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小说,你竟写龙族》 第1章 校花错拿我《龙族》手稿 (不混娱乐圈,没有女明星,单女主,节奏紧凑,夹杂欢乐日常,带你再次体验不一样的青春) (前面有些经典剧情,后面就好很多)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一些同人被下架,理由是和原著相似,因为这个平台比较严格,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同人也好文抄公流也好,相似太多就不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一些细节不敢对着原著去写,只能根据记忆。如有错漏,万望海涵,thanks(w)) 江城一中,学校天台。 秋日的微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学校空旷的天台上打了个转。 陆行舟正坐在台阶上,拿着一个刚刚写好的笔记本。 这种笔记本在学校的小卖部卖两块钱一本,不仅封皮毫无特色,而且和学校统发的作业本一模一样。 但陆行舟写在里面的内容,却重如千钧。 这是他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前世的他,互联网大厂的内容总监,深耕文化领域。 在这个平行世界醒来后,震惊之余,他利用整整一天的探索,确认了一件事—— 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微妙的弯。 李白依然是那个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诗仙,杜甫也依然是那个沉郁顿挫的诗圣。然而,他们那些在前世足以镌刻在文明丰碑上最顶端的代表作,却被凭空抹去,替换成了同样文采斐然,但陆行舟完全陌生的作品。 不仅仅是古诗词。 还有小说、音乐、电影…… 在这个世界上,中华文化的树干依旧粗壮,但开出的花朵、结出的果实,却走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分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陆行舟脑海中那座存满了许多经典作品的记忆宝库,放到这个平行世界,就是一座从未被人开采的、价值连城的金矿! “呼!前几章,搞定。” 陆行舟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扫过脚边放着的一本杂志。 那是当今市面上最火爆的青春文学杂志——《花开雨季》。 此时的封面上,一部无病呻吟的伤痛文学正火热连载,销量号称突破了两百万册。 “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竟然能卖两百万册?” 陆行舟捡起那本杂志,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又看了一眼手中刚刚写满字的笔记本: “如果《龙族》生在这个世界,估计能直接把你们的销量榜打穿吧?” 没错,他选择的第一块敲门砖,就是《龙族》! 那是关于一个有些衰的少年,在命运的洪流中,由孤独走向热血的故事。 那个“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的故事,曾在陆行舟前世的校园中,击穿过无数少年的心防。 这一次,他要写的,不仅仅是一本畅销小说。 更是献给自己重来一次的青春,以及这个世界所有同龄人的,一封滚烫的“情书”! 陆行舟眼中,燃起了光亮。 他握紧了拳头,对着心中那个衰小孩轻声说道: “路明非,你好。以及……欢迎回来。” 下一秒。 叮铃铃——! 尖锐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天台的宁静。 “糟了,老蒋的课!” 陆行舟脸色一变。蒋寒虽然是他敬重的班主任,但平日教学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要是迟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迅速将笔记本合上,像一阵风一样冲向楼梯口。 因为跑得太急,在楼梯转角处,意外发生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抱着高高一摞作业本迎面走来,被风风火火冲下来的陆行舟吓了一跳。 “哎,小心!” 陆行舟下意识想要刹车,但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砰! 两人撞了个满怀。 并没有偶像剧里的慢动作旋转,只有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书本落地的哗啦声。 哗啦啦—— 漫天的本子如同雪花般洒落,铺满了一地。 “嘶……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女生比自己矮一个头,正好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陆行舟顾不上揉被撞疼的胸口,连忙蹲下身子帮忙捡本子。 对方似乎也被撞懵了,蹲下来时,好闻的茉莉清香扑鼻而来。 陆行舟抬头一看,心头微微一跳。 夏晚秋。 既是自己高一的同桌,也是这所学校公认的校花。 她就像是那种青春电影里最标准的女主角,成绩优异,容貌清丽,气质恬淡,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宝贝,也是无数男生心中只敢远观的白月光。 前世,夏晚秋考上了北大,两人便再也失去了联系,直到同学聚会才发现对方出落得愈发美丽动人。 “陆……陆同学?”夏晚秋看着这一地狼藉,语气有些无奈。 “意外,纯属意外。” 陆行舟手上动作飞快,胡乱抓起地上的本子往她那一摞里塞。 那是全班同学刚交上来的语文作业,清一色的学校统发笔记本。 此时上课铃的尾音已经快要结束了,这种紧迫感让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 “我自己来吧,蒋老师该发火了。”夏晚秋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正在走来的老师身影,“快回座位吧,老师要来了。” “好。” 收拾好后,陆行舟也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教室。 …… 高一(10)班教室。 陆行舟前脚刚在座位上坐稳,后脚班主任蒋寒就踏进了教室。 “好险,安全上垒。” 陆行舟长舒一口气,把怀里的笔记本往课桌深处一塞,看都没看一眼。 夏晚秋随后走了进来,把那一大摞作业本整齐地堆放在课桌的一角,然后便端正坐姿,翻开了课本。 一节语文课,波澜不惊地过去。 陆行舟因为重生后,脑子里的存货太多,整节课都在思考怎么使用《龙族》发家致富,压根没听课。 “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后排的死党陈阳立刻把大脑袋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猥琐的坏笑: “舟哥,别发呆了,走走走,放水去!” 陆行舟也被他这一打岔回过神来,刚想拒绝,就被陈阳生拉硬拽地拖出了座位。 “急什么,肾虚啊你!”陆行舟无奈地骂道。 “你懂个屁,这叫新陈代谢快!” 两人勾肩搭背地打闹着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变得有些许喧闹,又有些许空旷。 