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侠录》 第19章 柳轻烟坦陈秘辛,多线验证辨真伪 夜色渐深,众人退入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山洞,虽被称为“安全屋”,实则不过是个稍大的岩缝,勉强能遮蔽风雨。洞外,程灵素支起一蓬小火堆,正熬煮着草药,苦涩的药香随风钻入洞中。 凌云霄背靠洞壁,目光落在对面那脸色苍白的女子——柳轻烟身上。 此时的柳轻烟,褪去了据点里那股逼人的锋芒,倒似个受了委屈的邻家少女。然而凌云霄再不敢有丝毫轻视,这女子,比毒蛇更令人棘手。 “说吧,”凌云霄打破沉寂,声音里透着冷意,“为何救柳慕风?你究竟有何图谋?” 柳轻烟抬眸,瞥了凌云霄一眼,眼中掠过疲惫,还有……一丝嘲弄。 “凌大少侠以为,我能图谋什么?”柳轻烟反问道,“是为你们手中的秘典?还是为将你们一网打尽?”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凌云霄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此时,陆小凤晃悠进来,手里提着两串烤得焦黑的野兔。 “哎呀,何必如此剑拔弩张!”陆小凤将烤兔往地上一撂,肉香瞬间压过了药味,“柳姑娘,来,尝尝。这可是石破天亲手猎的,十足的野趣!”他一边说着,一边冲凌云霄挤了挤眼,意思再明白不过:**先稳住局面,套出实情。** 柳轻烟未动,只淡淡看着陆小凤:“陆公子,不必白费心机了。我知你们信不过我。” “哎,此言差矣,”陆小凤盘腿坐下,撕下一条兔腿塞进嘴里,“非是不信,是……谨慎。这世道,忠奸难辨,谁知你是真心投靠,抑或假意归降?” 话音未落,洞外响起脚步声。 乔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丐帮弟子。他朝凌云霄微微摇头,眼神凝重。 凌云霄心头一沉。 看来,乔峰那边的“查探”,结果不妙。 “乔帮主,如何?”陆小凤问道。 乔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柳轻烟:“柳姑娘,我丐帮弟子刚传回消息。关于令尊……之事,查到些线索。” 柳轻烟的身体骤然绷紧。 她猛地抬头,眼中交织着希冀与恐惧:“乔帮主,查到了什么?我父亲……他当年,究竟因何而死?” 乔峰沉声道:“令尊柳正风大侠,当年确因‘通敌叛国’之罪,遭朝廷问罪。家产抄没,满门遭贬。柳大侠本人,亦在狱中……含冤而逝。” “含冤而逝……”柳轻烟喃喃重复,泪水无声滑落,“是了,他是含冤而死的!一生忠肝义胆,到头来,竟被扣上‘通敌’的污名!”她猝然抬首,眼中燃起刻骨恨意:“是谁?是谁构陷于他?可是墨天行?可是那姜氏兄弟?” 乔峰颔首,神色肃然:“据我丐帮弟子查证,当年构陷令尊的主谋,正是墨天行与姜氏兄弟!他们联手炮制伪证,诬告令尊私通外敌,致使柳家遭此灭顶之灾!” “果然是他们!果然是这伙豺狼!” 柳轻烟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自指缝渗出。 “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对墨天行更有救命之恩!可他呢?恩将仇报!不仅谋夺我柳家基业,更害我父亲性命!他禽兽不如!” 她哭喊着,仿佛要将积压的屈辱与仇恨尽数倾泻。 凌云霄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凌啸天,亦是死于墨天行之手。 那剜心蚀骨的丧亲之痛,那恨不得将仇人挫骨扬灰的恨意,他感同身受。 “柳姑娘,”凌云霄的声音缓和了些,“请节哀。” “节哀?”柳轻烟冷笑一声,“凌大少侠,若死的是令尊,你可节得了哀?” 凌云霄默然。 “我接近墨天行,只为复仇!”柳轻烟拭去泪水,目光重归坚毅,“假意投靠,为他卖命,只为取得信任,收集罪证!我要他身败名裂,要他为我父亲偿命!”她看向凌云霄:“我救柳慕风,非为你们,是为自己。他是我安插在墨天行身边的‘眼睛’,握有墨天行诸多罪证。他不能死。” “柳慕风是你的人?”凌云霄愕然。 “是,”柳轻烟点头,“他是我堂兄。为助我复仇,不惜自污名节,假意投靠墨天行。他所做一切,皆是为我。”她顿了顿,又道:“救你们,亦为复仇。墨天行已与墨苍梧联手,目标正是《玄元秘典》。若秘典落入其手,江湖必乱。届时,纵使我报了血仇,亦无处伸张。因此,我必须阻止他们。”她直视凌云霄,目光恳切:“凌大少侠,我们是同路人。仇人皆为墨天行。何不联手?” 凌云霄凝视着她,久久未语。 他不知,该不该信她。 此时,程灵素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柳姑娘,喝了这药,”程灵素将药递给她,“方才你强提真气,伤势又重了。” 柳轻烟接过药碗,道谢后一饮而尽。 “程姑娘,多谢。” “不必谢,”程灵素看着她,目光澄澈,“你这伤,乃姜氏兄弟‘寒冰毒掌’所致。此掌阴毒无比,中掌者经脉渐被寒气侵蚀,终至周身僵冻而亡。”她稍顿,又道:“当年,家师亦是殁于此掌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轻烟身躯剧震,猛地抬头:“程姑娘,你……你识得家师?” “不识,”程灵素摇头,“但我识得此掌伤痕。家师临终前,曾示我一幅画像,画中之人正是死于这毒掌。那伤痕,与你肩头这处,如出一辙。”她轻轻掀开柳轻烟衣袖,露出肩头青紫掌印:“你看,这掌纹走向,寒气脉络,与家师所述分毫不差。”程灵素沉声道,“铁证如山,柳姑娘,你确无虚言。” 凌云霄看着那狰狞掌印,眼中的疑云终于散去几分。 这时,阿朱疾步跑入,手中攥着一封信。 “乔帮主!凌少侠!找到了!我找到了!” 她将信塞给乔峰:“这是我方才易容潜入姜氏据点,自其密室盗出!请看!” 乔峰展信一阅,脸色骤变。 “这……这是当年构陷柳正风大侠的‘供词’!落款签名,确是墨天行与姜氏兄弟笔迹!”他将信递给凌云霄:“凌少侠,你看!此信还加盖了幽冥盟印信!此乃铁证!” 凌云霄接过细看,那字迹印信,确凿无疑。 “这……” 他终是信了。 石破天从洞外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柄木剑。 他望向柳轻烟,眼中满是同情。 “柳姑娘,莫要难过了,”石破天将木剑递给她,“这剑,是我自己削的,槐木,轻巧,不费力气。且这木头有股香气,能驱野兽。你拿着,防身。” 柳轻烟望着那柄粗陋的槐木剑,又看看石破天憨厚的面容,一时啼笑皆非。 方才还沉浸在血海深仇的悲愤中,石破天这一出,瞬间将那悲壮气氛冲得七零八落。 “噗嗤——” 薛冰在一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石破天,你也太逗了!”薛冰笑道,“柳姑娘使的是软剑,你给她柄槐木剑,叫她如何用?当烧火棍么?” “这剑……挺好使的,”石破天挠挠头,认真道,“上回我就用它,赶跑了一头野猪。” 柳轻烟看着石破天,又瞧瞧手中木剑,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破颜而笑。 这一笑,如冰河解冻,春回大地,竟比垂泪时更添三分明艳。 “谢谢你,石大哥,”柳轻烟接过剑,柔声道,“此剑,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藏。”她将剑抱在怀中,如获至宝。 凌云霄见此情景,亦不禁莞尔。 他看向柳轻烟,眼中终添了几分真诚。 “柳姑娘,”凌云霄郑重道,“此前是我等误会你了。我代大家,向你赔罪。”他起身,朝柳轻烟深深一揖。 柳轻烟慌忙起身搀扶:“凌少侠,万万不可!此乃折煞于我!你我皆为同一目标,何分彼此?”她略一停顿,又道:“凌少侠,我有一议。” “柳姑娘请讲。” “我知一处所在,”柳轻烟沉声道,“那是墨天行的一处秘窟。他将第三张秘典残页,藏于彼处。” “第三张残页?”凌云霄眼中精光一闪,“你知在何处?” “我知,”柳轻烟点头,“曾无意听得他与墨苍梧密谈。他说,此页关乎秘典最终埋藏之所,至关重要,故藏于一个谁也意想不到之地。”她凝视凌云霄,目光决然:“我可带你们去。但,有一条件。” “何条件?” “我要亲手诛杀墨天行!”柳轻烟切齿道,“他乃我不共戴天之仇敌,我父之仇,必亲手报之!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凌云霄注视她良久,终是颔首。 “好!我应你!” 他凌空伸出手:“柳姑娘,自此刻起,你我便是盟友。我们联手,共诛墨天行,共抗墨苍梧!” 柳轻烟望着他的手,亦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盟友!” 陆小凤适时凑近,将纸笔硬塞进柳轻烟手中。 “哎!哎!哎!别光顾着握手啊!”他语速飞快,“柳姑娘,既结为盟友,你知晓的内情,总得和盘托出。比方说,那墨天邪究竟是何模样?与墨天行有何不同?咱们得把这两张脸分个清楚明白,否则下回再认岔了,闹的笑话可就大了。” 柳轻烟执笔凝神,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须臾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轮廓。 “此乃墨天行,”她指尖点向画中人左眉,“眉梢处缀着一粒墨色小痣。” 旋即,她于旁侧另绘一人:“此乃墨天邪。容貌与墨天行如出一辙,然则——”笔锋一顿,点在右侧嘴角,“此处生着一粒朱砂痣。” 画毕,她将纸递给凌云霄:“请看,便是如此。” 凌云霄展纸细观,眉头骤然锁紧:“柳姑娘,你这画……墨天邪嘴角的红痣,怎地落到下巴底下去了?” “啊?当真?”柳轻烟凑近一瞧,颊上倏地飞起红霞,“哎呀!画偏了!我重来!” 她夺过纸,另起一幅。 此番红痣位置倒是无误,可那眉形却软塌塌地垂成了八字。 “这……这也太不像了!”陆小凤忍不住嚷道,“活脱脱一张苦瓜脸!” “我……我不是存心的!”柳轻烟窘迫地绞着手指,“那墨天邪,比墨天行更难缠!不仅形貌酷似,连衣饰都刻意仿效。更可气的是,他那粒红痣,竟似生了腿脚会自行‘挪位’!上回见他分明在嘴角,此番再见,竟溜到了下巴!真真搅得人头昏脑涨!” 她烦闷地抓了抓发髻,叹道:“此人阴险至此,连脸上的痣都作假!回回都要费神分辨,实在恼人!” “会挪动的痣?”薛冰奇道,“那是何物?” “是易容术!”阿朱的声音清泠泠响起,“依我看,那‘红痣’根本非天生,而是他贴上去的障眼法!他想变作何等模样,便能变作何等模样!”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洞中诸人,声音沉了几分:“此人不仅精于模仿墨天行,更深谙易容之道。恐怕……早已混入我们八大家联盟之中,说不定,此刻就隐在诸位身侧!” 此言一出,山洞内霎时落针可闻。 众人目光如电,下意识地扫视身旁同伴,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无声的警惕。 凌云霄凝视手中画像,眸色渐沉。 “好一个墨天邪!”他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藏头露尾,鼠辈行径!柳姑娘宽心,待取得第三张残页,定要会他一会!我倒要瞧瞧,他生了几颗头颅,敢与吾等为敌!”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秘典指向幽冥盟,群侠筹谋助潜入 洞庭湖的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糊在脸上,仿佛有人迎面撒了把盐。 凌云霄立在湖岸,望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水面,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所谓的‘最佳潜入路径’?陆小凤,你莫不是要带大伙儿投湖自尽?” 他脚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暗河入口张着漆黑的口子,宛如巨兽择人而噬的喉咙。 “凌大少侠,何苦这般丧气!”陆小凤抖开一张墨迹纵横的地图,眉飞色舞,“此乃‘出其不意’!墨天行那老狐狸,定以为咱们会从水路强攻或密林穿插,绝料不到咱竟钻这条耗子都嫌憋屈的水道!” 他拍了拍凌云霄肩头:“再说,咱可有‘水陆两用豪华潜水行头’压阵呢!” 他朝旁边努努嘴——薛冰正忙不迭地清点防水锦囊、钩索,还有特制的铜质呼吸管。 “休要贫嘴,”乔峰大步走近,面色沉凝,“周先生可有回音?残页解得如何?” “来了来了!” 喊声未落,周先生扶了扶眼镜从巨石后闪出,捧着半片竹简,亢奋得如同破解了天机密码,两眼放光:“通了!全通了!这残页用的是失传的‘龟息文’!我熬了三宿……” “周先生,拣要紧的说!”陆小凤截断话头。 “哦!要紧事!”周先生清了清嗓,“据残页与柳姑娘线报,《玄元秘典》根本不在玄元宗旧址!真身藏在——幽冥盟总坛!” “幽冥盟总坛?!”凌云霄倒吸凉气,“那不是龙潭虎穴?” “正是!”周先生重重点头,“就在湖心孤岛!岛上按五行分设五殿,秘典便深锁于中央‘土殿’!” 他指向湖心隐约的轮廓:“咱们穿此暗河,直抵土殿外围,而后……” 话音骤断。 “哗啦——!” 暗河中猛然窜出个人影,张臂蹬腿地嘶喊:“哪里逃!吃我石破天一掌!” “石破天!回来!” 程灵素惊叫着扑去,一把将湿漉漉的人影拽回岸上。那人影攥着块石头,满脸懵懂——正是石破天。 “石破天!你发什么疯?!”凌云霄喝问,“又见着‘敌军’了?” 石破天挠头讪笑:“方才水里黑影乱窜,我当是幽冥盟水鬼偷袭,就……” 他指向河面。众人凝神细看,只见几尾游鱼正悠然摆尾。 “噗——”薛冰忍俊不禁,“石大哥,那是鱼!鱼群招你惹你了?” “鱼?”石破天瞪圆了眼,“可它们窜得飞快,还成群结队……” “行了石兄,下回看真切些,”陆小凤搭上他肩头,“这湖里的鱼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若被你打绝了,咱晚上喝西北风么?” 话锋忽转:“不过石兄倒提醒了我——这总坛里,‘敌人’确实遍地皆是。”他转向花满楼,“花兄,暗河可有不妥?” 花满楼阖目凝神,耳廓轻颤如捕捉天地间最细微的震颤。 片刻睁眼,语声淡若流云:“水流平缓,深浅合宜,行船无碍。但……”他眉峰微蹙,“水底藏有机括,且水中……有股异气。” “异气?”凌云霄抽了抽鼻子,“我怎未闻见?” “你若能闻见,太阳怕要打西边出来,”陆小凤白眼一翻,“花兄的鼻子比猎犬还灵。他说有异,必然有鬼。” 他朝程灵素扬颌:“程姑娘,看你的了。” “备着呢!” 程灵素早将药箱摊开,瓷瓶列阵如微型药坊:“这是赶制的‘百毒散’防瘴,‘避水丹’助闭气,还有这个……”她拈起一枚乌黑药丸,“按花公子所述异气配的‘万应解毒丸’。虽未辨明毒性,但依相生相克之理备了数种解法,人手一份!” 她挨个分药。