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渭北做刀客》 第221章 被王麻子盯上了 章宗义在西安又待了十来天,礼和洋行发运的消炎药,碘仿到货了。 这些碘仿,一部分用来作为太白金疮散的原料; 另一部分就交给刘炳昆,按照原来西药的经销渠道往外配货销售。 想着这边的事儿都走上正轨了,章宗义就准备动身去同州府。 上次烧了巡检司营地和林同知他们的烟土仓库,虽然到现在对方还没啥动静, 但章宗义心里总不踏实,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毕竟那把火断了林同知贩卖烟土的财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呢。 这一段时间,也没见吴竞先来,不知道培训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章宗义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大意是: 自己有事去同州府,吴竞先那边把培训的事情安排好了,如要来渭北,就找刘炳昆安排队员护送即可。 写完信又给刘炳昆这样那样地交代了一番。 天刚刚亮,章宗义就带着两个队员出发。 骑马经过渭水河边,河水泛着浑浊的黄泥汤,船上的艄公光着膀子,撑着篙慢慢靠向渡口。 河风吹来,倒是带着一股凉气,让人马上觉得精神一爽。 河水比冬天涨了不少,虽然渭河行不了太大的船只,可还是有些货主为了省点钱走水路。 艄公们吆喝着脚夫把一筐筐的货搬上岸。 脚夫们光脚在烂泥里来回跑,腿上溅满了泥点子。 赶到了同州府的仁义客栈的时候,已经傍晚,发现老蔡也在这儿。 几个人一见面,老蔡和姚庆礼都满脸疲惫,一脸紧张的表情。 看见章宗义,赶紧把最近的事儿汇报给他。 先是仁义药行那边,有个伙计晚上回家,被两个蒙面人拦住打了一顿,胳膊都被打断了。 扔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幸亏发现得早才捡回条命。 接着,一天清早开门,仁义客栈的门口发现一条血淋淋的死狗,被一把匕首插着,狗眼睁得老大,样子非常吓人儿。 这明显是在警告和挑衅,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前几天,还有人把点着火的布团从后门扔进了客栈后院的库房区; 幸好被值班的队员及时扑灭了,才没出大事。 但一些住店的客人受了惊吓,都退房走了,店里店外人心惶惶。 老蔡看着章宗义,压低声音说: “在江湖道上也打听了,是渭南的刀客王麻子,他公开放话,要跟我们试试火,扳扳手腕。” “林同知和巡检司那边有啥动静吗?”章宗义问。 老蔡摇头:“表面上还看不出来。哦,对了,巡检司那个线人李什长,咱们给了些钱,已经把他推到哨长的位置了。 他传消息说,郎巡检这几个月挺安分,每天除了巡逻,就是喝酒赌钱,烟土买卖好像也停了。” 章宗义心里有数了,看来上次截烟土商队的事儿,八成让王麻子摸到了线索,对仁义这边起了疑心,甚至是确定。 这老江湖在道上混了多年,鼻子灵得很,所以他用了江湖上的法子逼自己这一方接招。 也不排除,林同知和郎巡检都在背后掺和在里面。 这王麻子在渭南县也算个有名的刀客,手下聚了一帮亡命徒,还都带着左轮手枪,不能小觑。 自己真得好好想个法子。 “现在各处护卫都是怎么安排的?”章宗义问。 姚庆礼马上回答:“药行那边天没黑就让伙计们散了,晚上丁山子带了七八个人守夜。 客栈这边前后门,我和蔡叔一人守一个门,带着四五个队员和三四个伙计整夜盯着。章宗达带着剩下的人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章宗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冷了下来: “回基地,调三十个能打的队员连夜过来,带上枪和子弹。就这么几个人硬熬,打疲劳仗,撑不了几天,这正合了王麻子的意。 咱们的人别单独行动,出去买吃的、买菜,都派队员跟着。老蔡,你散几个人出去,摸摸他们的老窝在哪。 剩下就是加强防守了,关键得防着火,尤其是后院的库房。这次是扔火球,下次保不齐直接射火箭或者扔火油罐了。 必须加高库房围墙,在院子较高的地方搭个了望台,安排人放哨。晚上多准备一些马灯,都挂起来。” 他看了看大家,又加重了语气: “宗达,你马上带人加高院墙,搭个了望台,准备灭火的水缸和沙土,现在就去。老蔡去安排人打探,庆礼先去歇会儿,晚上我来守后院,你守前门。” 几个人答应着赶紧去办。 章宗义又去看了上次受伤的队员,见伤口已经结痂,行动也没什么问题了,就说了些鼓励的话。 学西医的赵喜柱见章宗义过来了,快步迎上来小声说:“伤员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你先留下,后面可能要有硬仗。