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片:重生香江,狂揽万亿》 第1章 清白之身 1978年初。 孔天成缓缓睁开双眼。 靠的,脑袋像是被锤过一样疼。 我这是在哪儿? 他用力晃了晃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栋极尽奢华的宅邸之中。 “我……重生了?” 孔天成心头一震,猛然察觉到意识深处似乎多出了大量陌生的记忆片段。 上一世出身寻常人家,学业却极为出众,一路就读重点学府,最终以优异成绩考入顶尖大学。 此后的人生谈不上逆天改命,也算顺风顺水。 直到婚事临门,女友全家竟开口索要两百万彩礼。 两百万?你当我是印钞机?回头倒卖我自己还能回点本。 孔天成原想挽留感情,不料对方竟临时加价,毫无退让之意。罢了,老子不伺候了。 真当自己镶金嵌玉了不成? 既然谈不拢,那就一拍两散。 而后孔天成发现,脱离婚姻束缚后,生活反倒轻松自在,事业更是蒸蒸日上。 在魔都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栋小别墅。 前女友回头求复合时,他身边早已莺燕成群,美人数都数不清。 穿越前的最后一刻,他还记得正与一位三四线的小明星共度欢愉时光,然后…… 卧槽…… 孔天成忍不住低骂一句。 该不会是马上风而亡吧? 若真是这般死法,那可真是颜面尽失。 “我叫孔天成!?现在是1978年的香江!?” 一段全新的记忆涌入脑海——这具身体的过往人生。 父亲孔阳,香江本地人,阳光集团现任董事长。 旗下涵盖投资、地产、制造等多个领域,资产高达十几亿。 我靠…… 看到这个背景时,孔天成都不禁愣住。 十几亿身家,前世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触及五四亿的门槛。 如今这一开局,已然超越了他半生奋斗的终点。 更要紧的是,眼下可是1978年。 那时的十几亿,李嘉诚也不过如此。 而当下香江真正的霸主,还是那位船王级人物。 倘若家族运作得当,未来未必不能跻身四大家族之列。 理清思绪后,孔天成迅速接受了现实。 虽非顶级豪门出身,也算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富二代了。 环顾四周,房间装饰典雅,弥漫着浓郁欧式风情。 这应该是浅水湾的豪宅。 前世只能仰望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人生的起点。 孔天成心中泛起一阵虚幻感。 他曾耗尽心力追逐财富,而今仿佛无需费力,便可轻易享有前世难以企及的一切。 上辈子等到四十岁才略有成就,体力与精力却已大不如前。 而现在…… 他分明感到体内气血充盈,精力澎湃,仿佛永远用之不竭。 有钱人的日子啊,果然可以随心所欲。 看过太多网络小说,他对“穿越”这种桥段并不陌生,接受起来也极快。 毕竟,前世再富有,也无法与今日相比。 况且,上一世父母在他功成名就时早已离世;而在这个时空,他们恐怕还未相遇成婚。 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孔天成起身走到镜前,望着镜中之人,脸上不由浮现出震撼之色:“我靠,这也太帅了吧!” 一米八的挺拔身材,肌肉匀称结实,轮廓分明。五官端正,面部线条如雕刻般利落刚毅。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令人一眼难忘的硬朗气质。 此时,新的记忆正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个身体的原主平日里除了上学,便是不断训练,体能极为出色,且学习能力惊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我靠……” 很快,孔天成就明白了这具身体为何如此自律——原因竟是身边女性实在太多,若非体魄强健,根本无法应付。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比起自己前世玩得还要风流得多。 他今年虚岁十八,实岁十六。 至于个人经历?不好意思,人家已经达成了“百人斩”的成就。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刚穿越过来,竟然直接站上了前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1978年2月。 第二次石油危机尚未全面爆发,李嘉诚也还未着手收购和记洋行。 机会来了。 作为重生者,孔天成心想,绝不能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差。 既然他完成了百人斩,那自己就得朝着千人斩、万人斩迈进。 呼! 孔天成伸展了一下筋骨,随即走向一旁的私人健身房开始锻炼。 无论是前世的他,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孔天成都有坚持健身的习惯。 家中甚至设有独立的健身空间。 对于锻炼,他早已驾轻就熟。 但这一次略有不同——仅仅轻微运动,竟让他清晰感受到体能的增长。 那种进步感极其明显,仿佛每练一次,体力就实实在在提升一分。 就像在打游戏升级一样。 一个小时后,孔天成坐在餐桌前,对面坐着的是父亲和母亲。 父亲孔阳刚过四十,母亲也才三十八。 用四个字形容,正是“年富力强”。 父亲虽已身家不菲,但在后世历史上几乎籍籍无名,四大家族中从无“孔家”之名。 这也正常,毕竟不是谁都能成为顶尖豪门。 真正能抓住时代脉搏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 别的不说,如今老李已经去过京城,而自家父亲却还无缘踏足。 包船王也早已进入核心圈子。 父亲确实是白手起家:十二岁就开始偷偷向内地运送盘尼西林,冒着杀头风险做走私;十四岁转型代工生意;十七岁便积累下第一桶金。 直到1967年,父亲二十九岁那年,香江楼市暴跌,他倾尽所有押注地产,一举翻身,正式转型为房地产商人。 如今,父亲身家已达十几亿,若不出意外,再过三十五年,百亿资产不在话下。 虽然眼下尚无权威富豪榜排名,但其实力绝不逊于现在的李嘉诚。 可惜,父亲的命运止步于此。倘若再多些机遇与魄力,未必不能超越李嘉诚。 而母亲则是黑道社团大佬的千金小姐,一眼相中了父亲。 父亲当时半推半就,毕竟母亲确实美得惊人。 多年以来,那个社团也逐渐洗白转型。 孔天成忽然想起,李嘉诚当年拿下和记黄埔,并未花费巨资,仅以两千万美元“蛇吞象”,一举吃下估值十几亿美元的巨头企业。 既然李嘉诚能做到,而自己如今的实力绝不弱于彼时的他,那么——和记黄埔,未必不能收入囊中。 不过,一切还得从九龙仓入手。 “爸!” 孔天成忽然开口:“最近生意怎么样?” “哟呵!” 孔阳略带惊讶地看向儿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关心起家里生意了?” “我都十八了!”孔天成耸了耸肩:“难道还不能稍微过问一下家里的事?” “生意还算可以!”孔阳并不想泼儿子冷水,毕竟孔天成难得关心家里营生,他笑着说道:“你知道现在香江最热门的是什么吗?” “房地产!”孔天成脱口而出。 孔阳顿时来了兴致,接着笑道:“还有制造业呢!你老子我现在还代理着岛国的半导体收音机,那玩意儿销路特别好,市场需求旺盛,香江市民几乎家家都想买一台!” “我不太认同。” 孔天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香江地价高昂,人工成本迟早上涨。除非我们掌握核心且不可替代的技术,否则迟早难以为继。依我看,制造业最终还是会向大陆转移的!” 孔阳一怔,惊讶地说道:“可大陆怎么可能?他们现在……” “大陆的政策迟早会变!”孔天成淡然一笑,“老爹你要是不信,拭目以待便是。不过,老爹,你承不承认,现在的香江土地极其值钱?” 孔阳点了点头:“这话倒没错。” 孔天成缓缓说道:“爸,九龙仓集团的股价你留意过没有?” “倒是没怎么关注。”孔阳眼神微动,“儿子,你知道行情?” “目前九龙仓股价是11.8元。”孔天成嘴角浮现笑意,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这个价位是高了,还是低了?” 孔阳身体一震。 只听孔天成继续道:“依我看,这价格明显偏低。 要知道,香江地价不仅没跌,反而一路狂飙,尤其是尖沙咀海滨这类黄金地段,可谓寸土寸金。 这种背景下,九龙仓的股价根本不该这么低。” 孔阳是什么人? 白手起家闯出来的商人,孔天成几句话一点拨,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分量。 “我认为,只要九龙仓能善用手中土地资源,未来十年完全可能保持年均百分之二十的增长。可眼下股价却如此低迷。如果我们现在能收购九龙仓的股份,无论是控股经营,还是转手卖出,都稳赚不赔!” 啪! 孔阳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备车,我要马上去公司!” 母亲钟虹也是一愣:“这就走?”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孔阳语速飞快,“立刻出发!” 望着父亲和母亲匆匆离去的身影,孔天成唇角微微上扬,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起港台一位位美人来。 这一想不要紧,忽然发觉,那些女子个个青春靓丽,姿色出众,更有可能仍是清白之身。 钱让老爹去挣,我只管继承家业,玩女人享福。 这人生,真是美得很呐! 当然,奋斗还是得奋斗的。 人生不就是朝着更有钱、更富贵的路上走么? 第2章 核心人物 对孔天成而言,赚钱根本不是问题,眼下更重要的,是好好享受生活。 九龙仓之争,收购和记黄埔,七十八年的石油危机; 八一年佳宁案,八三年港币风波,八五年广场协议,九十年代岛国经济崩盘。 哪一次动荡背后,不是藏着暴富的良机? 再往后,便是大陆腾飞。 算一算,自己如今虚岁十八,实岁十六,哪怕到2008年,也才三十六岁。 心里略一推演,孔天成便觉得,除了财富之外,大陆的姑娘们也正水灵动人。 更何况自己这副条件,美貌与金钱,简直是双丰收,拿到手软。 想不成功都难。 要不要退学呢? 孔天成思忖着,上学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大,真正想学的东西学校教不了,来这里也不过是混个文凭罢了。 可这东西,难道不能用钱解决吗? 况且,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本就不是个安分读书的主。 可谓集奢靡放纵于一身,样样不落。 后人常言,这些权贵子弟素养出众,受过顶尖教育,成绩优异、眼界开阔、经历丰富,执掌权力自然胜过贫寒之人。 可实际上,也不过如此罢了。 瞎吹什么! 他们毫无基本的共情之念,真让他们掌了大权,怕是会认为连飞机都坐不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 维多利亚贵族学院 孔天成打了个哈欠,从车上走下。 紧接着,便见一名学生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成少!” 孔天成认得此人,名叫周骏。 这人说白了就是他的跟班,鞍前马后伺候惯了的,专替他跑腿办事——找女孩、撑场面、借势欺人,样样精通。 周骏全家都指望他父亲手中那点权力余荫过活,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就养成了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阿骏。”孔天成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既不冷淡,也不热络。 随即,周骏便谄笑着开口:“成少,苏蓉蓉有话想跟您说!” “哦?”孔天成嘴角一扬,“你搞定了?” 这位苏蓉蓉,原也是这具身体主人觊觎已久的猎物—— 容貌出众,身段曼妙,肤若凝脂,可惜始终未能得手。 而她家境也算优渥,毕竟,能入贵族学院者,非富即贵。 “嘿嘿!” 周骏连忙应道:“搞定了!前段时间她家炒股,血本无归,我也是昨儿才得知,欠了一屁股巨债。她爹还不死心,跑去赌城翻本,结果输得底裤都不剩!” 孔天成微微一怔,旋即轻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对对对!”周骏拍手附和,“还是成少有文化,词儿用得地道!” 孔天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愈发炉火纯青了。他淡淡扫了对方一眼,道:“说重点。” “前天她爸跳海自尽了,昨天她妈又被社团上门逼债,也跟着没了!”周骏语速飞快,“现在苏蓉蓉孤苦无依,社团还不放过,逼她去卖身还债!”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孔天成脱口而出。 “所以我跟她说了,要想安安稳稳活下去,只能靠成少您罩着!”周骏嘿嘿一笑。 “她答应了?”孔天成问。 “她敢不答应?”周骏瞪大眼睛,“只有攀上成少,才能躲过社团纠缠,这种时候,她哪敢说个‘不’字?” “她家的事,你怎么查得这么清楚?”孔天成略带诧异地看着他。 周骏却是一笑:“成少,我别的不行,但成少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您不会亲自去查这些琐事,做小弟的当然得替您跑前跑后,把事儿办妥!” “我靠!”孔天成忍不住低呼一声,上下打量着周骏,心里暗叹:真是一条称职的狗腿子! “带她来见我。”孔天成咧嘴笑了。 记忆里,这可是原主费尽心机都没拿下的女人,如今竟被自己轻松捡了便宜。 送上门的美味,不吃白不吃! 此刻孔天成只觉,前世的自己还是太穷。 若当年真有这份财力,身边定然也有周骏这般贴心的跟班,凡事无需亲自动手,自有人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 他忽然发觉,这周骏还真是好用得紧。 校园另一角,苏蓉蓉已悄然现身。 只见她面容清丽,楚楚动人,宛如初绽花蕊,娇嫩欲滴,看得人心中不禁蠢动几分。 “成,成少!”苏蓉蓉一见到孔天成,便轻轻垂下了眼帘。 她心里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父亲炒股失利,血本无归,还不知悔改地沉迷赌局,惹上了帮会。 如今双亲皆已离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最可怕的是,那些社团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么,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恰在此时,周骏找到了她。 既然孔天成对自己有意,那干脆投靠他,未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他出身豪门,家财万贯,必定能护她周全。 一旦拿定主意,苏蓉蓉便不再犹豫。被一个人惦记,总好过被一群亡命之徒盯上。 况且,这位周阳不仅家世显赫,相貌也极为出众。 就算为此耗费几年青春,也算不上亏。 事实上,所谓维多利亚贵族学院,虽冠以“贵族”之名,实则鱼龙混杂,并无真正意义上的阶层划分。 严格来说,除了鹰国人自设的精英学府外,香江的华人所谓“贵族学校”,并无明确界限。 像孔家这等富豪子弟能就读于此,而苏蓉蓉这般家境不足百万者,同样也能踏入校门。 原因很简单——在鹰国人眼中,华人根本无法与他们平起平坐。 至少在香江,从未被视作同等阶层,更遑论与白人老爷比肩。 对华人家族权贵而言,最优选仍是送子女前往鹰国本土求学。 孔天成也曾被送去,结果两年下来连英文都说不利索,最后哭着闹着要回国。 反观李嘉成的长子李泽巨,至今仍在鹰国苦读,下一步更计划赴加麻大深造。 总体来看,1978年虽已有华人资本崛起之势,但尚不足以撼动鹰国资本的根基。 真正的转折,还要等到那位“铁娘子”被钢铁厂厂长点醒之后才开始显现。 然而,春江水暖鸭先知,部分敏锐的华人资本早已嗅到风向。 譬如包船王,已悄然着手变卖船队,准备登陆并购鹰国资产。 当然,也有人虽察觉大陆的意图,却不相信其真有实力。 一步迟疑,便是步步落后。 苏蓉蓉微微侧头,望了周骏一眼。 周骏立刻会意,迅速退出了这片小树林。 “蓉蓉!” 孔天成笑着走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想通了?” “嗯。” 苏蓉蓉羞涩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以后……以后就全靠成少照顾了。” “好说!”孔天成朗声一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语气笃定:“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多谢……多谢成少。”苏蓉蓉轻声回应。 “你爸欠了多少?”孔天成忽然问道。 “三……三十万,现在……可能已经……有五十万了。”她声音微颤。 “五十万?”孔天成略显惊讶。眼下香江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九百上下,两三千已是高薪。 五十万,相当于普通人五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更何况,这是高利贷—— 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炒股赔光,竟还想靠赌桌翻本?这不是蠢,是什么? 孔天成忍不住笑了出来。 “成少……” 苏蓉蓉怯生生地开口:“你……你……” “亲我一下。”孔天成挑眉笑道,“这点钱,不算什么。” “谢谢成少!”苏蓉蓉一咬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唇齿间,甘甜如蜜。 今年她虚岁十八,而苏蓉蓉却已满十八周岁。 “阿骏!”孔天成忽然唤道。 周骏立刻从远处人群中快步走出,恭敬行礼:“成少,有何吩咐?” “把车准备好,顺便给我订一家酒店!”孔天成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地说道:“去办吧!” 周骏立刻露出一丝笑容:“清楚了,成少安心!” 阳光集团 “这么低的价格?” 孔阳看着助理唐柠递过来的资料,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正如孔天成所言,九龙仓的股价已非单纯“偏低”可以形容,而是低得离谱。此刻若果断出手吸纳,几乎可说是稳赚不赔。 他点燃一支香烟,忽然问道:“我们现在能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目前一共有一亿港币。如果全力运作,最多能凑到一亿两千万。但这样一来,我们手头不少项目就得暂时搁置。”唐柠迅速回应。 孔阳仔细翻阅着手中的文件,随后用力掐灭烟头,缓缓开口:“留两千万做流动资金,其余一个亿全部用于以散户形式收购九龙仓股票。另外,尽快帮我安排与汇丰银行沈弼先生的会面。” 这一刻,孔阳心中燃起一个大胆的构想——他想来一次“蛇吞象”,看看是否有机会将持股比例推至百分之五十一。 一旦掌控九龙仓,便意味着以小搏大,实现一场惊人的逆袭。 唐柠迅速点头:“明白!” 然而,仅凭一亿资金显然不足以达成目标。孔阳必须设法从汇丰银行获得额外支持。 好在他与汇丰大班沈弼素有往来。 若能顺利借贷,便可放手一搏;倘若融资无果,则见好就收,大赚一笔也足以满意。 身为一名商人,尤其是一个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商人, 孔阳的人生始终伴随着风险。如今虽年近四十,骨子里那份冒险精神却从未褪去。 即便失败又如何?阳光集团的根基仍在。 难道情况还能比当年走私时更糟? 他揉了揉脸颊,正出神间,母亲苏凌红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阿阳,喝口茶歇一歇。” 孔阳接过那杯龙井,轻啜一口。苏凌红关切地问:“从早上忙到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阿成说得没错!”孔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我真没想到九龙仓股价竟便宜到这种程度,现在正是我们介入的最佳时机。怡和洋行作为百年老牌洋行,竟然犯下如此低级的疏漏!” 苏凌红微微一笑:“百年企业,往往也意味着思维固化。他们自恃是鹰国资本,又是老牌巨头,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敢对他们动手。所以咱们行动时务必谨慎,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母亲苏凌红出身社团,能拼能打,但在父亲身边始终恪守本分,更是孔阳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她不仅自学企业管理,结合实战经验,早已成为管理上的行家里手。 她并非只靠背景和人脉的摆设,而是真正具备实力的核心人物。 第3章 你能拿我怎样? “你说得对!” 说到这里,孔阳忍不住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这一单要是成了,将来见到包船王,咱们也是平起平坐的人物!” 尽管在鹰国人眼中,华人富豪之间差异不大,但圈内自有等级之分。 而包船王的地位,无疑是位列前三的存在。 “其实……” 孔阳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道:“最让我意外的是阿成。这孩子从前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怎么突然上心了?而且一眼就看出九龙仓的问题所在!” 苏凌红点点头,含笑回应:“我也很吃惊。没想到阿成竟能看到这一层。以前他确实有些顽皮,不成器,但现在看来,这孩子是突然开窍了。” 孔阳闻言,忽然转向一旁的唐柠,问道:“阿柠,阿成今天在学校的情况如何?” 唐柠微微一顿,略显迟疑。 孔阳略感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今天没去上课,而是和一位名叫苏蓉蓉的女生去了酒店!”唐柠如实汇报,“这位苏蓉蓉是他的学姐。” 孔阳顿时睁大双眼,脱口骂道:“这小子真是本性难移,怎么就这么像他爹我呢?” “谁本性难移?”苏凌红立刻瞪起眼睛,一提到儿子,她马上护子心切。 孔阳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我只是为阿阳着想,他还小啊!” “我觉得挺好!”苏凌红不以为然,“年纪轻轻就懂得人情世故,将来你们老孔家香火肯定旺!” 孔阳只得乖乖闭嘴,心里却暗自羡慕—— 自己这个儿子竟做到了他曾幻想却不敢做的事,坐拥美人环绕。 他也渴望如此,只是不敢付诸行动。 关键还得看苏凌红同不同意,毕竟她背后可是有社团背景的! 维多利亚港位于香江与九龙半岛之间,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 因水域宽阔、水深适宜,素有“东方之珠”及“世界三大夜景”之称。 丽思卡尔顿酒店坐落于维多利亚港旁,入住此处可将两岸风光一览无余。 酒店致力于为宾客打造温暖、舒适且高雅的居停体验,始终秉持服务至上的宗旨。 然而,这些理念对孔天成而言毫无意义。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里曾是身体原主人与各路佳人亲密互动的常用地点。 那位前任主人几乎称得上这里的熟客。 回想起来,孔天成不禁感慨:原主去年才刚开启这项“技能”,今年便已达成百人纪录。 平均三天一人,效率惊人。 这混蛋,活得着实风流。 不过如今,这一切由自己接手了。 第一百零一次交往堪称完美! 这位苏蓉蓉确实出众,果然不愧是原主长久觊觎的对象。 她年仅十八,但随着时间推移,气质容貌必将愈发成熟,潜力无限,值得长期投入。 伸了个懒腰后, 孔天成拿起电话拨给了管家方忠。 “方伯,对,五十万!”他握着话筒,一边享受着苏蓉蓉带来的愉悦,一边说道:“钱的事你跟我爸提一下,就说我要预支下个月的生活费。” 目前,孔天成每月零用钱高达三十多万。 “对了!”他稍作思索,随即笑道:“再派几个保镖过来,我在丽思卡尔顿大酒店,好,就这样。” 正在用心服侍的苏蓉蓉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 至少,他是真的在意她的安全。 于是,她更加细致周到地照顾着他。 突然间,孔天成按住了苏蓉蓉的头…… …… “要喝咖啡吗?”孔天成望着正在刷牙的苏蓉蓉问道。 苏蓉蓉轻轻摇头。孔天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继续啜饮咖啡,脑海里却在盘算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布局。 他已经把九龙仓的关键情报透露给了父亲,以父亲的性格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买一卖之间,赚上几个亿轻而易举。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赚得更多。 孔天成心中早已绘就一幅宏大的商业蓝图,若无雄厚资金支撑,一切皆为空谈。 前世他不过身家几亿,今生不仅家境优渥,更握有重生者的先机信息,腾飞指日可待。 既然要缔造帝国,就需要海量资金——百亿、千亿,乃至万亿。 而且,单位还得是美元。 九龙仓只是起点,真正的重头戏仍在石油危机。 但眼下,香江股市尚无法操作期货,必须等到四大交易所合并之后,才能建立成熟的期货市场。 因此,想要提前布局,就必须前往英国或美国。 孔天成心中暗自盘算,第二次石油危机所带来的巨额收益,只要这一轮操作得当,自家掌握的资本完全有能力超越整个香江华人群体的财富总和。 包船王拼搏数十年,也不见得能赶上自己这一次的斩获。 想到这里,孔天成心头不由得一阵振奋。 他脑海中已有了决断——接下来便要退学,这书读不读其实已无关紧要。 该懂的知识他早已了然于心,继续留在校园不过是形式罢了。 更重要的是,必须让父亲拨给他一笔启动资金,他要亲自操盘这场石油风暴。 如此计划在心,孔天成已然成竹在胸。 首要之事,便是说服父亲同意他退学,并争取至少一个亿的资金支配权。 当然,前提中的前提, 先借九龙仓一役大获全胜,而后的关键,则是拿下和记黄埔,绝不能让李嘉成轻易得手。 正思索间,苏蓉蓉略显局促地从浴室走出,步履微颤。 望着她娇羞的模样,孔天成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疼吗?” 苏蓉蓉低着头,脸颊通红地点了点头:“有点……” “慢慢就习惯了,以后还得常常适应呢。”孔天成轻笑出声。 苏蓉蓉的脸色更红,仿佛要沁出血来。 这时,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孔天成接起听筒:“喂,我是孔天成。” 来电是酒店前台:“孔先生,外面有一位姓唐名山海的先生,说是您让他来找您的。” “好,我知道了。”孔天成应了一声,随即转头对苏蓉蓉笑道:“走吧,我带你去还债。” 苏蓉蓉轻轻点头:“谢谢成少。” 可刚迈出几步,便因疼痛蹙眉。孔天成见状大笑一声,忽然俯身将她一把抱起:“走!” 苏蓉蓉身子一颤,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唐柠与唐山海是一对亲兄妹,皆由孔阳一手栽培而成。 唐柠的学费向来由孔阳承担,毕业后即被留用为私人助理;至于唐山海年岁较长,求学之路已然错过,便转而习武,功夫扎实,实战极强。 孔天成也曾随他学过几招,但不过皮毛,聊以健身养气而已。 他主要依靠器械训练大肌群,辅以特定呼吸法增强体魄。 正如唐山海常说:武术本质是杀人之术。 孔天成无需精通此类技艺。 此外,唐山海还负责孔家整体安保事务。 同时,他早已成家立业,只要忠心不改,其妻儿后代皆会受到孔家庇护。 此刻被孔天成环抱着,苏蓉蓉心中仍不免泛起阵阵羞怯。 见到唐山海,孔天成笑着问道:“山海叔,怎么劳您亲自跑一趟?” “闲来无事。”唐山海简短回应。 孔天成笑了笑,随即道:“那我们出发吧。” …… …… 随行保镖共计十二人,但只在暗处护卫,绝不干涉孔天成日常行动。 唐山海扫视四周环境,提着一只箱子,一行人随即前往铜锣湾。 “欠债一方隶属利家旗下的社团,名为潮义勇。”唐山海语气平稳地介绍道,“一个小角色,外号‘鸡哥’,原名jiao鸡仔,近年开了家叫‘崇光’的酒吧,在里面设了地下赌场,兼营高利贷生意,手下大约十来人。” “才十几个人?”孔天成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这么算下来, 人数几乎和自己身边的保镖团队相当。 事实上,整个潮义勇也不过百余人,属于帮派中底层的小组织。 准确来说,他们挂靠于和胜和旗下,但和胜和堂口众多,结构松散,多数各自为政,除了几个强势分支外, 其余基本都是边缘中的边缘。 潮义勇之所以没有被吞并,全靠背后有利家撑腰。 利家乃是香江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厚,早年靠经营鸦片发迹,至今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势力之强,连他们孔家都略逊一筹。 正因利家默许潮义勇在此地供奉抽成,潮义勇才得以立足扎根。 当然,利家早已逐步洗白身份,表面上远离江湖纷争,但暗地里仍需依靠一些社团处理不便出面的小事—— 就如他们孔家一般,父亲带着母亲成功脱身黑白之间,可真正遇到麻烦时,依旧离不开帮派的力量。 “走。”孔天成一手环住苏蓉蓉的肩,径直踏入崇光酒吧的大门。 唐山海拎着一只皮箱紧随其后,十二名保镖迅速分散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 片刻后,三人抵达酒吧三楼。 楼梯口站着一名守卫,见到来人,神色戒备地开口:“干什么的?” 孔天成侧目看向身旁的唐山海,后者扬了扬手中的箱子,淡淡道:“还钱的。” 那古惑仔上下打量三人一番,随即让开身子:“进去吧。” 办公室内光线昏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异味。 紧接着,孔天成便看见了鸡仔。 此人外号贴切,模样真如一只好斗公鸡,神情张扬,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阴狠与戾气。 苏蓉蓉下意识往孔天成身边靠了靠,有些发抖。 在孔天成眼里,这人举止滑稽,但在她心中,却是夺走双亲性命的恶魔。 孔天成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道:“鸡仔哥?” 鸡仔微微颔首,直视着他问:“是我,你是谁?来做什么?” “山海叔。”孔天成轻声唤道。 唐山海应声打开皮箱,一叠叠五颜六色的钞票映入眼帘,随即被推到鸡仔面前。 鸡仔一怔,目光落在苏蓉蓉身上,立刻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找着替罪羊了?” 孔天成淡然一笑:“鸡仔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五十万,从此两清。我也希望,你以后别再骚扰苏蓉蓉了,行吗?” “我要是不同意呢?” 鸡仔跷起腿,身边的几个小弟立刻围拢过来,气氛瞬间紧绷。 他冷笑一声:“五十万?小子,她欠我的是一百万,听清楚了吗?一百万!” 孔天成索性拉开椅子坐下,笑意不减:“那就是没得谈了?” “不谈,你能拿我怎样?”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裂,鸡仔浑身剧震,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一只耳朵已被唐山海一枪打飞。 第4章 家族 全场震惊。 谁也没料到,唐山海竟敢当场拔枪。 孔天成都不由得多瞧了他一眼,心底暗骂:这混蛋天天念叨功夫是杀人技,结果现在……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照样又准又狠。 鸡仔捂着血流不止的头,疯狂咆哮:“抓住他们!抓住他们!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砰! 一名冲上前的小弟膝盖中弹,当场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其余人顿时僵住,彼此对视,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鸡仔试图夺门而逃,却被唐山海一枪击中臀部。 “哎哟!” 他重重扑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眼看局势已被完全掌控,孔天成这才笑吟吟地走到鸡仔面前,蹲下身问道:“鸡仔哥,现在能告诉我,我还欠你多少钱吗?” “不欠了!真的不欠了!” 此刻的鸡仔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敢提半个“不”字——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三人,绝非寻常角色。 “别这样!”孔天成猛然按住鸡仔仍在淌血的耳朵。 啊! 鸡仔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痛得几乎窒息,双手本能地挥向孔天成,试图挣脱。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骨裂响动,唐山海已将鸡仔的双臂当场折断。 剧痛让鸡仔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他心中涌起无尽悔意——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直接拿走那五十万。 自己……实在不该贪恋苏蓉蓉的容貌。 他颤抖着哀求:“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大哥!我错了!大哥,求您放过我,留我一条命!” 孔天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鸡仔,又落在他身旁那群小弟身上,语气从容不迫地说道:“都听清楚了,我叫孔天成,我父亲是阳光集团的孔阳。你们若真想跟我作对,尽管试试看。” 一群小弟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惊惧。 他们虽身处社会底层,但也明白,真正的权贵绝非他们所能招惹。 阳光集团的名字,或许未曾耳闻,但眼前这阵势、这气场,足以让他们胆寒。 一名小弟连忙战战兢兢地开口:“不敢,不敢!成少,我们根本不知道是您……不然……不然绝不会……” “行了。”孔天成看着那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你一个月赚多少?” “一……一千块……” “一千块?”孔天成故作惊讶,语带讥讽,“看看你们这位鸡仔哥,放出去三十万贷款,收回五十万,一来一回净赚二十万!” 那小弟一时怔住,其余几人也觉得脑袋发蒙。 细细一算—— 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样吧。”孔天成轻笑一声,随手拍了拍桌上那叠五十万现金,淡淡道:“谁打死这个鸡仔,这笔钱就归谁。” 咚…… 办公室里几个小弟同时愣在原地。 这五十万里,三十万本属于潮义勇,剩下二十万可是实打实能落进自己口袋的。 月薪一千。 一年不吃不喝才一万两千。 换算下来,这几乎等于二十年的全部收入。 金钱的诱惑远胜所谓的江湖道义,几个混混眼中的犹豫迅速被贪婪取代。 突然间, 一人抄起旁边的椅子,猛地砸向鸡仔的头颅。 “虎子,我草你妈……”鸡仔只喊出半句,脑门便重重挨了一击,鲜血四溅,当场头破血流。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纷纷扑上前去。 只要弄死鸡仔,至少能分到二十万! 鸡仔早已重伤在身,面对昔日手下围攻,哪还有还手之力? 苏蓉蓉站在角落,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偷偷望向孔天成。 孔天成却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胸前,低声安抚:“别怕,没事的,别怕。” 苏蓉蓉心头一颤,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片刻后,耳边传来孔天成的声音:“你说,什么叫‘义’?” “什么?”苏蓉蓉一怔。 “所谓‘义’字,就是我……是……羔羊!”孔天成笑了,指向正被群殴的鸡仔,调侃道:“你看,这才叫情义无双!” 唐山海闻言不禁侧目,看了孔天成一眼。 这算哪门子歪理? 我是羔羊? “义”字自古便是上“羊”下“我”。 不错。 然而,“我”在甲骨文至春秋战国时期,本是一种兵器之名,指代一柄锋利无比的武器。 而“羊”象征纯洁与高尚,因古来圣贤、神灵常以羊为化身。 因此,“义”的真正含义,是有力量捍卫正义,并非任人宰割的弱者。 远古华夏文明,将“羊”置于“我”之上,奉行“我献羔羊,羔羊代我”为“义”之根本。 鸡仔的气息逐渐微弱,几乎断绝。 几名混混浑身浴血,面目扭曲,显得格外凶残可怖。 “是谁动手打死的?” 孔天成轻笑一声。 几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片刻,孔天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罢了,这笔钱,你们自己分掉吧。” 五十万现金随手一扔。 他随即带着唐山海转身离去。 此刻的苏蓉蓉仍有些心神未定,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一件事—— 孔天成,这是在替她全家报仇雪恨。 虽然她与父亲之间并无深厚亲情,那个嗜赌成性的男人,早已让她失望透顶,毫无牵挂;可她的母亲…… 却是被这个鸡仔活活逼上绝路的。 然而,这样一个所谓的大哥,竟被孔天成几句话就送上了黄泉。 什么狗屁兄弟情深,不过是电影里骗人的幻象罢了。 虚情假意才是常态,就算曾经真心实意,在帮派中摸爬滚打几年后,也都成了油滑老练之徒,谁还会当真相信那些陈词滥调? 利益,才是唯一的准则。 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代价还不够高。 …… 崇光酒吧内,鸡仔被打死的消息迅速传开。 潮义勇很快查到了孔天成头上。 可调查至此,便戛然而止。 孔家虽不及利家根基深厚,却已是新兴望族,岂是一个小小的潮义勇敢轻易招惹的?若要撼动孔家,至少也得利家亲自出手才行。 可利家会为了一个区区鸡仔,去得罪如日中天的孔家吗? 再稍加查证,真相更令人哑口无言—— 人家本是来还债的。 不仅主动偿还了你的高利贷,还多给了五十万,而你却不依不饶,硬要索要一百万。 真当孔家不在乎颜面? 这种情形下,被打死也是咎由自取。 孔天成在苏蓉蓉家中惬意地洗了个热水澡后,留下一句话:“你专心读书,以后学费全归我出。遇上任何事,直接来找我!” 苏蓉蓉只觉得心头暖流涌动,幸福难言。 …… …… 浅水湾,孔家豪宅 刚进门,孔天成便发现父亲并未休息,正神情凝重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爸!” 孔天成走近,脸上立刻扬起笑容:“还没睡?” “你这小子捅出这么大篓子,我能睡得着?”孔阳合上资料,语气严厉,“你还年轻,做事得懂分寸!” “嘿嘿,我明白!” 孔天成咧嘴一笑。 父母对自己的溺爱无需多言,当初他在英国留学,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就想回港,父母也没阻拦,依旧全力支持。 “爸!” 孔天成忽然问道:“九龙仓的股价,您看过了吗?” 话题一转至正事,孔阳立刻挺直腰板,语速飞快:“看过了!你这回眼光准得很,我已经开始布局了!” 说着还搓了搓手,补充道:“这事就得快、准、狠!” 孔天成追问:“咱们家的流动资金还够用吗?” “勉强够。”孔阳答道,“咬咬牙能凑出一亿两千万。不过我打算去汇丰银行贷款,再追加一笔,这样就能一举拿下九龙仓!” “爸!” 孔天成直视父亲,“您觉得沈弼会给我们放贷吗?” “不好说。”孔阳摇头,“我现在正准备些礼物。” “什么礼物?”孔天成好奇追问。 “一些珠宝,一点小玩意儿。”孔阳不耐烦地摆摆手,“别问了,这些事你少管。” “爸!” 孔天成语气坚定,“您先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孔阳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大概几十万,不到一百万的样子!” “爸!” 孔天成沉声开口:“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哪一句?”孔阳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话说的是什么?” 孔阳反而愣住了。 “爸,你仔细想想,咱们家里现在有多少资产?你的身家,保守估计也得十几亿起步!”孔天成语气平稳地说道:“你只送他不到一百万的礼,你觉得拿得出手吗?” 孔阳双眼猛然睁大。 孔天成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一百万肯定不行,依我看,至少得这个数!” 说着,他缓缓举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孔阳试探着问道。 “一个亿!”孔天成毫不犹豫地答道。 “什么?”孔阳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震惊地看着儿子:“你要我拿出一个亿送给沈弼?我们家的流动资金总共才一亿两千万!” “但这不是一回事!” 孔天成淡淡说道:“只要敢投出一个亿,我们的融资额度至少能撬动十亿,甚至十五亿、二十亿!对我们而言,这笔账划算得很!” “手上现金流充足,贷款渠道畅通,能运作的空间就大了!”孔天成微笑道:“爸,我们现在不该计较这一两个亿的进出,真正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更多的信贷支持!” 一边说,他双手一摊,语速加快:“如果我们真能把九龙仓拿下,那就是蛇吞象的局面。这里面的利润,绝不止两三亿,三四十亿都有可能,毫不夸张地说,八九十亿也不无希望。爸,这么庞大的利益,我们想一口全吃下去,现实吗?” 孔阳陷入了长久的思索:“所以,你是说——直接给沈弼一大比好处?” “当然!”孔天成笑道:“不把他彻底砸晕,他怎么可能痛快松口?一个亿砸下去,我不信他不动心!”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嘉成仅用两千万便成功实现反向并购,拿下了整个和记洋行。 他的这场收购战,被奉为商界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案例。 但在孔天成看来,这一切未免太过理想化。 他绝不相信李嘉成与沈弼之间毫无幕后交易。 后来沈弼卸任汇丰银行大班之际,李嘉成竟亲自赠送了一尊纯金打造的汇丰银行模型。 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极致。 一个亿,直接砸进去! 孔阳深吸一口气,迟疑问道:“可要是……我们将来还不上本金和利息呢?” “在美国,有一个家族叫唐纳德家族。” 孔天成笑了笑,悠然开口:“他们世代经营地产,但后来行业低迷,欠下银行多少债?十几亿美元?假如你是这个家族的掌舵人,你会怎么做?” 第5章 覆盖风险 “先盘点资产,”孔阳略作思考,缓缓回答:“然后尽力筹措资金还债。” “那你错了!”孔天成轻笑一声:“事实上,那位族长做了一件事——他主动要求增加贷款。他直接对银行说:现在的钱我是还不上了,不如再借我一笔,让我把项目做完,再来还你们的钱!” “你猜结果如何?”孔天成笑着追问。 “银行真的又借钱给他了?”孔阳反问。 “没错!当然过程一波三折,但关键在于……” 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低沉却有力:“只要我们欠银行的钱足够多,多到某个临界点,最怕我们倒下的,反而是银行自己。因为一旦我们彻底崩盘,那一笔巨债,就再也无人能偿还了!” 孔阳久久无言,神情呆滞。 这一刻,他仿佛被点醒,心中豁然开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孔阳是从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这既是他的长处,也是他致命的短处。 长处在于,他行事缜密,即便孤注一掷也懂得留有退路,对风险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但这也正是他的局限——不愿大手笔投入。 毕竟家业来之不易,因此在最关键的时刻,总会流露出几分吝啬与犹疑。 而孔天成则一心想要彻底改变父亲的思维方式。 不能再如此斤斤计较。 孔阳整个人陷入沉默,良久后望着儿子问道:“儿子,依你看,我们该贷多少款才合适?要贷多少,才能一举拿下整个九龙仓?” 孔天成攥紧拳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深沉:“十个亿,我确信这个数目绝对够用!” 明面主攻九龙仓,暗中剑指和记洋行。 当然,整盘布局孔天成并未全盘托出。 当务之急,是先扭转父亲的观念,让他愿意接受借贷,让他心甘情愿给沈弼送上一份前所未有的厚礼。 孔阳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唐柠,礼物先别准备了!” 随即坐下,看向孔天成:“儿子,你说说,送什么更合适?” 孔天成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用太复杂,准备黄金,越多越好。最好能用黄金铸一本书,做成《论语》的模样。” 孔阳一怔,盯着儿子忍不住问:“做成《论语》?” 孔天成点头,嘴角微扬:“没错。孔子怎么说也算我们的先祖。用黄金打造一本《论语》外形的书,在其中夹一张支票,就足够了。” “就这么简单?”孔阳暗暗吸了口气。 “不然呢?” 孔天成摊了摊手,笑道:“最关键的是,他得肯收下。只要他接了,目的就达到了!” “好,我立刻安排人去办!”孔阳眯起眼睛,脑海中已迅速闪过无数细节。 成大事者,必须有非常手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孔阳当即拍板。 “爸!” 孔天成坐在父亲面前,微笑道:“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您看行不行?” “什么事?”孔阳略带疑惑地问。 “就是……我暂时不想上学了,想留在您身边,帮您处理些事务,您觉得如何?”孔天成语气轻松地说道。 孔阳眉头立刻皱起,脱口而出:“不行!你必须继续读书。儿子,你爸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孔天成笑了笑,随后口中流出一串流利的英文。 孔阳愣了一下,有些听得明白,有些却茫然不解,惊讶地看着儿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英文?” “爸,您不会真以为我去带英这几年,什么都没学到吧?” 孔天成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上学,是因为我真的觉得那些课程对我已无实际意义。若我要学,也只会学更专业的知识。可眼下,无论香江还是带英,都无法提供我真正需要的专业训练!” “不如帮您做事,提前熟悉公司运作,这也是种历练,您说呢?”孔天成笑着道,“我留在您身边,您也能多加管教,不是更好?” 孔阳仍在思索,孔天成继续道:“您先帮我办休学,时间不长,就一年。这一年里,我要是表现得好,您就准我退学;要是不行,您再让我回去读书,怎么样?” “好吧!” 许久,孔阳终于点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过,什么叫‘表现好’?” 孔天成竖起三根手指。 孔阳一愣,诧异地问:“什么意思?” “我帮你净赚三个亿,只要我能让你实实在在多出三个亿的收益,就算我表现到位,怎么样?”孔天成含笑说道:“我讲的这三个亿,是扣除掉投在沈弼身上的那一亿本金,不计银行负债,也不算房产地产这些固定资产,纯粹额外再为你创造三亿利润!”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孔阳立刻来了兴致。 “当然!”孔天成依旧微笑,“绝无虚言。不过,有些决定你得听我的安排。而且,等那三个亿到手之后,其中一亿必须交给我来主导运作!” 孔阳略一沉思,随即点头应道:“行,只要你真能让我挣到这三个亿,那一亿就归你调度!” 父亲是父亲,自己是自己。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向父亲要钱,和从自己企业抽调资金,完全是两码事。 …… 香江赛马会俱乐部 这家非营利性质的组织,专门负责运营赛马及六合彩活动,并提供体育与博彩类娱乐服务。 赛马会由香江政府授权,独家经营本地赛马事务,同时亦属重要慈善团体,年度捐款数额仅次于东华三院与公益金。 此外,它还为约两万名会员提供餐饮、休闲及社交配套服务。 这“两万”是2023年的统计数字。 而在1978年,会员总数尚不足三千,华人会员占比更是稀少。 但以孔家的地位与声望,进入该俱乐部毫无障碍。 孔天成始终紧随其父左右,细心观察,默默吸收这个时代特有的规则。他虽为重生者,也拥有财富,可这里终究是1978年的香江,环境与后世截然不同。 如今的沈弼年届五十一岁,去年刚被任命为汇丰银行董事长,任期将持续至1987年退休。在其掌舵期间,汇丰盈利迅猛增长,业务版图扩张至历史高峰。 今年,沈弼正好五十一岁。 自上任以来,他确实推动了汇丰银行业务的全面拓展,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他对华人资本持开放态度。 在他看来,最核心的价值只有两个字——利益。 无论是华人资本,还是英资背景,只要能为汇丰带来可观回报,便是值得合作的对象。 从实际影响来看,沈弼客观上加速了华人财团的崛起:1979年,他将汇丰所持英资和记企业全部普通股以两千万港元售予长江实业; 1980年又动用二十亿港元协助包船王夺取九龙仓控股权,并陆续引入李嘉成、邓连如等华人精英进入汇丰董事局。 去年甫一上任,沈弼便已开始接触多位华人商界人士。 因此,面对孔阳的示好,他并未拒绝。 除观看赛马外,几人也聚在一起小酌闲谈。这位西方长者中文说得颇为流利。 众人落座叙话。 孔阳取出一本由纯金打造的册子,微笑着递上:“沈先生,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黄金?” 沈弼眼皮微跳,单看孔阳郑重其事的模样,便知此物价值非凡,显然下了重本。 他故作推辞道:“孔先生,如此贵重之礼,我实在不敢当。” “沈叔叔!”孔天成笑了笑,缓缓开口,这次用的是英文,“我们华夏有句老话: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我父亲送给您的并非黄金本身,而是一种精神激励与自我鞭策。” 这句话他特意译成英文,唯恐这位西方长者不解其中深意。 “哦?”沈弼略感意外地看向孔天成,“什么精神激励?” “多读书。” 孔天成含笑说道:“这本书名为《论语》,想必沈弼先生并不陌生。我们姓孔,先祖正是孔子,而这部《论语》之中,正承载着先贤的智慧结晶。若有机会,我们也诚挚希望沈先生能多多翻阅这部典籍!” 这本《论语》全书共二十篇,四百九十二章,总计约一万六千字。 因准备时间仓促,要将全部内容烙印于书册之上实属不易,实际上,书中仅收录了《学而》一篇。 不过,仅此一篇,已然足矣。 沈弼顿时起了兴致,伸手接过书册时,竟觉分量不轻。 这本书,确实有些沉。 他随即翻开《论语》略略浏览了几页,瞳孔猛然一缩——书中赫然夹着一张支票。目光触及那张纸片的瞬间,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整整一个亿! 瑞士银行开具的支票。 刹那间,沈弼几乎有种被重锤击中的眩晕感。他双手微颤地合上书页,强压激动,笑着说道:“这份礼物,实在贵重,我很满意!” 他去年才刚刚就任汇丰银行董事长。 说实话,往来于他面前的华人资本家不在少数,送礼者更是络绎不绝,但大多数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为自己献礼。 而真正有实力的大人物,却也从未出手如此阔绰。 他与包船王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就连李嘉成所赠之礼,最高也不过千万级别。 谁曾想,孔阳一出手便是如此惊人手笔。 整整一亿! 这个朋友,必须深交。 当下,沈弼语气一转,直接切入正题:“阿阳,你是需要贷款?” 话音落地,孔阳立即挺直身躯,点头应道:“是的,沈总。我目前项目运转急需大量资金,希望能从汇丰银行获得一笔贷款支持。” “多少?”沈弼追问。 “十五亿!”孔阳毫不犹豫地报出数字,“十五亿!” 向银行申请贷款,自然不能信口开河。以孔阳为例,送礼一个亿尚可接受,若开口借贷三十亿,未免荒唐——毕竟自身资产几何? 万一携款潜逃,后果不堪设想。 真出了乱子,沈弼的职位都难保,那一亿也未必能真正落袋为安。 因此,贷款数额必须合理。 十五亿,大致相当于孔阳当前的身家估值。 当年李嘉成能低价收购和记洋行,是因为此前在九龙仓一役中大获全胜,让沈弼见识到了其强大的盈利能力,也相信他能盘活和记黄埔,推高股价,使汇丰从中获利。 至于为何爽快批出二十亿给包船王,一则出于长久情谊,二则包船王如今身家确已破百亿,别说二十亿,就算五十亿,也足以覆盖风险。 第6章 获利丰厚 “十五亿,不可能。十个亿,我可以批。”沈弼干脆利落地回应。 “好,那就十个亿!”孔阳立即应下,毫不纠缠。 沈弼笑了笑,又补充道:“利率方面,我会为你安排低息贷款,期限定为五年。” “好!”孔阳迅速点头,“多谢沈先生!” “不必客气,彼此扶持罢了。”沈弼微笑着与孔阳握手,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本书,我很喜欢。” 一旁的孔天成也笑着接话:“《论语》可不止这一部分。眼下您手中的只是《学而》一篇。整部《论语》共有二十篇四百九十二章,此外还有《诗》《书》《礼》《乐》《易》《春秋》等经典。若沈叔叔有兴趣,我们会陆续奉上全套典籍!” “我很期待。”沈弼自然明白孔天成的言外之意。 从此往后,双方的往来,必将日益频繁。 …… 花去些许时间,双方便汇丰银行的合作细节逐一敲定。 核心内容无非是贷款金额、利率、期限等事项。 沈弼在这方面确实值得称道,收了钱必定兑现承诺。 在孔天成的协助下,孔阳也开始跃跃欲试,悄然且迅速地吸纳九龙仓的股份。 他原本的计划是动用一亿资金自行收购,或者向汇丰银行借贷三亿,逐步吃进,或许还有机会拿下九龙仓。 但现在,手握十亿资本。 孔阳的信心与胜算自然大幅提升。 当然,这只是孔阳单方面的乐观估计。 孔天成心里清楚,仅凭这十亿就想彻底吞下九龙仓,几乎是不可能的。 包船王为夺取九龙仓,足足筹备了四十多亿资金。 尤其到最后白热化阶段,他更是直接从汇丰银行贷款二十亿。 相比之下,自家这十亿根本难以抗衡。 前期低调吸筹尚可操作,但到了后期对决时刻,财力上根本支撑不起。 更何况,还有一个搅局者——李嘉成。 九龙仓的股价注定会暴涨。现在看似能收购,一旦股价飙升至每股一百元,便再无可能接盘。 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已是极限。 届时转手卖给包船王,利润至少也有三到五亿。之后便可效仿李嘉成的路径,全力出击,吞并和记黄埔。 至于李嘉成能否崛起,那是他的事。 眼下,孔家最需要证明的,是自身的盈利能力。 …… 阳光集团,孔阳办公室 “老板,截至目前,我们已持有九龙仓六百万股!”唐柠快速汇报,“是否继续增持?” “目前股价多少?”孔阳问道。 “九龙仓股价已涨至13.2元每股!”唐柠立即回应,“预计今日仍有上升空间!” 孔阳眉头微蹙,忍不住问:“昨天还是11.8,怎么涨得这么快?” “爸!”一旁的孔天成开口道,“我们买入了五百万股,市场又不傻,出现波动很正常。要是毫无反应,那才反常。” 孔阳仍有些担忧:“不知道我们的资金能不能撑得住,我看先暂停一下,等市场冷静些再行动。” “爸!”孔天成笑了笑,语气从容,“我认为这事不能停,必须继续。我现在反而更担心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孔阳微微一怔。 孔天成神色沉稳:“九龙仓的股价与其市场地位严重不符。这个问题,我们看得出来,你也看得出来。但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孔阳瞬间明白了,皱眉道:“你是说,可能已有其他资本盯上了九龙仓?他们也在悄悄收购,这才推高了股价?” “完全有可能。”孔天成点头,“所以我们绝不能停。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加速吃进。” “那……”孔阳迟疑道,“我们岂不是吃亏了?涨价了还要追高?” “爸,完全不必担心。”孔天成笑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绝不会亏损。即便拿不下九龙仓,只要把手中的股票抛售出去,也能赚一笔。更何况,我坚信,一定会有更大的资本愿意接手九龙仓。” “总之,我们持有的九龙仓股份越多越好。”