轮到石破天时,他盯着那黑丸直咧嘴:“程姑娘,这药……看着比你上回的还苦?” “良药不苦,何以祛毒?”程灵素将药丸塞进他掌心,“快吞!暗河毒水可比我的药凶险百倍!” “哦……”石破天捏鼻咽下,苦得龇牙咧嘴。 此时阿朱自远处疾奔而来,抚胸喘道:“探……探到了!” “阿朱姐姐,谁撵你了?”薛冰奇道。 “没……没人撵,”阿朱连连摆手,颊生红晕,“我扮作幽冥盟弟子混入总坛查探,半道撞见巡逻的盘问,情急下脱口说……说‘尿急寻地儿方便’……” “噗哈哈哈!”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阿朱妹妹,你这借口……”薛冰笑得直抹泪,“‘方便’?怎不说‘去放水’?” “急智!纯属急智!”阿朱跺脚,“那人竟信了,还指了处草窠给我!逃出来时心都快蹦出嗓子眼!”她抚着心口,背脊冷汗未消。 “干得漂亮!”凌云霄强敛笑意正色道,“探到什么?” 阿朱神色一凛:“墨天行与墨天邪已察觉有人图谋秘典。总坛布下天罗地网,尤其这条暗河!”她指尖发颤地指向入口,“他们……投了毒!无色无味的剧毒!无特制解药,入之即死!” “投毒?!”凌云霄面色骤沉,“竟如此歹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夺秘典,他们何事做不出?”陆小凤冷笑,“可千算万算,算不到咱们有程姑娘这‘万毒克星’!”他转向程灵素,“方才的药,可解此毒?” 程灵素摇头,眉间锁紧:“寻常毒物,‘百毒散’足矣。但这暗河之毒似是多重复合,我的药仅能暂护心脉,久浸必遭不测。”她忽眸光一闪,“且此毒配方……我总觉得眼熟。” “眼熟?”凌云霄追问,“何处见过?” 程灵素沉吟刹那,骤然击掌:“是了!此毒有一味关键药引,与我祖父苏药尘的秘传解药相克!唯有那解药可彻底化去此毒!” “苏老前辈的秘药?”陆小凤愕然,“他怎从未提及?” “我也不解,”程灵素蹙眉,“许是祖父另有顾虑。但此解药确是破毒关键!”她望向凌云霄,“凌少侠,非取解药不可,否则暗河便是绝路。” 凌云霄默然。 他凝视幽暗水道,眼底翻涌着凝重。 柳轻烟忽按剑上前:“凌少侠,我有法子。墨天行素将紧要物件收于贴身锦囊。我可……” “不可!”凌云霄断然截话,“此时折返,无异自投罗网!” “但……” “没有但是!”凌云霄目光灼灼射向陆小凤,“陆小凤,你鬼点子多,速速想辙!” 陆小凤捻着胡须,眼珠骨碌一转,附耳低语数句。 凌云霄听罢眸光骤亮:“妙!依计行事!”他振臂高呼,“弟兄们,整装!今夜便闯一闯这幽冥盟龙潭!” “好!” 吼声震碎暮色。 夜雾吞没洞庭湖。 一叶扁舟悄无声息滑向暗河入口。 舟上人影幢幢——凌云霄、陆小凤、石破天、程灵素、薛冰、阿朱、柳轻烟,及乔峰遣来的丐帮精锐,皆屏息待命。 花满楼独立船首,闭目倾听风吟、水响,及总坛飘来的微不可闻的嘈杂。 “前方三百米,巡逻快船半时辰一巡,”他声如薄冰,“此刻正值换防间隙,两炷香内速过此域。” “摇桨!”凌云霄低喝。 小舟幽灵般没入暗河。 浓墨般的黑暗瞬间裹挟众人。 薛冰燃起一盏幽绿荧灯,光晕仅照亮方寸水路。 “当心毒水,莫沾分毫!”程灵素警声如刃。 众人闭息凝神,桨橹轻拨死寂之水。 唯有水波轻颤的微响在甬道中回荡。 石破天忽扯了扯凌云霄衣角。 “凌少侠,瞧!” 他指向船头。 粼粼水面上,竟浮着一层幽幽的绿光。 “程姑娘撒的荧光粉?”凌云霄急问。 程灵素面色煞白:“我的荧光粉是靛蓝。这……是毒瘴!” 话音未落—— “哗啦!哗啦!” 数道黑影破水而出,森冷矛尖直刺船舷! “有埋伏!” 凌云霄拔剑格挡,金铁交鸣炸响! “当当当!”火星迸溅! “是幽冥盟‘水鬼营’!”柳轻烟失声惊呼,“他们以毒水淬体,兵刃沾身立毙!” 水鬼营?!”陆小凤骂道,“墨天行这老小子,真舍得下血本!” 他身形如电,闪过一杆水鬼长矛的突刺,反手快如闪电般点出一指。 “灵犀一指!” “噗!” 那水鬼应指瘫倒。 “石破天!别愣着!动手!”陆小凤疾呼。 “好嘞!” 石破天早已按捺不住。他暴喝一声,铁拳挟着风声轰然砸出。 “砰!” 一个水鬼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昏死过去。 “好小子!好霸道的力气!”陆小凤赞道。 “那是!”石破天得意地昂起头,“我新练了‘浩然心法’,气力比从前可强多了!” 话音未落。 “当心!” 程灵素尖声示警,猛地将他推开。 “咻!” 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石破天耳畔呼啸掠过,深深钉入船帮,箭头瞬间泛起乌黑。 “好险!”石破天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多谢程姑娘!” “休要分神!”程灵素语气严厉,“这暗河之中,机关密布,比我药箱里的格子还繁复!你再这般莽撞,撞翻了船,咱们都得喂了这河里的鱼虾!” “哦……” 石破天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众人屏息凝神,逐一清除水鬼,船只在压抑的寂静中继续前行。 终于,渡过了那片毒水弥漫的险域。 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洞窟尽头,一座巍峨宫殿森然矗立。 宫门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土”字。 “土殿!”凌云霄眼中精光一闪,“到了!” 他正欲下令靠岸。 “且慢!” 花满楼骤然抬手,止住众人。 “花兄,何事?”陆小凤问道。 花满楼双目紧闭,耳廓微颤,面上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劲……”花满楼沉声道,“这洞窟,死寂得过分。而且,我听见了……两种心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种心跳?”凌云霄愕然,“何意?” “其一,是你我。其二……”花满楼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惊惧,“是这洞窟本身的。它……仿佛一个活物。” 他指向洞窟穹顶:“看那里!” 众人循指望去。 只见穹顶之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猩红斑痕。 那些斑点在幽暗中,闪烁着妖异诡谲的红芒。 “那……那是……”薛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机关!”阿朱失声惊呼,“墨氏兄弟的‘双生剑阵’!这整座洞窟,便是一座巨型的机关杀阵!一旦踏入,万剑穿心!” “双生剑阵?!”凌云霄面色剧变,“这……如何破解?” 他急转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你不是说有法子吗?” 陆小凤苦着脸,抓了抓头皮:“我……我那点子,是对付寻常机关的。这‘双生剑阵’,是墨天行与墨天邪联手所布,据传,唯有他兄弟二人方能启闭。咱们……怕是……” 话未说完。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自洞窟深处轰然荡开。 “凌云霄!陆小凤!尔等果然来了!” 墨天行的身影,自土殿巨门后缓步踱出。 他立于石阶之上,居高临下睥睨众人,眼中尽是嘲弄。 “尔等当真以为,那点微末伎俩,能瞒过本座耳目?” 他身后,墨天邪亦现身而出,脸上挂着森然冷笑。 “尔等一举一动,尽在吾等掌握!”墨天邪阴恻恻道,“这暗河,这毒水,这‘双生剑阵’,皆是专为尔等备下的‘厚礼’!” 他击掌三声。 “咔哒!咔哒!咔哒!” 四周洞壁骤然洞开无数孔穴,密密麻麻的弩箭探出,寒光凛凛,将众人死死锁定。 “你们……”凌云霄指节发白,紧握剑柄,面沉如水,“早知我等会来?” “自然!”墨天行笑道,“柳轻烟,你说,是与不是?” 他目光转向船头。 众人视线,亦随之聚焦于柳轻烟身上。 柳轻烟独立船头,面无人色,娇躯微微发颤。 “柳轻烟?是你?!”凌云霄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是你出卖我等?” “我……我没有……”柳轻烟急得泪光盈盈,“凌少侠,信我!当真不是我!” “没有?”墨天行一声冷哼,“柳轻烟,不必再演。你父冤案,不过是个饵!你本就是我等安插其间的‘暗钉’!接近他们,只为引其入瓮!” 他自怀中取出一封信笺:“看,这便是你写与我的密信!字字句句,皆是你亲笔!” 柳轻烟望向那信,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一片死灰。 “不……不可能!此信非我所书!有人构陷于我!” 她转向凌云霄,眼中满是哀求:“凌少侠,信我!我真未出卖大家!此信是假!是他们伪造!” 凌云霄看着她,又望向墨天行手中信笺,眼中挣扎翻涌。 他不知,是否该信她。 此时,石破天突然开口。 “凌少侠,我信柳姑娘。” 众人目光齐聚于他。 石破天指着柳轻烟,神色郑重:“方才,我不慎触到柳姑娘的手。我的‘纯真心脉’,能感应她心绪。她心跳虽乱,虽惧……但心中,对我等绝无歹意。她所言,是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她方才,还悄悄将这解药,塞入我衣袋。她说,暗河之毒凶险,要我务必随身携带。”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瓷瓶。 正是程灵素先前所言,需苏药尘秘传方能炼制的解药。 “解药?!”程灵素惊道,“确……确是解药!柳姑娘,你……” 柳轻烟望着那瓷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凌少侠,我真未骗你!”柳轻烟泣声道,“此信,是墨天邪伪造!他易容成我模样书写!他要构陷于我!他要我等自相残杀!” 她猛地指向墨天邪:“是他!是他在幕后操纵!他不仅假扮于我,更早已易容混入我等之中!” 此言一出,众皆骇然。 “什么?他已混入我等?” “是谁?” “究竟是谁?” 众人下意识环顾身侧同伴,彼此眼中疑云密布。 墨天邪立于阶上,纵声狂笑:“不错!本座确已混入尔等之中!然则,尔等可知,我究竟是谁?” 他欣赏着众人惊惶失措之态,眼中尽是戏谑。 “猜猜看啊!猜猜本座是何人?” 他一边笑,一边缓步走下石阶。 “今日,尔等皆要葬身于此!《玄元秘典》,归本座了!” 他行至洞窟入口,猛地一扬手。 “启阵!双生剑阵!” “轰隆——!” 整座洞窟,骤然剧烈震颤。 穹顶之上,那无数猩红斑痕瞬间炽亮,如万千只妖瞳,死死盯住众人。 “咻!咻!咻!咻!” 密如骤雨的淬毒弩箭,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小心!” 凌云霄厉喝,长剑舞作一团光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叮叮当当!” 箭簇撞上剑锋,火星四溅。 “聚拢!护住程姑娘和阿朱!”陆小凤疾呼。 众人慌忙背身相抵,奋力格挡这倾盆箭雨。 “凌少侠!箭矢无穷无尽!快撑不住了!”薛冰的声音透着绝望。 凌云霄望着遮天蔽日的箭矢,又看向石阶上负手而立的墨天行与墨天邪,眼中,第一次浮起深重的绝望。 他们,似乎已彻底落入对方精心编织的杀局。 此时,柳轻烟忽地扯了扯凌云霄的袖角。 “凌少侠,我有法!”柳轻烟语速极快,“墨天邪的‘双生剑阵’虽凶,却有一破绽!” “破绽?是何破绽?”凌云霄追问。 柳轻烟指向墨氏兄弟:“此阵需二人同心催动。若……若其中一人分神,或受创,剑阵必现转瞬之机!” 她凝视凌云霄,眼神决绝:“凌少侠,你可信我?” 凌云霄看着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恳求与坚定,重重颔首。 “我信!” “好!”柳轻烟深吸一气,“你引开墨天行注意,我去对付墨天邪!” “你对付墨天邪?可行么?”凌云霄忧心忡忡。 “可行!”柳轻烟自怀中抽出一柄短匕,“此匕乃天外陨铁所铸,专破其‘幽冥真气’!” 她望向墨天邪的目光,燃烧着刻骨恨意:“他构陷我父,害我柳家满门!今日,我定要手刃此獠!” 她顿了顿,声音微哽:“还有,凌少侠,若你见我……若我……” 话未竟。 “莫说了!”凌云霄断然截住,“此战,必胜!” 他转向陆小凤:“陆小凤,此处交你!我去会会他们!” “好!放心去!”陆小凤应声,“这里有我!” 凌云霄丹田一沉,浩然真气轰然流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墨天行与墨天邪而去!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潜入总坛探土殿,丐帮医毒助破局 幽冥盟总坛盘踞于黑风峡腹地,远眺之下,建筑群如一团浓墨,活似一头蛰伏于暗夜的巨兽,张着幽深巨口,欲噬生灵。 凌云霄率众好手如夜行狸猫,悄然潜至总坛外围。夜风裹挟冷硬土腥,令人心头紧窒。 “打起精神,”凌云霄声若寒刃,目光刮过众人面庞,“今日目标乃土殿。全须全尾进去,完完整整出来,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得嘞,盟主!”陆小凤嬉笑着应声,正摆弄身上那套偷来的幽冥盟弟子服。衣裳不知从哪个枯瘦鬼身上扒来,罩在他身上晃晃荡荡,袖口垂过指尖,裤脚拖曳于地。 “能端重些么?”薛冰冷眼乜斜,指间捻着半截白垩,沿坛墙阴影疾走,或划刻或点戳,标记巡逻盲区。“换岗间隙不过两炷香。差半步,便等着领教鬼头刀的滋味。” “两炷香?绰绰有余,”陆小凤浑不在意地摆手,“凭我这身功夫,三炷香都够在里头打个来回,顺带捎碗‘幽冥断魂汤’尝尝鲜。” “就你?”薛冰嗤笑,“方才踩狗屎险些扑街的是谁?还顺汤?我看你是想给人家添颗首级。”众人掩口低笑。陆小凤面皮涨红欲辩,乔峰沉声截断:“时辰将至。丐帮弟兄已扮作杂役混入接应。阿朱如何?” 阴影中蜕出个清秀小侍女,阿朱眼波流转,嗓音细软:“乔帮主,探明白了。土殿守卫最严,每半个时辰换防,门前两尊铁塔雷打不动。但……”她狡黠抿唇,“换岗前他们惯去解手,那便是空档。” “好!”凌云霄振臂,“依计行事!” 数道黑影借夜色遁形,如轻烟掠过空地。陆小凤充作先锋,挺胸凸肚模仿幽冥弟子步态,大剌剌晃向殿门。 “二位兄弟辛苦。”陆小凤堆起谄笑凑近守卫,那笑脸比哭更难看。 满脸横肉的歪鼻守卫以枪杆抵住他胸口,瓮声喝问:“面生得紧!哪堂的?报切口!” 陆小凤心头骤沉。切口?这临时戏本可没这出!他脱口胡诌:“天……天王盖地虎?” 二卫愕然相视。歪鼻卫眉头绞作川字:“胡吣什么!当这是土匪窝?”语未竟,薛冰已闪身挡前,赔笑将陆小凤扯到身后:“大哥息怒,这乡下表亲挨了墨坛主训斥,至今魂不附体。您二位海涵。” “墨坛主?”歪鼻卫闻之色变,细看陆小凤衣着痴态,勉强摆手:“滚进去!再胡唚把你们填了丹炉!” “谢大哥高抬贵手!”薛冰连声作揖,狠掐陆小凤推进门内。 陆小凤龇牙咧嘴前行,为显“自然”欲行弟子礼,却不知怎的脚下一绊,整个人如笨拙企鹅向前猛栽。 “噗——”薛冰压着嗓子讥讽,“陆小凤,你这伪装破绽率快赶上乱点鸳鸯谱的本事了。