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 第174章 涅盘,未央 随着众人沉浸于小说内容,议事厅内一时间只剩下偶尔灵力波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激动,只是看着话本子里的人物和自己同名同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其实《傲世九天》这本话本子不管是文笔和剧情都写的挺好的,妥妥的男频爽文,话本里的一切都在为主角服务,其余人物都显得很扁平。 若是放在平常,屋子里大多数人都挺乐意看这种话本子的,毕竟生活很枯燥,就爱看点爽文刺激一下。 可是…… 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为主角服务的配角,那就很不爽了。 人嘛,就是这么的双标。 而两对‘男女主’这边…… 未来的鹤遥与忘忧,以及现世的赵遇鹤与花无忧,脸色也是极其古怪。 毕竟自己和(没)经历过一部分的书中剧情的自己一起看着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种体验堪称诡异。 现世的赵遇鹤和花无忧,还处在少年意气、初涉情愫的阶段,看着书中那些关于‘鹤遥尊君’与‘忘忧尊君’情深不渝、并肩作战乃至后期偏执复仇的描写,只觉得面红耳赤,又莫名有种被窥探了未来的羞恼。 而未来的鹤遥与忘忧,看着书中那些被美化、被简化、被命运大手强行推动的‘剧情’,尤其是那些为了凸显他们情深与悲壮而刻意安排的‘误会’与‘牺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然后…… “为什么几百章剧情下来,我就出现了不到三章的剧情啊!” 欧阳叙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崩溃,在寂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指着自己通灵宝上显示的章节索引,脸都皱成了一团:“我好歹也是小未他师兄啊!我身为反派师兄,怎么这《傲世九天》里,我的戏份加起来……还没那什么路边卖糖葫芦的老王多?!” “你还不错了,”秦羽翻了个白眼,“我和楚师兄,莫师姐就路人甲、已、丙,连个戏份都没有。” 楚夏之和莫怜连连点头。 “是啊,小白,”欧阳夫人也是不服,“我和你爹都是一笔概括,你已经很比错了,你秦叔和孟姨连名字都没有。” “为什么我的剧情也没多少啊,我也算主角团里的人吧,虽然后面死了。”沈言澈不解。 “得了吧,你还有剧情,我也是欲宗的人,夏哥,小月甚至清欢姐都有剧情,我毛我和未央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陈屿堂有些崩溃。 被点名的沈言澈、温觉夏、裴书臣、欧阳清欢齐齐摇头。 不知道啊。 倒是叶未央轻咳了一声:“糖糖,你是不是忘了,盘逍就是未来的我了。” 陈屿堂自闭了。 搞了半天,就她被孤立了。 叶知秋、封无痕、柳清晏和柳清漪也是没招了,他们直接是在楚未的回忆里面客串了一页就没了。 他们觉得不公平,为啥欧阳叙白他就有三章剧情,虽然他也是在楚未回忆里才出现的。 白望舒和莫离心态还是好的,毕竟他俩是在剧情了真正意义上还活着有剧情的人,而且剧情还挺多。 宋朝生则是对赵惊昼诉苦,他咋还成了给自己儿子爆装备的工具人了。 陈屿堂用困惑的目光看向盘逍,希望她可以解释她的疑惑。 盘逍轻叹:“因为前世没有欲宗色门二公子赵归涯,也就没有他开的当铺烟罗阁,也就不会有二公子巡视分店时,看见你们一家被当到他的当铺,顺手带回来的事。” “而我……”她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了她左眼下的刺青,“因为前世没有烟罗阁,那人把没有价值的我和其他炉鼎卖到了黑市。我是因为黑市中人觉得我快被玩死,没有价值扔入乱葬岗,被尊上捡到,才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在她那张与叶未央一般无二的脸上,左眼下的刺青赫然是一个贱字。 那个‘贱’字刺青,扭曲而暗红,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血淋淋的过去。 叶未央脸色煞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左眼下方。 那里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可盘逍脸上的刺青,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命运的分岔口’。 楚安芷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 她想起楚未十五岁前的颠沛流离,想起他被囚禁为炉鼎的过往,想起他那句轻描淡写的‘玉楼春清倌花魁’…… 在那些被‘剧情’吞噬的角落里,还有更多如盘逍一样的人,无声无息地沉沦、死去,或是在无尽的折磨中挣扎求生。 “未央……这真是个好名字,”盘逍喃喃自语,随后缓缓看向脸色苍白的叶未央,“你知道吗,当我听到尊上说,过去的燕媚儿已经改名叫叶未央,过的很好的时候,我真的好嫉妒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盘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却又清晰无比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凭什么……我在泥沼里挣扎,在血污里打滚,被人像牲口一样烙上印记,最后像破布一样丢进乱葬岗……而你,却能干干净净地,叫‘叶未央’?” 她微微歪头,凝视着对面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却截然不同命运的少女,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杂着迷茫。 “我甚至有段时间还怨恨上了尊上,为何他不能提前找到我,为何他要让我知道改变的的过去,为何命运如此不公,我是按照那可悲的书中剧情走的傀儡,为何要让我知道,还有另一个我……却摆脱了剧情的束缚,过得那么好。” 盘逍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中带了一丝疯狂。 “我知道不该怨。尊上救了我,给了我新生,教我修行,给我权力和尊严。我知道逆转时空、定位灵魂有多难,在这百忙中还可以救出当年的我,我本该感激。”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那个可以叫‘叶未央’,有有关心她的同门、能干干净净站在阳光下的,不是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丑陋的刺青,指尖冰凉。 “有时候照镜子,看着这张脸,我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我。是乱葬岗里爬出来的盘逍,还是烟罗阁里重获新生的叶未央?”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叩问,远比任何刀剑相加更令人窒息。 叶未央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安慰? 道歉? 还是分享自己此刻的幸福? 无论哪一种,在盘逍那平静的绝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不过……”盘逍突然笑了一下,“这些疑惑被尊上揍了一顿,还挨了一顿训就没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尊上像个老妈子。”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吐槽 盘逍脸上的神情忽然鲜活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过来人’的调侃,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你们都不知道,”她盘腿坐回椅子上,面具重新戴好,遮住了那个刺青,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个剖白内心黑暗面的人不是她,“那回我情绪不稳定,找尊上问这些有的没的,结果……”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道: “结果尊上先是一副满脸你有病的表情看了我半天,然后说,‘你这脑子是不是被当年黑市的人打坏了?’接着他直接把我拎到练武场,说既然我精力过剩胡思乱想,不如活动活动筋骨清醒清醒。”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真实的无奈:“而且尊上说了,对付我这种脑子钻进牛角尖还力气没处使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物理清醒。打一顿,打累了,就没力气胡思乱想了。” 众人:…… 这教育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叶未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未来的自己,好像……还挺抗揍? 或者说,楚未其实很懂得怎么‘对症下药’? “然后呢?”这次是楚安芷轻声问,她眼底带着一丝复杂。 她了解归涯,知道他绝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这么做,恐怕是盘逍当时的状态,已经让‘讲道理’失去了意义。 “然后?”盘逍摊手,“就是单方面指导啊。尊上虽然身体不好,但战斗意识和技巧……啧,简直不是人。我连他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各种灵力巧劲摔得七荤八素。最后累瘫在地上,他才停手。” 她回忆着,语气里少了之前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他走过来,毫无形象的坐在我旁边,一边用灵力给我疏导淤青,一边说……” 盘逍清了清嗓子,这次模仿得更像了,那是一种不耐,却又异常清晰的冷漠腔调: “‘疼吗?’他问我。”盘逍的声音低沉下来,模仿着楚未当时的语气,“我点头,疼得龇牙咧嘴。然后他说……”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还能感觉到。你比我可幸运多了,你至少还知道痛,能感觉到活着,我可是连痛觉都没有,都不知道我现在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去,只是连冥府都不收的恶鬼。’” 盘逍模仿的那句话,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虚无感。 连她自己都因为模仿而微微打了个寒颤,仿佛再次触碰到了那个坐在练武场冰冷地面上、说着这番话的人,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是何等可怕的空洞。 “他当时就那么坐着,双手撑在地上,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让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盘逍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声音……就像一口枯井,什么也照不见,什么也激不起。” “他说,‘盘逍,你觉得你倒霉,是因为你拿自己跟‘叶未央’比。你觉得命运不公,是因为你只看到了那个‘好结局’的可能。但你怎么知道,如果你真的成了‘叶未央’,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又遇到别的、你无法承受的‘不公’?’” 她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复述着那些直指人心的话语: “‘命运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路,让你从‘坏’走向‘好’。它是一片迷雾笼罩的荒野,你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创造你的路。 “你只盯着别人路上可能有你没见过的风景,却忘了看自己脚下踩出来的痕迹。 “你怨恨我带给你‘另一种可能’,让你痛苦。可如果没有这个,你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根本不会知道,原来人生还能有别的走法。’” “可惜了,三千世界我是独一无二的,只能靠撕裂灵魂来感受那另一种人生呐~” “所以啊,别跟我搁这儿伤春悲秋,无病呻吟。大不了到时候来自过去的锚点定好之时,把你也给薅上,到时候你想留在过去,还是回到这里,你来决定。真是的,和你说这么多干嘛,浪费我时间。’” 盘逍模仿着楚未最后那句带着点不耐烦的嘟囔,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意里,少了许多阴霾,多了几分释然。 “我当时躺在地上,浑身疼,但脑子……好像真的清醒了。” 她摇摇头:“尊上说得对,我就是闲的,力气没处使才胡思乱想。