我已经捎信,让西安那边把试生产的太白金疮散送过来,你记着接收。”章宗义对他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喜柱点头记下,转身去收拾药箱。 章宗义站在后院,琢磨着还有啥要安排的,他看着客房和库房的屋顶。 猛地想起一个对付放火的工具,叫来一个队员, 低声吩咐他去城西铁匠铺定做十副带铁钩的长杆子,专门用来挑开扔下来的引火物。 晚上,章宗义亲自带着人守后门,这一夜没啥动静。 第二天下午,基地派来的三十个精干队员到了,都带着毛瑟步枪和子弹。 章宗义重新分了工,带枪的队员负责夜里巡逻,客栈伙计当替补,随时准备帮忙。 等了两天,王麻子那边一直没动静,但章宗义心里清楚,对方肯定在暗地里盯着。 第三天晚上,天阴着,慢慢刮起了东风。 三点多,章宗义巡查了一圈,刚回如意小院,就听后院有人喊:“有火箭!起火了!” 章宗义抓起枪就往后院冲,只见库房屋顶蹿起了火苗,几枚火箭钉在库房上,点着了屋角。 他大喊:“一队出去追!其他人赶紧灭火!” 灭火的人提起水桶,铲起沙土就往着火点扑,带钩的长杆也立刻用上了,把还没灭的火箭一支支挑了下来。 幸好准备得充分,库房又是瓦顶,火没烧大,但也够险的,有箭头砸碎了瓦片,还有火箭射中了仓库的门板。 章宗义蹲下看那箭,发现箭杆上缠着油布,明显是看准晚上起风,专门来放火的。 出去追的队员回来报告,估计人家射完火箭就跑,这会早没影了,只发现两个可疑的背影。 章宗义冷着脸把箭折断,扔进水缸。 东风还在呼呼地刮,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绕着院墙巡逻。 他亲自爬上了望台,眯着眼在漆黑的夜色里搜寻,希望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一直守到天亮,再没发生新的状况。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给点机会 神经高度紧张了半晚上,东边发亮的时候,章宗义走下了了望台。 他眉头紧锁,想着这么被动,被人牵着鼻子走,总不是办法。 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就算有严密防备,也难保自己不打瞌睡,总不能天天防贼吧? 又摸不着王麻子他们的老窝,没法主动打过去,真是麻烦。 章宗义坐在屋里想,找不着对手,那就只能设个诱饵,把王麻子一伙引出来。 必须给王麻子一个动手的机会,没机会,老子给你创造机会。 他叫来姚庆礼和老蔡秘密商量,决定主动出击,解决掉王麻子这个心腹大患。 章宗义压低声音对几人说: “这伙狗贼不停地骚扰,摆明了就是少数人耗着我们,磨我们的耐心,等我们露出破绽,再下死手。 既然摸不清他们藏在哪儿,那咱们就设个套,让他们自己钻出来。 咱们的长处是枪多人多,跟他面对面硬干占优势,所以必须引他出来决战,才能把这憋屈的处境扳回来。” 老蔡听完点点头,也摸着自己下巴短胡子说: “是该从守转攻了,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我看这法子行,我带一队人扮成押镖的当诱饵。” 章宗义摆摆手, “我亲自带队押镖,找条合适的路线,人还不能多,否则对方警惕。你的任务是在江湖道上散布消息。 就公开叫板,我们镖队照样送货,放话,看他王麻子能咋地?把他的江湖脸面架起来,不来就是丢面子。 在把脸面看的比天大的刀客行里,让他不得不接招,只能按咱们的安排好的计划来。” 姚庆礼坚决反对:“义哥,你还是坐镇指挥吧,押运太危险,让我去!” 章宗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我亲自出马,才能更吸引他们出来,让王麻子觉得就算有风险,也值得赌一把。王麻子不是要试试火,扳手腕嘛,只有我亲自来扳,他才有脸面,才能把他引出来。” 两人只好点头同意,大家开始着手制定行动计划。 关中的夏日,日头毒辣辣地照着,无情地炙烤着这片黄土大地。 官道被人踩车压,已经形成了一拃厚的溏土,一脚下去尘土四溅, 热乎乎的细面面土直没到脚踝,每一步都带起一小团呛人的烟尘。 道旁稀疏的苞谷叶子蜷缩着,蔫头耷脑,边缘已然焦黄卷曲。 从塬上往下看,渭河那原本宽阔的河道在蒸腾扭曲的热浪里七扭八歪、若隐若现, 像一条濒死巨蟒无力扭动的躯干,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章宗义抬手抹了把额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汗水立刻混着脸上黏附的黄土,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划出几道浑浊的泥痕。 他骑在一匹雄健的枣红马上,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深深钉在马背上的标枪,任凭暑气蒸腾,自有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势。