孔天成转向唐柠,“唐助理,继续密切监控。如果明天股价仍在上涨,我们必须做好大规模增持的准备。” 唐柠愣了一下,目光投向孔阳。 孔阳缓缓点头:“听阿成的,准备大量吃进。” 五百万股! 这已不是小数目。 孔家所持九龙仓股份,已达到百分之九。 拿下了将近一成的股份,却未引发股价大幅上涨,孔家此次操作已可谓极为审慎、低调。 然而即便如此,九龙仓的股价仍出现了轻微但明显的波动。 孔天成最担忧的情况,莫过于李嘉成也介入这场争夺。 毫无疑问,一旦他入场,九龙仓股价必将被迅速推高。 若真到了那一刻,自己这边就必须当机立断,立即大规模扫货。 绝不能迟疑。 与父亲相比,孔天成拥有重生带来的先知优势。 他非常清楚,仅凭家中现有的十亿资金,根本无法吞下九龙仓。 除非手握五十亿资本。 倘若等到第二次石油危机爆发之后,一切便容易得多——只需运作期货、加杠杆,家族资产翻上几十倍乃至百倍都不是难事。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第二次石油危机尚未发生。 自家的资金就这么多,想要完成全面收购,几乎不可能。 孔阳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但在孔天成看来,这种幻想毫无意义。拿不下就是拿不下,哪怕暗中动手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外头还有一个李嘉成虎视眈眈。 九龙仓的股价持续攀升。 已经涨至每股十五元。 不过,怡和洋行仍未引起足够重视。 截至目前,股价虽有上涨,但仍远低于公司实际估值。 不过是几元的起伏罢了。 可在孔天成眼中,这一涨幅来得太过迅猛。 他立刻做出判断:不用多想,李嘉成必定已经进场搅局。 接下来,九龙仓股价必将迎来暴涨。 “老板,我们明天是否继续买入?”唐柠看向孔阳,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孔天成身上。她早已察觉,尽管名义上的掌舵人是孔阳,但孔天成的话语权同样举足轻重。 “买!”孔天成果断道,“不要犹豫!现在股价是十五块一股,这依然远远低于九龙仓的真实价值。老爹,别迟疑,有多少资金,我们就全投进去!” “买!”孔阳也点头应允。 反正这笔投资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待唐柠离开办公室后,孔天成才缓缓开口:“老爹,我们现在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孔阳望着儿子:“你说。” “第一,如果我们能顺利拿下九龙仓,那自然最好。但我认为可能性极低。我估计必然会有其他资本进场搅局。一旦股价突破五十块,我们必须果断放弃收购计划!” 孔阳点头:“好。” “第二,提前物色买家。即便我们最终未能成功收购,手中也会握有大量股份。这些股权完全可以高价套现。我们需要找一个愿意接盘的大资本,我认为包船王是最合适的人选,当然也可以考虑其他人选。” 孔阳再次点头:“好。” “第三,退而求其次。”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从容,“等我们赚到钱,再给沈弼送一本《论语》去,谈下汇丰手中和记黄埔的股权,把和记洋行拿下来。” 孔阳一怔,看着儿子脱口而出:“拿下和记洋行?” “对。一定要以最低价格谈成。我相信,沈弼一定会很乐意答应我们。” 孔天成淡然一笑:“我们是商人,追求的是利润和回报。即便九龙仓失手,我们也还有别的路可走。和记洋行虽然一度崩盘,但整体仍有巨大升值空间,潜力十足,完全值得我们接手!” 孔阳深吸一口气,竟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了几分。 如此深远的谋划,竟能看得这般透彻。 他凝视着孔天成,郑重道:“好!” …… 两天后,九龙仓股价突然跃升至十八元一股,并且仍在持续上扬。 长江实业 “什么?”李嘉成盯着桌上的文件,神情骤然一震,难以置信地说道:“竟然有人也在收购九龙仓的股份?” “是的!”他的秘书洪小莲立刻回应:“据查,似乎是阳光集团在动作!” 李嘉成沉默片刻,目光微凝,脑海中迅速权衡局势。随即果断下令:“继续买入!” 其实,李嘉成早已察觉九龙仓的价值所在。 但真正着手布局时,他仍需时间调动资金—— 此前他将大量流动资金投入多个项目,眼下正面临现金紧张的局面。 反观孔家,手头现金流充沛,行动迅速。 等李嘉成终于筹措到位,孔阳早已大举进场,抢占先机。 此时,孔家已掌控九龙仓七百万股,持股比例达到百分之十二点六。 而李嘉成才刚刚开始稳步吸纳。 即便如此,他依旧信心十足。 当前股价尚处低位,远未反映九龙仓的真实价值,此刻入场,稳中有盈。 然而他未曾料到,孔家不仅入局,且出手迅猛,显然志在必得。 想要独吞九龙仓已然不现实,但随着股价攀升,哪怕最终转手卖出所持股份,也必将获利丰厚。 李嘉成抬眼看向洪小莲,迅速道:“马上联系孔阳先生!” 洪小莲点头应道:“明白!” “等等!” 李嘉成忽然抬手制止,语气转为冷静:“先不要联络,再观察一阵!” 身为未来亚洲首富,他瞬间理清思路:自己图利,孔家恐怕也是同样目的。 联手合作,不失为上策。 但他也清楚,目前手中筹码有限,话语权不足。不如继续增持,提升谈判地位——若形势不利,大可高价将股份尽数转让给孔家。 于是,孔家持续买入,李嘉成亦同步跟进。 倘若孔家按兵不动,李嘉成自然也不会贸然大规模进场,只求在低价阶段悄然积累,避免惊动怡和洋行。 但是…… 事态终究还是引起了怡和洋行的高度警觉。 一方是孔家,另一方是李嘉成,双方合计持股已逼近百分之二十以上。 九龙仓股价随之节节攀升,涨势惊人。 从最初的十八元,一路飙升至二十八元。 即便怡和洋行反应再迟缓,此刻也立刻意识到——有人正在暗中狙击九龙仓! 其大班纽璧坚当即调集资本,紧急启动保卫战。 短短一夜之间,九龙仓股价被推高至三十八元一股。 …… 阳光集团 唐柠神情严肃地汇报了最新动态,孔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我明白了。” 随后,他望向儿子孔天成:“你有什么看法?” “继续买进!”孔天成毫不犹豫地答道:“有多少资金就投入多少,不必犹豫。哪怕价格涨到三十八元,依然远低于九龙仓的实际价值!” 第7章 吃下九龙仓 孔阳点头,随即转向唐柠:“照他说的办,所有可用资金全部投入!” 唐柠迅速应声,转身离去执行指令。 孔天成看着父亲,紧接着问道:“老爸,跟包船王那边接洽过了吗?” “已经联系了,约了见面。不过他目前还在英国,暂时无法返港。” 孔阳微微一笑,说道:“依我看,咱们大可不必如此匆忙。目前我们持有的九龙仓股份才不过百分之十八,这离目标还远得很呢!” 孔天成轻舔了下嘴唇,随即笑道:“那沈弼那边怎么说?” “我已经约他去了马会,先聊了聊,顺带提了下想收购和记的意向。沈弼没正面回应,只说一切得看实力说话。” 孔阳接着道:“我猜他也担心我们孔家万一亏了钱,汇丰银行的贷款收不回来,他自己也难逃责任,位置都坐不稳。不急,他现在只关心我们到底能赚多少。” 孔天成点头赞同,笑着补充:“先稳住谈着就行。至于第二本《论语》,务必要做得更精巧些,别像上回那么厚重,重点不在黄金,而在质感。” “我懂,我懂!”孔阳朗声一笑。 这时,唐柠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礼貌地说道:“老板,成少,李嘉成想见您一面。” “要见我?”孔阳略显意外。 一旁的孔天成却来了兴致,好奇道:“李嘉成?倒是有意思了,老爸,见一见也无妨。” 说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李嘉成。 前世时,孔天成虽常在影像中见过此人,但面对面相见,却是头一遭。与几十年后那副清瘦的模样不同,如今的李嘉成正值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细细算来,自己父亲竟比他还年轻十岁。 双方约定在赛马会俱乐部会面,见面后彼此客套寒暄了一番。 “李先生!” 孔阳望向李嘉成,脸上带着笑意:“怎么突然想约我见面?” 李嘉成淡然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孔先生最近动作不小啊,拿下九龙仓集团手笔惊人。正好,我这边有桩生意,想跟您深入聊聊。” “哦?聊什么?”孔阳端起茶杯,含笑注视着对方。 尽管年纪比李嘉成小了十岁,但孔阳的经历丝毫不逊于人。从十二岁起便涉足盘尼西林走私,一路走来历经风浪,绝非易与之辈。 “我手上握着九龙仓百分之五的股份。”李嘉成缓缓道,“不知孔先生是否有意接手?” “百分之五的九龙仓股份?” 孔天成闻言,眼皮微动。这一幕与原本的历史轨迹已有出入——按原先发展,李嘉成此时应已掌控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可在这个时空,他根本来不及大规模吸纳。 毕竟孔阳早有准备,调集了十亿资金迅速进场,大量购入股份。待李嘉成意图介入时,却发现股价已被孔阳大幅推高,无力承接更多筹码。 既然如此,不如见好就收。 这百分之五转手出去也不亏本。 原本他是打算卖给包船王的,可这么点份额,未必能入对方法眼。倒不如卖给孔阳,更为稳妥划算。 因此,前世那种李嘉成转手卖给包船王、净赚数亿的局面,在此时间线中已不可能重现。 他手中的持股太少,真正的主力早已被孔阳收入囊中。 倘若这百分之五最终落入阳光集团之手,那么其对九龙仓的持股比例将升至百分之二十三。 而眼下怡和洋行也不过持有百分之三十三。 双方差距仅剩百分之十。 只要资金充足,想要超越怡和,并非天方夜谭。 此刻,李嘉成心中也不禁生疑:孔阳究竟从何处筹措如此雄厚资本,竟能一口气吃下如此大量的股票? 在未能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也难以判断——孔阳此举究竟是为拉抬股价谋取短期利润,还是真有吞并九龙仓的野心? 毕竟从目前来看,孔家似乎……的确具备这样的实力。 这种谈判本质上仍属试探性质。 李嘉成一开口便漫天要价,手中持有的九龙仓百分之五股权竟索要两亿之巨。 孔阳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两亿绝无可能,孔阳最多只愿出到一亿。 于是双方陷入僵局。对李嘉成而言,即便以一亿成交,利润也极为有限,顶多不过两三千万。 价格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上磨。 从一亿开始逐步抬升。 最终,成交价定格在一亿五千万。 谈判落幕,孔阳与李嘉成干脆利落地签署了协议。一旁的孔天成只是静静观望——这类事务,父亲远比自己更有经验,无需插手。 他再瞥了一眼李嘉成,心中亦觉满意。 然而孔阳却轻轻摇头。当前九龙仓股价为每股五十六元,但实际上,其股价后来一度飙升至一百零八元。 包船王与怡和洋行之间的较量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届时,李嘉成手中的这百分之五股份,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别说两个亿,哪怕是三个亿,对方也势必愿意支付。 可惜…… 此刻的老李还是过于急切了。 否则,至少还能多赚上近一亿的利润。 紧接着,孔阳立即向媒体宣布,阳光集团已持有九龙仓集团百分之二十三的股权,并高调表态将正式入主九龙仓。 消息一经发布,香江舆论瞬间沸腾。 各界人士无不震动——这可是九龙仓集团,怡和洋行的核心支柱之一!孔阳的收购行动,标志着华人资本首次正面挑战英资财团的统治地位。 怡和洋行迅速作出反击,立刻加大股票回购力度。 九龙仓市值一夜之间疯狂上涨! 对于怡和而言,他们从未料到竟有人胆敢撼动其百年根基。 他们可是“百年怡和”。 所谓百年,意味着自大清王朝尚存之时,怡和洋行便已在远东立足。 历经无数风雨,虽遭遇过诸多挑战,却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被华人资本逼至悬崖边缘。 二战前不曾有过,二战后更被视为不可能。 可如今,偏偏有人站了出来。 竟公然叫板百年怡和。 目标直指九龙仓的控制权。 此时股价已被推高至每股六十元,且仍在持续攀升。 钮壁坚脸色涨得通红,在董事会上再三立誓,必定守住九龙仓,誓死捍卫,绝不容许华人资本夺走这块命脉。 而此时的孔阳,则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姿态。 吞! 必须彻底吃下九龙仓! 面对记者提问,孔阳从容不迫地回应:“我不理解,为何我收购九龙仓会被视为不自量力?”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一名华人?仅仅因为你们认为我的实力不足?恰恰相反,我认为问题出在怡和洋行自身——为何他们没有察觉九龙仓股价长期处于低估状态?为何他们未能及时意识到自身的战略失误?”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最大威胁,真正的敌人是傲慢!” “我们将继续加码,势在必得!” 在接受采访的同时,孔阳并未停手,迅速增持九龙仓股份,持股比例迅速攀升至百分之二十五。 怡和洋行亦不甘示弱,全力增持。 九龙仓股价随之稳步上升,已达每股七十八元。 事实上,孔家的资金已几乎耗尽。从汇丰银行贷来的十亿元中,九亿已投入战场,孔阳手中仅余一亿可用。 可以说…… 孔家已基本丧失继续购股的能力。 与此同时,沈弼也亲自找到了孔阳。 怡和洋行最终还是找到了沈弼,希望他能劝说孔阳放弃对九龙仓的收购计划。沈弼去年才刚接任汇丰银行董事长一职,威望尚浅,因此也只得亲自与孔阳详谈一番。 不过…… 孔天成的目的已然达成。 九龙仓体量庞大,他们根本无力全盘接手,但将手中持有的股份以高价脱手,倒是毫无悬念。 包船王也已返回香江。 并且正式向他们父子发出宴请。 …… 包船王与李嘉成等人并非同属一个派系。包船王出身寕波帮,籍贯寕波;而李嘉成则是潮汕人,背景迥异。 双方势力界限分明,互不隶属。 至于孔家,祖籍在山东。 虽与孔圣人有着血脉渊源,但传到这一代,那层光环早已淡薄。 然而若真论起来,一旦财富与地位达到顶峰,这层身份便又成了不可多得的象征资本。 相较之下,包船王看上去比李嘉成更为富相十足。 “阿阳,请入座!” 包船王抬手示意,笑容满面地说道:“你近来可是风头正劲,竟要一举吞下九龙仓,整个怡和洋行上下都被你搅得不得安宁!” “能让洋人寝食难安,我自然也心满意足。”孔阳淡然一笑,直视包船王,“船王,在商言商,我有一桩买卖,想与您谈谈。” 包船王目光微动:“哦?阿阳有何生意?” “别无其他,正是九龙仓。”孔阳徐徐开口,“我打算将手中所持的九龙仓股票全部转让给您,不知船王是否有意接手?我目前掌控着九龙仓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不知这份筹码,是否足以引起您的兴趣?” 包船王闻言瞳孔一缩,忍不住低声道:“你还真敢放手!” 1970年代,九龙仓集团陆续并购了海港企业有限公司、香江电车有限公司以及天星小轮有限公司。 此外,九龙仓本身拥有庞大的码头资产,在香江政府支持下,将原有的第一号码头改建为四层高的海运大厦,成为当时罕见的集商业中心与邮轮码头于一体的综合建筑。 1965年,部分码头用地被开发为马可孛罗香江酒店与海运戏院。进入1970年代后,随着葵涌货柜码头启用,九龙仓码头逐渐失去主导地位,随后原址拆除重建,逐步发展为涵盖写字楼、酒店与购物中心的海港城建筑群。 可以说,九龙仓的实际价值早已突破百亿大关。而对于包船王而言,更吸引他的,是其未来的战略潜力。 “我清楚自己实力有限,无法独吞九龙仓。”孔阳微笑道,“只是不知,船王您是否愿意接下这一局?” 第8章 这次又是一个亿 包船王凝视着他:“那你开个价吧。” 孔阳轻笑一声,缓缓说道:“依当前市值估算,我本可要到二十三亿。” 顿了顿,他又道:“但若是船王您接手,我愿以二十亿成交。” 包船王听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道: “阿阳,你不觉得自己要价太高了吗?” “我只是依照市场行情推算而已。”孔阳依旧含笑,“船王,二十亿,已是公允市价。” “可是——” 包船王语气一沉,“九龙仓如今的股价,是你与怡和联手推高的结果。你当初收购所用资金,恐怕不超过十亿,转眼就要翻倍获利,未免太过分了吧?” “再者——” 他调整坐姿,慵懒地靠进椅背,缓缓说道:“我又为何非得收购九龙仓不可呢?” 孔阳闻言,眼神微敛,轻轻眯起了双眼。 他正欲开口,一旁的孔天成却已轻笑出声:“船王,若你这般讲,其实我们倒也无妨。对九龙仓集团,我们不过两条路可走——要么大赚一笔,要么赚得稍少些罢了!” 话至此处,孔天成双手一摊,神情从容:“倘若船王不接手,我们仍可选择其一:一是将其套现;二是转手卖给怡和洋行。” 包船王眯起双眼,目光微凝。 “若无法大赚,便取小利。”孔天成慢条斯理地说道,“最优之策,无非部分套现,部分转让予九龙仓。可一旦九龙仓落入怡和洋行之手,船王再想染指,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包船王目光沉沉地落在孔天成脸上:“你如此确信,我志在必得九龙仓集团?” 孔天成只是微笑以对:“船王,近来航运生意,怕是不太顺遂吧?” 包船王略显惊讶地看向他,而孔天成却不疾不徐地继续道:“自1973年起,全球油价飙升,运输成本暴涨。依我所见,船王的利润,恐怕已大不如前了吧?” “时势变了!”孔天成缓缓说道,“香江码头之所以能吞吐巨量货物,全因地理位置特殊。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大陆的政策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革。终有一日,大陆将取代香江的航运枢纽地位。到那时,船王,你还做得成‘船王’吗?” 包船王陷入沉默,这正是他长久以来思索的问题。不久之前,他曾亲赴京城一行。他心知肚明,自己的航运帝国之所以崛起,仰赖的是香江在特定历史阶段的独特角色。 亚洲需要这样一个中转枢纽。 可一旦大陆全面开放,香江的历史光环自然褪去。 内心深处,包船王早已萌生“弃船登陆”之意。 孔天成接着说道:“船王面临的风险不可谓不大。其一,无人能断言油价是否会再度飞涨;其二,香江航运被大陆取代,不过是时间问题。此时此刻,我认为,船王最明智之举,便是果断登陆!” 包船王饶有兴致地看着孔天成:“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行事?” “九龙仓,正是绝佳跳板!”孔天成微微一笑,“如今机会就在眼前,我实在想不出,船王有何理由拒绝!” 这一席话,完完全全是从包船王的立场出发。 “对我们而言,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孔天成淡然笑道,“但对船王来说,这却是转型登陆的关键一步。如何抉择,船王尽可自行权衡。” “二十亿,我拿不出。”包船王略作沉吟,随后开口,“我只能出十八亿。” “十八亿?” 这个数字已超出父子二人的心理预期。事实上,无论是孔天成还是孔阳,原本的心理底线不过十五亿。 十八亿! 已是意外之喜。 孔天成点头应下:“可以,不过我记得船王手中尚持有一部分和记洋行的股份。十八亿,再加上这部分股权,如何?” 包船王略一思索,随即果断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言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孔天成一眼,继而笑着说道:“阿阳,你这个儿子,当真不简单!” “过奖了,过奖了!” 孔阳嘴上谦逊,可望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中,却难掩满心骄傲。 多了这么个儿子,真是省心不少。 此次净赚十八亿,而当初投入仅九亿。 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二百。 回想此前,孔天成还曾对他说,只要挣到三亿便可退学。 如今不仅达成目标,更一举斩获十八亿外加包船王手中和记洋行的股权。 收益至少是原定目标的三倍。 如此成就,做父亲的若还不感到自豪,那是绝无可能的。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品茶,交谈的话题孔天成已不太上心,他眼下只想着尽快从汇丰银行手中拿下和记黄埔的股权。 历史上的李嘉成仅用两千万便掌控了市值近六七十亿的和记黄埔。 无论如何,自己父亲绝不能输给李嘉成。 晚餐结束。 孔阳兴致勃勃地开口:“儿子,这事总算成了!十八亿,不,八亿港币落袋,这回可是大赚一笔啊,哈哈!” “我倒不这么觉得。” 孔天成望着父亲,嘴角微扬,缓缓说道:“在我看来,我们还差得远呢。” “差得远?”孔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孔天成耸了耸肩,笑道:“比起包船王的格局,我们还是低了一筹。如果我们资金足够,完全可以一举吞下九龙仓集团——那可是个价值上百亿的庞然大物!” 孔阳轻叹一声:“若能早十年,我绝不比包船王差!” “机会多的是!” 孔天成看向父亲,语气笃定:“爸,我觉得大陆的政策迟早会变,鹰国资本终将退潮,这正是我们的机遇。只要抓住了,未来香江,我们就是真正的巨头!” 孔阳眼中也闪过一丝振奋,点头道:“没错,这是咱们华人资本崛起的关键时刻!” “当务之急,还得再跟沈弼谈一次。”孔天成思路清晰,“爸,这八亿赚到手,别浪费,直接拿出一个亿送给沈弼。” “送沈弼?”孔阳深吸一口气,虽觉肉痛,却已愈发果决,当即点头应下:“第二本《论语》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孔天成略一思索,笑着说道:“明天如何?” 孔阳点头:“好,就明天!” …… 赛马会俱乐部。 沈弼正爱不释手地翻阅手中的《论语》,这是第二篇——《为政第二》,讲述治国理政的智慧。 他低声吟诵:“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一旁的孔天成微笑解释:“意思是说,以德行治理政事,就如同北极星居于中心,其余星辰自然环绕其周。” “哦?”沈弼笑着抬头,“孔子那个年代,就知道北极星了吗?” “由此可见,中华文化的确博大精深。”孔天成含笑回应,“沈叔叔,这本书,您喜欢吗?” 沈弼目光落在书页夹着的支票上,那一连串的零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天呐,这也给得太慷慨了。 上次一个亿,这次又是一个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你们把九龙仓的股份卖给包船王了?” “见好就收。”孔阳笑了笑,“我们实力不足,无法彻底吃下九龙仓,转手给包船王是最明智的选择。这一趟赚了不少,但我们更看重的是和记黄埔的股权。” 沈弼心中迅速权衡。 又是一亿到账。 显然,孔阳这一轮获利极为丰厚。 说实话,他最担心的就是钱投出去后,孔阳亏损严重,无力偿还汇丰银行的资金,那将直接影响自己的地位。 可短短两三月间,对方竟如此迅猛盈利,这份赚钱能力,已无需过多担忧。 沈弼心里自有优先级:第一,确保汇丰银行的事业稳固;第二,在银行发展的同时,自己也能分得一杯羹。 觊觎汇丰手中股权的人不在少数,孔阳提过,李嘉成也提过。 李嘉成虽给了不少好处,但眼下孔阳这接连两个亿的诚意,显然更具分量。 短短数月之间,便已斩获八亿收益。 再加上孔家原有的根基,沈弼深信,汇丰银行若与孔家携手合作,不仅能推动汇丰产业进一步扩张,更将为自身积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 何乐而不为呢? 这边是一个亿,那边也是一个亿,你能说得清,哪一个亿是清白的,哪一个亿是见不得光的吗? 沈弼轻笑出声,主动向孔阳伸出手,含笑说道:“汇丰银行坚信,阳光集团定能让和记黄埔再度焕发光彩!” “感谢沈先生的信任!”孔阳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 至此,大局已定! 孔天成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显然,金钱开路这一招,效果斐然。 毕竟,足足砸下了两个亿。 具体的合作条款还需细致商议,但总体原则明确——此次收购和记洋行的价格绝不能过高。按照原本历史轨迹,李嘉成是以两千四百万美元购得,他们自然也不能超出这个价位。 孔阳与沈弼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接下来便是双方团队的深入谈判。 整个谈判过程,孔天成都会亲自参与,全当提前熟悉这个时代的商业规则。 …… “爸,这是我们的签约文件,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准备打款了。”孔天成笑了笑,随手将合同递到父亲面前。 “7.1港币一股?”孔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惊讶道,“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孔天成耸了耸肩,从容笑道:“目前我们第一期需支付两千四百万美元,但只需先付其中的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四百八十万美金,约合六千万港币左右。之后每年再分期偿还汇丰一定的本金与利息。整体算下来,首笔支出就是这笔钱。” 说着,他将合同再次推至孔阳面前,微笑道:“爸,签个字,拿下它,和记黄埔就真正属于我们了。” 孔阳仍有些难以置信:“我还是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 嘴上这么说,他却迅速提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第9章 天时、地利、人和 孔天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爸,我们要明白一点——如今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天时在于沈弼正集中资金收购美国海洋密兰银行的股份;地利则是我们近水楼台,优先获得机会;至于人和,正是我们与沈弼之间的关系。毕竟,两个亿投下去,这份交情,早已非同一般。” 孔阳轻叹一声,笑着摇头:“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神奇,我怎么也没想到,沈弼会轻易放手和记黄埔。” “爸,有个观念您得更新了。”孔天成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公司的利益归公司,个人的利益归个人。” 孔阳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孔天成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您猜,现在和记黄埔的经理人韦理,想不想自己掌控和记洋行?此人是香江知名的职业经理人,素有‘企业医生’之称,曾挽救多家濒临倒闭的企业。当年和记洋行债台高筑,正是韦理接手后重组架构,才有了今天的和记黄埔。只要时机成熟,这家公司完全有能力起死回生。” 孔阳略一沉思。这段时间他查阅了不少资料,了解到如今和记洋行的债务已基本清理完毕,祁德尊当年盲目扩张造成的冗余也逐步被剥离。 那些不良资产该卖的卖,该关的关。 从1973年股灾至今,历经五年整顿,和记洋行确实已具备东山再起的基础。 “可是别忘了,”孔天成话锋一转,“眼下和记黄埔只是看起来有复苏潜力,对汇丰而言,实则已是鸡肋。更何况——公司的利益是公司的,个人的利益是个人的。和记黄埔赚再多钱,又跟沈弼本人有多大关系?公司的钱,终究不是他口袋里的钱。” 孔阳闻言,顿时恍然。 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 孔天成轻笑了一声:“对沈弼而言,正常情况下,他是希望汇丰银行不断壮大——银行发展得好,他的地位就更稳固,个人利益自然水涨船高。所以,他当然优先希望汇丰能做大做强。可一旦公司利益与自身利益发生冲突,他必定会先保全自己!” “这也正是我们接下来的策略。”孔天成微笑着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和香江政府的一些官员好好联络感情,拿些地皮,接些项目!” 孔阳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廉政公署也不是摆设,前几年还好,这几年查得严,确实多了不少麻烦。” 孔天成哈哈一笑,轻轻敲了敲太阳穴,从容说道:“爸,只要肯动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可能多地掌控和记的股份,最好能拿到绝对控股权!” “这个我知道,我们手里的资金还算充裕。”孔阳颔首回应。 不久之后,汇丰银行与阳光集团联合发布声明: 阳光集团正式收购和记黄埔。 消息一经公布,香江顿时掀起滔天波澜。 李嘉成立刻感到如坐针毡——自己辛辛苦苦谋划许久,既没赚到多少真金白银,又眼睁睁看着和记黄埔落入他人之手? 他对和记黄埔觊觎已久,早已不是秘密。 这些年也没少在沈弼身上下功夫,金钱开路,人情铺道。 可如今这一幕,却让他彻底懵了。 忙活了半天,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转眼之间,和记黄埔竟被孔家收入囊中。细细回想,李嘉成猛然意识到:这孔家简直是处处压自己一头! 钱没捞着,连志在必得的项目也被截胡。 原本他还以为沈弼的态度开始松动,正朝着自己倾斜——哪曾想,人家的确松动了,但对象不是他李嘉成,而是孔家! 刹那间,李嘉成只觉胸口闷痛,五味杂陈。 整个香江也由此震荡不已。 这则消息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湖心,激起千层浪涛。 各大媒体纷纷以“惊天巨变”、“资本风暴”等字眼标题报道此事。 因为这标志着华人资本首次大规模并购英资企业,意义非凡。 除了李嘉成之外,最不甘心的莫过于和黄内部高层。 尤其是公司顾问韦理。在他看来,自己花了整整五年时间,逐步剥离和记黄埔亏损业务,集中土地资源,优化资产结构,一步步将这家企业从泥沼中拉出。就在即将腾飞的关键时刻,居然被人一纸协议卖给了孔阳? 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面对众多记者镜头,韦理愤怒发声:“我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何?在我看来,和记黄埔估值至少十亿美元!而汇丰银行这群愚蠢又无耻的混账,竟然只以两千四百万美元就将其抛售!这不是荒唐,又是什么?” “我不得不质疑——阳光集团与汇丰之间,是否存在不可告人的交易?” …… 浅水湾,孔宅。 孔天成翻着手中的报纸,微微抬起眼皮,望向父亲:“爸,您怎么看?” “不过是情绪失控的咆哮罢了。”孔阳淡淡一笑,语气缓慢而镇定,“让他喊去吧,喊久了,自然也就认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孔天成再问。 “还用说吗?第一,稳住和黄管理层的情绪,让他们慢慢接受现实;然后,我们再一步步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孔阳微微一笑,语调平和:“路还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孔天成嘴角微扬。 老爹平时虽有些斤斤计较,但在大局观和手腕上,的确有两把刷子。他并不担心父亲的能力——既然李嘉成都能把和记盘活,自家老爷子,只会做得更好。 “爸,算上借贷资金,我们账面上还能动用多少现金?你预估一下,大概需要准备多少资金,才能拿到大约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孔天成问道。 “手上还剩十七亿。沈弼答应帮我引荐几位和记黄埔的股东。目前来看,和黄的业绩表现一般,预计投入十个亿左右就能成事。”孔阳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这样算下来,还能结余七亿上下。” “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孔天成也笑了,语气从容地说道:“每赚三个亿,你要分我两个亿。现在除去贷款,你净赚七个亿,是不是该给我两个亿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孔阳反倒有些好奇起来。 “花钱呗!”孔天成撇了撇嘴,笑着回应:“老爸,咱们之间的约定,你不该问的,就别多问了。” 孔阳略一沉思,随即点头道:“好,没问题。” 自己能有今天的收益,本就离不开儿子的谋划。眼下利润还有七个亿,拿出两个亿给儿子,也算理所应当。 “爸,关于剩下的钱该怎么用,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孔天成嘴角微扬。 “说来听听。”孔阳顿时来了兴致。 “先别想别的,继续增持九龙仓的股票。我判断,接下来怡和洋行跟包船王之间必然为了争夺九龙仓大动干戈,双方都会不断加码抬价!” 孔天成缓缓说道,神情笃定:“持续买入九龙仓股份,我估计最迟明年就会见分晓。以你现在手里的五个亿,再翻一两倍,根本不是难事。” 孔阳暗暗吸了口气:“你的意思是,回头再杀进去?” “那当然,有钱不赚是傻子。我们的目的不是控股九龙仓,而是从中获利!”孔天成摊了摊手,笑道:“不过我不建议把五个亿全投进去,先投三个亿就够了,剩下两个亿,咱们徐徐图之。” 孔阳稍作思索,点头道:“我明白了。” 尽管韦理公开放话挑衅。 但孔阳并未立刻出手反击。 对于和黄的高层团队,他也未做任何人事调整。然而暗地里,他已悄然大量购入公司股份,目标是掌握绝对控股权。 等到局势彻底稳固之后,再逐步清理那些不合心意的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 像和黄这么庞大的企业,终究要由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掌舵。 孔家别的不敢说,管理方面的人才储备还算充足。总体来看,孔阳的策略就是不动高层,稳住局面,然后逐步替换中层骨干。 对于父亲的这一套思路,孔天成也非常认可。 毕竟,父亲在商场沉浮几十年,眼界、格局和手段都不容小觑,根本不需要他过多指点。 与此同时,孔天成也正式办理了从维多利亚贵族学院的退学手续。 此外,他拿着父亲给的两个亿,注册成立了全新的光明科技有限公司,主要聚焦于技术研发领域。 他购置了大量专业性的技术书籍。 一方面用于自学提升,另一方面则着手筹建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重生之后,孔天成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强化,更重要的是大脑潜能也被大幅激发——学习能力极强,理解速度飞快,思维反应远超常人。 因此,他也开始认真考虑,是否应该涉猎并掌握更多前沿知识。 建实验室,主攻芯片研发。 孔天成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要推出的产品:随身听。 随身听→mp3→mp4→智能手机,一条完整的技术演进路径。 除此之外,还有计算机、笔记本电脑等产品线。 同时,也要对通信产业展开相关技术探索。 但让孔天成感到头疼的是,想要在香江找到合适的理工类技术人才极为困难——这里根本没有专门的理工科高校。 以香江大学为例,其学科设置主要集中于经济、金融、会计、生物医学、牙医、教育、人文、法律、语言学、政治学与社会科学等领域。 而等到香江科技大学正式成立,那已是1991年的事了。 当时最缺的,便是掌握核心技术的专业人才。 孔天成心中暗自思量:若实在无法在本地觅得合适人选,便只能考虑从大陆引进,再不然,就去湾湾那边物色一番。 除了科技领域外,他名下的集团还涉足投资、金融与证券行业。这些板块目前运转良好,并不令人担忧。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辅助性产业,未来的重心仍须落在科技发展之上。 第10章 尽量拿地 此外,孔天成还需将手中持有的港币逐步兑换为美元——接下来布局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关键一步,必须亲自前往美国考察。 尽管香江早已拥有股票市场,却始终未建立起成熟的期货交易体系。 要真正参与国际能源市场的博弈,要么转战英国,要么远赴美国。经过权衡,孔天成更倾向于选择美国——顺便看看能否在那里发掘到更多优秀人才。 …… 唔! 苏蓉蓉依偎在孔阳怀中,脸上洋溢着欣喜,轻轻掏出一张录取通知书。 “成少!” 她贴向孔天成身旁,声音里满是雀跃:“我考上大学啦!” 孔天成略感意外,轻声问道:“哪一所?” 香江的d色考试制度与内地高考有所不同。内地高考按文、理科分类,各科目的内容设定、数学难度以及培养方向均有差异。 而香江d色则分为甲、乙、丙三大类别。其中甲类包含24门高中课程,涵盖四个核心科目:国语、英文、数学、通识教育,另设有二十个选修科目,如生物、化学、物理、经济、历史、体育、资讯及通讯科技等。 苏蓉蓉略带忐忑地回答:“是……香江大学。” “不错,挺好的。”孔天成微笑点头,“去吧,好好念书,学费你不用操心,我来出。” 苏蓉蓉顿时心头一热,激动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谢谢成少!” 虽然早料到他不会拒绝,但这一刻的肯定仍让她倍感温暖。 她本就成绩优异,对未来亦有清晰规划。即便人生中途发生了变故,她内心深处依旧渴望走进大学校园。 她最怕的是被彻底留在身边,沦为仅供取乐的玩物。如今看来,孔天成似乎并无此意。 孔天成朗声一笑,在她唇间回吻一口,打趣道:“那当然,等你学成归来,就给我当秘书!” “给你当秘书?”苏蓉蓉欣然应允,“好!” 呵…… 这样一想,往后的生活,还真是如同神仙眷侣般惬意。 一场酣畅淋漓的缠绵过后 孔天成神清气爽地走出酒店。 说实话,他越发觉得苏蓉蓉确实是个极合适的秘书人选。 无论是明面事务,还是隐秘安排,她都知晓一二。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才真正值得托付信任。 浅水湾·孔家别墅 “调景岭?政府打算在这里推进开发项目?” 孔天成翻阅着父亲递来的资料,笑着开口:“爸,您有意参与竞标?” 调景岭还有一个旧称,叫“吊颈岭”。 据说早年一位加拿大籍退休公务员曾在照镜岭投资兴建面粉厂,却因成本过高、产品质量不佳,于1908年4月宣告倒闭。同年4月14日,此人自杀身亡。有人说是他在距离厂区三公里外的鲤鱼门海域投海自尽,也有人说他是于厂内上吊身亡,因此“吊颈岭”之名便由此流传开来。 后来,这片区域逐渐发展为将军澳新市镇的一部分。 “这个项目我们一直有在跟进。”孔阳淡然一笑,“如今香江繁华地段几乎已被瓜分殆尽,我们家难以插足,只能往这些边缘地带寻找机会。我看这地方潜力不小。” “潜力确实大。”孔天成轻笑回应,心中却清楚——未来这里终将建成将军澳影视城。 但在他看来,香江这块弹丸之地终究无法与大陆相提并论。哪怕建起一百个将军澳影视城,恐怕也比不上一个横店影视城的规模与影响力。 “如果,在这里打造一个居住社区,既能吸引香江居民迁居于此,同时我们是否还能规划一处农产品集市?甚至可以尝试游说香江教育司,在调景岭设立一所新学校!” 孔天成缓缓道出自己的构想:“先把周边基础设施完善起来,比如菜市场、购物中心、学校。另外,我们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些工业用地?爸,你不是还在做半导体收音机的生产吗?完全可以在这里创造就业岗位!” 孔阳怔住了。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孔天成竟有如此清晰的布局。 “只要人口聚集到这一带,提供足够的就业机会和生活配套,我坚信这里的房价和地价必然节节攀升!” 孔天成轻点着手中的地图,微笑说道:“老爸,我觉得咱们的眼光要放远一点,胆子要再大一点——能拿下多少土地,就尽量拿下来!” “恐怕没那么容易。”孔阳沉思片刻,低声道:“不少华人家族资本也正盯着这块地,我们未必占据上风。” “那我们能不能跟相关政府部门的官员沟通一下?必要的时候,送他们几本《论语》?”孔天成不紧不慢地提议。 “胡闹!”孔阳皱眉呵斥:“现在icac查得那么严,他们哪敢轻易收礼!” “爸!”孔天成轻笑一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孔阳眉头微蹙,孔天成继续道:“其实操作很简单。这些官员在任时可以清清白白,一分不取。可一旦退休呢?” 说到这儿,他嘴角扬起,慢条斯理地开口:“等他们离开公职,我们大可以把他们聘为公司顾问。问题来了——作为顾问,该开多少薪水?” 孔阳一愣,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一百万年薪?一千万?哪怕一个亿?这都是企业自主行为,没人管得着!” 孔天成笑意加深,语气平稳:“他们在位时为我们办事,退下来后我们给他们优厚待遇。这就是政商之间的‘旋转门’机制。” “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歪点子?”孔阳忍不住惊叹出声。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孔天成笑道:“英美那边早就玩熟了这套模式。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先聘用他们的妻子、儿子,或者亲戚。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不信那些洋人官员对钱不动心,对我们无动于衷!” 孔阳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去试探一下口风。” 孔天成淡然一笑,从容说道:“放心,绝不会留下把柄。就算icac来查,也查不出半点问题。咱们可以安安心心地赚大钱。” 渐渐地,孔阳意识到,这个儿子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无论是开发调景岭的整体思路,还是所谓的“政商旋转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脑袋? 怎么能想到这么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你接着讲!”孔阳兴趣盎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儿子,正在不断给他制造惊喜,也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孔天成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成立一只基金。这只基金最好表面上与我们毫无关联。然后,以基金的名义去聘请他们,支付薪酬,发放待遇。” 孔阳点点头,生怕遗漏细节,立刻拿出纸笔快速记录:“你说,我听着。” “另外,我们还能协助他们创办企业,并与这些企业开展业务往来。毕竟,他们已经退休,人身自由,若想成立一家顾问公司,或经营些小本生意,重新就业,你总不能横加干涉吧?说真的,这一切都完全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再者,针对不同级别、不同职位的人,我们必须提供差异化的待遇。总而言之,我们的操作方式必须更加隐秘才行!” “还有,我们要着力培养属于自己的政治代言人,始终要有一批人替我们发声、为我们说话!” “依我看,英国人在香江的统治撑不了太久,迟早还是得由我们华人自己掌局。未雨绸缪,我们必须扶持一批专门为我们站台的人,助他们从政,助他们脱颖而出!” 一旁的母亲苏凌红忍不住感叹道:“儿子,你要是早生二三十年,我看雷洛那些人根本就没机会出头了!” “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玩法罢了!”孔天成笑了笑,“老妈,你也别取笑我。在icac成立之前,确实就是雷洛那一套直来直去、简单粗暴的方式行得通。但现在,对手已经升级了,我们自然也得跟着进化才行!” 苏凌红听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孔天成此刻也是思绪泉涌,想到哪说到哪。 那些尚未明晰的细节,也需要他静下心来仔细推敲。 毕竟,许多理念来自未来的经验,放到现在这个时代,未必能全盘照搬。 直接送钱这种粗放手段,在icac成立之后几乎已无可能实施,因此必须转变策略,手法更要隐蔽。 其次…… 是整体规划的方向。 孔天成头脑清晰:带动周边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学区房、商业大厦,顺势拉升地价。等调景岭逐渐繁荣起来,房子还愁卖不掉吗? 就算眼下难以出手,几年之后,总会迎来升值空间。 归根结底,要对香江未来的经济发展抱有信心。 甚至,他已经开始考虑拆迁事宜——正好将调景岭附近的老屋全部拆除,拿下土地,兴建更高楼层,从而卖出更多房产。 若一时无法开发,也可将土地囤积手中,待经济起飞后再启动新项目。 “不过,这些计划终究离不开香江政府的配合!” “儿子,这个调景岭项目,不如就由你来主导吧!”孔阳忽然开口说道,“我觉得你很合适,正好也能借此机会好好历练一番!” 孔天成略作思索,第二次石油危机要到年底才会爆发,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拿来试水。 当下便答道:“也好!” …… 资金到位,合作一旦启动, 利润也就顺理成章地滚滚而来。 相较之下,孔阳拿下的调景岭及将军澳一带大片土地,并未引起太多媒体关注。比起香江核心区域的热闹,调景岭原本就鲜有人问津。 与高调收购和记黄埔相比,这点土地实在算不上新闻,自然也未引发市民热议。 更未引起icac的注意——无论如何审视,整个交易流程都合法合规,毫无暗箱操作的痕迹。 只是,孔家所获取的土地规模,稍稍显得“庞大”了一些。 第11章 650公顷 整整650公顷,而整个将军澳新市镇总面积也不过约1790公顷,这650公顷几乎囊括了最适宜居住的核心地段。 况且,当时将军澳人口稀少,尚不足一万。 孔天成心中盘算:这次必须真金白银地投入,真正把将军澳建设起来。届时,这里几乎就是孔家的独立王国。 目前,孔天成最紧要的第一步—— 便是拆迁。 调景岭的土地用途多样,涵盖工业、商业以及住宅用地。 凡是能收购的地块,均已纳入囊中。 但作为形象工程,除普通住宅外,阳光集团还需承建一定数量的公屋项目。 这种公屋,说白了就是一个三四十平米的单间。 没有卫浴设施,没有独立厕所,没有烹饪空间,仅能用来睡觉歇息。 这类住房租金极为低廉,主要面向社会底层的香江居民。若要煮饭,只能在走廊搭炉灶;洗澡得去公共浴场,如厕也必须依赖共用厕所。 不过话说回来,粪便倒成了一门不错的生意——如今香江仍有不少务农之人,对这类资源的需求相当可观。 孔天成心中真正盘算的,是如何全面开发将军澳。 绝非只是盖几栋住宅楼那么简单。 他的目标宏大,是要对整个区域进行系统性规划,至少将其打造成香江举足轻重的地标性区域。 上一世,他虽未亲身参与工程营造,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的人生信条向来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这类简易公屋不必建太多,建个几栋意思一下即可,本就是给香江政府撑门面的形象工程。 可孔天成却打算多建一些。 等将来人气兴旺之后,再逐步拆除重建。 没有人流,将军澳谈何繁荣? …… 拆迁! 香江同样存在拆迁问题。 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以房换房,二是直接赔付现金。 然而,在这个资本主义主导的社会里,不可能像大陆那样由政府拨款补贴。 在这里,竞争更激烈,手段也必须更加凌厉。 必要的时候,出手就得狠一点。 “告诉调景岭那些住户!”孔天成翘着腿,简单召开了一场会议,“两个选择。第一,置换房屋面积,按1.5倍计算。比如你现在住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可以从我这里换到一百五十平方米的新房。” “第二!” 孔天成竖起食指,嘴角微扬,“拿钱走人,我按市价的1.5倍全额收购!” “阿成!”一旁的苏卫东忍不住插话,“你这条件开得也太优厚了吧?” “1.5倍?这不是让他们做梦都能笑醒?”苏卫东皱眉道,“我看干脆照原价来,别惯出毛病。爱拿不拿,不拿就滚蛋!敢不配合,看我不收拾他们!” 苏卫东是母亲苏凌红那边的人。 这些年苏家虽已“洗白”,表面转入正行,骨子里却仍带着帮派作风,手下也还有一批小弟,一声令下,应者云集。 “卫东哥!” 孔天成笑了笑,语气平和:“我是商人,不是社团头目。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除了房屋置换或现金补偿之外,再加一条——我们准备在这儿开办电子厂,欢迎他们前来应聘。就业问题,我们一并解决!” 苏卫东仍有些不甘:“就怕这些人得寸进尺!” “没关系。”孔天成淡然一笑,“枪打出头鸟嘛。阿东,现在他们是瓷器,咱们是捧着的,能不动粗,尽量不动。” 苏卫东眉头紧锁。尽管孔天成比他小了四岁,但此刻他确实不好再多争辩。 来之前家里就有交代:一切行动听孔天成指挥。 况且…… 他也早有耳闻,孔天成短短时间内为孔家挣下七八个亿,这份本事,自己望尘莫及,唯有虚心追随。 “阿成!”苏卫东改了口风,“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有什么事,我替你摆平!” “没问题!”孔天成笑着点头,随即转向苏蓉蓉,“把消息放出去,把我们的诚意讲清楚。最好,我还是希望看到他们自愿搬迁。”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调景岭的市民中引起震动。 他们的反应如何? 一句话:孔天成这个人,简直太有良心了。 没错,就是“良心”。 别人都是黑帮开道,哪管你死活,能给个原价就算仁至义尽;若惹怒了势力,被打残打伤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社团也是要谋利的,给你的赔偿越少,我岂不是赚得越多? 现在来看孔天成这1.5倍的补偿标准,这份待遇已经相当优厚了。 调景岭绝大多数居民都欣然签署了搬迁协议。在正式拆迁之前,孔天成会先建起公屋,为他们提供临时的安身之所。 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将来分房入住。 然而,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满村?”孔天成从苏蓉蓉手中接过文件,“他们不肯搬?” “整个满村共八百多人!”苏蓉蓉语速飞快,“他们觉得我们提出的赔偿金额太低,要求大幅提高补偿!” 孔天成低头翻阅资料。 满村共计八百户人家,其中三分之二都是青壮年。 这群人在村长刘景辉的带领下,公开拒绝搬迁。他们提出:若想顺利推进拆迁,必须支付足够丰厚的补偿款;否则,此事免谈。 “该死的,这帮混账东西!”苏卫东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得寸进尺!” 他转头看向孔天成,语气略带责备:“阿成,我早说了,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宽厚仁义。你看,现在这些人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孔天成继续审阅文件。虽名为“满村”,但在香江官方行政区划中,根本查无此地。 这位刘景辉早年从潮汕来港,现年五十六岁,曾混迹于忠义信社团,后退出江湖,将一批同乡安置在调景岭。 投靠他的人大多是老乡,彼此抱团取暖,互为依靠。 刘景辉没能做成大社团,却建起了这个“满村”,在当地极具影响力——谁家有事需打点,要孝敬他;被人欺负了,他也出面摆平。 年轻人外出谋生,也得定期向他进贡。 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是牵涉太大,刘景辉确实能压得住场子。 孔天成扫了几眼资料,轻笑道:“这位刘景辉,看来对拆迁抵触得很啊。” 一旦完成拆迁,建成现代社区,刘景辉的权威便不复存在——今后谁还会给他送礼?谁还会听他号令?他自然是拼尽全力阻挠。 只看几眼,孔天成便已洞悉其内心盘算:要么一次性拿到足以安享晚年的巨款,要么维持眼下这种持续不断的利益输送。 “阿成,不如让我动手?”苏卫东攥紧拳头,“我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日头!” 孔天成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道:“我问你一句,你觉得带多少人进满村,才能彻底解决刘景辉?” 苏卫东一愣:“这……” 孔天成不慌不忙地说道:“人去少了,八百户村民群起而攻之,咱们的人会被活活打死;人去多了,一旦爆发冲突,你猜香江的记者会不会蜂拥而至?媒体若大肆报道,说我们孔家仍是黑道出身,那这些年辛苦洗白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最怕的是什么?是大规模骚乱。到那时,你猜香江警方会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到满村那边?别闹大,真闹大了,局面就收不住了!” 苏卫东咬牙切齿:“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 “不必着急。” 孔天成笑了笑,随手抽出三张牌,淡淡道:“请客,斩首,收为己用——你觉得,我们该选哪一条路?” “斩首!”苏卫东脱口而出。 “卫东哥,你这套靠暴力解决问题的思维,早就过时了。”孔天成微微一笑,拿起其中一张牌,目光温和却坚定:“下一步,请客。” “请客?”苏卫东难以置信,“他们如此嚣张,我们还要请他们吃饭?” “江湖从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孔天成微笑着说道:“请客,我给他一次放纵的资格,也给他一个低头认怂的机会。倘若他抓不住,我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苏卫东沉默不语。 孔天成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蓉蓉,轻声道:“蓉蓉!” 苏蓉蓉立刻回应:“老板!” “你去统计一下这八百户人家的住房面积,做个详细记录。”孔天成语气平和,缓缓说道,“主要是算出总面积,以及我们应当赔偿他们多少面积。” 苏蓉蓉点头应道:“好的!” “另外,联系一下这个刘景辉。”孔天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告诉他,我想见他一面,当面谈谈赔偿的事宜。” 苏蓉蓉再次点头:“明白,那时间和地点呢?” 进大学前,苏蓉蓉如今已算是孔天成身边的实习秘书。她早已学会最重要的一课——从不质疑孔天成的任何决定。 她只需思考如何执行,如何更高效地完成任务;其次,便是提醒孔天成注意一些细节问题。 “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酒店由你安排,到时候直接送我去,档次尽量高一点。” 苏蓉蓉迅速点头:“好的!” “刘先生,请坐!” 孔天成礼貌相邀,刘景辉落座。 此次前来的只有刘景辉父子二人。这位刘村长年近六十,身形略显富态,其子也已接近四十岁。 落座之后, 孔天成笑眯眯地看着刘景辉道:“刘村长,我想今天请你来的目的你也清楚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讲。我们要进行拆迁,我个人也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当然,我也愿意给您一些额外的好处。” 刘景辉抬眼望着孔天成,皮笑肉不笑道:“孔先生,你的心思我明白。我年纪大了,要求其实也不高。这样吧,你给我一千万,我不再阻挠你的项目,怎么样?” “三千万?” 孔天成一听,顿时笑了出来:“三千万?刘先生,你可真是胃口不小啊!” “不是我胃口大!”刘景辉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相信以孔先生这么大的企业规模,区区三千万根本不算什么。三千万很贵吗?我们可是整整八百户人家!” 第12章 不肯当狗? 孔天成注视着他,淡淡笑道:“刘村长,你应该清楚,满村并不属于香江的正式行政区划之内,换句话说,香江政府对这个地方根本不予承认。” 刘景辉盯着孔天成:“孔先生,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帮你算笔账罢了。” 孔天成依旧语气平稳:“满村最初是由刘村长收留潮汕移民而形成,这些人来到香江后确实受过您的照顾,每年也都会向您缴纳一定的‘孝敬’。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扣除开销,刘村长一年净收入大约三十万左右。” “今年您六十二岁,我按六十岁算起,祝您福寿绵长,活到百岁,还能再收四十年。四十年乘以三十万,总共一百二十万。而我,愿意出两百万买断此事。” “孔先生!” 刘景辉摇摇头,笑着说道:“这笔账可不是这么算的。我有儿子,还有孙子,后代众多。就算我不在了,我儿子可以接着收,孙子也能继续收下去!” “操你祖宗!” 一旁的苏卫东猛然拍桌怒吼:“别给脸不要脸!” “阿东!” 孔天成淡淡扫了他一眼,苏卫东愤然坐下。 