牵错红线不过害人孤老,牵掉性命可蚀大本。” “此乃……分心之术!”陆小凤强辩着拍灰溜入。 土殿阴潮霉气混着奇香扑面。殿尾的程灵素未急行,纤指抹过门缝凑近鼻端。 她面色倏然凝霜。 “程姑娘?”凌云霄立时察觉。 “‘腐心散’变种,”程灵素轻语如冰针,刺得众人寒毛倒竖,“入肺半刻腐心蚀骨。门缝涂毒,显是防人近身。” “那咱们岂非……”石破天捂口惊退。 “莫乱。”程灵素抖开布包,细密药粉散入空中,“此毒惧七星草。我调的药粉可解。”异香渐淡。 “程姑娘真乃活菩萨!”陆小凤诚叹。 程灵素未应声,眸光锁住殿中狰狞石雕。那雕像手捧石碗,底座缝隙隐现毒尘。 “底座毒尘比门缝更烈。”她蹲身指痕,“需自然消散,或以火焙烤。” “那便烤它!”陆小凤摸出火折。 “不可!”程灵素疾拦,“此尘遇明火则爆燃,大殿顷刻成灰!唯有静候,约莫一炷香。” 众人匿身暗处屏息。石破天闲极凑近雕像,忽地抽鼻:“咦?这味儿像王大婶的葱花饼!”说着竟伸指欲蘸。 “住手!”程灵素魂飞魄散,剑穗“啪”地抽在他额角。 “哎哟!”石破天捂头泪目,“真像面粉嘛……” “这是索命毒,非炊饼!”程灵素气笑不得。 陆小凤幸灾乐祸:“石兄弟,你这神农尝草的能耐,留着对付姑娘家罢。” 薛冰趁隙沿墙撒下无色追踪粉。此时凌云霄骤然竖指噤声。 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缩进暗影,直至巡逻队远去方松气。 “这鬼地方比妓院追债还磨人。”陆小凤抹汗。 “噤声。”凌云霄转向程灵素,“如何?” “毒已散尽。” 众人聚向雕像。程灵素抚过底座梵文刻痕:“这纹路……与前日残页吻合。” 凌云霄取出残页比照,眸中精光乍现:“确是同源!土殿果有玄机!”他沿纹路摩挲,程灵素忽指角落:“此处另有小字。” 梵文旁现出针尖细刻。 “写的甚?”陆小凤抻脖。 “难辨,”凌云霄蹙眉,“似后刻的机关密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藏个物件还设密码?”陆小凤搔头,“幽冥盟尽是穷讲究。” 这说明,土殿深处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预想的更为重要,”凌云霄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重要到,连他们自己人都要设下双重保险。” 正当众人凝神研究那行微不可察的刻痕时,石破天猛地拽了拽凌云霄的衣袖,指向大殿幽暗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凌大侠,你听!那是什么动静?” 凌云霄瞬间警觉,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整座大殿顷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间,一股若有若无、规律得近乎机械的“咔哒……咔哒……”声,自大殿深处——或者说,是从地底暗河的方位幽幽传来。 那声响迥异于水流冲刷岩壁的哗啦,也不同于机关运转的沉闷。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既似庞大齿轮在暗处缓缓啮合,又像某种巨物在阴影中磨砺獠牙。 “这……这究竟是什么?”薛冰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不清楚,”凌云霄的面色陡然凝重如铁,“这声音,不在我们掌握的情报之内。” “咔哒……咔哒……” 那声音仿佛拥有生命,在空旷的殿宇内冰冷回荡,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与压迫,令人脊背发凉。 程灵素五指紧扣剑柄,目光如电射向声源:“这土殿里,除了我们,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陆小凤喉结滚动,强撑笑容道:“别……别自己吓唬自己。兴许是……是只大耗子?对,一只磨牙的巨鼠!” “耗子能闹出这般动静?”薛冰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那……那就是一只犯了牙疼的巨鼠!”陆小凤兀自嘴硬。 “咔哒……咔哒……” 那声响仿佛在回应陆小凤的戏言,又似冰冷的警告,清晰地逼近了几分:此地,不欢迎闯入者。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沉声决断:“管它是什么,既然来了,就断无退缩之理!先破解底座上的密码,其余变故,见机行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尊诡谲的雕像,投向那行神秘的微型刻痕。而来自暗河深渊的“咔哒”声,依旧不疾不徐地响着,如同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这土殿,远比预想的更为复杂叵测,凶险重重。一切才刚拉开帷幕,那未知的威胁,正蛰伏于无边的黑暗深处,静候着他们的脚步。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叶惊鸿拦路倒戈,多线验证辨真心 土殿外一处隐蔽山坳中,众人围坐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方才一番周旋,解毒、避敌,虽未动兵刃,心神却已耗损殆尽。石破天紧抱干粮袋,咔嚓啃着硬如顽石的面饼,腮帮鼓胀,活似仓鼠囤粮。 “幽冥盟当真吝啬,”陆小凤翘着二郎腿,标志性的四道眉梢随折扇轻扬,满脸嫌恶,“连块像样点心都无。这空气里尽是土腥霉味,搅得人胃中翻江倒海。” “若你是点心,早被鼠辈啃光了,”薛冰头也不抬,软布细细拂过短剑寒锋,“毕竟你这张嘴,比鼠齿更招人厌。” “薛姑娘此言差矣,”陆小凤嬉笑着,“我这张嘴,能言善辩,紧要关头尚可……” “尚可如何?用牙咬断敌刃么?”薛冰冷语截断。 哄笑声骤起,连乔峰刚毅的唇角亦微微抽动。 凌云霄独坐青石,眉峰紧锁,掌心仍攥着土殿底座拓下的微缩刻痕图。暗河那声“咔哒”如芒刺在心,令他坐立难安。 倏然,一道魅影自巨石后鬼魅般闪出! 寒光裂空! 长剑似电,直贯凌云霄咽喉! “当心!” 惊呼声中兵刃齐出。剑势太快,眼看血光迸现——两根手指却凭空现于剑尖之前。 “叮!” 清越金鸣炸响。 陆小凤不知何时已弹身而起,右手食中二指如铁钳般锁死剑锋。正是名动江湖的灵犀一指。 “这位兄弟,见面便赠‘穿喉礼’,是否太过隆重?”陆小凤睨着黑衣蒙面人,满脸无奈,“此处虽有白饼管够,也犯不着硬抢啊。” 凌云霄眸中精光暴射,撤步间长剑已出鞘,剑尖直指来人:“何人!” 黑衣人一击落空,竟无半分讶异。腕底轻旋,剑身嗡鸣着划出诡弧,灵蛇般自双指间滑脱。他猛扯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风霜浸染的苍白面孔,鹰目如刀,尽是血火淬炼的痕迹。 “叶惊鸿?”凌云霄剑尖微滞,“三月前断魂崖一役,你岂非……” “死”字未出,叶惊鸿已轰然单膝跪地,长剑“铿”地插入面前焦土。 “凌少侠,是我。”沙哑嗓音裹着疲惫与决绝,“事态紧急,不得已出此下策试诸位身手。” “试探?”陆小凤揉着手腕嗤笑,“再偏半分,我这吃饭的家伙便没了。阁下行事,倒比陆某更莽三分。” “陆大侠见谅,”叶惊鸿苦笑按向左肩,“旧伤迸裂,一验便知。” 薛冰身影如风掠过,短剑寒芒乍闪,“嗤啦”挑开他肩头衣料。一道狰狞旧伤曝于天光下——愈合的创口边缘呈锯齿状,灰黑毒痕如蜈蚣盘踞皮肉。 “嘶!”石破天倒抽冷气,“这伤……好生骇人。” “姜氏毒掌!”薛冰眯眼细辨疤痕,“幽冥盟护法姜子奇的独门绝技!” “姜子奇?”陆小凤吹了声口哨,“那老毒物掌力阴狠,叶兄弟能从他手下逃生,命够硬。” 叶惊鸿面色惨白:“三月前断魂崖,我奉凌啸天盟主之命潜入幽冥盟。被姜子奇识破,毒掌穿肩,弃尸悬崖。幸得山下药农所救。” “凌啸天盟主?”凌云霄闻父名剧震,剑柄在掌中轻颤,“你……是家父旧部?” “正是。”叶惊鸿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奉上,“此乃凌盟主亲授‘青云令’,见令如见盟主。” 凌云霄指腹摩挲令牌纹路,眼眶骤红,急步上前搀扶:“叶叔请起!晚辈失礼!” 叶惊鸿借力起身,牵动伤处疼得龇牙。 “这伤瞧着都揪心,”程灵素提药箱蹲身,纤指轻按创缘,“毒质深蚀,比市集霉姜更霸道。留这疤……”她忽噤声,指尖在伤处下方停驻,“内有硬物嵌骨。” “硬物?”陆小凤凑近挑眉,“莫非姜老鬼把掌骨碎渣当暗器打了进去?” “胡吣!”程灵素剜他一眼,银亮小刀已抵伤口,“叶大侠,忍痛。” 刀尖轻挑,镊子探入血肉。片刻,一枚指甲大小、形似半枚铜钱的玉符被夹出。 “这是……”凌云霄瞳仁骤缩。 “凌盟主密传信物‘半阙玉’!”叶惊鸿骇然,“另一半随盟主贴身不离!家父竟将它缝入我骨肉之中!” 凌云霄指尖颤抖着接过玉符——纹路质地,与他珍藏的半块严丝合缝。 “叶叔,晚辈糊涂!”语声已带哽咽。 “情势所迫,”叶惊鸿摆手急道,“墨天行许我今夜晋升宴任其贴身护卫。玄元令,就悬在他腰间!” “那还等什么?”陆小凤眸光灼亮,“现在便去‘摘’了它!” “万万不可!”叶惊鸿急拦,“墨天行身侧有三大宗师护驾,总坛内更有暗桩与梁士君勾结。”他环视众人,字字沉凝,“此獠藏身八大家联盟,其信物……似与苏药尘相关。” “苏药尘?”程灵素面色骤寒,“师门逆徒怎会……” “其中纠葛甚深。”叶惊鸿喟叹,“今夜宴席,是局亦是机。” “那便请君入瓮!”凌云霄剑指苍冥,“叶叔,烦请引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叶惊鸿颔首,“为掩耳目,需佯败而遁。诸位——得罪了!”言罢摆开架势。 “这差事合我脾胃!”陆小凤长笑扑上。 金铁交鸣声顿时响彻山坳。陆小凤招式看似凶险,实则未尽全力;叶惊鸿左支右绌,败相渐露。缠斗间忽闻闷响,陆小凤足尖点中其胸,叶惊鸿踉跄暴退,转身遁入夜色: “陆小凤!后会有期!” “没趣!”陆小凤掸尘归队。 “演得比土殿门口强三分。”薛冰难得竖指。 “吃饭的本事嘛。”陆大侠得意捻眉。 此刻阿朱已易容成精悍随从近前:“盟主,叶大人命我传话:今夜诸位扮杂役入宴。属下需再探墨天行寝殿,核验玄元令虚实。” “务必谨慎。”凌云霄肃然。 “易容之术,家母难辨。”阿朱狡黠一笑,身影没入夜色。 乔峰正调度丐帮弟子扮作运炭送菜的杂役,悄然布控宴场外围。 等待最是焦灼。石破天抱剑呆坐,目光凝在远山暮霭。 “石兄弟发什么愣?”陆小凤拍肩笑问。 “叶大侠……”石破天挠头,“他眼里压着苦痛。” “带着那样的伤,谁能不痛?” “是心里痛,”少年摇头,“他看凌大侠时,愧疚里掺着别的东西。” “嗬!眼力见长啊!”陆小凤挑眉,“且待玄元令入手,内奸伏诛,他的心结自解。” 语声未落,阿朱身影已折返。 “如何?”凌云霄一个箭步迎上前。 阿朱抚着胸口喘息道:“玄元令确在墨天行腰间,我亲眼所见。他身侧三大高手寸步不离,戒备森严。”她忽地压低嗓音,“更在其居所外听得秘闻——那内奸身怀秘典碎片,今夜将现身宴会,似要与梁士君暗通交易。” “妙极!正好一网成擒!”陆小凤兴奋地搓动双手。 程灵素指尖轻叩桌面:“此事恐有蹊跷。既敢在宴上交易,必藏后手。”烛光在她沉静的眸中跳动。 乔峰掌中铁胆铮然作响:“纵有千般算计,我丐帮子弟已布下天罗地网。信号起时,外围顷刻可定。” “好!”凌云霄剑鞘击地迸出火星,“今夜便踏平幽冥盟总坛!” 石破天忽地起身,捧着槐木重剑局促地蹭到叶惊鸿面前:“叶大哥...您的剑尖叫陆大哥夹卷了刃。”少年耳根泛红,“这木剑虽钝,胜在轻便。” 叶惊鸿望着眼前憨直的少年,又瞥过那柄粗粝木剑,忆起方才惊心动魄的倒戈,喉间忽地发哽。他郑重接过剑柄,剑身木纹在掌心烙下暖意:“战后请你喝最烈的酒。” “当真?”石破天眼眸霎时亮如星子,引得满堂哄笑,肃杀之气顿消。 凌云霄目光扫过群情激昂的众人,最终凝在天际吞噬残阳的墨色里。暮色浸透他骤然锐利的瞳孔——今夜注定血染重楼。 而暗处的叛徒,苏药尘的遗物,正将众人引向更深的迷局。剑柄在凌云霄掌心烙下深痕,他分明听见风暴在骨缝中咆哮,正撕裂长夜奔袭而来。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宴会设局夺玄元令,群侠协同破重围 夜幕如墨,幽冥盟总坛深处的“聚义厅”却灯火煌煌,张灯结彩。 与其说是“聚义”,不若称其为一场盛大的“封神大典”。为庆贺墨天行擢升为幽冥盟“幽冥护法”,厅内筵开数十席,烟熏火燎间,酒肉香气与江湖草莽的汗味混杂,熏得人脑仁发胀。 凌云霄混迹于新晋弟子间,隐在角落,指间捏着酒杯,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主位。 主位之上,墨天行身着金线绣纹黑袍,大马金刀端坐,满面志得意满。他腰间一枚古朴令牌在灯下泛着幽光——正是玄元令。 “这老小子,倒会享福,”扮作娇俏小师妹的柳轻烟挨着凌云霄,以仅二人可闻的声线低语,“瞧他那得意劲儿,不知情的还道他要黄袍加身呢。” “莫轻举妄动,”凌云霄声线压得更沉,“他左右二人乃幽冥盟‘黑白双煞’,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棘手得很。” “黑白双煞?我看是黑白无常才对,”柳轻烟撇嘴,眼风扫过墨天行身后两道身影。那二人一黑一白,面如石雕,周身散着森森寒气,令人不敢近前。 大殿另一侧,乔装侍女的陆小凤与薛冰正托着玉盘,如勤勉“跑堂”般在宾客间穿梭。 “我说薛大姑娘,这裙裾未免太短?”陆小凤扭着不情不愿的腰肢抱怨,“我这长腿将将见风,回头若染了风寒,谁担待得起?” “闭嘴,”薛冰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手中酒壶稳若磐石,“让你扮侍女是抬举你,就凭这张招蜂引蝶的脸。待会儿动手时,你只管在梁上系绳,休要误事。” “放宽心,‘灵犀一线牵’的本事,何曾失手?”陆小凤胸有成竹,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殿顶横梁。 主位旁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个眉眼低顺的小厮——正是阿朱所扮。她垂首如真仆般恭顺候命,眼底却流转着狡黠灵光。 大殿外围阴影中,乔峰率丐帮弟子悄然布下“困龙阵”。众人如蛰伏猎豹,静待收网之机。 “打起精神,”乔峰沉声令下,“待会儿若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 “谨遵帮主令!” 后厨附近,程灵素正对几座香炉酒坛作最后“调理”,将特制药粉细细掺入。 “此番配方添了‘醒神草’,”她唇角噙着得意浅笑,“烟雾爆开时,非但迷眼,更能令人神智一清,免致昏厥。妙极!”她欣然颔首,浑然忘却这“提神”之效,于己方亦无差别。 诸事齐备,只待号令。 “吉时到——”唱喏声陡起,墨天行起身,展开他的“就职演辞”。 “承蒙盟主抬爱,墨某今日晋位护法,实乃三生之幸……”墨天行唾星四溅,慷慨激昂。 趁此良机,陆小凤与薛冰倏然动身。 薛冰托酒莲步轻移,巧笑倩兮行向主位。至墨天行身畔时,纤指微动,将一枚毫不起眼的纸包轻置酒杯旁——内藏程灵素特制烟雾弹引信。 陆小凤则如灵猿附柱,悄无声息攀上横梁,择定方位,将肉眼难辨的细丝系于阿朱预设的机关之上。 二人目光于半空交汇,微不可察地颔首。 阿朱亦已就绪。她佯装斟茶,指尖在壶身轻叩两下——此为约定暗号。 旋即,一声轻咳刺破满堂喧哗。 阿朱的信号! 陆小凤眸中精光暴绽,指节猛扯! “啪!” 细丝骤然绷直,牵动机括。 “哗啦——!” 殿心巨坛轰然倾覆!琼浆泻地,碎瓷四溅! “何事!” “哪个不长眼!” 骤变突生,满堂哗然。众人视线尽被牵引。 机不可失! 陆小凤疾扯另一根丝线! “砰——!” 墨天行案头纸包轰然炸裂! 不见火光,唯见浓烈异香烟雾喷薄而出!烟雾裹挟程灵素特制“醒神草”,辛辣刺鼻至极! “咳咳!” “何物!” “睁不开眼了!” 浓烟瞬间吞噬主位,辛辣气息刺得人涕泪横流。近处宾客猝不及防,呛咳如虾,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好!”凌云霄低喝如雷,身形自角落暴射而出! 他与柳轻烟一左一右,借烟幕掩蔽,如双箭离弦,直取主位! 墨天行虽陷烟雾,反应却疾如闪电,一掌拍案,身形倒飞! “何人!” 然凌云霄目标非他,而是其腰间玄元令! “拿来!” 凌云霄身法快逾鬼魅,瞬息绕至墨天行身后,探爪直取令牌!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袭至! 墨天行胞弟墨天邪! 他蛰伏暗处已久,见玄元令将失,再难按捺,掌挟厉风直劈凌云霄后心! 此掌既快且狠,凌云霄若执意夺令,必先受此重击! 千钧一发! “哎哟,这烟味儿冲得紧!” 戏谑声乍响。 一枚铜钱破空而至! “叮!” 铜钱不偏不倚击中墨天邪腕脉! 墨天邪顿觉半臂酸麻,掌风骤滞。 正是陆小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虽被烟雾呛得泪流满面,鼻痒难耐,手上功夫却分毫未乱。 “阿嚏——!” 话音未落,他自己倒先打了个地动山摇的喷嚏!气流狂卷,竟将面前烟雾倒掀回来,反将自身裹了个严实。 “咳咳!亲娘嘞!这药劲儿比烧刀子还呛!”陆小凤被反噬的烟雾呛得白眼直翻,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陆小凤!成事不足的混账!”薛冰的怒斥穿透烟雾,“放个烟弹还能自伤,你这‘灵犀一指’是练到鼻头上去了?” “此乃……阿嚏……惑敌之计!”陆小凤揉着鼻子强辩。 趁墨天邪怔忡之机,凌云霄已一把攫住玄元令! 入手刹那,指尖微烫! 令牌表面繁复梵纹似有流光滑过!怀中残页亦传来微弱震颤,仿佛与令牌遥相呼应! “得手!”凌云霄心下一喜,无暇细想,抄起令牌塞入怀中! “想走?休想!” 墨天行怒喝如雷,烟幕中双掌翻飞,直取凌云霄。 “墨兄,别来无恙?”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乔峰! 他见信号得手,破门直入。双掌交错间降龙十八掌起手式已出,与墨天行硬撼一掌! “砰!” 掌风激荡,烟雾撕开裂隙。 “乔峰!”墨天行连退三步,面色剧变。 “正是乔某!”乔峰声沉如铁,“墨护法,得罪了!” “幽冥盟岂是尔等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之地!”墨天行气急败坏,向外嘶吼,“来人!围死他们!片甲不留!” “墨护法的贵客,自有我等招待!” 殿外传来丐帮弟子长啸。 兵刃交击声与惨嚎声随即炸响。 乔峰布下的“困龙阵”已然发动,将幽冥盟援兵死死阻于殿外。 “撤!”凌云霄断喝。 众人不再缠斗,按计直扑后门。 “哪里逃!” 墨天邪欲追,却被阿朱拽住。此刻她已易容成墨天邪心腹模样。 “二护法莫追!烟中有毒!当务之急是护大护法周全!”阿朱惶急呼喊,声态与那心腹如出一辙。 “滚开!”墨天邪暴怒挥臂,将阿朱掼倒在地,踉跄追出。 阿朱“哎哟”倒地,顺势抹了把薛冰预先撒落的追踪粉。她爬起身捂胸,满面惊惶尾随而出。 “站住!统统站住!” 墨天邪怒火攻心,追出大殿,只见数道黑影掠向后山。 他足下发力,穷追不舍。 未出多远,脚下猛地一绊! “哎哟!” 墨天邪整个人扑跌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下颚重磕地面,门牙几欲崩落。 “哪个天杀的!门槛修这般高作甚!”墨天邪趴地吐出血沫混着碎牙,暴跳如雷。 他岂知这非是门槛,而是丐帮弟子布阵所设的绊马索。 “二护法无恙否?”阿朱在旁“关切”探问,险些笑出声来。 “无恙?我……”墨天邪正欲怒骂,忽觉有异。 周遭地形骤变。原本坦途忽成崎岖窄道,黑暗中更传来无数粗重喘息。 道道身影自阴影中浮现,打狗棒森然如林,将他团团围困。 为首者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墨二护法既来之,”乔峰露齿一笑,白牙森森,“不妨与乔某的兄弟们亲近亲近。” 墨天邪环视密匝匝的丐帮弟子,再望乔峰深不可测的气势,面如死灰。 他心知已堕入彀中。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墨天邪色厉内荏地嘶吼一声,转身欲逃。 却已迟了。 丐帮弟子的“困龙阵”骤然发动,他如无头苍蝇般左冲右突,始终无法脱身。 另一侧,凌云霄等人循着薛冰撒下的追踪粉痕迹,正疾速撤离。 叶惊鸿独自断后。 幽冥盟追兵转瞬即至。 叶惊鸿猛然回身,长剑铿然出鞘,匹练般的剑光横空斩落,截断追兵去路。 “叶惊鸿?你做什么!”追兵头领厉声喝问。 “哼!这群鼠辈胆敢太岁头上动土,我叶惊鸿岂能轻饶!”叶惊鸿冷嗤,剑锋凌厉却刻意避开要害,反手削向旁侧古树,粗壮树干应声裂开深痕。 追兵被其气势所慑,一时竟无人敢进。 “还不滚!”叶惊鸿怒喝如雷。 头领狐疑地扫视叶惊鸿身后,见确无他人踪迹,挥手嘶喊:“追!休教他们逃脱!” 待追兵远去,叶惊鸿方收剑入鞘,拭去额角冷汗。回望群侠撤离方向,他唇角浮起欣慰弧度,这才从容提步跟上。 安全山洞中,众人喘息未定。 虽经波折,终究全身而退。 凌云霄自怀中取出玄元令托于掌心。跃动火光下,令牌温润生辉,表面梵文纹路竟有幽光流转。他取出残页置于令牌旁侧。 “嗡——” 微弱的共鸣声响起。残页与令牌的纹路隐隐契合,如断弦重续! “妙极!此令果真是开启土殿秘藏之钥!”凌云霄难抑激动。 “自然,也不瞧瞧是谁的手笔,”陆小凤揉着熏黑的鼻子,语带得意,“这招‘调虎离山’辅以‘声东击西’,可谓炉火纯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省省吧,”薛冰抛去水囊,“先洗净你的花脸。什么妙计,分明是被浓烟熏昏了头。”洞内顿时哄笑四起。 石破天凑近端详发光的令牌,憨声问:“凌大侠,这亮晶晶的字写的啥?” “此中玄机,当是吾等下一程的指引,”凌云霄收妥令牌,目光渐沉,“墨天邪虽已就擒,然墨天行遁走,更棘手的是那内应……”他转向阿朱:“阿朱,你确信听见内应持有秘典碎片,今夜将与梁士君交易?” “千真万确。”阿朱斩钉截铁。 “秘典碎片……”程灵素沉吟,“看来玄元令仅为钥匙,秘典碎片方是真正的藏宝图或启封之法。” “管它何物!既得钥匙,何愁无锁?”陆小凤仰头灌水,豪气干云,“接下来只消守株待兔,待那内应自投罗网!” “说得轻巧,”薛冰泼来冷水,“此獠潜伏至深,更与梁士君勾结,定是狡诈老狐。需谋万全之策。” 众人陷入沉默。洞中唯余篝火噼啪作响。 此番虽夺玄元令,却令他们惊觉:幽冥盟背后,竟有张更庞大诡谲的阴谋巨网。潜伏八大家的内应、神秘的梁士君、传说中的土殿秘典,如重重迷雾笼罩前路。 凌云霄指腹摩挲玄元令,流光照亮他坚毅的侧脸。他深知,这仅是开端,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令牌上古老的梵文,仿佛正无声诉说着尘封千年的秘辛,静待揭晓。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土殿秘典现世,医武协同保安全 有了玄元令的指引,土殿的位置不再神秘。凌云霄率众趁夜潜行,如一群归巢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没入土殿深处。 殿内比外观更为幽深阴冷。穹顶高不可见,零星夜明珠嵌于四壁,散着幽幽冷光,将人影拖曳得细长扭曲,似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匍匐于地。 “便是此处。”凌云霄驻足于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诡谲雕像前。雕像面目狰狞,手中所捧石碗,正与底座一处凹槽严丝合缝。 陆小凤凑近细观,忽地拍腿:“妙极!这凹槽纹路与咱们新得的玄元令,简直是天造地设!凌大侠,还等什么?快将你这‘钥匙’插进去试试!” 凌云霄颔首,自怀中取出那枚犹带余温的玄元令,深吸一气,谨慎地将其嵌入底座凹槽。 “咔哒……咔哒哒……” 沉闷的机括声骤然响起,整座大殿仿佛随之震颤。雕像底座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格。 暗格中央,静静躺着一册古朴典籍。 书页以不知名兽皮鞣制,其上镌刻繁复纹路——正是《玄元秘典》! “得来全不费工夫!”陆小凤目露精光,探手欲取。 “且慢!” 程灵素清冷的声音如一道寒电,截住陆小凤的动作。 她疾步上前,指间银针寒芒微闪,目光锐利如鹰隼:“此书在此阴寒之地封存百年,焉知没有‘迎客礼’?”银针轻挑书页一角,倏地,一道细微寒光激射而出! “当心!” 程灵素手腕翻飞,特制药粉已泼洒而出。寒光在药粉中现形——竟是一排细若牛毛的淬毒银针,颓然坠地。 “好险!”陆小凤缩颈抹汗,“古人忒不厚道,赠书还附赠‘飞针走线’?” “此乃防盗机关,”程灵素睨他一眼,镊子夹起毒针,“比你那三脚猫的江湖经验金贵多了。”确认再无陷阱,方将秘典递予凌云霄。 凌云霄接过秘典,指尖微颤。他屏息凝神,翻开首页。 秘典分作两卷。上卷“武学篇”载有精妙招式与内功心法,仅观数行已令人气血奔涌,如饮醍醐。 待翻至下卷“宝藏篇”,他却骤然怔住—— 满纸皆空。 墨迹全无。 “这……这是何故?”凌云霄拧眉反复检视,“莫非是部‘无字天书’?还是我等取错了物件?” “容我一观。”程灵素接过秘典,指尖摩挲纸页纹理,眸中忽地精光乍现,“此纸似经特殊药水浸制。或可用我的‘显影粉’一探究竟。” “出殿再议,”薛冰已取出防水锦囊将秘典妥帖收起,“此地凶险,速离为要。” 凌云霄点头,将锦囊贴身藏好。 恰在此时,殿外骤起纷杂脚步与叱骂。 “他们进了土殿!快!截住出口!” “墨天行、墨天邪,还有姜氏兄弟!”叶惊鸿面色骤变,“怎来得如此迅疾!” “怕是入殿时被眼线盯梢了,”凌云霄眼神一凛,“备战!” 话音未落,墨天行已率众如潮水般涌入殿门。 “哼,凌云霄,别来无恙?”墨天行满面杀气,目光阴鸷,“交出《玄元秘典》,留尔等全尸!” “想要秘典?”凌云霄长剑铿然出鞘,剑锋直指,“凭本事来取!” “冥顽不灵!”墨天行振臂厉喝,“杀!一个不留!” 霎时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姜氏兄弟之首姜子云狞笑着扑向乔峰:“乔帮主!且让老夫领教你的降龙十八掌!”双掌漆黑如墨,腥风扑面,正是成名绝技“腐骨毒掌”。 乔峰毫无惧色,沉喝如雷,双掌翻飞间“见龙在田”已轰然击出! “砰!” 掌风狂啸,气浪将周遭石柱震得嗡鸣不止,尘烟弥漫,碎石迸溅。 “好刚猛的掌力!”姜子云连退三步,臂骨酸麻,心下暗惊。 “姜老儿,你的毒掌不过尔尔!”乔峰声若洪钟,气势如虹。 “找死!”姜子云怒喝再扑。 另一侧,阿朱眼波流转,趁乱身形一晃,已易容成姜子云心腹模样,混入幽冥盟阵中。 “大护法!二护法!”她捏着嗓子急喊,“姜老令:莫要硬拼,速用‘迷魂烟’!” 激战中的姜子云不疑有他,探手便向乔峰撒出药粉:“小子,尝尝‘迷魂烟’的滋味!” 乔峰早有防备,深吸长气,掌风排山倒海般倒卷而去,药粉尽数扑向姜子云及其部众。 “咳咳!” “哎哟!我的眼!” 幽冥盟阵脚大乱,自食迷烟苦果。 “蠢材!谁让你用迷魂烟的!那是给自家人备的!”姜子云涕泪横流,破口大骂,“猪狗不如的废物!” 他浑然不知,已堕入阿朱彀中。 趁此间隙,石破天蹲踞于地,以石为笔疾速勾画。 “石兄弟,作甚?”陆小凤格挡敌刃,扬声问道。 “殿外有十余道强横气息逼近,”石破天指向地上线条,神色肃然,“此路可通生门。”线条蜿蜒,正指侧殿暗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小子!”陆小凤大喜,“凌大侠,依石兄弟所指,撤!” 凌云霄会意,剑光如匹练逼退墨天行,率众疾退。 “想逃?痴心妄想!”墨天邪怒吼着自斜刺里杀出,剑锋直取凌云霄后心。 “墨二护法,你的对手在此!” 乔峰声如惊雷,已如影随形截住去路,沉雄掌力当胸拍至。 墨天邪不敢硬接,急撤剑回防。 程灵素断后,反手撒出一把灰白药粉。药粉触地即腾起惨绿烟雾,刺鼻酸腐之气弥漫开来。 “此乃改良版‘腐骨散’,诸位慢用!”她冷笑如冰。 追兵首当其冲,顿觉天旋地转,骨软筋酥,惨嚎着瘫倒在地。 “掩住口鼻!”墨天行厉声疾呼,自己亦被酸臭呛得眉头紧锁,不敢轻进。 众人趁机冲出侧门,循石破天标记疾遁。 “凌大侠,可还安好?”薛冰搀扶凌云霄,语带焦灼。 “无碍,”凌云霄摇头,面色却隐隐发白——方才混战为护石破天,臂上已被墨天行划开血口,殷红浸透衣袖。 “勿动。”程灵素迅捷上前,金疮药粉已敷上伤口。 “乔帮主何在?”凌云霄忽觉少了一人。 话音方落,乔峰已自侧门退出,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正汩汩涌血。 “乔帮主!”众人大骇。 “小伤,”乔峰面色苍白却脊梁笔挺,“为断后硬接了墨天行一剑。死不了。” “你这莽夫!”程灵素急得跺脚,药箱翻飞间已为他紧急止血,“再深半寸,这条胳膊便废了!” “乔帮主,大恩不言谢!”凌云霄抱拳。 “兄弟之间,何须客套。”乔峰咧嘴一笑,白齿映着血迹。 此时石破天捏着枚亮晶晶的物事凑近:“程姑娘,你看这针细巧得很,可堪缝衣?” 众人定睛一看,几乎绝倒——那分明是秘典封面弹出的淬毒银针! “小祖宗!”程灵素骇然夺针掷入药箱,“此乃索命之物!非缝衣针!再遇此物,速退三丈,可记下了?” “哦……”石破天委屈地揉鼻,“瞧着怪像……” 众人相顾无言。 “休要顽笑,”陆小凤遥望来路,神色凝重,“程姑娘的‘腐骨散’仅能阻敌片刻。须即刻远遁。” “先觅安全处,”凌云霄颔首,“程姑娘,那秘典……” 程灵素自怀中取出锦囊。秘典安然无恙。她取书蘸取无色药液,轻涂于宝藏篇空白页上。 奇景顿生。 微渺纹路与字迹竟自纸面缓缓浮现! 一幅机关密布、珍宝星罗的秘图! “成了!显影了!”薛冰雀跃。 “此图所示……”凌云霄凝目细察,“似是东海孤岛。