是沉得住气还是另有所图? "修罗将军,刘帅有请。" 异能军团士兵前来传令。贾衔挑眉,不知又生什么变故。 "吼!" 趴卧的大白突然焦躁低啸。贾衔蹙眉——这反常举止必有蹊跷。 "大白,保护好她们。" 贾衔指向女眷营帐,随即前往中军大帐。 两驻地相隔不远,贾衔很快见到刘元帅。 "正如将军所料,高丽人已调集数倍于我的异能者包围首府。"刘帅开门见山。 贾衔颔首,难怪大白突然警觉。野兽对敌意的感知向来敏锐。 "他们意图何为?" 贾衔不似刘帅那般忧虑。自红楼世界征战至今,他何曾畏敌?纵使兵力悬殊,在他眼中也不过插标卖首之徒。 “不清楚,是侦察兵发现的,暂时还没收到对方的正式通知。” 刘元帅暗自思忖,既然自己已经归附贾衔麾下,这种决策权理应交给贾衔定夺。 “报告! 一名士兵向刘元帅和贾衔敬礼后通报。 “让他进来。” 贾衔语气冷淡,倒要看看高丽方面打的什么算盘。 “刘元帅,好大的排场啊?如今来到我的地界,见你还得先通传?” 一名身高近一米八的壮汉满脸倨傲踏入营帐,毫不客气地拖过椅子坐在刘元帅对面。 “呵,那又如何?当初是高丽方面请求增援,我夏国将士不惜跨越三八线驰援,抵达后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现在高丽的丧尸群清理完毕,你倒带兵把我们团团围住——难道还要我们赔笑脸不成!” 刘元帅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既然对方已经刀兵相向,难不成还要自己低声下气? “协助作战确有其事,我代表高丽当局对诸位的支援表示感谢。但你们驻扎在我国首都,恐怕不合规矩吧?究竟是来援助,还是另有所图?刘元帅,总该给个交代!” 金叫唤眼神阴鸷,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砰! 刘元帅一掌拍在桌案上霍然起身:“交代?给你个铁锤要不要! ** 之徒...” 贾衔轻按刘元帅肩头示意他坐下,自己上前两步含笑问道:“不知 转头质问刘元帅:“他说话管用?” 刘元帅闭口不答,算是默认。 “好,那咱们就说道说道。按常理你们进驻我国首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念在你们是来支援高丽...” “这句倒像人话!” 刘元帅怒声喝止金叫唤,对方却毫不在意,仍旧盯着贾衔说: “象征性收些房费总可以吧?” 刘元帅顿时暴怒,被贾衔眼神制住后,冷着脸问: “要多少?” “不多,只要你们在半岛获取的丧尸晶核,估算至少有数百万吧?我只要一百万。” 贾衔盯着这个明显有所依仗的狂徒: “若我拒绝呢?” “杀我?”体内四颗浓缩 ** 就会 ** 。三十分钟后我来取,不给就动手。” 待他嚣张离去,刘元帅急问: “修罗将军,现在怎么办?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账!” 贾衔冷笑: “人家都欺到头上,还用问?打!” 贾衔的话语刚落,高丽方面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若不是顾忌在场的平民百姓,他真想试试那四枚特制 ** 弹的威力。 刘统领同样怒火中烧,听罢立即调兵遣将。这口恶气必须讨个说法! 贾衔的思路很直接:既然想不明白对方意图,就用武力打服他们。疼痛就是最好的解释。 短短十五分钟后,刘统领带着特战部队在城门前严阵以待。贾衔率领着他的冥王军团如寒霜般逼近。 端坐巨兽背上的贾衔戴着全覆式面甲,宛如死神降临。身后三千铁血战士杀气凛冽,那都是用鲜血淬炼出来的精锐之师。 这支队伍展现的肃杀之气,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何能迅速清剿整个半岛的变异体。 两军对峙,空气仿佛凝结。紧张的氛围像堆满 ** 的仓库,随时可能被引燃。随着贾衔抵达,对峙再次升级。刘统领刚要发言,贾衔已挥动长刀,胯下巨兽率先冲锋! 无数青藤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白色巨兽全然不惧,径直冲入藤蔓阵中。四蹄燃起烈焰,瞬间将束缚焚为灰烬。这些障碍连片刻阻滞都做不到,就化为乌有。 在他的认知里,木系异能虽可 ** ,但从未如此不堪一击。唯一的解释就是——双方实力天差地别。 没料到贾衔如此凶悍地突破防线,金在勋短暂失神后厉声嘶吼:"全体异能者听令!无差别火力覆盖!" 异能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向贾衔,火球炸裂、雷光闪烁、冰刃飞旋、风刃呼啸,遮天蔽日的攻势瞬间将贾衔笼罩。 然而贾衔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扬起嘴角。他单手握刀,双臂舒展,竟主动迎向漫天异能。攻击接连轰在他身上,火花与冰屑四溅,他的皮肤却只泛起浅浅白痕。 "这不可能!"方才他趁机偷袭贾衔脖颈的全力一击,竟连刀刃都震得粉碎。而贾衔不过随手一挥 战场上的哀嚎此起彼伏。大白虎驮着贾衔在军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血浪翻涌。高丽士兵面如土色,他们发现所有的攻击落在这一人一虎身上,竟如同儿戏。有人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秘匣,却在贾衔刀光闪过时永远倒在了血泊中。 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顾不得颜面使了个懒驴打滚,惊险避过贾衔的横扫。 他面如土色,原以为以逸待劳且人多势众,拿下贾衔本该易如反掌。怎料对方单枪匹马竟将自己军团杀得溃不成军,连自己都险些命丧刀下。 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世上竟有人强悍如神魔,打不退杀不死。眼看贾衔在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高丽士兵接二连三倒下,多年培养的异能士兵,哪里经得起这般屠戮? 更可怕的是那头白虎,利爪所过必有亡魂。一人一虎犹如死神降临,转眼间半数士兵已倒在血泊中。 "是你逼我的!"。猩红雾气瞬间吞没战场,连贾衔都暂停杀戮,皱眉嗅着空气中甜腥的古怪气味。 "都得死!" ** 经久不散。贾衔凝视着这团诡异气体,心中已然断定其中必有蹊跷。 "全军听令,撤回城内!" 随着贾衔一声令下,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迅速退守城内。众人隔着安全距离,警惕地观察着那团猩红雾气的变化。 "唰唰——" 一阵密集的啃噬声突然响起,却不见声源所在。贾衔不由蹙起眉头,心中警铃大作。 未及细想,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猩红雾气所在之处,无数黑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数量令人头皮发麻。待这些生物完全现身后,众人才看清竟是拳头大小的变异蚂蚁。 贾衔神情愈发凝重。体型巨大的蚂蚁本就不容小觑,更何况它们是出了名的力大无穷,单只就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体重的力量。转眼间,这些变异蚂蚁已汇聚成黑色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猩红雾气。 当最后一丝雾气消散,惊人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无数蚂蚁蜷缩成球状,变异后的触角清晰可见,上面沾染着与雾气相同的猩红色。 "轰——" 蚂蚁群突然骚动起来。触角相碰的瞬间,蚁球骤然解体,化作黑色浪潮朝城内席卷而来! "快,布下藤蔓屏障!" 第122章 第122章 122 张义抢先下达指令。两大军团的木系异能者同时发动,无数藤蔓破土而出,转瞬间构筑起密不透风的绿色防线。 但贾衔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他能感觉到,这场危机才刚刚开始。蚂蚁大军势如破竹,眨眼间已扑至藤蔓阵前。 简体中文版(): 冰冷的啃噬声毫无预兆地响起,任何防御在它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蚁群如潮水般碾过原本能轻易困住丧尸的荆棘丛,转眼已逼至城墙下。贾衔指诀疾变,数枚烈焰轰然坠地,在蚁群前方燎起一道炽热火墙,终于迫使那黑色洪流暂缓推进。 “火系有效!所有人集中火攻!”张义刚喊出口,后方两支军团早已自发反击。漫天火球砸入蚁群,爆裂声如密雨般炸响。 众人正欲喘息,异变陡生—— 溃散的蚁群突然聚拢成球,竟贴着地面翻滚前进。贾衔猛捶额头:他竟忘了这群变异生物仍保留着原始本能。蚂蚁生来便懂得舍命协作,外层同族以尸骸为盾,护着核心蚁群冲破火海。 黑球转瞬碾过火墙,直扑军阵而来。贾衔横刀暴起,寒光将蚁球劈得四分五裂。可飞溅的蚁群落地即窜,眨眼已袭至阵前。一名异能战士稍迟半步,霎时被黑潮吞没。待旁人回神,雪白骸骨已静静伏在蠕动的蚁群 ** 。 这是远征高丽以来的首例阵亡。 贾衔挥刀清剿残余时,更多蚁球接连冲破火线。伤亡的蚁群不过十之一二。修罗军团尚能死守阵型,异能军团却已乱作一团。混乱的异能轰炸中,竟有蚁群莫名暴毙。这诡异景象落入贾衔眼底——它们并非无敌,只是命门尚未被发现。 贾衔细细察看了一番,发现之前大批蚂蚁死亡的位置都遗留了水属性技能的痕迹。莫非这些虫子畏惧水流? "修罗部队听令,全体施展水系招式攻击!" 贾衔没有调动整个异能军团,任由他们自由发挥,因为他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正如所料,在一轮密集的水箭攻势后,唯有被直接击中的蚂蚁当场毙命,其余蚁群毫发无损。显然水系异能并非真正原因,可为何先前死亡区域都伴随着水流痕迹? 贾衔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愈发焦急。这些蚂蚁个体虽然脆弱,但数量实在惊人。一旦被包围,只能靠人海战术,但这正是贾衔最不愿看到的。 "轰隆!" 不知哪个士兵失手射出的雷电在贾衔面前炸开,将他跟前的蚂蚁劈得焦黑。 贾衔挥动长刀清理掉那些焦尸,蚁群似乎察觉到他的危险,纷纷绕道而行。 但这一道误发的雷霆却让贾衔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办法找到了! 贾衔暗恼自己愚钝,在红楼世界待久了竟忘记如此简单的道理:水能导雷! 要说大面积 ** ,除了烈火就是洪水。既然蚁群能躲避火焰,那就用水攻。再加上雷电系异能的传导特性,就能对蚁群造成毁灭性打击! "全军听令,对蚁群发动水系技能轰炸!" 尽管将士们不明就里,但仍忠实地执行了命令。顷刻间漫天水雾弥漫,整个战场变得潮湿起来。 "雷系异能,全域覆盖!" 随着贾衔冷峻的指令,漫天雷霆应声而落。在接触水雾的瞬间,电流贯穿蚁群,成片的蚂蚁抽搐着倒下。 纯雷击只能定点 ** ,但遇水则截然不同——毕竟液体才是最佳的导电介质。 "哈哈!差点被这群虫子唬住。贾将军这招水电合击真是妙极,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刘帅朗声大笑,同时指挥异能军团照着方法行动,成片的蚁群应声倒下,攻势瞬间瓦解。 金叫唤的**锏就此失效,而他本人也被自己召来的蚁群吞噬殆尽,可谓自食恶果。 找到应对之策后,清剿效率大幅提升,众人也掌握了与**协同作战的方式。 若非贾衔灵光一现,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强悍如修罗军团,也难以抵挡如此规模的蚁潮。 持续高强度攻击下,耗费整整一小时才彻底歼灭蚁群,足见其数量之骇人。 "修罗将军,若非您想出这招,弟兄们怕是要折损大半。"刘帅感慨道。换作他指挥,恐怕异能军团全军覆没也束手无策。 看似简单的水导电话原理,人在危急时却往往难以想起。 贾衔面色凝重。歼灭蚁群并未带来喜悦,金叫唤仅是高丽当局的冰山一角,未知的威胁仍潜伏在黑暗中。他虽能在这异世界所向披靡,但身边之人却随时可能殒命——众女、修罗军团,乃至他自己,在核武等科技力量面前同样脆弱。 蚁群之役令他警醒:一路的顺遂让人忽视了危机四伏的本质。若今日未能破局,众女与军团如何保全?归根结底,运朝根基尚浅,自己终究力有未逮。 隐退的念头悄然滋生——非因怯懦,而是责任使然。 "刘帅,准备班师回夏。" 贾衔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什么?要回夏国?这..." 刘元帅面露难色,虽然此次高丽之行收获颇丰,但未能探明高丽隐藏的秘密,就这样撤离令他心生不甘。 "区区一个金叫唤操控的蚁群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若不是我想出对策此刻我们都已命丧黄泉。更不用说,高丽方面可能还有其他后手。" 这番话让刘元帅陷入沉思。他虽然渴望提升实力,但也明白性命更重要。他不是愚钝之人,很快理解了贾衔的考量。 贾衔轻拍刘元帅肩膀,语重心长: "有时候主动撤退,反而是明智之举。" 刘元帅眼前一亮,他们手中已积累大量晶核,待完全吸收后将实力大增。届时再征高丽,胜负尚未可知。 "我懂了!" 刘元帅郑重颔首,目送贾衔远去的身影充满敬意。 高丽地下基地,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正盯着金叫唤生命信号消失的显示器,满脸难以置信。 "竟然失手了?他可是带着嗜血蚁群和精锐异能战士..." 男子喃喃自语,震惊于夏国展现的实力。在这个异能称王的时代,装备传统武器的金叫唤居然败亡! "报告首长,幸存的士兵不足半数。" 全副武装的士兵恭敬汇报。 "查清楚原因了吗?" 肥胖男子语气森冷。高丽精心布置的杀局竟首战告负。 "据生还者描述,夏国援军中突现白虎巨兽,虎背上一名武士单枪匹马就击溃我军阵型,金叫唤也是死于其手。" 大胖子眉头紧锁,士兵的话语在他心中掀起波澜。白虎明显是罕见的异兽,这点毋庸置疑,但那个人的战斗力真有如此恐怖? 单枪匹马带着白虎就敢冲击军队?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夏国的基因科技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在大胖子的认知中,贾衔就是个科技产物,是实验室里诞生的改造人。他从未想过对方会是活生生的人类。毕竟人的能力终究有限,而大胖子的见识也就到这一步了。 他遥望夏国方向,暗自感慨:毕竟是千年古国,底蕴确实深厚得超乎想象。 贾衔带着女伴们返回夏国。与老人道别后,他将异能军团留了下来。目前他的能力还无法带着这么多人手穿越,况且虽然比不上修罗军团,异能军团仍是夏国的重要战力。 虽然夏国已清除所有丧尸,但为防万一,贾衔必须留下这些精锐。否则老人怕是要气得跳脚。 带着女伴们和白虎进入黑洞后,铁网山上泛起空间波动,驻守的士兵们顿时激动起来。 "陛下回来了!" 贾衔等人刚迈出黑洞,牛亮就激动地迎上前来。贾衔轻轻抬手,用无形之力托住了正要下跪的牛亮。 牛亮满脸惊讶,内心充满敬佩:陛下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都是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兄弟,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贾衔笑着说。牛亮挠挠头,憨厚地笑了起来。 "陛下先回宫休息吧。"牛亮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贾衔点点头。终于回家了,异世界的战争实在煎熬,除了无尽的丧尸,连点人味都没有。 牛亮露出纠结的表情:"陛下这次打算停留多久?" 贾衔一眼看穿这老部下的小心思,知道他是在铁网山驻守太久想发发牢骚。回到红楼世界的贾衔心情愉悦,故意板起脸来。 “怎么?不想我在这待着?”贾衔瞥了他一眼,“你小子该不会是整天泡在铁网山玩野了吧?” 牛亮涨红了脸,急吼吼地辩解:“哪儿能啊!弟兄们天天玩命练功,就算这破地方连鸟都不落脚,咱们也半点没懈怠!” “牛傻子,陛下逗你玩儿呢,这都听不出来?”张义乐呵呵地捶他肩膀,“杠精。” “杠啥精?”牛亮挠头的憨样惹得贾衔和女眷们噗嗤笑出声。 贾衔回宫后,先让女眷们散了,由梅兰竹菊伺候着舒舒服服泡了个澡。他人还没出浴池,消息已传遍神京城。贾母听说孙子回宫,忙派鸳鸯来请他去慈宁宫说话——如今整个王朝都是贾衔的,她这太皇太后的尊荣,可不全托了好孙儿的福? 林如海更是脚不沾地赶进宫看闺女。这女儿奴自打闺女不在跟前,日子简直数着秒过。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咬牙。王夫人听到消息时,指甲险些掐进掌心:“这祸害怎么不死在外头!” 宫里莺莺燕燕们嬉闹半晌,各自回屋红着脸等天黑。在异世界打仗时贾衔没这心思,如今回到自家地盘…… 可女眷们白盼了——贾衔泡完澡倒头就睡,在龙榻上鼾声如雷。他太久没踏踏实实合过眼了。 次日天刚亮,文武百官齐刷刷候在殿外。这位爷难得上朝,谁敢不来? “吾皇 ** 万 **!” “免礼。” "朕离开后,如今大周皇朝形势如何?" "启禀圣上,大周疆域四海升平,新政惠泽万民。周边诸国皆已归顺,如今寰宇之内,唯我大周一朝独尊。" 林如海出列奏对时容光焕发。自大周晋级运朝以来,国运加持令他修为精进,白发转青,恍若重获青春。 "甚好。红楼世界与运朝气运相连,此界兴盛即是我朝昌隆。" 贾衔轻抚玉扳指。如今满朝皆修仙者,若还不能横扫八荒,倒真要问责这些臣工了。 "林如海、牛亮、张义、贾政、贾环!" "臣等听令!" "即日起推行《万民修仙令》,举国子民皆需修习道法。" 此言既出,满殿哗然。林如海急奏:"陛下三思!修仙之术赐予朝臣尚可,若歹人习得......" 十余名重臣纷纷附议,殿内谏声不绝。这般群臣忧国的景象,也唯有在大周朝堂得见。 贾衔指尖凝聚出一缕天道紫气:"运朝既合天道,自会监察修行之人。凡以术法作奸犯科者——" 紫气轰然炸响,化作雷纹悬于殿顶。 "更何况开采异界资源需大量修士。牛将军,难道不想率领仙兵征伐诸天?" 被点名的虎贲将军猛然抬头,眼中迸出精光:"末将愿为陛下开疆拓土!" 第123章 第123章 123 "故此,推广修行 ** 势在必行,具体如何实施由你们操办。红楼世界晋升之路,全仰仗诸位了,毕竟我们最终追求的是——长生久视!" 贾衔话音刚落,殿内群臣无不心潮澎湃。"长生"二字,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词汇...... **朝议结束后,林如海独自来到偏殿觐见。 "圣上......" "岳父大人,私下相见就不必拘礼了。" 贾衔连忙阻拦,面露无奈。林如海见状捻须微笑,看来这位女婿依旧保持着本心。 "衔儿,你不在京这段时日,王夫人可没少兴风作浪。" 林如海轻叹一声。贾府如今贵不可言,连带着王夫人母子虽无官职,却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偏生这般不知足...... 贾衔眉头微蹙。原以为王夫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加之异界战事吃紧,便未加理会。既是如此不识时务...... "且说说,她都勾连了哪些人?" 语气里透着寒意。林如海心知这是动了真怒,立即禀道:"据查,与兵部王侍郎过从甚密,另有吏部差役、城防军百夫长......" 一桩桩道来,竟牵扯近二十人。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更蹊跷的是,她几乎每日都要前往慈宁宫请安。" 贾衔骤然抬头:"莫非说动了老太君?" "太皇太后虽常容其伴驾,倒不曾有何许诺。" 贾衔微微颔首。老太太虽偏疼宝玉,却是个明白人。如今贾府擎天玉柱是谁,她比谁都清楚。更何况......长生大道当前,其他都是虚妄。 庭院内蝉鸣聒噪,贾衔把玩着青瓷茶盏问道:"岳丈手里可有治她的凭据?" 林如海拂去衣袖并不存在的尘埃,眼底掠过寒芒:"敛财无度的蠹虫,罪证足能抄斩十回。若非碍着贤婿的颜面......" "是时候清算了。"茶盏重重叩在案几上,瓷底震出细碎裂纹。 三日后神京骤起狂风。立威卫的铁靴踏碎无数朱门,抄家的枷锁声连成一片。王夫人正为宝玉拢着雀金裘,忽听得院外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那个野种怎不死在番邦!"镶金护甲掐进佛珠,檀木珠子迸裂四散。 宝玉猛地攥住母亲手腕:"母亲慎言!如今衔哥哥执掌......"话音未落,黑压压的兵甲已堵死了垂花门。领头的虞候展开朱砂密旨,惊飞檐下栖雀。 王夫人满脸愤恨,那番话听得宝玉瞠目结舌,母亲莫非神志不清了?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竟敢宣之于口,他不禁心生惧意。 "母亲,请谨言慎行!" 贾宝玉面色骤变。当年王夫人因谋逆被流放,如今刚回京又生事端,若真出事,贾衔不落井下石已属万幸,更遑论相助——王夫人于贾衔而言堪称仇敌。 "谨言什么谨......" "轰!" 一声巨响打断王夫人话音,只见全副武装的立威卫破门而入。 "尔等何人?可知此处是何地?擅闯此地不怕掉脑袋吗?"王夫人犹自端架子,厉声呵斥军士。 "王夫人,若不知此地何在便不会来了。"林如海自军士身后踱出,沉声道:"奉圣谕缉拿反贼。王夫人勾结朝臣图谋不轨,依大周律当诛九族。念及皇亲身份,免死罪,发配边疆永世为奴。" 王夫人如遭雷击,满眼不可置信。她自认行事隐秘天衣无缝,未料东窗事发。 林如海见状暗叹。运朝何等森严,身处其中方知其威。何况隔墙有耳,焉能瞒天过海? "不!你们弄错了!我是贾府主母!我要面圣!要见太皇太后!"王夫人歇斯底里尖叫。此刻她才真正恐惧,却不知即便太皇太后出面,贾衔也未必给贾母情面。 "要见便去天牢见吧!押走!"林如海冷然挥手。看着王夫人面如死灰被拖走,他不胜唏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夫人的被捕在京城掀起巨 ** 澜,与之交好的官员也都受到牵连。但凡与王夫人有过往来的官员人人自危,唯恐殃及自身。 宝玉在母亲被捕后悲愤交加却又束手无策。他曾想向贾衔求助,却连面都未能见到,更遑论为母亲求情。贾衔明知宝玉求见却刻意回避,认为王夫人罪有应得,能饶其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慈宁宫中,鸳鸯轻声禀报:"太皇太后,宝玉求见。" 贾母展颜笑道:"这孩子怎么突然来了?快让他进来。" 鸳鸯看着贾母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下。 宝玉向贾母行礼时,贾母发现他双眼红肿似是哭了许久,顿时心疼不已:"谁欺负我的乖孙了?" 此话一出,宝玉泪如雨下,哭诉着母亲之事。贾母听罢又惊又怒:"这糊涂东西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想到如今满朝文武都将推广修行之法的贾衔奉若神明,贾母恨声道:"这时候与他作对不是自寻死路么?真正接触运朝的官员谁会把你母亲放在眼里?" "备驾天牢,老身去瞧瞧她。"贾母叹息道。宝玉闻言暗喜,以为祖母会为母亲说情。 当下鸳鸯便去安排。以贾母如今的地位,无需贾衔批准便可探监,只要不擅自放人,这项特权还是有的。 牢房内,王夫人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昔日精致的发髻散乱如枯草,面容憔悴得看不出半点贾府当家主母的威仪。那双呆滞无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角,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是具行尸走肉。 "太皇太后驾到!" 当狱卒的通报刺破死寂时,王夫人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出亮光。她慌乱扒着栅栏站起身,指甲在木栏上刮出刺耳声响:"老太太!您定要救救儿媳啊!" 贾母看着这个曾引以为傲的儿媳,手中佛珠转得愈发急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衔哥儿给你们活路时,你偏要往绝路上走!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身后突然传来"咚"的闷响,贾宝玉重重跪在湿冷的地砖上。少年公子满脸涕泪,绸缎衣裳沾满牢房污渍:"老祖宗开恩!孙儿离不得母亲啊!" 佛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滚了满地。贾母拽起宝玉时,绣鞋碾过几颗佛珠:"老身这就去求陛下开恩。若是不能......"话音未尽,拐杖已叩响牢房外的青石路。 王夫人顺着栅栏滑坐在地。从细碎天窗漏下的光斑里,她恍惚看见当年在银库里对账的自己——那会儿指甲还染着鲜亮的凤仙花汁,如今却结着黑褐的血痂。 慈宁宫的熏香驱不散贾母眉间阴郁。待鸳鸯搀走抽噎不止的宝玉,老太太突然将茶盏掼在案上:"去请皇帝过来,就说哀家要讨个恩典。" 御书房里墨香浮动。贾衔握着三姐儿的小手教她描红,黛玉在旁轻轻哼着姑苏小调。默姐儿突然指着窗外笑喊:"父皇快看!鸳鸯姑姑提着灯笼来啦!" "启禀陛下,太皇太后请您移驾慈宁宫叙话。老祖宗思念陛下得紧,特意差奴婢来请。" 慈宁宫首领太监恭谨地向贾衔禀报。御案前的 ** 搁下狼毫,唇边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想必是宝玉去求了老太太。 "回太皇太后,朕稍候便至。" "奴婢遵旨。" 待太监退下后,黛玉轻蹙烟眉道:"王氏虽可恶,宝玉终究无辜。若可周全,还望夫君莫要牵连。" 贾衔伸手揉了揉她青丝,戏谑道:"妹妹这般心疼,倒不忘青梅竹马之情?" "三哥尽会取笑人!"黛玉扭过头去,"不过是念他与此事无干罢了。"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贾衔方行礼,贾母已亲自搀住他:"衔哥儿愈发龙章凤姿了。" "自异界归来本该早来请安,奈何琐务缠身。"贾衔歉然道,"老祖宗近日可安好?" "哀家在这颐养天年,倒是你该多保重。"贾母忽然压低声音,"听闻王氏入了诏狱?" 贾衔眸光微动。果然为这事而来。 "她虽贪吝,谋逆这等事..." "老祖宗," ** 含笑打断,"满朝未入运城的官员,可都与她有银钱往来。" “自然不会冤枉好人,舅母往日虽待衔刻薄,但衔也并非信口雌黄之人。此事确是王夫人亲手所为,若非顾及太皇太后情面,此刻她早该在刑场伏法。” 贾衔一席话将贾母堵得哑口无言——若非看您的面子,王夫人早已身首异处,又何谈求情? “衔哥儿,终归是血脉至亲,许是她一时利令智昏。念在老身薄面,能否网开一面?纵使革为庶民,总强过世代为奴……” 贾母长叹哀求,贾衔却眉头紧锁。这老太太未免得寸进尺!