刘景辉看着孔天成冷声道:“孔先生,怎么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三千万!” 孔天成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恐怕这三千万,并非为了八百户村民吧?真正想装进自己口袋的,是刘村长您自己吧?” “没错!” 刘景辉坦然点头。 “三千万给你!”孔天成淡然一笑,语气平稳地说道:“那么,刘村长打算如何确保能帮我顺利完成拆迁呢?” 刘景辉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孔先生,这您就不用操心了,要怎么对付他们,我有的是办法!” “不行。” 孔天成依旧含笑,语速不紧不慢:“我是来做生意的,钱我可以出,但我需要一份安心。我想知道的是,刘先生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应对村民?总不能我付了三千万,最后还得按1.5倍的标准赔款吧?” 刘景辉深吸一口气,信誓旦旦地说道:“孔先生放心,我手下也养着一帮人,对付这些村民绰绰有余。谁要是不配合,我就打断他的腿;再不听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这种事情,我早就干过不止一次了!” “那不妨说得详细些。”孔天成微笑道:“我也挺感兴趣的。” 刘景辉立刻开始夸夸其谈,他儿子也在旁帮腔附和。孔天成则在一旁静静聆听,同时示意手下为他们斟酒。 苏卫东看得有些不悦,干脆起身离开。 几轮酒过,菜肴渐残。 孔天成用餐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道:“刘村长,大致情况我已了解,我相信你确实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刘景辉盯着孔天成,眼中闪过赤裸裸的贪婪:“孔先生,那三千万的事……?” 孔天成笑了笑:“我还年轻,大事得跟我父亲商量才能定夺,现在做不了主。不过,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他。您尽管放心,只要我父亲点头,我马上就把款项打过来。” “那我就静候孔先生的好消息了!”刘景辉哈哈大笑。 孔天成轻轻抬手,淡淡道:“送客。” 待刘景辉父子离去后,一旁的苏蓉蓉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设备。孔天成问:“都录下来了吗?” 苏蓉蓉点头:“一字不落,全部录好了。” “很好,复制几十份存档。”孔天成冷笑道:“不肯当狗,那就干脆弄死。” 孔天成向来厌恶被人威胁。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结婚前女方要求两百万彩礼,他转身就去赌场——这两百万随便押一场,保证神清气爽地进去,扶着腰出来。 真当自己下面镶钻了? 就算真是金玉之躯,也不值这个价! 这时,苏蓉蓉又递上一份资料,迅速说道:“这是满村八百户居民的统计表,请老板过目。” 八百户人家,粗略估算,总人口约一千四百余人。其中多数尚未成家,大多是来香江谋生的外来务工者。整体居住面积约为四万平方米,人均五十平米左右。 但也有例外。 比如刘景辉自家,占地至少两三千平米。 身为村长,他每年收入高达三十万,绝非小数目。 若稍有远见,将这笔钱用于投资,在如今这个时代,资产翻上十倍、二十倍轻而易举,甚至百倍也并非不可能。 可此人宁愿把钱存在银行,甚至藏在暗处,也舍不得拿出来运作。 眼界如此,格局不过尔尔。 他不过是个封建式家族的土霸王罢了。 这种人,最好拿捏。 “明天,安排我们的人去村口贴公告。”孔天成缓缓开口:“就说我们这次拆迁总面积四万平米,依照我们的分配规则,总共提供六万平米的安置房。” “现在,谁愿意第一时间签合同,我们就负责安排工作和住处,并给予三倍补偿——原本五十平,直接给一百五十平。但越往后拖,分到的房子就越少。六万平米,先到先得,分完即止。” 苏蓉蓉微微一惊,脱口而出:“老板,您这是要分化瓦解?” “踏踏实实干工作!”孔天成朗声一笑,轻拍了苏蓉蓉的臀部一下:“前一百名能享受三倍赔偿,接下来的是两倍,再往后是1.5倍,最后就不再有任何额外补偿,分完即止!” 苏蓉蓉点点头:“清楚了!” 她跟随孔天成已久,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与手段。 虽说年纪比自己小了两岁,可心机却深不可测。 当初对付鸡仔时,孔天成根本没亲自动手杀人,而是让鸡仔的手下将他活活打废。 现在…… 满村这些村民,还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去签字?先来者得大利,后来者所得渐少。等到绝大多数人都签了字,剩下的那几个不肯低头的、顽固抵抗的,就成了少数派——那时候,孔天成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更何况! 孔天成手中还握着刘景辉的录音证据。 真要置刘景辉于死地,对孔天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 “什么?”满村村民全都震惊了。 “总共分配六万平米,前一百人能享受三倍分配标准!”一名村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真的还是骗人的?” “我看不像假的,关键是越晚签,分到的越少!”另一个村民盯着阳光集团的工作人员,急切地问:“那要是不签,是不是一点补偿都没有?哪怕晚点签也不给赔?” “没错!”这名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回答:“我们老板说了,总共就六万平米,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呸,我才不去签这种东西!”一名村民愤愤骂道:“什么东西啊,逼我们签这个?” “对,我也不签!咱们潮汕人最讲团结!” “各位,各位!” 那名阳光集团的职员提高嗓门喊道:“这只是我们的分配方案,说到底,签不签在你们自己。我只是通知一声——想签的,赶紧去签约点。喏,就在那儿!!” 说着,他指向一张打印好的地图:“总之,先到先得!谁第一个支持我们阳光集团,我们当然要重重回报!”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行动。 然而到了下午, “靠!李汉民,你也在这儿?”一名村民一眼认出了李汉民,就是刚才还嚷嚷着“潮汕人最团结”的那个家伙。 “嘿嘿!”李汉民咧嘴一笑,抖了抖手里的合同,得意地说:“三倍补偿,我不抢谁抢?” 那村民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立刻掏出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消息如同炸开一般迅速传遍全村。 转眼间,村民们纷纷涌向签约处,生怕慢一步,什么好处都落不到手。 短短一个下午,已有三百多人完成签约。 很快,全村一千多人都得到了风声。 总共才六万平方米,去晚了,什么都捞不着! 不久之后,刘景辉也收到了消息。当场他就崩溃了,口中爆发出恶毒的怒骂:“孔天成,你个天杀的断子绝孙!” 阳光集团总部! “小姨,阿成实在太嫩了!” 苏卫东再也坐不住,直接冲到苏凌红面前抱怨道:“这小子太心软了!你听听他说什么?要给调景岭的村民赔钱?赔什么赔!直接派我们的人过去,杀鸡儆猴不是更干脆?” 苏凌红轻轻将一杯茶推到苏卫东面前,含笑问道:“怎么,阿成遇上难题了?” 苏卫东接过茶喝了一口,叹道:“麻烦不少。现在有个满村,村长叫刘景辉,居然狮子大开口,要阿成拿出三千万!” 他顿了顿,又抿了口茶:“我看阿成的意思,竟真打算拿三千万出来,平息这件事。” “阿成想拿出三千万,公司那边绝不会同意!”苏凌红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姨夫?” “我也不是不信你们,只是为阿成担心罢了。我承认,这小子搞钱的确有两把刷子,可是……可是……” 苏卫东皱了皱眉,接着道:“有些事情,根本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简单。他对人越客气,别人就越敢踩到他头上!” “所以,才要让他亲自经历,明白这个道理。”一旁的孔阳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说道:“阿东,你说,我为什么偏要让阿成来处理这件事?” 苏卫东一怔。 “我怕阿成是个书呆子。能力我是相信的,但他没真正做过事。现在就是让他做事,锻炼他的手段。放心,大方向还是我们把控,眼下,不过是磨炼而已。” 苏卫东顿时醒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几人正说着,孔阳的秘书唐柠匆匆走进来,语速飞快:“老板,有新消息了!” “什么情况?”孔阳眼皮微抬。 “是孔总!”唐柠迅速汇报,“满村那边的事,孔总已经处理好了。目前全村约一千四百人,已有八百人签了拆迁协议,剩下六百人,孔总正在协商,基本也都同意我们的条件了!” 第13章 从内部撕口子 “什么?”苏卫东猛地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柠立刻解释:“孔总宣布,总共六万平方米的拆迁面积,先来先得,早到多分。结果村民全都抢着来签约,一大半都当场答应了!” “分化,瓦解。”孔阳一愣,随即笑了,瞬间明白了孔天成这一手的狠辣之处。 你们不是团结一心吗? 那我就从内部撕开口子。 只要多数人站在我这边,剩下的那点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满村上下本是一体。 可利益当前,谁还讲情义? 签约处 “各位!各位乡亲!” 孔天成手持扩音喇叭,高声喊道:“拆迁方案早已定下,现在就算你们来闹,我也无能为力了!” “孔先生!”有人怒吼,“你总得给个交代吧?为什么现在不拆了?我现在也不多要,按之前1.5倍的赔偿标准就行!” “对!就按1.5倍!” “孔先生……” “大家安静!”孔天成提高嗓门,“这事我也没办法,因为大头已经被拿走了,我还能怎么办?” “大头?”人群中,被孔天成安排好的托儿立即接话,“孔先生,您说的大头是什么意思?” “对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另一个托儿也大声质问。 “好!”孔天成点头,朝身旁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取出一台录音机,接通电源,孔天成将喇叭对准录音设备。 紧接着,村民们听到了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 …… “我是来做生意的,钱我可以出。但我需要一个安心的结果。我想知道,刘先生准备怎么对付这些村民?总不能我掏了三千万,还得按1.5倍赔款吧?” “孔先生放心,我手下养着人呢。谁不听话,打断他的腿;再不听,烧了他的房子。这种事,我干过不止一次了!” 录音结束,现场一片死寂。 三千万?刘景辉那个狗东西,竟然私吞了三千万的拆迁款,才导致他们拿不到应得的赔偿? 这他妈还算人吗?简直就是畜生! “刘景辉,我日你祖宗!” “刘景辉,我操你娘!我每月孝敬你那么多,你就这么坑我?” 而孔天成则拿起扩音器,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都听见了,不是我不肯出钱,而是那三千万的拆迁补偿款全被刘景辉拿走了!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操你祖宗刘景辉!”人群中有人怒吼一声,随即转身就往满村冲去,直扑刘景辉家。 这时,人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慌乱起来:“别信那个录音,假的!全是假的!骗不了我,骗不了我!哈哈哈,都是假的!” 啪! 一名愤怒的村民猛地甩了他一巴掌:“刘洪超,你知道内情是不是?” 刘洪超被打得一愣,这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个个如刀似剑,仿佛要将他当场碎尸万段。 刹那间,他浑身一颤,冷汗直冒,掉头就跑。 紧接着,一群怒不可遏的村民紧随其后,齐刷刷朝着刘景辉家奔袭而去。 刘家 “他娘的,孔天成这个小杂种,这是不打算跟咱们联手了?好啊,那他也别想在这块地皮上搞开发!”刘景辉咬牙切齿地说道,“从明天起,让所有村民都行动起来,直接砸了他的工地!” 一边说着,他在屋里来回走动,沉思片刻又下令:“挨家挨户通知下去,明天必须动手,一个都不能少!” 刘景辉心里清楚得很,若任由孔天成这么操作下去,只需轻轻加码,自己立刻就会众叛亲离,变成孤家寡人。 不如趁现在还有点威信,狠狠反击一把,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然而,就在此时,刘洪超已累得气喘吁吁地冲到了父亲面前:“爸!爸!” 刘景辉微微一怔,随即皱眉问道:“怎么了?慌成这样?” “跑!快跑!”刘洪超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再不走就完了!” 刘景辉反倒镇定下来:“急什么?你说清楚!” 刘洪超几乎要哭出来——这种时候还让他慢慢说?他嘶声叫道:“孔天成那狗东西,把咱俩聊天的内容全录下来了!现在放给村民听,还说因为给了我们三千万,所以不拆了!” “什么?!”刘景辉猛然站起,“你再说一遍?” 刘洪超带着哭腔哀求:“爹啊,快逃吧!来不及了!村民已经围过来了,说要我们把钱交出来!” “走!快走!赶紧收拾东西!”刘景辉终于慌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还收拾什么?命要紧啊!”刘洪超崩溃大喊,“快跑啊!” 就这么一耽搁,刘景辉家门口已被团团围住。一名年轻人站在最前头,厉声喝道:“刘景辉,你他妈给我滚出来!立刻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 众人齐声怒吼,如同惊雷炸裂。 刘景辉彻底呆住了,望着眼前这群怒目圆睁的村民,声音发抖地喊:“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谁给你们的胆子?!” “刘景辉,我只问一句——孔老板拿出的三千万,你现在藏哪儿了?” “对!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那笔钱你到底吞了多少?我们一分钱没拿到,是不是全被你这狗东西贪了?” “刘景辉,给个交代!必须给个交代!” 群情激愤,声浪震天。 刘景辉几乎要跪下痛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二十多年苦心经营的威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每一个人盯着他的眼神,都像是面对杀父仇敌。 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这样的仇恨目光,也并不奇怪。 “这三千万,这三千万,孔天成压根没交到我手上!”刘景辉高声喊道:“这笔钱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刘景辉,当初吉米仔没向你进贡,你就派人打断了他的腿,这事是不是属实?” “还有,秋田仔家的房子,是不是你指使手下放火烧的?” “刘景辉,你他妈根本不是人,我们这么信赖你,你竟然这样背地里算计我们?”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交出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此时,刘景辉也怒火中烧,环视身边的几个年轻手下,厉声喝道:“我看谁敢动!谁上前一步,就给我干掉他!” 现场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刘景辉身边的这几个小弟毕竟跟着他有些年头了,平日里也能分到些油水,出手向来凶狠无情。 几个年轻人迅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摆出防卫姿态。 然而就在这一瞬,不知是谁突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刘景辉的脑袋。 砰! 一声闷响,刘景辉惨叫出声,额头瞬间鲜血直流。围观人群面面相觑,紧接着纷纷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刘景辉一伙人猛力投掷。 即便那几个小弟再凶悍,也不过十几人而已,而围攻他们的却是数百名愤怒的乡民。不跟你近身搏斗,光用石头砸也迟早让你崩溃! 转眼间,刘景辉的手下抱头四散奔逃。就在这混乱之际,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一起上,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众人蜂拥而上。刘景辉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忽然感到一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鼻梁上。 砰! 刹那间,他只觉天旋地转,鼻血喷涌而出。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拳狠狠击中他的太阳穴。 耳边仿佛炸开无数杂音,意识开始模糊。紧接着,第三拳直击小腹,让他当场蜷缩在地。 被激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扑来,眼看就要将刘景辉活活打死。 此刻,早已没人提起什么同乡情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自己的切身利益已被侵犯。 现代社会本就在削弱宗族纽带,而更关键的是——大家终于看清,刘景辉这个混蛋,竟打算用断腿、焚屋等手段对付他们自己人。 这种事能忍? 这tm的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触动利益,等于夺人性命;伤人根基,如同杀父害母! 血仇当前,不死不休! 今日若不将他毙于当场,简直愧对自己! 最终,刘景辉已毫无气息,连同他两个儿子也被乱拳击倒,倒在血泊之中。 “瞧见了吗?” 孔天成手持望远镜,居高临下俯视这场混乱,随后随手将望远镜递给身旁的苏卫东:“事情,不就这么解决了?” 苏卫东忍不住问道:“可我们不是还多占了些地皮吗?” “我的好兄弟,卫东哥!” 孔天成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笑意:“你说,我们得多掏多少钱?” 苏卫东一愣:“什么?” 孔天成轻笑:“不过两百万罢了。这笔钱,若刘景辉当初安分点头,我原也打算给他。可惜啊,他不识抬举,我也只能另寻办法了。” 苏卫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两百万,乃至三千万,对如今的孔天成而言,不过是数字游戏。 正如孔阳所说,这是让孔天成历练一番。 也是一种能力的锤炼。 只不过,孔天成这次的表现,显然远远超出了预期。 挑拨矛盾,分化瓦解。 能借刀杀人,绝不亲自出手。 这会儿,苏卫东才终于明白,孔天成的手段从不靠蛮力硬拼,而是擅长以小博大,用最小的代价挑动对方内乱。只要能让别人自相残杀,他绝不会亲自出手。 孔天成并非不够狠辣,只是他的狠藏得极深,不动声色间便已定下生死。 回头看了眼苏蓉蓉,孔天成沉稳吩咐:“通知所有村民,依旧按原先1.5倍的标准赔偿。至于那些早早就签了拆迁协议的,继续按原协议执行,不得更改!” 苏蓉蓉立刻点头应下。 “还要给他们这么多优待?”苏卫东忍不住问道,“阿成,我们是不是太过仁慈了?” 孔天成只是淡然一笑,语气从容地说道:“你说仁慈?这就对了。记住,我们是商人,我们是企业,不是江湖帮派。我们要讲规矩,更要讲道义。该给的利益一分不能少,要让世世代代的人都记得我们的恩情。” 第14章 后继有人 苏卫东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叹服,对孔天成又多了几分敬佩。 警方终究还是姗姗来迟。 可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也束手无策。 几百人聚集在现场,你能把所有人都带走吗?谁又能说得清,究竟是谁动手致死那父子三人?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坚称——这不是被打死的,而是家中失火,刘景辉全家葬身火海。 你有办法反驳吗? 你毫无办法。 谁来证明他们是被殴打致死?现场分明只有烧毁的痕迹。 人人参与其中,自然守口如瓶。 就连香江警方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选择冷处理。 …… 阳光集团总部 “彻底解决了?”孔阳接过唐柠递来的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没超支?” “没有!”唐柠迅速点头。 两百万的支出,完全在预算范围之内。 孔阳此时已大致了解事件始末,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手段高明——没有采取强硬对抗,而是巧妙激化对方内部矛盾,借力打力。 “阿成干得真是漂亮!”孔阳朗声笑道,“后继有人啊,后继有人!” 他忽然发现,儿子自从英国留学归来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行事大方果断,心思缜密,手段老练,更重要的是,肚子里藏着一肚子的算计与谋略。 原本还担心儿子能否扛起家业重担,如今看来,这孩子不仅能够继承家业,甚至有望将家族推向新的高峰。 …… 此后,再未发生任何意外。 刘景辉一家的结局,已然成为一则无声的警告:你们可以闹,尽管继续闹,我孔天成根本不在乎。但请记住,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落得和刘景辉一样的下场。 将军澳本就不大,总人口不过万人左右。开发完成后,预计可容纳五十万居民。 安置这些人,并非难事。 工厂搬迁、基础设施建设,孔天成并不急于求成。毕竟,香江政府已在规划地铁延伸线路,这片区域未来注定繁荣昌盛,何愁无人入住? 此刻,孔天成正望着眼前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温碧瑕。”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声音微颤:“孔、孔先生……您……您愿意收留我吗?我什么都能做,我很勤快的,真的!” “什么都能做?”孔天成上下打量着她,微微一笑,“你还太小了。” “我不小,一点都不小!”温碧瑕急忙挺起单薄的胸膛,生怕失去机会,急切地说道,“孔先生,求您收下我吧,好不好?” 温碧瑕出生于香江新界将军澳调景岭。 家中兄弟姐妹共八人,上有四位哥哥,三位姐姐,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 全家仅住四十平米的房子。即便按照孔天成提出的1.5倍赔偿标准,也只补偿六十平米。 十口人挤在六十平米的空间里,人均居住面积仅有六平米。 家庭境况极为窘迫,温碧瑕的母亲动了将她卖出去的念头。她年纪最小,也最容易出手,而如今温碧瑕能出现在孔天成面前,其实并非偶然。 而是孔天成随口提了几句,吩咐手下四处查访。 他本就知道温碧瑕住在附近,便顺口让人打听一下情况,结果这一查,正好撞上她母亲正打算把她卖掉。 既然如此,孔天成干脆让手下直接去办。 就这么一来,温碧瑕便被送到了他的身边。 价格也不高,不到两万块。 两万块,就把温碧瑕买下了? 不过眼下,温碧瑕对留在孔天成身旁竟毫无抵触,反而眼神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虽然年岁尚小,但穷人家的孩子早熟,她的心理早已超出同龄人许多。 父亲是前国军老兵,从小对她管教极严,反倒激起她的叛逆之心,内心最深的愿望便是逃离束缚,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她十五岁便经济独立,搬出去独自生活,并开始涉足电影行业。 1983年,初入影坛的她与刘德桦合作主演爱情片《停不了的爱》,大胆的表演让她迅速在影视圈崭露头角。然而拍完这部作品后不久,她便悄然退出影坛,重返校园继续学业。 三年之后,才再度回归公众视野。 整体来看,是个颇具韧劲的姑娘。不过孔天成对她印象最深的,还是两千年的《封神榜》中那个苏妲己——真是倾城祸水。 此外,还有金瓶梅中的潘金莲。 简直是天生尤物。 “笑一个!”孔天成朝温碧瑕微微一笑。 温碧瑕立刻展露出甜美动人的笑容,果然姿色出众,小小年纪已隐隐有勾魂摄魄之态。 靠! 孔天成余光扫过一旁的苏蓉蓉,心里却盘算着今晚定要让苏蓉蓉好好为自己泻火。 温碧瑕生于1966年,今年才十二岁。 还是个未成年人。 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孔天成做不出来。况且……他对尚未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本就没多大兴趣。 可刚才那一笑,却让他不禁想象起长大后的温碧瑕,尤其是出演《封神榜》时的苏妲己模样。 成熟、妖媚! 孔天成轻笑一声,道:“行了,以后就跟着我吧!” “谢谢成少!”温碧瑕立刻激动地回应。 孔天成转头看向苏蓉蓉:“给她安排住处,再挑所学校,尽快入学。” 苏蓉蓉连忙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温碧瑕一眼,心中暗叹:这小姑娘长大了,必定是个绝色佳人。 这就开始培养了? 但她也清楚,以孔天成的身份地位,想怎么安排一个人,根本无人敢置喙。 就这样,温碧瑕被安顿下来。 孔天成并未停下脚步,随即开始着手规划将军澳的发展。 调景岭本身风景不错,海湾圆润如镜,波澜不惊,渔民称之为“照镜环”。孔天成心想,不如干脆将此地打造成一处休闲旅游胜地。 这里远离都市喧嚣,只要基础设施完善,通往市区又极为便利,开发成旅游或娱乐区域极具潜力。 他思索片刻,若实在进展缓慢,不如先建将军澳影视城。 先拍戏聚人气,等客流稳定后再拆除影视城,或改造成旅游景点,或彻底重建为大型游乐园区。 影视行业,他还是打算涉足一番。 一来有利可图,二来也有利于自己结识女星,方便追妹。 孔天成歪着头,心中盘算该拉拢哪些人。这个念头刚转了几圈,他就明白,现阶段程龙、洪金保这类大咖根本不可能合作。 还是得找些名气不大的? 新艺城那帮人如何? 孔天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几个人影,这些人皆颇具才学与技艺,在香江文化圈内也拥有不小的声望。 或许可以试着将他们招揽至麾下。 既然已经成功签下温碧瑕,不妨再寻几位年纪相仿、条件相当的演员,倒也未尝不可。 他轻抚下巴,望着苏蓉蓉说道:“再去联络一个叫黄白鸣的人!” 事实上,可供选择的人才数不胜数。 此时的周星池尚未踏入演艺圈,而发哥虽已初露锋芒,却仍未成为票房保证。 林正瑛也还未崭露头角。 可选之人几乎是俯拾皆是。 不过,孔天成并不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是先把公司搭建起来。 这家影视公司的名字定为——光明影视。 “孔先生!” 黄白鸣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孔天成。此刻的他尚未成名,直到今年,他的剧本《漩涡》才首次被搬上银幕,以编剧身份正式进入电影行业。 1979年,他曾参与创办奋斗影片公司; 1980年,更参与创立新艺城影业有限公司,并持有9%股份。 然而眼下,新艺城还未诞生,黄白鸣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毫无存在感可言。面对孔天成这般资本巨擘,自然不免流露出几分谦卑与恭敬。 “坐吧。” 孔天成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和煦地说道:“阿鸣,我看过你写的电视剧本《黄飞鸿》和《逼上梁山》,写得很有灵气。还有那部《漩涡》的电影剧本,我也读过了,构思新颖,挺有意思。” 黄白鸣略显局促,连忙客气回应:“成少太过抬举了!” 孔天成淡然一笑,直言道:“今日请你来,目的也不隐瞒。我打算在将军澳兴建一座影视基地,同时准备正式进军电影产业。在我看来,你才华出众,不知你是否有意加入我们?” 黄白鸣猛然睁大双眼:“我?” 孔天成点头确认:“没错,就是你。” 说着,他顺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合约,平静地道:“你先看看,这是十年起签的合同。” 黄白鸣深吸一口气,低头仔细翻阅,随即惊讶问道:“让我做导演?所有设备都由公司提供?” “正是。”孔天成颔首,“拍摄场地、器材、资金,全部由公司承担。当然,签约分等级,我这边设立了五个层级:d级、c级、b级、a级、s级。” “d级属于基础签约,拿固定薪酬;c级薪资稍高;b级可参与广告及票房分红,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十;a级可达百分之三十;至于s级,则享有百分之五十到七十的分成。” “而且,一旦达到s级,我会建议你成立个人工作室,后续合作将以公司与工作室对接的形式进行。” 黄白鸣认真浏览着孔天成递来的合同细则。 整体来看,孔天成的规划极为周详。 他旗下的光明影业下设两家子公司:其一是东方艺人有限公司,专责艺人管理;其二是光明传媒影业,主攻影视项目开发。 无论是导演、编剧还是演员,只要达到相应等级,皆可享受项目收益分红,尤其是票房分成。 总体而言,孔天成构建了一套清晰明确的晋升机制,令人充满期待。 粗略了解过公司制度后,黄白鸣忍不住问:“那……我属于哪个级别?” “作为导演,你自然归于这五级体系之中。不过,我个人非常看好你的潜力。你的签约定为d级,但我暂且给予b级待遇。若你能胜任,再好不过;若不能,也只能说我识人有误。” 第15章 新艺城七怪 孔天成微微一笑:“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黄白鸣激动不已,连声应道,“绝对全力以赴,绝无差错!” 孔天成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另外,我不属于你们那个圈子,但这个圈子里,如果你有朋友,觉得他们有能力,也可以推荐进来,我这边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黄白鸣点头应道:“明白!” 随即,他迫不及待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孔天成笑了笑,顺手从包里取出一份剧本,轻轻放在黄白鸣面前,语气轻松地说道:“这是我闲来无事写的一个故事,你看看,有没有拍摄的价值。” “剧本?闲来无事写的?”黄白鸣一愣,随即双手接过那叠纸稿。 《开心鬼》——名字映入眼帘,他略感惊讶。 一个小时后,黄白鸣的眼睛几乎瞪大了一圈:“老板,这……真是你写的?” “不然呢?”孔天成瞥了他一眼,“怎么样,能不能拍?” “我觉得,这部电影一定会大获成功!”黄白鸣语气坚定地回答。 “很好,那就交给你去执行。”孔天成伸了个懒腰,淡淡开口,“缺什么尽管提,我会全力支持。公司是我昨天才刚成立的,很多地方我也在摸索,具体运作你来主导。” “我……”黄白鸣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仿佛自己一脚踏上了未知的航船。 昨天才成立的公司? 这公司,真的靠得住吗? 黄白鸣确实感到几分压力。 但转念一想,对方可是拿下了和记洋行孔家资源的人,顿时又安心了几分。 别的不说,只要孔天成肯持续投入资金,凭自己的能力,必定能有所作为。 “我先拨三千万给你,由你负责组建团队,招揽人手,所有事务你全权负责。”孔天成活动了下肩膀,继续说道,“我只看财务报表,别在这上面动歪心思,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黄白鸣连忙点头:“清楚!” 这段时间以来,孔天成除了筹建光明科技有限公司与光明影业外,还相继成立了光明会计事务所、光明律师事务所,以及一个名为光明侦查事务所的机构,专门用于监督旗下各公司运作,排查内部是否存在贪腐行为。 侦查事务所的成员,大多是孔天成从icac高薪挖角而来。 这些机构彼此独立,不隶属任何子公司,直接受命于光明集团总部,也就是直接听从孔天成本人的指令。 会计事务所负责审核投资公司的账目,确保无人欺瞒; 律师团队处理法律纠纷; 侦查部门则专司反腐调查。 企业规模渐大,孔天成不可能事事亲为,因此必须建立制度化的管理体系,确保即便他不在,整个集团依然能正常运转。 紧接着,黄白鸣便迅速展开团队搭建工作。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好友麦加与石天。原本,他们本应在1980年9月共同创办新艺城,隶属于金公主娱乐有限公司,并获得地产财团“九龙建业”的支持。 然而眼下,公司尚未成立,人却被孔天成提前招揽了过来。 黄白鸣也不多解释,直接将两位挚友拉入阵营。 让孔天成略感意外的是,除了他们三人,徐可、施南笙、曾至伟、泰迪罗宾也陆续加入,组成了七人创作小组。 这些人日后被称为“新艺城七怪”,聚在一起时常激发出惊人创意,新艺城早期的经典作品,几乎都出自他们的集体构思。 七人各有所长:麦加曾在美帝大学主修电子工程,转行后又赴纽约大学专攻电影制作,更在美国以副导演身份参与过三部动作片的拍摄。 在新艺城三位核心中,麦加持股35.28%,份额最高,甚至超过石天与黄白鸣之和。这种分配不均,也为日后新艺城的分裂埋下隐患。 到了1986年,麦加转而为嘉禾拍摄《最佳福星》,直接触怒金公主高层,最终导致双方决裂,分道扬镳。 不过,在孔天成这儿向来没那么多虚的,一切按项目来分利,项目赚得多,分红自然多;项目不理想,分红也就相应减少。 一切都凭实力说话。 票房表现好,就能拿到更多分成。 连续推出几部卖座影片,还能提升分红比例。 大不了我这个当老板的少拿点。 无所谓! 反正孔天成开这家电影公司,本来也没指望靠它赚钱,最初不过是图个方便,用来追女明星罢了。 但既然现在真要涉足影视投资, 他还是抽空和那七个人见了一面。一群人自然对这位大少爷毕恭毕敬。 这群人里头还有一个是曾至伟,这人风评一向不太干净,尤其是牵扯到蓝洁英的事儿。不过,如今人到了自己旗下,孔天成有的是手段治他。 谁要是敢打他看上的女人主意,孔天成发誓让他这辈子别想再碰女人。 “电影你们放手去拍,有什么创意,大家一起商量。现阶段,你们只管专心把片子做好!” 说到这儿,孔天成笑了笑,语气平缓地继续道:“缺什么资源尽管提,你们算是公司的元老团队,我会给你们分红。只要项目盈利,我有钱赚,你们也绝不会吃亏!” “老板放心!”麦加第一个表态,“难得您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样最好!” 孔天成微笑颔首:“公司的规章制度,你们应该都看过,但我还是要强调三条——第一,公司旗下的女艺人,任何人不得骚扰,这是死规矩,谁都不能破。第二,不准动歪脑筋贪墨公司资金,该给的我一分不少,不该碰的,想都别想。如果欠了赌债,主动报上来,我能帮你解决,也愿意帮你解决。第三,如果公司暂时没项目,你们想去外面接戏,必须提前报备。我不拦你们挣钱,但别把公司当冤大头!” 说到这里,他笑着环视众人:“其他条例你们慢慢看,我就不多说了。不只是你们要遵守,所有签约的演员也都得照办。” 几人纷纷点头应下。这时,苏蓉蓉走近孔天成身边,轻声道:“老板,关芝琳和李赛鳳已经联络上了,她们马上就到,要不要现在见?” “好,我知道了。” 孔天成笑了笑,随即起身:“你们可以自行讨论,也可以研究剧本,看看能不能打磨出更好的作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离去。 孔天成离开之后, 未来被称为“新艺城七怪”的这七人彼此对望,一时无言。 片刻后,麦加忍不住开口:“公司规矩居然立得这么严?” 黄白鸣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公司条文虽多,大部分都有明确处罚,唯独刚才那三条,压根没说后果。” 一旁的徐可皱眉:“那……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施南生缓缓接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谁要是犯了这三条,老板用的就不是制度,而是更狠的手段。”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石天小心翼翼地补充:“听说老板出身社团背景,手下不少人,做事向来干脆。” 一时间,几个人心里都泛起一丝不安,仿佛上了艘不知驶向何方的船。 “行了行了,”黄白鸣摆摆手,“这些事咱们之前难道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愿意来?不就是老板答应给资金、给分红、给好条件?依我看,老板还算靠谱!” “万一……他不兑现呢?”麦加忽然低声问。 黄白鸣一愣,怔了半晌,才缓缓道:“我不觉得他会食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第一部片子拍出来。” …… 而另一边,孔天成全然不知“新艺城七怪”正在暗中揣测他的心思。 不过,在孔天成这儿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上了我的贼船,想下去?纯属痴心妄想。 此刻,他最想见的便是关芝琳与李赛鳳这对小美人。 关芝琳出生于1962年,如今才刚满十六岁。 而李赛鳳则是1965年出生,现年仅十三岁,比温碧瑕也就大上那么一丁点儿。 不过,要请她们出演电影,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开心鬼》不过是一部低成本喜剧片,孔天成原本就打算让这三位女孩客串一番,先骗进剧组再说。 年纪尚小,正好可以慢慢培养。 “成少,你好!” 关芝琳一见到孔天成,双眼立刻闪出光芒,内心对这位年轻富豪充满了憧憬。 她的母亲张冰茜曾是长城与邵氏电影公司的演员,父亲关山也是一名知名影人,早在1958年便荣获第十一届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华人。 尽管如此,她的家境却并未因此富裕起来。 再加上邵氏公司素来以吝啬著称,即便生活尚可维持,关芝琳早已对金钱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对她而言,唯有金钱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更何况,孔天成年轻富有,自然更加令她心动不已。 “坐吧。” 孔天成看着眼前两个尚未成年的少女,一时竟有些迟疑,毕竟她们实在太小,真要下手,他也觉得不太妥当。 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好欣赏一番。 虽然还未长大,但已能明显看出两人皆具美人潜质,尤其是关芝琳,眉眼间透着一股风姿绰约的韵味。 “我今天来,是为了签约的事。” 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说道:“想邀请你们担任我新片的女主角,不知有没有兴趣?” 一旁的李赛鳳轻轻点头,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是有个星探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演电影女主角,她懵懵懂懂地跟着来了家里,随后就被带到了这个房间。 此刻面对眼前的男子,得知他是亿万身家的富翁后,她整个人顿时紧张得不敢多言。 甚至连话都不敢说出口。 相比之下,关芝琳的表现就显得大方许多。 “成少,你喜欢吃什么呀?”关芝琳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孔天成。 第16章 开拍电影 “我喜欢吃的可多了。”孔天成轻笑,“不过我们先谈正事。这部片子趁着暑假拍摄,拍完你们就可以回去上学。至于吃的东西——待会儿我请你们去尝尝,怎么样?” “好呀好呀!”关芝琳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孔天成含笑道:“那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签约?” 一边说着,他将手中的合约推到关芝琳面前:“我要签你们十年,十年之后,我拥有优先续约权。内容都在上面,你们先看看。” 哄着两位少女签下名字后, 孔天成又叫来了温碧瑕,随后一行人坐车外出用餐。 目的地是一家顶级奢华酒店,坐落于高处,可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壮丽夜景。 这一幕让三个女孩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人之中,或许李赛鳳的家庭条件最好,但也从未踏足过如此豪华的场所,一时间都感到受宠若惊。 除了这顿令人咋舌的晚餐,她们身上的衣服也被孔天成全部换新。 温碧瑕感动得泪流满面,从小到大,她从没穿过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 等彼此熟悉了些,三个女孩很快便熟络起来,开始有说有笑。 席间聊天时,不难发现,无论是关芝琳还是温碧瑕,眼中都写满了对财富的向往。 人总是越缺什么,就越渴望拥有什么。 相较之下,李赛鳳虽也有追求,但她家境尚可,因此表现得更为淡定,并未刻意讨好。 孔天成本就没打算让她们长期拍电影,这次不过是暑假期间临时接点活计罢了。 反正合约一签就是十年。 年龄最大的关芝琳也才二十六岁。 十年之后,孔家的资产势必翻上十倍有余,谁又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晚饭过后,孔天成亲自送三位女孩去休息。 这房子是他买下的,面积九十多平。 除了住所,他还顺带雇了保姆,专门负责照顾三人的日常生活起居。 别墅就别指望了。 对待她们不能太过纵容,好处要一点一点地给,否则一下子给得太足,反而容易得意忘形。 这段时间,除了新艺城的一干人马外,孔天成也在悄悄拉拢一些经纪人。 如今的香江,对经纪制度尚未真正重视起来。 可作为穿越者,他非常清楚经纪人在整个娱乐圈中的关键作用。他创立的东方娱乐,走的就是以经纪为核心的运营模式。 至于人选方面,他也已初步敲定几位。 其一是陈淑芬,她亲身经历了香江影视业的兴盛与衰退。身为圈内举足轻重的金牌经纪人,业内尊称“陈太”。她曾成功打造张国嵘、梅艳淓、张雪友等巨星,也曾带过沈殿夏、陈松岭等知名艺人。 另一位是陈家瑛,一位极富声望的艺人经理人。迄今为止,她只带过三位艺人:最早是陈百镪,随后是王妃,待王妃隐退后,又签下了陈一迅。 陈家瑛堪称典型的女强人,总能助旗下艺人攀上事业巅峰;但私下里却细致体贴,充满关怀,艺人们都亲切地唤她“阿妈”。 目前先定下这两位。 此外,孔天成也在暗中物色演员,重点目标正是周星池。 一旦找到,立刻签约。 …… 不久之后,《开心鬼》正式开拍。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清朝时期的故事: 朱锦春屡试不第,十几次科考皆名落孙山,气死了父亲,吓跑了妻子,最终含冤在一座寺庙中自缢身亡。死后魂魄无法转世,竟附着于他上吊所用的麻绳之上。 时光流转至八十年代,香江三名高中生——林小花、林菁菁和颜如玉,在暑期旅行途中突遇暴雨,为避风雨误入朱秀才当年自尽的古寺。雨停后,林菁菁慌忙间将那根缠绕着灵魂的麻绳带回房间,顿时引发一阵惊叫。 随着相处渐深,她们竟与这位古代书生建立起深厚友谊。彼此交流中,各自获得了前行的方向与勇气。当然,过程中也闹出了不少笑话。 原本这部作品是黄白鸣的代表作之一,应于1984年才问世。 如今却被孔天成提前到了1978年开拍。 剧本由孔天成亲自提供。重生之后,他的记忆力大幅提升,看过的影片几乎都能完整复刻,过目不忘。 因此写个剧本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基本无需大幅修改,直接交给黄白鸣便可投入拍摄。 甚至,若他愿意,连分镜头脚本都能画出来。 不过那倒不必了。 孔天成虽对电影创作本身知之甚少,但在管理流程上却极为擅长。黄白鸣负责执导,而他则专注于体系构建。 从开机筹备开始,如何高效调配资源,从选址勘景,到现场盒饭分发,每个环节都被纳入规划。 他还额外提出要求:安排专人全程记录拍摄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应对方案。 剧本可以微调细节,允许局部改动,但整体框架绝不能偏离。 职责分明,各负其责。 所有经验汇总归档后,未来拍片一律按此标准流程执行,若再遇类似难题,只需查阅记录即可。 总之,追求统一化、标准化、工业化运作。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孔天成对导演、演员、灯光、场记等专业岗位干预极少,但对于后勤、协调、进度把控等方面的要求却极其严苛。 这种管理模式,自然让黄白鸣一时难以适应。 但是,也是后来,他意外地发现整个拍摄过程竟出乎意料地顺畅,从道具调度,到主演用餐,甚至连群演的伙食安排都已妥帖周全。 他只需专注于镜头构图、画面呈现,以及对演员的指导。当然,身为导演兼主演,这些事他都得亲力亲为。 不到一个月,整部电影竟然就杀青了。 随后,黄白鸣战战兢兢地将剪辑完成的样片拿给孔天成过目。放映时,其他人都笑得东倒西歪,唯有孔天成面无表情,甚至还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老板,是不是哪里拍得不够到位?”黄白鸣小心翼翼地开口。 “还行,挺好的!”孔天成耸耸肩,淡淡回应。 “还行,挺好的!”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黄白鸣心里直发毛。 片刻后,他忍不住又问:“要不,老板您给提点建议?” “我没啥意见,挺不错的。大家不是看得挺乐吗?”孔天成耸耸肩,笑着说道,“你们觉得好就行!” “老板,您该不会……其实没觉得好笑吧?”黄白鸣再次试探。 “我和你们不太一样。”孔天成依旧耸肩,“我的笑点比较高。” 马的,这部电影前世我至少看过五四遍,现在不过是重看一遍,要是还能笑出来,那才真是见鬼了。 黄白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孔天成随口问道:“回头片子送院线,一家是嘉禾,另一家是邵氏,对吧?” 黄白鸣点头:“没错。” 香江的主流院线,主要就是嘉禾、邵氏,还有即将成型的金公主。 香江电影院的数量巅峰是在1969年,当时高达一百八十家之多。但随着李小龙去世,电影行业遭受全面冲击,影院数量逐年锐减。 到了1977年,全港仅剩七十五家电影院。不过1978年又新增了十五家,因此目前总数为九十家。 一方面,成龙、洪金保等一批新锐影人正崭露头角。 另一方面,香江经济迅速腾飞,越来越多的观众重新燃起了走进影院的热情。 眼下最具实力的仍是邵氏,旗下影院遍布各地。 其次是嘉禾,紧追其后。 至于日后将与黄白鸣等人合作的金公主,并非凭空出现——它原名丽声,最初仅有四家影院,由雷觉坤创办,早些年一直租借给嘉禾使用,相当于嘉禾院线的附属分支。 但前两年,雷觉坤察觉到电影产业即将迎来爆发,果断让丽声脱离嘉禾体系,独立运营。 雷觉坤和孔天成完全不同。 孔天成是从电影制作切入,而雷觉坤则直接从院线布局下手,挥金如土地联络各地小型影院,意图打造一个能与嘉禾、邵氏分庭抗礼的庞大放映网络。 但在孔天成看来,雷觉坤搞院线简直荒唐可笑——放着房地产不做,偏偏一头扎进电影? 电影固然能赚钱,但比起地产,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孔天成虽也在涉足电影,但从不会把重心放在这上面。对他而言,拍电影不过是吸引女性的手段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在构建属于自己的传媒王国。 媒体,才是真正的权力工具,必须牢牢掌控。 无论是电影明星、平面报刊、电视广播,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互联网,他都要将其纳入麾下。别的地方暂且不论,至少在这片地盘上,他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雷觉坤是把电影当成毕生事业来经营。 而孔天成,则视电影为达成目的的工具。制度一旦建立,他便放手不管,只做幕后掌舵之人。 “我去跟这些院线好好沟通一下,我想,孔家的面子,他们多少还是会顾及一些的吧?”孔天成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别着急,先看看院线方面的反应,等最终票房出来再说!” 黄白鸣依旧有些忐忑。 原本对这部片子他是充满期待的,可看到孔天成脸上毫无波澜,心里便不由得打起鼓来——该不会这电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吧? 尽管黄白鸣信心动摇,但孔天成却依旧底气十足。 这部电影在前世可是大卖之作,况且只是小成本喜剧,就算不赚钱,又能亏到哪里去呢? …… 孔家的影响力仍在,无论是邵氏院线还是嘉禾院线,都不敢轻易怠慢。毕竟如今的孔家正值鼎盛时期,风头正劲。 商谈过后,排片安排、与院线之间的分账比例,几乎都已尘埃落定。 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眼下孔家正在收购和记洋行,资本实力雄厚,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邹闻怀也好,邵一夫也罢,谁都不愿轻易得罪。 最终达成协议:排片率定为百分之三十,票房分成六四开,院线仅拿四成。 第17章 染指九龙建业 不过…… “雷觉坤拒绝了?”孔天成看着苏蓉蓉递来的文件,轻轻挑了挑眉,“理由是什么?” 苏蓉蓉答道:“没有明确说明原因,只是说,若要谈判,必须由您的父亲亲自出面。” “什么东西?”孔天成瞪大双眼,随即冷笑一声:“让我父亲亲自去谈?我还真想不通,他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父亲平起平坐了?” 苏蓉蓉将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到孔天成面前:“丽声院线背后是九龙建业在支撑。而九龙建业曾与我们争夺调景岭地块的开发权。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次拒绝对接,是针对调景岭项目的报复行为。” 孔天成随手翻了翻那份资料,淡淡说道:“原来症结在这里,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九龙建业的体量其实并不庞大。 粗略估算,其总资产尚不足两亿港元。 别说与如今的孔家相比,便是比起过去的孔家,也相去甚远。雷觉坤掌控的九龙建业旗下仅有两个主要项目:一是九龙八士地产,二是金公主院线。 若是换作孔天成自己,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必定优先布局房地产与金融领域——那才是真正能实现资产飞跃的方向。 然而,并非人人都如他一般拥有穿越者的先知视角。 雷觉坤敏锐察觉到了电影市场的回暖趋势。 更关键的是,电影产业即将迈入“千万票房”时代。 千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行业的利润至少翻了十倍,甚至十几倍。 你不能说雷觉坤的判断错误,只能说,他尚未意识到,真正暴利的赛道其实是地产与金融。 “算了!” 孔天成摆了摆手,淡然道:“不必理会他们。邵氏和嘉禾愿意给孔家这个面子,已经足够。一个雷觉坤,不值得太过在意。”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苏蓉蓉:“叫施南生过来一趟。” “老板!”片刻后,施南生走进办公室,站在孔天成面前。 她是许可的妻子,但更多时候以制片人身份活跃于影视圈。由于孔天成身边人手紧缺,干脆直接提拔她担任公司总经理。 一人身兼数职。 除了日常协调剧组事务外,还需负责对外与各大院线对接合作事宜。 “邵氏和嘉禾那边谈得如何?”孔天成看了看时间,开口问道,“现在是六月底,我们的片子预计什么时候能上映?” 施南生深吸一口气,答道:“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是7月12日。” “那就是还能搭上暑期档末班车?”孔天成嘴角微扬,笑着追问。 施南生点头:“没错。” “好!”孔天成微微颔首,随即说道:“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做些宣传!” 施南生笑着回应:“老板,您尽管放心,媒体那边我已经打点妥当,电影一上映,立刻安排各大平台跟进报道!” 这些年跟随在孔天成身边,她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 如何与院线沟通、怎样和记者周旋,此外还得着手培养一批得力的制片团队,协调演员档期。这段时间,施南生忙得脚不沾地。 说实话,连跟丈夫温存的时间都快被工作挤没了。 可一想到孔天成开出的待遇——月薪高达五万,外加项目提成,更承诺公司盈利后年底还有分红,她便又干劲十足。 她的进步极为迅速,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聊了一阵后,孔天成的心思再度回到将军澳的发展上。影视城项目必须推进,毕竟横店那边还不知何时才能建成,而香江本地倒是可以先拍些小成本影片试水。 将军澳的整体开发绝非短期工程,不是一两年的事,甚至要以十年、十几年来规划。 不必着急,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然而就在此时,雷觉坤的下一步动作彻底点燃了孔天成的怒火。 面对记者采访,雷觉坤公开宣布将丽声院线更名为金公主院线,不仅如此,他还明确表态:自己将全面进军影视产业。 在接受采访时,他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孔阳竟把将军澳如此重大的项目交给孔天成打理,简直是儿戏!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 他有能力运作将军澳吗?根本不行你明白吗? 瞧瞧现在他在做什么?不好好搞开发,反而跑去拍电影? 一个毛头小子,又要拍片又要搞地产,他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 看到报纸上的这些话,孔天成猛地将报纸撕得粉碎。 媒体竟然也跟着起哄,称自己是“乳臭未干的小子”。 我靠…… 孔天成自认一向克制,当初合作破裂也没对雷觉坤动什么手段,已经够给面子了。可你居然在公众面前一口一个“乳臭未干”,这就不对了吧? 我对得起你了,你他妈竟然还敢说我是个黄毛小子? 最让人生气的是,连新闻报道也都用这种轻蔑的称呼。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要是这种事都能忍,那还不如去缩头当乌龟,吃饭坐儿童席去吧! “好啊,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孔天成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苏蓉蓉,沉声问道:“现在九龙建业发行了多少股?每股价格多少?雷觉坤个人持股比例是多少?” 苏蓉蓉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明白,我这就去查!” 孔天成重重吐出一口闷气。原本只是不愿合作,如今这家伙竟骑在我头上撒野。若不狠狠教训一番,外界会怎么看孔家? 孔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孔天成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后果自然不会轻松。 也不能怪他发火。 我他妈给了你台阶,你偏要往下跳。 谈不成合作也就罢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骂我是乳臭未干的小孩,这是什么意思? 狂妄过头可不是好事,必须好好治一治。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如果我毫无反应,嘉禾和邵氏又会怎么看待孔家? 难道真要我去儿童桌吃饭不成? 脸面,绝不能丢! 事实上,雷觉坤之所以敢公然挑衅孔天成,正是认定孔家拿他没办法。九龙建业虽不算巨头,但市值也有两亿,岂是说动就能动的? 孔阳倒是有些实力。 可眼下,他的全部心力都集中在收购和记洋行的大事上,无暇顾及其他。 雷觉坤也从不觉得,自己哪怕得罪了孔天成,孔天成就能拿他如何。 至于香江日后的前景。 说笑罢了,整个香江岂是孔天成一人能主宰的?做地产生意的人多如牛毛,孔家远未强大到能与包船王平起平坐的地步。 归根结底,孔家纵然势大,却仍不足称霸。 至少在彻底整合和记黄埔之前,孔家的地位依旧不够牢靠。 雷觉坤正将心头的不满尽数释放——原本九龙建业早已盯紧将军澳与调景岭的开发项目,虽眼下地皮尚不起眼,但未来潜力无可限量。 