后来我就专心帮他打理鬼未楼,搜集情报……忙得脚不沾地,再没工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叶未央:“而且,看到现在的你……我觉得,挺好的。至少,‘叶未央’这个存在本身,证明了改变是可能的。这就够了。” 叶未央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至少,改变是可能的。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在场许多人心头因‘话本命运’而蒙上的阴影。 “行啦,我也说了那么多了,我们拉回正题吧,”盘逍往椅背上一靠,“那本《傲世九天》你们也大致看了眼自己的戏份,你们后续有啥打算,尊上估计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带上鹤遥和忘忧离开,你们两个不可能一直在这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齐齐望向两人。 “打算?”未来的鹤遥尊君声音沙哑,与忘忧尊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茫然与苦涩。 他们原本的世界线已经崩塌,信念破碎,仇视了半生的对象竟是最大的受害者与牺牲者,而他们自己,则成了被利用来伤害对方的刀。 回到那个未来,似乎已无意义,也……无颜面对。 可留在这个过去? 看着尚且完好、充满生机的欲宗,看着年轻稚嫩、尚未经历那些惨痛的‘自己’,又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心态自处? 现世的赵遇鹤和花无忧同样面露难色。 他们知道了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知道了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甚至知道了身边可能存在的‘隐患’。 但知道归知道,具体该如何防范、如何改变,却毫无头绪。 何况,未来的自己就坐在对面,那种诡异的割裂感和压力,让他们如坐针毡。 “首先,”赵惊昼打破了沉默,声音威严而清晰,“鹤遥,忘忧,你们二人一直到小未来来接你们前,都暂时留在欲宗。修为封禁不会解除,但可以给予你们在浮光苑内有限的活动自由。 你们需要做的,是将你们所知的那个‘未来’,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尤其是关于灭门事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线索’的出现、每一个相关人物的言行变化。这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责任……而是让你们足够清醒。” 未来的鹤遥与忘忧默默点头。 这或许是眼下他们唯一能做、也有意义的事情。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安排 “其次,”赵惊昼看向现世欲宗众人,“等明天万欲大典结束,再开一个会,星遥、无忧、未央,小夏,小澈,小月,糖糖,清欢你们就收拾收拾准备闭关吧,我和阿朝也打算把手上事务处理完,准备闭关半年。” “至于其他人……” 楚安芷接过话头,语气清冷而果断:“我打算带着归涯们一起回观世宗,因宗门本来就没几个人,我,叶哥,封哥轮流闭关,没闭关的人和归涯一起教导小晏、小漪、小白和小羽,等他们心性稳定也一起闭关。” 说完,楚安芷望向自己的两位师兄:“叶哥、封哥你看这个安排怎样?” 叶知秋与封无痕对视一眼,略作沉吟。 叶知秋率先开口,他面容儒雅温和,语气却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与沉稳:“师妹考虑周详。观世宗人丁单薄,确实需要加强内部根基。轮流闭关,既能保证宗门日常运转和几个孩子的教导不断,也能让我们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局。” 他顿了顿,迟疑道:“可来自未来小未的身体情况……我们那里没有有助于他养伤的好地方,而且……。” 还挺破的,小未真的不嫌弃吗? 叶知秋保持怀疑。 封无痕也点头附和,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叶师兄所言极是。我们那里环境确实简陋,灵气也不及大宗门充沛,小未他伤势沉重,灵魂亦有残缺,需得静养调理,寻个灵气温和、利于神魂滋养之地为好。” 他看向楚安芷:“阿芷,你带小未回去教导几个孩子理所应当。但小未……是否留在欲宗,或者寻一处更合适的洞天福地休养更为妥当?” 楚安芷闻言,沉默片刻,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坚持。 “不必。”她缓缓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观世宗再简陋,也是前世归涯住了三年的家,而欲宗……对于前世的他还是太过陌生了。” 楚安芷缓缓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必。观世宗再简陋,也是前世归涯住了三年的家。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或许能让他感到些许熟悉和安宁。” 她微微侧目,看向盘逍:“况且,小未此前并非全然未曾踏足。如今既有我这个师尊在,自然要带他回去。” 盘逍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语气轻松:“真君说的是。尊上其实并不挑地方,只是……确实更偏爱有‘熟悉感’之处。况且,有些疗养所需的天材地宝,尊上自己带着呢,他可比我们想象中富多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那可是鬼未邪尊,逆转时空、布局千年的存在,他的身家恐怕难以估量。 “既如此,”赵惊昼拍板,“那便依漱玉真君所言。小未来……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传讯回欲宗。” 白望舒和莫离对视一眼,白望舒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沉肃: “漱玉真君,破暝尊君,宋宗主,如若需要,我和师弟定会鼎力相助,我在玄冥宗还算有些地位的。” 楚安芷与赵惊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赵惊昼颔首道:“多谢白道友、莫道友好意,此间之事牵连甚广,确实需要同道援手。只是……” 她略作停顿,目光清冽地看向白望舒:“白道友既已看过话本,当知其中某些……纠葛。未来之事,尚未发生,亦非定数。只是涉及安芷师徒,还望白道友行事时,多一分思量,莫要被虚妄之念左右。”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便是提醒白望舒,莫要让话本中那份‘深藏心底、不容于世的倾慕’影响判断,甚至做出不当之举。 白望舒神色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涩然,他拱手,姿态依旧端方:“尊君放心,白某自有分寸。话本之言,终是虚妄。白某所行所为,皆会以当前现实与公义为准绳,绝不会因莫须有的‘剧情’而失了本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未来那位‘明月尊君’的作为,白某亦不敢苟同。为私情而罔顾大义,甚至可能受‘剧情’蛊惑利用,此非君子所为,更非我辈修士当行之路。” 这番话说得坦荡,倒是让赵惊昼神色缓和了些许。 莫离也紧接着道:“我与师兄打算等万欲大典结束便带着我宗弟子回玄冥宗,师兄和会将修仙盟恶行禀明师尊,劝说师尊带领玄冥宗脱离修仙盟。” 玄冥宗,乃是正道魁首之一,更是修仙盟的重要支柱。 其宗主若是知晓修仙盟暗地里那些龌龊勾当,再结合自家弟子带回来的‘话本真相’与未来警示,脱离修仙盟并非没有可能。 这对削弱修仙盟、改变正邪对立僵局而言,无疑是一步重要的棋。 赵惊昼眼中精光一闪,颔首:“若能得玄冥宗相助,或能从内部瓦解修仙盟部分势力,减少未来对抗的阻力。只是,此举风险亦是不小,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明白,”白望舒神色郑重,“我们会先试探师尊口风,徐徐图之。若有进展,会及时与欲宗互通消息。” “好。”赵惊昼不再多言,这毕竟是玄冥宗内部事务,外人不宜过度插手。 这时欧阳夫人秦夫人互相对视一眼,欧阳夫人事实开口:“姑姑,我打算和阿婉留在欲宗,毕竟我们以前也是欲宗弟子。” 赵惊昼闻言,目光落在欧阳夫人和秦夫人身上,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她们的用意。 这二位,昔日也曾是欲宗弟子,只是先后嫁与欧阳家主欧阳霖和天恒门门主秦昊,随夫家迁居他处,相夫教子,渐渐淡出了宗门事务。 如今欲宗面临剧变,未来更是迷雾重重,她们选择留下,既是念着旧日同门之谊,亦是担心宗门安危,想尽一份心力。 尤其是,欧阳夫人赵辰欢,可是她的亲外甥女,也是星遥和未来的亲堂姐。 留下,或许也能成为两个宗门之间更紧密的纽带。 赵惊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了然。她这位外甥女赵辰欢,还有秦婉,性情她都了解,看似温婉随和,实则外柔内刚,关键时刻从不缺决断和担当。 “小欢,阿婉,你们有心了。”赵惊昼语气温和,“既如此,便留在欲宗。小欢,你与星遥姐弟情深,如今他……状况特殊,有你在旁照应开解,我也更放心些。至于天恒门和欧阳家那边……” “尊君放心,”秦门主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婉儿已经与我商量过了。她本就是欲宗弟子出身,如今宗门有难,她理当回来出一份力。天恒门那边,自有我去说。欧阳家那边,想必霖兄也不会有异议。” 被点名的欧阳家主欧阳霖点了点头:“姑姑,我这边没事,等我把欧阳家的事处理完,我也会陪着欢儿一起在欲宗待一段时间。” “那个……”一直当透明人的莫怜和楚夏之默默举手,莫怜默默的问:“我和师兄是跟门主会天恒门还是……”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散会 楚夏之也挠了挠头,看向秦门主,又看了看楚安芷,显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秦门主目光扫过自己门派弟子,沉吟片刻,道:“夏之,小怜,你们且先随我回天恒门。如今宗门多事之秋,你们身为首席弟子,当在门中协助处理事务,稳定人心。” 他顿了顿,看向楚安芷:“况且,漱玉真君要回观世宗教导几个孩子,加上轮流闭关,怕是无暇顾及。破暝尊君这边也是事务繁忙。你们二人留在哪边都不太好,一则未必帮得上太多忙,二则自身修炼也可能被耽搁。不如先回天恒门,待局势稍定,再论其他。” 楚安芷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秦门主的安排。 莫怜和楚夏之闻言,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着去观世宗凑热闹(主要是想围观两个版本的赵归涯以及话本后续?),但也明白门主和真君的考量,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赵惊昼见众人安排已定,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如此,便先这样安排,大家回去的时候在看看那话本,如若有疑问等明天万欲大典结束我们再商量。” 众人纷纷行礼告退,心思各异地离开议事厅,融入浮光苑渐深的黄昏中。 楚安芷没有立刻离开,她与赵惊昼、宋朝生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才独自一人走出厅外。 夜风微凉,带着欲宗特有的、混杂着各种花香与淡淡檀香的气息。 她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温泉方向,清冷的眸中思绪翻涌。 话本、逆转的时空、分割的灵魂、神明的异动、未来的警示……一切的一切,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他们都卷入其中。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抚上腕间那条象征性的细链,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微定。 无论前路如何,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 而此刻,万鼎苑晚香温泉。 氤氲的热气几乎将整个院落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晚香玉的香气与硫磺的味道。 赵归涯舒服地半趴在一个类似于充气皮艇的造物上,乌发散开,漂浮在水面上。 他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此时的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画面上还显示着小说。 “啧。”赵归涯用湿漉漉的手指划拉着屏幕,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啧声。 