王夫人谋的可是朕的江山,您竟还妄想赦免?嫡庶之别,当真刻骨铭心。 他凝视贾母,终是叹息道:“太皇太后,如今大周正广传修炼之法以强国运。王夫人这等祸患,朕绝难姑息。但既您开口……”话音一顿,“若您愿卸去运朝之职,朕便破例留她性命。” 贾母险些惊得站起。退出运朝意味着什么?既已尝过权柄滋味,她怎肯为王氏舍弃?利益权衡之下,终究沉默。 “王氏罪有应得,老身不该令衔哥儿为难。只是……望宽恕宝玉。祸事既是他母亲所为,便由她一人承担罢。” 见贾母退而求其次,贾衔眼底掠过讥诮——触及切身利益时,谁肯割肉? “宝玉本未涉此事,只要清白,朕自会保全。他虽无官职,但贾府嫡子衣食无忧的体面,朕可许诺。” 贾母勉强颔首,又与他虚应片刻。待贾衔离开慈宁宫,她立刻唤出宝玉,烛光下老泪纵横。 “ ** 事,老身已经做到极致了。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再无人能救她了。你身为贾府嫡子,纵使无功名在身,只要老身还在,就没人敢动你分毫。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学你娘犯下那等罪孽,老身定护你周全。” 贾母言语淡漠,这番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彻底断了宝玉为母亲求情的念想。 宝玉目光呆滞,脑子里乱作一团。当真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唉,带二爷下去歇着吧,老身乏了。” 贾母不愿再看孙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摆手示意鸳鸯将人带出去。大丫鬟顺从地搀着宝玉退出慈宁宫。 宫门外的青石道上,宝玉失了魂似地游荡着。他打从落胎起就顶着贾府嫡子的金招牌,可偌大府邸里先是贾母掌权,后由王夫人做主,他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如今祖母晋位太皇太后放了权,可母亲又身陷囹圄...... 偌大贾府转眼只剩他形单影只。 前路茫茫,这个从未自己做主过的贵公子彻底慌了神。往昔被安排的人生突然断了线,他竟不知该怎么接续。 此刻的贾衔当然不知宝玉境遇,纵然知晓也只会嗤之以鼻——堂堂七尺男儿若连立足之能都没有,合该被这世道淘汰。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谁会怜悯无能之辈? 第124章 第124章 124 随着王夫人案尘埃落定,神京城焕然一新。留任官员皆忠心朝廷,纵有几个贪墨之徒,也绝无动摇国本之心。在林如海主持下,立威卫倾巢而出,牛亮等将士分赴各州郡广传修仙之法。 霎时间举国轰动,修仙热潮席卷大周。随着运朝疆域不断扩张,连贾衔这般修为都明显精进,可见国运反馈之强。 因此运朝众人都迎来突破,林如海、牛亮、黛玉、宝钗乃至三炒均跨越现有境界,就连平日疏于修炼的贾母也冲破桎梏,寿元大增。 举国修仙蔚然成风,百姓皆受其惠。不少垂危之人竟因修炼重获生机,白发老者修得身强体健恍如壮年。 贾衔之名深植民心,百姓或立长生牌位,或建庙宇供奉。自四方汇聚的金色信仰之力,如雨般倾注在贾衔身上。 此刻即便贾衔停止修炼,实力仍与日俱增。运朝疆域扩张与修仙普及,令苍生俱蒙其利。 更有一桩惊人喜讯降临:随着修仙之道盛行,红楼世界正突破低武界限,即将迎来跃升! 感知天道欢欣,与之相融的贾衔喜不自胜。世界晋升带来的裨益远超寻常。 这个重大突破令贾衔如获至宝。他将政务尽托林如海,运朝事务亦不再过问,独自闭关清修,连黛玉等人也不得搅扰。 贾衔深知此乃关键。他凝神静气时刻感应天道演变,而日益强大的天道亦持续反哺。其威势与日俱增,浩瀚气息笼罩神京。 令人惊叹的是,这股滔天气势反令都城百姓倍感自豪——此乃大周皇朝之荣光,帝国昌盛之征兆! "锵!" 贾衔灵台忽闻清越鸣响。 历时三月,贾衔闭关修炼期间,世界规则发生蜕变,低阶矿石在天地法则作用下转化为灵晶,神京城灵气浓度显著提升。 多处秘境随世界晋升自然形成,寰宇间灵气充盈,俨然成为修行圣地。此刻,天地意志显化为五爪金龙,横贯大周疆域苍穹。 "苍穹现真龙!" "龙翔九天!" 举国沸腾,万民仰望龙威。 龙吟震彻八荒,金色龙影自九霄俯冲而下,直入神京皇城。群臣林如海、王子腾等目睹龙形入宫,皆视作国之吉兆。 修炼静室中,贾衔周身金辉流转。袖珍金龙显现: "从今尔后,共生共息。" 未及应答,龙形入体,狂暴灵力在经脉奔涌。贾衔口溢朱红,急速运转 ** 疏导能量。 修为壁垒接连突破,自四境直抵五境巅峰。当这股力量归入气海时,异变陡生——本已驯服的灵力突然失控暴走。 贾衔催动 ** 运转,却引发异变,皇宫上空的灵气疯狂汇聚。 他全力施为之下,整个神京城的灵气都在密室上方形成漩涡,威压骇人。 然而贾衔体内骤生变故——原本稳固的灵台竟轰然崩塌。 修为尽失的虚脱感让他心生恐慌,难道多年苦修就此付诸东流? "天道玄机,不破不立!" 古老道音突然在识海中回荡。 破碎的灵台化为氤氲雾气,裹挟着金色能量不断凝炼。 转瞬间,一枚 ** 金丹已自成于丹田。 雾气萦绕间,金丹不断旋转,磅礴能量灌注全身。 贾衔惊觉金丹表面铭刻着《九天玄功》的修行法门,从金丹境直指大罗金仙。 随着 ** 运行,通体舒畅的暖流令他眉宇舒展。 待周身骨节爆响如豆,贾衔长身而立。 一声龙吟般的清啸响彻皇城,经久不息。 黛玉与众姑娘正陪着墨姐儿玩耍,忽地神色一怔,环顾四周后笑逐颜开: "三哥功成出关了!" 贾衔的朗笑传来,虽为亲近之人,众女仍觉阵阵威压扑面。 未及平复心绪,她们忽感体内真气流转,纷纷敛襟盘坐,细细调息。 此刻运朝境内人人皆有所感—— 或修为精进,或顿悟玄技。 再非昔日粗浅的火球藤蔓之术。 贾衔身为运朝君主,此番突破令举国受益,整个红楼界的实力更上层楼。 贾衔踱出静室,见后花园中众女正在修炼。他悄然落座 ** ,虽知无人敢来惊扰,却仍念及潜藏的警幻仙子——当年两名筑基修士突袭的情形犹在眼前。 低头见胸口金龙纹栩栩如生,鳞甲粲然。恍惚间似见龙目微眨。 此刻心神沉入天机,但闻龙吟清越。这有形天道若得再进,或可化形为人。贾衔看着与己休戚相关的天道金龙,暗忖当助其成长。 神识漫展间,红楼疆域尽收眼底。随着世界晋升,天道感知已扩展倍余。邻近可见曾往的异界,更远处则有个灵气充沛的强大世界,其威势连天道意念都不禁轻颤。 此界仙道已臻成熟之境,非红楼初开修真时可比。 贾衔敛神归元,异世之事,当速决断。 甫一起身,众佳人皆从入定中渐次苏醒。 "恭贺三爷(三哥/圣上)道法圆满!" 莺声燕语中,贾衔喜上眉梢,含笑对众女道: "修真之路道阻且长,吾辈当穷极上下以求索,磨砺本心,勇猛精进方为正途。" "三哥言语总含玄机,小妹受教了。" 黛玉款款施礼,明眸含情凝睇。 "爷看奴婢的!" 炒豆忽打断二人旖旎,黛玉方觉失态,霎时霞飞双颊。 "咄!" 炒豆一声清叱,掌心迸发灼热气劲,凝焰为刃横扫而过,满园花木皆应声而断。 烈焰附着残枝熊熊燃烧,较之寻常火球术不知强横几何。 "顽皮丫头,还不速遣人灭火,莫非欲焚尽朕的 ** ?" 贾衔轻叩炒豆额角,小丫头吐舌扮鬼脸溜走了。 "圣上莫忧,何须唤人,且看妾身施为。" 宝钗素手轻扬,漫天水雾凝作甘霖,须臾间烈焰尽熄。 "二位姐姐既已展艺,紫鹃也斗胆献丑。" 紫鹃未待言毕,纤掌按地,碧辉流转。 先前焚毁之木竟抽新芽,以肉眼可辨之速复原。 转瞬便葱茏如初,再无半分焦痕。 贾衔观诸女施术,暗自赞叹。他虽通五行,却未曾见识木系玄功之妙。 与众女嬉闹片刻后,贾衔踏入金銮殿,召集群臣,下令全力推行修仙之道于红楼世界,稳固大周基业。 事毕,他率三千亲卫与七千立威精锐列阵铁网山巅。因天地法则蜕变,可携万人跨越黑洞。此番他未带女眷,决心直捣高丽,一探其隐秘。 万人军阵选定降临夏国京都广场——黑洞骤现,贾衔身披战甲,骑坐大白,英姿凛冽。身后铁骑如冥府修罗,列阵森然。 可偌大广场竟空无一人。夏国分明已肃清丧尸,重建秩序,何至萧条至此?铅灰天幕似在倾吐不公,亦或哀悼亡魂。 "可是修罗将军?"沙哑声蓦然响起。贾衔回首,见刘元帅血垢覆面,眼窝深陷,显是久未歇息。 "将军终于来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刘元帅声线发颤。贾衔心头一沉:"发生何事?"稳声如磐石,令对方稍定心神。刘元帅这才嘶声道出始末。 # 异兽围城 刘元帅哽咽着向贾衔汇报:"您离开后,高丽不断发射那种红色雾气球体,散布全球。夏国境内落下最多,山林异兽被吸引进城,吞噬雾气后就开始盘踞城中,疯狂攻击居民和驻军,伤亡惨重!" 贾衔神色凝重,意识到高丽方面隐藏着重大秘密。 ## 贾衔眉头微蹙却毫无惧意。如今他金丹已结,修罗军团全员精通术法,实力大增。即便大白也接不住他全力一击,若使出"斩天"绝技,大白必死无疑。 "燕京现状如何?"贾衔询问。 刘元帅惨然一笑:"太行山异兽倾巢而出,燕京仅剩内城尚存,其余区域尽陷兽口,幸存者百不存一。" 贾衔暗叹异世界人类确难敌异兽丧尸。更令他困惑的是高丽竟能驱使异兽,那些红色雾气既能诱发兽群狂暴,又具致命 ** 力,迫使它们离开栖息地攻城略地。 ** 迷雾重重,贾衔暂理不清高丽真正意图,索性不再纠结,静待水落石出之日。 "既已危急至此,你为何在此处?"贾衔忽然发问。若局势当真如所述严峻,刘元帅怎有余暇在此守候? 刘元帅面现怒容:"长老会听信谗言将我革职,发配来此升旗效忠!" 贾衔愕然——这位曾率军援朝的主帅,竟沦落至升旗小卒? * * * "那些异能军团的士兵们?" 贾衔神色微沉。这些部下皆是其麾下精锐,怎能沦为他人垫脚石? 刘元帅连忙解释:"兄弟们被迫跟随那人出征,虽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望修罗将军体谅。" 贾衔颔首。来自现代社会的他理解军人铁律——令行禁止正是夏 ** 魂所在,也是他最为敬佩之处。 "我自非迂腐之人。他们现处何处?我派人接应,免得葬身兽口。"说罢眯起眼睛,"正好会会那位敢在此时兴风作浪的''豪杰''。" "东三环变异猴群肆虐,那些畜生行动迅捷,弟兄们伤亡惨重。" 贾衔正欲挥师东进,却被刘元帅拽住臂膀。面对疑惑目光,这位元帅咬牙道:"若情况属实...求将军诛杀奸佞!" 见贾衔错愕,刘元帅青筋暴起:"排挤刘某无所谓,但他用弟兄们的血肉铺就 ** ——不可饶恕!" 战场淬炼的情谊超越阶级,贾衔了然。他按剑立誓:"若证据确凿,我亲自取他首级。" 修罗军团铁骑轰然东去。望着烟尘中翻卷的旌旗,刘元帅终于长舒一口气——袍泽们有救了。 东三环的激战正酣,异能军团陷入苦战。虽然缠绕的藤蔓能困住变异猴子,但这些畜生灵活异常,稍不留神就能挣脱束缚。 战况极其惨烈。猴群的利爪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不少士兵被开膛破肚,喉咙撕裂,死状极其骇人。眼见伤亡惨重,部分士兵开始后撤,想重整阵型。 就在这时,刺耳的嘲讽声在战场炸响: "哟,夏国最精锐的军团就这点能耐?见到几只猴子就想跑?你们刘元帅教的都是临阵脱逃?" 话音刚落,那人立即对503卫队下令: "都给老子盯紧了!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这命令彻底激怒了前线将士。士兵们血性爆发,嘶吼着改变战术,完全放弃防御,以伤换命,以命搏命。变异猴群很快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压制。 "刘元帅?不过是升旗的仪仗兵罢了。"那人继续讥讽,"至于什么修罗将军,怕是徒有虚名的草包..." 话音未落,一道寒气刺骨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听说...你想见我?" 那人猛然转身,只见一头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立在他身后。当他抬头对上贾衔那张青面獠牙、宛如索命恶鬼般的面孔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后颈。 贾衔根本不屑理会这种宵小之徒,暂且让他多喘几口气罢了。 "异能军团全体听令,撤退!" 随着贾衔一声令下,士兵们顿时热血沸腾——他们的将军回来了!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不准撤!都给我站住!" 第125章 第125章 125 先前被贾衔威势震慑得说不出话的反派此刻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但此刻哪还有人听从他的命令?修罗将军降临战场,哪里还轮得到这等跳梁小丑发号施令? 贾衔身后的张义箭步上前,腰间长刀锵然出鞘,冰冷的刀锋抵在反派咽喉处:"修罗将军行事,要么闭嘴,要么......我帮你永远闭嘴。" 反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清楚地知道张义话中的深意。 贾衔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直接对修罗军团下达指令:"歼灭!" 这种毫无悬念的战斗根本无需战术部署。在他看来,区区三四十只变异的猴子,上万名掌握术法的精锐还收拾不了? 五光十色的术法划破长空,仅仅一 ** 势就将这群所谓的变异猴群彻底从世上抹去。 "清理战场,收集晶核。" 贾衔话音未落,便有一支小队迅速上前解剖猴群 ** 。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异能军团士兵身上。看着这群浑身浴血的战士,贾衔心头涌起阵阵怜惜。 这些虽不是他亲手栽培的嫡系,但都是曾与他生死与共的勇士。更何况如今他们都已宣誓效忠,成为运朝大军的一员。