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前方那一处地形险要的隘口——那是这次押镖的必经之路。 两侧土崖陡立,丛生的杂树灌木在热浪中静立不动,一片死寂中,只听见夏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鸣叫,“知了、知了”一声接着一声。 这次押镖路程,他特意选了这条崎岖难行的近路,就是存了给对方机会,主动引蛇出洞、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心思。 在他的身后,是押货的队伍,十几辆装着货物的马车,十几个晒得黝黑、精悍干练的伙计。 表面上,这是一支再寻常不过的走镖队伍,风尘仆仆,与无数奔波于此道的商队并无二致。 但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 伙计们的眼神绝非普通脚夫那般麻木,而是时刻保持着警惕,锐利的目光不停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动静。 他们的手也始终离腰间的家伙不远。 几个骨干队员的腰后粗布衣衫下,隐约隆起硬物的轮廓,那是德国造毛瑟C96驳壳枪的硬木枪盒,枪把微微外露。 而更多的队员,是把毛瑟步枪塞在马车上趁手的地方,一有状况,就能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东家,前面那隘口,要注意了……”身旁,老蔡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投向那处寂静得过分的险要之地。 章宗义微微抬手,示意他知道了,他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前方。 那过分寂静的树林里,连先前那令人烦躁的蝉鸣声,此刻似乎都稀疏、零星了几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而冰冷的杀机,比夏日的闷热更让人感到窒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告诉兄弟们,散开队形,贴着马车里面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断。 命令被无声而迅速地传递下去。 队员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迅速行动开来,熟练地隐身在马车的内侧。 赶车的队员,则把装货的马车首尾相连排成两溜,形成两道移动的防御屏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队员们伏下身子,走在两溜马车的中间,借着马车的掩护,警惕前行。 章宗义也早已下马,借着马车的掩护,缓缓抽出腰间驳壳枪,枪机轻推上膛。 整个队伍仿佛一头骤然察觉到致命危险的猎豹,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进入了临战状态。 押镖队伍缓缓行进至官道隘口的阴影之下,阳光被高耸的土崖遮挡,带来一丝短暂的、可怜的阴凉。 但这份阴凉带给队员们的是心头的更加不安。 就在先头骡车即将驶出隘口,前方视线稍稍开阔的一刹那间。 “砰!” 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山谷间的死寂! 一颗子弹呼啸着打在头车的骡马头上。 骡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两侧崖壁上黑影闪动,数条枪口喷出火舌。弹雨倾盆而下,打在车板上噼啪作响。 章宗义怒吼一声:“还击!” 驳壳枪率先喷火,子弹射向左边的土崖,队员们迅速抽出步枪,依托马车沉着应战。 枪声连成一片,硝烟迅速弥漫隘口。 一时间,人喊、马嘶、枪声交织成一片血与火的狂潮。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尘土四溅。 章宗义翻滚到一辆马车侧后,迅速更换弹匣,目光如鹰般扫视崖壁上的火力点。 十来个凶悍的身影冒出头来,手持着左轮手枪、几支曼利夏步枪和火铳,正朝着下方狭长通道里的镖队猛烈射击。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伏击和反制 土崖上又一阵子弹啾啾地尖啸着飞来,凶狠地打在骡车上、骡马身上和黄土地上; 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也扬起阵阵迷眼的土尘。 