靠窗的位置。 夏晚秋轻轻合上课本,目光落在桌角那一摞作业本上。作为负责任的语文课代表,她习惯把同学们的作业排好序再交给老师。 “唉,刚才那一撞,顺序全乱了。” 夏晚秋轻轻叹了口气,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开始一本本翻看名字进行整理。 “1号,2号,3号……” 她耐心地分拣着。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手里这本笔记本,封面上并没有写名字。 “是谁这么粗心,连名字都不写?”夏晚秋秀眉微挑。 她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本子,等陆行舟回来问问他。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秋风正好吹了进来。 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风很轻柔,却恰好掀开了那个未署名笔记本的扉页。 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 夏晚秋本想伸手去压住书页,但目光掠过纸面时,里面的字迹却让她愣住了。 并不是常见的语文摘抄,也不是流水账般的周记。 那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锋利和肆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整几页纸。 这根本不是作业。 夏晚秋是个很有原则的好学生,偷看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正准备合上。 然而,一句独特的开篇语,就像是有磁力一样,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竖起战旗,重返故乡!】 细细一看,里面的故事没有“岁月静好”,没有“45度角仰望天空”的忧伤。 只有一个衰小孩,一场失败的表白,和卡塞尔学院的神秘邀约…… 这里面的文字……怎么和《花开雨季》那些矫揉造作的文章完全不一样? 明明知道不该看,但她的目光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样,鬼使神差地顺着故事往下移动。 这写的是什么小说? 陆……陆行舟写的? 夏晚秋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作为语文课代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文章。 陆行舟的文字,透着一种孤独到骨子里的冷冽,却又在字里行间燃烧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热血! 周围同学的嬉笑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校花学霸夏晚秋,此时此刻,竟看得入迷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那本“错拿”的笔记本,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宏大世界的大门。 而她,成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位访客。 …… ps:加个书架追读一下,全职作者非常勤奋,恳请大家不要养书,一来是容易把书养死,很多书不错但是太多人养书,作者以为没人看就太监了。二来如果养了一本不合口味的书,也影响各位心情不是吗? 第2章 都重生了谁不搞钱 男生厕所。 “哗啦啦——” 放水声此起彼伏。 陈阳一边一脸舒爽地抖着腿,一边看着旁边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摆弄发型:“舟哥,你看我这发型乱不乱?” 陆行舟冲了一把冷水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是吧!”陆行舟随口回道,那股凉意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嘿嘿,说得对!”陈阳撇撇嘴,随即又羡慕地叹了口气,“哎,听说隔壁班沈浪买了双最新的aj,要一千多呢!我要是有一双,穿去球场,肯定把把mvp……可惜啊,我家太后肯定不批这笔预算。” 一千多? 陆行舟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前世,作为年薪百万的内容总监,一千多不过是一两顿饭钱。但随着记忆融合,少年时期的苦涩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父亲是一名普通的业务员,为了多拿一点可怜的提成,经常风里来雨里去,不到五十岁就落下了风湿病和腰椎病。记忆里那间老旧的卧室,常年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麝香止痛膏的味道。 母亲也经常在饭桌上念叨着:“要是舟舟能考上个一本就好了……哪怕那个强化补习班再贵,咱们也得咬牙供着。” 父母终日操劳的背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陆行舟现在的灵魂里。 一定要搞钱。 如果不搞钱,重生就没有意义! 而在这个文化走向不同分支的平行世界,他脑海中的经典作品,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这不是为了感动自己,是为了让爸妈不再为了生活卑躬屈膝。 “陈阳。” “啊?咋了?” “走了,回教室。” 陆行舟转身走出厕所。 …… 与此同时,高一(10)班教室。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这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校花,此刻却正维持着一种稍微反常的姿势—— 她一手挡在额头前做遮掩,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死死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周围同学的嬉闹声、打水声、八卦声,全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她渐渐沉浸在陆行舟描绘的《龙族》世界—— “路明非”这个衰小孩的形象,在那些精悍而生动的文字中,跃然纸上。 他成绩平平,没什么特长,有点宅,有点怂,寄居在叔叔婶婶家,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像个边缘人。 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期待,似乎就是能玩玩游戏,再鼓起勇气,和自己暗恋的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说上几句话。 可……这算什么主角? 夏晚秋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她所接触过的奇幻作品,主角要么是天赋异禀的英雄,要么是意志坚定的奋斗者。 可这个路明非,简直就是“主角”这个词的反义词。 这种前所未有的主角设定,让夏晚秋感到了强烈的陌生与新奇。 