也许他们对整个运朝的影响微不足道,但贾衔决不能容忍他们遭受不公对待。 若是技不如人战死沙场,贾衔只会欣慰麾下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但若是被人 ** 致死,他第一个不答应! 贾衔脸色一沉,厉声质问:“异能军团战损情况!为什么会出现非战斗减员!” 副官张国明立即出列,立正敬礼:“报告将军,军团减员三成,其中两成属非战斗损失,原因在于——” “张国明!你敢胡言乱语试试!”被张义持刀威胁者挣扎着咆哮。刀刃骤然上挑,在他颈间划出血线。 张义眼底结霜:“我方才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凛冽杀意炸开。这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血气,压得对方膝盖发软。刀锋寒意渗入骨髓,竟令他裆部骤然湿热—— “几十岁的人还尿裤子?”张义嫌恶地踹飞他,“丢人现眼!” 哄笑声轰然炸响。连那人自己的亲卫都憋得面目扭曲。张国明啐了一口,转向贾衔汇报:“林飘这杂种拿弟兄们当垫脚石!多少兄弟按战术撤退时,被他从背后打黑枪!” “畜生!我们在他眼里连牲口都不如!” 愤怒的声浪翻涌。能将一支铁血军团逼到集体唾骂,这林飘也算“本事”了。 《诛心》 血色残阳映照着张义手中滴血的 ** ,贾衔垂眸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数十具 ** 横陈在集结场上,异能军团士兵们踩着昔日施暴者的骸骨,将金属靴底碾进破碎的喉骨里发出脆响。 军帐前突然爆发的惨嚎惊飞了秃鹫,拳脚撞击 ** 的闷响持续了整整二十九分钟。当第八根肋骨刺穿某名亲卫的肺叶时,贾衔正抚摸着变异白虎的皮毛远眺地平线,嘴角噙着观赏蚂蚁争斗的兴味。 中海军部地下三百米的环形会议厅里,老人面前的全息影像不断闪烁雪花点。贾衔的虚拟投影突然上前半步,作战靴跟撞击地板的响动令所有参谋官脊椎发凉。 "您当年说这些战士是国之盾牌。"全息影像的右手按在战术腰带上,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粒子枪保险栓,"现在他们连战俘营的鬣狗都不如——被自己人捅穿后背的滋味,您想尝尝吗?" 混凝土穹顶簌簌落下尘埃,会议桌的防弹玻璃桌面突然炸开蛛网纹。没人看清贾衔何时抽出的武器,但所有监控屏幕都在同时跳出了"最高威胁"的猩红警报。 --- 贾衔的质问让老人无言以对。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被林飘的谎言蒙蔽了。 老人交出军权后,全国突发兽潮。各地驻军自顾不暇,而守卫京都的异能军团指挥权,此刻正握在林飘手中。林飘掌握兵权,架空了老人的所有权力。 沉默良久,老人起身向贾衔郑重行礼:"虽然不清楚你的来历,但我相信你对夏国的赤诚。关于林飘之事,我会辞去职务。如今夏国无力抵御异兽入侵......恳请你拯救这个国家,即便由你执掌大权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令贾衔心神震动。红楼世界已尊他为帝,难道还要再担一国重任? "你并非此界之人,但我能力有限,唯有你能拯救夏国。"老人目光灼灼,"林飘已伏诛,后续事务我来处理!" 面对老人期盼的眼神,贾衔终是颔首应允。 老人当即召集五大首脑。"即日起。"他将镜头转向静立一旁的贾衔。 五位首脑凝视着视讯画面。虽然曾经错信林飘,但他们依然选择相信老人的判断。 见众人首肯,贾衔淡然开口:"承蒙诸位信任,贾衔便却之不恭了。" 贾衔端坐在老人先前的位置上,向在座的几位高层领导陈述意见。几位领导纷纷颔首表示认同,心想这位果然是被老人器重的人才,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气度。 若是让贾衔知晓这些人的内心想法,怕是要忍俊不禁。他可是来自红楼世界的至高存在,难道还压不住夏国这几个高层不成? "既然由我接手夏国的军政事务,当务之急便是稳定局势。燕京防卫工作仍由异能军团负责,刘元帅官复原职。" "附议!" "赞同!" "同意!" "支持!" "没意见!" 无人提出异议,毕竟此前的决策失误本就不该由刘元帅承担。 "接下来请各位领导连线各大战区指挥官。"贾衔下达指示后,几位高层立即将各战区指挥官接入了视频会议。 简单介绍完贾衔的身份后,会议主导权便移交给了他。 "国有轻重缓急。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当前危机。"贾衔从容不迫地说道。视频画面中,某校花的父亲满脸讶异,没想到这个拐走自己女儿的年轻人。 "岳父大人及各位战区指挥官,我需要你们坚守各处军事基地,凡是遭遇异兽的区域立即撤离,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虽然这道命令让指挥官们感到憋屈,但考虑到贾衔及其麾下修罗军团的实力,众人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你们坚守待援,我会尽快肃清燕京残余异兽。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清剿过半了。" 此言一出,包括五位高层和已退位的老人,所有与会者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进度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震撼。 贾衔早就预见到老人会向他求助。虽说没料到老人会让位,但身为炎黄子孙,他岂能坐视夏国陷入这般混乱境地。 他刚进入中海,便将大白和修罗军团、异能军团调往燕京剿灭异兽,预计当晚就能享用异兽大餐。 贾衔的作战方案是从燕京开始,逐步清除全国范围内的异兽。 主力是修罗军团,辅以异能军团,全面清扫夏国的异兽。 结束与高层领导们的通话后,贾衔马上通知驻守旗杆的刘元帅指挥异能军团行动。 接到命令的刘元帅先是吃惊,继而感动,最终完全信服。 有这样强势的靠山,谁还敢来招惹? 安排妥当后,贾衔在房中品茶。现在的修罗军团和张义完全能独当一面,加上大白的协助,解决这些异兽易如反掌,无需他亲自出马。 此刻贾衔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报复高丽那个暗算之仇。 晋升为初阶修仙世界后,修罗军团的实力至少翻倍,规模也扩展到了万人。 当初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时,贾衔仅带了三千亲卫组建修罗军团,虽然已在夏国创下传奇,但他认为这还不够。 如今这支万人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清剿了燕京所有异兽。 弱小异兽听到大白的吼声就望风而逃,丛林法则在动物界最为残酷。大白虽臣服于贾衔,回归山林仍是百兽之王! 哪只异兽能抵挡兽王的威压? 在动物世界,大白就是金字塔顶端的霸主,谁敢在它面前放肆? 即便真有不知死活的,在张义率领的万人大军围剿下也难逃一死。 仅用三天时间,夏国境内的异兽就被彻底清除干净。 正当众人震撼于修罗军团战力之际,贾衔在中海掀起惊天波澜,令全球哗然! 夏国竟公然向高丽发起全球性宣战,这个素来倡导和平发展的国度突然亮出利爪,莫非沉睡的东方巨龙即将苏醒? 刘元帅脱口而出的将军称谓刚到嘴边,连忙改换正式称呼。 "刘帅有事?" 贾衔并未计较称谓,他更钟情修罗将军这个铁血称号。 "各部统帅已全员就位,恭候您的指令!" 刘元帅肃然敬礼后禀报。 贾衔颔首示意,随即与刘元帅并肩前往中枢会议室。肃穆的会议厅内,虽非初次会面,各部统帅此刻端坐的姿态却格外庄重— "召集诸位前来,想必都清楚议题。" 贾衔入场便直切主题。 在座统帅纷纷点头。他们见识过这位铁血统帅的锋芒,却未料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剑指高丽。这记雷霆手段虽出人意料,却暗合众人夙愿。 "下官愚钝, 西南统帅话音刚落,贾衔目光骤冷:"高丽当局豢养异兽祸乱邻邦已成公开秘密,尔等身为统兵将领,竟容敌寇在背后兴风作浪?这身铁血胆魄何在!" 犀利的诘问令西南统帅面如火烧,他不过是请示战略考量,未料竟引来这番雷霆之怒。 "是刚上任的,前任首领在异兽袭击中牺牲,他临危受命接任。" 刘元帅向西南 ** 首领使了个眼色,连忙向贾衔解释。 贾衔心中暗叹,这样的人担任 ** 要职,难怪夏 ** 力如此薄弱。正所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古人诚不欺我。 "今天召集各位只是通知一声。以你们的实力,坐镇夏国绰绰有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次高丽之行就由刘元帅率异能军团随我出征,其余部队务必守好夏国疆土。" 贾衔直截了当下达命令。他本就没打算带这些地方部队出征——并非刻意排斥,而是他们的战力确实比不上刘元帅麾下的异能军团。 更何况高丽局势诡谲莫测,敌暗我明,不带他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各 ** 首领领命离去。贾衔则率领修罗军团和异能军团再度向高丽进发。 沿途出奇顺利。上回修罗军团已将丧尸清剿殆尽,如今的高丽除了满目荒凉,再无其他威胁。 抵达高丽京都后,贾衔立即下令让异能军团用特制 ** 轰炸方圆数里的地面。 虽未能炸出地下城,但如此强度的 ** 必会波及地底。贾衔用意昭然若揭——我来了,你们还不现身? 第126章 第126章 126 这招敲山震虎果然奏效。 地底的高丽人顿时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天花板簌簌落下碎石,任谁都会惊慌失措。 大胖子启动地面监测设备,热成像图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影。他狠狠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简直欺人太甚!竟敢带兵压境!" 的文本: 他从未考虑过高丽当局的这些举动给全球造成了多么严重的破坏,无数人因为他们的决定而命丧异兽之口。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宁愿我辜负全世界,也绝不让全世界辜负我! 可惜这个胖子终究不是曹操在世。 高丽官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下了多大祸端!万... "既然有人自寻死路,就把那些巨型怪物放出来,看他们能抵挡多久!" 满脸横肉的胖子露出狰狞的表情,身旁全副武装的壮硕警卫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领袖,释放那些东西会不会有违人道..." 这名长期跟随胖子的贴身护卫,连投放 ** 异兽狂化的气体时都没觉得不妥,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那些所谓的"大家伙"有多么可怕。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胖子冷酷地注视着护卫,冰冷的眼神让对方浑身发冷,连忙低头认错:"属下这就去办。" 胖子冷哼一声,舒服地陷进宽大的真皮椅里,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他最爱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一念之间就能带来毁灭,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护卫退出办公室后,额头已布满冷汗。表面和善的胖子,背地里那些狠辣手段他见识过太多。 "别开玩笑了!你们造的孽还不够多吗?丧尸病毒、变异源,哪一样不是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把这个世界祸害成这样,现在连这个都要放出去,是要让世界彻底完蛋吗!" 夏国生物学家羊教授愤怒得浑身发抖,绝望的神情在脸上蔓延。他原本是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专注于生物链研究。当年他提出丧尸理论时,曾遭到科学院同行的嘲笑,都说他是好莱坞电影看多了。 只有他知道,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丧尸原理,在生物链层面与人体构造惊人地相似。为了证明自己的发现,给国内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们当头一棒,他毅然踏出国门。没想到,这一步竟将他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高丽方面对他的研究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承诺举全国之力支持他的实验。羊教授欣喜若狂,废寝忘食地投入工作,很快就研制出了一种原始病毒溶液。这种液体一旦注入人体,就会重构生物链组织,控制中枢神经系统,将人转化为丧尸。 这项突破让羊教授声名鹊起,但仅限于高丽那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当他想要功成身退返回夏国时,才发现世界早已天翻地覆——他研制的病毒席卷全球,夺走了所有亲友的生命。 