他看的不是以自己为反派的《傲世九天》而是这本小说的前生《凰倾天下》。 准确来说《傲世九天》的世界观就是沿用了《凰倾天下》的世界观,只不过是《傲世九天》的时间线晚了《凰倾天下》的时间线几千年。 “凰九倾……萧月白……云别尘……”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为了戏谑,“哎呀呀,这作者还真的喜欢她的大女儿啊。” 他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靠在温泉池边的楚未。 “我说,你哪来的那么多电子产品?” 楚未没有离他。 赵归涯抽了抽嘴角。 哦,忘了他戴着耳机,啥都听不到。 这时的楚未没有带那珠帘斗笠,而是头上戴了个头戴式耳机,他身前水面上飘着个笔记本电脑,甚至为了防水,有一道无形的灵力形成薄薄的防护膜护在笔记本上。 而此时楚未苍白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赵归涯撇了撇嘴,将那皮艇一划,凑了过去。 热气氤氲,水面波动。 赵归涯歪着头,越过楚未的肩膀去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光怪陆离,色彩斑斓,刀光剑影与法术特效交织,显然是某种大型网游的战场界面。 一个手持重剑、身法飘逸的角色正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敌方角色血条狂降,偶尔还夹杂着一些炫酷的特效技能。 赵归涯嘴角一抽。 再看看楚未那双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的手,以及那精准无比的技能衔接和走位,哪里还有半点在议事厅里那副虚弱苍白、记忆混乱的模样? 这手速,这操作,这意识……说他能单挑一个团赵归涯都信。 “喂,”赵归涯伸手在楚未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才想起他眼睛看不见,他是把意识链接到电脑上的,索性伸出一根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听得见吗?我说,你哪来这么多……嗯?” 话没说完,赵归涯的手腕就被一只同样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攥住了。 楚未的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他没有摘下耳机,空洞的双眼依旧‘看’向屏幕的方向,但那只握住赵归涯手腕的手,指节分明,力道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感。 “别闹。”楚未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神贯注于另一件事的疏离感,“关键团战。”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重剑角色一个疾冲切入敌方后排,接上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配合着屏幕另一侧聊天框里队友刷屏的‘666’和敌方‘???’,瞬间清空了对面脆皮输出,紧接着一个精妙的走位躲开控制,反手一剑格挡住了侧面袭来的偷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套操作流畅得堪称艺术,看得赵归涯都忘了自己刚才要问什么。 直到屏幕上弹出‘胜利’的金色字样,楚未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敲击键盘的手指也慢了下来。 他另一只手这才松开了赵归涯的手腕,顺手从旁边漂浮的木盘上拿起一杯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还冒着热气的灵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啧,手速还是不行,反应慢了0.03秒。”楚未放下酒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点评了一句,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嫌弃。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微微侧过头。 “嗯?你刚才问什么?”他摘下一边耳机,任由耳机挂在脖子上,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疲惫和懒散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操作怪是另一个人。 赵归涯揉着自己被捏得有点发红的手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问你,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手机、电脑、耳机……还玩游戏?”他指了指那台显然不是这个世界产物的笔记本电脑,“这玩意儿也是你带来的?” 楚未“哦”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意思,随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薄薄的灵力防护膜消散,他将电脑放到漂浮的木盘上,又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有些是在妈和纸纸生活过的23世纪拿的,有些是去冥府的时候从他们老大哪里买的,还有些是我自己无聊时搞鼓出来的。” 他解释得漫不经心。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代价 赵归涯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听听这都什么话,23世纪拿的,冥府买的,自己搞鼓的…… 好好好,网瘾少年实锤……好吧,在他的未来记忆里,他好像除了学习物理化和高数就是对23世纪的游戏和小说也极其感兴趣。 “等等,”他抓住了重点,“冥府老大?龙颜?她那里还能买这些东西?” “嗯。”楚未应了一声,似乎对赵归涯知道‘龙颜’这个名字并不意外,“她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只要付得起代价,或者有她感兴趣的东西交换。” 他顿了顿,补充道:“冥府其实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它可以无视空间和时间,同时它也是连接了我们这里的神域,以及很多和我们很相似由小说演变成的世界,而龙颜这个冥主就是让那些死后灵魂根据功德有条不紊的去往各个时间和空间节点进行投胎。” “而且……”楚未耸耸肩“,她们也需要业绩,也需要处理一些积压的、不太符合常规轮回流程的‘特殊灵魂’,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外部技术支持’来优化流程或者处理一些跨界问题。我刚好……在某些方面有点用处。” “所以……你用‘功德’和‘帮忙处理钉子户’换了这些东西,还顺带成了冥府的……技术顾问?”赵归涯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可以这么说。”楚未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很正常,“各取所需罢了。而且,和冥府保持良好关系,在某些时候……很有用。” 比如,逆转时空这种明显逆天而行、严重扰乱生死秩序的事情,如果没有冥府某种程度的默许甚至协助,恐怕根本不可能成功。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赵归涯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愧是他,不仅对自己狠,对命运狠,连天地规则、生死轮回……他似乎都敢去碰一碰,谈一谈。 “那……”赵归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现在灵魂残缺,记忆混乱,还有办法恢复吗?冥府那边……有没有办法?” 这才是他,或许也是楚安芷、赵惊昼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楚未沉默了。 温泉的水汽氤氲,将他苍白的面容笼罩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化在水汽里。 “那……你可想和我融合?成为真正的自己。” 成为一个不在是一个永远身处阳光积极向上,而是疯狂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己。 赵归涯愣住了。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水汽模糊了视线,也似乎模糊了楚未声音里的情绪。 融合?成为真正的自己? 在楚未来之前,他会十分肯定的说“会”。 可现在…… 他抬眸看了一眼楚未,此时另一个自己慵懒的靠在温泉池边,正用着那双黑洞洞的双眼望着自己。 在温泉雾气的承托下,他那半张被灵火撩过的脸,倒是给他增添出一股荼靡艳丽之美。 恐怖但又忍不住去看。 他能感受到楚未问出这句话时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无底的深渊,和某种……近乎自毁的疯狂诱惑。 成为‘真正’的自己。 那个承载了所有黑暗、痛苦、算计,为了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但强大到可以撕裂时空、对抗命运,天上地下为我独尊的‘鬼未邪尊’? 赵归涯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温热的泉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烫人。 楚未的那双眼睛,即使在视觉共享下传递过来的只是一片漆黑,却仿佛有着实质性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那是关于‘自我’最根本的抉择。 是选择维持现在这个相对‘完好’、活得恣意张扬、有师尊疼爱、有母亲呵护、虽然背负着话本命运但内心依旧存有阳光的‘赵归涯’? 还是选择接纳另一半灵魂,去拥抱那些被刻意分离出去的所有记忆、痛苦、创伤、算计、乃至……疯狂,去成为那个完整却可能面目全非的‘自己’? 成为……鬼未邪尊。 那个前世让师尊身死,今生逆转时空、撕裂灵魂的……疯子。 他能感觉到楚未平静语气下那份几乎冰冷的理智。 那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告知,一种将选择权交给他,同时将最残酷的可能性赤裸裸摆在他面前的‘告知’。 融合了,他就不再只是赵归涯。 他将背负起楚未所有的一切,好的,坏的,光明的,黑暗的。 他将拥有完整的记忆和力量,但也将直面那灵魂深处因逆转时空而留下的永久伤痕,以及那份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本能’。 这具身体里……也会留下楚未那为达目的算计一切的疯狂吗? 赵归涯有些郑然。 他想起自己跳请神舞时的畅快与肆意,想起撩拨师尊时的小得意,想起在烟罗阁算计人时的狡黠,想起对未来那些或明或暗的挑战隐隐的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并非不知黑暗,也并非不懂算计。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骨子里那份玩世不恭和慵懒狡黠之下,同样藏着不容触犯的底线和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执拗。 但是……和楚未经历的那些相比呢? 和那囚禁、逃亡、青楼、背叛、误解、追杀、以及长达百年的孤独布局相比呢? 他的那点‘黑暗面’,简直像是阳光下的浮尘。 “我……”赵归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我融合之时,是不是意味着现在这条时间线已经完全覆盖了‘未来’那不堪的时间线,也是我们的这具身体逐渐消亡于天地的开始。” 还真是不甘心呢,对于‘他们’而言,肉体的消亡,这就意味着灵魂没有了容器,他们将彻底在这方世界中消失,甚至转世投胎回到大家身边都做不到。 楚未静静地‘看’着赵归涯,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雾气,看进他翻腾的内心。 赵归涯的问题,直指融合最残酷、也最现实的后果。 “是。”楚未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旦融合,‘我们’合二为一,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完整’的‘赵归涯/楚未’。而这条被逆转、被改变、由‘我们’亲手塑造的新时间线,将彻底取代那条充满悲剧和错误的‘原着未来’,成为唯一且稳固的现实。” “至于消亡……”他顿了顿,珠帘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又或许只是水汽蒸腾的声音,“肉身是灵魂的容器,也是锚定于这个‘世界’的坐标。