然而,当她继续读下去时,这种感觉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读到路明非是如何费尽心思,想要在陈雯雯面前展现自己,却总是弄巧成拙;读到他如何在心底里,将那个女孩奉若神明,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读到他那份卑微而纯粹的少年心事,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涩的独白。 夏晚秋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稿纸的一角,继续往下看,故事的第一个小高潮,在一家电影院里爆发。 路明非为了他心中的女神,硬着头皮去参加一场与他格格不入的文学社聚会。最终,却在另一个耀眼的男生向女神表白成功时,沦为了一个无人理睬、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背景板,一个小丑。 文字的描绘是如此精准而残酷,夏晚秋甚至能透过纸背,感受到路明非当时那种心脏被撕裂、世界轰然倒塌的绝望。 就在这时! 仿佛闪电穿透乌云,电光直射天穹。 一个不知比路明非暗恋的女神还要漂亮多少倍的女孩,风风火火地闯入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么?”】 她叫诺诺。 她有着一头火焰般张扬的红色长发,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的衬衣,如同女王降临。 她拽着路明非的手,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带着他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那一刻,夏晚秋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湿润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偷看”。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龙族》这个瑰丽而又奇幻的世界。 …… “叮铃铃——!” 上课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炸响。 夏晚秋猛地一惊,手一抖。她惊慌失措地抬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理智告诉她应该合上,还回去。 但这只死手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就先借我看一节课。等快要交作业的时候再还给他。反正上面也没写名字,我又不知道是他的……” 夏晚秋心虚地拍了拍鼓鼓的胸口,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 “大家把课本翻到第32页。”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班主任蒋寒端着他的保温杯,走上了讲台。 虽然蒋寒才二十多岁,算是年轻教师。 但他眼神扫视一圈,刚才还稍微有点躁动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行舟和陈阳是踩着铃声尾巴进来的,两人刚坐下还没喘匀气。 “有些人啊,下课比谁都疯,上课比谁都懵。” 蒋寒喝了一口茶,眼神瞟了过来。 陆行舟心里咯噔一下。老蒋这眼神,很危险! 他重生回来,虽然心理素质过硬,但面对曾经让他敬畏了三年的“大魔王”,那种来自于记忆深处的“怂”还是控制不住。 “陆行舟。”蒋寒突然点名。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过头,陈阳在旁边缩着脖子,给了陆行舟一个“兄弟保重”的眼神。 “到。”陆行舟硬着头皮站起来。 “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我问你。”蒋寒指着讲台上那本《花开雨季》,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好的故事?是不是只有这种矫揉造作的故事,才算是流行文化?好的创作,核心到底是什么?”男生厕所。 “哗啦啦——” 放水声此起彼伏。 陈阳一边一脸舒爽地抖着腿,一边看着旁边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摆弄发型:“舟哥,你看我这发型乱不乱?” 陆行舟冲了一把冷水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头可断,发型不能乱是吧!”陆行舟随口回道,那股凉意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嘿嘿,说得对!”陈阳撇撇嘴,随即又羡慕地叹了口气,“哎,听说隔壁班沈浪买了双最新的aj,要一千多呢!我要是有一双,穿去球场,肯定把把mvp……可惜啊,我家太后肯定不批这笔预算。” 一千多? 陆行舟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前世,作为年薪百万的内容总监,一千多不过是一两顿饭钱。但随着记忆融合,少年时期的苦涩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父亲是一名普通的业务员,为了多拿一点可怜的提成,经常风里来雨里去,不到五十岁就落下了风湿病和腰椎病。记忆里那间老旧的卧室,常年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麝香止痛膏的味道。 母亲也经常在饭桌上念叨着:“要是舟舟能考上个一本就好了……哪怕那个强化补习班再贵,咱们也得咬牙供着。” 父母终日操劳的背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陆行舟现在的灵魂里。 一定要搞钱。 如果不搞钱,重生就没有意义! 而在这个文化走向不同分支的平行世界,他脑海中的经典作品,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这不是为了感动自己,是为了让爸妈不再为了生活卑躬屈膝。 “陈阳。” “啊?咋了?” “走了,回教室。” 陆行舟转身走出厕所。 …… 与此同时,高一(10)班教室。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这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校花,此刻却正维持着一种稍微反常的姿势—— 她一手挡在额头前做遮掩,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死死盯着桌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 周围同学的嬉闹声、打水声、八卦声,全都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她渐渐沉浸在陆行舟描绘的《龙族》世界—— “路明非”这个衰小孩的形象,在那些精悍而生动的文字中,跃然纸上。 他成绩平平,没什么特长,有点宅,有点怂,寄居在叔叔婶婶家,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像个边缘人。 