章宗义判断,一定是王麻子的人! 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了埋伏,还好人不算多。 “稳住!各自寻找掩体!都给我瞄准了,压制土崖上的火力!” 章宗义的声音在爆响的枪声中清晰稳定,无丝毫慌乱。 毛瑟步枪的优良威力在此刻显现无遗。 “啪!啪!啪!”清脆而有节奏、带着死亡气息的步枪射击声,瞬间便压过了崖上刀客们手中左轮手枪的杂乱鸣响。 毛瑟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几轮精准的排枪过去,崖上那些试图探头射击的刀客顿时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得抬不起头。 一个倒霉蛋胸口中弹,惨叫着从坡上滚落下来,砸起一片尘土。 “狗日的!姓章的!真是你这奈球货在后面日鬼哩!” 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在崖上怒吼起来,正是王麻子。 他一看这阵仗,一听这枪声就判断出和那天打劫烟土的是一伙人。 他又愤怒地喊道:“劫老子押的货,还打死老子的兄弟!今天要把你这仁义镖局的皮剥了!” 章宗义根本不搭话,眼神冷冽如寒冰。 他看准一个对方换弹的间隙,猛地探出身,手中那支毛瑟驳壳枪“啪!啪!”两个精准无比的点射; 崖上一个刚举起左轮手枪的刀客应声而倒,倒下了便没了动静。 驳壳枪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速射之下,火力凶猛异常,顿时将左侧崖上一片区域的火力打得哑了下去。 “老蔡!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从右边那个缓坡绕上去!抄他们的后路!庆礼,掩护老蔡!”章宗义趁势果断下令。 “是!”两人都应了一声,老蔡立刻带着四五名队员,借着土崖和灌木的掩护,猫着腰,敏捷地向右侧土坡迂回包抄过去。 王麻子见状,心知若被抄了后路便是死局,顿时红了眼,怒吼道: “弟兄们!别怕死!冲下去!贴上去!剁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剩下的八九名悍勇刀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手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片,一手拿着左轮手枪; 从两侧坡地上不顾一切地、悍不畏死地俯冲下来! 手中的左轮手枪在极近距离射击,子弹嗖嗖横飞,但对于骡车掩护的镖队队员来说,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车帮上。 “迎敌!结阵!”章宗义大喊着。 他咔嚓一声打空了驳壳枪的弹匣,“哐啷”一声拔出了大刀。 队员们齐声怒吼,纷纷抽出腰间大刀,与冲至近前的刀客展开惨烈肉搏。 短兵相接,血腥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这是刀客之间的决战和解决争端的方式。 狭窄的黄土坡地上,顿时刀光闪耀,血肉横飞。 愤怒的吼叫声、激烈的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彻底盖过了零星的火枪射击声。 一名满脸虬髯的刀客嚎叫着扑向章宗义,手中大刀带着恶风当头劈下。 章宗义身形微侧,不闪不避,大刀一记巧妙的斜向格挡,顺势借力一拖一送; 刀锋闪电般划过对方的胸膛,鲜血立刻喷溅而出,染红了黄土。 他看也不看倒地抽搐的对手,直接一个回身反刺,大刀扎进旁边举着大刀叫喊着冲过来的刀客胸口。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队员们人数多,自动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型战阵,刺刀舞得密不透风,相互配合掩护。 随着战斗的持续,刀客被一个个砍翻,队员也有受伤,黄土渐渐被鲜血染成深褐色。 王麻子彻底红了眼,他死死盯住了章宗义,像一头发现了仇敌的疯牛般,不管不顾地猛冲了过来。 他手中那把厚背鬼头刀势大力沉,一刀劈下,带着千斤之力。 章宗义一看这架势,直接让队员退下,双手持刀,迎了上去。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章宗义被震得虎口发麻,脚下噔噔后退两步,看来这货有一身蛮力。 王麻子狞笑一声,刀势连环,横斩、上撩、劈挂,招招致命, “姓章的!老子跟你么仇!为啥要日弄我!”王麻子嘶吼着,刀势如同狂风暴雨,接连不断。 章宗义脚步灵动,一边沉稳格挡,一边冷声回应: “林同知、郎巡检的烟土害了多少人?王麻子,这烫手的昧心钱,黑心钱,你也往上靠?” “去你妈的!