孤独绝望之际,变异兽的出现又点燃了他扭曲的求知欲。这些怪兽完全颠覆了他对生物学的认知,它们的战斗力远超丧尸。这让他既困惑又愤怒——自己创造的产物理应是顶尖的,怎么可能存在更强大的生物? 高丽当局得知后,原本打算处决他的高层突然改变主意,调集全国资源支持他继续研究。只是这一次,实验室被深埋地下,四周布满精锐武装。 沉浸于科研的羊博士全然不知,就在他取得实验突破之际,虽然未能 ** 异兽变异之谜,却意外发现了能促使异兽进化的关键物质——那种从丧尸晶核中萃取的猩红气体,经提纯后形成的特殊**体。 手握完整提取技术的高丽当局迅速在全球掀起波澜,迫使研发者羊博士终日活在自责的阴影里。 或许天才与疯癫仅一线之隔,这位杰出的科学家正诠释着"不疯狂不成魔"的真谛。 他陷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困境,被高丽当局视若珍宝严密保护,连自我了断都成了奢望。在给世界带来深重灾难后,愧疚难安的羊博士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新的研究。 ** 自己冷静思考后,他萌生了一个大胆构想:既然已 ** 丧尸与异兽的狂暴机制,何不创造更强大的新物种?一个完全受他掌控的终极兵器,或许能成为拯救世界的钥匙。 这个念头在羊博士心中疯狂滋长。当他的研究取得进展时,那个大胖子官员表现得尤为热忱——毕竟最终的科研成果都将归属高丽当局。 凭借对丧尸和异兽的深刻理解,羊博士很快取得突破。他成功研制出能在围剿中立于不败之地的新生命体,却因其凶残嗜血且不受控制的特性宣告失败。就在他准备销毁实验体时,大胖子为代表的当局强行干预,不仅保留了原型,还批量复制了多个样本。这令羊博士第三次品尝到懊悔的苦果。 "请您理解,博士,我只是执行命令。"壮汉守卫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他比谁都清楚牢笼里那个怪物的可怕——最高阶的丧尸被它撕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必须承认,羊博士在生物工程领域的造诣已至化境。从无到有研发出丧尸病毒原株、异兽进化催化剂,再到如今这个融合产物,他以一己之力诠释了何为科学的巅峰。 "不行,绝对不行!这些怪物绝不能放出去,他们实在太危险了!" 羊博士拼命摇头,像甩拨浪鼓似的。全副武装的壮汉面露难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 "羊博士,我理解您的顾虑,我也不愿这样做,但...军令难违,抱歉了..." 话音未落,壮汉手中的电击器已带着高压电流击中羊博士! 瘦弱的研究员顿时浑身抽搐,很快便昏死过去。壮汉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椅子上。说实话,他心里很敬重羊博士——经他手检验的每一项发明都堪称杰作。 壮汉大步走向那些装满福尔马林溶液的巨大培养舱。舱内密密麻麻漂浮着羊博士研发的中和产物—— 人首兽身的怪物,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他指挥士兵开始搬运培养舱。即便要执行命令,他也不敢在此处唤醒这些嗜血兵器。羊博士称它们为"战争绞肉机",确实贴切——这种怪物只会无差别杀戮,就像真的绞肉机从不会区分放入的是肉还是手指。 望着这些巨型容器,壮汉心头沉甸甸的。放出去固然能解决眼前的敌军,但若羊博士无法研制出解药或更强的可控兵器...高丽恐怕要永远躲在地下了。他第一次对大胖子的决策产生了动摇。 "首脑,请三思。这些怪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无线电那头传来冰冷的回应,壮汉沉默地闭上了嘴。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抗命,也会有其他人来执行。 大汉深叹一口气,按下启动键。随着轰鸣的机械声,头顶裂开一个漆黑的洞窟,直通地表。待洞口完全显现,那个装着半人半兽的巨大培养舱开始缓缓上升。 大汉死死盯着攀升的培养舱,内心深处涌起不安——这样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动摇间,被电晕的羊博士突然苏醒。刺耳的噪音迫使他睁开双眼。当他看见上升的容器时,绝望如潮水般袭来。毕生的研究成果,竟被高丽当局变成了危害世间的怪物。 他自觉罪孽深重。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既然当局执意释放这些怪物,不如就在此地打开牢笼,让混乱先从高丽开始! 羊博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冲向控制台。毫无防备的大汉被撞得踉跄后退。羊博士以惊人的敏捷按下红色按钮,面容扭曲地嘶吼: "哈哈哈,都毁灭吧!你们种下的恶果,该自己尝了!" 在大汉惊恐的注视下,培养舱轰然开启。无数怪物倾泻而出,血红的眼珠在黑暗中亮起,暴虐的气息席卷整个空间。 "全完了..." 大汉双腿发软跌坐在地,完全忘记了逃跑。脑海中全是这些怪物 ** 高阶丧尸的恐怖画面。面对如此凶残的怪物,断无生还可能。 与此同时,坐在老板椅上的胖男人突然心头一紧。某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喂?说话!" "完了...全完了..." 他试图通过耳机联系大汉,却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呓语。再度呼叫时,通讯已彻底中断。 大汉在第一时间就被怪物撕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而闭目等死的羊博士却惊讶地发现,怪物们只是在他身边嗅了嗅,便径直离去。 羊博士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难道...实验真的成功了? 我无法真正操控它们,或许只是由于基因植入时产生的亲和力,才让我免遭袭击。 成群的怪物从研究所涌出,那些部署在周围的守卫根本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撕碎。 很快,研究所血流成河,怪物冲出研究所的范围,开始在地底世界肆虐。 消息迅速传至高丽高层,大胖子愤怒至极,既恨那壮汉办事不利落得身死,又因意识到这些怪物无人能挡而惊慌——若不及时解决,高丽在丧尸危机前仅存的力量将被彻底摧毁! 怪物在地底大开杀戒,许多居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已惨死。恐慌迅速蔓延,高丽当局的愚蠢决策终于让他们自食恶果。 **“首脑,情况危急!那些怪物正疯狂屠戮,我们的部队完全无法抵挡!”一名将领慌乱汇报。 大胖子面色阴沉,暗自咒骂那无能的壮汉连小事都办不妥。 “还能怎么办?放弃外围,保全核心!立刻启动B计划!”他咬牙下令。 大胖子虽冷酷无情,但行事缜密,早在计划中设想了各种可能,包括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意外。 将领领命退出,走向一面石壁,手掌贴上后,墙壁自动分开。他踏入其中,墙后竟是另一番天地——无数按钮、机关与错综复杂的线路,宛如巨大蛛网,显然此处至关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两个按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恢复冷漠。 --- 就在双键被触发的瞬间,轰鸣声骤然响起,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不明 ** 的居民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然而震动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以怪物所在区域为中心愈演愈烈。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面像被预装了切割程序般,突然裂出几何形状的规整缝隙。剧烈震动中,怪物所在的整片地块竟然沿着预设轨道开始抬升——三米厚的合金隔板从四周升起,将这片区域封闭成 ** 空间,仿佛巨型升降平台般稳定上升。 这正是大胖子始终从容的底气所在。整座地下城早被他改造为可变形机械矩阵,通过 ** 控制室就能操纵地层重组。当抬升平台达到预定高度后,下方立刻有新的合金板补位,地表裂缝随即严丝合缝地闭合。 第127章 第127章 127 地面的贾衔突感脚下传来异常震感,不远处的地表诡异地隆起土丘,并以惊人速度扩张。"全体警戒!"刘元帅的喝令声中,异能军团瞬间进入战备状态。而久经沙场的修罗军团更是不需指令,已自发形成战斗阵型。 当土层剥落后露出的建筑物顶端时,贾衔瞳孔骤然收缩——呈现眼前的竟是整座正在"出土"的微型城市!透过建筑窗户,他能清晰看见高丽平民惊恐万状的面容。这种将整片城区转移至地表的手笔,显然预示着地底正有远超想象的危机爆发。 贾衔并不认为高丽方面如此大动干戈仅仅是为了娱乐,若真如此那未免也太荒诞了。 地下城的轮廓尚未完全显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已先一步传来。这刺耳的嚎叫回荡在空气中,使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那声音凄厉可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即将破土而出。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剧烈晃动,烟尘弥漫中,整座地下城终于完全展现。烟幕尚未散尽,大批半人半兽的怪物就朝着修罗军团扑来,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 ** 得发狂。 "这等邪秽之物,杀无赦!"贾衔一声令下,两个军团同时出手,各式术法在空中绽放,场面炫目如烟花绽放。 然而当烟尘消散后,这些怪物竟毫发无损地再度冲杀过来,连术法都无法伤其分毫。就在此时,怪物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夏国人的喊声:"快逃!这些畜生毫无人性,见血更疯,你们不是对手!" 贾衔目光一凛,立即示意士兵后撤,自己则骑着战兽大白冲入敌阵。已成金丹修为的他刀光所至,锋芒毕露。那些本该刀枪不入的怪物在他面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斩断。 目睹这一幕的羊博士震惊不已——他引以为傲的作品,即使存在缺陷也始终是他的骄傲,此刻却在贾衔面前被彻底粉碎。还没等他回过神,贾衔已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拽上坐骑,带着他杀回己方阵营。 的文本(保留核心内容,删减无关信息,采用多样化表达): 血色战场上,贾衔挥刀如风。仅仅因为那位站在怪物群中的白大褂老者说了句"快走",他竟破例出手相救。 贾衔将救下的羊博士扔给刘元帅后,再次杀入敌阵。金丹强者的威能展现无遗,刀光过处,怪物尽数毙命。在修罗军团保护圈里,羊博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研究欲望——他渴望着拆解这位强者的基因密码。 战斗很快结束。整座地下城竟只剩羊博士一个活人。当贾衔带着血腥味归来时,连身经百战的士兵都在他骇人的杀气中颤抖,唯独那位消瘦的研究员不为所动。 "解释。"贾衔的刀尖滴着黑血,"为何唯独你活着?" 羊博士推了推眼镜,露出凄然苦笑:"这些怪物...都是我的造物。"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为之骇然。那些撕裂血肉的恐怖生物,竟然出自人类之手? 《重生之尸王临世》 (修罗殿内,血月高悬) “丧尸病毒——是我的杰作!” 羊博士的嘶吼在合金墙壁间炸开,监控屏上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异能军团阵列中腾起杀意,合金拳套与雷光在指缝间明灭不定。若非刘元帅的离子屏障横亘在前,那些破碎的亲人照片早就化作万千利刃刺穿羊博士的咽喉。 贾衔指间翻转的尸核突然停滞。他原以为这末日是天罚,没想到竟是实验室泄出的试管光华。 (病毒培养舱的冷光倒映在羊博士的视网膜上) “你们懂什么!”羊博士突然抓碎胸前的实验日志,泛黄的纸页飘落处显露出“高丽军方”的红色印章,“当年那些人对着我的研究报告大笑时,可曾想过首尔会第一个沦陷?!” 某位异能者头盔缝隙里渗出血泪——他三小时前刚用火焰净化了变成丧尸的妹妹。 贾衔踩住一片飘落的档案,羊博士全家福照片上正蔓延着新鲜的血渍。尸王忽然觉得有趣,能让造物主也品尝自己酿的毒酒,这病毒倒真有几分妙处。 “给你七天。”贾衔抛出的尸核在半空划出幽绿弧线,“要么做出解药,要么——” 玻璃培养罐突然爆裂,里面挣扎的进阶丧尸瞬间化作血肉烟花。羊博士看着没入胸口的尸核,仪器显示他的心跳正在变异成丧尸特有的低频震动。 (末日钟的时针在所有人视网膜上具现化地跳动了一格) 羊博士一时怔住,贾衔的话如惊雷贯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思维定式——总想着打造更强的人造战士以暴制暴,却忘了最根本的解决之道。 “只要逆转基因变异......”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骤亮,“原来答案一直就在眼前!” “明白了!我终于知道该怎么做了!”羊博士激动得声音发颤,看向贾衔的目光炽热到令人不适,后者忍不住后退半步——这老头该不会有什么怪癖? 亢奋之色转瞬即逝。羊博士颓然摇头,苦笑道:“可就算知道方法...夏国会像高丽那样全力支持我吗?”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映出他疲惫的倒影,“多少研究,就卡在这一步......” “只要你能解决问题。”贾衔突然开口,指节轻叩实验台,“夏国给你最顶级的科研基地。” 羊博士猛地抬头,试管架被撞得哗啦作响:“将军此话当真?” “将军?”刘元帅忍俊不禁踱近两步,“老博士,您可知眼前这位的身份?”见对方茫然,他压低声音:“这是咱们新上任的......总理大人。” 羊博士手中烧杯咣当坠地。年轻的总理?可那气度作不得假。 “给我设备,我就能逆转变异。”羊博士突然挺直佝偻的背,皱纹里迸发出锐气,“但还需向总理借样东西......” 贾衔一时没回过神,摸不透羊博士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羊博士双手不住揉搓,语气亢奋地说: "想向总理讨要一滴血。" 这个请求完全出乎贾衔预料。取血?自己如今已是金刚不坏之躯,金丹境界的修为,想取自己鲜血? "总理的体魄实在太特殊了。若能获得您的血液样本进行生物研究,效果绝对远超丧尸标本。通过基因重组,可以极大优化人类遗传密码。" 羊博士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研究成果。贾衔暗自感叹,这就是所谓的科学家执着吗? "放肆!竟敢口出狂言!" 张义面若冰霜,佩刀已然出鞘,刀尖直抵羊博士咽喉。 贾衔抬手制止,转头对羊博士道: "取血之事容后再议,待返回夏国再安排。刘元帅!" "末将在!" "调派一队人马保护羊博士,其余各部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遵命!" 贾衔神色凝重。高丽当局当真 ** 至极! 如今 ** 大白,灾祸源头虽在羊博士,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高丽当局。就像武器本身无罪,有罪的是滥用武器之人。 "给我轰开高丽地下城,彻底铲除!" 随着贾衔令下,修罗军团与异能军团同时发力。土系异能者瞬间贯通地层,幽深的地道入口赫然显现。 两支军团毫不迟疑地涌入地下。 此时地底深处的肥胖男子正悠闲品茶,刺耳的警报突然炸响。他脸色陡变——有人闯入了地下世界! 仓皇间他急忙调集卫队,将自己团团护卫起来。这胖子向来贪生怕死。 异能军团与修罗军团深入地底后,并未伤害平民。他们只询问了高丽当局藏身之处,便直捣黄龙而去。 不得不说高丽当局藏匿得极为隐蔽。可惜那位首脑贪生怕死,调派重兵护卫,反倒暴露了行踪。若非如此,在这迷宫般的地下世界搜寻还真要大费周章。 战斗刚开始便已结束。高丽虽然犯下滔天罪行,将全世界推向深渊,但自身实力远不及异能军团。那些看似人数众多的守军,转眼间就被斩杀殆尽。 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当张义把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拖出来时,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居然吓得尿了裤子——原来恶人最怕死。 失去羊博士研发的生物武器后,高丽当局在贾衔率领的两大军团面前不堪一击,转眼间就被一网打尽。 "总理,高丽高层全员在此,听候发落!"刘元帅敬礼后,命人押上所有俘虏。 "我是高丽元首!你不过是夏国总理,无权审判我!我要提起国际仲裁!你们这是侵略,必须付出代价!"胖子声嘶力竭地嚎叫,像极了困兽最后的挣扎。 贾衔根本懒得理睬,只是想看看这个制造世界灾难的恶魔是否真有三头六臂。可那张扭曲的嘴脸让他反胃至极,实在太恶心了。 "杀了吧。"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让胖子瞬间面如死灰。他原以为能靠道德 ** 保住性命,却没想到贾衔如此杀伐决断。 "不,你不可以——" 刀光闪过,肥硕的脑袋应声落地。这个引发全球灾变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被贾衔当场处决。 ........ 凯旋后,贾衔安排好国务便将总理之位交还元老。尽管元老再三挽留,他依然选择了离去。 为给羊博士提供血液样本,贾衔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他体质特殊,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连**也只能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白痕。情急之下,他逆行 ** 逼出内伤,终于吐出一口金色血液。 这倒让贾衔暗自感慨:实力太强有时也是个麻烦。若这番心思被人知晓,怕是要遭人白眼。羊博士果然不负众望,不足一月便研制出丧尸疫苗。夏国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立即向全球无偿提供疫苗援助。 待诸事落定,贾衔率修罗军团重返红楼世界。此刻正左拥右抱的他仰望苍穹,眼中闪过深思: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守护眼前的美好生活。 时光飞逝,数月转瞬而过。在贾衔努力下,张家姐妹竟同时有孕,惹得宝钗、黛玉等人称奇不已。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收养的默姐展现出惊人天赋,修为直逼众女中最强的黛玉。 贾衔若有所悟:他既是此界天道,默姐儿既被选作义女,自然禀承天运。随着世界晋升,修炼奇才不断涌现,整个红楼世界愈发兴盛。这般景象,令贾衔倍感欣慰——世界繁荣,反哺于他的馈赠也越发丰厚。 在大周王朝统一红楼世界后,贾衔发现这个新生的修仙世界仍有许多不足之处。天地灵气稀薄是最大的短板,毕竟这个世界刚刚完成晋升,根基尚浅。 经过长期休整,贾衔决定前往探索新发现的修仙世界。提升红楼世界的整体实力始终是他的首要目标。虽然他现在看似强大,但想到幕后还有警幻仙子这样的威胁,若不能尽快增强实力,红楼世界终将难以为继。 通过天道感应,贾衔得知那个修仙世界底蕴深厚,远超曾经遭遇的灾变异界。即便动用红楼世界天道之力的全力加持,也只能让他携带两人同行。 第128章 第128章 128 原计划带着修罗军团征伐异界的打算就此落空。经过商议,大家一致同意由宝钗和校花随行。黛玉作为后宫之主需要坐镇皇城,而怀有身孕的张家姐妹更不宜远行。至于三炒等人,考虑到新世界的危险性,贾衔也没有列入考虑范围。 临行前,炒豆依依不舍地挂在贾衔身上:"三爷要记得想炒豆,不然炒豆会伤心。"泪眼婆娑的模样令人怜爱。这份超越主仆的亲情,让贾衔倍感温暖。 黛玉带着显怀的张家姐妹来到铁网山送行:"三哥放心,家中一切我们会照看好。"看着和睦相处的妻妾们,贾衔内心充满感动。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他必须担起这份重任。 最终,贾衔骑着大白,怀抱宝钗和校花,消失在空间裂隙之中。 走吧姐妹们,回去好好照顾两位有孕的妹妹,若有什么闪失,三爷怪罪下来可担待不起。黛玉笑盈盈地说着,眉眼间尽是温柔。 "姐姐又打趣我们!" 张家姐妹脸颊绯红,显出几分动人的娇羞。 与此同时,在那方奇异世界,巨灵城外—— "此次灵气波动,必有不凡之物现世。传令下去,密切监视周边门派动向,我们斩灵门定要抢占先机!" 怀抱巨剑的魁梧男子沉声喝道。周围众人皆作相同打扮,怀中皆抱巨剑,显然是同门 ** 。 "师父放心,一切已安排妥当, ** 们严阵以待。" 一名 ** 恭敬回应。那壮汉这才微微颔首,眉宇间却凝着几分忧虑。他秦破天身为斩灵门掌门,在巨灵城本是一方霸主。这斩灵门乃元婴大能所创,虽然再未出过这般人物,底蕴犹存,更何况他是城中唯一的金丹修士。 实则秦破天心知肚明,自己这"金丹修士"不过是假丹境界,靠着这虚名才维持着斩灵门的威势。前次灵气异动时他未曾重视,不料竟让一个小门派得了件内含秘术的异宝。那筑基期掌门持此宝物,竟能与他周旋,令他颜面扫地。 此番再度灵气涌动,秦破天丝毫不敢大意,率领全门精锐倾巢而出,势要一雪前耻。 然而熟知异宝威能的人,岂会容忍斩灵门轻易得手? 这方天地向来遵循丛林法则,实力即真理! 为区区灵石 ** 夺宝实属寻常,更何况面对这等逆天异宝! 此刻天地灵气骤然 ** ,秦破天心头剧震——究竟是何等异宝竟能引发如此异象? 在场修士各怀心思,彼此戒备间暗藏杀机。 虚空忽然扭曲裂变,漆黑甬道中跃出雪色巨虎,背上三人恍若画中仙。 (秦破天等人瞳孔骤缩——这三人从何处而来? 异宝何在? 秦破天猛然惊觉:随着这男二女的现身,灵气异动竟骤然平息! 众人目光渐趋诡异,这些门派翘楚与散修豪强何等敏锐,刹那间便将视线聚焦在贾衔身上。 贾衔慵倚虎背,左右佳人相伴。 穿越虚空瞬间,他便被此界灵气震撼得近乎窒息——这寻常之地的灵韵浓度,竟远超神京城千百倍! 若能令红楼世界进化至此... 校花忽轻扯衣袖:"三爷,这些人眼神古怪得很。" 贾衔抬眸四顾,只见周遭尽是贪婪视线,顿时了然——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宗主,如何应对?” 秦破天身侧之人悄声询问,秦破天同样面露难色。此时突然现身的两女一男深浅难测,连神识都无法探查,这般情形势必有两种可能。 其一,贾衔等人仅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其二,则是他们的实力远胜于他,神识自然难以窥测。 至于第一种可能,秦破天断然不信。若真无半点本事,如何能避开在场众人的耳目? 尽管不愿承认这三位年轻人修为更高,但事实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静观其变,总有人按捺不住,我们不必当这出头鸟。” 秦破天沉声说罢。枪打露头之人,这道理他岂会不知? “阁下好本事,竟能瞒过我等!将宝物交出,否则休想脱身!” 一名手持拂尘的道人冷声呵斥,矛头直指贾衔。 “是青天道人!没想到连他也被惊动了……” 青天道人乃散修中的顶尖强者,巨灵城散修之首。 “不错!今日不交出宝物,你插翅难逃!” 另一名握持法杖的秃头僧人同样厉声喝道。 “竟是方云寺的高僧!” “速速献出宝物!” 有人牵头,众人纷纷附和。如今异宝落入贾衔之手,唯有联手施压,方有一线夺回之机。 “宝物?何来宝物?” 贾衔拧眉暗恼——莫非替人背了黑锅? 他刚脱身于空间裂隙,哪曾见过什么异宝? “尔等所求之物,并不在我手中!” 贾衔冷声回应,同时以神识扫过人群。除那僧人与道人是金丹修士外,怀抱重剑的秦破天虽未结丹,却也比寻常筑基修士强横数分。 在场众人,能入他眼的,不过此三者罢了。 贾衔等人的实力旁人无法看透,是因天道遮蔽了感知。 "没有?休想糊弄我们!"青天道人目光阴冷地盯着贾衔。 圆智和尚口念佛号,和善面容下藏满算计:"施主莫要妄言。此乃巨灵城至宝,岂容外人染指?纵使老衲应允,城中道友也绝不容许。"这番话语将贾衔彻底推到众人对立面。 和尚早暗中查探过,深知贾衔等人修为不凡,故意 ** 全城修士共同出手。乱局之中,方有可乘之机。 贾衔环视四周虎视眈眈的修士,面色阴郁。他初抵此界,尚未弄清状况便遭围困。什么至宝?简直无中生有! "我说过没拿什么至宝。若执意寻衅,贾某奉陪到底!"他冷声厉喝,长刀出鞘,胯下白兽向前迈步。这举动惊得周围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贾衔却视若无睹地继续前行。他心意已决:谁敢阻拦,刀下见真章。 "诸位道友,"青天道人高声提议,"先除外敌,再议至宝归属如何?" 圆智和尚暗自窃喜,当即颔首附和。 "可。"斩灵门秦破天淡淡应声。只要不必直面贾衔锋芒,他乐得坐收渔利。 三人达成共识,意味着整座巨灵城的修士尽数与贾衔为敌。 贾衔冷笑:"要群起攻之?尽管放马过来!" 贾衔冷冷一笑,眼中透着几分轻蔑:"就凭你们?"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四周人群沉默着向前逼近,堵住了他的去路。 "想送死的尽管过来!"贾衔长刀一震,刀锋泛起寒光。 一道洪亮的佛号响起:"既然施主执迷不悟,老衲便送你去见佛祖——阿弥陀佛!" "卍!" 金光乍现,六字真言化作佛印呼啸而来。贾衔虽表面镇定,心中却暗自警惕——这佛门秘技他只在古籍中见过。 "破!" 他暴喝一声,斩天刀诀悍然劈出。刀光与佛印相撞,轰然炸裂。 那和尚一口鲜血喷出,面若金纸。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贾衔,没想到压箱底的绝学竟被一刀破除。 刀势未竭,继续朝着和尚斩落。 青天道人与秦破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两道灵力匹练交织,才勉强挡下这惊天一刀。二人心头剧震——这哪是肥羊?分明是头猛虎! 