岂料孔家半路杀出,横刀夺爱,雷觉坤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三个小时后,苏蓉蓉已将九龙建业的全部资料整齐摆放在孔天成面前。 此时的九龙建业仍是一家上市公司。 其市值为两亿一千万,雷觉坤个人持股百分之二十四点三,其余大股东的身份与持股情况亦有详细记录。 除此之外,九龙建业总计发行一亿股,每股市价两块一毛。 孔天成翻阅完资料,忽然轻笑出声,慢条斯理地说道:“调一个亿资金过来,立刻开始收购九龙建业的股份。另外,帮我约见这些主要股东,我要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还有,联系汇丰银行的马约翰先生,我要以光明集团的名义申请贷款。” 阳光集团属于父亲孔阳。 而光明集团才是自己亲手掌控的产业。 不过,孔天成若要借贷,汇丰银行绝无拒绝之理——毕竟背后有阳光集团作保,更有父亲孔阳的名望撑腰。 现阶段,他仍需借重父亲的影响力。 但只要熬过今年,局势必将逆转。 届时,世人提及孔阳,恐怕都会加上一句:“那是孔天成的父亲。” …… …… 孔天成的行动力向来迅捷果断。 一方面,光明集团账上本就存有两亿资金;另一方面,汇丰银行也愿提供一点五亿贷款。 凭借手中资本,他足以一举吞下整个九龙建业。 若非还计划后续加码石油投资,孔天成根本无需向外借贷。 教训完孔天成之后,雷觉坤连日心情畅快。 一个小辈,稍加敲打也是应当。 这些天来,他不断挥洒巨资,四处收购大小影院线,因为他已预见到香江电影即将迎来新一轮爆发。 至少,他要打造出能与嘉禾、邵氏比肩的院线帝国。 一旦掌握放映渠道,电影公司自然会主动求合作。 正当雷觉坤盘算得意之际,秘书突然急步走入办公室,神色凝重:“雷总,刚得到消息,有人正在股市大量收购我们九龙建业的股票!” “什么?”雷觉坤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谁在收购?是谁?” “是……光明集团!”秘书迅速回答,“是孔天成!” “孔天成?”雷觉坤瞬间怔住,继而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他会来收购九龙建业?开什么玩笑!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秘书皱眉,快速回应:“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来源,但九龙建业的股价已经从两块一毛涨到了三块钱!” “涨到三块?”雷觉坤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预感,“联系股东了吗?他们有没有抛售股票?” “这……”秘书略一迟疑,低声答道:“还没有联系上。” “立刻去联系!”雷觉坤厉声喝道。 就在这一刻,雷觉坤首次感到一阵慌乱。 孔天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真敢动手收购九龙建业?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孔阳眼下不是正全力专注于彻底掌控和记黄埔吗? 怎么还会有余力去染指九龙建业的收购? 而对于孔天成而言,他突然意识到,这恰恰是自己出手夺取九龙建业的最佳时机。 第18章 别给脸不要脸 事实上,雷觉坤如今正忙于并购其他电影院线,意图整合成自己的金公主院线。 这需要什么? 需要大量资金! 雷觉坤已将手头的现金全部投入院线收购,他又哪来的资源来应对突如其来的反收购战局? 正常情况下,本不会有人对雷觉坤的动作虎视眈眈——人人都有各自的商业布局,没必要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九龙建业打乱自身节奏。 毕竟,争斗是要烧钱的。 可偏偏,雷觉坤的言行彻底激怒了孔天成。 一句又一句的“小屁孩子”,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更关键的是,媒体竟也顺势将“小屁孩子”这一带有侮辱色彩的称号广泛传播开来。 孔天成能忍下这口气? 若真忍了,外界又会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光明集团? 光明集团总部 孔天成办公室内,苏蓉蓉走上前来,恭敬递上文件:“老板,这是最新资料。目前我们已持有九龙建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另外,雷觉坤已经启动反收购策略,正在大规模购入九龙建业股票。” “立刻发布通告。” 孔天成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以每股五块钱的价格全面收购九龙建业股票,目标是我们持股比例突破百分之五十一。一旦达成,立即停止收购行动。” 苏蓉蓉迅速点头:“明白!” 不久之后,光明集团总经理程洪接受了媒体采访。 这位程洪大学毕业已有四年,在美帝积累了相当工作经验,回国后先就职于和记黄埔,随后被孔天成调入光明集团。经过一番深入沟通与考察,孔天成直接将其提拔为总经理。 面对镜头,程洪神情从容。在宣布公司下一步战略后,一名记者忍不住发问:“请问程先生,此举是否是对雷觉坤先生的一种报复?” “是的。” 程洪坦然点头,语气镇定:“这正是报复。我们的董事长、光明集团的缔造者孔天成先生,被雷觉坤公开称为‘小屁孩子’——这种极具羞辱意味的称呼,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更是对我们整个集团的挑衅!” “我们就是要让他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实力;我们要让雷觉坤亲身体会,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小屁孩子!” 现场记者一片哗然! 这个人大胆得令人震惊——竟然当众承认这是报复? 但细想之下也在情理之中。孔天成掌握着高达两亿的资金实力,即便此前合作未果,你四处讥讽人家是“小屁孩子”,那也别怪对方反击。 孔家既有能力,又有底气进行报复,为何不报? 而当雷觉坤看到报纸上的报道时,几乎气得吐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仍难以置信,这一切竟是孔天成对自己的报复。 不过是一句“小屁孩子”,难道他还真计较上了? 随后面对记者采访,雷觉坤强压怒火,冷声回应:“以接近原价两倍的金额疯狂收购九龙建业,这不是小屁孩子的行为,还能是什么?” “孔天成不只是个不懂分寸的小孩,更是一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我不相信孔阳先生会纵容这种荒唐举动!” 此刻,雷觉坤双目赤红,满是血丝。 他的现金流早已投入到金公主院线的构建中,根本无力组织有效的反收购。更何况,孔天成竟以双倍价格强势入场——五块钱一股,这个价位他根本无法跟进。 孔天成资本雄厚,而他手中资金捉襟见肘。更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了明确态度:九龙建业,势在必得。 试问,谁还敢借钱给雷觉坤? 你们就不怕血本无归吗? 当然,雷觉坤也可以选择向银行申请贷款,但雷觉坤自己也在权衡利弊——倘若孔天成收购成功,股价势必会应声崩盘,这对他而言无疑是重大打击。届时不仅反收购无望,反而还会蒙受巨额亏损。 眼下,雷觉坤唯一能做的,便是通过媒体发声。 他寄希望于舆论能给孔天成施加压力,又或者,孔阳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制止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胡闹。 很快,记者们便如嗅到花香的蜂群般涌向孔阳,急切地追问他对这场风波有何看法。 “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孔阳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只是给了儿子几个亿让他随便折腾罢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就算全赔光了,又如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当雷觉坤看到报纸上这番言论时,顿时气得肝胆俱裂,几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孔阳的态度再清楚不过。 你雷觉坤,还不够格与我平起平坐。 对付你,派我儿子出面已是绰绰有余。 毕竟,谁让我比你富有? 我的资本远比你雄厚。更何况,如今孔阳正全力推进对和记黄埔的收购,外界这点小打小闹,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雷觉坤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能与孔阳并驾齐驱了? 那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 苏蓉蓉也逐渐适应了秘书这一角色。 跟随孔天成的经历,极大地拓宽了她的视野与见识,这种成长是在校园中多年也无法获得的。她迅速调整自身定位,深入理解孔天成的个性与习惯,精准把握他的各项需求。 工作方面,她更是主动出击,力求第一时间掌握孔天成在事业上的动向。她甚至萌生了一个念头:大学或许可以不去读,自学也能成才,但绝不能离开孔天成身边,必须把助理这份职责做到极致。 而此时的雷觉坤已近乎崩溃,内心也开始后悔——当初真不该去招惹孔天成,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谁能料到,这小子的报复心竟如此之重? 如今,雷觉坤不得不考虑将手中的影院连锁全部脱手。原本他还雄心勃勃想进军电影行业,可现在连自家老巢都岌岌可危,哪还有心思谈什么宏图大业? 嘉禾总部办公室内。 “雷先生,并非我们不愿接手您的院线,实在是目前资金也相当紧张。”邹闻怀望着眼前神色憔悴的雷觉坤,心中暗自得意。 此前雷觉坤突然杀入电影市场,确实让他吃了一惊。 如今香江影坛,不是嘉禾就是邵氏主导,邹闻怀并不乐见新竞争者出现。然而此事本已无法阻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孔天成,竟直接逼得雷觉坤要抛售金宫主院线。 雷觉坤当初为筹建这条院线,至少投入了近四千万。若能低价接手,即便算不上暴利,也足以让嘉禾在放映端确立压倒性优势。 “邹先生,三千万!”雷觉坤咬紧牙关,终于开口:“只要三千万,我就转让给你!” “三千万?”邹闻怀微微一怔,心头一动,却仍想进一步压价,便道:“实话讲,我最多只能拿出两千五百万。” “什么?”雷觉坤震惊不已,“两千五百万?” 照此计算,他将亏损一千五百万。 “不行!”雷觉坤狠狠摇头,“这个数目,我无法接受!” “那我也只能遗憾了。”邹闻怀轻叹一声,摆了摆手,“雷先生不妨再斟酌一下。眼下我们还有几部新片要投拍,处处都需要用钱,演员片酬也逐年上涨,实在力不从心。” 雷觉坤紧咬牙关,转身决然离去。 这样的价格,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雷觉坤的内心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他此刻根本无法确定自己还剩多少时间,更不清楚孔天成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大比例的股份。 最终,他下定决心,答应邹闻怀——无论如何,必须保住自己的九龙建业。一旦被孔天成成功收购,他毕生的心血将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雷觉坤做出决定不久,他的秘书神色仓皇地冲进办公室:“雷总,董事会紧急召集!” 刹那间,雷觉坤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个时候召开董事会?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雷觉坤赶到了九龙建工的董事会议厅,随即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人嘴角含笑,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易主的物品。 “雷总,久仰了!” 孔天成微微一笑,主动朝雷觉坤伸出手:“我,孔天成。” 面对那只伸出的手,雷觉坤却感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丝毫抬不起来。而孔天成依旧笑意盈盈地开口:“雷总,现在九龙建工姓孔了。希望您能认清现实,别不识抬举!” 雷觉坤怔立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孔天成的手掌:“孔先生,你好。” 孔天成从容落座于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雷总,请看这是我持有的股权证明,持股比例已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您手中九龙建业的股权处置问题。作为晚辈,我会给您一个体面离场的机会。” “什么?”雷觉坤浑身一震,“你……你要全面收购九龙建业?彻底吞并?” 孔天成双手一摊,神情轻松地道:“怎么,雷总有异议?但说无妨,没关系的,我这个后生晚辈,还是愿意倾听的。” 雷觉坤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孔先生,之前……是我失言了。” “雷总,我想您仍未明白我的意思。”孔天成淡淡道,“我的要求是——您必须立即、彻底退出九龙建业集团,没有商量余地。” 雷觉坤猛然睁大双眼。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他曾轻蔑称呼为“小屁孩子”的年轻人,是真的要将他逼入绝境。他咬紧牙关,声音低沉:“孔先生,我已经尽量尊重你了!” “你当面叫我小屁孩子,那算是尊重?”孔天成冷冷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别跟我谈尊重。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必须彻底退出九龙建业集团。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如果我不答应,你能奈我何?”雷觉坤怒目而视。 “我现在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我说了算。”孔天成微笑道,“我将以一港元的价格,把九龙建业旗下的物业与土地全部划归至我的光明集团名下。雷先生,我劝您乖乖配合,别给脸不要脸!” 第19章 你凭什么跟我抗衡 雷觉坤怒火中烧,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前一拳将其击倒。 可是…… 他终究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最终只能艰难开口:“孔天成,你准备出多少钱?” 孔天成轻笑一声,神情悠然:“我们,慢慢谈。” …… 最后,孔天成给出的收购价是三千万。 雷觉坤只觉得心头滴血,整个人宛如坠入冰窟。实事求是地说,这笔钱并非微不足道,但有些账,并不能只看眼前数字。 九龙建业未来的增值潜力不可估量。 如今他手中的股份估值约三千万,可再过十几年,恐怕不止三个亿,七八个亿也并非不可能。 此刻,雷觉坤最深的悔恨,便是当初不该口无遮拦,非要把孔天成唤作“小屁孩子”。谁能想到,这少年竟真的对九龙建业动手,且一击致命? 不仅仅是出手,而且是往死里逼的那种。 望着雷觉坤那黯然离去的背影,孔天成只是淡淡一笑。 总体来看,拿下九龙建业他并没耗费太多资金,总计不到一亿八千万。 尽管公司市值达到两亿,但此前从九龙建业其他股东手中收购股份时价格并不高;至于雷觉坤所持股份,更不可能以每股五元的价格成交。 如今手握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孔天成已有充分资格推动公司退市,将其变为完全私有化的资产。 目前,九龙建业仍拥有两个颇具潜力的项目。 其一是九龙八士,另一个则是雷觉坤正在筹建的金公主院线。 严格来说,九龙八士并非雷家起家之本,但雷家确实是其最大股东,持有百分之二十一点六的股份。 九龙八士由邓召坚创立,最早可追溯至1928年,至今已近半个世纪,刚好走过五十年风雨。 邓召坚长期担任董事局主席。二战结束后,公司遭遇财政困境,为渡难关,他引入一位新投资者——雷瑞德,也就是雷觉坤的父亲。 自此,雷瑞德正式进入九龙八士的核心层。虽然董事长仍是邓召坚,但雷家在企业内部的话语权日益增强。 后来,港府也介入了一次。因九龙巴士属公共事业范畴,1961年苏怡时期,政府要求其放弃多元化发展,专注于公共交通服务,否则不予核发八车牌照,并对其盈利水平设定了上限。 此后,九龙巴士开始剥离非核心业务。同年,地产业务被分拆出来,即后来的九龙建业。由于邓召坚未参与地产经营,这一板块逐渐落入雷家掌控,最终成为雷氏家族的重要产业。 为助力九龙建业上市并提升估值,原属九龙八士的部分股权被整体划归至九龙建业旗下,以此抬高账面价值。如今孔天成收购了九龙建业,也就间接持有了九龙八士的一部分权益。 粗略审视,九龙八士的经营状况依旧稳健,盈利能力尚可。短期内虽难暴利,但胜在稳定保值,实属一项优质资产。 孔天成也不急于脱手,即便暂时不产生高额回报,也能继续持有,权当履行一份公共责任。 真正令孔天成在意的,还是雷老板手中的金公主院线。 整体而言,雷家虽非顶级豪门,但在香江也算得上声名显赫。而雷觉坤本人,更是香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娱乐巨擘。 他创办的金公主院线,打破了香江影院长期实行的保底买断模式,率先推行票房分成制度。 此举极大拓宽了电影人的生存空间——院线不再被迫接收劣质影片,独立制作也有了新的放映渠道。正是金公主院线的崛起,倒逼嘉禾与邵氏不得不进行内部改革。 可以说,金公主院线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催生了香江八九十年代电影黄金时代的繁荣景象。 乃至后来新艺城影业横空出世,竟迫使原本水火不容的邵氏与嘉禾联手抗衡。要知道,这两家本是宿敌——邵一夫视邹闻怀为叛徒,而邹闻怀则认为邵一夫刻薄寡恩、给钱少还架子大,处处摆长辈谱。 双方缠斗整整十年,最后却因新艺城的压力而携手并肩,足见当时局势之紧迫。 当然,真正强势的并非仅仅是新艺城本身,而是它所带来的更多选择。过去拍电影,不是依附嘉禾,就得听命邵氏,一切规则由他们定夺——只要你拍的片子被认为构成威胁,他们便削减排片,甚至直接强制下映。 而现在不同了,排片不再看出身,只看质量与市场反应:票房高,场次多;票房低,自然让位。 如今,雷觉坤已被孔天成彻底驱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面升级版的新艺城正悄然登场。 从整体企业架构到影视产业的系统化升级,人还是那批人,但制度层面的革新却由孔天成彻底推动。如今再加上金公主院线的加持,可谓势不可挡。 当然,现阶段无论是邵氏还是嘉禾,都仍会给孔天成几分薄面。 毕竟,若真要将香江的商界巨擘划出个高低层级, 第一梯队毫无疑问属于包船王、董船王、利家、李家——昔日四大家族级别的存在。 这一层级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具备与英资财团抗衡的实力。比如包船王,就曾真刀真枪地从怡和洋行口中夺下一块利益。 总而言之,这个层次的核心标志,就是能正面硬刚英资势力。 第二梯队则包括孔阳、李嘉成、李钊基等人,即未来新四大家族的雏形。 不过眼下孔阳已成功入主和记黄埔,事实上已开始冲击第一梯队。只要局势稳固,真正掌控和记黄埔之后,不出数年,孔阳必将跻身顶级行列。 至于雷老板,还远远排不上号。 他的资产规模顶多位列第四或第五梯队。 邵一夫大致处于第三梯队,而嘉禾则勉强在第四梯队徘徊。 邵一夫的优势在于手握tvb资源,尽管并非完全控股——因tvb的大股东实为利家。 在无直接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孔家大少爷推出一部影片,请求给予支持,邵氏与嘉禾自然不会拒绝。 恰逢暑期档尾声,两家公司也并无重磅作品排期。 于是,邵氏、嘉禾与金公主三大院线同步上映《开心鬼》。 全港共计九十家影院同时放映这部作品。 孔天成更是毫不松懈,直接投入五十万用于媒体宣传,唯一要求就是:“吹,给老子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地吹。” 身为穿越者,他对舆论运作手段了如指掌。 媒体关系必须打点到位。 黄白鸣亲自前往影院,实地观察观影反响。 总体而言,尽管孔天成前世已看过《开心鬼》五六遍,早已笑点免疫, 但在当下这个时代,对绝大多数香江观众而言,这部影片无疑充满新意,笑料密集得令人应接不暇。 这正是典型的降维打击。 《开心鬼》虽被归类为喜剧鬼片,但从本质上看,实则是一部青春校园题材的轻喜剧。 自李小龙之后,港产电影充斥着大量功夫片。这些影片并非不佳,但数量过多导致审美疲乏。 动作设计难及李小龙之神韵,却又纷纷模仿其风格,观众自然逐渐失去兴趣。 在程龙开创功夫喜剧模式之前,传统功夫片确实乏善可陈。 其余类型也不外乎古装武侠、风月片,以及市井时装喜剧。这些作品不能说毫无看点,但缺乏新鲜感与吸引力。 青春校园类电影虽偶有出现,但多局限于言情或文艺路线,并不受大众欢迎。 此时正值1978年,港片尚未迎来真正的全面爆发期。 《开心鬼》的问世,恰如一场精准打击——它罕见地融合了青春、校园与喜剧元素,更巧妙加入了鬼怪设定。 鬼魂本该惊悚骇人,若用来制造笑料,则效果截然不同,令人耳目一新。 听着四周不断传来的笑声,黄白鸣终于放下心来。 他一边观看影片,一边留意观众反应,详细记录每一个引发哄笑的时间点,将这些笑点包袱一一标注。 这是导演的基本功,也是孔天成反复强调的建议: 导演需要研究,编剧同样需要研究。 没有任何数据,比现场观众的真实反馈更为直接有效。 当然,孔天成也立下铁规:严禁使用屎尿屁等低俗桥段。 直到此刻,黄白鸣才真正放下心来。此前,剧组成员和公司内部人员几乎都忍俊不禁,可唯独孔天成反复看了五六遍却始终面无表情,这让他心里直打鼓。 但现在,看到观众们的热烈反应,黄白鸣终于松了口气。 或许老板的笑点本就偏高吧。 《开心鬼》在三大院线上映连续三场,首场平均上座率达86%,第二、第三场更是场场满座。原本处于暑期档尾声的市场,瞬间被点燃,掀起一场全面爆发。 而首日票房直接冲上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一百八十万元。 这意味着什么? 简单来说,1977年的年度票房冠军是《俏探女娇娃》,总票房为7,704,064港币,上映周期长达两个月。而按《开心鬼》目前的势头,仅需五天便能将其彻底超越。 然而现实更加惊人——次日,《开心鬼》票房已突破三百万大关。 两天累计票房达四百八十万元。 这一数字震惊了整个影坛。 四百八十万元! 难道这是要在七天之内冲击千万票房的前兆? 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此时全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一部看似富家少爷随意玩票的作品,竟能达到如此高度。 一周破千万?这将彻底刷新香江影史的票房纪录。 邹闻怀与邵一夫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原本他们以为,这只是个纨绔子弟心血来潮拍着玩的电影,帮衬一下也就罢了。 可谁能想到,孔天成根本不是在“玩”,这分明是一枚潜伏极深的重磅炸弹。 这一爆,震得香江电影圈地动山摇。 这一炸,搅得整个娱乐圈天翻地覆。 三天破千万? 这是何等概念? 去年的票房冠军在《开心鬼》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凭什么跟我抗衡? 第20章 香江电影神作 当然,这一现象的背后也有几大原因:其一是三家主流院线同步上映,并给予了极高的排片支持;其二是票价略有上调;但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影片质量确实无可挑剔。 香江各大媒体瞬间沸腾。 许多报刊将《开心鬼》誉为“拯救香江电影市场的神作”。自李小龙时代之后,香江已多年未见如此轰动的现象级作品。 它的确堪称开启了香江电影的全新时代。 尽管其中不乏收了钱的媒体在拼命吹捧,堪称登峰造极的尬赞。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作品的确担得起“开创时代”的评价。 原本这个历史使命应由程龙的功夫喜剧来完成,如今却被《开心鬼》抢先一步实现。 黄白鸣激动不已,立刻着手筹备《开心鬼2》。 剧本嘛,依旧是孔天成随手扔给他的。 前世他只记得看过第一部和第二部,至于后续如何发展,那就是黄白鸣自己的选择了。 其他“新艺城七怪”也丝毫没有懈怠,纷纷开始筹划新片。他们都清楚一点:孔天成这个人,出手极为豪爽。 不过此时的孔天成,却并未将太多精力放在公司日常运营上。 “阿龙,你瞧瞧,这是咱们公司的签约合同!” 孔天成笑着说道:“我非常看好你,签到我们东方娱乐来,接下来我会为你量身打造一系列主演电影,根据你的特质设计专属风格!” 坐在孔天成对面的,正是程龙。 这位日后的大哥并非一路顺遂。1976年,他加入罗维影视公司,成为旗下签约演员。同年3月,在动作片《新精武门》中担任男主角,并在片中模仿李小龙的经典表演;9月,与王羽联袂主演武侠片《风雨双流星》,饰演反派角色;同年还主演了动作片《少林木人巷》,在片中扮演性格淳朴、与人为善的小哑八。 1977年,在动作片《剑花烟雨江南》中饰演一位年轻有为、家境优渥的青年;1978年3月,主演动作片《蛇鹤八步》,在片中扮演朴实善良的阿龙。然而,这些影片无一例外全都票房惨淡。 程龙几乎没能成为票房灵药,直到1978年,吴思远向罗维借调程龙拍摄新片。 那段时间,程龙恰好做了双眼皮手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顿时提升了不少。 同年9月,程龙主演功夫片《蛇形刁手》,他在片中打破传统功夫电影的硬汉模式,将幽默元素融入动作表演,由此奠定了诙谐风格的武打路线;10月,他又主演了功夫片《醉拳》,该片在武术设计中加入大量喜剧成分,程龙以颠覆性的演绎方式重新塑造了黄飞鸿这一经典形象。 然而,吴思远尚未出手,孔天成已抢先一步。 直接签下了程龙。 合约一签就是十年,至于赔偿给罗维的几十万违约金?这算得了什么? 根本不值一提。 此后若有公司想高薪挖人?抱歉,违约金额已被孔天成直接抬至一亿元。 主演权、票房分成、商业代言等权益全部囊括其中。 对于程龙这种级别的艺人,孔天成直接给予了b级合约待遇,而他的经纪人陈子强也被孔天成从罗维旗下挖来。 原本陈子强就是程龙的经纪人。 东方娱乐的核心业务本就是艺人的培养与管理。 程龙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接连几部电影失利,对他信心打击极大;如今孔天成愿意给予机会,他内心感动至极。 这段时间里,孔天成也没有丝毫松懈。 他陆续将程龙的师兄弟们招揽入麾下:能演戏的安排出演,不适合表演的则担任武术指导;同时,他还筹建了一家专业的特技制作公司。 未来赫赫有名的成家班与洪家班,基本都被他纳入体系之中。 洪金保虽未加入,但孔天成已成功签下林正瑛、元飚,以及袁合平与其父袁小田。 专注于动作设计研发,同时也开始关注将来可能出现的电脑特效技术。 这群人被要求集思广益,有任何创意都必须记录下来,评估其实现性与实用性。 只要提出的构想最终得以应用,还会获得额外奖金。 所有可行方案都将整理成册,作为日后工作的参考标准。 目标是实现电影制作的工业化与规范化。 孔天成始终坚信,一部电影的成功,固然离不开明星的号召力,但更依赖整个团队的协作与付出。 倘若没有成家班在背后支撑,程龙再出色的点子也无法呈现在银幕上。 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想过引入“工资帽”制度,但目前还需等待自己拥有足够话语权时再推行。 不急! 一切都要循序渐进! 几人正说着话,苏蓉蓉走进了孔天成的办公室:“老板!” “什么事?”孔天成看向她。 苏蓉蓉瞥了一眼程龙和陈子强,两人会意,随即离开。她迅速说道:“嘉禾和邵氏同时下调了我们的排片比例!” “目前票房多少了?”孔天成问道。 “已经达到一千一百万!”苏蓉蓉快速回应,“已经打破了香江的票房纪录!” “不管是邵氏还是嘉禾,”孔天成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都不可能坐视我们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才上映五天就破了纪录,让他们继续让我们冲得更高?这现实吗?” 这个道理,苏蓉蓉心里清楚得很,但她仍忍不住说:“可这才过去三天,他们就开始大规模缩减场次了!” “没关系!” 孔天成轻笑一声,神情从容地说道:“未来日子还长,我看,也不必急于一时!” 不论是嘉禾,还是邵氏。 孔天成相比他们拥有一个显著的优势——他不仅有钱,而且是极为富有。一旦他的资本全面注入,所换取的绝不会只是几十家影院的排片权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邵氏与嘉禾的做法终究招来了舆论的非议。 起初排片情况尚可,岂料仅仅三天之后,排片量便急剧下滑。如今除了金公主院线仍维持高比例排片外,其余各大院线均已开始缩减场次。 即便如此, 《开心鬼》依旧强势打破了票房纪录。 自此,港产电影正式迈入千万票房时代,这一成就令无数人为之震撼。 媒体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将《开心鬼》捧为罕见佳作,同时大加抨击邵氏与嘉禾,言辞激烈地指责其格局狭小——如此出色的影片,竟还削减排片。 这般做法,实在太过短视。 也正因当初雷觉坤与孔天成交恶,反被孔天成收购九龙建业,如今金公主院线才能场场满座,盛况空前。 售票窗口前 “阿姊,《开心鬼》真有那么好看吗?我们全家难得一起来看电影,你一路上都在夸,真的值得吗?” “哎呀,你别担心啦!我同学都看过《开心鬼》了,老豆你也放心,听说特别搞笑,超值的!” “你好,我要八张七点场的《开心鬼》。” “好的,总共70元,找您30元,请收好。” 一口气买下八张票已属少见,紧随其后竟有人直接购入二十张,随即加价十元转售。 十块钱的溢价,在黄牛中还算厚道。 更有甚者,直接将票价抬至二十元一张。 不少观众一边抱怨连连,却仍有少数人宁愿花二十元也要买到票——因为,这电影确实精彩。 像孔天成这种早已看惯大片的人终究是极少数。 这部提前五年问世的影片,堪称王牌中的王牌。 票房一路飙升,即便失去嘉禾与邵氏院线的支持,数字仍在持续攀升,最终竟一举突破一千八百万。 直接将去年的年度票房冠军甩开2.5倍之多。 香江媒体几乎要把《开心鬼》吹上天了。 …… “票房表现还算不错,不过,我们在海外市场的进展怎么样?”孔天成望着施南生,微笑着问道。 施南生迅速回应:“我已经着手安排了。湾湾那边我有合作渠道商,问题不大。但东南亚市场比较棘手,当地发行商大多与嘉禾、邵氏长期深度绑定,恐怕不太愿意跟我们合作。” “湾湾可是个重要票仓。”孔天成笑了笑,接着说,“我的意见是加大投入,主动联络,不要舍不得花钱。能在湾湾上映的片子越多越好,别心疼钱!” 施南生点头应下。 孔天成继续说道:“至于东南亚,我还是坚持原来的原则——砸钱。让当地的影院经理自己选我们的片子。你要设法和他们一线负责人直接沟通,说得直白点:给钱,换排片,让他们尽可能为我们提供充足的放映机会!” 施南生此刻已逐渐摸清孔天成的做事风格——简单粗暴,就是用钱开路。他深信,没人能真正抵挡金钱的诱惑。 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除非是自家直营院线,否则只要是第三方合作,关系再铁,也终究敌不过真金白银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真是痛快,从不缺资金支持。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靠一两部电影赚点快钱,而是要构建完整的影视产业链,打造属于自己的商业体系。 当下,施南生果断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孔天成微微笑道:“有些支出不必过于计较,你先拟定一份预算方案。把关系打点好,将来合作的机会多的是。我们拍出优质的电影,既能赚钱,他们也能跟着收益,何乐而不为呢!” 施南生再次点头表示认同。 如今整个东南亚、湾湾,确切地说,几乎是整个亚洲,都堪称艺术创作的荒原。湾湾受限于历史背景,东南亚则根本未形成文化土壤,南棒与岛国同样乏善可陈,大陆目前也尚未成熟。真正扛起文化输出重任的,唯有香江。 可惜的是,后来香江逐渐停滞不前,影响力日渐衰落,最终被内地逐步取代。 既然自己已经穿越而来,既有能力,又掌握资源,孔天成自然不介意亲自挑起这面大旗。 除了制作电影之外,更要推动东南亚逐步接受华夏文化的熏陶。 第21章 庆功宴 电影所带来的辐射效应,足以带动商品销售等一系列衍生价值。 当然,眼下谈论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目前手中仅有《开心鬼》这一部作品而已。 “对了!” 孔天成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如今票房既然已达一千八百万,我们也该办一场庆功宴了,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孔天成小气!” 随即,孔天成便高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酒会。 到场者不仅有公司内部员工,更有众多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单论宣传造势,孔天成可谓顶尖高手。他深知必须与传媒保持良好互动,在资金投入方面更是挥洒自如,极尽巧妙。 甚至,现场所有记者都被单独设宴款待,安排专桌。 此举令在场记者颇为动容。 何时曾享受过如此礼遇? 地点位于中环的利苑酒家。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高档粤菜餐厅,后世风靡华人圈的xo酱,正是于1981年在此首创推出。 而今日,利苑的一整层楼已被孔天成包下,专为黄白鸣举行庆功宴。 如今的孔家已朝着顶级豪门迈进,自然不能太过寒酸。当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达到某种层次,某些场面并非刻意炫耀,而是身份本身所决定的必然之举。 程龙心中不禁暗暗惊叹。 自己如今仍是个无名之辈,竟也被孔天成邀请出席。 除他之外,还有他的师兄弟元飚、元奎、袁华等人,“七小福”几乎全数被孔天成招揽麾下。 唯一未曾加入的是洪金保——他目前已小有名气,且是嘉禾重点培养对象,难以轻易挖角。 但这并不妨碍孔天成从洪家班中吸纳其他成员。 孔天成出手阔绰,不仅薪酬优厚,还为员工配备完善的医疗保障与装备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能提供清晰的职业上升通道。若说这些人不动心,那是绝无可能的。 陈子强低声对程龙道:“阿龙,成少这阵仗,显然是要有一番大动作。你可得看准机会,老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接下来力捧的人,就是你!” 程龙默默点头。 这段时日,孔天成已稍稍点拨过他几次,聊了些关于动作喜剧的构思,简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创作之门。 除了主角之外,其余团队也已基本配置齐全。 接下来,便是正式开拍。 程龙内心难掩激动。 按照孔天成的规划,先让程龙尝试《笑拳怪招》《师弟出马》这类风格的作品,用以磨炼技艺,之后再正式启动《醉拳》系列。 …… “各位,各位!” 孔天成抬手示意,含笑说道:“今天这场聚会,我个人感到十分欣慰。我们的影片打破了香江当前的票房纪录,我相信,这标志着香江电影正迈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让我们共同举杯,为香江电影的未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应和。 孔天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含笑说道:“今天到场的,除了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经纪人、导演和特技团队外,还有媒体朋友们,欢迎大家莅临我们的庆功宴!” 众人纷纷微笑附和。 孔天成目光一转,朗声道:“黄白鸣,你过来一下!!” 黄白鸣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主席台前,语气难掩激动:“老板!” 此刻的他,已是打破票房纪录的存在。 身份与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他内心对孔天成充满敬意——若非对方提携,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崭露头角。 孔天成轻轻打了个响指,两名保镖随即走上前来,各自提着一只大箱子放在台上。他拍了拍黄白鸣的肩,笑道:“打开它!” 黄白鸣微微一怔:“打开它?” “对,打开它!”孔天成笑意加深,迅速道:“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黄白鸣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掀开箱盖。 刹那间,他倒抽一口冷气。 箱中堆满港币,全是现金。 “老板,您这……这是?”黄白鸣震惊地望向孔天成。 孔天成淡然一笑:“这一百万港币是你的分红。你是b级合约艺人,按标准,演员分成为百分之五,导演也是百分之五,合计百分之十;此外编剧还占百分之五。” “影片总票房一千八百万,院线拿走五成,剩余九百万扣除成本与税款后,你本应分得约七十万。但编剧是我本人,我决定放弃那百分之五的份额,作为额外奖励直接赠予你——因此你实际到手为一百万港币!” 在另一个时空里,《开心鬼》的编剧原就是黄白鸣。如今孔天成不过是将这份功劳顺势转交给他。 更何况,区区三四十万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与其留着,不如拿来笼络人心,何乐不为? 一百万港币? 全场宾客无不心头震动,暗暗咽口水。 麦加、徐可、石天等人脸上皆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之色,看向黄白鸣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孔天成此人,别的暂且不论,出手的确阔绰。 而且言出必行,承诺多少便给多少,从不含糊。 整整一百万! 黄白鸣只觉喉咙发紧,双腿微颤,几乎要当场跪谢。 一百万意味着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演员+导演+编剧三项分成加在一起,共达百分之十五,全部归于一人之手。 要知道,b级合约的单项最高分成就只有百分之五。 唯有顶级s级才有资格与公司谈五五分成,a级最多也不过百分之二十。 若是兼具导演与演员身份,最高可获百分之四十;若再兼任编剧,则可达百分之六十。 但现实中几乎无人能集三职于一身。 顶多是自编自导,或自导自演。 绝大多数人,一生只能专注其一。 另外,若一部戏中巨星云集,孔天成也会逐步调整分配比例,确保导演、编剧、主演三方总分成不超过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三成,必须留给公司维持运营与盈利。 “阿黄!” 孔天成看着黄白鸣,语气温和却有力:“这只是个开始。我还宣布一件事——你的分红期限为三年。也就是说,在未来五年内,只要本片在湾湾、东南亚地区上映,所有相关收益,仍按此比例结算!” 黄白鸣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三年之内,《开心鬼》每一次重映的分红,我都还能拿到?” “不然你以为呢?”孔天成轻笑一声,补充道:“不过之后改为每年结算一次。” 黄白鸣顿时兴致勃勃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答应我!”孔天成轻拍了拍黄白鸣的肩头,含笑开口:“与毒赌势不两立!” 黄白鸣一怔,随即迅速回应:“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紧接着,麦加、石天、曾至伟、许可等人纷纷开始盘算起来——这黄白鸣刚一上场就稳收一百万,若是真按那百分之十五的分红来算,再把东南亚和湾湾的票房全加进去,利润可就相当可观了,到手三四百万根本不在话下。 既然能打破香江的票房纪录,那么拿下湾湾和东南亚的纪录自然也不成难题。只要孔天成肯砸钱铺路,一切皆有可能。 这一回,黄白鸣是真的发了大财。 施南生心里却清楚,这哪里只是赚得多那么简单?孔天成这家伙,还拿着黄白鸣这张脸,做了一个朱锦春的塑料玩偶。 这是他在调景岭特地开设的工厂里生产的,招了不少工人,也算变相解决了部分就业问题。 这种塑料小人,模样呆呆的,憨态可掬,倒也有几分讨喜。 孔天成把它摆在电影院门口,专卖给学生,还宣称:带着这人偶,冥冥之中便有朱锦春庇佑,考试成绩必定节节攀升,如同芝麻开花。 若你被人欺负,朱锦春也会显灵,替你出头教训恶人。 这般荒诞不经的说法,竟还真有人信。 甚至不少家长也深信不疑。 成本不过两三块钱的小玩意儿,孔天成卖十五块,简直狠得离谱,比电影票还贵。 可偏偏,这“破玩意”就是卖得出去。 哪怕价格高过电影票,依旧抢购一空。 电影火爆之时,周边商品也随之热销,总销售额高达四百多万港币,其中利润竟比票房分成还要丰厚。 不久前,孔天成还拉着程龙摆出几个醉拳动作,依照程龙打醉拳的姿态,设计出一套“醉八仙”拳谱模型,打算等电影上映时立刻推出,专门忽悠学生,说是习此拳者可得醉拳真传。 更进一步,他甚至计划推出“醉拳”主题漫画。 一部电影要想真正赚钱,绝不能只靠票房,周边衍生品同样重要。就像《流浪地球2》,单靠周边就筹得上亿资金。一旦周边爆卖,票房带来的收益反而成了零头。 这次《开心鬼》不过是一次试水,结果证明这条路走得通。接下来,孔天成准备在湾湾和东南亚全面推广。 这一切,都是他从漫威那里学来的。 不得不说,美帝确实是个好老师。既然有效,那就理应乘胜追击。而且孔天成也不怕卖不动——《开心鬼1》拍完了,不是还有《开心鬼2》吗? 施南生非常明白,孔天成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眼前这点票房收入。她对他的手段颇为钦佩。 既能让人甘心为他效力,又能在过程中不断生财,一举两得。 留住演员,留住优质作品,后续的盈利机会多的是。 电影产业,远不止票房一条路,周边开发同样是重头戏。 施南生对孔天成充满敬意——他不仅能让人死心塌地为他卖命,还能在无形中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在孔天成眼里,这些都只是小钱,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归根结底,他要打造的是一整条完整的产业链。 格局,才是关键! 香江电影并非没有潜力,相反,潜力巨大。 越往后发展,无论是艺术片还是商业片,都曾有过亮眼表现。 第22章 开启崭新纪元 可惜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创作方向越来越偏,到最后竟几乎只剩警匪片撑场。古校长苦心打磨十年才推出的《明日战记》,看起来竟像是一部科幻包装的警匪大战。 越走越偏,越拍越弱。 面对好莱坞的特效巨制,港片可谓节节败退。若非有内地市场的票房支撑,港产电影恐怕早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 当然,港片衰落的原因错综复杂。 然而,香江电影在鼎盛时期,曾是文化输出的一面鲜明旗帜。孔天成既然穿越至此,在具备能力的情况下,自然希望能大力扶持这一产业的发展。 “老板!”黄白鸣激动地望着孔天成。 “你只管专心创作!”孔天成含笑说道:“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有公司兜底,公司会替你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 黄白鸣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明白!” 孔天成的举动极大地鼓舞了整个公司上下。黄白鸣此前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初入行的小编剧罢了。 如今却自编自导自演,一举打破香江影史票房纪录。 这还不算完——孔天成直接甩出一百万作为他的票房分红,后续还有来自东南亚及湾湾地区的票房收益,若运气好,最终到手利润甚至可达五百万。 此时香江人口仅有四百六十六万。 而湾湾人口高达一千七百万,几乎是香江的三点五倍。 长期以来,湾湾始终是香江电影最重要的票仓之一。 至于东南亚市场,人口基数庞大,虽院线分成比例可能偏高,但最终落袋的收益依然可观。 倘若仅依赖香江本地这一狭小市场,香江电影绝无可能迅速崛起。 众人纷纷上前向黄白鸣道贺。 记者本想采访孔天成,但他却带着核心团队转入包厢,只让施南生代表公司接受媒体提问。 接下来,正是光明影业全面发力的时刻。 目前孔天成的企业架构如下: 顶层为光明集团,旗下涵盖光明科技有限公司、光明资本、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以及光明影业。现阶段,孔天成的重心主要集中在光明资本与光明影业两大板块。 光明资本正布局第二次石油危机带来的机遇。 光明影业则专注于香江电影的投资运作。 光明影业下设多家子公司。总裁由徐可的妻子施南生担任,她原本是资深制片人,因身边缺乏得力干将,被孔天成破格提拔为总裁。 旗下设立东方娱乐有限公司,专责艺人经纪事务,签约演员、导演与编剧。 另有日月影视,负责影视剧项目的开发与制作。 再者是圣光特技公司,汇聚大量特技演员,专注特效与动作设计。孔天成从中成家班与洪家班挖来部分骨干,并网罗一批顶尖武术指导,统一归于该公司管理。顶级武指可获得丰厚报酬,同时涵盖道具研发、拍摄筹备等配套服务。 未来必要时还可进一步拆分,在电脑技术与数字特效兴起之际,顺势组建专业的数字特效团队。 此外还有一家名为开心互娱的公司,专门生产玩具、周边商品及各类影视道具。 金拱门院线也被孔天成从九龙建工中独立剥离,成为一家自主运营的影院连锁品牌。 尽管这些均为子公司,但各自具备较高独立性。 例如,金拱门院线需自行判断排片策略,优先上映卖座影片,不限于自家出品——若嘉禾的电影更受欢迎,自然应安排上映,一切以盈利为核心目标。 又如东方娱乐,亦无需拘泥于专门拍摄本公司项目。若嘉禾愿为成龙开出数百万片酬,那与其合作又有何不可?但合作中仍须保留相应提成机制。 即便对方同意支付提成,公司内部也需按层级提取收益:b级项目提成百分之三十,a级为百分之十,s级则象征性收取百分之一。 孔天成的理念始终是开放式的,不必将自己束缚过死。单靠一家公司,终究无法承载整个行业的庞大需求。 各个子公司的自主性都非常突出,均需以盈利为核心目标,这直接关系到子公司管理层的年终分红,因此每一家子公司都必须将盈利作为首要任务。 然而,在对外交涉时,比如与湾湾的院线商谈票房分成,就必须以统一的整体姿态进行谈判。 面对记者的提问,施南生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她言谈从容,举止大方得体,赢得了不少媒体记者的好感。 随后,相关报道见诸报端,立刻在香江娱乐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黄白鸣竟然一次性拿到了一百万,而且在未来三年内,《开心鬼》系列的票房收益他还能持续分账? 这无疑是一颗震撼弹。 以往从没人这么操作过,孔天成这是在玩什么新花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更令人震惊的是,金公主院线正式对外开放——只要是优质影片,一律安排上映,他们将以开放与包容的姿态,与所有电影公司展开合作(包括嘉禾和邵氏)。 此外,另一颗重磅炸弹紧随其后:孔天成追加投资三千万,用于进一步扩展金公主院线规模。 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吸引了无数导演、制片人乃至演员的密切关注。 媒体纷纷评价,此举堪称划时代的创举,光明影业正亲手开启一个崭新的纪元。 这一系列动作迅速在香江电影圈引发巨大震动。 这些中小型电影公司过去若想发行作品,只能依附于嘉禾或邵氏。 要么接受院线保底收购,从此票房好坏与己无关;即便参与分成,比例也极低。 不仅如此,排片资源极为有限,往往还要为大公司自家影片让路。 但孔天成提出的合作模式却异常清晰明了。 全部实行五五分成。 唯一的评判标准只有两个字——票房。 票房高,排片多;票房低,排片少。 一切运作完全遵循市场规律。 这意味着,创作者再也不必看邵氏或嘉禾的脸色行事,只需专心打磨作品质量即可。 此外…… 这个孔天成还真是个狠角色,竟一口气砸下三千万继续扩建影院网络。 要知道,如今是1978年,香江电影票房能突破千万的作品凤毛麟角,此时投入三千万建设院线,可谓手笔惊人。 香江电影的真正腾飞要等到八十年代以后,那时电影院才如春笋般涌现。 而孔天成此刻出手,显然是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他深知,香江电影终将崛起,这片土地至少可支撑二百四十家以上的影院。 眼下仅投入三千万,待石油危机战略收尾后,他甚至计划拿出三亿资金持续加码。 将军澳,光明影业影视中心。 这里的影视基地已逐步进入开发阶段。 此时,程龙正在同时筹备《蛇形猫爪》与《师弟出马》两部影片,计划两个月内完成拍摄,整体创作也进行了诸多调整。 主要得益于孔天成与他的深入交流,提供了大量创新思路。 前世,孔天成曾在抖音上偶然刷过程龙讲述动作设计的纪录片,虽只是匆匆一瞥,但重生之后,记忆力超凡,那些细节竟尽数铭记于心。 如今他将这些经验倾囊相授,帮助程龙快速掌握动作电影的核心精髓。 这两部影片拍完之后,紧接着便是《醉拳》系列的制作。 尽管《醉拳》是程龙真正走红的代表作,但从整体来看,孔天成更偏爱《醉拳2》——无论打斗设计、台词张力,还是格局境界,都全面超越前作。 因此,他亲自撰写《醉拳2》的剧本,并绘制完整分镜,再要求编剧反向推演《醉拳1》,明确提出要求:思想深度、叙事格局、人物对白,必须达到《醉拳2》的水准。 这一下,可真是把编剧给逼到了绝境。 不过,孔天成也明确表示,《醉拳1》若真能实现与《醉拳2》相媲美的主题表达,编剧便可享有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红。 他所倡导的是“编剧主导制”,即以编剧为核心,统筹整合影视制作上下游资源。在他看来,优秀的编剧是整个创作过程的灵魂人物,有权参与选角、选定导演,并全面负责拍摄期间的各项事务,其影响力贯穿项目始终。 一旦剧本定稿,便不得随意更改,仅允许对部分细节进行微调。 剧本酬金必须有保障,且只要作品达到b级标准,编剧即可参与影片盈利分红。 这一机制极大激发了编剧的积极性,众人纷纷力争早日签下b级合约。 此时,孔天成正与邹闻怀相对品茶。 “想借黄白鸣用用?”孔天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随即笑道:“邹老板,我这边的规矩您也清楚,我从不限制旗下艺人去其他公司接戏。只要你们谈妥条件,他又档期空闲,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稍顿片刻,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不过依我看,怕是难了——他眼下正在紧锣密鼓地拍《开心鬼2》,短期内恐怕抽不开身。”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跟孔先生您打个招呼。”邹闻怀客气回应,“此外,我也希望能进一步深化我们之间的合作。” 言语之间,邹闻怀已称其为“孔先生”,显然已将孔天成视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同行。 孔天成轻轻搁下茶盏,含笑说道:“请讲。” “嘉禾旗下的院线,愿意放映光明影业的影片。”邹闻怀微笑道,“就按金公主院线的标准来,依据票房表现,双方五五分账。” “邹老板这份气度,可比邵一夫开阔多了!”孔天成朗声大笑,“如此提议,我想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邹闻怀亦微微一笑。 事实上,对于如今的嘉禾而言,处境着实艰难。 过去十年间,唯有李小龙在世时,嘉禾尚能压过邵氏一头;可一旦李小龙离世,立刻便被邵氏全面压制。 即便当年有李小龙撑场,也仅能拿下年度票房冠军,其余九席仍尽数落入邵氏囊中。 第23章 东方艺人培训班 正因如此,当程龙初露锋芒之时,嘉禾才会如获至宝,倾尽资源扶持,只为寻得一线超越邵氏的机会。 而今时局不同,程龙尚未崛起,反倒是黄白鸣创造了惊人成绩。 邹闻怀并非没有动过拉拢之心,但一听说孔天成开出百万分红,外加东南亚与台湾地区的票房分成,便知此事无望。 他邹闻怀拿得出一百万,却难以承受后续源源不断的收益分配。 然而,好在孔天成并不排斥合作,也不阻止自家艺人前往竞争对手处拍片。于是,邹闻怀索性主动登门洽谈联手事宜。 当然,嘉禾也需要付出相应代价。但在他看来,这点投入完全值得。 不就是开放一下自家院线吗? 况且,孔天成说得也在理:企业终究要盈利,院线不能只靠自家出品维持运营。邹闻怀的心态也因此发生转变。 毕竟,任何公司都不是慈善机构,最终目标始终是利润。 双方就此达成合作协议。 孔天成微微一笑——有了嘉禾院线的支持,《开心鬼2》的票房破千万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程龙的两部新片上映,看看市场反响再说。 可以说,此刻的孔天成,正以一己之力,推动着香江电影产业迈向新的繁荣。 程龙的新片很快如期上映。 依旧按照既定节奏推进,影片定名为《蛇形猫爪》。 剧情相较原版已有显著调整,主要源于孔天成提出的多项要求:必须具备思想深度,同时融入更多动作喜剧元素。 最终,该片票房一举冲上八百三十二万。 这背后,离不开两大院线的强力支持——嘉禾院线与金公主院线同步发力。 双线并进之下,这一票房成绩自然堪称震撼。 这要搁在1977年,妥妥就是票房榜首了,可今年,还是被《开心鬼》抢了头筹。 不过,孔天成并不着急。 程龙手中的王牌是《醉拳》,接下来圣诞节前后会上映《师弟出马》和《开心鬼2》,等到春节档,便是《醉拳1》登场。 一个崭新的时代,确实已经拉开帷幕。 然而,与此同时,香江娱乐圈也悄然掀起了一阵波澜。 佳艺电视台——倒闭了! 这家电视台在内地名声不显,但在香江却曾短暂绽放。1975年9月7日晚6点,作为香江第三家免费电视广播机构,佳艺电视正式开播。 开播仪式极为简朴,仅由总经理何佐芝、节目部经理孙郁标、新闻部经理潘朝彦分别致辞,随后便开启了当晚的节目安排。 当晚的重头戏是歌舞秀《佳视良辰》。节目时长一小时,参演者包括许官杰、曾江,以及后来在日本走红的翁倩玉。 其中,翁倩玉的表演独占45分钟,伴舞团队全部来自日本,负责她演出部分的导演与副导演也是专程从日本赶来的。据说,何佐芝对这场演出亲自操刀策划,为了筹备此事,曾四度亲赴日本。 至于倒闭的缘由也很直接——当初佳艺获得牌照时有一项硬性规定:必须将部分时段用于播放教育类节目。这一条成了压垮收支平衡的关键因素,也成为佳艺最终关门的重要原因。 尽管仅存续三年,佳艺却产出了五六十部电视剧,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而言,产量已属可观。 当中不乏经典之作,比如首部金镛小说改编剧——米雪主演的《射雕英雄传》,正是出自佳艺之手。该剧一经推出,立刻轰动全港;此后又接连制作了《神雕侠侣》《碧血剑》《雪山飞狐》等剧集,可惜因停业过早,许多内地观众至今未曾听闻。 “倒闭了?”孔天成望着眼前的周骏,眉头微挑,“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刚刚关门!”周骏语速飞快,“成少,眼下东方娱乐旗下艺人还不算多,咱们要不要趁机动作一下?那个米雪,我见过,真挺漂亮的,成少您肯定中意!”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孔天成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我追求的是艺术,你知道什么叫艺术不?” “是是是!”周骏连忙应道,“我当然不懂,可成少您懂啊!到时候我把人安排过来跟您见个面,您好好指点她们,提升提升艺术修养!” 孔天成看着周骏,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你这小子,还真是会办事。” 如今担任东方娱乐总经理的,正是周骏。 这人有个本事——嗅觉极其敏锐,总能摸准自己的心思。作为心腹狗腿子,鞍前马后伺候得无微不至,孔天成干脆就让他掌管东方娱乐。 虽说这小子还在念书,但成绩嘛,别说拔尖了,简直是惨不忍睹,常年稳居倒数几名。