这世道都是刨命哩!老子不弄,弄得人多的是!” 王麻子刀法凶猛霸道,但章宗义并不硬接,只是和他游走, 一招燕子衔泥,大刀顺着王麻子的刀势一滑而过,反手在他粗壮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这时,老蔡带人已经从后面成功包抄上来,几声惨叫过后,王麻子最后两名负隅顽抗的手下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不再动弹。 喧闹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疲惫的喘息声和重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王麻子环顾四周,手下弟兄已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被章宗义和几名眼神冰冷的队员团团围在中间,再无退路。 他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也知道今日已在劫难逃。 “哈哈哈!”他蓦地发出一阵凄厉惨然的大笑,奋力举起卷刃的鬼头刀,指向章宗义, “姓章的!算你娃厉害!来,往老子心口弄!二十年后,老子还是刀客!” 章宗义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凝神看着穷途末路的王麻子,这个在渭南一带也曾算得上一号人物的刀客头子; 此刻眼神中除了疯狂的戾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与不甘。 王麻子双目赤红如血,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 猛地暴喝一声,提刀径直刺向章宗义胸口。 章宗义瞳孔一缩,挥刀一磕,打偏王麻子的大刀,一脚踹在王麻子腹部,将其重重掀翻在地。 王麻子口吐鲜血,手中刀哐当脱手,却仍挣扎着抬头,眼中凶光不减。 章宗义持刀立于他面前,气息沉稳,目光如铁: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你站在了对面,便是不死不休。” 刀光一闪,血雾溅开,王麻子的身体抽搐两下,最终僵直不动。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陈三 章宗义把刀插回刀鞘,看着地上的尸体,低声说:“这世道确实难混,可再难,也不要干害人的事。” 说完,他转头对队员们大声喊道:“今天,咱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让他们安息吧!” 队员们举起手里的家伙,齐声怒吼:“兄弟们安息吧!” 声音在山谷里嗡嗡响,惊起一大片飞鸟。 老蔡走过来,小声问:“这些尸首咋办?” “埋了。”章宗义看着王麻子还睁着的眼睛,“人死了,仇也就消了,给他们留个体面。” 周围只剩下队员们挖坑的声响。 回到仁义客栈,队员们还沉浸在胜利和复仇的兴奋里,大声聊着刚才战斗中怎么配合,自己是如何出手的。 话里话外透着不少感慨和兴奋劲儿,一改前几天颓废的状态。 赵喜柱正给几个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受伤的队员龇牙咧嘴地忍着痛,惹得旁边的队员哈哈大笑。 章宗义看着说说笑笑的队员,能感觉到大家放下了压力,人松快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自信也出来了。 他把老蔡叫到跟前,低声交代: “眼下还不能松劲儿,派几个人出去打听打听,看那王麻子还有没有同伙,不能留后患。” 老蔡点头应下,转身麻利地去安排人手。 章宗义踱步到院子里,望着天边慢慢暗下去的暮色,院中大槐树的影子越拉越长。 晚上的防守还是不能有半点马虎,照旧按之前的安排值守,防备王麻子那帮人的余党夜里来偷袭。 过了两天,散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报告,都没发现王麻子同伙的踪迹。 可江湖上却传开了王麻子刀客队伍和仁义镖队火拼失败的消息,各种传言版本都有。 章宗义站在如意小院的院子里,目光落在旁边库房的屋顶上。 看来还是得把夜里的巡逻值班,再安排严实点,当成规矩定下来,每天由姚庆礼亲自抓。 下午,老蔡领着一个陌生人来到章宗义面前。 那人一身短打扮,手里提着个包袱,看包袱的形状,里面应该是一把长刀。 走路不太利索,左腿有点跛,像是腿上有伤。 老蔡凑近章宗义耳边低声说: “这人说自己姓陈,向出城的商队打听咱们仁义镖队,被咱们的人发现后带过来了。 我简单问过,他说叫陈三,再问别的,他就说要见仁义镖队的瓢把子,必须当面说。” 