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可若就此放他离去,巨灵城修士的颜面何在? 贾衔抚过刀身,对自己这一刀的威力颇为满意。看来同是金丹境,他的实力要远超这些所谓的高手。 (寒风吹过,场中死寂。所有人都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贾衔负手而立,冷眼俯瞰青天道人:"巨灵城主?本座斩的就是你这等不长眼的东西。" 青袍道人额间沁出细汗,手中拂尘竟捏出裂痕。他混迹修真界三百载,头回被个后辈逼至如此境地。但见那储物袋中霞光隐现,终究是颤着手捧出一物——灵石通体晶蓝,内里似有蛟龙游弋。 "倒是件好东西。"贾衔指尖轻抚胸前龙纹,那暗金图腾正微微发烫。左右宝钗见状抿嘴轻笑,校花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青天道人忽觉手中一轻,整只储物袋已落在贾衔掌中。正要发作,却见那青年眸中闪过一丝血色——正是血煞剑意大成的征兆。 山间风起,冷冽如刀。 贾衔眼底掠过一丝寒光,青灰道袍被罡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指节轻叩剑鞘,玄铁与玉石相击之声清脆如裂冰。"要么留下储物袋,要么留下命。"话音未落,悬崖外已有碎石滚落深渊。 青天道人面色青白交替,忽将腰间绣着八卦纹的储物袋掷出。袋口金绳尚在摇晃,人已化作流光遁向天际——到底是野修,逃命的功夫比御剑术更精三分。 "咔嚓。" 贾衔掌心刚触到袋中灵石,胸前盘踞的龙纹骤然发烫。鳞甲游动间,整块上品灵石竟如雪遇沸汤,眨眼化作簌簌晶粉从指缝漏尽。十步开外,秦破天的虬髯无风自动,大和尚手中念珠"啪"地绷断十八颗。 "施主...不,前辈!"袈裟"唰"地铺开在泥地上,和尚五体投地时,袖中暗藏的毒蒺藜叮当当滚了满阶。 暮色吞没最后一道遁光时,贾衔忽然闷笑出声。那条懒龙倒是会挑时候显灵,倒省了他再废口舌。只是...腰间突然发烫的玉佩打断思绪,玉面上"幻宫"二字正渗出朱砂色的血珠。 (贾衔并非贪财之人,只是初来此界尚不熟悉。他通过天道感应发现此界实力雄厚,毕竟这些修士都是城中精锐,若真将其斩尽杀绝,说不定会引出隐世高人。 如今红楼世界根基尚浅,未必能护他周全。贾衔也不愿四处树敌,那些围攻的修士已如潮水退去,此事倒成了巨灵城的新谈资。 "接下来去哪儿?"宝钗蹙眉询问。 贾衔闻言一怔——他确实还没想好。不过有件事必须解决,既然平白背了黑锅,总要讨个说法。 "出来吧。"贾衔突然说道。 宝钗二人一脸茫然时,只见他紧盯山谷某处,冷笑道:"再藏就别怪我动刀了!" 话音未落,那片土地突然翻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汉子。 "竟能识破我的遁术..."土幻生苦笑着认栽。 贾衔嘴角微扬——这"虚妄之眼"果然神妙。自成就林丹后领悟的这项神通,可破万般幻术。其实他早发现土中 ** ,只是初来乍到不便贸然惊扰。 当巨灵城众修士围堵贾衔时,他便明白自己替人背了黑锅。 这位青天道的小修士虽修为 ** ,却能随手掏出上品灵石,倒让贾衔对他提及的异宝生出几分兴致。 "遁术虽妙,用来行鼠窃之事,实在辱没师门名声。"贾衔轻叹。他向来量力而行,虽非善类,却也不屑让人代己受过。 第129章 第129章 129 若今日自己修为稍逊,恐难从巨灵城修士手中脱身。念及此,贾衔不由皱眉。 "胡说八道!小爷凭本事得的东西,岂容你污蔑!"土幻生怒目圆睁,恨恨瞪着贾衔,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贾衔冷笑:"莫非我说错了?巨灵城之人 ** 我时,阁下不正在暗处看戏?既有胆量盗宝,却没胆量承担?" 宝钗与校花闻言恍然,方才明白巨灵城修士索要的异宝原是此人 ** ,却害他们平白受冤。二人目光顿时锐利如刀。 "是他们自己蠢,发现不了小爷的行踪!"土幻生扬起下巴,傲慢之态令贾衔大为诧异——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从何而来? "那我揪出你的行踪,破了你遁术,你又当如何?"贾衔饶有兴味地打量这个修为 ** 却口气不小的家伙。 土幻生咬牙摸了摸怀中,最终肉疼地掏出一个玉瓶:"既然栽在你手里......见者有份便是!" 土幻生掏出玉瓶的瞬间,贾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青白玉瓶泛着幽幽古意,沧桑气息扑面而来,显然并非凡物。 更令贾衔在意的是,这玉瓶竟是凭空出现在土幻生手中,毫无征兆。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果然没这么简单。 "灵气异动时现世的秘宝,九转金丹。"土幻生指尖发白,死死攥着玉瓶,"元神之下,生死 ** 白骨......我留一颗,剩下的给你,换我这条命。" 贾衔轻笑:"你死了,金丹自然归我。" "杀了我?幻宫的 ** 你扛得住?"土幻生冷笑,"你确实厉害,但在幻宫眼里,不过强壮些的蝼蚁!"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校花柳眉倒竖。 贾衔忽然抬手:"慢着——你说幻宫?警幻仙子与你什么关系?" 校花闻言瞳孔骤缩。她当然记得《红楼梦》里那位司掌太虚幻境的仙子,若真是那位布局者...... "警幻仙子?没听过。"土幻生嗤笑,"但幻宫元婴修士如云,化神长老坐镇。我乃宫主座下首徒,你敢动我?" ( 土幻生得意洋洋地开口,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俨然已将贾衔视为囊中之物! 贾衔听完对方这番话,总算是搞清楚这家伙的倚仗是什么——无非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这般无法无天。 但贾衔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知道警幻仙子是谁?那可真遗憾,你嘴里的幻宫恐怕护不住你的小命!" 贾衔再次摇头,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 这等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少在这儿唬人!本少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爷爷可是幻宫大长老,量你也不敢..." 话音未落,土幻生突觉颈间一寒。贾衔手中刀光闪过,少年脖颈上已然多出一道猩红血线。 土幻生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即便搬出靠山,对方下手竟如此干脆利落。 若能重来一次,他定不会下山,更不会踏足这巨灵城半步! 贾衔虚空一抓,土幻生怀中的储物袋和玉瓶便飞入掌中。望着腰间沉甸甸的四个储物袋,贾衔嘴角微扬。这方世界的人倒是热情,初来乍到就送上这般厚礼,真叫他受之有愧。 若让那四人知晓他这般念头,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座城池的风土人情。" 贾衔眼中跃动着期待的光芒。他天性就向往快意恩仇的生活,无论是铁血沙场,还是弱肉强食的修炼界,都令他血液沸腾! 就在贾衔带着两位姑娘踏入巨灵城的同时,某处洞天福地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道悲愤怒吼震荡云霄,引得天地灵气都为之颤抖。 "谁敢杀我孙儿!老夫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土青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命牌,心如刀绞。他的儿女皆早逝,好不容易将唯一的孙儿抚养成人,不料初次外出历练便遭此毒手。 心中怒火翻涌,土青强忍悲痛,袖袍猛甩,一道浑厚气劲激射而出,直击长命牌。霎时间,光幕浮现,往事如烟浮现眼前。 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在爱孙土幻生遇害之际,更瞧见贾衔乘着白驹扬长而去。光影倏然炸裂,化作漫天星辉消散。 "三爷?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敢动我土青的骨血!" 话音未落,土青身形暴起,转眼消失在洞天之外。 "啧啧,也不知是哪个短命鬼招惹了这个煞星。" 幻宫大殿内,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正与人对弈,举止飘然若仙。 "他这老头最疼的就是那个孙儿,如今被人残害,怎能不疯?由他闹吧,不然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 对面白袍老者捋须轻笑,俨然世外高人模样。 "杀戮终究有伤天和,恐遭天谴啊。" 中年道人轻叹。 "土青走的本就是杀伐之道,如今绝了血脉,不让他泄愤,还配称什么幻宫杀神?" 老者谈兴颇浓,中年只得苦笑摇头。 这二位正是幻宫之主斯慕容,与客卿长老董冰。 此刻远在巨灵城的贾衔尚不知,已有一位化神老怪怀恨杀来。他正悠然漫步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这片天地的底蕴着实惊人。自入城起,贾衔便隐约察觉到若有似无的危机感——这在他穿越诸界以来尚属首次。 贾衔当即运转虚妄之瞳,竟见整座城池笼罩在巨型阵法之中。难怪心生警兆,此阵若全力发动,威能必然惊天。 此事给贾衔提了个醒:巨灵城修士虽修为 ** ,但作为一方雄城,自有其深厚底蕴。 /*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 "几位是用膳还是住宿?" 贾衔牵着缩小的大白,带着两位姑娘走进城中最高档的酒楼,小二热情地迎上前来。 "都安排上,先来几道招牌菜。"贾衔吩咐道。小二喜笑颜开,这可是位贵客。 "好嘞!贵客三位里边请!"小二朝内堂高喊,贾衔阔步而入。 酒楼装潢颇为雅致,与红楼风格相近,但隐隐透着灵气,想必用料不凡。正当三人环顾四周时,一个声音让贾衔怔住。 "这位道友,能否容我同桌用膳?" 说话之人一袭青衫,温润如玉。贾衔挑眉反问:"这么多空桌放着,何故与我们挤在一起?" 那人置若罔闻,直勾勾盯着其中一位姑娘,眼中满是痴迷。"在下司空明,家父乃巨灵城主。这点薄面都不肯给?" 他斜睨着贾衔,语气中带着傲慢。在这城里,谁不给城主公子几分颜面?寻常女子也就罢了,眼前这位实在秀色可餐,司空明当即认定是良缘佳配,至于边上的贾衔,自然不在他眼里。 围观者窃窃私语: "好端端的姑娘,偏叫这纨绔盯上了..." "嘘!不要命了?小心城卫军!" " ** 儿,可否赏脸共..."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校花纤细的手掌重重扇在司空明脸上,打得他猝不及防。 左脸迅速肿胀的痛感提醒着司空明,这一巴掌蕴含的力量有多惊人。 "有意思,越是烈性的马越让人想征服。"司空明抹着嘴角狞笑,"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用强——来人!"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校花,已经在想象待会儿要怎么折磨这个胆敢动手的女人。随着他挥手示意,大批侍卫涌入酒馆,将贾衔三人团团围住。周围食客纷纷避让,生怕卷入这场 ** 。 "看来巨灵城的风气,都是从城主府带坏的。"贾衔摇头轻叹。 校花神情厌恶却不见慌乱。她相信只要贾衔在场,就算天塌下来也会被撑住。这份安全感,正是贾衔最令人着迷的特质。 "放肆!敢诋毁我父亲?戍灵卫,格杀勿论!"司空明厉声喝道。他盯着贾衔暗想:要是早些低头认输,或许还能少受些苦头。 面对涌来的戍灵卫,贾衔叹息着抬起手掌。浑厚灵力化作气浪席卷而出,尚未近身的侍卫们纷纷被震飞。 "今天饶你狗命。"贾衔冷眼看着司空明,"回去告诉城主,若再纵容你作恶——"他眼神一厉,"我必亲手取你首级。" 司空明攥紧拳头满心不甘,但连戍灵卫都抵不过对方一击,自己又能如何?只得在侍卫搀扶下狼狈离去。 贾衔心里有底,阴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戍灵卫灰溜溜地走了。 宝钗打趣校花:"妹妹这般招人喜欢,真叫姐姐眼热呢!" 校花耳根发烫,羞道:"姐姐快别取笑人了,您这般天仙模样,我哪敢相比。" "可人家偏偏喜欢妹妹呢,唉,看来我是老喽!"宝钗佯装叹息,别有一番风情。 贾衔悠闲地喝着酒,就着 ** 下饭,好不自在。 小二端上佳肴:"客官,这是掌柜请您尝的。方才那位是城主公子,咱们不便插手,特来赔罪。" 贾衔了然点头。店家还要在城里做生意,能这番心意已属难得。 "替我谢过掌柜。"贾衔笑道。 尝了口肉,贾衔神色微变——这肉竟蕴藏充沛灵力! 宝钗关切道:"三爷,这肉可有不妥?" "无妨,多吃有益。"贾衔摇头,"只是欠下掌柜人情了。" 贾衔神色平静地望了眼酒楼柜台,掌柜察觉到他的目光,含笑点头致意。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乱作一团。 "哪个杀千刀的把我儿伤成这样?当家的,你堂堂巨灵城主就眼睁睁看着?这些戍灵卫都是废物吗?" 满身珠翠的妇人像个市井泼妇般在府邸大喊大叫,她正是司空明的母亲徐氏。 "乖儿快让娘看看,这下手也太重了!"徐氏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司空明委屈地撇嘴,仿佛受了天大冤屈。 