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期待,似乎就是能玩玩游戏,再鼓起勇气,和自己暗恋的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说上几句话。 可……这算什么主角? 夏晚秋好看的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 她所接触过的奇幻作品,主角要么是天赋异禀的英雄,要么是意志坚定的奋斗者。 可这个路明非,简直就是“主角”这个词的反义词。 这种前所未有的主角设定,让夏晚秋感到了强烈的陌生与新奇。 然而,当她继续读下去时,这种感觉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她读到路明非是如何费尽心思,想要在陈雯雯面前展现自己,却总是弄巧成拙;读到他如何在心底里,将那个女孩奉若神明,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读到他那份卑微而纯粹的少年心事,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涩的独白。 夏晚秋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捏紧了稿纸的一角,继续往下看,故事的第一个小高潮,在一家电影院里爆发。 路明非为了他心中的女神,硬着头皮去参加一场与他格格不入的文学社聚会。最终,却在另一个耀眼的男生向女神表白成功时,沦为了一个无人理睬、尴尬到无地自容的背景板,一个小丑。 文字的描绘是如此精准而残酷,夏晚秋甚至能透过纸背,感受到路明非当时那种心脏被撕裂、世界轰然倒塌的绝望。 就在这时! 仿佛闪电穿透乌云,电光直射天穹。 一个不知比路明非暗恋的女神还要漂亮多少倍的女孩,风风火火地闯入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么?”】 她叫诺诺。 她有着一头火焰般张扬的红色长发,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的衬衣,如同女王降临。 她拽着路明非的手,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带着他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那一刻,夏晚秋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湿润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正在“偷看”。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龙族》这个瑰丽而又奇幻的世界。 …… “叮铃铃——!” 上课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炸响。 夏晚秋猛地一惊,手一抖。她惊慌失措地抬头,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理智告诉她应该合上,还回去。 但这只死手却有了自己的想法! “就……就先借我看一节课。等快要交作业的时候再还给他。反正上面也没写名字,我又不知道是他的……” 夏晚秋心虚地拍了拍鼓鼓的胸口,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 “大家把课本翻到第32页。”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班主任蒋寒端着他的保温杯,走上了讲台。 虽然蒋寒才二十多岁,算是年轻教师。 但他眼神扫视一圈,刚才还稍微有点躁动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行舟和陈阳是踩着铃声尾巴进来的,两人刚坐下还没喘匀气。 “有些人啊,下课比谁都疯,上课比谁都懵。” 蒋寒喝了一口茶,眼神瞟了过来。 陆行舟心里咯噔一下。老蒋这眼神,很危险! 他重生回来,虽然心理素质过硬,但面对曾经让他敬畏了三年的“大魔王”,那种来自于记忆深处的“怂”还是控制不住。 “陆行舟。”蒋寒突然点名。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过头,陈阳在旁边缩着脖子,给了陆行舟一个“兄弟保重”的眼神。 “到。”陆行舟硬着头皮站起来。 “既然你精神这么好,那我问你。”蒋寒指着讲台上那本《花开雨季》,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觉得什么是好的故事?是不是只有这种矫揉造作的故事,才算是流行文化?好的创作,核心到底是什么?” 第3章 夏同学,好看吗? 这问题很尖锐,明显是老蒋在发泄对当下毫无营养的流行读物的不满。 这题要是答不好,很容易被定义为“不学无术”。 同桌夏晚秋心里一紧。这问题太宏大了,就算是自己,恐怕也只能回答一些“真善美”之类的套话。 然而,陆行舟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站得很直,没有以前那种畏缩驼背的样子。前世作为内容总监,他在无数次ip开发会上讲这一理念都要讲吐了。 “蒋老师,辞藻华丽只是皮囊。” 陆行舟的声音清朗,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从容和专业: “现在的很多小说,之所以让人觉得空洞,是因为它们在‘造作’。但在我看来,一个好的故事,核心只有两个字——共情。” “共情?”蒋寒眉毛一挑,似乎来了点兴趣。 “没错。无论题材是写实还是幻想,是古代还是未来。只要主角的困境是真实的,情感是真实的,那么即便他要去屠龙、要去拯救世界,读者也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陆行舟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坐在天台上眺望世界的衰小孩“路明非”: “文学没有高低之分,只有是否触动人心。现在的流行文学只是暂时迷失了,我相信,终究会有那种——哪怕身处黑暗,也要点燃黄金瞳的热血故事,来驱散这份矫揉造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同学都张大了嘴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行舟。 这特么是陆行舟? 这番话怎么听着让人莫名有点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感觉? 同桌夏晚秋更是感觉心脏猛地一颤。 “身处黑暗,也要点燃黄金瞳……”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回味刚才那个故事。 “答得不错,对了,还有个事。”蒋寒敲了敲桌子,对全班说道,“关于贫困生助学金申请的事,表格在我办公室。有些同学家里有困难的,下课自己来找我拿。” 回想起前世职场当中的尔虞我诈,蒋寒这份虽然严格但却护犊子、爱学生的真心,让陆行舟感觉心中一暖。 但他不准备去。 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的路。 那就是,利用前世那些经典作品,发家致富! …… 夕阳西下,将江城一中的教学楼染成了一片橘红。 放学铃声响起,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沸腾。 “晚秋,一起回去吗?”一个前面的女生问道。 “不了,我还有东西要整理。”夏晚秋有些心虚地说道。 “舟哥,去球场吗?隔壁班在约球。”陈阳把篮球在手指上转得飞起。 “不去,回宿舍,有事。”陆行舟把桌兜里的笔记本往怀里一揣,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必须争分夺秒。现在正是热情勃发的时刻,《龙族》第一卷的剧情在他脑海里翻涌,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如果不在今晚把“自由一日”后续的剧情写完,他感觉自己会憋出内伤。 “神神秘秘,那我先走啦!”陈阳便也不再勉强,抱着篮球一溜烟跑了。 陆行舟混在大部队里,逆着光走在走廊上。 “呼……先看看刚才写的开头有没有错别字。” 他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然而。 映入眼帘的,是几行娟秀工整的字体。 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从本子里飘了出来。 这味道……有点上头,也有点熟悉。 陆行舟瞳孔地震。 夏晚秋的味道,夏晚秋的字迹?! 一滴冷汗顺着陆行舟的额头流了下来。 因为那些学校统一发放的本子实在长得太像了。 所以之前撞车的时候……拿错了? “完了。” 陆行舟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我拿了她的笔记本……” “那她手里拿的,岂不是满篇写着衰小孩、还有各种中二独白的《龙族》手稿?” 这特么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龙族》手稿被夏晚秋当作语文作业,交给了老蒋……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不行,得回去!” 陆行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跑,速度比去食堂抢饭还要快。 …… 此时,高一(10)班。 原本喧闹的教室已经人去楼空。 靠窗的位置上,夏晚秋盯着桌面上那个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龙族1》剧情里,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一幕—— 【自由一日】! 卡塞尔学院,并不像普通的大学那样还在纠结微积分和英语四六级。 今天的校园,是一个战场! 红色的烟雾弥漫,子弹炸裂的声音如爆豆般响起。 两群身着不同颜色作战服的学生,在欧式建筑群中疯狂对射,硝烟弥漫,子弹横飞。 夏晚秋感到十分震撼。 这哪里是学校?这简直就是战场! 而最让她欲罢不能的,是“楚子航”出场的那一瞬间。 【那是村雨,名刀村雨。传说这把刀杀人之后会有水以此洗去刀上的血……】 夏晚秋再次被吸引了。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颤抖地翻到了下一页。 凯撒出现了! 两大的社团领袖,在硝烟中正面对决。 那种王对王的压迫感,那种即将揭晓胜负的紧张感。 而路明非这个误入战场的衰小孩,他要怎么办? 他是会被流弹打死,还是会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 快了! 快要看到结果了! 夏晚秋急不可耐地翻页—— 哗啦。 是空白。 没了。 整整齐齐的横线格,像是一张嘲讽的脸,空荡荡地对着她。 “诶?” 夏晚秋愣住了。 她不死心地又往后翻了好几页。 全是空白! “怎么可以在这里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抓狂感涌上心头。 这就像是你在看一部精彩绝伦的电影,刚看到超级英雄蓄力要发大招,反派boss已经亮出了血条,结果屏幕突然一黑,显示“请听下回分解”。 “啊啊啊!这就是断章吗!这也太缺德了吧!” 平日里那个文静淡雅、说话轻声细语的校花夏晚秋,此刻却急得在座位上跺了跺脚。 腮帮子气呼呼地鼓着,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抓来抓去,仿佛想把后面隐藏的剧情给“抠”出来。 慢着……作者是谁来着? 哦对,是陆行舟。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懒洋洋,长得倒是挺帅的,但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的同桌。 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怎么能写出这种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为什么不把这章写完再停笔啊! 夏晚秋双手捧着笔记本,又是气愤又是崇拜又是期待,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偷看。 …… 当陆行舟回到高一(10)班的教室时,他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寂静空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的座位上,那个本该早已回女生宿舍的夏晚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上身微微前倾,长而柔顺的黑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 她对着那本翻开的手稿,看得是如此的入神,如此的专注。 微微颤动的睫毛,紧紧捏着稿纸边缘的小手。 一瞬间,陆行舟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拿错了,但是她没有及时还回去。 这位大学霸,竟然在偷看自己的手稿! 陆行舟的第一反应,不是被人窥探了秘密的愤怒,也不是被异性发现自己“不务正业”的尴尬。 而是一个绝妙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一般,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最直接的“读者反馈”吗? 如果连夏晚秋这样心无旁骛的学霸,都能被这个故事吸引,那么这个故事的潜力,将无可限量! 陆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夏晚秋的身后。 就在夏晚秋对着空白页发愁,恨不得用意念把字逼出来的时候。 一道带着一丝玩味,让夏晚秋听起来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夏同学,好看吗?” …… 第4章 同学,你也不想…… “好看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般在夏晚秋的耳边炸响。 寂静的教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夏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羞愧感,从脖颈开始疯狂地向上蔓延,直到连小巧的耳垂都烧得通红。 完了! 被抓了个现行! 她像一只偷吃被主人发现的小猫,动作凝固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尴尬到几乎想要当场蒸发。 陆行舟并没有急着拿回自己的稿子。 