他唯一的强项,就是“舔”。 在这方面,可谓全身心投入,兢兢业业。 正因如此,孔天成也给了他足够回报:不仅坐上总经理之位,每年还有固定分红。至于他对企业管理一窍不通?没关系,带在身边慢慢历练便是。 人,总是要靠实践磨出来的。 而这厮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档案、分类筛选,专门挑出符合孔天成审美的女艺人,随即开始撒钱挖人,四处搜罗美女。 手段无非两种:一是撬别人墙角,二是派出星探广撒网。 除此之外,他还照着tvb的模式,搞起了“东方艺人培训班”。若不是手里没个电视台,怕是连选美比赛都想办起来了。 至于公司日常运营,这小子居然也能摸索出门道。年轻人头脑活络,在孔天成早已打下制度框架的基础上,竟能做得有模有样。 真是个称职的狗腿子。 孔天成甚至有点感动了。 “你还有什么想法?”孔天成看着周骏问道,“除了米雪之外,还有谁值得关注?” 周骏迅速说道:“成少,我的想法是,佳艺电视台这批人确实具备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留下他们总归是有用处的。我们不妨先整体接收下来。眼下各大电影公司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而我们手头的演员资源却相对紧缺,正好借这次机会签下一批有潜力的艺人。至于其他幕后人员,我觉得也可以保留一部分,说不定其中就有适合做导演或制片的好苗子!” 孔天成微微颔首:“继续说。” 周骏接着道:“这些人经验丰富,又熟悉制作流程,我们项目不断,完全可以安排他们参与电影拍摄等工作。” “你这脑子,有点门道!”孔天成轻笑一声,“去好好谈一谈吧。” “包您满意,成少的事,我绝不会掉链子!”周骏语速极快,信心十足。 “去办吧。”孔天成淡淡地说道,“我给你一千万预算。” 孔天成心里清楚,周骏这个人在执行力上确实堪称得力,作为亲信可谓十分称职。 当然,这种人也别指望他会有多忠诚。 一旦自己失势破产,这家伙转身离开的速度恐怕比谁都快。 但对孔天成而言,他根本不需要下属死心塌地。只要能完成任务、满足自己的利益需求就够了。在资本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雇员,你又何必奢望一个雇员对老板肝脑涂地? 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在这个圈子里,一切问题都该用资本的方式去解决。 不过,周骏展现出的能力还是让孔天成略感意外——这小子思路灵活,眼光也不窄,尤其在影视运作方面,倒值得适当委以重任。 至于金融领域,那就另当别论了。 周骏行动极为迅速。 佳艺电视台刚宣布破产,他立刻带着资金开始招揽人才。 一方面,孔天成财大气粗,底气十足; 另一方面,真正打动这些人的,其实是孔天成制定的新合约制度。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影响力,就能成为b级签约艺人,长期从过往作品中持续获利。 像米雪这样的人,并不担心未来无戏可拍。 毕竟她是佳视当之无愧的台柱,一部《射雕英雄传》就让她赢得“东方圣女”的美誉。当年能在人气上与她抗衡的,唯有无线的“阿姐”汪眀荃。 她在佳视期间主演过《射雕》《神雕》《红楼梦》《隋唐风云》等多部经典剧集。即便佳视倒闭,她也能在无线和亚视之间自由接戏,短期内工作不会短缺。然而,这些终究只是过渡。真正吸引她的,是孔天成提供的长远收益机制。 现在红,不代表永远红。 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巅峰时期多积累代表作,将来无论是重播版权,还是衍生开发,都能带来稳定收入。 如今的孔天成既有实力,也有格局,完全有能力吸纳这批优质资源。 他甚至已在盘算:等自己从第二次石油危机中大赚一笔后,顺势收购atv,届时整合这批人才,自然水到渠成。 …… “米雪姐,你也认真考虑一下!” 周骏端起咖啡,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的诚意,你是看得见的。” 米雪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以后,我能继续担任女主角吗?电影方面的作品,会不会为我留位置?” “当然!”周骏微笑回应,“你现在可是‘东方圣女’,愿意为你走进影院的观众可不在少数。我们会专门为你提供剧本,接下来还会重点打造女性主题电影。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 “那我的签约级别是?”米雪直截了当地问道。 “b级,跟黄白鸣一样。他现在也是b级签约。”周骏笑着补充,“你觉得怎么样?” 如今孔天成对b级合约已做出调整,并非所有b级都能享受百分之五的分红,具体比例要根据作品票房决定。 目前的标准线设为五百万港币,几年后可能会提升至一千万甚至两千万。 最高可获百分之五,最低则为百分之一。 同理,a级合约也同样进行了分级细化。 这是为自己多添几重保障,孔天成不可能白白吃亏,但至少,百分之一的利润分成总该是有的。 第24章 至少也能拥有两代 米雪略作思索,随即点头道:“可以!” “别着急!”周骏笑着说道:“我得先提一下我的老板,你应该听说过,孔天成先生!” 米雪点头回应:“我知道,媒体都报道过,他是开启香江电影新时代的人物!” 周骏笑了笑:“那当然。而且,孔先生对米雪小姐也颇为欣赏。不知道米雪小姐是否有兴趣,与孔先生共进一次晚餐?” 米雪微微一怔,自然听出了周骏言语中的深意。 “其实,孔先生为人相当不错。”周骏继续说道,“如今阳光集团蒸蒸日上,最近还在收购和记洋行,在香江几乎没人敢轻易得罪他。米雪姐你也清楚,影视这一行,是非不少。如果你愿意合作,我相信孔先生一定会在资源上给予倾斜,以后也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你,你说是不是?” “好了。”米雪抬起头,缓缓开口,“那就麻烦周总替我引荐一下孔先生吧。” 周骏笑了:“米雪姐,我相信孔先生听到这个答复,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米雪有自己的盘算。 佳艺倒闭后,她就如同无根浮萍。 即便凭借人气,转投tvb或avb并非难事,但对方能开出多少片酬,却是个未知数。 而孔天成则不同。 他的慷慨在业内早有耳闻。 当初一个黄白鸣,就被他捧出了“千金买马骨”的气势。 若是真能给自己一份b级合约,再在电影圈里稍微扶持一把,米雪并不怀疑自己能站稳脚跟。 不过,尽管已答应周骏,她仍未贸然决定。 而是拨通了干爹曹达桦的电话。 “这是周骏跟你谈的?”电话那头,曹达桦问道。 “是的。”米雪回答。 “阿雪,你喊我一声老豆,”曹达桦缓缓说道,“我能给的只是建议,路还得你自己走。佳艺倒了,你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当女主角,也不可能重现当年的风光。要么彻底加入tvb,要么签avb。但依我看,目前的avb远非tvb对手。” 米雪点点头。 这话不假。邵氏根基深厚,相比之下,avb显得势弱。直到八十年代邱德拔接手,重组为亚洲电视,才短暂崛起,但不久又陷入衰落。 “进了tvb,你或许有机会被力捧,可头上还有个汪眀荃压着。”曹达桦继续说道,“至于孔天成,我观察了一阵,这年轻人有野心,也有格局,出手的项目都不简单。他公司的晋升机制我也了解,你跟着他,不会吃亏。况且,他手下目前还没有特别突出的女演员。” 听到这里,米雪心头一动。 照干爹这么说,自己岂不是前景可期? “你要是过去,极有可能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跟着他,绝不会委屈了你。”曹达桦下了判断。 “干爹,你是建议我加入?”米雪追问。 “不过,风险也不是没有。”曹达桦笑道,“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孔天成到底是认真做事业,还是玩票?万一哪天行业不顺,他这个富家子弟拍拍屁股走人,你怎么办?这种人不缺钱,喜欢尝试,可一旦遇挫,很容易放弃。”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选择还得你自己做。”曹达桦语气平缓。 “我明白了。” 米雪挂断电话后,心中悄然泛起波澜,思绪不断权衡利弊。最终,她下定决心——去。 身为佳艺的头牌花旦,她实在难以容忍自己地位下滑。 若主动降低身份投奔tvb或avb,恐怕难有主角机会,更别提脱颖而出。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押在孔天成身上。 倘若能参演几部大热影片,哪怕只是跟着分得几年票房红利,未来的收益也将十分可观。 一旦决定下来,米雪便毫无迟疑。 丽思卡尔顿酒店内, 孔天成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牛排,两人并肩俯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米雪暗自感慨,自己也算有些名气了,却极少踏足这般高档场所。 这里的餐费昂贵,一顿饭少说也得数千港币起。 尽管过去三年她人气高涨,但实际收入并不丰厚。tvb带头压低演员片酬,竭力压缩影视制作成本。 红是红了,可终究不过是资本手下的打工者,连广告代言所得也要被层层抽成。 佳艺虽略宽松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毕竟连公司自身都经营艰难,又怎会轻易开出高薪? 孔天成含笑望着米雪:“阿雪,你比传闻中还要动人。” 米雪微微垂首,轻声道:“成少过奖了。” 说实话,初见孔天成时,她内心确有一丝悸动。这年轻人实在是太过出众,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烈的男性魅力。 女人爱俊郎,本就是天性。 若是他相貌平平,米雪或许根本不会动心;可如今面对面坐着这样一个英挺男子,她几乎无法抗拒。哪怕真发生些什么,她也未必介意。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气氛暧昧而微妙。 “对了,我为你备了一份小礼物。”孔天成一笑,顺手取出一只精致小盒,“打开看看。” 米雪深吸一口气:“是什么?” 掀开盒盖的一瞬,她忍不住轻呼出声——竟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显然价值不菲。她怔住了……这…… “喜欢吗?”孔天成问。 “喜欢。”米雪点头。 “我来替你戴上。”孔天成笑着起身,绕到她身后,轻轻将项链系上颈间,手指顺势滑落。 米雪身子一颤,随即软软倚入他怀中。 孔天成低头,吻住了那温润柔软的唇瓣。 一觉醒来,孔天成凝视着身旁熟睡的米雪。 不得不承认,她带来的欢愉远非苏蓉蓉所能比拟,那份刺激更为强烈。 而且,一旦做出选择,米雪便全然配合,毫不扭捏。 或许正因为她是第二代“黄蓉”,才让这份感觉格外不同。 怎么说呢?当年为演好黄蓉一角,她曾闭关三个月苦练拳法、剑术、反应速度以及借力化力之技,身体柔韧极佳,任何高难度动作都能轻松完成,令人印象深刻。 第一代黄蓉乃容小意,可惜于74年早逝。 米雪作为第二代,虽未能超越翁美龄与朱铟的经典版本,但也堪称出色。此刻,孔天成心底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有条件,他似乎真能实现三代“黄蓉”同床共枕。 退一步说,至少也能拥有两代。 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米雪忽然睁开双眼,四目相对,刹那间,两人再度热烈拥吻起来。 …… 沐浴过后,孔天成取出几份文件,微笑道:“你瞧瞧,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剧本资料。” 米雪略显惊讶:“现代剧?” 孔天成点头笑道:“没错,是《警察的故事》。我打算请程龙担纲男主,女主角由你出演。剧中设有两位重要女性角色:一位是阿龙的女友,另一位则是朱滔的女秘书莎莲娜。” 米雪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如今程龙已是孔天成麾下头号主力,此前几部作品票房均在七八百万上下浮动,已然具备了不俗的市场号召力。 身为资本家,孔天成对程龙的“榨取”可谓全年无休、毫无保留。 《蛇形猫爪》与《师弟出马》是接连拍摄完成的。 《醉拳1》和《醉拳2》同样是连轴转拍出来的作品。 眼下,《警察故事1》与《警察故事2》,孔天成也计划一并推进拍摄。 趁着程龙正值壮年,体能处于巅峰,尚能扛打能拼,自然要抓紧时间多榨几部片子出来。 除此之外,元飚也是孔天成心中盘算的对象——是否可以稍加包装,打造一个类似“碟中谍”的动作系列?虽然他未必适合程龙式的功夫喜剧路线,但若走特工悬疑风,或许大有可为。 关键在于一个字:帅。 若抛开动作戏不谈,周闰发在孔天成看来倒是极佳人选。 不着急! 反正自己看过的电影数不胜数,想搞几个系列电影根本不是问题。 趁着这些功夫巨星仍处黄金时期,赶紧多拍几部经典,留下些值得回味的作品。 “成少,阿美这个角色,我想争取。”米雪粗略翻完剧本,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确定?”孔天成略感意外,微微一怔。 米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可得提前说好!”孔天成双手一摊,笑着提醒:“和程龙合作拍戏,可是要拼命的。我说的拼命,是实打实的玩命!” “没关系,我愿意尝试。”米雪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 孔天成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年代的演员,果然无法与后世那些小鲜肉相提并论,个个都是真刀真枪上阵。 当下他也不再多言,只继续说道:“行,目前我不能给你女主角的位置,票房分红也暂时没有,但我可以先安排你接些广告。等你人气起来了,我会为你量身定制一些女性向剧本。我相信,只要市场打开,女性题材的动作片同样有人买账!” 米雪点头应道:“好。” 别的不说,孔大少爷的信誉摆在那儿——当初直接给了黄白鸣一百万分红,后续给程龙的分成也毫不吝啬。 说到钱,他从不含糊。 “那就好!”孔天成笑了笑,接着道:“你先好好研读剧本,不过剧组正式开拍还得等到明年。” 米雪再次点头:“明白。” “时间还早。”孔天成忽然朗声一笑,身子一倾,吻上了米雪的红唇。 …… 时间悄然步入十一月。 香江启德机场,头等舱内。 孔天成正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资料。此行他将乘飞机直赴美国。眼下香江四大交易所尚未合并,本地无法开展期货交易,想要涉足这一领域,只能前往英国或美国。 而对孔天成而言,他的首选无疑是美国。 英国对他吸引力有限,反观美国,不仅期货市场更为成熟,科技发展也更领先。他正盘算着能否从中引进一些先进技术。 操作系统、硬件设备,还有顶尖人才——这些都值得深入考察。 此次赴美,既要押注石油上涨行情,也想顺道挖掘人才、获取技术。 第25章 石油危机 此刻,随同孔天成一同前往美国的,还有苏蓉蓉。 整个暑假期间,苏蓉蓉一直担任他的私人秘书,能力出众,深得信任。 暑假结束后,她便重返校园继续学业。 这一次,是孔天成特意让她请假,随行前往美国。 书本上的知识,终究比不上实地历练来得真切。 纽约机场。 走下飞机的一刻,孔天成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美国远非四十五年后的模样。尽管正经历经济滞胀,但整体科技水平仍处在高速发展阶段。 如今的美帝正逐步将军事技术悄然转化为民用技术。 待那位著名的演员总统正式上台后,美帝将彻底摆脱这一轮经济低迷,并在十年后彻底战胜老大哥。 此时的美帝,尚未出现lgbt群体这类稀奇古怪的现象,而且…… 社会治安竟也出奇地良好。 至少眼下还不存在“黑命贵”这种荒诞的概念,当下的非裔群体尚且遵守秩序。 孔天成也不得不感慨,彼时的美帝仍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只要老大哥存在一天,美帝便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要老大哥存在一天,美帝就必须在科技与民生福利上全力以赴与其较量;只要老大哥存在一天,美帝就不得不向普通民众大幅倾斜社会资源。 一名伐木工人,住着宽敞别墅,轻松养活全家人——若放在几十年后,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景象。 诚然,死去的北极熊才是最好的北极熊。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老大哥尚存的时代,正是全球科技迎来大爆发的黄金时期。 还未及多作感慨,两人刚下飞机,孔天成便看见一名白人男子迎面走来,显然是前来接机的。 “孔先生!”那男子一见到他,脸上便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你好,奥尔登先生!”孔天成与奥尔登握手后,含笑说道:“这次我在美帝的一切行程,就要劳烦你了!” “言重了!”奥尔登微笑着回应:“孔先生,请随我来!” 随即,孔天成坐进轿车,在奥尔登的陪同下前往早已安排妥当的酒店。一旁的苏蓉蓉忍不住发问:“这位奥尔登到底是什么来头?” 孔天成舒展了下身体,笑着答道:“摩根财团的人。” “摩根财团?”苏蓉蓉睁大眼睛,略显惊讶:“你怎么跟他们搭上线的?” “我要做的期货交易规模不小。”孔天成轻笑道:“我把一亿港币兑成了美元,手上现在有约一千四百万美金,自然要找信誉过硬的机构合作。” 虽说摩根财团会抽走自己五成利润,但从信用角度来看,这笔付出完全值得信赖。 孔天成心中也在盘算:等这一笔生意做完,手头资本足够雄厚之时,一定要推动香江尽快设立自己的期货市场。 如此一来,日后便不必专程赶赴美帝这般繁琐。 当然,此行除了押注石油价格上涨外,孔天成另有一番考量——能否设法获取一些美帝的核心技术。 尤其是施乐公司旗下的帕洛尔托研究中心。 施乐曾是几乎垄断复印机市场的巨擘,丰厚的利润使其逐渐陷入安逸状态。虽仍在发展,但其研发中心内的许多关键技术长期被束之高阁。比如鼠标、面向对象编程、以太网——这可是互联网的最初形态,还有用户图形界面! 这些技术后来都成为苹果操作系统的基石。而施乐却像一个不在乎金钱的豪富人家,供养着一批技术人员,创造出大量成果却弃之不用。 当年乔布斯到访此地,与施乐高层达成协议:施乐允许他参观研发中心的成果,作为交换,乔布斯提供低价购入十万股苹果股票的机会。施乐高层欣然接受,毕竟当时苹果已是it界的新星,低价持股无疑是笔划算买卖。 然而,乔布斯踏入帕洛尔托研究中心一趟,不仅带走大量技术资料,还顺带挖走多名核心研究人员。此行收获之丰,被外界视为对施乐的一次严重技术窃取,甚至被称为工业史上最为猖獗的“抢劫”。 但正因这些技术和人才,乔布斯组建起顶尖研发团队,并推出了首款配备图形界面、配有鼠标与键盘、支持多任务处理的电脑——lisa。 此后,乔布斯又因windows1.0与比尔·盖茨展开激烈争执。 在苹果总部办公室内,乔布斯当着十名员工的面怒斥比尔·盖茨:“你在剽窃我们的成果!” 比尔盖茨淡然地讲出了他人生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句话:“我们都有个富有的邻居,名字叫施乐。有天我潜入他家,想偷走他的电脑,却发现你早已抢先一步。” 两家其实都在窃取。 孔天成倒觉得,倘若自己手握足够资本,不如干脆买下那些专利权,即便将来苹果与微软来“借鉴”,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使用。 只要投一笔钱,施乐也没有理由拒绝合作。 当然,若有机会,孔天成更想入股苹果——如今苹果尚未上市,若此刻投入资金,哪怕只占百分之五的股份,四十余年之后,身价也将突破两千亿美元。 当前美国科技繁荣,大量军用技术正逐步转向民用领域。 运气好些,总能发掘出不少宝藏项目。 来之前,孔天成早已列好清单,盘算着哪些企业可收购、哪些技术能入手、哪些版权可拿下,同时还要在美国设立一家公司。 不过,眼下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 一切还得等石油危机全面爆发。 “一百倍杠杆?” 奥尔登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孔,你确定吗?一百倍杠杆?” 孔天成带来的本金是一千四百万美元。 启用一百倍杠杆,意味着十四亿美金将全部押入市场。 这笔资金一旦投入,只要全球油价下跌百分之一,他就会血本无归。 奥尔登并非没见过金融博弈,但如此疯狂的操作,还是头一回遇上。 孔天成却悠然翘着腿,不慌不忙地说道:“没错,就是一百倍杠杆,奥尔登先生。我坚信,油价只会继续攀升!” “好吧!” 面对孔天成的坚持,奥尔登也只能无奈应允。 孔天成深深看了奥尔登一眼,随即瞥了眼时间。 第二次石油危机。 这无疑是绝佳的财富机遇。 1978年,伊朗推翻巴列维王朝,社会与经济陷入剧烈动荡。 从1978年底到1979年3月初,伊朗中断石油出口长达60天,导致全球每天短缺原油500万桶,约占世界总消费量的十分之一,引发抢购潮,油价迅速飙升。 孔天成当下的计划,便是迅速将手中资本投入石油期货市场,趁势炒作。 这是千载难逢的赚钱良机,对他而言,绝不可能轻易放过。 石油危机有两个关键阶段。 第一阶段始于伊朗推翻巴列维政权,持续至1979年3月左右。 第二阶段则是伊朗与伊拉克之间爆发的两伊战争,始于1979年8月,延续至1980年底,期间油价从13美元暴涨至41美元。 第二次石油危机最大的受益者是“老大哥”,它借此轻松转型为资源输出国,逐渐放弃制造业升级,最终在国际竞争中加速衰落。 以至于后来美国再度出手时,老大哥已无力抵抗,轰然瓦解。 孔天成的策略正是抓住这两个时间节点。 只要精准操作,手中这一亿港币,至少能翻成三十亿以上美元。 至于百亿美金,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再等待时机。 等到第二个阶段来临,再来一次重仓出击,八十年代他便有望坐拥百亿美元身家。 油价的上涨绝非线性。 全球石油减产十分之一,并不会让价格仅仅上涨十分之一,而是会飙升到让十分之一的人彻底买不起的地步。 一旦手握三十亿美金,孔天成基本上就不再为资金发愁。 站在这个历史关口,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能狠狠赚上一笔,简直是对不起自己所知的未来。 第二次石油危机的到来,虽看似出人意料,实则早有征兆。 谁能预料到,美国一手扶持的巴列维政权竟会被彻底推翻? 但这场战争,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你很不安?”孔天成瞥了一眼苏蓉蓉,唇角微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冒险?” 苏蓉蓉怔了怔,迟疑片刻才低声开口:“老板,我们这次赌得是不是太大了?一百倍的杠杆啊,只要油价下跌百分之一,我们就血本无归——那可是整整一亿港币!” “不必紧张。” 孔天成轻笑一声,语气从容不迫:“一亿港币而已,就算真的亏了,我也能轻易赚回来。放心吧,这一局,我们必赢无疑。对了,我让你查的那些人,进展如何?” 他所说的,是那些在美国求学的华裔理工人才。 他的原则很简单:只要是理工背景,不论当前成就高低,一律先招揽至香江。 “资料已经整理完毕,只是还没开始接触。”苏蓉蓉迅速回答。 “等石油期货的事尘埃落定再说。”孔天成活动了下肩膀,淡淡笑道:“别慌,不过是一百倍杠杆罢了。” 苏蓉蓉:“……” 好吧,她实在无法理解,孔天成这份近乎狂妄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竟然说“不过是一百倍杠杆”。 一边说着,他重新低下头翻阅手中的书籍。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英语水平仍有不足,尤其是专业术语方面,还需进一步精进。 既然选择了科技发展这条路,就必须真正懂得其中门道。 所幸,重生之后,他的思维能力已远超常人,否则这般复杂的布局,恐怕难以驾驭。 苏蓉蓉始终不明白,孔天成为何能如此镇定自若。 然而,世界的走向,正一步步应验他的预判。 12月2日,伊朗超过两百万民众聚集于德黑兰的自由广场,要求废黜国王、迎接霍梅尼回国,局势骤然失控,革命正式爆发。 战火一旦点燃,便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国内矛盾就积重难返,巴列维王朝早已风雨飘摇,难以压制反对声浪。 第26章 离场的最佳时机 更致命的是,他们对美国抱有过度依赖,笃信只要有“美帝老爹”撑腰,便可高枕无忧。 却未曾料到,此时的美国正处于战略收缩期。 面对伊朗内部动荡,美国选择袖手旁观,毫无作为。 毕竟,如今的美国总统,素有“美仁宗”之称。 正是这位“仁君”,眼睁睁看着自己扶植的代理人,在六十天内被彻底推翻,未发一兵一卒。 只能说,此“仁宗”之名,当之无愧。 …… “什么?!” 奥尔登接到消息的瞬间,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满脸震惊。 战争真的爆发了? 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急切地追问详情。 “嗯,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人影——孔天成。 那个年轻人,究竟是凭什么,提前判断出油价必将飙升? 他立刻将此事上报摩根财团高层。 整个财团闻讯震动,立即高度重视,随即下令:务必让奥尔登与孔天成深入接触。 他们不仅想了解孔天成的分析逻辑,更想探明油价后续可能攀升的高度。 掌握的信息越多,越有利于全局决策。 不久之后,在华尔街一间隐秘的办公室内,奥尔登再次见到了孔天成。 “奥尔登先生,久违了。” 孔天成微笑致意,神情淡然。如今他身边已多了数名贴身护卫——黑水公司的雇佣兵,专为保护其人身安全而设。 毕竟,再过不久,他手中的资产将逼近三十亿美元。 无论如何,自身的安全始终是必须优先确保的。 奥尔登微笑着说道:“孔先生,我们刚刚决定提升您的客户级别,针对您的交易手续费将从原先的百分之五下调至千分之五!” “哦!” 孔天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这么说来,摩根财团的确出手不凡啊!” “关于石油市场,我们非常希望听听您的见解与建议!”奥尔登含笑问道,“不知孔先生是否愿意为我们指点迷津?” “有咖啡吗?”孔天成轻轻一笑,反问了一句。 “当然有。”奥尔登微微颔首,身旁的手下立刻奉上一杯热咖啡,恭敬地递到孔天成手中。 孔天成接过杯子,轻啜一口,随后缓缓开口:“1978年的夏天,八列维王朝就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示威。那次示威整整持续了四个月,毫无变化,各大城市依然聚集着上万示威者。当时我就意识到,局势必然要出大问题!” 奥尔登眉头微皱:“所以,您因此判断石油价格将大幅上涨?” 孔天成依旧淡然一笑:“事实已经证明我的预判没错。到了九月,示威抗议已成为常态。我断定变局不可避免,于是决定押注一把——赌石油价格会继续飙升!” 奥尔登反倒来了兴趣,追问道:“我确实感到好奇,您真的是基于这一点做出决策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 孔天成沉稳地说道:“夏季时,示威持续四个月不见平息,说明什么?说明八列维王朝已无力掌控局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因素。” 奥尔登忍不住问道:“什么因素?” 孔天成双手一摊,笑着答道:“美帝完全没有介入。” 奥尔登一愣:“什么?” “以美帝的实力而言,八列维王朝的示威者根本构不成威胁。倘若美帝出手干预,局势早就稳定了。但从夏季至今,整整四个月,美帝始终按兵不动——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正因为他们不出手,示威者才愈发猖獗!” 说到这里,孔天成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因此我断定,八列维王朝必生剧变,石油生产必将中断,直到新的政府上台为止。” “可您为何认定,一定是新政权掌权才算结束?而不是八列维王朝自行稳住阵脚?或许,美帝之后会选择出兵呢?”奥尔登疑惑地问道。 “我认为可能性极低。如果八列维王朝有能力稳局,早就动手了;同样,若美帝有意出兵,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行动。” 孔天成竖起两根手指,微笑解释:“假如是在示威刚爆发时,美帝果断镇压,只需动用两成力量便足以压制。可现在……” 他比出一个“八”的手势,语气沉重:“至少需要八成实力,而且投入的资金也将极为庞大。目前,美帝经济仍深陷滞胀泥潭,我不相信他们会轻易动武。” 奥尔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有些疑问——您真的如此笃定?竟敢用一个亿港币,直接加了一百倍杠杆?” “首先,我并不缺钱。其次,我父亲给了我两个亿作为资金,任我自由操作。拿出其中一亿去验证自己的判断,我很乐意。” 孔天成笑了笑:“赢了,自然是盆满钵满;即便输了,也不过损失一个亿,仅占我家产的十几分之一罢了。” “我们家虽比不上摩根财团那般富有,但在香江也有稳定的产业收入。哪怕这次失败,我也无非是回家继承家业而已。” 望着孔天成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奥尔登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也对,普通人哪里敢如此豪赌?唯有这种富家子弟,输得起,反正身后还有家族托底。 不过今日孔天成所分享的分析思路,确实让奥尔登获益良多。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说道:“非常感谢孔先生为我们带来的深刻洞察!” “不必客气。” 孔天成微笑着说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些粗浅的看法罢了!” 摩根财团,确实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一旦介入,无论市场是看多还是看涨石油,结果都一样。 油价将会连续飙升整整六十天,而他也清楚新政权确立的大致时间点,估计再过四十天左右,便是出手离场的最佳时机。 奥尔登随后便将孔天成的分析呈交给了摩根财团。 “美国政府不会干预”,这是孔天成判断的核心依据。 “这简直荒谬!”小约翰·摩根看着奥尔登递来的报告,忍不住质疑道:“他就凭这一点,断定油价必然暴涨?” “情况确实如此!”老约翰·摩根沉声回应:“他的思路虽大胆至极,但现实就是如此!” “可是父亲!” 小约翰仍难掩疑虑:“如今全球各地陆续勘探出新的油田。上次opec实施石油禁运后,世界各国纷纷加快了新油源开发进程——北海发现了埃克菲斯克大油田,还有福帝斯特油田。目前,诺威与带英在北海的石油储量已分别确认为57.5亿桶和15亿桶,带英已然跃升为主要产油国之一!” “小约翰!” 老约翰轻轻摇头,语气缓慢却坚定:“这些都不是关键。” 小约翰一怔:“您是说……?” “你要明白,眼下伊郎依然是全球重要的石油输出国。根据我们的估算,国际石油供应至少将减少十分之一。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约翰微微愣住:“那……会怎样?” “油价不会仅仅上涨十分之一,而是会持续攀升,直到那缺失的十分之一份额再也无法负担得起为止!”老约翰朗声一笑,接着说道:“只要美帝按兵不动,期货市场上的减产操作就不可避免。届时,必定会有大批石油商人煽风点火,合力将油价炒上天!” 小约翰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应当重仓入场?” “当然!”老约翰大笑:“连那个叫孔天成的年轻人敢孤注一掷,我们又何惧一搏?我们不必押上全部身家!” 小约翰再度深呼吸,随即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 全球期货市场已然陷入狂热。 原油价格开始迅猛拉升。 政变刚刚爆发,伊郎宣布全面停止石油出口,消息一经传出,资本市场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迅速躁动起来。 石油行情开始剧烈震荡。 起初波动尚有章法,但当市场察觉到美帝毫无干预迹象时,情绪瞬间失控,波动愈发剧烈。 美帝沉默,意味着这场政变九成以上将以成功告终。 紧接着,油价几乎以垂直之势冲天而起。 这一轮涨幅,比第一次石油危机时更为惊人。 面对这一切,孔天成却毫不慌乱。他早已算准节奏,启用百倍杠杆,满仓操作,目标直指三十亿美刀的收益。 石油期货价格几乎一日三变,节节攀升。 在这六十天周期中,第一个关键节点,油价将突破三十九美元每桶。 孔天成并不急于出手。他只需保持耐心。摩根财团的加入反而正中下怀——正好借他们的资本力量,再把油价往上推高一层。 一旦石油减产的消息彻底曝光, 率先跳出来操纵市场的,正是漂亮国背后的那些能源巨头,而摩根财团也顺势投身其中。 这套操盘手法谈不上多么精妙,甚至可以说极为直接。 先通过媒体大肆渲染伊郎断供对全球工业体系的毁灭性影响,继而人为收紧市场供给量。 待“油荒”氛围形成之后,各大油商便依照事先约定的价格,集体疯狂提价。 手法简单至极——制造焦虑,放大恐慌。 归根结底,还是那一套舆论操控的老路子。 只能说,这些资本巨头早已习以为常。 石油价格如何攀升,这种剧烈波动的过程,孔天成根本无需在意。他手中的资金尚不足以左右如此庞大的市场,他所要做的只是顺势而为,稳稳地跟随大势赚取收益。 根本不必费心操劳,那些能源巨鳄自会将油价推至顶峰。 只需跟紧步伐,分一杯羹便已足够。 15美元一桶。 16美元一桶。 17美元一桶! 起初的涨幅尚在合理区间之内。 然而到了第二十天, 增长态势已完全脱离理性,价格如垂直拉升般猛冲,直接跃升至26美元一桶,油价翻了一倍有余。 苏蓉蓉看得瞠目结舌。 孔天成投入的一千四百万美元,在一百倍杠杆下,撬动了十四亿美金的石油期货仓位。 第27章 净赚三十亿美金 每桶上涨十三美元,意味着孔天成实实在在入账十四亿美元。 这比任何金融课程都来得震撼,涨势之迅猛令人难以置信。 而孔天成自始至终神色从容——只要美国不出手干预,这场动荡就不会平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 美国依旧未对伊朗局势采取实质行动;更准确地说,华盛顿压根无意解决这个问题。 当前美国奉行的是战略收缩政策。 再加上“仁宗”总统确实名副其实,秉持克制,拒绝动用武力。 到12月中旬,伊朗局势早已超出美国掌控范围。 国王的姿态已降到请求获准留在国内,却被反对派断然否决。 临近12月底,国王表示愿暂时离境,仍遭拒绝——“我们不需要国王,国王必须被驱逐。” 那么…… 时机差不多了! 此刻,孔天成也算是亲历了历史进程。大约在第四十天时,他开始逐步平掉手中的石油期货。 第一个高点已然接近尾声,继续持仓意义不大。彼时局势趋于稳定,油价将迎来回调,预计将回落至13美元一桶左右。 至于第二个关键节点,则是在79年末,两伊战争爆发,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危机降临——全球石油产量遭受重创,每日供应缺口高达560万桶,彻底打破当时原油市场本就脆弱的供需平衡。 供给再度紧张,油价应声再起。 期间,欧佩克内部出现分裂。多数成员国主张随行就市、上调油价,沙特却坚持冻结价格,甚至试图独自大幅增产以压制油价。 结果是欧佩克丧失统一调控能力,各主要出口国竞相抬高官方售价,无异于火上浇油。 北方大国见状几乎笑歪了嘴,但终究,其兴也资源,其衰亦资源。 第二次石油危机全面爆发。 “你好,小约翰先生!” 孔天成与小约翰·摩根握手致意,微笑说道:“没想到您竟亲自前来会面!” 小约翰目光含笑地看着他:“孔先生才华卓绝,这一进一出之间,净赚三十亿美金,若我不登门拜访,岂非有眼不识泰山?” 孔天成淡然一笑:“小约翰先生过誉了。” 小约翰接着道:“我们非常期待与孔先生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今后,摩根财团与您的所有合作,将不再收取任何手续费。” “哦?”孔天成略带讶异地看向对方,“此前奥尔登先生已告知,费率降至千分之五。” “不仅如此,”小约翰微笑着补充,“若您有任何判断或分析,我们也愿意另行支付酬金——这是一场真正的合作。” 孔天成微微一怔,好奇问道:“小约翰先生,摩根财团竟如此慷慨?” 小约翰依旧含笑:“因为我们确信,孔先生,有能力为我们带来巨大的回报。” 这一番话,小约翰说得也是极为从容淡定。 至于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孔天成此番赚了三十亿美金,而摩根财团这一次的利润至少是他的十倍。 整整三百亿美金的入账。 即便孔天成提供了部分偏差信息,这一轮操作下来依然是大获全胜,今后他对市场的判断与分析,摩根依旧会高度重视。 “不过,我的条件可能稍高一些,小约翰先生,您应该不会介意吧?”孔天成忽然轻笑起来,“放心,我不收咨询费,只拿提成!” 小约翰微微一笑:“多少提成?” “百分之五。”孔天成直接开口。 小约翰略作思索,随即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孔先生深度参与,并且必须明确给出关键时间节点,同时让我们掌握部分操作细节。” 孔天成略一思忖:“没问题。” 能攀上摩根财团这棵大树,自然再好不过。 接下来不久,摩根就将与大通银行合并,正式组建摩根大通。 对小约翰而言,孔天成提出的要求并不算苛刻,真正的巨额收益仍归财团所有。 当然,孔天成的预测也不可能永远准确无误。 但对于一个庞然大物般的财团来说,他们拥有足够的资本去承担试错成本——哪怕十次之中仅成功一次,只要方向正确,便足以带来惊人回报。 “那么,合作愉快!”小约翰向孔天成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孔天成坚定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随后,双方签署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合作协议。整个合同内容,孔天成也特意委托美国顶尖律师进行了审查与确认。 在律师建议下,出于税务优化考虑,孔天成随即注册成立了“陆慕安思林基金有限公司”。其中,“陆慕安思林”为英文“luminosity”的音译,意为“光明”。 他以该公司名义正式与摩根财团签约。 这家企业也将专门用于管理其在美国境内的全部资产。 此外,孔天成还顺势设立了“达尔克基金”,主要用于吸纳香江一众官员,在其退休后聘任至该机构任职。 “dark”,即“黑暗”之意。 合同条款极为严密。 起初,摩根方面希望孔天成每年提供必要的市场建议,但被他婉拒——每年定期输出并不现实,他可适时提供参考意见,却无法保证年年履约。 未来的合作,仅限于重大事件发生之时。 其次,当自身资本需要运作时,希望能与摩根财团进行资金整合,并由自己主导操作。 最后则是资金转移问题:他计划将一笔巨额资金转入香江,共计三十亿美元。 这意味着,从财富总量来看,孔家如今所掌控的资产已全面超越包船王家族。 当时港币与美元的汇率区间稳定在7.75至7.85之间;然而到了1983年,因港币危机爆发,当局最终将汇率锁定为1美元兑7.8港元,并长期维持此水平。 由此计算,孔天成目前掌握的财富已接近二百四十亿港元。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这些资产几乎全部为现金形式。 无论是香江本地富豪,还是英资背景的财团,都难以拥有如此规模的流动性资金——他们的财富大多沉淀于不动产或股票之中,真要变现提取大量现钞,几乎不可能实现。 当年包船王欲收购九龙仓,过程亦非顺利,尚需抵押个人资产,方能从汇丰银行获得贷款支持。 而这,正是当下孔天成最令人忌惮之处。 在与摩根财团正式签约之后,令孔天成颇为意外的是,小约翰竟立刻向他支付了十五亿美金。 三百亿美金的百分之五,正是十五亿。 摩根既然决定与其合作,便毫无保留——甫一开始便交付如此巨款,连孔天成都不禁怔住。 什么时候,资本主义也开始如此讲求信用了? 当然,对摩根而言,他们自有其考量与盘算。 三百亿美金都已到手,谁又能预料未来孔天成是否还能带来更大的收益?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那又何必在意多投入些许资源? 关键在于长久的合作关系。 想通了这一层,孔天成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谁说资本家不懂人情世故?” 这一轮合作,他实实在在入账四十五亿美金。 孔天成看在眼中,心中已有规划:留下十五亿美金留在美国,等到79年底再押注一次,瞄准石油危机的第二波高峰,至少要再赚上百亿美金。 二十亿美金转往香江,剩下的十五亿中,他又单独划出五亿美金,着手准备收购几家早已盯上的企业,以及一批先进设备和生产线。 他始终惦记着发展制造业。 毕竟,未来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大陆。虽然这一世重生于香江,身份是财阀之子,但骨子里,孔天成始终认定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大陆人。 一边是施乐这样的软件巨头,另一边则是计算机硬件的前沿阵地。 这些领域,美国依旧领先全球,他也需要花些时间深入研究、吃透技术。 此外,孔天成还在考虑是否抽空走一趟岛国,从那边引进一些高端人才与精密设备。 接下来的重点方向,是计算机与家用电器产业。 而真正的广阔天地,终究在大陆——那是一片潜力无穷的市场。 此时的美国正面临空前的经济压力。 整体经济陷入严重滞胀。 美仁宗不断上调美元利率,试图摆脱困境,结果却招来铺天盖地的批评。 对外,无法强硬; 对内,无力解决民生困局。 眼下看来,美帝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但作为穿越者,孔天成心知肚明:这帝国终究能挺过去。毕竟,其根基太过深厚。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美帝微微一笑,扛住了。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大滞胀,美帝淡然处之,再次挺过。 两千年的互联网泡沫,美帝嗤之以鼻,轻描淡写就化解了。 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美帝开闸放水,洪水滔天淹向全球,它依然稳如泰山。 到了2020年疫情肆虐,美帝只要不在乎人命,便仍有回旋余地。 即便如今相对衰落,它依然是庞然大物,血条厚得惊人,更握有美元霸权这一外挂,可以无限“回血”。 如此强大的对手,想要真正超越绝非易事。 虽有重生之智,孔天成也从未妄想颠覆美帝,顶多是趁其虚弱之际,尽可能多“薅”些科技羊毛。 第一个目标,正是施乐。 在摩根财团的引荐下,孔天成顺利接触到了施乐高层。目前的施乐确实面临一定资金压力,毕竟整个美国都深陷经济泥潭。 孔天成果断出手,一掷千万美金,拿下部分股权,并签署协议:此后凡帕洛尔托研究中心研发的核心成果,他均可共享专利权益。 紧接着,他又拜访了苹果。 乔布斯并不缺钱,但面对孔天成提出的五千万美金投资,仍爽快让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此外,他还顺带考察了美国多家硬件制造商。 离开时,孔天成已在心中盘算:尽可能多地转移技术。 趁着美国此刻疲软,能拿多少是多少。 …… 长江实业 李嘉成办公室 每日上班,李嘉成都必看最新资讯,不仅关注香江动态,更重视全球要闻。 第28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所有新闻皆由秘书精心筛选后呈上。 不过,今日李嘉成刚踏入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洪小莲便迅速走上前来:“老板,韦理先生到了!” 李嘉成深吸一口气,立即说道:“好,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韦理已出现在李嘉成的面前。 这位韦理正是和记黄埔的掌舵人,素有“企业医生”之称的大班人物。 “李先生!” 韦理见到李嘉成,缓缓开口:“我听说,你在找我?” 李嘉成微笑回应:“韦理先生,请坐。您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 韦理只吐出两个字,李嘉成立即示意洪小莲送上一杯咖啡。韦理轻啜一口,随后凝视着李嘉成问道:“李先生,你约我前来,有何要事?” 李嘉成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韦理先生,我想与您携手合作,一举掌控和记黄埔!” 韦理眉头微蹙,抬眼望向李嘉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拿下和记黄埔。但目前而言,我个人的力量尚显单薄,因此,我希望韦理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 毕竟,韦理手中仍握有和记黄埔百分之二点三的股份,李嘉成自然不会忽视这股力量。 “李,我认为你现在的想法并不现实。”韦理缓慢而沉稳地说道,“你应该清楚,孔阳先生正在持续收购和记黄埔的股权,很快他的持股比例就会突破百分之三十。我不觉得你能从孔阳手中抢下这块肥肉。” “为完成这次收购,我已筹备了三十亿港币!” 李嘉成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调查过,孔阳此次可用的资金极为有限,大约仅有十亿港币左右。我手握三倍资本,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韦理先生帮我做一件事。” “你是希望我帮你联络那些股东?”韦理瞬间明白了李嘉成的意图。 “正是如此。”李嘉成缓缓点头,“由您出面,自然比我自己去游说更加顺利。此外,我也会在股市上逐步吸纳和记黄埔的股票。” 韦理略作沉思,而后问道:“那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无论是李嘉成还是孔阳最终掌控和记黄埔,对韦理来说其实并无太大益处——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我会让您手中的持股比例提升至超过百分之十。”李嘉成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承诺道,“而且,在至少五年之内,我不会更换和记黄埔的任何高层管理人员。您将继续担任总经理一职,所有现有管理层,我一个都不会动。如何?” 尽管李嘉成心中另有打算——未来时机成熟时,势必会将韦理彻底排挤出局——但在当下,他必须稳住对方,给予充分安抚。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将韦理拉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韦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李先生,这确实是个极具吸引力的提议。但我凭什么相信,你真的会让我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等我成功收购和黄后,我会与您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代持协议。”李嘉成从容答道,“您代为持有这部分股份,五年不变,如何?” “好。”韦理终于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愿意帮你。” 李嘉成只是淡然微笑。他的真实意图十分明确:吞并和黄,不惜一切代价增持股份,再伺机逐步削弱韦理的控制力。 这其中是否存在风险与阻碍?当然存在。 但那是将来的事。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必须将孔阳彻底逐出和记黄埔。只要赶走此人,日后应对韦理的压力便会大大减轻。 更何况,韦理本身对孔阳也极为不满。尽管目前孔阳尚未剥夺他的职权,他也依然稳坐大班之位,担任总经理。 可对于韦理而言,这份隐忍早已令他极度不悦。 自己辛辛苦苦将和记黄埔重组完毕,眼看就要摆脱困境、腾飞在即,怎料竟横生这般变故。 他内心的憋闷自不待言。如今与李嘉成联手合作,即便无法独占最大份额的收益,但仅是那百分之十的股权,所获利润也已颇为可观。 “合作愉快!” 韦理朝李嘉成伸出手来。 “合作愉快。” 李嘉成也随即握住了韦理的手掌。 香江 苏蓉蓉随孔天成一同归来时,仍觉得头脑发懵,思绪混乱。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孔天成转眼间身家暴涨至四十五亿——美金! 而整个和记黄埔的市值,似乎也不过六十亿港币左右。 他手中的资本瞬间变得极为雄厚。 然而,眼下孔阳与苏凌红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目前仅知道的消息是:孔天成去了趟美国,回来时却带了一大堆厚厚的资料文件。 除此之外,孔天成心中也在筹划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光明实验室”。 主攻方向涵盖半导体、硬件及软件开发等领域。 他在美国期间已招募了一批技术人才,打算以优渥条件妥善安置,让他们无需为生活分心,全身心投入科研工作。 此外,还有来自台湾地区的一批专业人员。 孔天成在美国的日子并未虚度,除了收购设备、技术与专利外,更着手整理人才名单,积极延揽各方英才。 为此,他还专门设立了一家人资公司,专司从台湾、大陆以及美国网罗理工科领域的杰出人才。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不过,招揽的重点仍以国内人才为核心。 事实上,真正的人才大多出自国内。国内从来不缺能人,只是随着市场化进程推进,部分科研项目被迫中止。 那些在艰难环境中依然坚守岗位、为国家持续研发的科研工作者值得敬重,但也有人因现实压力不得不另谋出路——而这部分人,正是孔天成希望争取的对象。 提供足够的薪酬待遇,给予充分的尊重。 让这些人留在香江,远比流向欧美日韩更有意义。 况且,待遇方面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实验室选址定于将军澳,孔家几乎买下了该区域全部土地,正好用来建设科研基地。 对于资金投入,孔天成毫不吝啬。但也要面对现实:所引进的人才未必完全对口,仍需他自己统筹整合、融会贯通。 如今,孔天成甚至逼迫自己每日坚持学习。 重生之后,他的大脑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激活,学习能力显著提升。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目光早已投向亚洲电视。 眼下他旗下拥有众多艺人,单靠电影产业显然难以长期维持运转。 目前这家电视台尚名为“丽的电视”。不久之前,孔天成获得一项关键情报:丽的电视的母公司因投资失利,加之石油危机引发油价飙升,导致运输成本激增七八倍,元气大伤。 这直接波及到电视台背后的财团。 孔天成立刻派遣团队与丽的电视股东展开接洽,意图收购该台。 此时无线电视正迅速崛起,推出大量优质剧集,相比之下,丽的电视明显落于下风。 毕竟,你很难指望一位外籍管理者真正理解香江市民的口味偏好。 尽管亚洲电视内部也有不少华人高管,在他们的努力下曾一度奋起反击,双方竞争拉锯多年,但进入两千年后,亚洲电视终究走向衰败。 虽然丽的电视母公司在此次风波中损失惨重,却并不急于脱手资产。然而孔天成如今手握雄厚资本,底气十足。 …… 将军澳,由孔家开发的高端住宅区——将军1号。 尽管目前入住的富豪寥寥无几,但孔天成已率先搬了进来。 稍远一些便是将军澳影视城,若有任何需要,只需一通电话,便能安排那里的女孩前来作伴。 眼下,温碧瑕、关芝琳以及李赛凤都在附近的一所学校就读。 那所学校名为调景岭中学,是由孔天成出资创办的。 如今,将军澳的人口已逐步增长至三万人。 一方面是因地区开发持续推进,另一方面则归功于孔天成将电影模型、衍生商品等产业悉数落户于此,极大提升了当地的就业机会。 “和记黄埔的股价还在继续上涨!” 孔天成放下手中书本,抬眼望向父亲,忍不住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一直在吸纳和记的股份,我看和黄股价上扬也在情理之中。” “未必如此。”孔阳缓缓说道,“我察觉到,背后恐怕另有他人在暗中动作。” “何出此言?”孔天成反倒来了兴趣。 孔阳在一旁分析道:“这几日的涨幅显得异常,再者,我此前联络了不少和黄股东,原本商谈顺利,可从昨日开始,他们突然不再与我们接洽。” “爸!”孔天成轻轻抿了下嘴唇,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也在收购和黄?” “正是。”孔阳点头,“我的原计划是向沈弼再借一笔资金,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拿下和黄!” “知道是谁在动手吗?”孔天成略带好奇地追问。 “目前尚不明确。”孔阳徐徐说道,“但有能力出手的,也就那么几家。” “重点查一查李嘉成,派人盯紧些!”孔天成思索片刻后道,“我怀疑就是他。另外韦理也要留意,现在最令人担忧的,是内部有人里应外合。” “你怀疑李嘉成?”孔阳略显惊讶地问道。 “我第一个就想到他。”孔天成直言,“毕竟当初是我截了他一次,难保这家伙不会对和黄仍存野心。” “我这就安排人暗中跟踪。”孔阳点头,不得不承认,李嘉成确实具备这样的实力。他接着说:“不过,我们是否还需向沈弼借贷?否则手头的资金,恐怕难以守住和黄!” 孔天成笑了笑:“不必了。这次去美国,我赚得不少。再找沈弼借钱,李嘉成肯定也会察觉,反而打草惊蛇。这样吧,这笔钱,我来出。” “你在美国赚了钱?”孔阳微微一怔,诧异地问,“转了多少回来?” “不算太多,大约四十五亿美金。”孔天成笑着答道。 第29章 你竟然和摩根财团有合作? “多少?”孔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四十五亿……美金。”孔天成微笑重复。 孔阳语气顿时变了:“那……那你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钱的?” “这就是儿子的本事了。”孔天成含笑望着父亲,不慌不忙地说道:“这次石油价格暴涨,老爹你也听说了吧?” “当然知道,怎会不知?”孔阳道,“包船王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前阵子卖了几艘船,转而大举购入九龙仓股票,如今怡和洋行急得团团转。” “看来,他们俩终究要正面交锋了。”孔天成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爸,我这次赴美,带了一千四百万美金,用了百倍杠杆,买入了十四亿美金的石油期货。如今油价涨了三倍多,我差不多赚了三十亿美金。” 孔阳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问:“你……用了百倍杠杆?” “没错。”孔天成微笑回应。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孔阳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爸,咱们家又不缺钱。就算我亏了一个亿,家里不还有十几亿吗?您何必担心这个?” 孔天成微微一笑,从容说道:“我自有退路,赌上一把,完全没问题!” 孔阳一愣,回想起孔天成已为自己赚了八个亿,再看如今拿出一个亿来下注,这又算得了什么? “战争爆发,油价飙升!”孔天成含笑开口,“我赢了!” 孔阳疑惑道:“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四十五亿吗?” “没错!”孔天成依旧微笑,“我和摩根财团联手操作,他们赚得更多,足足三百亿美金。为此,我们达成了长期合作,他们的利润我可获得百分之五的分成,也就是十五亿。” “什么?你竟然和摩根财团有合作?”孔阳震惊不已。 “是的。”孔天成淡然一笑,接着道:“我和摩根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主要集中在金融领域,我会为他们提供一些市场分析。” 孔阳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们……他们怎么会愿意跟你合作?” “因为,跟我合作真的能赚钱。”孔天成笑着说道:“这一次就让他们入账三百亿美金,那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或许我的判断会有失误,一次、两次、三次都可能,但对于摩根而言,只要我在十次预测中成功一次,不,哪怕是一百次中只准一次,他们都稳赚不赔!” 孔阳感到头脑发胀,今晚孔天成所透露的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范围。然而,他很快便激动起来。 这是什么概念? 儿子不仅比自己更有钱,甚至比自己更加出类拔萃? 包船王算什么? 