当两个分裂的灵魂重新归一,一个更强大、更完整、却也承载了所有命运的灵魂诞生时,原有的容器……确实无法完全承载,或者,会被‘世界’本身的修正力量逐渐排斥。”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感受温泉的热度,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这个‘话本世界’的‘BUG’,是强行撕裂命运留下的‘伤口’。当‘我们’选择融合,补全这个‘BUG’,‘伤口’开始愈合时,‘世界’会本能地想要‘修复’掉‘我们’这些‘异物’。肉身无法久存,是这种修复的外在表现之一。” “这就是改变命运的代价,你忘了我们的能力了吗,你拿出‘饲欲’好生想想,你可是开了烟罗阁这家万物皆可当的当铺,它的第二形态到底是什么。”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典吾未启之晨昏,换君将暮之晚晴 楚未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赵归涯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 饲欲……第二形态……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团粉紫色的、带着奇异香甜气息的烟雾在他掌心凝聚,迅速成型,化作那杆熟悉的、装饰繁复华丽的烟枪。 饲欲。 握住烟枪的瞬间,一股冰凉又温润的触感传来,同时涌入脑海的,还有更多关于这件本命武器的信息,仿佛原本就存在于灵魂深处,只是此刻被唤醒。 烟罗阁……万物皆可当…… 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典当行。 它的内核,是‘交易’,是‘欲望’的具象化与规则化。 而‘饲欲’作为承载这一概念的武器,它的第二形态…… 赵归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握着烟枪的手指收紧,灵力以一种独特的韵律灌注其中。 粉紫色的烟雾骤然变得浓稠,烟枪的形态开始扭曲、重组,华丽的花纹流动起来,仿佛活物。 最终,在他手中出现的,不再是一杆烟枪。 而是一柄……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造型古朴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 权衡。 那柄巨大的黑色权衡静静悬在赵归涯掌心上方,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构成,乌沉沉的,没有丝毫反光,却散发着一种古老、公正而又冰冷无情的意蕴。 权杆笔直,两端各有一圆盘,一圆盘上刻着繁复玄奥的命运纹路,另一圆盘上则是扭曲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欲望符文。 它出现的一刹那,整个温泉池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蒸腾的热气不再随意飘散,水面的波纹也骤然平息,甚至连晚香玉馥郁的香气都淡去了几分,仿佛被这柄权衡的‘规则’所压制。 赵归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柄权衡之间建立了一种比之前使用烟枪形态时更深层次、更本源的联系。 仿佛它不再仅仅是武器,而是自身某种权能的延伸。 对‘交易’的绝对掌控,对‘欲望’的衡量与裁定。 “这就是……饲欲的第二形态?”赵归涯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权杆,一股信息流随之涌入脑海。 权衡万物,裁定欲望。 以规则为秤砣,以契约为准绳。 可称量灵魂之轻重,可裁定交易之公允,可……强制执行‘代价’。 而这份能力,前世的他只用过一次,使用对象正是他自己。 记忆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最终拼凑出一幅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画面。 典吾未启之晨昏,换君将暮之晚晴…… 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逆转时空的最后关头,在他撕裂自己灵魂之前。 他突然有了个极其疯狂的想法,仅仅是改变纸纸和惊昼姨的命运还不够,他要让所有人的命运都有所转折。 这样他的纸纸在救世的路上可以轻松许多。 他想起了这个能力…… 烟枪变成了权衡。 他奉上了自己的‘典当品’。 不是外物,不是修为,不是寿命。 而是……他自身的‘可能性’。 他将自己未来无数种可能的‘人生轨迹’,那些尚未开启的‘晨昏’,那些可能拥有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机缘成就……所有的一切,打包,称量,然后……押上了权衡的一端。 巨大的黑色权衡悬浮于虚空,一端承载着无数光影闪烁、蕴含着磅礴‘可能性’的‘未启晨昏’,另一端则仅仅是一团混沌的、难以名状的浅紫雾。 没有明确的交易对象,没有具体的契约条款,甚至没有清晰可辨的‘代价’。 这是一场指向模糊、赌注巨大的豪赌。 赵归涯或者说,那时的楚未将自己的未来,押注在了‘可能性’本身之上。 他赌自己牺牲掉的所有人生轨迹,能够化为某种无形却强大的‘势’,去撬动整个世界的命运线,为那些他在乎的、或恨着的人,争取到一丝偏离‘话本’既定悲剧的转机。 哪怕那转机微如萤火,哪怕代价是他自身存在的‘未来’被彻底掏空,成为一个没有‘明天’的人。 “典吾未启之晨昏,换君将暮之晚晴。” 这便是他当时对着权衡,一字一句念出的‘交易’内容。 没有回应,没有异象,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但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承载着‘未启晨昏’的一端,骤然下沉。 无数光影如同星尘般崩散、湮灭,被无形的规则吞噬、转化,汇入那团混沌的浅紫雾之中。 浅紫雾翻滚、膨胀,仿佛获得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量’与‘力量’,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交易,完成。 而赵归涯,或者说楚未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灵魂最深处被剥离了。 不是痛苦,不是虚弱,而是一种……虚无。 一种对未来不再有任何期待、任何想象、任何‘可能性’感知的绝对虚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那一刻起,他的‘明天’便已注定。 是承载着所有记忆与创伤的未来身,在残破中布局守望; 是相对‘完好’的现世身,在懵懂中重新开始。 是他自己那个完整灵魂,已经没有了‘未来’。 他把自己典当给了‘命运’本身,换取了为他人撬动命运的一线可能。 记忆的洪流冲击着赵归涯的识海,那柄巨大的黑色权衡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他剧烈波动的情绪,散发着冰冷而肃穆的意蕴。 温泉池的水汽似乎都因这股无形的规则之力而凝滞,晚香玉的馥郁被彻底压制,只剩下权衡那古老、公正、又带着一丝残酷的冰冷气息弥漫。 “呵……呵呵……” 赵归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诞。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楚未的身体会残破到那种地步,灵魂会残缺到记忆混乱,五感几乎丧失。 为什么逆转时空后,自己这‘现世身’总感觉对某些‘可能’缺乏真实的期待感,仿佛冥冥中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被锚定。 不仅仅是因为逆转时空和灵魂撕裂的代价。 更因为在那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他就已经亲手将自己未来无数的‘可能性’,作为祭品,献祭给了这柄‘权衡’,换取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为他人撬动命运的机会。 他握紧了手中的权衡,冰冷沉重的触感直抵灵魂深处。 原来……所谓‘相对完好’的现世身,也早已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残缺’。 没有未来的未来。 真是……疯得彻底。 “想起来了?” 楚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归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一点点地收回了灌注在权衡中的灵力。 那柄巨大的、散发着冰冷规则气息的黑色权衡,开始重新扭曲、变形,如同时光倒流般,缩回,变细,最终又化作那杆华丽繁复的烟枪。 饲欲。 只是这一次,握住它时,赵归涯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冰凉温润,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烙印在灵魂上的重量。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喝酒发现 “怪不得。”赵归涯看着手中的饲欲,烟枪表面的花纹在氤氲水汽中泛着幽微的光泽,“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事好像……理所当然就该那样,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指的是自己某些近乎本能的判断和选择,以及在面对‘未来’时那种奇特的、近乎抽离的平静。 原来,在灵魂最深处,他早已知道,自己的‘明天’是既定的,是被那场疯狂的交易掏空后的残响。 楚未没有接话,只是将喝完的灵酒壶里重新填满。 酒液落入瓷壶的声音清泠悦耳,在骤然沉寂下来的温泉中显得有些突兀。 楚未将壶口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下那清冽中带着花果甜香的酒气,然后仰头,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下,没入微敞的衣襟。 他放下酒壶,指尖抹去唇边残留的一丝晶莹,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落拓不羁的味道。 但那空洞的‘目光’望向雾气弥漫的虚空时,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早已被献祭的“未来”上。 “缺了点‘未知’。”楚未忽然开口,声音在酒意的熏染下,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些,却也少了那份刻意的疏离,“未知的惊喜,未知的恐惧,未知的可能……那些让‘明天’值得期待,也让‘今天’得以喘息的东西。” 他顿了顿,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不过,习惯了也就那样。至少,‘注定’也有‘注定’的好处。比如……知道自己再怎么折腾,某些底线也不会突破。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哪里,反而省了东张西望的力气。不如开开心心的活在当下,感受着现在可以感受到情感。” 赵归涯侧头看着他。 水汽氤氲中,楚未的侧脸线条清晰而苍白,湿透的乌发贴在颊边,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那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美丽,与他话语中透出的、历经沧桑后的淡漠与认命,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你真的……甘心吗?”赵归涯忍不住问。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典当掉自己所有的未来。 “甘心?”楚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酒意和说不出的涩然,“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交易是我自己做的,筹码是我自己押上去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他抬手,似乎想再喝一口酒,动作却顿在半空。 “况且,”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如果再来一次……我大概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是甘心。 是别无选择,也是……心甘情愿。 为了那一线微光,哪怕燃尽自己所有的‘明天’。 赵归涯沉默了下来。 他无法完全体会那种决绝,但灵魂深处传来的、同源的悸动与沉重,让他能模糊地触摸到那份心情。 换做是他,为了纸纸,为了妈妈,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疯狂之举。 