他反而悠哉悠哉地拉开了旁边的椅子,不急不慢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戏谑地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快要涨红脸的校花同桌。 “夏大学霸,别光顾着脸红啊,回答问题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一个抓到学生作弊的老师,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看到哪了?是楚子航出场了,还是恺撒?” 他直接点明了小说里的人物,彻底封死了夏晚秋所有狡辩的可能。 “我……我没有……”夏晚秋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声音却细若莺啼,毫无底气,“我……我只是看你字写得不错……随便翻翻。”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哦?随便翻翻啊?”陆行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夏晚秋捏在手里的那页稿纸,上面的“自由一日”四个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语气变得半开玩笑半认真: “那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蒋老师,说我们班的第一名,我们夏大学霸,不好好钻研难题,却沉迷于男同学写的‘奇幻小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空荡荡的后门,补上了致命一击:“甚至……为了追更,连饭都不去吃了。你猜,老蒋会是什么表情?” 轰! 这句话,精准地劈中了夏晚秋所有的要害。 “第一名”、“沉迷小说”、“连饭都不去吃了”……每一个词,都是对她维持了十六年的“品学兼优”形象的无情打击! 她可以想象到蒋寒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可以想象到全班同学的窃窃私语,甚至可以想象到父母失望的眼神…… 夏晚秋的眼眶一热,雾气瞬间涌了上来。她紧紧咬着嘴唇,又羞又恼,几乎快要急哭了。 看到她这副快要“崩溃”的模样,陆行舟知道火候到了,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把小学霸弄哭了,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玩味的表情,话锋一转: “不过嘛……看在你是我《龙族》的第一个读者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夏晚秋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陆行舟故意停顿了片刻,吊足了她的胃口,才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条件嘛,我也不要钱,很简单。”他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张几乎空白的语文卷子,“帮我补习,你知道的,我偏科有点严重,急需一个学神来拯救。” 他看着夏晚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故意给她戴高帽: “怎么样,夏老师?” 夏晚秋愣住了。 她原以为会迎来一场羞辱,或者被要求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没想到,条件竟然是……这个? 这对她来说,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包裹着“补习”外衣的巨大诱惑! 这意味着,她不仅可以洗刷“偷看”的罪名,还能名正言顺地……看到后续的故事!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个交易。 但大脑里,路明非的衰、诺诺的飒、恺撒的霸道、楚子航的帅,还有那个神秘的“龙”的世界,像走马灯一样疯狂旋转,彻底占据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挣扎了许久,那颗被好奇心填满的心,最终还是压倒了那点可怜的骄傲。 夏晚秋红着脸,咬着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补习就补习!但是……”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的倔强。 紧接着,她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但是……你不许再拿这件事取笑我!而且……那个后续的稿子……” “我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 那副口是心非、又渴望又傲娇的模样,让陆行舟的心情瞬间大好。 “成交。”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合作愉快,夏老师。” 至此,“校花辅导计划”达成。 没记错的话,前世夏晚秋考上了北大。 直接让她给自己补习,不比什么补习老师差,可以省下一大笔补习费。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自己学习上的问题,又缓解了爸妈经济上的压力。 陆行舟这波操作,一石二鸟,双赢! …… 周六,清晨。 当陆行舟拎着书包,回到那个位于老城区的家时,一股熟悉的油烟和饭菜混合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他的家不大,六十多平米的老式单元楼。客厅的墙壁有些斑驳,沙发是用了十多年的旧款式,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碎花罩布,一切都显得有些局促,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妈妈刘雪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舟舟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话音未落,陆行舟已经丢下了沉重的书包,三步并作两步,在刘雪错愕的目光中,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妈。” 这一声“妈”,喊得有些哽咽。 “哎哟,这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学校受委屈了?”风韵犹存的妇人感到有些意外,却还是放下炒菜的勺子,紧紧搂住了儿子。 陆行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温暖。在前世的记忆里,妈妈的背后来变得佝偻,肩膀也因为常年的劳累而变得僵硬。 可现在,他怀里的母亲,是年轻的,健康的。 他松开怀抱,仔细看着妈妈的脸。她的眼角只有几道浅浅的笑纹,一头秀发乌黑浓密,没有一根银丝。 真好。 “爸呢?”他吸了吸鼻子,问道。 “你爸在看报纸呢。” 陆行舟转身冲进客厅,果然看到爸爸陆建国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陆建国抬起头,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开口说道: “儿子,在学校住得还习惯吧?