包船王能比我更富有吗? 再说,那些顶级富豪最担忧的是什么? 不就是继承人问题吗? 生怕后人不成器。而自己呢?如今却拥有一个极为出色的接班人。 孔阳内心的狂喜,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孔天成继续说道:“目前,我把十五亿留在美国,主要用于收购当地的高科技设备;另外三十亿,我已经全部带回国内。” 孔阳迅速心算了一下,问道:“那换算成港币,差不多是三百六十亿?” “大致如此,实际带回的资金约在二百四十亿左右。”孔天成笑眯眯地回应。 “臭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孔阳顿时觉得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爸,您也没问我啊。”孔天成依旧笑容满面。 孔阳沉吟片刻:“你刚才提到不要打草惊蛇,究竟是什么意思?” 孔天成轻笑一声:“李嘉成不可能一下子掏出十个亿现金,我推测他是借了不少钱。不止他本人,还有他的岳父庄静庵。这笔资金,极有可能存放在他的长江实业账户里。” “如果我们通过汇丰银行贷款,肯定瞒不过李嘉成。”孔天成分析道:“那样一来,他可能会加速收购进程,迫使我们投入更高成本。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嗯?”孔阳猛然醒悟,“你是说——反过来收购长江实业?” “正是!”孔天成笑着点头:“我们不从汇丰借贷,装作被李嘉成彻底压制的模样,暗中悄悄吸纳长江实业的股票!” 说到此处,他握紧拳头,眼中闪着自信的光:“他越拼命收购和黄,股份买得越多越好,我们就越有机会吞下他的长江实业。到最后,和黄还是我们的,还得感谢李嘉成帮我们完成了整合!” 孔阳哈哈大笑:“妙!太妙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还得再确认清楚——到底是不是李嘉成在背后主导。” 两天之后 起初孔阳仍半信半疑,直到五十亿港币实实在在打入他的账户,他才真正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儿子,是真的大发了。 望着账户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他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更何况,儿子手中还握着将近四十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孔天成正埋头书写,将从美利坚购得的专业书籍逐字翻译成中文。他召集了一批国内理工科的精英,然而眼下国内的技术水平仍稍逊于海外,这需要孔天成耗费心力,仔细推敲,确保译文既准确又易于理解。 仅仅做个收租的房东并非他的志向所在。若要走科技发展之路,身为掌舵人,至少得掌握一定的理论基础,否则极易被下属蒙蔽。 同时,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带动国内这批人才的技术水平有所提升。 孔阳望着自己的儿子,不禁感慨,这孩子似乎越发刻苦用功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唐柠快步走入,来到孔阳面前:“老板,情况已查明——最近两天,和记股票在交易所的交易量较前日激增1.4倍。另外,有两位和记股东已将其手中持股全部抛出!” “抛了?” 正在专注翻译的孔天成微微抬眼,眉头一挑,问道:“卖给谁了?” “李嘉成!”唐柠迅速回答。 “果然是他!”孔天成轻笑一声,看来此人对和黄依旧念念不忘。 一旁的孔阳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你先去忙吧。” 唐柠转身离去。待她走后,孔阳看向孔天成:“儿子,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孔天成略一沉思,随即果断摇头:“不必阻止。李嘉成想收购,那就让他收。”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继续说道:“不止要让他收,我们还得放出风声——比如,说我们调集大量资金投入将军澳项目;再比如,你给了我一大比钱,用于继续投资电影产业。总之,我们要制造一种假象:我们孔家正在四处撒钱,开销巨大!” 孔阳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是想示敌以弱?” 孔天成淡笑:“没错。既然李嘉成如此垂涎和记,那就好办了。他既然想吞,我们就给他机会。不给他机会,他反而不会罢休。” 说着,他语气从容地补充道:“我这边也要大张旗鼓地动作一番——准备全面收购丽的电视,花的钱可不少。总而言之,这个‘败家子’的形象,我一定要立住。” “你要真是败家子,整个香江都没几个能干的人了!”孔阳忍不住朗声大笑。 说实话,他极为享受这种幕后运筹的感觉。 手中资本雄厚,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实在令人畅快淋漓。 “爸,别急。”孔天成目光沉稳,“从今天起,我们也要立下威信——凡是咱们孔家看上的东西,别人不准插手!” 他稍稍停顿,语气转冷:“谁敢伸手来抢,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打,就要往死里打,打得他痛不欲生,直到彻底崩溃。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玩个尽兴!” 孔阳哈哈一笑:“说得对!” 孔天成凝视着父亲,叮嘱道:“老爹,你得多留意长江实业的股价动向。记住,千万别打草惊蛇——我们暴露得越晚越好!” “这还用你教?我心里有数。”孔阳淡然一笑,语气笃定,“难道我会让咱们孔家吃亏不成?” 孔天成也笑了,心中却已在盘算,将来如何给李嘉成致命一击。想到那一幕,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期待。 收购丽的电视,并非一时冲动之举。 而是深谋远虑的结果。 作为一个穿越者,没人比他更清楚传媒的力量。 在互联网尚未普及时代,电视便是最强大的舆论平台。只要掌控了电视,未来三十年内,便能牢牢掌握话语权,为自己营造最有利的舆论环境。 或许在其他地方难以做到,但在香江——这绝无问题。 当然,孔天成也有自己的规划,希望将来整个东南亚都能收看他的电视台,循序渐进地扩展版图,逐步提升自身的影响力。 他决心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传媒王国。 电视只是其中一环,除此之外,还有报刊、新闻平台等资源,他需要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媒体矩阵。 至于为旗下艺人提供拍戏机会,反倒成了相对次要的目标。 孔天成已悄然派遣团队频繁与丽的电视接洽。 最终,双方达成交易,成交价定在五亿。 这笔金额绝非小数。 然而,孔天成依旧果断支付了全款——一方面,丽的电视的母公司在财务上确已严重亏损;另一方面,五亿本身也是一笔巨大投资。 如此一来,他轻而易举便将丽的电视收入囊中。 对孔天成而言,这笔买卖堪称暴利:几年之后,若转手卖给澳洲财团,起价便是十亿;待到售予东南亚富豪邱德拔时,更是以二十亿高价成交,整整翻倍。 当初的五亿投入,简直是血赚不赔。 随后,孔天成立即为丽的电视更名——改为“光明电视”。 台标最初设计为一轮初升的太阳,但无论怎么看,都酷似某岛国国旗,被孔天成当场否决。 接着重新构思,在643号设计方案中加入一只凤凰图案。 第30章 敢动我的人? 他又嫌画面过于繁复,于是反复修改,经历多轮调整后,最终定稿为一幅简洁有力的展翅凤凰简笔画。 孔天成沉吟片刻,干脆连台名也一并更改——不再叫“光明电视”,正式更名为“凤凰电视台”。 收购完成后, 孔天成迅速在内部召开高层会议。 首要任务是保留原凤凰电视台的核心管理团队,并推动组织结构优化。几乎所有外籍高管都被孔天成清除出局,留任者皆为本地港人。 针对非华人管理层展开全面清理,同时对华人高层进行重组,明确各部门职责分工。 孔天成一贯的管理理念是:我负责搭建顶层制度架构,提升运作效率,杜绝内耗,强化监督机制;框架由我制定,你们只管在其中自由发挥,哪怕玩出花来也无妨。 此次改革涵盖两大重点:一是人事布局,二是确立节目制作体系,包括综艺策划、剧集拍摄流程以及广告营收模式等具体事项。 亚洲电视总经理为黄夕照。 此人确有才干,即便在接管丽的电视之后,孔天成也未将其替换。历史上,黄夕照曾在黄金时段推出三条长线剧集,直接冲击tvb多元化的节目编排,迫使tvb不得不跟进连续剧策略。 1980年9月,乡土题材剧《大地恩情》一经播出,迅速占领市场,收视率持续攀升。同期tvb推出的《轮流传》反响冷淡,收视低迷,最终成为该台开播以来首部被中途腰斩的剧集。 只是后来因母公司经营不善、长期亏损,才导致丽的电视被迫出售。 由此可见,黄夕照的能力毋庸置疑。 起初,他也做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不仅职位未动,反而被提拔为总经理。 这还不算完…… 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外籍主管竟全数被扫地出门。 如今在凤凰电视台,他已是仅次于孔天成的实权人物,地位显赫。 黄夕照猛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放手施展抱负,长久以来的想法或将真正落地实施。 这一变故让他一时错愕。 仿佛在说: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上的洋上司突然就消失了,我自己反倒扶摇直上? 紧接着,孔天成又授意黄夕照自行组建班底,挑选亲信团队。 黄夕照顿时热血沸腾,这般机遇来得太过迅猛,幸福得令人难以置信。 而孔天成的介入,始终聚焦于制度建设层面。 凤凰电视台被他划分为三大运营板块。 一块是影视剧制作,这一块由孔天成整合日月影视,组建为凤凰影视,既拍电影也拍电视剧;艺人管理仍归东方娱乐负责;而凤凰电视台则以采购为主,既可以向凤凰影视购片,也能从其他影视公司引进内容。 初期自然是由孔天成主导决策。 另一块是综艺频道,这部分交由凤凰电视台全权策划与执行。 第三块则是新闻板块,同样指定由凤凰电视台专门运营。 《亚洲好声音》《非诚勿扰》《变形记》,各类歌唱选秀、真人秀节目纷纷提上日程。 对于新闻内容,孔天成亦有独到见解——如何编排结构、怎样让报道更具趣味性等,主要参考“暴走大事件”这类风格化新闻节目。 起初,黄夕照只以为孔天成不过是个有钱人,对电视剧领域恐怕一窍不通。 可如今,他内心已颇有些折服:这位老板,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据说当初《开心鬼》的剧本,便是孔天成亲自交给黄白鸣的。 没想到,他对电视行业竟也有如此深入的理解。前世,孔天成确实看过大量综艺节目,眼界早已开阔。 眼下最大的难题,并非缺乏优质节目创意,而是凤凰电视台目前仅有两个频道——国际台和本港台。 这两个频道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节目量。 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循序渐进,稳步推进。 听着孔天成讲述他对综艺节目的构想与思路, 黄夕照手握钢笔,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些灵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目前最现实的问题是:频道资源有限。凤凰电视台仅有的两条频道,难以容纳如此密集的新节目上线。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想法。”孔天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微笑道,“电视剧方面,我建议先从金镛的武侠作品入手,之后再逐步拓展现代都市剧、玄幻题材,至于灵异类或其他类型,则无需电视台操心。当前最要紧的,是先把综艺栏目做起来!” 他放下茶杯,环视众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金镛那边的版权情况?”黄夕照忍不住问道。 “我花了大概一个亿。”孔天成摊了摊手,笑道,“买下了他所有小说近三十年的改编权。” 黄夕照顿时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一个亿?三十年?”他忍不住咂舌,“老板,您这手笔,真是够豪气!” 要知道此时还是七十年代末,一个亿堪称天文数字。 “都是小钱罢了。”孔天成淡然一笑,“我不会过多干预节目制作,顶多提些意见。你们觉得可行就用,觉得不合适也无妨,按自己的判断调整就行。” 黄夕照苦笑开口:“老板,您的‘意见’哪里是建议?要不是您是我的上司,我都想请您来当这个总经理了!” 在场众人闻言哄笑。 谁都明白这是句恭维话。若孔天成真不是老板,黄夕照未必会真的让位。 “行了,我不关心过程,我只看结果。”孔天成语气一转,目光沉稳,“结果是什么?收视率别让我失望就行!” 黄夕照立刻正色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后,他即刻着手筹备新节目。 首先启动《亚洲好声音》的制作。 紧接着,安排凤凰影视投入拍摄金镛的作品。 自己旗下不缺演员,正好借此机会练兵磨合团队,积累经验。 再往后…… 金庸小说曾掀起过三波热潮。 第一波在七八十年代,第二波在九十年代,第三波则是大陆频繁翻拍时期。 但凡翻拍,几乎必成爆款。 而这次提前布局,掌握三十年版权,收视保障几乎板上钉钉。 至于三十年后的事,那就随缘了。 孔天成清楚,自己介入亚洲电视、涉足影视产业,确有拔苗助长之嫌。 可那又如何? 电视追求收视份额,电影看重票房成绩。 唯有如此,才能吸引广告投入,才能提升自身的品牌影响力。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将来在商业博弈中与人争锋时,不至于哑口无言。 只要我的节目收视率领先,媒体自然会站在我这一边。 别人拿什么和我抗衡? 会议结束。 孔天成活动了下身体,正打算与凤凰电视台的高管共进晚餐,这时苏蓉蓉匆匆赶到他面前:“成少,出事了!” “出事?”孔天成眉头微蹙,“什么事?” 苏蓉蓉语速飞快:“周骏的一条腿被人打断了!” “你说什么?”孔天成微微一怔,惊讶道,“周骏的腿……被人打断了?” 苏蓉蓉迅速点头。 内心深处,她其实极为鄙夷周骏。 在他看来,此人就像旧时帝王身边的宦官,专做些牵线搭桥、逢迎拍马的事。 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奴才罢了。 可没办法,谁让这条“狗”的主人是孔天成。 换个角度看,苏蓉蓉能有今日地位,还得归功于周骏——若非他引荐,自己也无法留在孔天成身边效力。 “阿照!” 孔天成朝黄夕照喊了一声。 “老板!”黄夕照立刻走上前来。 “我不去吃饭了,你替我主持一下。”孔天成语气平稳地说道。 黄夕照迅速点头:“明白!” 随即,孔天成招了招手,带着苏蓉蓉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去医院。” 苏蓉蓉报了个地址,司机随即发动车辆。 “到底怎么回事?”车上,孔天成望着苏蓉蓉问道。 苏蓉蓉回答:“动手的是和胜和的人,属于‘和’字头的帮派,叫和义勇。但起因,是因为邵氏!” “邵氏?”孔天成一愣,“这小子干了什么?” “就是挖了邵氏几个演员。”苏蓉蓉快速解释,“最近他一直在从邵氏撬人,像刘德桦、梁朝玮这些,不少都被拉到了我们光明影业,惹得邵氏非常不满。”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略带厌恶地补充道:“今天他在跟一个叫陈钰莲的女孩说话,结果就被和义勇那帮人围殴了。” 孔天成摸了摸下巴:“陈钰莲?”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这是公认的第三代“小龙女”。 第一代是南红,第二代是李通明——佳艺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之一,如今也已被孔天成收入麾下。 而陈钰莲,则被视为第三代接班人。 不过,似乎也正是从她开始,王语嫣与小龙女这两个角色便由同一人出演。 想到这儿,孔天成轻轻摩挲下巴,忍不住心想:周骏这只走狗还真是尽职,为了扩充老板的后宫,可谓不遗余力。 “他人现在怎么样?”孔天成问。 “人没事!”苏蓉蓉道,“有人及时出手救了他,只是腿断了,目前还在医院治疗。” “我知道了。”孔天成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一个弊端——没有手机,消息传递迟缓,无法第一时间掌握动态。 但不管怎样,周骏毕竟是他的亲信,如今被人打断腿,等于是当众打他的脸。 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医院内。 “成少!” 一见到孔天成,周骏脸上立刻浮现出又谄媚又悲戚的神情:“成少!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孔天成走到床前坐下,看了看那条悬空吊起的伤腿,沉声问道:“事情我已听说,你的腿情况如何?” 周骏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成少……成少……我的腿……废了啊!” “什么意思?”孔天成眯起眼睛,低声追问。 “就……就是膝盖被打碎了,医生说了,就算治好了,我……我以后也得瘸着走路!”周骏咬牙切齿,满眼愤恨,“成少,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第31章 江湖追杀令 “膝盖碎了?”孔天成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是!”周骏声音颤抖,却透着刻骨的怨毒。 “好,好,好……” 孔天成冷笑三声,眸中寒意如刀。他轻轻拍了拍周骏的肩,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我来处理。” 周骏连忙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成少,谢谢成少!多谢成少出手!” 他心知肚明,凭自己这点本事,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唯有依靠孔天成——毕竟孔家虽已洗白多年,但根基仍在,背后牵连着旧时社团脉络,势力依旧根深蒂固,动一动手指,便足以掀起风浪。 …… 将军澳,调景岭别墅区。 孔天成召来了苏卫东。 这些日子,苏卫东一直驻扎在此地。孔天成正筹划在此打造一条酒吧街,这类夜间娱乐场所自然少不了苏家参与。只要利益分配妥当,苏家也能借此狠狠捞上一笔。 更何况,按照孔天成的布局,酒吧街紧邻即将落成的将军澳影视城。一旦明星艺人常来此地消遣,必然引来大批粉丝与消费者蜂拥而至。 人气一旺,生意自然火爆。 这其中的流水不可估量——酒水、饮料、陪侍女郎……苏卫东粗略一算,便已嗅到浓烈的铜臭味。 近来他鞍前马后跑得勤快,干脆亲自监工,俨然成了包工头。 “什么?他娘的,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干的?”苏卫东一听之下猛地站起,怒不可遏,“竟敢动咱们孔家的人?他是嫌命太长了吧!” 孔天成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只知道是和义勇的人动的手,具体是谁,目前还不清楚。” 和义勇隶属和胜和,而苏家则源自数字k。香江的社团体系看似庞大,实则松散。数字k、和胜和、新义安等名号虽响亮,却从未有过某位大佬一声令下,千军万马立刻响应的局面。 归根结底,这些组织不过是地痞流氓的集合体,内部靠利益维系,争斗与内耗本就是常态。 所谓“兄弟齐心、赴汤蹈火”,不过是个笑话。 你以为这是正规军吗? 要维持一个社团运转,必须树立“忠义”“情谊”之类的招牌,说白了,就是用来煽动底层成员冲锋送死的幌子。 真正的实力,并不在于你手下有多少小弟,而在于:当有人为你拼命丧命时,你能否拿出抚恤金;有人受伤残废,你能不能负担医疗与安置费用。 …… 社团…… 本质上不过是资本的打手罢了。 它的强弱,取决于背后财团的支持力度。 当然,也有个别社团能自力更生,经营产业养活自己人,比如孔阳就是个典型例子。 他原本只是上门女婿,毫无地位,但后来挣下身家,反过来反哺组织。如今不仅彻底翻身,甚至让苏家都不得不依附于他,指望他施舍一口饭吃。 苏卫东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话音未落,他已拨通号码。十分钟后,电话挂断,他沉声道:“动手的是和义勇那边的金牙强,手下大概四百号人,确实是替邵氏办事。” “金牙强?”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淡漠,“拿了多少钱?” “这谁知道,估计也就二三十万吧。”苏卫东撇嘴,“要不要约出来谈谈?” “没那个必要。” 孔天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缓缓啜了一口,冷笑道:“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敢跟咱们平起平坐?” 苏卫东耸了耸肩:“那你说怎么办?” 孔天成放下茶杯,语气淡然:“金牙强竟敢对周骏动手,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嘛,不把我放眼里倒也无所谓,我本就不在乎。你去给我发一道江湖追杀令。” 苏卫东一愣:“什么?” “这个金牙强!”孔天成又斟了一杯茶,唇角微扬,“所有和义勇的小弟,以及他们手下的马仔,一颗脑袋值二十万,四百来人,也不过八千万。至于金牙强本人,悬赏五百万。其余头目,二百万到三百万不等!” 苏卫东顿时睁大双眼:“你认真的?” “还有,”孔天成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欢迎和义勇内部自相残杀。谁要是杀了自己人,把脑袋送来,我照样给二十万,顺便取消对他的通缉。” “阿成,你要砸出八千万就为了这么件事?为一个周骏,值得吗?”苏卫东忍不住质疑,“随便派人扫了他们的场子不就完了?” “那哪够?”孔天成将茶杯推到苏卫东面前,“卫东哥,那样有震慑力吗?再说,我们底下这些人,个个都是金玉之器,难道要让他们去跟瓦砾硬碰硬?” 苏卫东怔住了许久。他终于意识到,孔天成是真的不在乎钱——接近八千万,说扔出去就扔出去。 孔天成轻笑一声:“你去拟一份名单吧,咱们也不能白花这钱,对吧?” 苏卫东点头:“行,我明白了。” 可心里却仍有些震撼。 二十万一颗脑袋,金牙强更是标价五百万,其余骨干也在二至三百万之间…… 这哪是八千万?算下来快逼近一个亿了!士. 苏卫东办事向来雷厉风行。 没过多久,那份名单便已整理完毕,随即通过无数隐秘渠道,在香江各大帮派之间迅速传开。 铜锣湾某间酒吧内。 “搞什么鬼?江湖追杀令?赏二十万?”一名小弟盯着报纸,满脸难以置信。 “我靠!这是苏家出的价?和义勇的人头居然值二十万?”另一个古惑仔惊叫出声。 “疯啦!和义勇的小弟脑袋这么贵?加起来怕不是快一个亿?” “你看这儿,金牙强的脑袋,五百万!” 这悬赏金额之高,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这是七十年代。有人能一口气掏出近亿现金作为悬赏,你不得不承认,孔天成的手笔实在惊人。 若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香江黑帮早已纷纷洗白,借着经济腾飞积累大量资产,或许不会把这笔钱太当回事。可现在,是七十年代末期。 廉政公署成立后,警方与社团之间的利益链条被彻底斩断。 大批帮派大佬锒铛入狱,毒品生意日渐衰落,正是各社团最困顿的时期。 此时拿出一个亿,无异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霎时间,整个香江地下世界为之震动。 一颗脑袋,换二十万。 只要把人头送到苏家验明正身,立马就是一笔横财。 别忘了,他们只是黑帮,不是正规军,没有铁板一块的纪律,也不会因一声号令就赴汤蹈火。 维系他们的,从来都是利益。 金牙强的酒吧里。 “操!” 他猛地将手中的报纸摔在地上,双眼赤红。 这个金牙强生着一口金灿灿的牙齿,名字中又有个“强”字,江湖上便送他外号“金牙强”。早年靠着一股狠劲、拼死搏杀,硬是闯出一片天地,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可此刻,他却感到一阵彻骨寒意。孔天成这人,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竟肯掏出一个亿,专门用来对付自己! 他反复回想那份报纸上的内容,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这分明是要挑动自己社团的手下互相残杀。 只要干掉一个兄弟,另一个不但能摆脱通缉,还能拿到二十万赏金;而若是将他自己给除了,赏格更是高达五百万! 怒火中烧,金牙强猛地破口大骂:“孔天成,你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畜生不如的东西,阴险小人!” 正咆哮间,忽然有人破门而入,喘着粗气喊道:“强哥,强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情况?”金牙强声音里满是怨恨与暴怒。 那小弟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咱们的地盘……被人砸了个干净!” 金牙强脸色瞬间铁青:“谁敢砸我场子?操他祖宗!给……” 话未说完,现实已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一夜之间,金牙强名下的所有据点尽数被毁。 一家又一家帮派蜂拥而至,目标却并非争夺地盘,而是直取他手下兄弟的性命。四百多号人头,加起来值八千万;其中骨干头目,身价两三百万不等;而他自己那一颗脑袋,开价最高——整整五百万。 如此重利,谁能不动心? 整夜厮杀不断。 对香江警方而言,这已是自跛豪等人入狱后最严重的暴力事件,令人焦头烂额。 …… 调景岭,将军一号别墅内。 “场子被端了?”孔天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看向苏卫东,嘴角含笑:“昨晚有多少人动手?” “说不准,目前我知道的,至少有六伙人参与。不过,还有很多独来独往的古惑仔也掺和进去了!”苏卫东咧嘴一笑:“阿成,我看啊,和义勇这摊子,差不多该寿终正寝了。” “死了几个?”孔天成随意问道。 “已经有八十多具尸体了。”苏卫东语气轻松:“剩下那三百多人,不少都挂了彩,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命!” 孔天成轻笑一声,缓缓道:“警察那边,估计要开始动作了。” “条子那儿我们早打点好了。”苏卫东摸了摸下巴:“就算查到我头上又能怎样?我们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这场乱子,纯粹是社团内部火拼。至于什么悬赏令?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孔天成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和义勇内部,还没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暂时没有。”苏卫东两手一摊。 “不急,再等等。”孔天成淡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我还真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江湖道义,到底有多坚固!” 这话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显然他对所谓“忠义”的社团嗤之以鼻。 讲理想?那是笑话。 真正有追求的人,还会继续混迹这种底层组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社团都不过是最底层的存在。偏偏还有人拍电影把他们美化成英雄,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第32章 自相残杀 苏卫东也不在意。如今的苏家早已金盆洗手,彻底洗白,不再是当年那个靠拳头吃饭的帮派了。 …… “飞仔,真的谢谢你!” 一名和义勇的小弟躺在病床上,脸上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救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阿成,你别担心,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这人名叫飞仔,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走路时却一跛一跛的。早年他也是和义勇的兄弟,在一次火拼中受了重伤落下残疾,从此退出江湖,唯独跟阿成感情深厚,始终称兄道弟。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这仓库平时根本没人来,绝对安全。你先在这儿养伤,等你恢复些,我亲自送你去赌城避风头。” 阿成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声音微弱:“多谢了……” “嘿,说啥谢不谢的。”飞仔摆摆手,笑着说道,“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就横尸街头了!现在轮到我照顾你,外面有我守着,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阿成心头一热,原本一直紧握在腰间匕首上的手,也悄然松了几分。 “对了,拿着这个。”飞仔走上前,递过来一瓶水。 就在阿成伸手去接的刹那,一道寒光骤然闪现——锋利的匕首直逼眼前。下一秒,飞仔狠命将刀刺入阿成的身体。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阿成双眼圆睁,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飞仔?你要杀我?!” “阿成,对不起!”飞仔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急迫,“我现在真的缺钱,我想在香江买房,还有个女友要养,我太需要这笔钱了,非常非常需要!” 阿成猛地拽住飞仔的衣领,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可我救过你!当年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条巷子里了!” 噗嗤! 话未说完,飞仔已再度挥刀,狠狠扎进阿成的心脏。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飞仔喘着气,声音低沉,“可我没有选择,我真的没有退路了。我需要钱,需要一大笔钱。你既然救了我一命,那就救人救到底吧,帮我彻底解决麻烦!” 说着,他拔出匕首,又一次狠狠捅了进去。 阿成瞪大双眼,身体渐渐瘫软,最终再无一丝气息。 …… 整个香江警方陷入一片混乱。 谁能料到,多年未见的大规模械斗竟再度爆发?舆论哗然,苏家自然也被请去问话。 然而如今的苏家早已洗白上岸,表面光鲜,背后更是律师团队保驾护航。面对警方质疑,他们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不过是小报捕风捉影,你们也信? 警方明知其中有鬼,却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作罢。 除此之外…… 和义勇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那些底层兄弟人人自危,不敢露面,生怕刚一冒头就被砍倒在地。 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很快,这些亡命之徒发现了脱身的两条路:要么死亡,要么猎杀同门——只要干掉一个被通缉的社团成员,自己便能解除追捕。 于是…… 和义勇内部开始互相残杀。 什么兄弟情义?早已荡然无存! 一场血腥的内斗就此拉开序幕。 一个个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纷纷对同伴举起了屠刀。 为了活命,只能向身边人下手;杀了他们,自己才能活下去。 杀了他们,才可能有出头之日。 某个废弃仓库里。 一名和义勇的小弟猛然将手中的武器刺入帮派高层的腰部。 啊——! 那人惨叫一声,回头望去,只见对方目光如狼,凶相毕露,仿佛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 “你他妈——” 话音未落,一根铁管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嗡! 这个社团高层当场倒在了地上。 “阿伟,干得漂亮!”握着匕首的手下迅速说道:“他的人头值两百万,这笔钱咱们兄弟平分!” 咚! 谁知阿伟突然举起手中的钢管,狠狠砸向那名持匕首手下的头部。 哎哟! 那名手下惨叫一声,见阿伟再度扑来,急忙就地翻滚,随即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发什么疯?” 阿伟挥舞钢管疯狂进攻:“杀了你,两百万全归我!不,连你也算上,整整二百二十万!” “我艹你妈!” 持匕首的手下被打得哀嚎不止,紧接着脑袋又挨了一击,整个人瘫倒在地,没了动静。钢管男仍不放心,接连补了几下,确认对方彻底不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刻,那名手下猛然跃起,手中匕首直刺阿伟腹部。 “我……” 阿伟双眼圆睁,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气,反手一钢管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硬是将对方活活砸死。 他缓缓站起身,抹去额头的汗水,望着身旁的尸体,仿佛看见财富正朝自己招手。 可才刚迈出几步,他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紧接着“咚”的一声重重倒地,再无任何反应。 死透了! …… “喂,邵先生,是我,小强!” 此时,在一处阴暗破败的窝点里,金牙强颤抖着发出求救声:“求您救我!请您一定救我!” 电话那头,正是邵一夫。 邵一夫万万没想到,孔天成做事竟如此狠绝。 不过就是打断了你一个手下的一条腿? 至于直接把整个社团连根拔起吗?更夸张的是,一出手就是一亿!这个数字,就连邵一夫也不禁心头一震。 邵家虽富,但也绝不可能轻易掏出一个亿随意挥霍。 可对孔天成而言,这根本不算负担。一个亿?多吗? 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真以为孔家是可以随便招惹的? 当然,孔天成做事依旧遵循一条原则——能不动手,就绝不亲自出手。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我明白了。” 邵一夫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派人去接你,放心,我会保你安全。” 无论如何,金牙强终究是他邵一夫的“白手套”。若这人就这么被人干掉,而自己又无力保护,那他的脸面何存? “谢谢!邵先生!太感谢您了!邵先生!” 听到邵一夫的承诺,金牙强终于略略安心。至少,自己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他也根本没料到,孔天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挂断电话后,金牙强继续躲藏。如今他已不敢信任身边任何一个手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不久,一辆汽车驶入约定地点。 车门打开,一名男子走下车,四下张望。金牙强悄悄靠近,低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回头,盯着金牙强,试探性地开口:“金牙强?” 金牙强点头。 “我是邵先生派来接你的!”司机笑着说道:“跟我走吧!” 金牙强仍有些戒备:“你真是邵先生的人?” “当然!”司机依旧微笑:“别耽搁了,快上车。” 金牙强一上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总算有了一丝安全感,紧接着,整个人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按理说,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他是绝不会轻易闭眼的——眼下局势太险,随时可能丧命。 可对金牙强而言,他实在撑不住了。身上多处伤口仍在渗血,体力早已透支,精神也到了极限。此刻危机暂解,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再也抵挡不住。 最终,他还是沉沉睡去。 然而,金牙强并未察觉,那位开车的司机,脸上正浮现出挣扎之色。 司机频频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确认金牙强已彻底昏迷,忽然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狠厉,终于下定决心。 就在那一瞬,金牙强突觉脑袋剧痛,仿佛被人用重物不断砸击。 他猛然睁眼,赫然看见那名司机面目扭曲,手中握着一把扳手,疯狂地朝自己头上猛砸! 砰! 眼前金光乱闪,意识瞬间模糊,整个人被砸得头晕目眩。 而司机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金牙强拼尽全力挣扎着打开车门,想要逃出去。可毕竟身负重伤,体力不支,刚下车便重重摔倒在地。司机迅速绕到他身后,举起扳手,狠狠砸向他的后脑。 一下!两下! 此处荒山野岭,无人经过,更无人知晓。 只听见“咚、咚、咚”的闷响接连不断。 最终,金牙强竟被这冰冷的扳手活活砸死! 司机剧烈喘息,丢下染血的扳手,将尸体拖回车内,随即发动汽车,直奔苏家的地盘而去。 他已经想好了:拿到五百万,立刻逃离香江,从此隐姓埋名,再不回头。 那是五百万啊! …… 调景岭,将军一号别墅。 孔天成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周骏,又看向身旁的苏卫东,嘴角微扬:“死了?” “嗯!”苏卫东笑着回应:“阿成,你猜猜,是谁把金牙强的人头送来的?” “我哪知道,你别卖关子了!”孔天成翻了个白眼,“直接说答案吧!” 苏卫东朗声一笑:“是邵一夫安排的那个司机!” “邵一夫的司机?”孔天成略显惊讶,“他下的手?不是开玩笑吧?难道是邵一夫想从我这儿拿赏金?” “倒也不是。”苏卫东笑道,“是那五百万太诱人,让他宁愿违抗邵一夫的命令,也要动手杀人!” 孔天成听罢,微微一笑:“有意思,看来邵一夫平时太过吝啬,关键时刻,连一个忠心的人都没有。” 这并非虚言,邵氏的抠门早有传闻,单看tvb旗下艺人的待遇就知道了——别说优厚,简直寒酸至极。 司机背叛,孔天成毫不意外。你平日克扣薪水,就别怪别人为五百万铤而走险。若你每月多给一百万,他恐怕还得犹豫三天。 “阿成,这笔钱,咱们还给吗?”苏卫东在一旁问道。 “给,当然要给!”孔天成淡然一笑,“区区五百万而已,花出去,换一个‘言出必行’的名声,值得。” 虽然此次悬赏总额高达一亿,但实际上孔天成真正支出的钱远没那么多,还不足四千万。 第33章 金牙强伏法 一部分人死于内斗,自相残杀; 一部分人失踪无踪,生死不明; 还有一部分虽未伏诛,但金牙强既已伏法,江湖追杀令自然终结。 综合来看,孔天成实际耗费的资金并不算高。 可效果却是惊人。整个香江都清楚了一件事:绝不能招惹孔家。 不可招惹孔家人,也不可动其手下任何一名小弟。 否则,人家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只需撒出金钱,便足以让你的势力灰飞烟灭。 “阿骏!” 孔天成望着周骏,嘴角含笑地说道:“你这条腿,怕是再也无法痊愈了。不过,这口气,我替你出了。你为我办事,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周骏心头一热,连忙激动地说道:“成少,谢谢您,真的太谢谢了!” “金牙强那边已经解决了!”孔天成摊了摊手,神情从容地笑道:“但这件事,还远没完——还有一个邵一夫在等着。” “你要动邵一夫?”苏卫东在一旁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惊疑:“他可是邵大亨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孔天成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若不给面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阿骏,继续从tvb挖人。既然邵一夫敢对我们出手,那我就让他邵氏的娱乐事业彻底瘫痪!” “要对付邵一夫?”周骏双眼一亮,情绪顿时高涨起来,急切地问道:“成少,您打算怎么做?” 苏卫东听得直皱眉,暗自心惊,低声道:“阿成,你可得冷静些。邵一夫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真对他下手,香江那些上层人士绝不会袖手旁观!” 社团归社团,大亨归大亨。 邵一夫或许比不上孔家的根基深厚,但在名流圈里,也是公认的大人物。 这是同一阶层的人。 你铲除一个黑帮组织,旁人只会说一句‘清理门户’,换一个便是。 可若是动了邵一夫这样的角色,那就是挑战整个圈子的底线。一旦出手,便会被整个精英阶层排斥。 孔天成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地反问:“我说过要悬赏他的脑袋吗?还是说,我要取他性命?” 苏卫东心里一松——他还真怕孔天成一时冲动,搞出什么通缉令来。 现在看来,对方还没到那种疯狂的地步。 他稍安,随即问道:“那阿成,你的意思是?” “其实很简单。”孔天成双手一摊,神情淡然:“我不必伤他性命,只要彻底摧毁他的娱乐版图。他不是搞邵氏电影?不是想建电视台?那我就让他永远别想再拍出一部卖座片,办不起一家像样的媒体!” “阿骏!” 周骏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应道:“成少!” “接下来,你继续去tvb挖人,不必留情,能挖多少就挖多少!”孔天成眯起眼睛,语气沉稳却透着狠意:“记住,不要手下留情,给我往死里挖!” 周骏斩钉截铁地回应:“成少放心,我绝不会客气!我一定要让邵氏痛不欲生,叫苦连天!” 孔天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也清楚,邵一夫这种人,不能轻易动。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成少愿意为我出头,已是莫大的恩情!”周骏眼眶微红,诚恳说道:“我哪还敢奢求更多!” “好了,回去好好养伤。”孔天成看了看表,语气轻松下来:“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转头,他对苏蓉蓉吩咐道:“蓉蓉,帮我约一下邹闻怀先生。” 苏蓉蓉立即点头:“明白!” …… 第二日,将军澳,光明集团总部 “邹先生,久违了!”孔天成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与邹闻怀握手寒暄:“喝茶,还是咖啡?” 邹闻怀轻笑:“喝茶就好。” “最近嘉禾出品的几部片子反响不错啊,好几部票房都破了千万!”孔天成舒服地靠进沙发,语气愉悦地说道。 “这还得感谢阿成的支持。”邹闻怀笑着回应:“您手下的团队确实厉害,合作起来非常顺畅。” 自从孔天成提出电影工业化、流程化制作以来,即便在他远赴美利坚期间,这套模式也已悄然显现威力。 而受益最深的,莫过于邹闻怀。 只要档期允许,东方娱乐旗下的艺人任他调用,资源畅通无阻。 从剧本着手,灯光、摄影,再到剪辑,孔天成统统都能为你安排妥当,后续还有武术指导、特技团队等一系列配套资源。 甚至拍摄场地的问题,他也早已解决——将军澳影视城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规模空前宏大。 看得邹闻怀眼热不已,不得不承认,真正有钱人的操作方式确实与自己以往的认知大相径庭。这座将军澳影视城完全没有邵氏那种斤斤计较的寒酸气息。 相反,这里几乎包罗万象,所需场景一应俱全,随取随用。 对嘉禾而言,整个运作模式瞬间发生了质变。 过去,嘉禾必须独立完成从创作到发行的全部环节;如今,他们只需提供剧本即可,有时甚至连剧本都不必操心——邹闻怀可以直接来孔天成这里挑选中意的项目。 先听一遍故事梗概,支付定金后,再查阅部分详细大纲。 若邹闻怀觉得合适,便可立即注资开拍。 不仅如此,双方的合作也极为顺畅。 嘉禾负责出资和院线发行,其余所有事务皆由孔天成一手包办。 这几个月来,两家院线协同发力,接连推出了多部优质影片,嘉禾出品的几部电影票房均已突破千万大关。 一方面得益于影片质量过硬,另一方面则归功于院线资源共享,实现了更广覆盖与更高收益。 此外,这段时间里,孔天成更是大手笔引进先进电影设备。 致使金公主院线迅速扩张,新增影院多选址于人口密集区域,吸引了大批观众涌入观影。 通常来说,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他们在影院运营上几乎从不考虑观众舒适度。 但孔天成不同,他竟在影院内安装了空调系统。 此举直接大幅提升了上座率。 嘉禾见状,咬牙跟进,也开始加装空调,重视起观影体验来了。 如今邹闻怀见到孔天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邹先生!”孔天成笑着说道:“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接下来是春节档期,我有些打算,嘉禾手里有没有拿得出手的新片?” “确实有几部!”邹闻怀点头回应:“许家兄弟的片子,还有洪金保的几部作品都在筹备中。” 孔天成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透着锋芒:“接下来,我要狙击邵氏。只要邵氏上映一部电影,我就立刻推出一部新片迎战。我要彻底击垮他们!” 邹闻怀怔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孔天成与邵氏之间的恩怨,他也略有耳闻。 尤其是周骏被挖角还遭人打断腿的事。 这种事…… 邹闻怀扪心自问,若换作是自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实在太过恶劣。 而今孔天成要向邵一夫反击,邹闻怀自然乐见其成。 “邵一夫就是这种人!”邹闻怀笑着道:“阿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要是什么都不做,那邵一夫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撒野?”孔天成淡淡开口:“我要让邵氏的电影一部都赚不到钱。全面围堵,我需要两点支持:第一,嘉禾必须配合我,邵氏出一部,我们就上一部!” “第二,”孔天成缓缓说道,“这段时间票价再放低一些!凡是进我们电影院的观众,统一八折优惠;如果是两人同行,七五折;五人及以上,直接六折!” 邹闻怀略作沉思。 八折仍有利润空间,只要观影人数足够,总体仍是盈利的。稍顷,他点头应下:“好!” 他略带好奇地问道:“那阿成,你接下来准备推几部片子?” 《开心鬼2》《醉拳》,还有一部僵尸题材的《僵尸叔叔》。 邹闻怀提醒道:“不过,邵氏在东南亚和湾湾那边也有不少合作院线和人脉。” “别慌,邵一夫要去谈判,难道我就不会亲自出面么?”孔天成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地说道:“我要出手,便是全面围攻。你放心,我会让邵氏一步步退出历史舞台!” 邹闻怀怔了怔,随即忍不住追问:“可是……邵氏还握有tvb啊!” “我刚收购了丽的电视。”孔天成平静回应,“新成立的凤凰台已经启航。tvb确实人才济济,但对我来说,没人可用的tvb,不过是一堆废墟罢了。” 邹闻怀再度愣住,猛然意识到,孔天成这是要对邵氏展开彻底的清算。 邵一夫也感到一阵头皮发紧。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派出去的心腹司机,竟亲手结果了金牙强的性命。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堪的? 邵一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痛得钻心。 金牙强是他暗中的“白手套”,如今却被自己的司机活活打死? 这是否意味着,孔天成早已渗透进了他的身边? 难道连自己的司机都被收买了? 事实上,孔天成确实用五百万港币,买通了邵一夫的司机。 这对邵一夫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今天能杀金牙强,明天会不会就轮到自己? “六叔!”正当邵一夫心神不宁之际,方怡华快步走来,语气急促:“刚刚金公主院线和嘉禾院线同时行动,春节档期间,观影一律八折;两人同行七点五折,三人七折,五人以上直接六折!” “什么?”邵一夫一愣,随即怒声喝道:“孔天成这个混账东西,他是要冲着我们的院线下手?” 刹那间,邵一夫怒火中烧。 这家伙步步紧逼,左右夹击,一记又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其实,孔天成起初并无刻意针对邵氏之意。 他的理念始终是开放共赢,利益共享,构建良性生态。 没错,周骏的确挖了人。 可问题是,周骏难道没付违约金吗? 他给了! 可你邵一夫倒好,直接把人腿打断,若孔天成还能忍气吞声,那简直就该缩进壳里当乌龟了。 第34章 争夺收视主导权 如今不必多言——电影市场,我就是要盯着你邵氏往死里打。 不仅如此,电视剧领域也要正面交锋。 必须与邵氏争夺收视主导权。 迄今为止,香江唯一的大型选秀仅有港姐评选,而孔天成早已筹备大量新型娱乐节目——选秀、真人秀层出不穷,我手里握着的是领先四十多年的行业经验。 邵一夫,你要跟我斗?你拿什么跟我斗? 不把你的tvb打得瘫痪,这事就不算完。 春节档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邵氏自然会推出精心筹备的大片。别看这些年嘉禾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即便在李小龙时代,嘉禾也不过占据票房榜首,第二至第十名全被邵氏包揽。 整体而言,邵氏实力依旧雄厚。 然而此刻,他们迎来了真正的劲敌——孔天成。 先是与嘉禾联手,继而迅速扩张院线版图,明摆着就是要向邵氏宣战。 邵一夫报复周骏,多少掺杂了私人情绪。 而过去数月,孔天成对邵氏的打击可谓毫不留情。单是一个《开心鬼》系列便已足够刺眼,更何况程龙接连推出的几部作品——《笑拳怪招》《蛇形猫爪》《师弟出马》,几乎部部票房破千万。 更关键的是,与孔天成合作的影业公司越来越多,不少中小制片商也都斩获百万票房。尤其是嘉禾——这个被邵氏视为叛徒的对手,旗下洪金保竟也拍出了千万级卖座片。 相比之下,邵氏这几个月的表现,着实显得江河日下。 再次听闻孔天成开始从tvb挖角艺人,邵一夫终于按捺不住,立刻对方骏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当方逸华向他汇报情况时,邵一夫顿时感到一阵心悸。 “孔天成那小子到底说了什么?他手上到底有几部片子要上映?”邵一夫深吸一口气,内心隐隐泛起不安。 这大半年来,他的亏损早已累积成山。 接连几部电影票房惨败,曾经稳赚不赔的邵氏电影,首次出现了赤字。 方逸华在一旁说道:“一部是《开心鬼2》,黄白鸣亲自出演;还有一部是程龙的《醉拳》;另外就是一部僵尸题材的电影,叫《僵尸叔叔》,主演林正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邵一夫听得头皮发紧。 自从孔天成出现后,几乎凭一己之力提升了整个电影行业的水准,让香江影坛在短短数月内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首先是审美的升级——观众逐渐偏爱喜剧和现代题材,不再执着于老式武侠。 其次是动作设计的革新——毫无疑问,程龙已成为推动动作片进化的关键人物。如果说李小龙是开创者,那么程龙便是开辟了全新开疆的领路人。 相比之下,邵氏那种规矩刻板的功夫片、江湖恩怨剧,已然无人问津。 观众更在意的是动作的流畅与节奏的紧凑。 邵氏,显然已经落伍了。 更令人忌惮的是,孔天成所攻占的市场,远不止香江本地,还包括整个东南亚乃至湾湾地区。 尽管邵一夫在当地拥有深厚人脉,但影院终究是生意场。 做生意,自然要看票房,而非人情。 这正是邵一夫最头疼的地方——他猛然意识到,邵氏已被时代抛下。 据说,孔天成还组织了一个剧本会。 邀请众多影视公司参与选本,推荐编剧,促成合作。这一举措,直接催生了一大批新锐编剧。 嘉禾从中拿下多个项目,皆创下千万票房佳绩。 而邵氏,却被彻底排除在外。 其实,倘若邵一夫愿意低头,孔天成并不介意将邵氏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可惜,邵氏选择了对抗。 既然是敌人,孔天成也毫不留情——他决定让邵氏亲身体验,什么叫残酷,什么叫降维打击。 今年,邵氏倾力打造的作品是《少林三十六房》,讲述三德和尚因全家遭清廷灭门,遁入少林习武,法号三德。他历经“三十五房”严酷训练,终得武学大成,下山复仇,并广收俗家弟子共抗清廷,于寺中创立第三十六房。 这部电影本身并非粗糙之作,然而遗憾的是,它已无法契合当下观众的口味。 孔天成随即出手,连发三张王牌——《开心鬼2》《僵尸先生》与《醉拳》。 何为降维打击?这就是。 我的影片节奏更快,打斗更精彩,剧情更有趣,家国情怀也不缺,你,拿什么比? 事实上,《开心鬼2》和《僵尸先生》并未被孔天成寄予厚望——前世他已看过多次,后来也觉得乏味。真正让他期待的,是《醉拳》。 整部《醉拳》早已被彻底重塑。他不仅提供了《醉拳2》的原始剧本,还严令编剧在立意、节奏与格局上不得逊色于后者。 最终呈现的故事,早已超越原作框架。原本的《醉拳》讲述程龙饰演的黄飞鸿是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在习武期间嬉闹闯祸,父亲黄麒英遂请苏花子管教。后习得“醉八仙拳”,恰逢仇家派杀手行刺父亲,黄飞鸿以醉拳制敌,凯旋而归。 如今剧情虽保留基本人设,内容却焕然一新。孔天成粗略过目后,忽然发觉——这情节,怎么竟与《黄飞鸿之壮志凌云》有几分相似? 不过,仅是某些方面相似,主要体现在对武术与西式枪炮的探讨上。 再看编剧名单,竟然是徐可。 这让孔天成颇为吃惊,没想到徐可竟然也开始涉足剧本创作了? 春节终究还是到来了! 紧接着,《醉拳》《开心鬼2》《僵尸先生》三部影片同步上映。 每部电影初始排片均为百分之二十,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则留给其他作品一些空间。 随后。 影片公映,数据很快便汇总到了孔天成手中。 三部作品中,《醉拳》和《开心鬼2》首场平均上座率达95%,《僵尸先生》稍显逊色,仅有百分之六十,原因在于许多观众买不到前两部的票,转而选择观看此片。 但很快,《僵尸先生》凭借良好口碑迅速逆袭,第二场、第三场场场满座。春节档甫一开启,便迎来全面爆发。 程龙早已积聚了大量影迷基础。 《开心鬼2》更是被粉丝期待已久。 《僵尸先生》则是靠口碑实现反超。 其中,评价最高的当属《醉拳》,其艺术格调明显高于另两部,加之程龙独有的功夫喜剧风格,使其广受赞誉。 口碑,彻底炸裂! 票房方面,《醉拳》首日斩获220万。 《开心鬼2》首日收入二百五十万。 《僵尸先生》则达到一百零九万。 无需多言,这三部作品一经推出,便足以打破去年《开心鬼》创下的纪录。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三部电影全出自孔天成公司旗下。 邹闻怀见状,索性打消了在春节档与孔天成抗衡的念头,实在太过可怕。 而孔天成则果断将三部影片的排片率提升至百分之三十三。 次日,三部电影单日票房均突破四百万大关。 仅仅两天时间,即便最起初表现平平的《僵尸先生》也已逼近六百万,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年代,任何一部电影若能突破六百万票房,便堪称现象级大卖。 这一数字震惊了整个影坛。 难道要三天内冲破千万票房大关? 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此刻皆目瞪口呆。 邹闻怀不禁感慨:孔天成看似采用低价策略吸引观众,实则成功拉动了整体观影热潮;再加上下半年持续扩张影院网络,表面上排片占三成三,实际上覆盖范围已不输于整个邵氏院线体系。 