此处‘X’标记,恐为藏宝所在。” “下一程,当赴东海了。”陆小凤抚颔沉吟。 倏然,凌云霄怀中的玄元令骤然滚烫! 那灼热穿透衣料,直烙肌肤。 “这令牌……怎会发烫至此?”凌云霄急将令牌掏出。 玄元令表面的梵文纹路此刻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低语,与那本秘典或远方的神秘事物产生强烈的共鸣。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皆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程灵素凝视着秘典上的地图,又瞥向那枚发光的令牌,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没猜错,这玄元令不仅是一把钥匙,它更是一个……指南针。它在无声地指引我们,前往宝藏的所在之地。” “指南针?”陆小凤凑近,端详着那枚闪烁的令牌,啧啧称奇,“这古人也太有才了,这玩意儿若放在当下,绝对算得上顶尖高科技!” “不管它是什么,”凌云霄将令牌和秘典收好,眼神锐利而坚定,“既然咱们已走到这一步,便绝无回头之路。” “没错!”乔峰沉声道,“无论前方有何凶险,咱们兄弟并肩闯!” “闯!” 众人相视一笑,眸中溢满了坚毅与豪情。 夜风轻拂,驱散了土殿方向飘来的血腥气息。崭新的征程即将开启,东海之上的瑰宝与潜伏暗处的内奸,正静候着他们的到来。 凌云霄握紧手中的剑,眺望远方漆黑的夜空,他深知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双生剑法施辣招,群侠破局寻生机 这土殿侧殿,与其说是殿堂,不如说是一座四面透风的巨大石笼。头顶是黑沉沉的夜空,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四壁爬满湿滑青苔。此刻,这“石笼”内杀气弥漫,凌厉剑气几乎要撕裂潮湿的空气。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墨天行与墨天邪兄弟二人,手持双剑,立于大殿中央。两人眼神森寒,面目狰狞,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凌云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墨天行冷笑,手中长剑在火光下泛着幽幽蓝芒,“能毙命于我兄弟的‘幽冥双煞剑法’之下,是你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身形倏然合一。 这“幽冥双煞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两人出招的时机、角度、力道,竟如出一辙!两道剑气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凌云霄与叶惊鸿当头罩落! “好诡异的剑法!”叶惊鸿脸色骤变,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堪堪抵住第一波攻势。但他旧伤未愈,数招过后,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凌云霄亦陷入苦战。他虽年轻力壮,剑法精妙,可面对这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的双人剑阵,却似重拳击在棉絮之上,劲力无处着落。他左支右绌,渐渐落于下风。 “这两人,怎似一体同心?”凌云霄狼狈闪避,咬牙低吼,“连吐纳都分毫不差!” “此乃双生子之默契,”叶惊鸿喘息急促,“若不能打乱其节奏,你我迟早要被这剑网绞成碎片!” 眼看二人即将支撑不住,一道魁梧身影如猛虎般自旁侧扑出! 是乔峰! “两位,退开!” 乔峰一声暴喝,声若洪钟,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他双掌交错,十成内力汹涌而出,一招“亢龙有悔”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直轰向那张剑网! “轰——!” 掌风与剑气悍然对撼! 狂暴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殿内梁柱剧震,顶上灰尘碎石簌簌如雨。 墨氏兄弟被这沛然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脸上俱是惊骇。 “乔峰!又是你!”墨天行目眦欲裂。 “好霸道的掌力!”墨天邪急振酸麻右臂,眼中掠过一丝忌惮。 趁此喘息之机,陆小凤如灵猴般蹿至一根梁柱后。他眯起双眼,如审视风险的“风控行家”,死死锁住兄弟二人一举一动。 “莫要硬拼,寻其破绽!”陆小凤朝程灵素疾呼。 “明白!”程灵素应声而动,自药囊中拈出一枚小纸包。手腕轻抖,纸包当空炸裂,一团淡黄粉末瞬间弥漫,精准洒落兄弟二人之间。 “此乃‘迷魂障眼粉’,虽不致命,却可惑目!” 粉末激扬,墨氏兄弟视线立时受阻,那原本天衣无缝的同步节奏,终于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机不可失! 阿朱眼波流转,计上心头。身形一晃,她已易容成一名满面麻子的幽冥盟弟子,混入后方人群,扯着尖细嗓子高喊:“大哥!左三!右七!转圈圈!” 这喊声又尖又利,节奏诡谲,活脱脱是市井妇人讨价还价的腔调。 墨氏兄弟正待施展一记精妙杀招,被这莫名呼喝一扰,心神骤乱。 “左三是哪一招?” “不是右七么?” 两人动作一僵,眼中掠过刹那迷茫。 “蠢材!休听她胡言!”墨天行猛然醒悟,气得七窍生烟。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陆小凤眸中精光暴闪! “找到了!” 他窥见一个规律——每次出招前,为确保同步,兄弟二人目光必于空中交汇一瞬,确认无误方同时出手! 这便是破绽! “薛冰!看你的了!”陆小凤疾打手势。 “收到!” 薛冰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袖中滑出两枚淬毒银针,手腕轻抖,两道寒芒破空疾射! 其目标并非人身,而是两人之间的虚空。 “咻!咻!” 银光电闪。一枚擦着墨天邪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细长血痕;另一枚“叮”一声钉在墨天行剑刃之上。 墨天邪只觉颊侧一凉,似被蚊虫叮咬。 “嗯?” 他下意识伸手去挠。 这一挠,顿生变故。他蓄势待发的剑招节奏,瞬间崩乱! “何方宵小!”墨天邪只道被毒蚊所袭,又痒又痛,暴跳如雷:“哪来的巨蚊!坏我大事!待我擒住,定将你碾作齑粉!” 他这边方寸大乱,墨天行剑势已疾刺而出。两人同步立失,天衣无缝的剑网,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破绽! “就是此刻!” 凌云霄如蛰伏已久的猎豹,身形暴射而出! “嗤——!” 剑光如电,精准洞穿墨天邪肩胛! 墨天邪惨嚎一声,踉跄倒退。 墨天行大惊,欲回剑救援,却已迟了半分。柳轻烟如穿花蝴蝶,翩然拦在他身前,长剑化作吐信毒蛇,招招直逼要害。 “你的对手在此!” 墨天行被柳轻烟死死缠住,一时竟脱身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 凌云霄一声断喝,不再恋战。 陆小凤早已探明路径,指向侧门疾呼:“这边!侧门之外便是湖岸!船在彼处!” 众人依计疾退,直扑侧门。 程灵素边退边自药囊中洒下一种特制药粉,沿撤退路径蜿蜒铺开。此粉无色无味,唯以特殊药水方可显现,正是为追兵备下的“薄礼”。 “乔某断后!” 乔峰沉声低喝,蓦然转身,双掌聚力如山,对着追袭而来的墨天行轰然推出! “呼——!” 掌风呼啸,逼得墨天行急退闪避。 趁此间隙,众人已悉数冲出侧门。 门外,果然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一叶扁舟泊于岸边,随水波轻漾。 “速速登船!” 凌云霄率先跃上船头,伸手接应众人。 石破天最后跃入船舱,船身一晃,他脸色倏然煞白,捂嘴俯身船沿,干呕不止。 “哎哟,石兄弟,你这是怎的了?”陆小凤见他狼狈模样,忍俊不禁。 “舟……舟楫颠簸,”石破天有气无力地摆手,“比程姑娘的药汤还上头……腹中翻江倒海……” “这是晕船了,”程灵素轻叹,在药箱中翻寻,“且待我寻些止晕药散……” “莫动我的药囊!”程灵素忽地惊叫。 原是石破天干呕之际手舞足蹈,险些将船头药囊扫落湖中。 “对不住……程姑娘……”石破天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休要聒噪,速速划船!”凌云霄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回望。 只见乔峰亦已飞身入船。 “走!” 小舟如离弦之箭,疾射湖心。 湖面薄雾渐起,视野朦胧。 “呼,总算甩脱那群疯犬,”陆小凤一屁股跌坐船板,抹去额角汗珠,“这‘幽冥双煞’的剑阵,当真了得,险些削去我等最后遮羞布。” “若非阿朱机敏,薛冰神射,乔帮主神威,今日恐难脱身,”凌云霄心有余悸。 “乔帮主,无恙否?”程灵素忽见乔峰倚靠船舷,面色有异。 “无碍,”乔峰摆手,扯开衣襟,“方才断后时,被墨天邪剑锋扫过,皮肉小伤。” 程灵素近前细看,眉头骤紧。 乔峰臂上,一道狭长剑伤正渗出鲜血。但那血色,竟泛着一层诡谲的幽黑。 “剑上有毒!”程灵素失声惊呼。 “有毒?”乔峰一怔,“为何我毫无知觉?” “此毒阴诡,潜伏期长,发作却要命,”程灵素面色凝重,“快,将手臂予我,需即刻施针逼毒!” 她自针囊中取出银针,手法如飞,在乔峰创口四周连刺数穴。 “嗤——” 一股黑血顺着针孔汩汩涌出。 “好烈的毒!”乔峰见那黑血,亦倒吸一口凉气。 “此乃‘腐骨散’之变种,”程灵素运针如风,沉声道,“与土殿门前所遇之毒同源。然剑上之毒,药性似乎……弱了三分。” “弱了?”凌云霄不解,“墨天邪素以阴毒着称,怎会用次等毒物?” 程灵素未答,凝神逼毒。 良久,黑血渐转鲜红。 “好了,毒已拔净,”程灵素长舒一气,收针入囊,“静养两日便好。” “多谢程姑娘,”乔峰活动臂膀,气力渐复。 “墨天邪,实乃阴险小人!”凌云霄恨声道,“竟在剑刃淬毒!” 程灵素以镊子拈起一滴残留黑血,置于琉璃片上,就着朦胧月色凝神细察。 “不对,”她忽地摇头,“此毒,非墨天邪所淬。” “非他所淬?那是何人?”众人愕然。 “是毒质本身有异,”程灵素指向血滴,剖析道,“‘腐骨散’本该霸道绝伦,见血封喉。然此血中毒素,却显‘虚浮’之态,似被提前中和,或……中毒者体内已有抗性。” “体内抗性?”陆小凤抚着下巴,“你是说,墨天邪自身已中其毒?” “非是中毒,”程灵素摇头,语出惊人,“是其体内,本已蕴藏一种更强的‘腐骨散’剧毒!剑上之毒,反是后来沾染。如同烈酒中兑入清水,其味自淡。” “什么?!”众人皆惊。 “你是说,墨天邪自身,已中其亲手炼制的毒?”凌云霄只觉匪夷所思。 “十之八九,”程灵素笃定颔首,“且此毒侵体,恐非一日。否则,其血不至黢黑若此。”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轻烟神色茫然,“他为何要自下剧毒?” “非是他要自戕,”程灵素眸光骤然幽深,“只怕,是有人存心不让他活命。幽冥盟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你的意思是……出了内鬼?”凌云霄瞬间领悟。 “除却梁士君,必另有其人,”程灵素收妥器具,凝望远处渐散的湖雾,若有所思,“墨天邪此人,恐怕是被人当作试毒的‘活体小白鼠’了。” “小白鼠?”石破天从船舷探出头,满眼新奇,“那是何鼠?能烤来吃否?” 众人一时默然。 “得了,管它什么鼠,”陆小凤伸着懒腰躺倒在船板,“横竖这潭水是越搅越浑。秘典到手,藏宝图现世,还瞧见对头窝里斗。这趟买卖,值当!” 小舟在湖心轻漾,悄然融进沉沉夜色。 土殿方向遥遥传来墨天行暴怒的嘶吼,在这浩渺烟波之上,显得分外遥远而无力。 凌云霄独立船头,指尖摩挲着那枚犹带余温的玄元令,目光掠过被程灵素捧在掌中、浮现山川纹路的《玄元秘典》。 东海之行,已箭在弦上。 而那个蛰伏于幽冥盟深处的“神秘下毒人”,究竟是谁?暗流之下,漩涡愈急。 程灵素将乌黑毒血小心封入琉璃瓶。此物,或许正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姜氏毒掌伤一指翁,群侠护医撤荒岛 湖面雾气愈发浓重,宛如一块巨大而湿漉漉的铅灰色帷幔,将天地万物尽数笼罩。 小舟在浓雾中穿行,速度渐缓。凌云霄紧握船桨,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来路。他深知,墨天行那伙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的直觉,向来精准。 “哗啦——!” 一声巨响撕裂了湖面的死寂。 只见姜子奇——那个满脸横肉、目光阴鸷的老魔头,竟不顾深浅,悍然从岸边跃入湖中!他轻功卓绝,足尖点过几块嶙峋的礁石,几个兔起鹘落,便已迫近大半距离。 “想逃?留下性命!”姜子奇狞声咆哮,周身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他立于礁石之上,双掌暴推而出! “腐骨毒掌!” 这一掌之威,远胜从前。掌风未至,一股浓稠黑气已如潮水般席卷,裹挟着刺鼻的恶臭,连弥漫的雾气都被浸染成一片污浊的灰暗。 “当心!是毒掌!”程灵素在船尾疾呼。 凌云霄心头一凛,正欲转身迎敌,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休伤我徒孙!”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那一直沉默端坐船尾、闭目养神的“一指翁”,骤然睁眼!他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竟迎着那滔天黑气,飞身扑出! “一指翁!”凌云霄失声惊呼。 “砰!” 双掌轰然对撞! 一指翁单掌硬撼姜子奇双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唯有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紧接着,一指翁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回,重重砸在船板上。 “师父!”凌云霄弃桨疾扑过去。 只见一指翁的右臂,自手掌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染作墨色!