钱够不够花?学习跟不跟得上?” “都挺好的。”陆行舟望着父亲,一个劲傻笑。 是啊,都挺好的,不仅是陆行舟,而且是一家人整整齐齐,都挺好的。 说到一家人……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哥,你吃错药了?大清早的在这抱来抱去,肉麻死了!”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宽大校服,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少女,正抱着胳膊,一脸嫌弃地倚着门框。 陆小渔,他十四岁的妹妹,正上初二。 在前世,这个从小跟他吵到大的妹妹,在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却偷偷把自己的嫁妆钱都塞给了他。 陆行舟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样子,心头一暖,嘴上却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管得着吗你?赶紧洗脸去,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 说着,他走过去,在她头上狠狠地揉了一把,把她刚梳好的马尾弄得一团糟。 “陆行舟!你找死啊!”陆小渔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闹!”刘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走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们一眼,客厅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陆小渔一边护着自己碗里的排骨,以防哥哥偷袭,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刘雪则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对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听说你们学校竞争压力大,我们准备找人给你问问,请个好点的家教老师,周末给你补补课。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爸再省省就有了……” “妈,真不用了。”陆行舟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他知道,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刨去日常开销,所剩无几。 前世,为了那个所谓的“名师”,家里几乎是“砸锅卖铁”,妈妈甚至偷偷去打了好几份零工,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重活一世,他怎么可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刻,陆行舟的心里,那股赚钱的愿望,前所未有的迫切和坚定。 脑子里那座记忆的金矿,不再是一个宏伟却模糊的蓝图,而是变得非常具体。 那,是父母不再紧锁的眉头,是饭桌上能多添的一道硬菜,是他们能为自己买一件新衣服时,不再犹豫的价格标签。 陆行舟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咽下。 他看着父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爸,妈,家教的事真的不用了。我的学习,我自己有数。” 刘雪和陆建国摇了摇头,显然强大的传统教育,束缚了他们的思想,导致他们不太相信儿子的说辞。 “真的,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陆行舟神色坚毅,语气坚定。 这一刻,刘雪和陆建国神情一怔。恍惚间,他们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长大了好多岁。 …… 第6章 《江城风物》紧急约稿函 周日傍晚,老城区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陆行舟家的饭桌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灯光,空气里全是手擀面的麦香和妈妈的味道。 刘雪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每一根面条都均匀地裹着浓郁的肉臊酱汁,中间还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流着溏心的荷包蛋。 “多吃点,在学校肯定吃不好,”刘雪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陆行舟碗里,开始了经典的“妈妈牌”碎碎念,“你看你这一个星期都瘦了。还有啊,天冷了,那件厚点的外套我给你放书包里了,晚上记得穿……” 这些前世听来有些唠叨的话,此刻却像最温暖的溪流,淌过陆行舟的心田。 他埋头“吨吨吨”地干饭,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妈。” 一旁的陆小渔护着自己的碗,警惕地看着老哥,生怕他发动“传统艺能”——偷袭抢肉。 她嘴里还振振有词:“妈,你别信他!哥在学校肯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看他笑得跟个二百斤的胖子似的,哪瘦了?” 陆行舟眼疾手快,用筷子精准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吃你的饭吧,小话痨。” “啊!陆行舟你又打我!”陆小渔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就要还击。 “好了好了,闹什么!”父亲陆建国发话了。 他话不多,只是给女儿的碗里添满了汤。 告别时,刘雪一直送到楼下,直到陆行舟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 陆行舟回头,看到母亲依旧站在原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 他用力地挥了挥手,在心里对自己说: 很快,这个背影,就会成为你们此生最大的骄傲。 …… 回到熟悉的晚自习教室,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油墨香和少年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陆行舟刚坐下没多久,一本封面干净的笔记本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推了过来。 他转头,正对上夏晚秋那双清澈的眼眸。 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表情,但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秘密协议”,正式生效。 陆行舟笑着接了过来,翻开一看,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 不愧是学神。 