三天破千万,彻底刷新香江票房历史纪录。 邵一夫顿时感受到空前压力——随着孔天成全面发力,他主推的《少林三十六房》上座率竟仅有可怜的百分之五。 别人一天票房突破两百余万,而自己至今累计还不足20万。 彻底扑街,而且是惨烈扑街。 邵一夫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眼下问题并非单部影片亏损,而是整个下半年邵氏持续处于赤字状态。面对这种长期颓势,邵氏影业已有些难以为继。 电影业务,算是走到尽头了! 邵一夫心头沉重。 短短半年间,邵氏电影本就步入衰退期,但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精心筹备的作品竟会被彻底压制。 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的局面是,孔天成以三部影片强势碾压市场。 香江各大媒体瞬间沸腾。 事实上,这半年来,媒体早已注意到孔天成不断开疆拓土的态势。 自从《开心鬼》问世后,确实极大激发了本地电影产业活力,接连诞生数部票房破千万的作品,越来越多市民重新走进电影院。 总体而言,孔天成正在推动香江电影产业链的整体升级。 当初,媒体称《开心鬼》为“香江电影的救市之作”,如今看来,此言并非虚夸。 这半年间,的确涌现出不少优质影片。 这个进度,连香江的新闻界都始料未及。 如今,媒体更是对孔天成大加赞誉。 香江居民早已形成了观影的习惯,消费水平也显著提高。在夸完影片之后,又转而热议观影感受。 影院的座椅竟然如此舒适贴身,更令人惊讶的是,居然还配备了冷气设备。 说实话,只要花得值,哪怕只是来吹几个小时的凉风,观众也心甘情愿。 反观邵氏,观影体验却饱受诟病。 空间狭窄,画面模糊。 其实,邵氏最根本的问题、最棘手的症结,就在于邵一夫太过吝啬。 其旗下影院的诸多设施早已陈旧老化,且多数缺乏空调系统。若真要对比,金公主院线与嘉禾院线显然更为舒适宜人。 而邵一夫压根就没考虑过安装空调的事。 以前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有电影看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冷气?还能奢望什么高级享受? 然而,时代确实变了。 孔天成率先在影院装上了空调,嘉禾迅速跟进,唯有邵一夫毫无动作。 紧接着,媒体干脆给邵一夫冠上了一个称号—— “院线陈旧,设备落后,观影体验极差。” 第35章 光明影业的时代 砰! 看到报道的那一刻,邵一夫气得几乎吐血,情绪极度压抑,万万没料到局势竟会恶化至此。 印象,终究是极为关键的。 一旦大众形成共识:邵氏影院条件差,电影质量低,那么大多数观众自然会选择金公主或嘉禾的影城。 邵一夫心中萌生退意,此刻他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孔天成的强势崛起。 这实属无奈,归根结底,邵氏当前最大的问题在于体制过于臃肿。 从影院运营、影片制作到艺人管理,全部集中于内部,俨然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内部缺乏竞争机制,拍什么电影全凭几位导演个人喜好决定。 相比之下,孔天成虽同样拥有完整产业链, 却选择将公司拆分运作,积极对外合作,并让自家团队与外部公司同台竞技。 如此一来,企业内部便具备了强大的竞争活力。 …… 将军澳,光明影业 “《少林三十六房》彻底失败了!” 周骏咬牙切齿,却又难掩激动地说道:“老板,依我看,邵氏电影恐怕撑不住了!今年本来就亏损了大半年,成少,我刚收到消息,邵氏已经全面暂停了新片拍摄计划,似乎打算全力转向电视剧领域了!” “腿伤恢复得如何?”孔天成问道。 “多谢成少挂念,现在能下地走路了,不过还得靠拐杖支撑。”周骏恭敬回应。 “那就好。”孔天成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问:“这段时间,你跟tvb的演员们接触过了吗?” “接触过了。”周骏答道:“还是有些艺人担心跳槽过来后没戏可拍,所以他们想再观望一阵子。” “不急。”孔天成淡然一笑,从容说道:“让他们先看看,等我们的电视节目一上线,局面基本就定了。邵氏,撑不了多久了。” 几人正说着话。 苏蓉蓉敲门走进孔天成的办公室:“老板!” “什么事?”孔天成看向她。 苏蓉蓉说:“最新数据刚出来,您要看吗?” “当然。”孔天成笑了笑,立刻问道:“情况怎么样?” “目前,《醉拳》票房已达一千五百万;《开心鬼2》是一千四百零三十万;《僵尸叔叔》则达到一千四百二十万!” 苏蓉蓉迅速汇报:“这是当前的总成绩。不过按照现在的增长势头,我认为至少能突破两千万,甚至有望冲击两千五百万。目前《开心鬼2》和《僵尸先生》的票房增速已逐渐放缓,反而是《醉拳》后劲十足!” “让院线方面自行决定吧,我就不多过问了!”孔天成轻笑一声,随即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苏蓉蓉答道:“目前邵氏电影正在进行人员调整,已将部分演员调往tvb。” 孔天成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邵氏是真的撑不住了,打算全面转向电视行业了。” 苏蓉蓉点头,孔天成接着问:“有没有联系黄夕照?我们的《亚洲好声音》究竟什么时候上线?” 苏蓉蓉回应:“就在最近两天内。” “好,那就定在最近两天。”孔天成笑了笑,“电影市场的失利并不可怕,我要让邵氏在电视剧领域也彻底溃败!”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周骏:“对了,我之前交代你去接触赵雅芝、郑秋官、周闰发、吕良玮这几个人,再加把劲,尽快推进!” “明白!”周骏迅速回答,“成少您放心,一定办妥!” …… tvb,清水湾片场 难受! 这是此刻邵一夫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仿佛过去大半年辛苦建立的一切,正迅速崩塌瓦解。 似乎就在一夜之间,观众的审美发生了巨大转变。 每个人的口味都变得更高了。 邵一夫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开始看不清电影市场的走向,属于自己的时代,或许真的已经落幕。 “六叔!” 方逸华站在邵一夫身旁,轻轻为他按摩着肩部:“我们还有出路的,只要好好打理tvb,未来不会太差。” 邵一夫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方逸华继续劝慰:“六叔,现在电视机销量很好,很多人聚在一起追剧,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别说了!”邵一夫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我知道,我都明白,你不用再讲了。” 方逸华低声说:“您先休息一下吧。” 就在此时,邵一夫的秘书匆匆走了进来:“老板!” 邵一夫眉头微皱:“什么事?” 秘书深吸一口气,急切地汇报:“刚刚丽的电视宣布完成交易,现已正式归属孔天成所有。他将丽的电视更名为凤凰电视,并从今晚起,全面推出全新节目内容!” “什么?”邵一夫猛然一惊,他对孔天成早已有些心理阴影。 一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头皮发紧,忍不住失声问道:“孔天成买下了丽的电视?” “是的!”秘书迅速确认。 邵一夫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方逸华也露出忧虑之色:“六叔,孔天成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邵一夫摇头。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恐怕并不简单。 当晚播出的节目是金庸剧《倚天屠龙记》,整体制作精良,毫无粗糙之感。 这得益于将军澳影视城的启用,尽管在孔天成眼中仍有不足,但比起tvb现有的布景已是大幅提升。 这是黄金时段的重头戏。 紧接着,到了晚上十点,进入综艺时间。 《亚洲好声音》? 邵一夫一时愣住。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节目,怎么这么吸引人? 选手选拔流程设计巧妙,导师互动张力十足,整体节奏令人欲罢不能。 其中一位参赛者,他竟觉得眼熟——那是刘德桦。 甚至当《亚洲好声音》播完后,邵一夫竟还意犹未尽。 刹那间,他只觉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完了,tvb这是被全面压制了啊! 香江目前仅有两家电视台。 一个是tvb,另一家则是凤凰台。 两者之间的竞争向来激烈。过去,tvb始终压制着丽的电视,可如今谁也未曾料到,浴火重生后的凤凰台竟反过来全面碾压tvb。 电视剧方面,依然是金镛的作品主导市场。 在这个年代,无需多言,金镛剧就等于高收视率的代名词。 只要是他的剧集,收视表现绝不会差。 然而,真正令人震撼的并非影视剧本身。 而是孔天成打造的《亚洲好声音》。 此前并非没有选秀节目,但那些节目无非是“香江小姐”选美式的存在。 港姐评选虽为一年一度的盛事,长期作为tvb收视保障,却终究局限于传统框架。 这一次,孔天成明确提出:“别跟我提什么香江小姐,我要的是常态化选秀。” 节目邀请一线歌手担任明星导师,亲自指导学员,致力于为中国乐坛发掘一批心怀梦想、天赋出众的音乐新人。四位导师通过盲选机制挑选心仪的选手组建战队,并带领战队展开队内磨合与队间对战,以音乐为武器展开较量。 这一模式前所未有,极具新鲜感。 孔天成钦点的四位导师分别是林梓祥、陈白强、谭永林,以及哥哥张国嵘。 除了林梓祥外,其余三位正是八十年代香江乐坛公认的“三王一后”——四位殿堂级天皇巨星。 这三位均出生于五十年代,而梅艳淓生于1963年,现年仅十六岁。 “三王一后”几乎包揽了香江乐坛所有重要奖项,他们的崛起标志着香江流行音乐步入鼎盛辉煌的时代。 孔天成心中已有盘算:不如让梅艳淓来当一名参赛学员。 毕竟,这不过是一场选秀。 比起选美,这种形式显然更加生动有趣。 节目首播当日,收视率直接冲上90。 原本金镛剧已是收视保证,如今再加上《好声音》这一爆款,势头无人能挡。 刹那之间,邵一夫只觉头皮发紧,寒意直透脊背。 更令他抓狂的是,孔天成顺势推出自家报纸《光明日报》,开设观众投票专栏,在报纸上印制专属投票区,供读者为自己喜爱的歌手投下关键一票。 这种互动形式极大增强了观众的参与感与忠诚度。 若论电视台运营之术,邵一夫自忖望尘莫及,完全是被全方位压制的局面。 方逸华脸色铁青,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清楚意识到,若任由孔天成如此发展下去,tvb将再无抗衡之力。 但凡事皆有转机。 转瞬间,方逸华脑中已闪过无数应对之策。 既然《好声音》大获成功,那我们也可以照葫芦画瓢,搞一个类似的节目。 然而事实很快证明,孔天成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例如,每周节目编排堪称密集且多元:周一晚间是《好声音》,周二为《演员的诞生》,周三播出《快乐大本营》,周四安排《极限挑战》,周五推出《天天饮食》,周六上线《非诚勿扰》,周日则主打一档美食探店类节目。 紧接着,下周一再次无缝衔接《好声音》。 总而言之,孔天成做到了周周不重样,内容丰富到令人窒息。 方逸华看在眼里,几乎要气得吐血,实在想不通这个人究竟从何处挖来如此海量的创意与资源? 不仅如此,连新闻栏目都做得别出心裁、引人入胜。 方逸华连续观察数日,只觉得头昏脑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 与此同时,周骏并未停歇。 尽管医生反复叮嘱他静养休整,但他毫无半分懈怠之意。双目泛红,拄着拐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邵氏展开彻底报复。 “周闰发,这是合同,你可以仔细看看!”周骏笑着说道,“光明影业的实力,你心里有数。加入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 周闰发接过周骏递来的合约,稍作沉吟后,谨慎地提出一个问题:“倘若我们打算与tvb提前解约,那么这笔解约金,光明集团是否愿意承担?” 第36章 试了试软硬 “那是自然!” 周骏笑着回应:“这笔费用当然由我们来出。既然我们要签下你们,相关的解约成本自然由公司负责。” 周闰发略带犹豫地说道:“可是……签约期限是二十年?而且之后若想再次解约,违约金也相当高……” “我肯替你们支付解约金,把你们从tvb挖过来,难道只是为了签三五年?”周骏坦率地说道,“老板其实非常看好你们几位,正因如此,我才坚持要签长期合约——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们安心发展!” 说着,他举起两根手指,微笑道:“我不拐弯抹角地说,如果你们刚签完就离开,公司岂不是血本无归?” “那——”一旁的梁朝玮开口问道,“在这二十年期间,我们能不能提升自己的合约等级呢?” “当然可以!”周骏点头笑道,“公司内部有明确的晋升机制,你们完全可以凭借表现提升级别。看看程龙就知道了,当初是什么待遇,现在又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我签了!” 周闰发终于下定决心。他心里也清楚,继续留在tvb似乎已难有突破。 眼下最现实的问题是,光明影业不仅在电影市场上全面压制tvb,就连电视剧领域也遥遥领先。再待下去,前途未卜。 但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孔天成出手大方。只要你能崭露头角,他就会给你分红、提成。 据说前不久,程龙单凭香江本地票房就拿到了近五十万的分红,这还不包括东南亚和湾湾地区的收益。 更惊人的是周边产品的分成——孔天成将程龙《醉拳》中的动作设计做成一套模型,对外宣称这是“醉拳修炼秘法”,结果这些周边瞬间热销,供不应求。 除了醉拳人偶,还有桃木剑、金钱剑,以及林正瑛的手办。身穿道袍的“英叔”q版形象一经推出,孔天成又宣传说:摆在家中可驱邪避鬼。 离谱的是,真有不少人信以为真。 虽然“醉八仙”系列在香江和湾湾销量不错,但真正卖爆的,却是英叔手办和q版僵尸玩偶。 孔天成本人并不迷信,但他深知,在香江、湾湾乃至整个东南亚,迷信者大有人在。 也因此,他修改了合约条款: 一旦艺人晋升至a级合约,即可享有周边产品百分之五的永久分红; 若达到s级,则直接享有百分之十的永久分成。 所谓“永久”,意味着即便日后离开公司、自立门户,只要相关产品仍在销售,分红依旧到账。 如此优厚的条件,谁会不动心? 众人陆续完成签约。 周骏说道:“目前你们属于d级艺人,已经可以享受公司福利——两人一间宿舍。暂时先住集体宿舍,按照公司规定,男女必须分开居住。当然,若有积蓄,也可选择在外租房。” “另外,公司旗下有地产项目正在开发,地段潜力巨大,未来升值空间可观。你们不妨认真考虑购买,也算是为将来做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周骏随即喊了一声:“陈琦!” 秘书迅速走入办公室:“周总!” “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安排宿舍事宜。”周骏语气平稳地吩咐道。 “明白!”陈琦应声点头。 随后,她带领团队接待这批新签约的艺人,妥善安排行程。 “他们去休息了吗?”周骏问。 “嗯。”陈琦回答。 “叫下一批进来。”周骏说道。 随后,周骏在人群中一眼便瞧见了一位姑娘,此前他曾与她有过交集,也正因那次接触,被邵氏打断了一条腿。 她正是第三代“小龙女”——陈钰莲。 到头来,终究还是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此刻,周骏轻笑出声:“陈钰莲?” 陈钰莲抬眼望向周骏,而周骏则神情从容,待所有艺人完成签约后,才缓缓挥了挥手,说道:“其他人先退下,陈钰莲,你留下。” 陈钰莲闻言,只得安静地站在原地未动。 “陈钰莲!” 周骏微微一笑:“上次我挖你的时候,你说过,希望我把你的男友一块儿签过来,是吧?” 陈钰莲轻轻点头:“多谢周总关照。” 周骏嘴角微扬,语气平缓却带着压迫感:“你男友我也已经签进来了,如今就在光明影业。说句实话,你应该不希望他出什么状况吧?”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骏语速加快,冷声道:“现在你男友也是公司的人了,他能不能红,全看公司愿不愿意。甚至,只要我们想,完全可以让他雪藏二十年!” 陈钰莲震惊当场,嘴唇微微颤抖,脱口而出:“卑鄙?” “卑鄙?”周骏反而笑了,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残腿,慢悠悠道:“我被废了一条腿,是成少替我出了这口气!” 顿了顿,他淡淡说道:“对我来说,无所谓道不道德。我现在只感激成少,唯一想做的,就是如何为成少办事。你是成少喜欢的类型,把你送到他面前,让他满意,比什么都重要。” 陈钰莲一怔:“成少?” “孔天成啊!”周骏翻了个白眼,“咱们老板!” “哦……”陈钰莲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周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眼前这个瘸子就好。 周骏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坦白讲,他自己也清楚残疾带来的阴影。 其实他的相貌并不差,可身上总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猥琐气息。平时尚不明显,可一旦站在孔天成身旁,那股气质便格外刺眼。 更何况,断腿之后,他的气场更是大打折扣。 “罢了。”周骏摇了摇头,他也明白孔天成开这家影视公司的真正目的。 嘴上说是振兴香江电影业,实则不过是为了方便追星猎美。哪怕给周骏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今晚,我会安排你和成少共进晚餐。”周骏冷冷说道。 陈钰莲猛然回神,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吃完饭之后,是不是……是不是就能让我男朋友有机会露脸了?” “你觉得呢?”周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陈钰莲低头沉默良久,终于咬牙道:“我去。” …… “陈钰莲?请她吃饭?” 孔天成看了周骏一眼,放下手中书籍,问道:“人安排妥当了?” 周骏迅速点头:“已安排妥当。” “行,那就晚上在我这儿吃。”孔天成笑了笑,“让厨师准备些菜,悄悄送进来。对了,她不是还有个男朋友?” 周骏点头:“是,有个男友。她希望能给他一点戏份,一个出头的机会。” “不错嘛。”孔天成轻笑,“她今年才十九岁?” 周骏再次点头。 “年纪真小啊,恋爱脑。”孔天成摇头失笑,“你去安排吧。” 我心里还真有点发虚——这是给人戴绿帽啊? 孔天成心头掠过一丝荒诞之感。 夜色渐浓。 陈钰莲果然被悄然送来。她生于1960年,今年刚满十九岁。 当孔天成第一眼见到她时,顿时明白了——为何她会被选为新一代小龙女。 陈钰莲生得极美,这份美丽并不属于这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而带着一种源自土地的纯净气息,恬淡自然,毫无锋芒,仿佛不染尘埃的仙子悄然降临人间。年方十九的她,尚未被世俗浸染,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清冷气质。 前世,孔天成也曾看过由陈钰莲出演的《神雕侠侣》,但那时影像模糊,服饰布景皆显粗糙,观感远不如李若桐和未来的刘天仙那般惊艳。 然而这版却是金镛最为钟爱的,当年刘德桦与陈钰莲合作时,常常费尽心思博美人一笑,心存倾慕,渴望能与她更进一步。 可如今亲眼见到真人,孔天成心中顿时泛起波澜。 的确,这是个向往宁静生活的女孩,气质沉静,心境澄澈,竟真有几分小龙女的风骨——看透纷扰,不争不抢,只愿守一方清净天地。 “坐吧!”孔天成温和地招呼道,随即笑道:“我叫孔天成,你好像比我大两岁?” “成少,我……我比你大两岁。我,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面对孔天成,陈钰莲略显局促。 “别紧张。”孔天成微笑望着她,“先吃完再说。” 陈钰莲轻轻点头。 两人边用饭食,孔天成随意聊了几句,竟意外发现她也是从调景岭出来的,如今算是故地重归。 “我离开的时候,这儿还很荒凉,没想到现在要开发了!”陈钰莲不禁感慨,“成少,是您在负责这里吗?” “没错。”孔天成含笑答道:“准确来说,原本是阳光集团的项目,也就是我父亲的公司。不过前不久,我已经让父亲将这块地转到了我的光明集团名下。我的目标是,在这里建起一座容纳至少百万人口的新城!” 陈钰莲不由得暗自惊叹:“那……成少,您可真是了不起。” 孔天成轻笑:“等着瞧吧,这里只会越来越热闹。” “那以后……就不再安静了。”陈钰莲低声说道。 “香江,本就不是个安静的地方。”孔天成微微一笑:“若真想清净,将来不妨去大陆看看。”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陈钰莲浅笑着回应。 酒足饭饱后,孔天成起身牵起陈钰莲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别墅。” 陈钰莲心头一紧,自然明白对方意图,可此刻内心却已无太多抗拒。 一则孔天成相貌堂堂,二则自己也饮了些酒,思绪微醺。 “你看,这是我的卧室。” “这边是我的床。” “还有浴室,怎么样?够宽敞吧?” “嗯,很大。”陈钰莲轻声应着。 她跟着孔天成走进卧室,先看了看浴室,又坐在了床上试了试软硬…… 翌日清晨。 孔天成坐在桌前享用早餐,陈钰莲则穿着他宽大的衬衫,蹙着眉小口啜着粥。 昨夜的一切,实在令人难以忘怀。 “我会给你安排个角色。”孔天成随口说道,“最近我们在拍金庸剧,你来演小龙女,如何?” 第37章 你得主动 “好。”陈钰莲点头。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孔天成忍不住打趣她。 “会的。”她再次开口。 “然后呢?”孔天成睁大眼睛盯着她,“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该……说什么?”她反问。 呃! 孔天成摸了摸鼻子:“聊聊你男朋友的事呗?我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要捧人,总得知道是谁吧?他还没碰过你?” “他叫周闰发。”陈钰莲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什么?”孔天成猛地睁大双眼,“谁?” “周、周闰发,怎、怎么了?”陈钰莲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 孔天成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发哥?” 陈钰莲望着他:“怎么了?” “简直离谱!”孔天成心中暗自嘀咕,随即生出几分疑虑。 不对劲啊! 发哥的太太不是陈荟莲吗? 什么时候跟陈钰莲扯上关系了? 他忍不住开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拍《大亨》的时候认识的,后来……,然后就慢慢发展成恋人了!”陈钰莲仰头看着孔天成,语气认真。 行吧! 这些事孔天成还真不清楚。他虽喜欢发哥的作品,但对他的私生活向来不甚了解。 只知道那位太太名叫陈荟莲,而不是眼前的陈钰莲。 “你……真会给他机会吗?”陈钰莲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在意?”孔天成笑了笑。 “他是我男朋友,我之所以愿意来陪你吃饭,全是为了他!”陈钰莲生怕孔天成反悔,急忙解释。 “放心,我会给他机会的。” 孔天成依旧微笑:“你都做到这一步了,我总得给点回报。” 他当然不会告诉陈钰莲,自己本就打算重用周闰发。 开什么玩笑,那是发哥。 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票房保障。 当初挖人时,孔天成可是亲自点名要周骏动手,没想到这家伙竟利用陈钰莲来牵线搭桥。 看着眼前满是惊喜的陈钰莲,孔天成只是淡然一笑。 有些话,能说,但不必说透。 “你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孔天成凝视着她,“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记住,不准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任何人——包括你那个男朋友。” 陈钰莲沉默不语。 孔天成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听清楚,任何人。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陈钰莲颤声回应。 孔天成满意地笑了。他对周闰发确实欣赏,可既然已经到手的利益,岂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今晚就安心留在我这儿,明天我会安排你住进条件更好的宿舍。”他笑容和煦,对陈钰莲的态度十分满意。 陈钰莲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你,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可不好说。” 孔天成眯眼笑道:“你这么漂亮,我很难忍住不在外人面前炫耀几句。” “你,你怎么能这样!”陈钰莲瞬间慌乱起来。她才十九岁,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整个人紧张得手足无措。 “这样吧。” 孔天成笑意更深:“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可以保证一个月内不透露半个字。” “只,只一个月?”陈钰莲心里五味杂陈。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你那位男朋友——叫周闰发是吧?”孔天成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我,我亲!”陈钰莲顿时慌了神。 当孔天成走近她面前时,她只能认命般闭上双眼。 “谁让你闭眼的?是你主动,还是我强迫?”孔天成冷笑一声:“睁开眼睛看着我,搂住我脖子,像真的那样亲上来!” “你,你……”陈钰莲委屈得几乎要落泪,可对方的强势让她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缓缓凑上前去。 唇齿相依,温软甜美。 “好,好了吗?”她红着眼眶,低声问道。 “你为什么不肯伸出舌头?”孔天成反问。 “我,我……”她满脸通红,“还,还要用舌头吗?” “你说呢?” …… 毫无顾忌的“相”在体验了第三代小龙女愈发娴熟的吻技之后,孔天成通体舒泰地走出了自己的将军一号座驾。 而陈钰莲则温顺地留在了孔天成的别墅里。昨夜的一切都令她记忆深刻,尤其是这个男人——霸道时令人窒息,温柔时却又如春风拂面。 她的心绪纷乱复杂。 光明影业 孔天成随手扔出一份剧本:“阿骏,这是个新本子,讲的是沪海往事,名叫《沪海滩》。男主定下周闰发,女主是赵雅之,配角用吕良玮,你先看看!” 周骏接过剧本,快速翻阅了几页,随即开口道:“成少,您真打算力捧她男友?” 孔天成翘着腿,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嘴角含笑道:“不然呢?一诺千金。” “我看这小丫头还挺单纯的!”周骏捏着剧本,笑着说道,“就怕周闰发真红了,她伺候成少的心思就没那么纯粹了。” “不必担心。”孔天成依旧笑意盈盈,“她表现得很到位。信守承诺,一步一步来。” 周骏嘿嘿一笑,马上接话:“成少满意就好!” 孔天成轻笑一声,随后缓缓问道:“现在邵氏那边艺人情况如何?” 周骏立即回应:“已经拉拢了不少,但还有一些人不好动,尤其是那批对邵氏忠心不二的骨干,像迪龙这些人,压根不愿过来。” 孔天成只是淡淡一笑,慢慢将一杯热茶推到周骏面前,语气从容:“不急。眼下邵氏还能撑住,可一旦它撑不住,那时候连一个演员都留不下。” 真正冷酷无情的,还得看邵氏自己。当年迪龙正处巅峰,邵氏确实把他奉为台柱,好资源优先给他,风光无限。可等到他的黄金期一过,邵氏立刻翻脸不认人,现实得如同街头变戏法的丑角。 后来邵氏电影遭遇重创,许多演员纷纷转战电视剧求生。唯独迪龙坚持只拍电影,不肯低头妥协。 合约到期时,他已三十九岁。对于武打演员而言,这个年纪早已过了巅峰——高难度动作难以完成,身体机能也在下滑。武打明星的辉煌期本就短暂,若无法成功转型,便只能淡出舞台。 再加上迪龙心气极高,不屑于演电视剧,与邵氏渐生嫌隙。在他合约结束那年,邵氏非但没有续约通知,反而寄来一封信,内容只有寥寥数语:“感谢你多年来为公司所做出的贡献。” 自此,迪龙彻底失去所有资源。若非后来《英雄本色》救他一命,恐怕早已湮没无闻。 而此刻的迪龙,仍对邵氏抱有忠诚之心,甘愿与其共进退。 怎么说呢?热血、义气、感恩之情,这些品质虽珍贵,却日渐稀薄。未来,这样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孔天成扪心自问,倘若换作自己,或许也不会比邵氏仁慈多少。 企业终究是企业,不是慈善组织。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忽然开口:“我再给你一个亿,办一件事。” 周骏立刻挺直腰板,肃然道:“成少,请吩咐!” “把邵氏的人,全部给我挖过来。” 孔天成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铁:“灯光师、摄影师、编剧,还有演员,包括tvb刚毕业的新秀,以及他们那个所谓的艺人训练班——所有导师,一个不留,全给我挖走。违约金我们付,责任我们担。” 周骏瞬间明白了孔天成的意图。 片场无人,剧组无班,人才尽失。 演员被挖空,老师被抢走,整个制作体系被连根拔起。 就算迪龙愿意留下,又能怎样? 有导演吗? 有编剧吗? 还有谁跟他搭戏? 除恶务尽。孔天成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击其命门。 周骏顿时热血沸腾:“我懂了,马上去办!” …… …… 邵氏 邵一夫最近总觉得自己的血压愈发不稳定了。 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首当其冲的是tvb被孔天成的凤凰卫视彻底压制,收视率节节败退,惨不忍睹。 更令邵一夫焦头烂额的是,郑秋官、赵娅芝这些tvb的台柱子竟全被那个混账孔天成挖走了。邵氏最大的短板就是吝啬,薪酬低得可怜。 相比之下,孔天成简直豪气冲天,出手阔绰到无法用“大方”来形容。 所有渴望出人头地、崭露头角的人,纷纷投奔光明影业。而孔天成这个家伙财大气粗,毫不吝惜金钱,甚至连解约费都替人全额承担。 在邵氏想要解约,违约金可不低——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像周闰发这样的新人,解约费用也要两三万。这笔钱不多吗?当然多!至少是他们几年辛苦也挣不到的数目。 其他资深演员更是动辄十几万起步,有的甚至高达百万。 数额之大,自然令人望而生畏。 可对孔天成而言,这些钱真的算钱吗? 起初,仍有相当一部分新人不愿离开邵氏,不愿告别tvb。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电影市场就这么大,跳槽到孔天成那边,未必真能红起来;反倒是留在tvb,机会反而更多些。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孔天成竟然收购了丽的电视,迅速组建了全新的凤凰卫视。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新频道一上线,收视表现便势如破竹,无论是剧集还是综艺,全都把tvb压得抬不起头。 最让人憋屈的是,孔天成还推出了《好声音》,让同期出身的刘德桦一夜爆红。 紧接着又是《演员的诞生》,让梁朝玮的演技惊艳四座,广受赞誉。 这几个人,孔天成直接给予b级合约,立刻就能担任主角,还能接代言、拍广告、开发周边产品。 电视剧分红机制与电影类似,纯利润的百分之五直接归艺人所有。 这一下,更多tvb的演员坐不住了。 凭什么他们能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要在这儿苦苦熬日子?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联系周骏,谋求合作。 邵一夫心力交瘁。 “张彻也走了?”他咬着牙问道,“怎么说的?” 第38章 我只需要平A 方逸华轻轻按摩着邵一夫的太阳穴,低声说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六叔,孔天成这个王八蛋,这是存心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邵一夫深吸一口气,此刻也不免心生悔意——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下令打断周骏的腿。谁能料到,孔天成的报复会如此猛烈? 搞垮邵氏的电影业务也就罢了,如今连tvb他都要拆个干净。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tvb账面上依然盈利,但问题是——人没了。整个电视台成了一具空壳。 没有艺人的电视台,哪来的节目? 没有内容的电视台,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邵一夫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了。 其实,孔天成的手段说穿了并不复杂。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钱! 孔天成太有钱了,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单靠金钱就能碾压一切。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掌握着更多超前的综艺节目创意。 即便如此,邵一夫难道不会学吗?当然会。抄袭、模仿、改良,tvb只需一点时间就能全部复制过来。 可一旦加上孔天成那近乎无限的财力,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什么权谋博弈,什么尔虞我诈,统统不需要。 我只需要平a,就能打出奇迹。 我可以大幅提升艺人的待遇,我可以为他们开辟上升通道,我可以替他们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包括那高昂的违约金。 你想模仿我?抱歉,你根本模仿不了。 因为——孔天成早已把你旗下所有人,一个不留地挖光了。 邵一夫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孔天成那强大的资金实力。tvb的艺人和员工不断被挖角,再这样下去,台里彻底没人可用,他拿什么去维持电视台的运转? …… 光明集团总部 孔天成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逐条对照专业术语进行精准翻译。 这时,周骏满脸兴奋地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苏秘书,我要见成少!”周骏望着坐在前台的苏蓉蓉,急切地说道。 尽管当初是周骏引荐苏蓉蓉给孔天成认识的,但如今时过境迁,苏蓉蓉早已成为孔天成身边的亲信,地位日益稳固。 就连周骏见了她,也得礼让三分。 “稍等。”苏蓉蓉点头应了一声,顺手拨通内线电话,片刻后说道:“可以了,你进去吧。” 得到许可后,周骏这才推门而入。孔天成仍在专注处理手头事务——最近从美国引进了不少先进技术,还落地了几条新生产线。 他正计划动身前往内地,打算借助当地丰富的人力资源进一步强化自身的技术优势。 核心方向,仍是电视机制造。 “来了?”孔天成抬眼看了下周骏。 而周骏难掩激动,立刻开口道:“成少,好消息!昨晚tvb停播了!” “停播了?” 孔天成微微一怔,随即抬头笑道:“这可是个好消息。” 周骏嘿嘿一笑:“成少,早就该停了!这段时间tvb早没人了,大部分骨干都被我们挖了过来。剩下的一些虽然还在坚守,但根本撑不起节目制作。他们现在拼命调整,可我看,调不回来了!” 孔天成点头赞同:“tvb的底子,到底薄了。” 周骏继续说道:“人都走光了,全靠几档老片子撑着。现在老片子也播完了!” 这一下,tvb可谓伤筋动骨。 孔天成轻轻颔首,旋即微笑道:“动作还得加大,目标只有一个——绝不能让tvb喘过气来。他们舒服了,咱们就难受了。趁他病,要他命!” “明白!”周骏应道,“成少放心,不过tvb那边还是有几个老将,死心塌地不愿离开。” “我问你一个问题。”孔天成笑了笑,忽然问道,“如果你是邵一夫和方逸华,接下来会怎么做?怎么安置这批留下来的人?” 周骏略一思索,缓缓答道:“那肯定得涨待遇,无论如何都得稳住军心。” “你说得对。”孔天成轻笑一声,“但我跟你打个赌。” 周骏好奇道:“什么赌?” “我赌——”孔天成沉吟片刻,笑着说道,“tvb绝不会提高演员待遇,一定不会。他们不仅不涨薪,反而会提出更严苛的条款。别说学我们搞激励了,他们只会想方设法逼这些人签下卖身契!” “这……不太可能吧?”周骏忍不住惊讶出声。 “不信你就看着。”孔天成淡淡一笑,“要是他们真懂点资本主义的管理手段,我们也不会赢这么轻松。” 周骏笑了笑:“这反倒成了我们的机会。” 孔天成点头,随口又问:“对了,陈钰莲那边安排妥当了吗?” “老板放心!”周骏迅速回应,“《神雕侠侣》正在拍摄,刘德桦演杨过,陈钰莲演小龙女,一切就绪。另外,我还特意安排了她的宿舍,在停车场旁边。那里车流不断,成少若有需要,随时都能找到人!” “你办事,我放心。”孔天成笑了笑,随即吩咐道,“今晚把她送来,去吧。” 周骏立即应道:“好!” …… 此时此刻。 迪龙、姜大伟等一批邵氏元老级演员聚在一起,正低声商议着各自的未来出路。 “阿龙,你有什么想法?” 一旁的姜大伟开口问道。 “光明影业确实联系过我!”迪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但老板对我恩情深厚,我不愿轻易离开!” 姜大伟点点头。 他们这些人都曾靠着邵一夫一步步走到今天,虽然邵氏向来节俭,甚至有些苛刻,可作为公司的台柱子,他们也享有相当的人气和知名度,深受观众喜爱。 即便邵氏在待遇上斤斤计较,甚至被称作压榨艺人,他们心中仍感念旧情。面对孔天成抛来的橄榄枝,他们终究还是守住了底线,未曾动摇。 毕竟,这份情分已持续了十几年。 不过,姜大伟察觉到迪龙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好奇地问:“阿龙,你怎么了?有心事?” 迪龙略一思索,没有隐瞒,直言道:“大卫,我确实听到些风声——光明影业又来找我了。他们说,邵氏绝不会提升我们的待遇,反而一定会逼我们签下卖身契!” 姜大伟闻言微微一怔,惊讶道:“不至于吧?” 眼下明摆着光明影业开出的条件更优厚,他实在想不通,为何邵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加码留人,还要进一步压缩他们的权益。 开什么玩笑? 看看人家光明影业给出的合约条款,他们这些坚守至今的人,至少也该得到相匹配的回报才对! “我也不确定,”迪龙坦然道:“但我始终相信六叔是重感情的。可方逸华这个人……我信不过!她的心思难测!” “阿辉,你觉得呢?”姜大伟忽然转向刘嘉辉问道。 被点名的刘嘉辉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回应:“这个嘛……我也说不准。” 不久前,他的义兄刘家良已被光明影业挖走,他也一度动了离意。只是周骏及时劝阻,让他暂时按兵不动。 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得再搅一搅局,让邵氏内部更加混乱才是上策。 刘嘉辉瞬间领会了周骏的用意:眼下还有几根顶梁柱未动,比如姜大伟和迪龙。只要这两人一走,他自己就能直接晋升为c级签约艺人。 这样的好处,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众人正说着话,方逸华却已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说道:“阿龙、大卫、家辉,公司要跟你们签一份新合同。” “方总,什么新合同?”众人齐声问道。 方逸华笑了笑:“看了就知道了。” 整体而言,这份合同确实参考了孔天成那一套制度,也依照演员等级划分了不同档位的签约标准。 然而几人刚翻开条款,便觉一阵寒意袭来。 第一,合同期限直接拉长至三十年。 第二,邵氏抽成暴涨至九成。尽管这次总算给了演员一点分成(此前从未有过),但这区区百分之十的分红,仅限s级合约者享有——而迪龙与姜大伟目前都只是b级。 第三,违约金数额大幅上调。 第四,艺人必须无偿为公司参与各类公益活动,包括广告拍摄、公开露面等,所有出场费用全归邵氏所有,个人不得索取任何报酬。 第五,合约到期后,优先续约权仍属公司,三十年后也必须优先考虑与邵氏续签。 第六,艺人的言行举止必须时刻维护公司形象,如有违背,将面临扣薪、减片酬等处罚。 …… 几人看完合同,脸色铁青,抬头看向方逸华,只听她语气淡漠地说道:“你们,签字吧。” 那姿态高高在上,仿佛是在施舍恩典一般。 迪龙终于忍不住,怒声道:“方总!我们为公司打拼这么多年,公司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方逸华挨了一耳光,邵一夫当场吐血送医! 方逸华眉头紧锁,冷冷道:“迪龙,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对公司安排不满?” 迪龙紧咬牙关,缓缓说道:“方总,我确实有意见。咱们都是跟着邵氏多年的老将了,光明影业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来挖我们,我们都没动心。现在倒好,别说涨待遇了,居然还要我们签三十年长约,白干几十年,这算哪门子规矩?” “没错!”一旁的刘家辉也立刻接话,火上浇油道:“方总,这事您是不是得给我们个说法?” 说法? 方逸华冷笑出声:“什么说法?我凭什么给你们说法?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里说话,靠的是自己本事吗?还不是公司给你们资源、给机会、给饭吃!不然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就连姜大伟都怔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方总,您这样对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也要赚钱养家,也要过日子。这些年为公司拍了多少片子,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么对待我们,合情合理吗?” “哪里不合情理?”方逸华心中怒意翻涌,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当面顶撞自己。 第39章 人都跑光了 她刚接手邵氏,刚掌控tvb,正是立威之时,这群人却公然挑战她的权威,顿时冷声道:“你们真当自己是谁了?” “放你娘的屁!”刘家辉彻底怒了,大声道:“方总,我们始终是公司的人,只是希望公司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你现在做不了主,那就叫六叔亲自来谈!” “谈什么?”方逸华冷冷回应:“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六叔根本不想见你们!老实签约,别闹事,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后果?”姜大伟也压抑不住怒火,“你能有什么后果?” 方逸华目光森寒:“你们是不打算在这圈子里混了吧?” 刘嘉辉嗤笑一声:“方总,您怕是不知道吧?光明影业早就找过我们了。迪龙和姜大伟至少签b级约,我刘嘉辉也有翻身的机会!你说我们不混了?离开邵氏,我们说不定过得更好!” 方逸华气极反笑:“好啊,那你们走啊,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迪龙与姜大伟对视一眼,神色略有迟疑。 毕竟,此刻发话的是方逸华,不是邵一夫。 他们对邵一夫仍有感情,可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令人寒心。此刻她越是强硬,越让他们心生去意。 而正如孔天成所预料的那样,邵氏与tvb从没想过要提高艺人的薪酬,更不会像孔天成那样愿意分享利益。 说白了,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旧时代。 君命臣死,臣不敢生。 生怕艺人跳槽,反而用更严苛的合约加以束缚。 花钱?为什么要花钱? 最好就是零成本拍戏,甚至让演员反过来向公司交钱才称心如意。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没有孔天成的冲击,邵氏和tvb虽也刻薄,但尚留一线余地,多少会给些回报;即便如此,许多功勋卓著的老戏骨最终仍落得去卖保险维生的地步。 而如今这个时代,因孔天成崛起,两大巨头陷入危机,手段自然更加极端。 眼见三人转身欲走,方逸华心头猛然一紧,慌忙喊道:“站住!谁也不准走!” “哟,方总?”刘嘉辉阴阳怪气地回头,“这才发现我们有点用处了?” “你们敢踏出这扇门一步,信不信我让人废了你们的腿!”方逸华咬牙切齿,直接挡在门口,眼神阴冷,“你们谁敢走,就试试看!” 啪! 清脆的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动手的人是刘嘉辉,就连平日沉稳的迪龙和姜大伟也愣在当场,完全没料到,此刻刘嘉辉竟敢真的出手。 这简直…… 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然而,无论是迪龙还是姜大伟,心里却都涌起一股畅快之意。 对这个女人心生厌恶,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若非她是邵一夫的侧室,不知有多少人早就想给她点教训了。 “我们走!”刘嘉辉自己也有些发慌,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动手,但此时已顾不得多想,立刻拽着姜大伟和迪龙匆匆离开。 三人冲出大门,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上,迪龙忍不住开口:“阿辉,你那一巴掌,打得真是痛快!” 刘嘉辉苦笑一声:“龙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吓得腿都软了!” “打得好!”姜大伟在一旁也忍不住附和。 “那……接下来怎么办?”刘嘉辉咬着牙问道,“我可是真把方逸华给打了!” 迪龙与姜大伟顿时沉默下来。刘嘉辉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龙哥,大伟哥,我想投奔光明影业!” “光明影业?” 两人齐齐一怔,迪龙迟疑道:“可六叔对我们一向不薄啊。” 刘嘉辉摇头道:“龙哥,大伟哥,如果真对我们好,又怎会让方逸华拿这种合同来压我们?这种事,六叔会不知道吗?” 迪龙和姜大伟再度陷入沉默。刘嘉辉缓缓说道:“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今天动手打了方逸华,他们必定不会放过我。既然要被封杀,不如干脆投靠光明影业,至少还能有口饭吃。你们要不……陪我一起去看看?” ················· …… “你真扇了方逸华一耳光?”周骏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刘嘉辉苦着脸点头:“是……是真的。” “行了。”周骏笑了笑,“这事别放在心上。既然来了我们光明影业,机会自然少不了。欢迎你加入!” 原本刘嘉辉还担心公司会不会过河拆桥,但眼下看来,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不过他仍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周总,邵氏那边……会不会对我报复?” 周骏抬起腿,语气淡然:“上次他们对付我,我断了一条腿。我只问你一句——和义勇,现在还在吗?” 刘嘉辉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接着,周骏看向姜大伟和迪龙,语速轻快地说道:“两位,光明影业也诚挚欢迎你们!很高兴你们愿意前来共事。” 迪龙与姜大伟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眼神,各自陷入沉思。 说实话,今日方逸华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寒。 但他们对邵一夫毕竟还有旧情,难以轻易割舍。 可一旦有了裂痕,便容易动摇。周骏不紧不慢地介绍起公司的福利待遇、分红机制,还特意提到原先默默无闻的林正瑛,如今已拿到了丰厚分红。 最终,两人稀里糊涂地签下了合约。 走出公司时,冷风拂面,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已成了光明影业旗下艺人。 送走三人后, 周骏立即兴奋地安排记者,将“方逸华当众挨耳光”的消息迅速曝光。转眼之间,整个香江媒体争相报道此事。 这下热闹了,全港皆知方逸华被人掌掴。 毋庸置疑,迪龙与姜大伟的离去,对邵氏与tvb造成了沉重打击。其余tvb艺人得知风声后,纷纷选择跳槽加盟光明影业。 随后…… 邵氏与tvb,瞬间如山崩般瓦解。 邵一夫盯着手里的报纸,满脸怒火地瞪着面前的方逸华:“你不是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逸华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回应:“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他们……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邵一夫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些艺人竟然集体背弃自己,不过是被许了些许钱财,竟也敢公然背叛? 越想他心中越是愤懑难平。 突然间,他张开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方逸华顿时慌了,急忙高声喊道:“快来人!快叫救护车!送医院!送医院!” “邵一夫住进医院了?” 孔天成瞥了眼手中的报纸,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看来tvb是真的完蛋了!” 整个tvb的演员几乎全被孔天成挖走。 挖得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不只是台前艺人,就连灯光、场务、主持人等幕后人员也都被悉数招揽。 即便没有方逸华的推波助澜,tvb也早已摇摇欲坠,她的举动不过是加速了它的崩塌。 如今的tvb已无力制作任何电视节目。 人都跑光了。 而过去对演员们的苛刻压榨,此刻也被彻底曝光在公众眼前。 香江各大媒体纷纷发声: “邵氏已亡!” 的确,邵一夫年事已高,早已难以再扩展其影响力。 一旦邵氏影业垮台,tvb瓦解,想要重振旗鼓的机会微乎其微。 苏蓉蓉点点头,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正在与大陆方面接洽,深城那边已经同意我们在当地设立几条生产线!” “好事!” 孔天成笑着说道,语气从容:“工厂的事宜要尽快安排,回头我联系父亲,请他派几个可靠的人过来协助。” 苏蓉蓉点头应下。 孔天成又问:“最近还有其他计划吗?” “暂时没有大的动作。不过和记洋行的股价仍在持续上涨。”苏蓉蓉答道,“刚才我和唐柠秘书通了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孔天成轻笑一声:“就让李嘉成慢慢折腾吧,反正掀不起什么大浪。” 苏蓉蓉继续汇报:“另外,九龙仓方面,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正在激烈争夺其股权。” 孔天成忽然问道:“我们目前持有多少置地集团的股份?有没有跟置地的其他股东接触过?” 趁着包船王与怡和洋行争夺九龙仓,趁着怡和大量注资之际,孔天成已暗下决心,打算一举吞并置地集团。 他如今资金充足,完全有能力将置地纳入囊中。 苏蓉蓉回答:“老板,关于置地集团和九龙仓的情况,我准备了一份详细资料,您先过目。” 孔天成微微颔首:“好。” 接过资料翻看片刻,他不禁一怔:“置地集团还持有怡和洋行的股份?至少三十一百分比?” 苏蓉蓉迅速点头:“怡和与置地长期保持交叉持股关系。特别是自包船王开始收购九龙仓以来,怡和更是加大了与置地之间的股权捆绑。” 孔天成略一浏览,立刻明白了其中玄机。 这种复杂的股权结构,实则极大巩固了凯瑟克家族的控制权——简而言之,以最少的持股实现最大的控制力。置地与怡和绑得越紧,外人就越难撼动。 若有人试图收购置地,怡和必将迅速反应,增持股份以巩固防线,降低被吞并的风险。 但凡事皆有两面,这也意味着——一旦孔天成真能拿下置地集团,反过来,怡和洋行也将陷入危机。 孔天成瞬间领悟其中利害,随即笑道:“明白了。继续悄悄吸纳置地的股票,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苏蓉蓉郑重点头:“明白!” 当年九龙仓股权争夺战爆发之际,包船王向汇丰银行借贷了二十亿资金,而怡和洋行则提议以置地集团的股份换取九龙仓的股票。 如今,孔天成同样没有袖手旁观。他一方面让父亲在暗中逐步吸纳九龙仓的股份,另一方面自己也在悄然买入九龙仓的股票。 只待怡和洋行正式提出以九龙仓股票置换置地股权的方案。 届时,他便能给予对方一份“惊喜大礼”。 第40章 利家谈判 电影产业不过是孔天成顺带扶持的一个领域,真正的野心在于构建一个完整的文化娱乐帝国。毫不夸张地说,目前影视市场究竟能为他带来多少收益? 一年下来,绝不会超过二十亿。 但一旦将军澳项目成功开发,只要将地价稳步推高,单是一个住宅社区,孔天成便可净赚二十亿。更不必说后续物业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年复一年的稳定回报极为可观。若再过几年,增值潜力更是不可估量。 一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孔天成朝苏蓉蓉轻轻招了招手。 苏蓉蓉立刻明白老板的意思,娇嗔着开口:“老板,人家生理期到了!” “真的假的?”孔天成略一回想,发现时间确实差不多,只能无奈说道:“这几天多注意休息。” 苏蓉蓉乖巧点头:“嗯。” 随即,孔天成拨通了周骏的电话:“喂,阿骏,晚上,将军一号,叫陈钰莲过来。” …… …… 如今,陈钰莲对将军一号已不再陌生,甚至可以说极为熟悉。孔天成几乎每隔几日便会召她前来陪伴。 她竟也渐渐习惯,有时孔天成事务繁忙未召见她,她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拍戏辛苦吗?”孔天成啜了一口海参汤,含笑问道。 “还好。”陈钰莲轻声回应。 “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微微皱眉,“在我这儿,你不开心?” “不,不是的!”她急忙摇头。 “你这人真是惜字如金啊。”孔天成轻笑,“是觉得跟我聊天太无趣了?” “也,也不是!”陈钰莲再度否认,脸颊微红。 “你可真是够闷的。” 话音未落,孔天成忽然起身,一把将她拽入怀中。陈钰莲虽言语寡淡,可身体却滚烫得惊人。 这个女孩外表清冷如霜,可一旦情动,却如烈火焚身—— 正如此刻。 “我,我才不闷呢,怎么会!”她慌忙辩解。 “是吗?”孔天成贴上她的耳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你的身体反应告诉我完全相反的事。还在掩饰?想藏到什么时候?” “什、什么掩饰?我,我什么都没藏!”她心跳骤乱,面红耳赤,仿佛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真没藏?”他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我可不信。来,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的吻技有没有进步。” 唔…… 两人走进卧室。 …… …… 事后,陈钰莲安静地依偎在孔天成怀里。 孔天成对她确有几分真心。平日里她看似冷淡倔强,话语极少,可一旦真正敞开心扉,却是炽热如焰。 简直是两个模样。 最近他也没心思去找别的女人,索性专心宠着陈钰莲一阵子。 他随手打开电视,正巧播放着《沪海滩》。 