那诡异的黑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沿着他手臂经脉,疯狂噬咬上行! “好霸道的毒!”一指翁面如金纸,冷汗涔涔,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这老鬼的掌力,比从前强了何止一倍!” “都让开!” 程灵素如一阵疾风卷至。她手中紧握一个瓷瓶,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此乃苏药尘前辈所赠‘九转还魂散’,专克天下奇毒!”她语速极快,拔开瓶塞,将瓶中粉末迅疾而均匀地洒在一指翁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墨色肌肤,立时发出“滋滋”的灼响,腾起缕缕刺鼻白烟。那疯狂蔓延的黑气,终于被暂时遏止。 “来不及了,必须封脉!”程灵素神色凝重,自针囊中捻出一排寒光闪闪的银针。 她十指翻飞,快若惊鸿。眨眼间,十数枚银针已精准刺入一指翁手臂各大要穴,寒芒连闪,筑成一道无形壁垒,硬生生将毒气截断在小臂处。 “呼……手臂暂可保住,但毒已侵经,若不尽快根除,此臂必废。”程灵素长吁一口气,额角已布满细密汗珠。 “好!好!好!”姜子奇见一掌得手,桀桀怪笑,“既然尔等甘做英雄,今日便一个也别想走!给我追!” 湖面上,幽冥盟的快船如离弦之箭般破雾而出,黑压压一片,不下二十余艘,正朝着他们疾驰包抄。 “想追?没那么便宜!” 陆小凤咧嘴一笑,自船尾抄起一张早已备好的大网。网上密布程灵素特制的“滑不留手膏”与森然倒钩。 他手臂一振,大网如乌云般当空展开,精准罩向冲在最前的数艘快船。 “嗤啦——!” 倒钩瞬间绞住船帆与船桨,而那滑腻的药膏则让追兵根本无从抓握网绳。 “哎哟!” “我的手!” “船帆要塌了!” 追兵船队顿时乱作一团,船只碰撞,人仰马翻。 “趁现在!快划!”凌云霄厉声大喝。 众人合力,船桨翻飞,小舟如箭离弦。 恰在此时,远处湖面,几艘高悬“华”字旗号的商船破雾显现。正是华筝调动的接应船队。 “这边!随我来!”华筝卓立船首,扬声指引。 在商船队的掩护下,凌云霄等人驾着小舟,左冲右突,终于甩开大部追兵,朝着湖心一座荒僻孤岛疾驰而去。 “快!进那个山洞!” 众人将船泊于荒岛岸边,搀扶起一指翁,迅速隐入一个隐蔽的岩洞之中。 “呼……总算暂时脱险。”石破天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莫要松懈,”乔峰沉声道,“姜子奇老贼绝不会善罢甘休。丐帮弟子听令!即刻于洞口布防,严阵以待!” “得令!帮主!” “薛冰,你带几人,仔细搜查洞内,看有无其他出路。”凌云霄迅速部署。 “放心。”薛冰颔首,领着柳轻烟及几名机警弟子,手持火把,向幽深的洞窟深处探去。 “程姑娘,一指翁前辈伤势如何?”凌云霄焦灼问道。 程灵素正为一指翁清理创口,面色凝重:“毒势虽暂被压制,却未根除。这‘腐骨散’的变种,毒性霸道得匪夷所思,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凌云霄,“此毒的调配手法,似与《玄元秘典》毒理篇同出一源。姜子奇的毒功突飞猛进,恐怕正是得了秘典之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的,这是润色后的文本: “秘典毒理?”凌云霄脸色骤变,“难道秘典中的毒理,已然落入他手?” “此事容后再议,”程灵素截断话头,“当务之急是救人。薛冰,备好的工具呢?即刻为翁老进行二次排毒。” “在此。”薛冰已将一方简易手术台布置妥当,器具排列得一丝不苟。 “好。”程灵素拈起一柄小巧柳叶刀,“翁老,或有痛楚,您且忍忍。” “程姑娘放手施为,老朽挺得住!”一指翁咬紧牙关。 程灵素手起刀落,在翁老臂上伤口处划开几道小口,乌黑毒血汩汩涌出,随即敷上新调解毒散。全程一指翁虽未吭声,额角却沁出豆大汗珠。 “暂且保住了手臂,然则此后一月需静养,万不可妄动内力,否则毒气反噬,神仙难救。”程灵素肃然叮嘱。 “谢姑娘救命大恩。”一指翁气息虚弱。 “同舟共济,何须言谢,”程灵素拭净双手,“破天,去洞外拾些干柴,我要煎药。” “好嘞!”石破天应声雀跃而出。 须臾,他捧着一捧野果奔回,满脸雀跃:“程姑娘快瞧!外面树上结的!红艳艳的,定是甘甜!” “我看看。”程灵素接过一枚嗅了嗅,神色剧变,“哎呀!石破天!你这糊涂娃!此乃‘断肠红’!剧毒无比!快吐出来!可是吃了?” 石破天正将一枚果子塞入口中,嚼了两下,忽地眉头紧锁,猛啐出来:“呸呸呸!苦煞人也!比程姑娘的药汤苦上百倍!” “自然!此物入腹,立时毙命!”程灵素惊急交加,忙为他检视,“快张嘴!我瞧瞧!可曾咽下?” “没……未曾,只沾了些汁水,舌头发麻。”石破天吐着舌头,一脸委屈。 “真个傻人有傻福,”程灵素啼笑皆非,速将一枚解毒丸塞入他口中,“下次莫再乱尝!荒山野岭,草木皆可藏毒!” “哦……”石破天委屈地扁着嘴,嚼着药丸。 “哈哈哈!” 众人见他憨态,忍俊不禁。 恰在此时,阿朱步入洞中。她已易容为满面风霜的老樵夫,背负柴捆,惟妙惟肖。 “外间情形如何?”凌云霄问。 “适才绕岛探查,”阿朱压低嗓音,“未见伏兵。然此岛蹊跷,方才行经一片树林,竟遭数只海鸟追啄,险些掀翻我的假发!” “海鸟啄你?”陆小凤忍笑道,“莫非是你形似柴薪?” “去你的!”阿朱没好气地剜他一眼,“那几只扁毛畜生眼拙,将我背上柴捆认作鸟巢,扑上来便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对了,探察之时,发觉山洞深处有些奇异刻痕,”阿朱忽道,“可要一观?” “刻痕?”凌云霄一怔,“引路。” 在阿朱引领下,凌云霄、程灵素等人步入山洞深处。 此处更为幽暗潮湿。火把映照下,但见石壁之上,镌刻着些模糊纹路。 程灵素高举火把,凑近细辨。 “这纹路……”她讶然道,“岂非正是《玄元秘典》封皮上的梵文?虽显模糊,然笔法结构如出一辙!” “正是!”凌云霄亦认出,“所刻何意?” 程灵素指尖轻抚纹路,喃喃念诵:“……心火不静,毒气自生……以气御毒,以毒攻毒……这……这似是一篇解毒心法!” “解毒心法?”凌云霄眸光大亮,“妙极!或可助翁老速解剧毒!” “不止于此,”程灵素眼神灼灼,“此心法风格,连同梵文笔意,皆与秘典同源。我疑心,此荒岛,恐是当年撰着《玄元秘典》的前辈高人隐居之所!” “你是说,我等误打误撞,闯入了‘着者故居’?”陆小凤凑前道。 “正是如此,”程灵素颔首,“此乃天意。翁老之毒,可解矣。” “妙极!”凌云霄振奋击壁,“真个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众人心绪为之一松。 程灵素即刻依石壁心法,重新调配解药。她架起药锅,为翁老熬煮新方。 乔峰则指挥丐帮弟子,于洞口布下数重防线,严防姜子奇追兵。 陆小凤闲不住,携石破天在岛上收集柴薪。 薛冰带人将山洞内外复搜一遍,确认无虞后,在洞口撒下追踪香粉,以防宵小潜入。 夜阑更深,荒岛万籁俱寂,唯闻山洞中药锅咕嘟作响。 凌云霄伫立洞口,凝望漆黑湖面,掌心紧握玄元令。 玄元令的温度似又升高几分。其表面梵文纹路,与洞壁刻痕隐隐共鸣。 他回望专注煎药的程灵素,又见打坐运功的一指翁面色渐复红润。 此番虽历劫难,所得却远超预期。 不仅觅得解毒之法,更寻获秘典源头。 而姜子奇毒掌威力陡增,显是参悟了部分秘典毒理。这场《玄元秘典》之争,不过初启帷幕。 凌云霄目光投向远方墨染的苍穹,深知更大挑战犹在前路。 然则荒岛上的意外发现,恰似暗夜明灯。 他指节发力,感受着玄元令传来的温热,胸中信念如磐。 纵有千难万险,亦无所畏惧。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一指翁传功托孤,群侠护法防偷袭 荒岛的夜,死寂如墨,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击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咆哮。 山洞内,气氛却紧绷如满弦之弓,一触即发。 一指翁盘坐石床,面色灰败,唇瓣干裂。程灵素虽已竭尽所能,奈何“腐骨散”余毒深侵五脏六腑,纵是神仙也难救。 “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后,乌黑的血丝自他嘴角蜿蜒而下。 “师父!”凌云霄跪伏榻前,紧攥他枯槁的手,眼眶赤红。 “痴儿,莫悲,”一指翁艰难牵动嘴角,眼神却异常清亮,“老夫残躯朽骨,能见你长成这般模样,已是上天垂怜。只是……只是那《玄元秘典》干系重大,老夫怕是……无缘得见了。” “师父定会无恙!”凌云霄喉头哽咽。 “这副皮囊,老夫心中有数,”一指翁摆手截断他话头,“我去之后,这天下便是你们年轻人的担子。墨天行狼子野心,姜氏兄弟蛇蝎心肠,若无绝世武功傍身,你如何与之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眼底陡然迸射精光:“故而,老夫决意将毕生修为,尽数灌顶于你!” “什么?师父万万不可!”凌云霄骇然失色,“您数十年苦修的内力何等磅礴!若传功于我,您岂非……” “若不传你,这身功力也不过随老夫朽骨同葬黄土,”一指翁豁达一笑,“与其便宜了阎罗,不如成全我徒儿。权当为师……为这天下苍生尽的最后心力。” “师父……”凌云霄泪如泉涌。 “休作女儿态!”一指翁佯怒低喝,“传功凶险,容不得半分差池!程姑娘,劳烦你护持左右,以防真气岔乱。” 程灵素早已肃立待命,闻言郑重颔首:“前辈放心,有我在,绝无宵小能近身半步。” “好!”一指翁目光转向凌云霄,“来吧,孩子。五心朝天,灵台空明,引我内力入你周天!” 凌云霄抹去泪痕,重重点头。他依言跌坐,阖目凝神,气沉丹田。 “起!” 一指翁暴喝如雷,双掌猛然印上凌云霄背心。 “轰——!” 霎时间,一股磅礴、雄浑、却裹挟着衰败气息的真气,如溃堤洪流般轰入凌云霄经脉! 凌云霄浑身剧震,恍若被山岳撞中!那内力霸道绝伦,所过之处经脉鼓胀欲裂,痛楚如凌迟加身! “呃啊!”他喉间迸出低吼,额角青筋虬结。 “定心!导气归元!”一指翁的传音直贯识海。 凌云霄钢牙紧咬,依循《玄元秘典》心法,竭力引导这股狂暴真力沿周天游走。 然则这股内力太过浩瀚,凌云霄的身躯宛如窄口陶罐,如何能纳滔天巨浪?真气在他体内左冲右突,痛楚几乎碾碎神智。 “轰隆!” 洞顶碎石簌簌震落。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 守在一旁的陆小凤被鸡蛋大的石块砸中后脑,疼得龇牙咧嘴。 “传功便传功,怎的比仇家暗器还凶!”陆小凤揉着肿包抱怨,“莫不是趁机报私仇?” “噤声!”薛冰飞他一记眼刀,“没见生死关头么?” 陆小凤正欲还嘴,眼角余光忽瞥见石破天抱着棉被,蹑足朝一指翁挪去。 “石兄弟,作甚?”陆小凤压着嗓子问。 “老爷爷脸色发青,怕他着凉,”石破天满脸纯真,“给他盖被暖暖。” “我的祖宗!”陆小凤魂飞魄散,“传功最忌惊扰!你这被子一盖,真气逆冲,他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石破天吓得一哆嗦,棉被脱手滑落,堪堪撞翻桌沿药碗。 “当心!”程灵素素手疾探,险险扶住药碗。她瞪了石破天一眼,声如寒冰:“退下!莫添乱!” 石破天委屈地揉揉鼻尖,缩回角落,活似挨训的稚童。 洞内,凌云霄情势愈发凶险。那真气如脱缰烈马,在他经络间肆虐冲撞,面色忽而赤红如血,忽而惨白如纸,唇角已渗出血痕。 “不好!真气暴走了!”程灵素脸色骤变。 她捻起银针,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凌云霄身后。 “松经脉!莫相抗!” 素腕轻抖,数枚银针精准刺入凌云霄周身大穴。针尾微颤,如抚琴引弦,将那狂躁真力徐徐安抚。 “呼……”凌云霄长吁浊气,那股几欲撑爆躯壳的巨力终被驯服。 恰在此时,洞外猝然传来凄厉惨嚎! “何事!”薛冰长剑铿然出鞘。 “我去探!”陆小凤身形如电掠出。 洞外,月华如练。 乔峰率丐帮弟子布下“困龙阵”。阵前已伏尸数具,皆是幽冥盟探子。 “帮主,贼子又至!”丐帮弟子疾呼。 暗夜中,数十黑影如鬼魅般逼近! “哼,来得好!”乔峰沉腰坐马,掌风激荡,“弟兄们,迎敌!” “得令!” 丐帮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此番来敌却远超预料,二十余幽冥盟精锐如潮涌至。 “杀!” 敌阵嘶吼扑来。 “困龙阵,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乔峰虎吼震天,率先撞入敌群。掌风呼啸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然双拳难敌四手。敌众且悍不畏死,乔峰渐露疲态。一着不慎,臂膀被毒镖划开血口。 “帮主!”众弟子惊呼。 “无碍!”乔峰钢牙紧咬,正欲再战,一道身影已如轻烟般拦在身前。 “乔帮主且歇,这群杂鱼,交予陆某。” 正是陆小凤。 他唇角噙着惯常的懒笑,二指如钳,已夹住敌刃。 “太慢。” 话音未落,腕底劲力轻吐,长剑脱手倒飞,“夺”地钉入树干。 旋即身化流光,在人群中穿梭腾挪。“灵犀一指”专取腕脉、咽喉、要穴,指风过处,必有一人瘫软。 “好俊功夫!”乔峰拊掌赞叹。 “雕虫小技,”陆小凤指影翻飞犹自谈笑,“乔帮主,贼子冲传功而来,须得速决!” “正合吾意!”乔峰吐气开声,“见龙在田!” 二人联手如虎入羊群,敌阵顷刻溃散。 薛冰亦未闲着。她隐于暗处,淬毒银针如索命幽魂,每道寒光闪过,必伴一声惨嚎。 “啊!我的眼!” “针有毒!快退!” 残敌被这雷霆反击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 “想逃?”陆小凤提气欲追,却被乔峰按住。 “穷寇莫追,”乔峰沉声道,“洞中传功要紧,谨防调虎离山。” 陆小凤颔首止步。 “不过,乔某倒遣人送了份‘薄礼’,”乔峰嘴角浮起冷峭弧度。 话音方落,阿朱自林间闪出。她易容成幽冥盟探子,对着溃兵急呼:“大护法!小的瞧见他们往东逃了!说是去搬救兵!” 溃兵头目略作迟疑,挥刀厉喝:“追!向东追!休教走脱!” 待敌踪远去,阿朱方拍去手上尘灰,脆声道:“蠢材这般好骗。我诓他们东去求援,他们怎料得咱们仍在岛上。” “妙哉阿朱,”陆小凤竖指称赞,“这招声东击西,使得漂亮!” “那是自然,”阿朱得意挑眉。 “莫贫嘴了,”乔峰瞥见臂上泛乌伤口,眉心紧蹙,“虽是皮肉伤,但镖上似淬异毒,伤口阵阵发麻。” “乔帮主,容我处置,”程灵素不知何时已出洞,药箱在手,“岛中湿毒侵骨,伤口易溃。” “有劳程姑娘,”乔峰抱拳致谢。 “洞中如何?”薛冰急问。 程灵素黯然摇首:“一指翁前辈……油尽灯枯。传功虽续,然他老人家精气……已近枯竭。” 众人闻言,俱皆默然。 洞内,传功已至尾声。 凌云霄周身金芒流转,气息较先前暴涨数倍。一指翁却形销骨立,面上死灰之气弥漫。 “徒儿……谨记……”一指翁声若游丝,“《玄元秘典》宝藏篇……乃修罗场业火……启之则天下倾覆……须得……须得焚毁……绝不可落于恶徒之手……” “弟子……谨记……”凌云霄涕泗滂沱。 “好……好孩子……”一指翁唇边绽开慰藉笑纹,“为师……去矣……尔当……自珍重……” 枯掌,颓然垂落。 “师父——!!!” 凌云霄悲号裂石穿云。 一代宗师一指翁,溘然长逝。 洞外众人闻此悲声,尽皆垂首。 石破天更忍不住捂嘴呜咽。 凌云霄缓缓放平师尊遗蜕,叩首三记。起身时虽面色苍白,眸光却深邃如渊,锐利如剑。那暴涨内力已与他完美交融,举手投足间隐现宗师气象。 他亲为师尊更衣,于洞旁古树下掘土为坟。 众人默立冢前,送别长者。 “师父安心,”凌云霄跪叩坟前,字字铿锵,“教诲铭刻五内。宝藏篇,弟子必亲手焚毁,绝不让奸邪得逞!” 风过林梢,枝叶婆娑,如闻长者低语。 “接下来,咱们作何打算?”陆小凤打破了沉默,“一指翁前辈仙逝,咱们痛失一大臂助。幽冥盟,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师父临终嘱托,命我联络一支义军,”凌云霄霍然起身,目光如炬,“那是墨玲珑统领的人马,他们一直在暗处与幽冥盟周旋。若能得他们襄助,或可大增胜算。” “墨玲珑?”陆小凤捻须沉吟,“此女之名,如雷贯耳。传闻她麾下‘冰人馆’,网罗天下秘辛,无孔不入。若得此辈相助,确可添几分胜机。” “然则,如何寻得她们?”薛冰问道。 “师父留下了一件信物,”凌云霄自怀中取出一枚冰蓝玉佩,“持此玉佩,至东海之滨‘望海楼’,便能觅其踪迹。” “那还等什么?即刻动身!”石破天抹去泪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莫急,”凌云霄摇头,“动身之前,尚有一事未了。” 他折返山洞,于一指翁遗物中,翻出一册泛黄的武学手札。 他逐页翻阅,字字皆是师父毕生心血所凝。 蓦地,指尖触到手札夹层中一片硬物。 他屏息抽出,缓缓展开。 竟是一张残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半掌大小,其材质纹理,竟与《玄元秘典》的空白页如出一辙! “这是……”凌云霄心念电转,立时自怀中取出那本《玄元秘典》。 他将残页小心覆于秘典空白页的一角。 严丝合缝! 残页上的纹路与空白页的脉络,竟完美啮合! 原本空白的页面上,霎时浮现出一幅更为完整的地图!更有先前未见的文字! “妙极!此残页竟能补全秘典!”凌云霄难掩激动。 “上面写了什么?”陆小凤凑近细观。 凌云霄凝神辨认,脸色渐沉。 “此页所载,并非宝藏方位,”他声音凝重,“乃是一则警世之言。警告后人,宝藏之中,封禁着一尊远古邪魔。一旦开启,邪魔必将重临世间,令天下永堕无间黑暗!” “邪魔?”众人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难怪师父临终要我毁去宝藏篇,”凌云霄拳骨捏得发白,“这宝藏,根本就是一场弥天陷阱!一个足以倾覆天下的陷阱!” “那……咱们还寻它么?”石破天问道。 “非但要寻,”凌云霄眸中寒芒乍现,“更要抢在墨天行之前寻得!必须在邪魔破封前,将其重新镇封!” “说得好!”乔峰声如沉雷,“天下危难,匹夫有责。既然遇上,岂能袖手?” “那还等什么?这就走东海!”陆小凤摩拳擦掌,“早闻那海滨风光……咳咳,姑娘……甚是旖旎!” 哄笑声中,凝重的气氛稍霁。 凌云霄收好秘典与残页,最后望了一眼一指翁的坟茔。 “师父,您瞑目吧。徒儿,定不负重托。” 他转身,大步流星踏出山洞。 众人紧随其后。 荒岛夜风,猎猎翻飞着他们的衣袂。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铺展。 东海之上的“冰人馆”,与那蛰伏的远古邪魔,正静候着他们。 凌云霄握紧掌中剑柄,眼底,燃起一往无前的锐芒。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荒岛联众分两路,群侠传信助义军 荒岛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休整的三日里,凌云霄几乎未曾合眼。一指翁的毕生内力,如同沉睡的火山,正于他体内缓缓苏醒、熔炼。 此刻,他盘膝端坐于海边礁石之上,双目微阖。海风呼啸,卷得他衣袍猎猎翻飞。每当潮水涌来,几欲淹没其脚踝之际,他体内便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随即那潮头竟如遇礁石般,轰然向两侧炸开。 “啧啧,这气势,比我们家掌柜催债还骇人,”陆小凤仰卧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抓了把细沙往身上堆,对身旁的薛冰道,“你说他若哪天打个喷嚏,会不会把这岛给吹没了?” “你再偷懒,待他神功大成,头一个拿你试招,”薛冰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手中银针翻飞,正将程灵素配好的药粉分装入小布囊。每只布囊皆以娟秀字迹标注:“跌打损伤”、“解毒散”、“止血膏”、“驱虫散”…… “我这是养精蓄锐,”陆小凤嘿嘿一笑,自沙中钻出,“再说了,眼看就要各奔东西,我这心里,当真依依难舍啊。” 分道扬镳,已成定局。 萧景澄与柳慕风的到来,令沉寂荒岛再度喧腾。 一艘高悬“萧”字旗的快船,悄无声息泊岸。 萧景澄白衣胜雪,折扇轻摇,恍若踏青游春。柳慕风劲装裹身,目光如电扫视四野,确认无虞后,方对萧景澄颔首示意。 “凌兄!别来无恙!”萧景澄甫一登岸,便朗声迎上。 “萧兄,柳兄,”凌云霄收势起身,抱拳回礼,眉宇间倦色难掩,眼底却精芒流转,“来得正是时候。” “八大家联盟已有新动向,”柳慕风快人快语,“连日游说,五家家主应允结盟,愿与我等共抗幽冥盟!” “好!”凌云霄眼中精光暴涨,“五家合力,胜算大增!” “然幽冥盟总坛守备日严,须速定进攻方略,”萧景澄“唰”地合拢折扇,神色凝重,“若待其防线稳固,再想攻入,难如登天。” 众人折返山洞,围坐共商大计。 “眼下虽得秘典与盟友,然兵力情报仍显单薄,”凌云霄环视众人,沉声道,“故我决意,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石破天搔了搔头,“如何分法?” “第一路,由我统领,”凌云霄点向自己,复指萧景澄与乔峰,“我等重返八大家联盟,整肃五家之力,拟定攻伐幽冥盟总坛之策。乔帮主,统筹调度之责,烦请担待。”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乔峰声如洪钟。 “第二路,”凌云霄目光转向陆小凤,“由陆兄率队,南下江南,寻访墨玲珑义军。此部乃幽冥盟心腹大患,亦是我等最强外援。务必与其接洽,合兵成夹击之势!” “寻人探路,陆某最是在行!”陆小凤一拍大腿跃起,“江南多佳丽,义军兄弟必是豪爽好客,这差事,我接了!” “我同去,”薛冰起身,“须得盯着他,免得见了美人误了正事。” “还有我!”阿朱举手,“我可易容探路,定将陆大哥照应周全!” “我也想去……”石破天怯怯举手。 “你不可,”程灵素截断他,“须随我等。你心脉澄明,于毒物感应最敏,凌大侠所赴乃龙潭毒穴,缺你不得。” “哦……”石破天蔫然垂首。 大计既定,众人分头整备。 程灵素忙得足不沾地。将珍藏药材分门别类,配成便携药囊。每只药囊皆详注用途,甚而用法剂量亦标得明明白白。 “此包予陆小凤一行,”程灵素将大包药囊递与阿朱,“途中谨慎,遇不明毒物切莫妄动,先用此‘试毒石’勘验。” “程姑娘宽心,我定看牢陆大哥。”阿朱笑吟吟接过药囊。 华筝取出冰人馆信鸽。此鸽通体雪羽,目蕴精光。她自怀中抽出一方薄如蝉翼的素绢,以特制药墨疾书密信。 “此鸽可直抵墨玲珑义军营寨,”华筝将素绢卷紧,纳入细竹筒系于鸽足,“我已告知她接应之事。” “甚好!”凌云霄颔首,自怀中取出玄元令。 他行至陆小凤面前,郑重递出令牌:“陆兄,此令交由你执掌。” “这……可是信物?”陆小凤接过令牌掂了掂,“沉甸甸的,是否过于贵重?万一我途中遗失,或换酒吃了,岂不误了大事?” “你敢!”薛冰一记爆栗凿在他脑门。 “说笑罢了,”陆小凤揉着额角嬉笑,“放心,此乃‘通关符节’,便是我丢了性命,也绝丢不了它。” 凌云霄转向程灵素:“程姑娘,我这……” “知晓,”程灵素已递过特制药囊,“此中药散专克姜氏毒掌。我以石兄弟鲜血为引,药效远胜从前。切记,遇敌先避毒,再攻其身。” “多谢。”凌云霄接过药囊,深深望她一眼。 万事俱备,众人于海边话别。 “陆兄,珍重!” “凌大侠,江南再会!” 两路人马,就此分驰。 陆小凤、薛冰、阿朱登快船扬帆,破浪直指江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云霄、乔峰、萧景澄等人则乘另一舟,折返大陆,奔赴八大家盟地。 海天之间,双舟渐行渐远。 “唉,这离别滋味,当真不好消受,”陆小凤立于船首,望荒岛渐没,长叹一声,“尤是……与程姑娘分别。” “少作深情状,”薛冰整理药囊,头也不抬,“可是盘算着到江南何处寻姑娘吃酒?” “知我者,薛冰也。”陆小凤咧嘴一笑。 “陆大哥快看!”阿朱忽指天际惊呼。 只见冰人馆信鸽正扑棱双翼,于船顶盘旋不去。 “华筝姑娘的鸽子?怎还未离去?”陆小凤奇道。 “许是迷途了?”阿朱猜测。 “信鸽岂会迷途?”薛冰蹙眉,“除非……” 话音未落,陆小凤已张开双臂,仰天“咕咕”作鸣。 “作甚?”薛冰一脸嫌恶。 “试试能否引它下来,”陆小凤正色道,“万物有灵,我这鸣声饱含仁爱,它必能感知。” “你那声调,只透傻气,”薛冰嗤之以鼻,“学犬吠或更管用。” “薛大姑娘此言差矣,犬吠那是……” 陆小凤话未说完,那信鸽忽如惊弓之鸟,双翅急振,箭矢般射向江南天际,去势较来时更疾数倍。 “瞧见没?它被我的仁爱感召,飞得更快了!”陆小凤洋洋自得。 “痴人说梦,”薛冰懒理他,“阿朱,去查船帆,须得加速了。” “好!”阿朱应声而去。 恰在此时,远海忽现数艘快船!幽冥盟旗帜猎猎招展,正破浪疾驰而来! “幽冥盟追兵!”阿朱失声。 “来得倒快!”陆小凤面色骤沉,“薛冰,备战!” “莫急,”薛冰异常冷静,“阿朱,你易容探路的时机,到了。” 阿朱眸光乍亮:“明白!” 她迅即自包裹取出易容器具,十指翻飞在脸上勾抹。 顷刻间,一个满脸横肉、身形臃肿、身着幽冥盟信使服的“莽汉”,已立于陆陆小凤与薛冰面前。 “如何?可像?”阿朱掐着嗓子,声若破锣。 “像!太像了!”陆小凤拊掌大赞,“这身量,这气度,活脱脱是猪八戒他二姨夫转世!” “陆大哥这是夸我?”阿朱嗔目。 “自然!千真万确!”陆小凤抚掌大笑。 敌船已迫近。 “前方船只,速速停航!受检!”敌船首领独眼龙立于船头厉喝。 阿朱立时捧腹弓腰,作痛苦状踉跄至船首:“哎哟喂!跑不动喽!再跑要散架哩!” “你是何人?”独眼龙拧眉喝问。 “总坛信使!奉大护法钧命,往江南义军递送十万火急密函!”阿朱扯着破锣嗓哀嚎,字字泣血。 “密函?”独眼龙狐疑,“取来验看!” “密函在此!”阿朱自怀中抖出空信封,“军情如火!若因你等延误,大护法降罪,尔等担待得起?我跑得气都断了,尔等还来拦阻,莫非存心贻误军机?” 连珠炮般的抢白,轰得独眼龙瞠目结舌。 “你……你行得太慢!”独眼龙强辩,“我看你便是细作!拿下!” “哎哟!反了天了!”阿朱一屁股瘫坐甲板,撒起泼来,“误了密函,大护法先砍尔等狗头!不信便试试!老子跑废了,动不得了!尔等有船速送我去江南,若无船,老子就在此候着,看谁先掉脑袋!” 这番滚刀肉功夫,端的是炉火纯青。 独眼龙被她搅得方寸大乱。盯着那信封,又瞅瞅那“臃肿”身形,心头七上八下。 “老大,我看她也不像是装的,这跑得汗流浃背,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旁边一个小弟急切地说道,“要是真耽误了大护法的密信,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可是……”独眼龙首领仍有些踌躇。 “老大,你看她的船,”另一个小弟指着陆小凤他们的船惊呼,“那船舵好像彻底坏了,正哗哗漏水呢!他们绝对跑不远。” 独眼龙首领凝神一瞧,果然,陆小凤他们的船尾,正冒着滚滚浓烟,船舵也歪歪斜斜的,活脱脱一副破败模样。 这是薛冰刚才趁乱,用一枚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切断了船舵的关键绳索,又撒了些特殊药粉在炉火里,精心制造出的假象。 “算你们走运!”独眼龙首领猛地一挥手,“放他们走!我们尾随其后,一旦发现猫腻,立刻拿下!” “多谢老大!多谢老大!”阿朱连声感激,然后假装气喘吁吁地爬起,对着陆小凤和薛冰厉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船!要是误了密信,你们都得掉脑袋!” 陆小凤和薛冰强忍着笑意,假装手忙脚乱地调整船帆。 在阿朱的“威逼”下,船速竟“奇迹般”地提升了一截,缓缓地从敌船旁滑过。 敌船上的众人,望着阿朱那“痛苦不堪”的表情,还有那艘“破破烂烂”的船,都信以为真,不再阻拦。 等驶出一段距离,确认敌船未追来后,阿朱才一骨碌爬起,拍掉身上的尘土,得意洋洋地笑道:“搞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朱,你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暴殄天物,”陆小凤竖起大拇指,“那个‘死胖子’的形象,简直刻骨铭心!” “那是,”阿朱得意地扬了扬眉梢,“我跟你说,刚才那独眼龙,还嫌我跑得太慢,耽误密信传递呢!”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过后,薛冰的脸色却骤然凝重。 “那只鸽子,”她指向天空,“它飞得太急迫了,而且,它身上,似乎裹挟着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陆小凤也敛起笑容,“你是说……” “华筝姑娘的鸽子,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除非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会在传递消息时如此慌乱,”薛冰沉声分析,“我怀疑,墨玲珑的义军营地,可能出事了。” “出事了?”阿朱脸色骤变,“那咱们还去吗?” “当然要去,”陆小凤眼神锐利如刀,“不仅要去,还要全速前进!如果义军营地真遭变故,咱们手里的这枚玄元令,还有这封密信,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全速前进!”薛冰点头应道。 三人立刻调整船帆,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衫。 陆小凤伫立船头,手中紧握那枚玄元令。阳光下,令牌表面的梵文纹路,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他凝望远方,眼神中燃烧着坚定。 江南,我们来了。 无论前方有何凶险,我们,都无所畏惧。 而在他怀里的玄元令,似乎也感应到他心中的决意,微微发烫起来。