笔记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清晰地标注出了各科的知识重点和易错题型。数学公式的推导过程,物理模型的建立,甚至文言文的特殊句式,都被她整理得如同艺术品一般,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前世的某宝上去卖,妥妥的“学霸笔记,一本上清北”畅销爆款。 夏晚秋本以为,以陆行舟那堪称“灾难级”的试卷来看,自己至少要费一番口舌。 然而,陆行舟的表现却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他看得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对于她精心整理的要点,他不仅能迅速理解,还能举一反三。 夏晚秋指着一道压轴级别的函数题,轻声讲解完常规解法后,问道:“听懂了吗?” 陆行舟点点头,拿过草稿纸,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何数形结合法,唰唰几笔,就将答案精准地写了出来。过程之简洁,思路之巧妙,让夏晚秋当场愣住。 “你……怎么想到的?”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惊艳”的光彩。 “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陆行舟耸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毕竟,这可是他前世考研时刷了无数遍的题海战术,沉淀下来的肌肉记忆。 夏晚秋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同桌,就像一个套娃,你以为揭开了一层,里面却还有一层更让你意想不到的。 “辅导”结束,轮到陆行舟“支付报酬”了。 他从那个熟悉的牛皮纸袋里,抽出薄薄一页稿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最新章,帮我看看有没有语病,夏老师。” 夏晚秋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嘴上“哼”了一声,小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课本里,动作快得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 周一的历史课,老师是个有点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讲课风趣幽默,就是总爱提一些超纲问题来为难学生。 “……好,讲完‘土木堡之变’,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视全场,“为什么,大明战神几十万主力白给了,皇帝都被抓去‘留学’了,可咱们的于谦于少保,还能守住北京,避免了北宋靖康之耻的重演?” 全班鸦雀无声。 这个问题,课本上可没写。大家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就连夏晚秋,也只是蹙眉思索,显然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 就在历史老师准备自问自答,结束这尴尬的沉默时,一只手,从教室的角落里,不疾不徐地举了起来。 是陆行舟。 “哟,陆同学有想法?”老师眼前一亮。 陆行舟站起身,迎着全班的目光,神态自若,侃侃而谈: “老师,我觉得原因有四。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于谦站了出来,力挽狂澜,稳定了军心和政局;第二,得益于朱棣迁都时留下的后手,明朝有南北两套官僚体系,一套崩了,另一套能迅速顶上,避免了权力真空;第三,北京城防固若金汤,瓦剌的游牧骑兵根本不擅长攻坚;最后一点,也是最现实的,瓦剌人后勤跟不上,打不了持久战,抢一波就得走。所以,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占的瓦剌,输得不冤。” 一番话,逻辑缜密,层层递进,引经据典,听得历史老师两眼放光,嘴巴张成了“o”型。 全班同学更是跟听天书一样,一个个目瞪口呆。 夏晚秋侧过头,看着在阳光下侃侃而谈的少年,他身上仿佛披着一层光。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那颗习惯了用公式和定律思考的大脑,cpu快要烧了。 这个谜一样的少年,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她不知道的? …… 中午,食堂。 陈阳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胳膊肘猛顶陆行舟:“舟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历史系的老教授夺舍了?太tm能装逼了!帅死我了!” “基操,勿6。”陆行舟淡定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常规操作而已,坐下,都坐下。” 两人插科打诨,吐槽着食堂阿姨的手又抖了,讨论着下午的体育课要不要翘掉去打球,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沙雕和快乐。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因为是自习课,班级里弥漫着一股昏昏欲睡的燥热气息。 陆行舟正转着笔,思考着今晚的更新计划。 就在这时,陈阳把一本本地文化期刊《江城风物》推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舟哥,看来搞文化的也缺钱啊,啧啧。” 陈阳把声音压得极低,用手指戳了戳杂志底栏的一个角落。 陆行舟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则用加粗黑体印着的【紧急约稿函】。 内容大概是:该刊的“古韵新风”栏目,原本预定的一位专栏作家突然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鸽子了,导致下一期版面开天窗。现在编辑部急得火烧眉毛,面向全市急求一篇短小精悍、意境高远的古体散文来救场。 要求极高:必须言简意赅,必须意境为王,必须月下偶得,必须文言散文! 当然,为了求得这篇救命稻草,报酬也相当简单粗暴—— “一经录用,单篇保底三千,现结!” “三千块……” 陈阳砸吧着嘴,小声嘀咕道:“这杂志我也看了,那个栏目平时写得都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长。现在还要临时找人写古文?这不是大海捞针嘛,谁闲着没事能写出那玩意儿,除非李白在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行舟原本慵懒的双眼,在看到“现结”两个字时,猛地瞪大了。 《龙族》的连载稿费还要走流程,至少得下个月才能见到回头钱。 但这三千块,可是现货! “并不是非要长篇大论才叫古文。” 陆行舟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月下偶得,意境为王,让我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