温泉的水依旧温热,晚香玉的香气不知何时又悄然弥漫开来,冲淡了方才因‘权衡’出现而带来的冰冷规则感。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泡在水里,一个把玩着酒壶,一个望着蒸腾的雾气,谁也没再说话。 有些伤痛,有些选择,无需多言,彼此心照。 过了好一会儿,赵归涯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明天你什么打算。明天是万欲大典最后一天,肯定极其热闹,今天因为你们过来,我都还没好好逛逛,这可是一百年才有一次的节日诶。” 楚未侧了侧头,似乎真的在思考明天怎么安排。 “我?”他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我估计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而且就算出去和你们逛街,遇到熟人你们怎么介绍我,盘逍还有另外两位?” 赵归涯倒是觉得这是小事,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哎呀,这是小事,以你们的修为,直接胡扯个,欲宗的隐世长老就好,到时候给另外两个带个面具。” “隐世长老?”楚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这个提议没什么兴趣,“然后呢?跟在一群小辈后面,看你们逛街,买东西,吃东西?还是坐在街边茶楼,听你们叽叽喳喳?”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声音闷在酒壶里:“无聊。” “哪里无聊了?”赵归涯不以为然,“到时候我还可以推荐几个我妈的朋友,今天的发生的事,我妈其实不是很想瞒着她的好朋友们的。” 赵归涯的话让楚未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片刻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微弱的期待。 “朋友啊……”楚未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壶表面,“惊妈妈的……朋友。” 他记忆中,赵惊昼在欲宗位高权重,威严深重,身边多是下属与同僚,真正能称得上‘朋友’、可以交心托付的人并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他前世颠沛流离、乃至后来成为鬼未邪尊的漫长岁月里,‘朋友’这个词更是遥远而奢侈。 今生重来,妈似乎比前世更……鲜活了些? 不仅与宋朝生情意笃深,身边似乎也聚集了更多真心相待之人? “都有谁?”楚未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赵归涯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探寻意味。 赵归涯倒是买了个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你把你灵酒给我倒点呗,闻着好香。” 楚未没接话,只是将手中的灵酒壶朝赵归涯的方向递了递。 赵归涯也不客气,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冽甘醇、带着独特花果香气的酒液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连带着泡温泉带来的慵懒感都驱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好酒!”赵归涯眼睛一亮,“这什么酒?比欲宗最好的‘龙涎醉’都不差!” “自己酿的。”楚未淡淡道,伸手拿回酒壶,“加了点冥府‘忘川’边上的‘石蒜’,还有‘三生石’缝隙里长出来的‘回魂草’,辅以九幽寒泉和天外星辰露。” 赵归涯:…… 这配方听起来就不像阳间的东西! 而且材料来源一个比一个惊悚! 赵归涯刚想张口吐槽,就被一道疾言厉色的声音打断。 “赵!归!涯!” “林长老是不是给你说过你不能喝酒!” “还有你!楚未也是!” 声音之大,让赵归涯拿酒壶的手都抖了一下。 就连楚未准备拿回酒壶的手都不自觉将在半空。 两人僵硬且缓慢的把头转温泉入口处。 就见楚安芷正站在门口。 赵归涯和楚未不经同时在脑中闪出了一句话: 呕吼,这下完了。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左拥右抱 楚安芷站在温泉入口的雕花月洞门下,乌发如瀑,清冷的面容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凤眸里的薄怒却是清晰分明,如同淬了寒星。 她显然已经来了片刻,将两人方才‘分赃’灵酒、甚至还讨论起配方的话听了个全。 “纸……师尊!”赵归涯反应极快,手一松,那酒壶便直直朝着水面落去,试图毁灭‘罪证’! 然而,酒壶并未如愿沉入水底。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以更快的速度,在酒壶即将触水的前一瞬,稳稳将其捞了回来。 楚未将酒壶握在手中,还下意识地晃了晃,确定没洒多少,然后……非常自然地将酒壶藏到了自己身后。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赵归涯:…… Ber!兄弟!现在不是心疼那壶酒的时候! 楚安芷的眉头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下了一个隔绝晚香玉在夜晚释放出的毒气的符咒,这才迈步走进温泉庭院。 晚香玉夜晚释放的毒气对炉鼎体质的人来说是无毒的,但对于正常人还是不要吸入太多为好。 水汽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干燥的路径。 楚安芷轻巧地踏过干燥的石板,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隔绝了晚香玉夜毒的灵力微光,使得她浅紫的身影在蒸腾雾气中更显清冷出尘。 她在池边站定,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池中两人。 赵归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师尊~您怎么来啦?泡温泉吗?这池子可大了,水温也正好……” 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仿佛真的在给楚安芷腾位置。 楚未则维持着将酒壶藏在身后的姿势,微微偏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势,带着一种无声的、略显僵硬的……乖巧? 楚安芷没接赵归涯的话茬,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楚未藏在身后的手臂,最后定格在楚未脸上。 “拿出来。”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这一次,楚未没再坚持。 他沉默地、动作有些迟缓地将藏在身后的酒壶拿了出来,递向楚安芷的方向。 瓷白的酒壶在氤氲水汽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壶身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楚安芷伸手接过,入手微沉。 她打开壶塞,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入鼻便是很浓的酒香,极其好闻,让她这种极少碰酒的人都想喝上一口。 楚安芷没去过冥界,闻不出里面的药材,甚至连对药理方面的认识也只停留在浅薄的程度,只知些常见灵草的功效。 但这酒香……确实过于诱人了些,连她这素来清心寡欲?的人都有些意动。 她定了定神,压下那丝微妙的渴望,抬眼看向赵归涯:“林长老如何叮嘱的?” 赵归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忌食辛辣刺激,忌饮烈酒灵酿,以温养为主。” “记得很清楚。”楚安芷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赵归涯:“……弟子知错。” 他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看起来确有几分可怜。 楚安芷又看向楚未:“你神魂有损,经脉脆弱,更应谨慎调理。这酒你自己酿的,用了何物,效力几何,你自己最清楚。为何还要饮?还给他饮?” 楚未沉默着,他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 过了几息,他才低声道:“……忘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点点……理不直气也壮的意味? 楚安芷深吸一口气。 忘了? 这种理由也说得出口? 她知道楚未灵魂有损,记忆时有模糊,但关乎自己的身体,他当真会忘得如此干净? 恐怕不是忘了,是……根本没打算记,或者,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酒没收。”楚安芷不再多言,将酒壶收进自己的储物戒里,“你们两个,泡得差不多了便起来,莫要贪热。尤其是你,大归涯,你体寒气虚,不宜久泡。” 被点名的楚未微微一顿,才反应过来‘大归涯’这个称呼指的是自己。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体寒是真,气虚……倒也不算全错,但这‘大归涯’是什么古怪叫法? 楚安芷看到楚未的懵逼,轻笑一声:“这不是好区分你们两个嘛。” “好了,我也先去归涯房间等你们两个了,到时候也让我体验一下左拥右抱的快乐哈~” 楚安芷留下这句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便转身轻盈地离开了温泉庭院,只留下氤氲的水汽和两个愣在池中的男人。 赵归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看旁边同样有些僵硬的楚未。 “左……左拥右抱?”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哎呀,没想到纸纸还有这种想法?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很快又恹了下去,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和纸纸一起嬉闹,可现在他知道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楚安芷了。 赵归涯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在意识到‘没有未来’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沉甸甸含义时,如同被寒霜瞬间冻结,僵硬地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点垮塌下去。 是啊,没有未来。 他和楚未,本质上都是被那场疯狂交易掏空了‘明天’的人。 他们终将融合,也会楚安芷的未来里彻底消散 这样的他……拿什么去回应纸纸那份炽热的、包含着期待与爱意的‘左拥右抱’? 甚至,他开始后悔之前那场带着哄慰与情不自禁的‘春风一度’。 那时他尚未完全知晓‘权衡’之事,尚能沉浸在狂喜与情动之中。 可现在,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给不了纸纸一个完整的未来,甚至可能连一个长久的陪伴都无法保证。 承诺变得沉重而奢侈。 他甚至不敢深想,当纸纸知道这一切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后悔把自己的未来典当了?” 楚未的声音很轻,隔着氤氲的水汽传来,打断了赵归涯纷乱的思绪。 赵归涯转过头,看向楚未的方向。 雾气朦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靠在池壁上的轮廓。 “……有点。”赵归涯没有否认,他搓了搓脸,声音闷闷的,“也不是后悔做那个交易,就是……觉得对纸纸不公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艰难地承认某种无力感。 “她什么都不知道,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爱人,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以为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弥补……可实际上呢?她抓住的,可能只是一个注定会消散的幻影,一个……没有未来的空壳。” 温泉的水依旧温热,但赵归涯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我之前还……还跟她……”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耳根微微发烫,既是羞赧,更是懊恼,“我那时……唉。” 楚未也沉默了。 他也不清楚,他虚无了太久,已经无法很好的分辨情感。