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江南义军会师,群侠整军备决战 江南的雨,总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气,恰如此地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斩不断,理还乱。 陆小凤一行人的船,在细雨霏霏的清晨靠了岸。江南义军的营寨,深藏于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若无暗号指引,纵是熟稔水道的本地渔人,也极易迷失其间。 “这便是传说中的义军大本营?”陆小凤立于船头,望着眼前这片湿漉漉的苇丛,嘴角一撇,“藏得倒深,只不知是‘龙潭虎穴’,还是‘水鸟闲庭’。” “少贫嘴,”薛冰没好气地搡了他一把,“速速上岸,人都快被这雾汽腌入味了。” 阿朱早已易容成寻常渔家女的模样,点着一支长篙,将小船缓缓撑入苇荡深处一条隐秘水道。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几排粗朴却坚实的木屋现于眼前。 营地里,义军将士正冒雨操练。只是这“操练”景象,令陆小凤眉头紧锁。 一队人高举长矛,呼喝震天,看似气势如虹,实则队形散漫,进退失据。前锋已冲将出去,后队尚在系紧草鞋,更有甚者因踩踏扭作一团。 “这……这便是搅得幽冥盟寝食难安的义军?”陆小凤扶额长叹,“依我看,莫说对阵幽冥盟,便是村头李家拳馆,怕也讨不得好去。” “陆大侠当真风趣,”一个清泠女声自前方传来。 只见一名女子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冰纹刺绣披风,英姿飒飒地行来。眉目如描似画,眸光却冷若寒霜,正是义军魁首——墨玲珑。 “墨姑娘,久仰大名,”陆小凤立时堆起笑脸,自怀中掏出玄元令,“我等奉凌云霄之命,特来……” “不必多言,”墨玲珑扫过令牌,神色非但未缓,反添愁容,“令牌不假。只是……”她轻叹一声,指向那些操练的义军,涩然一笑:“陆大侠乃行家里手,想必已然洞悉。我等多是遭幽冥盟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虽怀满腔热血,却疏于操演,更缺趁手兵刃。此战未启,士气已折半。” 陆小凤颔首,深解墨玲珑困境。匹夫之勇若不得法,不过徒送性命。 “兵刃之事,包在陆某身上,”陆小凤成竹在胸地笑道。 话音未落,营外骤起喧哗。 “乔帮主到!” 但见乔峰率众丐帮弟子,推着数辆满载巨木箱的板车,龙行虎步而来。雨水浸透鬓发,他却浑然未觉,满面红光。 “乔帮主!”墨玲珑又惊又喜,“您怎会亲临?” “凌大侠料定诸位缺趁手家伙,特命我丐帮江南分舵星夜筹措兵刃相赠,”乔峰大手一挥,“开箱!” 丐帮弟子掀开箱盖,寒光凛冽,尽是簇新刀枪剑戟,更有数架精钢强弩! “这……这些当真赐予我等?”义军战士瞠目结舌,纷纷围拢。 “尽取杀敌!”乔峰声如洪钟。 “谢乔帮主!谢丐帮高义!”墨玲珑激动得眼眶泛红。 “兵刃既足,该论用法了,”陆小凤摩挲着下巴,踱至群情激昂的义军跟前,“诸位欲破幽冥盟,光凭蛮力可不成。须得用智。” 他拾起枯枝,于泥地勾画:“幽冥盟人多势众,高手如云,若正面硬撼,无异以卵击石。故而我等当用‘游击之法’。” “游击之法?”众人面面相觑。 “简言之,八字箴言——‘避实击虚,敌进我退’,”陆小凤解说,“敌至,我等隐入苇荡,令其寻之不得;敌分,我等突现狠咬一口,旋即遁去。恰似……”他眉梢一挑,“恰似这江南嗡嗡作响的蚊蚋,叮得人满头肿包,偏又拍它不着!” 众人听得怔愣,旋即哄笑四起。 “陆大侠此喻精妙!”墨玲珑亦忍俊不禁,思忖片刻正色道:“可都听真?我等要效蚊蚋之智,莫学蝇虫之莽!” “遵命!效蚊蚋!”众人齐声应和。 “来,且看我演示几式简易招法,”陆小凤招手示意,“譬如这‘蜻蜓点水’,专攻下盘;再如这‘泥鳅摆尾’,乃脱身妙法……” 正当陆小凤热火朝天传授“脱逃秘技”时,程灵素已背负硕大药箱踏入义军伤营。 见着那些因缺医少药而伤口溃脓、高烧呓语的伤兵,程灵素未蹙半分眉头,即刻着手施治。 “此药粉敷于创处,日换三次。” “此汤剂予发热弟兄,需趁热服。” “此乃避瘴之药,人手一囊,随身佩之。” 她足不沾尘,不仅疗愈伤患,更将携来药材分门别类,指点义军弟子辨识。 “此物名‘断肠草’,剧毒无比,然用量得宜,反成良药。” “此花唤‘七星海棠’,嗅之无碍,久闻却令人神昏。” 为便记诵,她更编成俚谣:“红伞伞,白杆杆,食罢相携躺板板……” 义军弟子随声诵念,朗朗上口,须臾牢记。 彼时,阿朱亦未得闲。她易容为幽冥盟獐头小目,大剌剌朝义军营地外围行去。 此行使命,乃探明幽冥盟虚实。 至外围哨卡,阿朱清了清嗓,捏着公鸭嗓喝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大护法有令,这两日便要对义军动手,哪个放跑半个人影,仔细尔等项上人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哨兵见是“上峰”,慌忙挺直腰板:“头儿放心!苍蝇也休想飞入!” “嗯,”阿朱假意巡视,忽指舆图问:“敌之主力,布于何方?” “禀头儿,尽在东、北二向,西面乃芦苇荡,南临绝壁,贼子定料不到我等会自南面撤……”哨兵脱口应答。 阿朱眼底精光一闪,默记此讯于心。 然当她携布防图返营交予陆小凤时,陆小凤却紧盯图西标记,眉峰深锁。 “西面苇荡原该最是安稳,此图竟标有‘陷阱’印记,”陆小凤喃喃自语,“事有蹊跷。除非……此乃惑敌之计。” “惑敌?”阿朱一怔,“你是说,营中有鬼?” “十之八九,”陆小凤目光如电,“且此标记笔法,倒与咱们那位‘故交’梁士君的手笔,如出一辙。” “梁士君?”众人倒抽冷气。 “暂勿声张,”陆小凤比个噤声手势,“将此‘陷阱’,化作我等为敌备下的‘厚礼’。” 恰在此时,营外骤响刺耳警号! “敌袭!幽冥盟小队突至!” “来得正好!”陆小凤眸中精芒暴涨,“弟兄们,实战演练之机至矣!依计行事!” 乔峰早率丐帮弟子于要道布下“困龙阵”。 当那队幽冥盟杀手闯入伏击圈时,顿觉天旋地转,四面皆敌,不辨西东。 “杀!” 乔峰雷霆怒喝,丐帮弟子持打狗棒自八方涌出,将敌死死困于阵中。 敌首尚欲顽抗,一道惊电般的剑光倏然撕裂雨幕! 是阿飞。 他如青烟般悄现于敌首身后。剑芒闪处,敌首喉间绽开血洞,未及闷哼便颓然倒地。 “好快的剑!”墨玲珑看得目眩神驰。 “余者交我!”薛冰清叱扬腕,数枚淬毒麻针破空疾射。 中针者立时肢软筋麻,纷纷瘫倒。 战事竟比开端更早收场。 义军战士看得瞠目结舌,继而爆出震天喝彩。 “神乎其技!” “此即游击之法?” “我等亦能为之!” 趁此间隙,程灵素于营地周遭撒下特制“预警粉”。此物无色无嗅,外人触之即现朱砂色。 “如此,敌再难悄然而入,”程灵素轻拍掌中尘灰。 陆小凤则伏于案前,就着大幅舆图绘制营防要略。伏击点、退路、陷阱方位,皆标注分明。 “华筝,此图以信鸽传予凌云霄,”陆小凤卷起地图,“教他知晓,我等在江南已立稳根基。” “得令!”华筝立将地图系于鸽足,振翼放飞。 雨势渐收,天边透出微光。 众人围坐共商决战方略。 “待凌大侠攻袭幽冥盟总坛之际,我等便自外合围,断其援军粮道,”墨玲珑沉声道,“令彼首尾难顾!” “正是,两相夹击,一举歼之!”乔峰一掌击案。 “善!就此定策!”陆小凤高举茶盏,“为胜,共饮!” “共饮!” 杯盏于空中铿然相碰。 然当群情激昂之际,陆小凤却瞥见墨玲珑眉间仍凝着一缕忧色。 “墨姑娘,尚有心事?”陆小凤探问。 墨玲珑踌躇片刻道:“实不相瞒……我所忧者,乃‘诱敌’之策。适才观陆大侠演示‘诱敌深入’之式,窃思……可否更直截些,譬如‘诱敌入坑’?” 语出刹那,众人先是一怔,继而忍俊不禁,纷纷垂首掩笑。 “诱敌入坑……”陆小凤嘴角微搐,竖起拇指,“墨姑娘此想,当真……别开生面!好!既钟意此道,我等便在西面苇荡中,为敌掘个够大的坑!” “谢陆大侠成全!”墨玲珑只当得计,粲然一笑。 众人笑意愈盛,连素来冷峻的阿飞,唇角亦不禁微扬。 夜色渐沉,营中篝火升腾。 义军战士环火操练陆小凤所授招式。虽动作尚显生涩,眸中却已燃起坚毅之光。 陆小凤立于营地高处,望此情景,面露欣然。 “思量何事?”薛冰行至身侧,递过外衫。 “我在想,”陆小凤仰望星河,“此役,我等必胜。” “有自信是好事,”薛冰语声淡然,“然莫忘营中暗鬼。梁士君既留印记,必有后招。” “宽心,”陆小凤转视她,眸中慧光流转,“任他千般后手,我自有法教他‘自投罗网’。” 他略顿,复道:“且我总觉着,那‘诱敌入坑’之计,或比你我料想,更为有用。” 薛冰见他成竹在胸之态,摇首不再多言。 远处,那只传信鸽,正扑棱着翅膀,朝着北方飞去。它腿上的地图,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八大家联盟集结,群侠探路绘布防 华山之巅,论剑台。 此地昔日乃决生死、分高下之所,而今却俨然一座硕大无朋的“露天议事厅”。然则厅中氛围,较之茅厕顽石更为凝滞窒闷。 八大家联盟各家主、代表,环踞巨大石桌,吵嚷喧沸。唾沫横飞间,几欲将石桌充作麻将台,当场“碰”“杠”起来。 “王老兄,凭你那点人手,守个后门尚且吃力,竟敢妄言主攻?莫要说笑!” “李老儿!此言何意?若非老夫断后,尔等焉能脱身?此番先锋非我莫属!” “诸位且住!依老夫之见,当先礼后兵,即刻修书墨天行,或可劝其退兵……” 凌云霄端坐主位,额角青筋隐隐搏动。他方将一指翁毕生内力化归己用,周身气劲渊渟岳峙,然则众人喧嚣之声,较走火入魔更难驾驭。 萧景澄轻摇折扇,唇角噙笑作壁上观,时或为凌云霄奉茶:“凌兄息怒,此间堪比闹市。须得如训稚子般约束,否则未战先溃,祸起萧墙。” 恰在此时,清越铃音由远及近。 “得,救兵至矣。”萧景澄展颜。 但见陆小凤、薛冰、阿朱等人大步入场。陆小凤指间铁核桃飞旋,咔哒脆响压过满堂喧哗。 “哟,列位争得这般热闹?是分赃不均,还是谋划逃遁?”陆小凤翻身坐上石桌,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满座霎时噤声。谁人不晓这“四条眉毛”的利口,胜似钢刀? 凌云霄霍然起身,眸光如冷电劈空。未置一词,只将玄元令“啪”地掼在石面。 “砰!” 闷响如雷,整座论剑台应声震颤。玄元令沐日生辉,无形威压自凌云霄周身奔涌而出,融汇一指翁霸烈内劲,迫得众人呼吸骤窒。 “可吵够了?”凌云霄声如寒泉,字字凿入耳膜,“若已尽兴,便议正事。谁人赞成?谁人反对?” 方才面红耳赤的家主们,此刻尽皆垂首,佯作研察石纹。 “既无异议——”凌云霄环视如刀,“自即刻始,联盟盟主由凌云霄暂摄。令行禁止,违者军法论处!” 满座寂然。玄元令威压当前,凌云霄深功慑人,抗命无异自寻死路。 “好!既为盟主,便容不得尔等市井贩夫般锱铢必较。”凌云霄声震四野,“陆小凤,报!” “得令!”陆小凤怀中羊皮卷“唰”地铺展,“诸位当家,且看此图。” 他执枯枝点向地图:“此乃我等冒死潜入幽冥总坛,所绘布防详图。”湖岸舟楫、土殿哨卫、轮值规律,乃至何处岗哨易倦,皆纤毫毕现。 “此乃命脉——粮仓。此乃退路——快船。掐断此二处,彼辈即成瓮中之鳖。” 薛冰肃容接言:“另携得幽冥新制毒物。此乃混合神经剧毒,无嗅无味,过量则致幻麻痹。解药已成,程姑娘即刻分派。”程灵素负药箱近前,逐一分发:“解毒粉见毒即服;迷烟弹可阻敌三息;此物……”她指尖微顿,“万勿误食,乃马匹止泻之药。” 众人手忙脚乱收好“保命符”。 乔峰洪声禀报:“敝帮精锐已分三路伏于总坛外围,成犄角合围之势。战端一启,立断敌援!” 群情渐炽,眼中锋芒隐现。 “诸事齐备,当定战策。”凌云霄目视陆小凤,“陆兄之计?” 陆小凤眼中狡光流转:“计分三路,声东击西。” “首路,凌大帅亲率主力直捣土殿,夺《玄元秘典》,擒墨天行!” “二路,柳慕风引江南义军外围佯攻,制造声势,牵制敌兵!” “三路最要——”他屈指重叩粮仓图示,“由我偕薛冰、阿朱潜入中枢。焚粮仓!毁舟楫!断其命脉退路,令敌如无头蝇虫!” 计划奇诡狠辣,直刺要害。 凌云霄沉吟颔首:“善!依计行事!” “盟主既决,诸君速动!”陆小凤击掌清喝,“莫再迟疑!” 议罢,群豪星散。 程灵素坐镇华山,开授“毒物辨急课”。她拈起毒草毒虫详解,弟子观之悚然:“道旁野花竟真能索命!” 乔峰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直赴缥缈峰灵鹫宫求援。 陆小凤一行则趁夜再潜幽冥总坛,行最终“踩点”。 “粮仓在此。”阿朱遥指森严库房,“适才易容菜贩入内探查。门卫双岗,半时辰轮换。然则——”她蹙眉,“其一守卫眼神飘忽,四下窥探,不似戍卒,倒似...暗桩。” “暗桩?”陆小凤摩挲下巴,“妙极。看来窝中鼠辈,已然按捺不住。” “何不立擒?”薛冰指节脆响。 “不急。”陆小凤目透精芒,“留此饵,或可钓巨鲨。先验机关。” 三人趁换防间隙如灵狸掠至仓门。陆小凤燃起线香穿门入隙:“此乃‘探路香’,专破毒瘴。” 青烟袅袅,门内骤起机括轻响。 “果有机关!”薛冰倒吸寒气,“门后藏毒粉喷口,擅入者骨销肉烂!” “雕虫技。”陆小凤怪笑探出铁钩,“且看‘隔空取物’妙用。”钩尖探入机簧,轻巧一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嗤——” 碧绿毒雾喷涌弥漫。 “破矣!”陆小凤收钩拊掌,“此刻登堂入室,如履平地。” 然三人未入。陆小凤睨向那游移守卫,唇角勾起冷弧:“薛冰,将下风处柴垛尽移粮仓四围。战火一起,风助火势,此仓自化飞灰。” “妙计!”薛冰拊掌。 “撤。”陆小凤转身,“莫误凌大帅军机。” 三人离去刹那,凌云霄怀中玄元令骤发灼热,嗡鸣低颤。 总坛深处,墨天行抚摩掌中墨玉令,见其上红芒微闪,唇边凝起冰纹:“终是来了...” 他行至巨大机关台前,玉令铿然嵌入凹槽。 整座总坛防御体系应声激活,森严壁垒更胜往昔。 暗处,内奸送出情报后得意而笑。浑不知其所传,尽是陆小凤备下的虚饵。 更狂烈的风暴,正在死寂中蓄势。 华山之巅,陆小凤疾寻凌云霄。 “凌大帅,事生变数。”他神色罕有凝重,“内奸踪迹已现。” “何人?”凌云霄目绽寒星。 “尚未定论,然其已入彀中。”陆小凤笑意森然,“布下死局。待总攻之日,其所谓‘后手’,实为吾等‘请君入瓮’之阶!” “善!”凌云霄拳骨爆响,“彼欲弈,吾等奉陪到底!” 石破天忽擎木桩奔来,满面困惑:“乔帮主!‘困龙阵’练成了!您瞧,虫子都逃不脱!”众人观之,几欲绝倒——木桩上内力刻就歪扭阵图,其间困着只挣命的蝼蚁。 “石兄弟!此阵困龙,非困虫!”乔峰啼笑皆非,“乃锁敌之用,非饲宠之器!” “哦...”石破天搔首,“俺再练!定要困个大的!” 哄笑震瓦。然笑声深处,决战戾气愈浓。 程灵素奉上锦囊:“此药专克墨天行。妾身疑其‘后手’与玄元令相契。此物或可乱其气机共鸣。” 凌云霄收囊握令,目似深潭。 “任他千般诡计,”声如金铁交鸣,“此役,吾等必胜!” 夜色如墨,华山之巅灯火如昼。 群侠砺剑,静待天崩。 幽冥总坛粮仓内,内奸犹自做着加官进爵的迷梦。 浑然不觉,森冷镰锋已悬顶门。 喜欢武林情侠录请大家收藏:()武林情侠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