城主司空无道面色阴沉地望着发妻。若非当年仰仗徐家势力上位,以他如今地位早将这泼妇休弃。可司空明毕竟是他独子,这也是他始终容忍徐氏的重要原因。 "哭闹什么!这是城主府,不是市井街巷!"司空无道沉声喝道。司空明顿时缩了缩脖子,往日父亲的责罚仍让他心有余悸。 "你冲我们吼什么能耐?看看你儿子被人打成什么样了!"徐氏怒火中烧。她向来将这独子视若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可是她在司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司空无道审视着儿子,暗自思忖:虽说这小子骄纵,但城中敢不给自己面子的寥寥无几。即便得罪那几位大人物,他们也不至于自降身价动手,莫非真干了什么 ** 人怨之事? "老实交代,这次又闯了什么祸?"司空无道冷声质问。 司空无道微微蹙眉。自他执掌巨灵城以来,勤勉治城,加之金丹修为傍身,倒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城中众人大多愿给他三分薄面,至于自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虽时常在外惹是生非,却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众人便也都装作没看见。 然而今日之事却透着蹊跷。以戍灵卫的实力,若非遇到高手,断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想到这里,司空无道心头涌起一丝不安。 第130章 第130章 130 "父亲,这次真不怪我!"司空明捂着脸哭诉,"我不过是想请那位姑娘共进晚餐,他们就......还说什么看在您的面子上饶我一命。您看看我这伤!" 司空无道额角突突直跳。若不是亲生的,他恨不得将这逆子逐出门去。"请人吃饭?"他冷哼一声,"你那点心思,我闭着眼都能猜到。怕是又带着戍灵卫逞威风吧?" 这时徐氏猛地拍案而起,活像只炸毛的老虎:"司空无道!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摆脸色?要是不想管,我们娘俩这就回徐家!" "我何时说过不管?"司空无道无奈叹息,"你且想想,普通人敢动戍灵卫?都是你平日太惯着他!"想到徐家好歹是灵动大陆名门,偏偏养出这么个莽撞女儿,还成了自己夫人,更觉头疼。 "我不管这些!"徐氏不依不饶,"明儿绝不能白白吃亏。你若不肯出面,我就请兄长来主持公道!" 司空明闻言眼睛一亮:"对对,请舅舅......" "住口!"司空无道厉声打断,"还嫌不够丢人?老老实实把经过交代清楚!"作为一城之主,即便要管教儿子,也轮不到外人插手。 此时司空明也学机灵了,明白父亲定要为自己讨公道,纵使隐瞒 ** ,戍灵卫中也会有人向父亲禀明实情。他索性全盘托出,将事情原委详细道来。 得知事情始末后,司空无道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当场掐死这逆子。早知会生出这等混账,当年就该把这孽障糊在墙上! "城主府的公子可真是威风八面啊,竟敢强夺他人女伴,还当众口出秽语!你真当对方是面团捏的不成?" 待怒火稍平,司空无道沉声问道:"你说那人仅用一掌便击飞数十名戍灵卫?" "是啊父亲,怎么了?" 司空无道简直哭笑不得。还问怎么了?即便以他这城主之能,想要轻描淡写击退数十戍灵卫也绝非易事。这孽障到底招惹了什么煞星? "可是在城中的昊天酒楼?" "正是。父亲要不要多带些人手?帮我把那姑娘..." 司空明话未说完便噤若寒蝉。面对父亲凌厉的眼神,他再不敢多言半句。 "好好看住这个宝贝儿子,我去去就回。" 司空无道说罢拂袖而去。这回他可不打算给儿子撑腰,正该让这混账长长教训。 但巨灵城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斩灵门的秦破天、青天道人、方云寺的苦瓜和尚...何时又冒出这么个金丹高手?还敢公然与城主府叫板? 虽说对方是金丹修士,但他身为城主手握重兵,更掌控着上古阵法。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还是巨灵城之主,就有叫板元婴修士的底气,何况区区金丹? 莫非是那边派来的人?若真如此,恐怕还真不好轻举妄动。难道那边对自己有所不满? 带着满腹疑云,司空无道迈入昊天酒楼。 "哎呀!什么风把司空城主吹来了?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 酒楼老板满脸堆笑地从柜台后迎了出来,冲着司空无道高声说着恭维话,目光却不露痕迹地扫过贾衔那边。 这么大的动静,贾衔一桌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禁在心里给这老板竖了个大拇指——难怪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待人接物这套功夫实在高明,既周全了体面又谁都没得罪,真真是个八面玲珑的 ** 湖! "哈哈哈,昊天掌柜还是这么会做人,怪不得生意蒸蒸日上啊!" "这还不是托司空城主的福?要不是城里治安这么好,我这小本买卖哪能做起来。今日城主想用点什么?刚巧进了头新鲜灵鹿,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来的,要不要尝尝鲜?" "本官倒是眼馋得很,可惜今日另有要事。犬子方才在贵宝地闹了些不痛快,我这是专程来赔不是的。那位小兄弟还在吧?" 司空无道开门见山地问起,昊天掌柜会意地点头哈腰:"那位公子正在雅座用膳呢。"说着就把司空无道引到了贾衔桌前。 "这位公子,这位是咱们巨灵城司空城主。我看二位或许有些误会,唐突引见还望海涵。"掌柜话说得滴水不漏,贾衔心领神会地颔首致意。 司空无道打量着眼前年輕人,不由暗自吃惊。修行之人虽能驻颜,但至少要到金丹境才有这等奇效。看这少年不过二十出头模样,当真是后生可畏! 这般年纪更让司空无道确信——八成是那边派来的人。在他认知里,也唯有那边才能培育出如此年轻的绝世之才。 "小兄弟,先前冲撞你的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孽子。都怪本官管教无方,给你添麻烦了!" 贾衔听得一愣。这剧情走向不对啊?堂堂城主大人,儿子手下都吃了亏,非但不出头,反倒来赔礼道歉? 莫非是临时改了戏本子? 司空无道将对方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暗自得意:没想到吧?本官可不吃你这一套! 这个司空无道可真有意思,明明是我打了他儿子,这会儿反倒对我点头哈腰的。 "贾衔少侠,我儿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改日我在城主府设宴,让他当面向您赔罪,您看如何?" 好家伙,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操作。自家孩子被揍了,不去找回场子,反而要请仇人吃饭?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三爷,咱们去还是不去?"旁边的校花小声问我。 司空无道听到这称呼,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我心说这下坏了,这家伙八成是猜到我的来历了。不过既然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不去反倒显得我心虚。 "行啊,既然城主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这可真是有意思。打人的反倒成座上宾了,司空无道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明日就登门拜访司空城主了。” 贾衔虽不清楚司空无道的目的,还是顺势应下。对方姿态如此谦卑,若断然拒绝未免太不留情面。 "哈哈,我定在府中备好茶水恭候!" 司空无道笑着迈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中品灵石置于桌面,轻轻推到贾衔面前低声道: "还请代我向贵府长辈问安。巨灵城这等边陲小城,想必入不了贾家法眼,还望公子多多美言。" 闻听此言,贾衔恍然大悟——这人竟是认错了身份?难怪从进门就这般低声下气,原是误将自己当作某个贾家子弟了。 "司空城主怕是误会了,我并非..." "明白明白!是我多言了。今日单纯是为犬子赔罪而来。" 司空无道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让贾衔哭笑不得。这人怎就说不通呢?真是个固执的主儿! "不打扰几位用膳雅兴了,明日黄昏时分,我在城主府恭候大驾!" 未等贾衔解释,司空无道已起身离开了昊天酒楼。 留下贾衔与两位女伴面面相觑。 这人莫非活在自己的臆想中? 三人对视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与极力克制的笑意。只是那笑意终究没能忍住—— 这样一个固执己见之人,竟能修至金丹期,还当上一城之主! 哈哈哈! 实在忍不住了。 走出酒楼的司空无道自然不知此事,回到城主府时仍满脸自得。他心道: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只要愿意,还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呢? 的内容: 巨灵城内暗流涌动,各大家族派嫡系精英外出历练时,首要目标便是夺取城池掌控权。这也正是司空无道对贾衔毕恭毕敬的缘由。 若仅是寻常金丹修士,司空无道断不会如此忌惮。纵使谈判破裂,以城主身份调动巨灵城大阵,制伏对方易如反掌。 然而那些特殊地方出来的人,所有城主都不敢擅自动用城防大阵对付,此乃不成文的铁律。若他们技不如人战败被杀,背后势力绝不过问;但若有人倚仗阵法之利,等待的必是灭门之祸。 多年前就有一城主为保地位,启动护城大阵轰杀历练子弟。该城主虽背靠强盛宗门,最终仍落得满门尽灭,连背后宗门也被连根拔起。 思及此处,司空无道觉得宁可忍气吞声,也强过与贾衔正面冲突。 "父亲!"司空明兴冲冲迎上前,"那小子和姑娘可拿下了?"想起娇美的容颜,他不由心痒难耐。 司空无道闻言怒火中烧,若非这逆子惹是生非,自己怎会被人拿捏?当即一巴掌掴去,打得司空明踉跄后退。 徐氏闻声赶来,见丈夫殴打爱子,立即像护崽母虎般将司空明掩在身后,厉声呵斥:"叫你帮孩子出气,倒动起手来了!" “动手?揍他都算便宜了!这混账惹下滔天祸事,若不是我低三下四去求人,别说城主之位难保,你们徐家满门都要遭殃!” 司空无道面色铁青,瞧着司空明越看越窝火。 徐氏闻言心头剧震,虽知丈夫从不说虚言,仍忍不住追问:“莫非真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物?” “罢了!把这孽障给我锁死在屋里!近期绝对不许踏出府门半步——明天设宴赔罪时,你小子若再敢出纰漏...”司空无道厉声呵斥间,司空明打了个寒颤,垂头应声时眼中却翻涌着怨毒。 当夜躺在锦榻上,司空明咬碎了牙:父亲非但不替自己撑腰,反倒要设宴赔罪?这哪是赔罪,分明是摁着他的脑袋认栽! “退一步?我呸!”他猛然捶床而起。作为城主府的少公子,何曾受过这等折辱?突然灵光一闪——此刻恰在巨灵城的舅父徐二爷,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趁着月色,司空明 ** 溜出城主府,直奔城南暗巷里的地下赌坊。这销金窟本是徐家产业,每次舅父来城必在此逍遥。 “稀客啊!”管事眯眼笑道,却见司空明劈头就问:“我舅父在哪?” “二爷正在雅间歇呢。”管事搓着手陪笑。虽说赌坊是徐家产业,但城主府向来避嫌,这位小爷突然造访着实蹊跷。 司空明径直闯入内室。管事也不恼——混这行的,早练就了唾面自干的功夫。 ( 司空明见状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场中。 "买定离手,四五六大!" 徐二爷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闲暇之余竟亲自当起荷官。能让他出面主持的 ** ,自然不是小场面,岂能丢了徐二爷的面子? 放眼望去,赌桌上堆满灵石,虽是最常见的下品灵石,但这等财富也不是寻常人能挥霍的。 "舅。" 司空明顶着一张肿胀如猪头的脸叫道。 徐二爷这才回过神,将骰盅抛给专职荷官,惊讶地走上前:"嚯!外甥你这是发福了?脸都圆润了!" 这一嗓子引得不少赌客纷纷侧目。 众人这才发现,年轻人哪里是胖了——分明是挨了耳光,脸上五个鲜红指印让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司空明满脸无奈,自家舅舅还是这般不靠谱。他隐隐觉得似乎找错人了。徐二爷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让 ** 荷官接手,自己凑到外甥跟前上下打量。 虽说听闻这个外甥不成器,但妹夫好歹是巨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徐氏一族血脉岂能容人随意欺侮? "谁把你弄成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