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嫉妒 温泉池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些,带着晚香玉的甜香温泉硫磺的火药味,无声地包裹着‘一’个沉默的灵魂。 赵归涯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并未激起楚未太大的情绪波澜。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公平?”楚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覆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嗤笑,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疲惫的陈述,“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他微微仰头,空洞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水雾与屋宇,投向虚无的夜空。 “前世,我为炉鼎,受尽折辱,命运可曾对我公平?纸纸为我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命运又可曾对她公平?惊昼姨力挽狂澜,却终究落得宗门覆灭、身死魂散,命运又几时公平过?”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逆转时空,撕裂灵魂,典当未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未奢求过‘公平’,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所爱之人落得那般下场,不甘心命运被肆意摆布,不甘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纸纸……”楚未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她不需要知道全部。有些真相,知道了只是徒增痛苦。” “可这对她不公平!”赵归涯反驳,语气有些激动,“她有权利知道她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不是被蒙在鼓里,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知道了又能怎样?”楚未反问,语气依旧平静,“让她陪我一起痛苦?让她提前品尝绝望?还是让她在有限的时间里,因为知道‘注定’而畏首畏尾,不敢去爱,不敢去感受?” 他微微侧过头,尽管看不见,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水汽,落在赵归涯身上。 “你忘了?我们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有一个‘现在’,能有一个……可以放心去笑、去爱、去感受的‘当下’吗?” “难道你要告诉她:‘纸纸,抱歉,我没有未来了,我们注定会分开,所以我们现在别爱了,也别抱希望了’?” 赵归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难道要这样吗? 告诉纸纸真相,然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看着她强颜欢笑,看着她活在他生命倒计时的阴影里? 那和他们拼命想要改变的悲剧,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可是……欺骗她,难道就对吗?”赵归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而且,纸纸那么聪明,她迟早会发现的。” “不是欺骗。”楚未纠正道,“是‘选择’。选择让她活在当下,选择让她拥有尽可能多的、真实的快乐和记忆。至于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飘渺。 “未来本就充满变数。‘没有未来’,也只是基于‘权衡’交易的一种最坏可能。灵魂最终会如何,我们是否会彻底消散,融合后又会是什么状态……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 “或许,当我们跨越了足够的‘锚点’,稳定了时空的因果,灵魂弥合之后,会诞生一个……全新的‘存在’?又或许,会有别的转机?” 他像是在说服赵归涯,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在最终的结果到来之前,一切都还未定。既然如此,何必用那个最坏的‘可能’,去提前摧毁现在可以拥有的‘真实’?” 赵归涯沉默了。 他看着楚未那模糊的轮廓,心中百味杂陈。 楚未的话,理智而冰冷,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温柔。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着纸纸,哪怕是以‘隐瞒’和‘活在当下’这种看似不负责任的方式。 可是…… 还真是自私呢。 这三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温泉表面那层看似平静的假象。 赵归涯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直到看见楚未那微微凝滞的侧影,才猛然惊觉。 温泉水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晚香玉的甜香都变得滞涩。 楚未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维持着仰头靠坐的姿势,在朦胧雾气中静止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玉石雕像。 过了很久,久到赵归涯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想要开口补救时,楚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是啊。”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氤氲水汽中几乎要化开,“很自私。”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承认了。 这坦然的承认,反而比任何激烈的辩驳更让赵归涯心头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楚未微微偏过头,尽管看不见,但那空洞的‘视线’似乎落在了赵归涯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 “想让她活在当下,享受现在,这想法本身就自私。因为我剥夺了她知情和选择的权力,用我的‘为你好’,擅自替她决定了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凉意。 “更自私的是……我甚至还嫉妒你。” 赵归涯猛地睁大眼睛。 “嫉妒你能理所当然地拥抱她,亲吻她,对她说那些我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情话。嫉妒你能以‘赵归涯’这个干净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享受她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信任。” 楚未的语气依旧很平,但赵归涯却听出了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我告诉自己,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是一体,无需区分。可每当感知到你与她之间的亲昵,每当‘听’到她对你说话时那带着笑意的语气……这里,”他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还是会觉得空了一块,又酸又涩。” “你说得对,归涯。我不仅自私,还虚伪。嘴上说着为了她好,心里却藏着这么丑陋的念头。” 他放下手,重新靠回池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的决定不对,如果你想把真相告诉她……我不会有任何异议。这是你的权利,也是……她的权利。” 楚未说完,便不再言语,将自己彻底浸入那片沉默与氤氲之中,仿佛要与雾气融为一体。 赵归涯愣愣地看着楚未。 嫉妒?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楚未自私? 他享受着楚未用一切换来的‘现在’,享受着楚安芷毫无保留的爱,却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评判对方的‘自私’和‘虚伪’? 真正自私的,难道不是心安理得接受了一切,却还要对付出者指手画脚的自己吗? “抱歉。” 赵归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浸泡在温泉中微微泛白的指尖。 “我不该那么说。我……我只是有点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你说得对,告诉她真相,除了让她痛苦,可能没有任何好处。我害怕她痛苦,更害怕……她知道了以后,看我的眼神会变。” 会带着怜悯?会带着绝望?还是会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这个‘没有未来’的人,连爱都不敢再肆意? 哪一种,他都无法承受。 “至于嫉妒……”赵归涯苦笑了一下,“如果换做是我,经历了你经历的一切,付出了你付出的一切,最后却只能看着另一个‘自己’去拥抱所爱……我可能早就疯了。” 他抬起头,看向楚未的方向,尽管雾气朦胧,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真的‘消失’。 “所以,你不用觉得自己丑陋,也不用觉得虚伪。这是人之常情,换了谁都一样。” 温泉的水似乎又凉了几分。 赵归涯从水中站起身,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走吧,别泡了,纸纸还在等着我们。”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爱妃~诶嘿嘿~ 水声哗啦,打破了近乎凝滞的寂静。 赵归涯湿淋淋地从池边站起,贴身的衣物浸透了温泉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却略显单薄的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下颌、指尖不断滴落,在池边的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立刻去用灵力烘干的衣物,而是转向依旧靠坐在池中的楚未,伸出手。 “能自己起来吗?还是需要帮忙?”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触及灵魂的尖锐对话从未发生。 楚未微微仰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却不是探向池边,而是悬停在半空,指尖微动。 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波动从他指尖逸出,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上了不远处放在石台上的、他今日穿的紫色大氅、珠帘斗笠和轮椅。 轮椅无声地滑了过来,精准地停在池边。 大氅和斗笠则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起,缓缓展开。 紧接着,楚未的身体,连同身下的温泉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托起,如同被水柱承托,平稳地移向池边,坐上了轮椅。 紫色大氅轻盈地飞起,如同夜色中舒展开的蝶翼,无声地披落在他以用灵力烘干的肩上,将他整个人裹住,遮去了寝衣下略显单薄的轮廓。 紧接着,珠帘斗笠也飘然而至,稳稳地落在他的发顶。 细密的珠帘垂落,再次将他的面容隐于其后,只留下一个清冷而神秘的剪影。 赵归涯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见状,他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尴尬,很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也用自己的灵力烘干了衣物。 行吧行吧,自己还是个傲娇。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自己的外袍随意披上,又看了眼已经装备齐全、端坐于轮椅上的楚未。 紫色大氅拢得严实,珠帘斗笠遮得严密,只露出一截苍白削瘦的下巴和握着轮椅扶手的手。 