孔天成笑了笑,手臂收紧:“现在《沪海滩》大火,我看这部剧播完,发发仔应该能升到b级合约了。” 陈钰莲心头微微一颤。 这段日子,周闰发确实忙碌不堪,接连接戏,偶尔与她聊上几句也匆匆离去。如今,他们连见面约会的时间都难再挤出。 不过,眼下孔天成暂时还不打算让周闰发进组拍戏。如今市面上流行的不是喜剧就是功夫片,这些类型都不太适合周闰发的气质与演技路线。 再观望一阵吧,等《英雄本色》这类影片能被大众接受时,自然就是他登场的时机。 “我答应你的事,可是一点没忘!”孔天成贴近陈钰莲耳畔,轻声低语,“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陈钰莲微微低头,声音细若蚊吟:“成少想让我如何报答,我便如何报答。” “好,那就上来吧。”孔天成慵懒地靠在床上。 怎么说呢,既占有了你,又顺带利用了你的男友,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实在令人愉悦。 …… 一夜过后。 孔天成神清气爽,而苏蓉蓉也匆匆赶到了他的将军一号。 “老板!”苏蓉蓉语气急促,“您父亲刚刚来电,说是利家方面有事要见您!” “利家?”孔天成略一怔神,“哪个利家?” “铜锣湾的利家,他们手握tvb七成股份。”苏蓉蓉提醒道。 “利家?利孝和那一支?”孔天成缓缓抬眼,望着苏蓉蓉确认。 “没错!”苏蓉蓉立刻点头,“他们希望能和您当面详谈。” “邵一夫这是山穷水尽了?竟搬出利家来跟我谈判?”孔天成轻笑一声,“行,既然我爹亲自打了招呼,不去反倒不给面子——那就谈谈看。” tvb虽由邵氏实际操盘,但背后真正的股权支撑来自两大势力:一是邵氏本身,另一个便是利家。 利家乃是香江顶尖望族之一,在李嘉成等人尚未崛起之时,他们已是公认的“香江四大家族”之一,即便至今,也依然稳居顶级豪门行列。 除拥有铜锣湾、坚尼地道的私宅以及皇后大道中的自用写字楼外,利希慎家族的产业还广泛分布于波斯富街、利通街、湾仔道、太和道、石水渠街、皇后大道东、海旁街、第二街及春圆街等地。 二战之后,铜锣湾一带的山地逐渐被削平用于建房,挖出的土石则用来填海造陆。早年的铜锣湾范围为东至渣甸街、南抵礼顿道、西接花园路、北达轩尼诗道。 此时此刻,香江公认的四大家族分别是:李佩材家族、何启东家族、利希慎家族,以及周永泰家族。 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会谈,孔天成自然也不会拒之门外。 无论如何,他向来注重体面。 他的策略始终是开放包容——倘若利家与邵氏真能低头示好,孔天成也并非非要兵戎相见。若能携手合作,共同拓展市场,岂不更好? 只要邵氏愿意像嘉禾那样服软,他绝对乐于共谋大计。 围城必留缺口,关键时刻,总得给人一条退路。 当然,前提还得看对方是否真心实意。 能谈则谈,谈不成,也就罢了。 邵氏如今处境如此窘迫,总不至于还心存幻想吧? 利园。 这座高达175层的商业巨厦,拥有开阔大气的购物空间与典雅经典的内部装潢。双层挑高的主入口采用透明玻璃幕墙,搭配花岗岩与玻璃镶板,尽显奢华。顶部铺设新古典风格的玻璃天幕,让自然光线洒落其中,营造出明亮舒适的氛围。 此外,这里还坐落着一个赫赫有名的场所——利舞台。当年利希慎为方便母亲观赏粤剧,特地在利园山划出土地兴建此台。 建筑以大理石为主体,门顶矗立一座小塔,正门与侧翼设有檐篷,顶部为圆形拱顶,绘有九条金箔装饰的金龙;舞台上方雕刻“丹凤朝阳”,下方则是“二龙争珠”的精美图案;两侧悬挂一副对联:“利擅东南万国衣冠临胜地,舞征诏护满台箫管奏钧天”。 舞台具备360度旋转功能,可自动更换布景,曾是香江唯一配备此技术的剧院。 起初主要用于粤剧演出,后来,著名的香江小姐选美赛事也多在此举办,使利舞台成为香江极具代表性的地标之一。 孔天成抵达时,身边早已布满保镖,戒备森严。 讲道理,自家虽是靠社团起家,但利家可是从倒卖毒品发迹的,真要论起手段阴狠,比起自家来可要黑得多。 孔天成到的时候,发现邵一夫也在场。 “哟,六叔,您也在这儿啊!”孔天成笑容满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身体好点了吧?” 邵一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今天,利孝和与邵一夫本是想约见孔阳,打算请他劝说孔天成别再如此张狂。 无奈孔阳觉得如今的邵一夫根本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干脆没理会,只让孔天成代为出席。 听到对方关心自己身体,邵一夫的脸皮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阿成,你能来,算给足我面子了!”利孝和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来来来,看戏吧。” 舞台上,粤剧已然开演。 孔天成听了片刻就直皱眉头——这玩意儿,他根本听不明白。 瞥了眼邵一夫,又看了看利孝和,两人却听得津津有味;而对孔天成而言,这唱腔简直如同紧箍咒一般折磨人。 没办法,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他对这些传统玩意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过比起听戏,他更感兴趣的反而是桌上的点心佳肴。 “若蔺相如尚在,赵国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被秦国击溃,白起也没机会坑杀赵军四十万将士!”利孝和忽然感慨一声。 “利先生!” 孔天成忍不住插话:“您可知道,当年蔺相如曾极力劝阻赵孝成王不要任用赵括?” 利孝和微微一怔。 孔天成继续道:“他曾对赵王说,不可单凭名声任人,就像把调弦的柱子用胶粘死再去弹瑟,毫无变通可言。赵括只会背诵其父留下的兵书,不懂临阵应变。” “赵王不听劝,仍命赵括为主将。结果如何?赵括兵败长平,四十万大军被坑杀,赵国几乎亡国!” 他说完,慢悠悠抽出一根牙签剔了剔牙,笑着说道:“好了,利先生,咱们谈正事吧。” 利孝和看着孔天成愈发不顺眼。他们在这儿认真听戏,此人却在一旁大快朵颐,仿佛全然不顾尊长体面。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阿成,关于你和邵氏之间的纠纷,我希望你们双方各退一步。” “利先生,”孔天成微笑望着他,“您的意思,是我不要再针对邵氏?” 利孝重点重点头:“没错。阿成,不管怎么说,六叔是前辈,多少该给他几分颜面,也给我个面子。你把强行签走的tvb艺人全都归还,这事就此作罢,如何?” 孔天成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利先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利孝和略一迟疑:“怎么讲?” “人,我已经签了合约。就算我想放人,只怕人家也不愿回去。”孔天成两手一摊,淡淡道:“况且还有违约金的问题,我可是承担了不少。” 第41章 各退一步? 邵一夫脸色铁青:“你的违约金至今一分未赔,现在还在打官司!” “那律师费总得算进去吧?”孔天成耸耸肩:“我可是花了不少钱请律师。” 邵一夫气得几乎脑溢血。孔天成这人,表面上挖走了艺人,实际上却把赔偿金能拖就拖。 一个个艺人分开诉讼,轮番折腾,每人赔一点,再赔一点。照他这种打法,等邵一夫真正拿回全部赔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利孝和再次开口,语气凝重:“阿成,给我个面子,把人还回去,行不行?” “利先生!” 孔天成笑着反问:“刚才您不是说,让我们双方各退一步吗?您让我退,把所有艺人都还给六叔。那我就想问问——六叔,他又退哪一步?” 利孝和眉头一紧,随即说道:“我让六叔承诺,今后绝不再找你麻烦!” “呵!” 孔天成轻笑出声:“利先生,我年纪小,不懂事,要不您高抬贵手,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各退一步’?” 利孝和一怔,随即沉声道:“你是晚辈,六叔是长辈,难道连尊老敬长都不懂吗?” 孔天成直视着他,语气冷硬:“你先别讲大道理,给我讲清楚,什么叫各退一步!” 利孝和冷冷道:“你不清楚?你先挖了六叔的人,难道还不许他反击?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还指望他向你道歉不成?” 孔天成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我让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各退一步!” 利孝和也动了怒:“我把话说明白——你要把所有艺人全数归还六叔,从此以后,双方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 孔天成冷笑不止:“好啊,我现在算是听明白了。说白了,我花高价挖人,赔了违约金,这就惹了六叔;六叔派人打断我手下人的腿,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我挖人,光明正大给钱,这是市场规则。邵一夫,你tm别在这儿装可怜!你想把人抢回去?行,拿钱来!不然,你大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人愿意为了你那张老脸,放弃高薪回头?” 利孝和死死盯着孔天成:“阿成,这么说,是谈不拢了?” 孔天成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各退一步?你让我步步后退,这就叫各退一步?” 利孝和目光如刃:“年轻人,别太狂。真惹出大事,就算你父亲也护不住你!” “好啊!” 孔天成笑了,撑着桌子站起身,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利家威风,你们利家了不得。我就想看看,你们利家到底能把我孔家怎么样——我拭目以待!” 利孝和怒火中烧,而孔天成已无半分继续交谈的兴致。 原本,若对方态度诚恳,他或许就此收手。可既然你们不愿好好谈,还妄图让我吐出吃进嘴里的肉——你他妈真当我是软柿子? 随即,孔天成起身,扫了一眼利孝和与邵一夫,笑着说道:“利先生,六叔,你们尽管放手去做,我倒真想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砰! 利孝和愤然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碎裂。 说实话,被一个后生如此顶撞,确实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毕竟利家曾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即便如今风光不再,也绝非一个孔天成能随意挑衅的对象。 可眼下,孔天成就是这般姿态。 怕你? 既然你要做我的对手,那我也不介意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手段。 孔家 “谈崩了?” 孔阳微微一愣,旋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利家也算是老牌望族,可惜啊,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时代早就变了。” 此刻的孔阳,说出这话时从容不迫。 没办法,手握四十五亿美金,他想不淡定、想不自信都难。 孔天成一笑,接着道:“爸,依我看,利家肯定要动手,不是针对和记,就是借社团施压。我们得多加防备。” 孔阳摆摆手:“放心,我都安排妥了。无论是社团还是和记,我们资金充足,他们翻不起风浪。利家若真敢调动帮派,也得掂量清楚后果——上次你悬赏一个亿,哪个社团还敢轻易碰我们?” 孔天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我现在在想另一个问题。” 孔阳问:“什么?” “利家的产业,总共值多少?”孔天成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说:“利希慎置业不是已经上市了吗?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把它给收购下来?” “我会去查一查的!” 孔阳悄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略带惊讶地望向孔天成:“你想对他们下手?” “不是我要打他们的主意!”孔天成缓缓说道,“我们手上将近两百亿港币,总得花出去。现在美元在升值,但我判断,用不了多久,美国就会降息。到那时,我们手里的美元恐怕就不那么值钱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必须尽快把资金转化成实体产业,最好是能直接接手那些成熟的项目。目前我们的资本足够雄厚,能吞下多少就吞多少。正好利家得罪了我们,那就拿利家开刀!” “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利家究竟想干什么,”孔阳忽然笑了起来,“希望他们别让我们太失望!” 此时此刻,无论是孔阳还是孔天成,神情都异常镇定。 片刻后,孔阳开口问道:“对了,将军澳那边开发进展如何?” “人还没引进来呢!”孔天成笑了笑,“等人口聚集起来再炒也不迟。眼下我先安排一些艺人和明星过去,搞个酒吧街,先把人气做起来。” 孔阳点头:“行。我听说你还在深圳打算建厂?” “没错,我从美国引进了几条彩电生产线,准备大规模生产彩色电视机。大陆的人力成本低,我计划春节后亲自去一趟,落实相关事宜。到时候我们生产的电视可以压低成本,销往香江、东南亚,还有台湾地区。” 孔阳皱眉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会亏?” “不会亏的,爸。我一直跟您说,我们要抓住的是技术进步,是核心科技!” 孔天成淡然一笑:“我们做房地产,顶多就是个收租的房东,这种模式只能在香江玩得转。可一旦掌握技术,未来的路就宽了。大陆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孔阳对这些并不精通,便没有再多言。 不过 父子二人依旧聊了许多。孔天成的眼光与思维显然超越了这个时代,每次交谈,孔阳都能从中获得新的启发。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半个月时,一则消息迅速传遍全港。 icac(廉政公署)突击调查了一批香江官员。 消息一经披露,立刻引发全城震动。 事实上,自从当年整治吕乐等人之后,icac已多年未有如此大规模行动。这一次突然出手,令不少市民感到震惊。 此次被查的官员竟多达三十五人。 据举报称,这些人全都收受了孔家的贿赂,因此孔家才能顺利拿下将军澳的开发权。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掀起轩然大波。 孔家虽已转型,但毕竟早年出身社团,难免留下些争议痕迹。 一时间,香江各界口诛笔伐,纷纷呼吁严查孔家,要求彻查其背后是否隐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孔天成第一时间得到情报,立即赶往阳光集团总部。 “爸!”他开门见山地问,“有没有送钱?到底有没有!” 孔阳狠狠抽了一口烟,随后将烟头用力掐灭,直视儿子的眼睛:“放心,绝对没有!” 孔天成这才松了口气:“那就是说,他是退休后去了达尔克基金当顾问?” “没错。”孔阳淡淡一笑,“你尽管放心,我不会给icac留下任何把柄。” 孔天成舔了舔嘴唇,脸色渐沉:“那就只可能是利孝和那个混蛋动的手。这家伙查得挺深,居然挖出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孔阳微微颔首:“这种事根本藏不住,背后牵扯了哪些人,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你以为,我就不清楚利孝和跟哪些势力往来密切吗?” “爸!” 孔天成沉吟片刻,随即发问:“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拿到利家举报这些官员的实据?” 孔阳眉头微蹙,略带疑惑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孔天成轻笑一声,缓缓说道:“无论如何,利孝和敢去举报,这就已经坏了行规。你想想,那些香江政府的官老爷们,一旦知道是利孝和在背后捅刀子,他们会怎么做?” 孔阳皱眉道:“可要找到确凿证据,恐怕不容易吧?” “我们根本不需要铁证!”孔天成语气沉稳,“关键是要让这些官员相信——是利孝和背弃规矩,动用了icac来对付他们。有没有真凭实据,重要吗?根本不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icac门口肯定有人值守,内部也有安保人员。我们要找的,就是那个送举报信的人。只要他开口招认,说出资料是从哪儿来的,信是谁指使递的,就够了!” “只要肯砸钱,只要肯出手,总能挖出些线索。别忘了,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是谁?我们是商人。”孔天成阴沉一笑,“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相信:利家要对他们下手了!” “利家本就是靠卖鸦片起家的,我就不信,上下几代人干干净净,一点黑料都没有!”孔天成冷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利孝和竟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他是真不要命了,难道以为如今的香江还是吕乐和跛豪那个年代吗?” 孔阳恍然。 原来,证据本身并不关键。真正要紧的,是让这群政客明白——幕后黑手是利孝和,此人已彻底疯狂,竟敢拿官方系统当武器,对体制内人物下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孔阳点燃一支烟,想了想,又递给孔天成一根。 “我不抽烟,不习惯。”孔天成摆手拒绝。 第42章 登门调查 “不抽好,不抽好!”孔阳笑了笑,脑海中却已迅速勾勒出一条条阴狠毒辣的计策。 照孔天成所言,即便无法彻底扳倒利家,至少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脱一层皮。 孔天成也笑了,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啜饮着,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道:“说实话,要是icac查来查去,最后发现这些官员个个清廉如水,我倒真想看看,利家那时会是什么脸色!” 孔阳哈哈大笑,立刻接话:“老实讲,我也非常期待!” 孔家父子,从容镇定,毫无惧色。 查! 无论是孔阳还是孔天成,都不怕被调查。 现在的他们,早已超越了直接行贿的低级阶段。 玩的是政治旋转门——在职期间,保证你们清清白白;退休之后,高薪聘请,重金礼遇。这叫市场自由选择,合法合规。 不得不承认,美帝在这方面领先全球两三个版本。 这一招,确实管用。 等到真正调查时,icac也只能干瞪眼。 他们收到了举报信,也掌握了不少线索,可这些线索根本构不成证据链。 尽管如此,廉政公署仍得按程序带回核查。 须知,icac职员不属于政府公务员体系,其最高负责人——廉政专员,只向政府最高首长负责,且仅对其一人负责。初期调查对象限于公务员,后逐步扩展至公共事业机构,最终涵盖所有私人企业。 总体而言,icac权力极大,机构独立、人事独立、财政独立、办案独立。 从icac成立起,整个香江的公职人员皆被纳入调查范围,吕乐被迫潜逃,葛柏也被从海外押解回港,岛上各大社团遭受沉重打击,社会风气为之肃清。 icac拥有独立的调查权限,包括搜查、扣押、拘捕等权力,必要时可动用武力,任何阻碍或抗拒调查的行为均属违法。 总体而言,如今icac的权势极重,若真要彻查493号案件,其调查结果也广受香江市民信赖。 然而,这次的调查结果却令icac震惊不已。 这三十五人竟个个清白如洗。 干净得如同初雪一般。 当然,并非全无瑕疵——送礼确实存在,但彼此往来不过数百元而已。 …… 将军澳,光明集团总部 icac终究还是登门调查孔家。 不过,依旧没有请孔家人去廉政大楼“喝咖啡”。 他们虽有权对阳光集团与光明集团展开调查,但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轻易将孔氏父子带回问话。 “陈松明先生!” 孔天成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咖啡:“非常感谢icac前来查证,我个人始终坚信,你们一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 陈松明沉声道:“当初光明集团曾承诺兴建公屋,并改善将军澳地区的就业状况。请问,这些承诺具体落实得如何?另外,我听说满村那边最近出了不少乱子。” “人心总是贪婪的。”孔天成微笑着看向陈松明,“有了还想再要,欲望永无止境。不过,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当——村长刘景辉因贪污村民财物过多,被村民活活打死,这和我可毫无关系。” 陈松明微微抬起眼帘,语气平静:“我们会进一步核实情况。孔先生,我现在关心的是你当初的承诺——公屋建设与就业安置,到底进展如何?” “这两件事于我而言都不成问题。”孔天成依旧面带微笑,“陈先生,不如我亲自带您参观一番?另外,我还想准备一台录像机——若最终证明我们清白,我希望能在电视上公开全过程,您看如何?” 陈松明眉头微皱,注视着笑容从容的孔天成,片刻后点头道:“可以。” 公屋政策始于1953年圣诞夜深水埗石硖尾寮屋区的大火,那场灾难导致五万三千名灾民流离失所,香江政府因此紧急推出安置计划。 为尽快安置灾民,当局迅速在原址附近建造徙置大厦,俗称“七层大厦”。 此后,政府陆续在香江及九龙多地兴建黄大仙、老虎岩、长沙湾李郑屋等徙置区,吸引居住条件恶劣、卫生堪忧的木屋居民迁入,自此开启了大规模兴建公营房屋的时代。 然而多年来,针对公屋政策的批评声从未断绝。资本势力更是耗费巨资试图抹黑这一制度。究其原因,自1970年代麦理浩上任以来,政府持续推动公营房屋建设,逐渐成为全球最大的业主,持有物业总值高居世界前列。 问题在于,此举触犯了资本家的利益。 人人都住公屋了,谁还会去买私人楼盘? 因此,不少学者与地产商纷纷指责政府干预自由市场,认为公屋计划不仅加重财政负担,更使发展商利润锐减。他们主张住宅供应应由私营企业依市场需求主导。 但在孔天成看来,这些地产商人正是资本家的典型代表。香江数十年来,正是由于地产商不断推高房价以谋取暴利,才使得普通民众难以承受置业压力。若非政府长期介入调控,房地产市场早已崩盘。 当陈松明实地走访之后,脸上也不禁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撼神情。 通常情况下,政府建造的公屋多为十六层高。 孔天成承建的公共住宅,至少也是五十层以上起建,每一户公屋面积虽不大,控制在四十平方米上下,但相较于普通公屋而言,环境却更为整洁清爽。 陈松明望了孔天成一眼,忍不住说道:“孔先生这次投入的资金可不少吧?” “这是港府的项目,费用由政府承担。准确来说,我承包这项工程,自己也略赚了一些。” 孔天成微微一笑:“不过,这点收益对我而言实在不值一提。我在附近还打算自费兴建一所学校,除此之外,再建一个农贸集市,方便香江居民就近采购新鲜蔬果。” 陈松明随即问道:“那目前将军澳这边大概有多少人口?” “具体数字不好估算,粗略估计约莫五四万人。若要精确统计,恐怕还得向政府部门查证。” 陈松明环顾四周楼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地说道:“现在,我相信孔先生你是清白的了!” 接着,孔天成又领着陈松明参观了自己的几处厂房。 一处是父亲经营的半导体收音机生产线,另一处则是他自己创办的电影衍生品加工厂。 “别小看这些玩偶!”孔天成顺手拿起一个程龙“醉八仙”系列的手办,“这玩意儿销量极佳,内附醉拳秘谱,除了在香江热卖外,在其他亚洲国家也是大为畅销!” 陈松明点头道:“我知道,我儿子也买了。不过,这‘醉八仙’好像特别难集齐?” 这正是孔天成最精妙的一招——“醉八仙”每人设计不同姿态,每位神仙至少推出八种动作版本。 然后在电影院外设置盲盒售卖点,凭电影票根方可购买,买完还可能重复。 想要集齐全套?那就得多看电影才行。 为了延续“醉八仙”的热度,孔天成正计划将其拍成电视剧,再推出漫画版本。 最好能打造一个功夫电影宇宙。 多向漫威取取经。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有时候周边商品的盈利竟超过了电影本身的票房收入。 “若是真喜欢,我送他一套便是!”说到这儿,孔天成笑了笑,“哦对了,你们是公职人员,你是icac成员,不能收礼。那我就只能建议你们全家五口一起去观影了——现在影院有优惠,五人同行享六折!” “另外,我回头还要出台一条新政策:所有公职人员观影一律六折!” 陈松明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最终,那三十五名官员全部被释放。 随后,陈松明也接受了媒体采访。 “经过我们全面调查,这三十五名官员并无任何贪腐行为。将军澳项目交予阳光集团,确实因其具备更优质的公屋建设能力,并能创造更好的就业机会。”陈松明从容陈述,继而宣布:“综上所述,本次调查已正式结束。” 现场记者一片哗然。 竟然全都没事?真的和孔家没有任何利益关联? 这些人当真是两袖清风、一心为民? 清如水,廉如镜? “一个都没有问题?”一名记者忍不住追问。 “没错,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利益输送!”陈松明迅速回应,“我认为此事可以画上句号,请香江市民信任icac!” 不得不说,如今icac的公信力确实摆在那儿——毕竟它是多年来对香江贪斧行为持续重拳打击的机构,社会声望极高。 如今连icac都亲自背书,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们的清白吗? 开玩笑! 看着报纸上的报道,读着采访内容,孔天成轻笑出声:“不错,不错,icac亲自为我们作证,说他们个个都是清似水、廉如镜的好官。那接下来,就该趁热打铁了!” “幸好我们的手段另辟蹊径,否则这一回,还真有可能被icac查出些端倪!” 孔阳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儿子,这下子,利家的麻烦可不小了!” “没错!” 孔天成微微一笑,随即说道:“不过,老爹,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孔阳点点头:“你说说看。” “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始扶持一些生活困难的家庭。”孔天成缓缓说道,“兴建学堂,助他们求学;若有人无力负担大学费用,我们便设立专项基金,提供充足的资助。若有志向加入政法体系者——那再好不过!” 孔阳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许多寒门学子并非才智不足,只是缺了经济支持罢了。”孔天成慢条斯理地开口,“选这样一批人,送他们进入政法系统,从基层干起。其中有些人需长期观察,若确有才能,就大力提拔。” 孔阳暗暗吸了口气。 孔天成笑着继续:“靠这种方式,我们可以逐步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坚实班底。” 第43章 两个原则 “有两个原则必须坚持:第一,绝不让贪腐之人掌权;第二,圈内关系户不得作为拓展上层人脉的工具。我们要看的是——家境是否贫寒,个人是否有真本事。只要出身清寒,就要给他们读书的机会;只要有能力,哪怕无背景、无门路,我们也要为他们打通关系与通道,助其晋升!” 孔阳微微一怔:“你是想一步步渗透?” “我没那么讲。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你想想,那些过去家里没钱、没靠山,本以为一生黯淡无望的人,在这个金钱主宰、人脉为王的时代,忽然有人为他们打开一扇门。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们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我们要做的,就是制定一条明路。”孔阳摊了摊手,微笑道,“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够忠诚,就能实现阶层跨越。” 孔阳陷入沉思,而孔天成则不紧不慢地补充:“爸,那些主动给我们送钱的人,将来未必真心为你所用;靠关系来往的人,日后也只会用关系还你人情。这种人脉,选择多、退路广,根本不会对我们保持真正的忠心。” 孔天成语气坚定:“唯有哪种人会死心塌地支持我们?唯有那些原本毫无机会、看不到未来的,受过我们大恩的。他们清楚,自己的一切机遇都源于我们家。所以才会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他们除了我们,别无依靠!” “他们的人生本就没有退路!” “成立基金,培养这些学生,再助他们上位,逐步掌握权力。关键之时,更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回报!” “当然,现有的关系网仍要维持妥当。毕竟眼下我们还需借力。等我们一手栽培的人陆续走上岗位,崭露头角,自然会反过来拥护我们。到那时,我们便是香江的无冕之王!” 孔阳望着孔天成,竟一时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了几分。 这还是那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吗? 当然,这套手段,顶多只能在香江施展。孔天成绝不敢在大陆照搬施行,否则铁拳落下,可不是儿戏。 孔阳略作思索,而后道:“这件事,我会逐步安排。” 孔天成笑了笑,又道:“另外,老爹,对利家也该有所反击了。我看,他们必须付出代价。既然敢对我们出手,如果我们毫无回应,香江又会如何看待我们?” “政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孔阳冷笑一声,“利家这是自取灭亡。香江政府对他们早有不满,这次举报,可是坏了规矩!” 尽管这些官员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各自背后也有不同的派系牵连。 但是,双方始终保持着一种对抗却不彻底撕破脸的局面,谁也不会将对方逼入绝境。这是一场政治博弈,彼此心照不宣地遵守着一条不成文的底线,轻易不会逾越。 而利孝和的做法,却彻底踩踏了这条底线。 这是要将人逼上绝路的节奏。 若再不作出回应,那就真的显得软弱可欺了。 毕竟,如今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四大探长横行、黑帮肆意妄为的年代。现在的时代,更讲究规则与秩序。 既然你率先破坏规矩,那也就别怪别人不再讲规则了。 …… 政府将如何应对利家,孔天成并不急于出手。 趁着这段空档,他悄然推出了一部纪录片。 这部片子聚焦于将军澳的变迁,顺带将陈松明调查所得的资料一并公之于众,并借着舆论热度迅速安排播出。 夜晚。 香江的居民早早围坐在电视机前。 此时的tvb几乎已拿不出像样的节目——周骏对它展开了精准打击,走一个挖一个,再走一个再挖一个,人才流失严重。 邵一夫为此焦头烂额。 没人,就拍不了剧,做不了节目。 此刻,他内心充满悔意:当初真不该派人打断周骏的腿,谁能料到,孔天成的报复之心竟如此强烈? 镜头转向将军澳的今昔对比。 看到这一幕,许多香江市民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期待的娱乐节目没来,反倒播出了一部纪实影像。 整部纪录片细致记录了将军澳从半年前至今的巨大转变。 ················· 半年前,将军澳的人口尚不足一万,如今已飙升至五万。 不仅如此,这里竟建起了高质量的公共屋邨。 环境整洁,公共设施完善,连厕所都干净明亮。 此外,还配套建设了专门学校,周边更有正规的农贸市场。 看到此处,不少市民已感到震惊。而真正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将军澳兴起的工业项目。 一是影视衍生品制造。 画面中清晰展示了一个个玩偶的生产流程;另一项则是半导体收音机的装配线。 “我们生产的玩偶供不应求,除了在香江热销外,台湾、东南亚、韩国、日本都有大量订单!” 工厂经理从容陈述,面带微笑:“这为将军澳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同时,工人工资也相对优厚,普通工人月薪基础就有一千五百元,还不包括计件提成!” ……………… 一千五百元? 众多香江市民心头一震,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默默计算自己的收入——每月似乎也就一千元左右。 足足高出五百? “另外,我们设有员工食堂,提供集体宿舍。目前宿舍为八人一间,食堂每餐仅需三元,保证让工人吃饱吃好。” 经理继续介绍道:“现阶段,我们仍计划扩大产能,持续招聘新员工!” 将军澳当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就业,吸引人口流入。尽管部分产业链正逐步向大陆转移,但影视周边产品附加值高,孔天成愿意多支出五百元以维持本地生产。 不过,他也清楚,未来终将把大部分制造环节迁往内地。 因为生产成本只会不断攀升,无法长期维持。等到那一天来临,香江也必须完成产业升级——要么培养出技术型人才,要么被淘汰,转而从事其他类型的工作。 但对于此刻的香江民众而言,眼前的景象已足够令人震撼。 一天三块港币,一个月算下来也不过一百块。 那么,每月便能结余一千四百块。 一千四百块,一年就是一万六千八百块。若再节俭一些,仅仅两年时间,他们竟有望在香江购置属于自己的房产? 刹那间,整个香江民众为之震动。 这孔家,实在太过厚道。 难怪,难怪香江政府会将将军澳的开发权交给孔家,就凭这份诚意,不交给他家简直不合情理。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先前被利家举报的那些官员,口碑竟一夜翻转。 瞧瞧,这才叫清正廉明的好官。 否则,怎能让孔家接手如此重大项目? 待遇优厚,住宿全免,每日仅需三块钱就能吃饱吃好。 这可不是一笔小账。 不少香江市民看得羡慕不已,照此情形推算,顶多两年,便能在香江郊区安家落户。 一经对比,立见高下——孔天成此人何止有良心,简直是良心典范。 轩尼诗大道,利家府邸 什么情况? 利孝和握着手中的报纸,脸色霎时阴沉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孔天成竟然真有这等手段,竟能做到毫无暗中交易的痕迹。 那些官员与孔家之间的往来,别说污点,甚至连一丝暧昧都找不到,简直如同君子之交,清澈如水。 “不可能!绝无可能!”利孝和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怎会没有利益输送? 如此庞大的项目,如此巨额的工程,难道当真一尘不染? 他哪里知道,孔天成早已紧跟美帝的步伐,甚至正在加速升级这套模式。 一旦退休,不再居其位,市场自然回归自由竞争。 即便我给他们开出高薪,又有何不可? “莫非……icac也被那个混账孔天成收买了?”利孝和咬牙切齿,“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身旁的妻子利陆雁群迅速开口:“会不会是他们藏得太深,手段太过隐蔽?” 利孝和缓缓点头:“极有可能。这个孔阳,的确棘手!” 其实他早有预感,孔阳并不好对付。 利家虽富,资本也算雄厚,但现金流始终有限,与汇丰银行的关系也并不紧密。 直白讲,利家虽投资广泛,却将大量现金转化为了不动产。 利孝和头衔众多,但骨子里仍是个守财之人,思维模式更接近传统地主——偏好将财富固化为土地、楼宇等长期资产。 酒吧、地产、写字楼、物业管理,这些产业或许利润不高,却胜在稳定可靠。 纵观香江诸多富豪,最具冒险精神者莫过于包船王,但也仅止于航运贸易,从不曾涉足造船工业。 如今他也日趋保守,渐渐与其他豪商趋同,开始囤积土地,走上了“包租公”的道路。 至于李嘉成,虽曾涉足通讯与能源领域,却也只是浅尝辄止,并无持续投入研发之意,关键时机一到,便以高价脱手。 说到底…… 不必过分吹嘘他们的开拓精神。 不愿沉心做研发,他们终究不过是包租公、买办之流,称其为资本家尚可,至于“企业家”,恐怕名不副实。 利孝和想在股市上打压孔家,几乎毫无胜算;企图通过社团势力反制孔家,同样难上加难。 谁家背后没有几个依附的组织? …… “威尔森先生,请看,这是我收集的全部资料。” 孔阳含笑将一叠文件递向威尔森:“这是监控录像,画面中进入icac的这名男子名叫李长田,他曾长期追随利家行动。” 威尔森眉头紧锁:“这并不能说明,这件事就是利家所为!” “但他们确实有动机。不久前,tvb与凤凰台激烈交锋,结果如何?”孔阳语气平稳地说道:“利孝和完全有理由插手此事。另外,威尔森先生,若您需要,我可以把李长田亲自送到您面前,让您从容审问,细细盘问!” 威尔森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这种事,本就不必拿出铁证。谁跟你讲法律条文上的证据? 心照不宣,便已足够。 第44章 内部并不团结 “孔,我非常感激!”威尔森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利孝和这个混账东西!” “他确实是个混账,彻底坏了规矩!”孔阳微笑回应:“威尔森先生,我们能做的仅此而已。接下来如何行动,全看您的决断了。” “我明白了。”威尔森点头。 …… 送走威尔森后,孔天成才从侧门悄然走入:“爸,谈得怎么样?” “利家就算不倒,也得脱一层皮。这些年他们表面洗白,可上上下下哪可能干干净净,毫无破绽?”孔阳一笑,继续道:“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递出一张照片给孔天成。 “这是什么东西?”孔天成接过照片,满脸疑惑地看着父亲。 “他叫利宪彬,是利孝和的儿子!”孔阳淡淡笑道:“他在吸d。” “吸d?”孔天成一怔:“不至于吧?” “我查过了,这小子在英国读书时就染上了这恶习。”孔阳轻声道:“如今已成瘾,我看是彻底戒不掉了。” “他们家族靠贩d发家,没想到后代竟也沾上了这玩意儿!”孔天成叹息一声,随即好奇道:“他老子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哪个当爹的会去查自己儿子?”孔阳耸肩:“总觉得自己孩子最出息。” “老爸,你该不会也暗中调查过我吧?”孔天成狐疑地盯着父亲。 “不至于,不至于!”孔阳哈哈大笑:“你可是我亲儿子!” 孔天成仍是一脸怀疑。孔阳轻咳几声:“睡女人无妨,但身体要懂得节制。你现在年轻,不懂精气之贵,等老了就知道了!” “老爹,你是说你年轻时不懂节制,所以现在……”孔天成意味深长地看着父亲。 “滚!” 孔天成大笑,随后正色道:“老爹,我有个建议——向汇丰银行贷款,大约十五亿到二十亿。” “你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孔阳忍不住问道。 “现在形势不同了。我们贷款,是为了收购利家。”孔天成笑道:“目标是利希慎置业。而且我观察过,利孝和与他几个兄弟的关系,并不如表面那般和睦。” “利家是传统望族。当年利希慎遇刺身亡,留下元配黄兰芳,二房张门喜、三房苏娴、四房吴佩珊,侍妾张瑞莲早逝。长子利铭洽乃张瑞莲所出,但在分产之时,他与弟弟利铭泽并未掌握主导权。” “利孝和尚且强势时,家族自然维持表面和谐。可一旦他失势,您觉得,他的兄弟们会不会趁机反扑?” 孔阳凝视着儿子:“你的意思是,内部会有争斗?” “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性存在。”孔天成微笑:“贷一笔款,我们逐步收购利希慎置业的股份,再与利铭泽、利铭洽兄弟深入谈谈。我相信,他们很乐意与我合作。” 孔天成从未将整个利家视为一个整体。 利家内部,必有裂痕。 不过,利孝和继承了绝大部分家业,利铭泽与利铭洽也只能默默忍受,可若真有契机,他们绝不会有一丝迟疑。 孔阳点燃一支香烟,一边缓缓吸着,一边思索着如何与他们交涉才能打动对方。片刻后,他掐灭烟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们谈!” “在股市上收购利希慎置业!”孔天成沉吟片刻,“从他们的主要股东入手,逐步拿下利希慎置业的股份。总有一天,利孝和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剩下!” 孔阳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 夜色深沉,刺耳的电话铃声将利孝和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手按住胸口,这些年心脏本就虚弱,突兀的铃声让他几乎窒息。他颤抖着拿起听筒:“喂,是我,利孝和。” “什么?”原本还带着困意的利孝和瞬间睁大双眼,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老板,咱们所有的酒吧、产业,全被警方查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恐慌,对方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补充道:“还有……还有件事!” “说!” 利孝和只觉头痛欲裂,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您的儿子……涉嫌贩d,已经被抓了!” “什么?!”利孝和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极大:“你再说一次?” 深夜接到这样的消息,利孝和脑子一片混乱,仿佛天旋地转。 “这到底是哪一天的事?”他咬紧牙关,冷冷质问:“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竟无人提前示警。 这种被彻底孤立的感觉,让利孝和脊背发凉。 难道,政府系统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人的确是他举报的,但按理不该如此迅速地反噬到自己头上。利孝和向来自信——利家在香江经营多年,金钱铺路,人脉深厚,养了那么多人,关键时刻怎会没人通风报信? 然而这一次,利孝和确实触碰了底线。 更致命的是,他依旧抱着旧日思维:我供养你们,你们就该是我利家的狗。 表面恭敬,内里却仍以主仆相待。 但时代早已不同。 如今已非四大家族称雄的年代。 你利孝和手上掌握太多秘密,平时相安无事便罢,大家各取所需;可你如今率先出手,虽未直接针对我们,谁能保证下次不会轮到我们? 风波一起,利孝和成了众矢之的。 利家的资产被查封,银行账户遭冻结,所有酒吧停业整顿,连旗下的写字楼与利舞台也全面歇业。 一切来得太快! 此刻,哪怕是最愚钝的人也能看出,利家正在遭受清算。 各种传言四起,无不指向一点:利孝和为助孔天成吞并tvb,不惜揭发一众官员,招致整个官僚体系的报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反扑。 毕竟,你利孝和知道得太多了。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岂不是任你肆意妄为? 而利孝和也很快明白了局势。 对方未必想置他于死地,但至少要剥掉他一层皮。 倘若当初他真的铲除了孔家背后的势力,或许还能全身而退——既然威胁已除,自然无人牵头反击。 可如今对手尚存,后果便极为严重。 风雨飘摇数十载,孔家再度面临重大危机。 与此同时,孔阳并未停歇,迅速安排与利铭泽、利铭洽兄弟见面。 正如孔天成所料,利家兄弟之间早有嫌隙。 当年分家之时,利孝和独揽最大份额,其余二人岂能心服口服?哪怕稍有公平,也不至于埋下今日怨恨。 不对,这件事本就取决于个人立场,根本不存在所谓“公平”的标准。 利孝和自认是嫡长子,理应占据最大份额。 可利铭泽与利铭洽却认为,家族动荡之际,真正站出来撑起局面的是他们。风雨飘摇之时,是他们挺身而出,稳住大局,结果到最后,好处却被利孝和一人独占,其他兄弟岂会甘心? 即便平分,他们都觉得吃了大亏。 更何况,这群兄弟本就同父异母。 父亲在世时,尚能维系表面和睦;可一旦父亲离世,危机稍解,矛盾便立刻浮出水面。 当年利希慎一朝离世,正室黄兰芳当即把利孝和送往大英留学,反而是让利铭泽与利铭洽两兄弟出面主持家业。那段时间,他们确实付出了巨大心力——既要维持家族内部关系,又要确保生意运转,还得提防外人趁机吞并。 那时的利家,犹如一块肥肉,又因涉足灰色地带,多少势力虎视眈眈? 利铭泽和利铭洽完全是冒着风险在操持,可到了分家那天,拿走最多利益的却是远在国外、未出一分力的利孝和。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然而他们终究忍了下来。一方面,仍需借助“利希慎家族”这块招牌行事;但另一方面,对利孝和的不满早已根深蒂固。只是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姿态罢了。 如今,利希慎置业突然陷入困境,利铭泽与利铭洽二人反倒暗中窃喜。 这些年来,他们各自已建立起庞大的产业版图。 若能看到利孝和翻车,陷入泥潭无法自拔,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况且,如今他们的事业早已独立,并不再依赖利希慎置业这棵大树。利孝和越是倒霉,对他们而言就越有利——问题越大,热闹也就越好看。 香江前四大家族之中,周永泰家族已然显出颓势:周锡年的牛奶公司被怡和洋行收入囊中,周埈年的银行更遭遇挤兑风潮,岌岌可危。 而利希慎家族,看似根基稳固,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只需轻轻一推,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就在此时,孔阳悄然向他们伸出了手。 他提出,愿收购他们手中持有的利希慎置业股份。 “孔先生!” “利先生!” 赛马会俱乐部内, 孔阳与利铭泽一同骑完马后,坐在露台边缓缓谈起正事。 对于孔阳,利铭泽并不陌生,甚至极为了解。 就在过去这半年,孔阳一举拿下和记洋行;他的儿子孔天成更是不甘寂寞,虽电影行业盈利有限,却总能搅动风云,制造声势。 孔家的名望,也因此日益高涨。 如今,孔家正式与利孝和对立,利铭泽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 最好,孔家能把利孝和彻底压垮,狠狠教训一番。 “您想收购我手中的利希慎置业股权?” 利铭泽轻笑一声,望着孔阳说道:“孔先生,您可真是选了个绝佳时机啊。现在警方查封消息一出,股价早就跌到谷底了。” “利先生,您清楚我的作风,也明白我们孔家一贯的处事方式。”孔阳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开口,“我会以此前市价的1.2倍来收购您手中的股份。我们孔家始终相信,合作远胜于对抗。” “说到底,并非我们主动挑起争端。实在是阿和先生步步紧逼,逼得我们不得不还手。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利铭泽陷入沉思。尽管孔阳言辞诚恳,但他心中仍在权衡:这笔交易背后,孔阳究竟愿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银? 第45章 你们要学会管理 目前,利铭泽手中掌握的股权已超过百分之十二点五。 略作思索后,他缓缓开口:“若是按1.2倍计算,总额就是八亿港元了。孔先生,您当真舍得?” “当然!” 孔阳笑着回应:“如果可能,我也希望利铭泽先生能与利铭洽先生好好沟通一番。他手中还有百分之八的股份。至于具体价格,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利铭泽心中也在权衡利弊,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个价位,我并非不能接受!” 总体而言,孔阳表现得相当诚恳。 分家之后,利铭泽于1962年进入香江电话公司董事局,参与企业管理。当时全港电话装机量仅约十万部。三年后,他被委任为主席,随即大刀阔斧推进改革,推动香江通讯网络实现跨越式发展。 从他加入至1975年卸任期间,全港电话数量增至一百万台,十三年间净增近九十万部。此外,利铭泽还与会德丰洋行及和记洋行联合组建维多利亚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筹划建设红磡海底隧道。 1965年,项目正式获批,政府授予30年专营权。利铭泽等人成立跨海隧道有限公司,着手启动工程建设。至1972年,主体工程基本完工,隧道贯通九龙半岛与香江,并在通过验收后通车运营。 然而,这些事务主要由会德丰洋行与和记洋行主导,利铭泽所占份额极为有限。 尽管利铭泽财力雄厚,堪称一方巨擘,但若与利孝和相比,仍相去甚远。倘若能与孔家深化合作,获得这笔资金,他对自身事业再进一步充满信心。 利铭泽脑海中飞速计算着——他不可能完全吞下利家的股份,不如干脆将其变现。有了这笔流动资金,许多计划便可立即展开。 利希慎集团再强大,又与自己有何干系? 况且,如今和记洋行已在孔家掌控之中,双方合作大有可为。 略作思索后,利铭泽开口道:“孔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认真请教。” “请讲!”孔阳含笑回应。 “你真有把握,彻底解决老三的问题吗?” 利铭泽正色道:“我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孔家已掌控和记洋行,而利孝和目前的处境你也清楚,他实际上已被边缘化。我可以正式答复你——没有问题。” 孔阳点头道:“我,有十足的把握!” 呼! 利铭泽轻轻吐出一口气,微笑道:“孔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孔阳也伸手握住了利铭泽的手掌。 光明影业 孔天成正召集一众骨干召开会议。 1978年的春节即将结束,孔天成在公司内部举行了一场重要会议。 议题一是关于分红机制,二是对公司人才实行更为专业、精细的管理体系。 “去学习管理?” 黄白鸣一脸困惑,忍不住问道:“老板,我们每个人都得学管理?” “如果你们想当导演,就必须掌握三点:第一,大规模创作项目的开发与管理;第二,高效的周期把控能力;第三,严格的成本控制!” 孔天成语气沉稳地说道:“就目前来看,在座诸位,这三点恐怕谁也没真正做到!” “我举个例子,《醉拳》立项之初,周边产品的开发本应纳入议程,并在创作过程中协同推进。若更进一步,还应进行用户分层,设计高、中、低不同价位的产品线。我问一句——你们谁做了?” 孔天成目光扫过全场,逐一质询。 黄白鸣小声辩解:“可是老板,这些不都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你的意思是,我操心了,你们就可以袖手旁观?钱不用赚了?分红也可以少拿?”孔天成轻敲桌面,眼神锐利地盯着黄白鸣。 黄白鸣低头道:“老板,是我思虑不周。” “思虑周全与否?好,你说周边收益你可以不管,那我再问你!”孔天成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剧组的伙食如何安排?群众演员是否清楚接下来要拍哪场戏?他们有没有看过角色设定资料?” 黄白鸣默默闭上了嘴。 孔天成缓缓说道:“我并不质疑你们的热忱,也不否定你们的理想与艺术追求,但在我看来,你们本可以表现得更出色,本能够达到更高的水准——可为什么,就不能再进一步呢?” “你们的个人生活我无意过问,也无需了解。但我必须让你们清楚一点:电影创作,绝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完成的。归根结底,这是一门生意。特效、动作设计、预算管控,这三件事单独来看都不算复杂,可要把它们有机整合起来,却极考验能力!” 众人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我认为,还有很多环节需要优化。我承认艺术表达至关重要,但你们必须掌握管理,必须懂得成本控制!” 孔天成轻敲桌面,继续说道:“我真正希望你们做到的是什么?是不断提升自我,主动去学习团队运营的知识。任何文化创意一旦走出‘为爱发电’的阶段,迈入商业化轨道,就必须拼管理、拼效率。” “总之,我明确要求你们:必须学会管理,必须学会控制成本!”孔天成直言不讳,“一家二十人的公司混乱无序,另一家两百人的企业井然有序,那我的产出效率自然比你高,制作速度比你快,技术水平也必然领先。” “在文创领域,常常讲‘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但仅有热爱和情怀远远不够,若无法应对工业化流程和技术升级,作品可能时而惊艳、时而崩盘;反之,只懂技术、擅长管理也不行,缺乏情感温度的作品,往往显得过于功利。” 说到这里,孔天成略作停顿,随后接着道:“最理想的状态,是既精通技术、善于科学化团队运作,又始终保有初心与热情的人。而我认为,你们具备这样的潜质。因此,这次我特意安排了专业团队和资深讲师,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培训!” “从今天起,我也要定下一条规矩:我们公司的导演、制片人,都必须系统学习团队管理与任务精细化操作。未来,我们将全面推行制片人责任制,推动工作模块化,实现标准化高效运转!” 孔天成之所以如此深入介入,并非越俎代庖,而是深知以香江电影当前的发展节奏,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望好莱坞之项背。 市场潜力巨大,尤其是未来的大陆市场。 香江影视最大的短板,正在于缺乏工业化体系,长期停留在小作坊式的运作模式。 为此,孔天成提出了刚性的硬性规定。 当然,并非全员同时脱产学习,而是采取轮训方式,确保公司日常的影视剧拍摄不受影响。 众人也无法反对,毕竟这一次的分红,实在丰厚得令人难以开口推辞。 具体执行事宜,孔天成仍交由周骏负责。 周骏本人也需要参与学习与研究,推动公司向更精细、更协同的方向发展,同时也帮助自己更好地进行时间规划与统筹。 …… 会议结束之后,孔天成便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爸!”他走上前去。 孔阳哈哈一笑:“儿子,不错啊,没想到你开起会来还真有几分气势!” “都是些内部事务管理罢了。”孔天成笑了笑,坐在父亲对面问道,“老爸,我觉得您那边也该引入一套更科学、更精细的管理体系了。对了,利家的股权收购进展如何?” “我和利铭泽、利铭洽的合作很顺利。目前,从他们兄弟手中已成功收购了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这些交易都在秘密进行。”孔阳微微一笑,“此外,在股市上,我们也持续增持利希慎置业的股票。” 孔天成略感惊讶:“利希慎那边,竟然毫无察觉?” “我们的动作足够隐蔽。再者,如今利孝和根本无心顾及生意——他儿子因涉毒被捕,你说,他现在满脑子是不是只想把孩子尽快捞出来?” 利孝和育有三女一子:长女利蕴梅、次女利蕴莲、三女利蕴珍,独子利宪彬。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嗣,利宪彬自然是被视若珍宝。 孔天成沉吟片刻,点头道:“倒也是。” “另外!”孔阳微微一笑,说道:“利家其他几位兄弟也跟我谈过了,他们都打算把手上股份转给我,只要价格合适就行!” “那就全部买下来!”孔天成笑着回应,“看来,利家那些兄弟已经急着要和利孝和划清界限了!” “那是自然!” 孔阳不禁搓了搓手,虽尚未彻底掌控和记洋行,但利家毕竟是香江前四大世家之一,若能将其核心产业收入囊中,自己在香江的地位也将跻身顶尖行列。 “等我们持股突破百分之三十,我就立刻启动对利希慎置业的全面收购。”孔阳语气中难掩兴奋。 …… 这段时间,利孝和确实忙得焦头烂额。 他儿子竟牵涉贩毒? 利家的家底还养不起一个败家子吗? 要知道,利孝和本身便是顶级富豪,位列昔日四大家族之列,即便如今势力不如往昔鼎盛,但在外人眼中,他的地位依旧可与包船王比肩。 得知儿子因贩毒被捕后,利孝和第一时间四处奔走,动用人脉关系,誓要把儿子救出来。 然而很快,他便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关系是否管用,而在于——根本没人愿意在此时出手相助。 他触犯了底线。警方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本人。 利家虽早已“洗白”,可真要查起来,谁又能真正干净? 过去大家彼此照应,心照不宣:你不碰我,我不动你,商场争斗各凭手段。 可你偏偏去动官员,挑战体制。 那就要承受反噬的代价。规矩一旦打破,报复便顺理成章。 此刻,利孝和只觉头皮发麻。 本以为万事妥当,结果icac查了一圈,竟毫无斩获,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儿子没能被捞出,利孝和也没能见到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