那双手很稳,指节分明,但赵归涯刚才握住他手腕时,能感觉到那隐藏在沉稳力道下的、细微的凉意和不易察觉的轻颤。 “走了。” 赵归涯没再多说什么,率先走向温泉庭院的出口。 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上回廊。 月色依旧清朗,晚风带来远处夜市的隐约喧闹和不知名花草的幽香,与方才温泉池中的凝滞气氛截然不同。 赵归涯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着,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调侃:“等会房间,纸纸可是想体验一把左拥右抱的快乐,到时候你想在纸纸的哪边。” 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楚未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右边,我右脸有伤。” “哦~”赵归涯应了一声,“右边就右边吧。不过纸纸可不一定按你想的来,她要是心血来潮非要看,或者非要让你睡左边,你可别绷着~” 楚未似乎被赵归涯那带着促狭语气的话噎了一下,覆面珠帘轻轻晃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了赵归涯居住的归涯院。 楚安芷站在归涯院的院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臂,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也照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过来,目光先是落在赵归涯身上,确认他衣着完好、没再偷喝酒后,才移向他身后的轮椅和轮椅上那个裹着紫色大氅、戴着珠帘斗笠的身影。 “怎么这么慢?”楚安芷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我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赵归涯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几步上前:“纸……哎呀师尊~这不就来了嘛。温泉泡得舒服,多待了会儿。而且另一个我动作慢,您知道的。” 说着,他还朝楚未的方向努了努嘴,毫不客气地甩锅。 楚未坐在轮椅上,裹紧了大氅,珠帘遮面,沉默不语,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任由赵归涯编排。 楚安芷没好气地白了赵归涯一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楚未。 她注意到楚未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外罩那件紫色大氅,头发被灵力烘干,松松散散的披散在肩头。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外面风凉。” 赵归涯笑嘻嘻地率先走了进去。 楚未操控着轮椅,也缓缓驶入院内。 正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楚安芷引着两人进了屋。 屋内陈设简洁,燃着安神的熏香。靠窗的软榻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矮几上放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先坐。” 楚安芷指了指软榻。 楚安芷走到一旁的小炉边,拿起铜壶,注入灵泉,指尖一点,炉火便燃了起来,开始煮水沏茶。 氤氲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混合着安神香,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柔和放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归涯凑到矮几边,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纸……师尊,你刚才说左拥右抱……咳,到底怎么个安排法?” 楚安芷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摆好三个茶杯,将煮沸的灵泉水注入茶壶。 “怎么安排?”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今天不想修炼,床够大,睡三个人绰绰有余。你睡里边,大归涯睡外边,我睡中间。” 赵归涯整个人都有些兴奋了。 Oi!真的要这样吗?刺激! 楚安芷将泡好的茶分别倒入三个茶杯,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她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口,这才抬起眼睫,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扫了赵归涯一眼。 “想什么呢?”楚安芷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单纯睡觉而已。你今需要好好休息,不可再闹。大归涯体寒,夜里需得注意保暖,旁边有人照应着更好。至于我……”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都在,我睡得踏实些。” 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赵归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显得龌龊了。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哦……原来只是睡觉啊……” 语气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旁边的楚未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漾开细小的涟漪。 虽然他覆着面,看不清表情,但赵归涯能感觉到,此刻这位‘未来身’恐怕比自己还要僵硬几分。 啧,看来表面再怎么淡定,心里还是慌的嘛。 赵归涯心里那点小失落顿时被一种微妙的平衡感取代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行吧行吧,单纯睡觉就单纯睡觉。”赵归涯耸耸肩,又拈了块点心,“那现在干嘛?干坐着等睡觉?” 楚安芷放下茶杯,微微颔首:“天色已晚,现在就睡。” 说完还搓了搓手,还露出极其猥琐?的微笑:“你们知道吗,今天我看到《凰倾天下》里的凰九倾在书中左一个纳妃,右一个纳妃我有多嫉妒吗,现在我也可以当皇帝了,爱妃们~我来了~诶嘿嘿~” 赵归涯/楚未:惊恐JPG 纸纸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砰 晨光熹微,透过浅紫色的纱帐,柔和地洒在拔步床上。 楚安芷最先醒过来。 长久以来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警惕让她在意识恢复清明的瞬间,并未立刻睁眼,而是先以灵识感知周围。 身下的床铺柔软,被褥间是熟悉的、属于归涯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安神香。 左右两侧传来的体温和呼吸声,让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记忆如潮水回涌。 昨日种种温泉中的对话、归涯与楚未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自己那番近乎‘崩坏’的玩笑,以及最后三人同榻而眠的宁静夜晚。 她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绣着流云纹样的浅紫色帐幔。 晨光从窗棂缝隙透入,在帐幔上晕开柔和的光斑。 她微微偏头。 左侧,是赵归涯。 他还睡着,侧身朝着她的方向,整个人都窝在了她的怀里。 乌黑的脑袋拱在她颈窝,一只胳膊大大咧咧地横过来,搭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她一缕散开的头发,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甚至因为暖意而透着淡淡的粉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像一只在安心环境中彻底放松下来的大猫,慵懒又依恋。 楚安芷眼中不自觉地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 她想抬起手拂开赵归涯额前微乱的碎发,结果发现她右手被什么东西抓住。 楚安芷微微侧头,看向右侧。 楚未也还睡着。 不过他没在向一开始那样板板正正的平躺着缩在床边边上,他侧向了她的方向 这个姿势让他原本板正僵硬的睡姿松弛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允许自己完全放纵。 他的覆面斗笠早以取下。 他双眼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两把小扇子。 右脸那道被灵火扭曲疤痕在晨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确实还安稳地睡着。 而楚安芷的右手,正被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护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冰凉得不像活人。 此刻,那双手以一种近乎虔诚又带着点固执的力道,包裹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即使睡着了也不肯松开分毫。 楚安芷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又酸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那即使放松也依旧微蹙的眉心,看着他紧握着她的手。 她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几乎是立刻,楚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紧了些,握着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带着点不安的呓语,像是怕她抽离。 楚安芷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就这样任由他握着,目光在左右两张相似又不同的睡颜间缓缓流转。 一个是鲜活的、热烈的、带着少年意气的依恋,毫无保留地贴靠着她,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温暖。 一个是沉寂的、易碎的、带着深深伤痕与防备的依赖,即使睡着了,也像是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太久,终于触碰到一点微光,便死死抓住,不肯放手。 他们是她的归涯,却又是如此不同。 可他们都……爱着她,需要着她。 这个认知,让楚安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满足,有心疼,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贪心了。 前世,她只拥有一个归涯,却未能护他周全。 今生,她竟然拥有了两个。 这究竟是命运的补偿,还是更严峻的考验? 楚安芷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无论是哪一个‘归涯’,她都不想再失去,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力量再伤害他们。 晨光渐渐明亮,窗外的鸟鸣清脆起来。 赵归涯在楚安芷怀里动了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却先弯了起来,显然睡得很是餍足。 楚安芷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嗯……纸纸……”赵归涯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睡意的笑容,像只刚睡醒的、撒娇的猫,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早~” “早。”楚安芷低声应道,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不掩温柔。 赵归涯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蹭够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微微撑起身子,越过楚安芷看向床的另一侧。 当他看到楚未还保持着那个侧卧握手的姿势沉睡,而楚安芷的右手还被对方紧紧握着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吃味或不悦,反而是一种……松了口气的释然? 他重新躺回去,很自然地又往楚安芷身边贴了贴,伸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他还真抓着不放啊……手不麻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楚安芷失笑,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还好。你倒是睡得沉,像只小猪。” “我才不是猪。”赵归涯抗议,又拱了拱,“我是师尊最贴心最可爱的小徒弟~” “贫嘴。”楚安芷轻斥,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似乎还是惊动了沉睡中的楚未。 他眼睫颤动得更加明显,握着楚安芷的手也松了松,仿佛在挣扎着要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没有眼球,只用无尽漆黑的双眼映入了楚安芷眼睑。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随即,他感受到了掌心包裹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触感,以及身侧传来的、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楚未的身体骤然僵硬。 纤细,指尖圆润,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摘下了覆面,握着她的手入睡,一夜无梦,睡得前所未有的深沉安稳,以至于此刻醒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睡了一夜? 楚未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动作仓促得甚至有些狼狈。 他猛的做起身子,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再加上他睡在床边边上,直接就跌下了床,发出“砰”的一身巨响。 过程之快,楚安芷和赵归涯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床沿边空了一块,而地上多了一个裹着紫色寝衣、蜷缩着的身影,才猛地意识到…… 楚未掉下床了!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西子捧心 “归涯!”楚安芷惊呼一声,立刻翻身坐起,探身看向床下。 赵归涯也吓了一跳,跟着坐起来:“喂!你没事吧?” 楚未跌坐在地板上,寝衣的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胸膛。 他显然摔得有点懵,痛倒是不痛,毕竟他没痛觉。 茫然了一下便一手撑着地,一手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斗笠,却发现脑袋上空空如也。 他愣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滑落,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和面容。 楚未跌坐在地板上,寝衣的衣襟有些散乱,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胸膛。 他并未感觉到疼痛,那具残破身体对物理撞击的钝感早已麻木。 只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暴露面容的惊慌,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他一手撑着冰凉的地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斗笠,却摸了个空。 斗笠呢? 记忆瞬间回笼。 昨晚,他摘下了斗笠,在纸纸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注视下,在她身边,握着她温暖的手,沉沉睡去。 没有斗笠,没有覆面,没有任何遮掩。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晨光里。 楚未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连那残存的、对温度模糊的感知都瞬间冻结。 他猛地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滑落,如同最仓促的帷幕,试图遮挡住那张布满伤痕、失去视觉、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我……没事。” 他声音干涩,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种竭力压抑的紧绷:“抱歉,吵到你们了。” 他撑着地面,试图自己爬回床上,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更带着一种急于逃离此地的仓惶。 “别乱动!” 楚安芷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撤下挂在窗边的紫色大氅,快走两步便来到他身边,半跪下来,把他重头到尾裹住,再打横抱起放回了床边。 楚安芷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轻柔却不容抗拒。 紫色大氅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将楚未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瞬间隔断了晨光,也隔断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不安。 楚未的身体在她将他打横抱起时骤然僵硬,仿佛成了一尊被冻结的玉雕,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把他抱起来。 她的手臂很有力,怀抱却异常温柔,带着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透过厚重的大氅传递过来,驱散了方才那股瞬间攫住他的刺骨寒意。 楚未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安芷将他轻轻放回床沿坐好,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半环抱的姿势,微微低头,隔着厚重的大氅,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冰凉的额头。 “吓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没事了,我在。” 没有问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没有试图去掀开大氅查看他的脸,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容貌或残缺的话语。 只是单纯地安抚,用行动告诉他,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在这里,会保护他,会接纳他。 楚未抓着她衣襟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些力道。 他依旧低着头,被裹在大氅里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惊后终于被主人抱回安全处的、伤痕累累的兽,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他将脸埋进大氅柔软的布料里。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大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楚安芷这才稍稍退开一些,但依旧站在他身前,挡住了大部分来自窗外的光线。 她抬手,隔着大氅,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还早,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她问,语气寻常得仿佛只是问他早上想喝什么粥。 楚未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他没有再试图把自己藏进大氅深处,而是缓缓地、一点点地,将头抬了起来。 紫色大氅的兜帽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苍白的下半张脸,和紧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想……梳洗一下。” “好。”楚安芷立刻应道,声音柔和,“我去准备热水和用具。” 她正要转身,却被楚未轻轻拉住了衣袖。 “……不急。”楚未的声音依旧有些低,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你……先穿鞋,地上凉。” 楚安芷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赤足,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他自己刚从地上被抱起来,裹着大氅,却还记得提醒她穿鞋。 “嗯。”她唇角微弯,应了一声,走到床边,穿好了软底绣鞋。 赵归涯方才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此刻见气氛缓和,才凑过来,摸了摸下巴,看着被裹成大号紫色蚕蛹的楚未,语气促狭:“喂,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颗大型的……紫薯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未:“……滚!” 那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滚”字,带着一丝残余的惊悸和强压下的羞恼,从紫色‘蚕蛹’里闷闷地传出来,反倒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 赵归涯非但没滚,反而笑得更欢了,露出一口白牙:“哟,还会骂人了?看来是真没事了。” 他绕着楚未转了一圈,啧啧有声:“别说,这大氅裹得还挺严实,就露个下巴尖,还挺有神秘感。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找个帷帽,配套一下?” 楚未不语,只是缓缓生出手,比了个23世纪人们最爱做的国际友好手势。 不一会楚安芷便把一副新的洗漱用品放到了隔壁盥洗室。 “好了,是我帮你洗漱更衣,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可以。”他声音平静,操控着轮椅转向隔壁盥洗室的方向,“多谢。” 他的动作很稳,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慌乱从未发生。 紫色大氅随着轮椅的移动微微晃动,像一朵行走的、沉默的紫云。 直到楚未的身影完全没入隔壁门后,赵归涯才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纸纸,你刚才……可真帅。” 楚安芷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话。” “真心话。”赵归涯眨眨眼,挪到床边,凑近楚安芷,小声道,“你刚才那一下,啧,霸道师尊强制爱……不对,是温柔师尊护崽记!看得我都心动了~” 楚安芷没好气地拍了他额头一下:“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赵归涯捂着被拍了一下的额头,嘿嘿笑着,也不躲,反而像只大型犬似的往楚安芷身上蹭了蹭:“师尊教训得是~不过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刚才那个气势,那个动作,那个语气……简直了!下次我要是也摔下床,师尊能不能也这么抱我起来?” 他说着,还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状,眼睛眨巴着,一副期待又可怜的模样。 楚安芷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指了指他的鼻子:“你若是自己滚下去的,我不仅不抱你,还要罚你抄十遍《清静经》。” “哇,师尊你好狠的心!”赵归涯立刻垮下脸,夸张地哀嚎。 喜欢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请大家收藏:()以下犯上:徒弟着实貌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