老蔡说话时,陈三一直打量着章宗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章宗义目光锐利,也盯着陈三,两人目光碰在一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就是仁义镖行的章宗义,你有什么事,说吧。” 陈三眼神动了动,直接把包袱扔到一边,躬身抱拳: “草莽陈三,见过章当家的。” 章宗义看陈三直接把刀扔开,这是表示没敌意。 他也抱拳还礼,但心里一点没放松。 那陈三又问了一句:“可是渭北塬上的猎豹黑娃?” 章宗义慢慢地点头,带着疑惑看他:“正是。” 陈三眼睛一亮,再次拱手道:“章大当家的,陈三特来投奔,请您收留。” 章宗义也没接话,只是让陈三坐下说话,还给他倒了杯茶。 陈三没喝茶,直接讲起了自己的事。 原来,这个陈三,就是当时醉月楼大火后,被盐商黄德昌悬赏捉拿的那个陈三。 当时他被王麻子团伙的二当家的带着刀客追杀,受伤掉进了渭河,顺水漂了十几里才被人救起来。 后来伤好点了,就一直在盯梢王麻子手下刀客的踪迹,想报那天被围攻的仇。 可他一个人,身上还有旧伤,势单力薄,几次都没敢动手。 就在昨天,他听说王麻子和仁义镖队火拼失败的消息,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昨天夜里他拖着伤腿摸到王麻子一个秘密据点,干掉了一个当时围攻他的刀客,还抓住了王麻子的弟弟王二力。 从王二力嘴里,陈三逼问出了王麻子藏起来的钱财,这才打听仁义镖行,准备过来投奔。 那王二力的性命和王麻子攒下的钱财,就是他献给章当家的投名状。 陈三讲完,就看着章宗义。 章宗义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陈三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份投名状确实有点分量。 再说了,醉月楼那把火是自己放的,陈三也算是替自己背了黑锅,被人追杀,差点丧命。 章宗义看着陈三,缓缓说道: “先让老蔡,跟着你去把王二力和那批钱财带回来。要是你说得不假,仁义镖行自然有你待的地方。” 老蔡在旁边,立刻点头领命。 那陈三也不捡地上的刀,只抱拳应道:“多谢章当家的。” 随即站起身,脸色严肃,跟着老蔡出门。 晚上,老蔡和陈三赶着两辆马车,停在了仁义客栈的后院。 车上卸下来三个小木箱和一个被捆住手脚、蒙着头的人。 那蒙面人正是王二力,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挣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蔡指着那蒙面人说:“已经让人认过了,是王麻子的亲兄弟。” 章宗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个小木箱,挨个打开。 两只木箱里胡乱堆着银元和银锭。 估摸了一下,这两箱银钱大概值五百多银元。 第三个木箱里是四把左轮手枪和一堆子弹,枪身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 章宗义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又打开弹仓,慢慢地说:“倒是好枪。” 他抬眼看向陈三:“你既然拿下了王二力,又有钱有枪,为啥要来投奔过来?” 陈三低头拱手:“留他一命,是为了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投奔仁义,是因为仁义袭击烟土商队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就是不愿意帮他们押运烟土,才被追杀的。” “我要为被悬赏和被追杀报仇,找那黄德昌算账;也愿意用这把刀为仁义镖队效力,对付郎巡检那狗东西。” 章宗义等陈三说完,对他沉声道:“既然来投奔,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三弯腰拱手,十分郑重地高声说道:“愿随章当家的赴汤蹈火!” 章宗义扶起陈三,笑着说:“好,欢迎加入仁义镖队。看你腿伤还没好,先去让咱们的队上的医生瞧瞧。” 说完,示意两个队员带陈三去找赵喜柱处理伤口。 陈三满口感激着,跟着队员出去了。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私盐买卖 等陈三出了门,老蔡这才讲了出去以后事情的经过。 陈三带他们到了王二力的藏身处,是城西的一个小院子。 参与围攻陈三的那个刀客,脖子已经被砍断,尸体也早凉透了。 老蔡让队员把尸体扔进了后院的地窖,就地埋了。 王二力的四肢被捆绑得紧紧的,扔在另外一间房屋的地上。 老蔡和手下直接是先拷问了一番。 火拼失败,王麻子死了的消息确认后,一些外围或跟着时间不长的小喽啰一哄而散。 这个刀客团队的骨干人员就剩下王二力和那个死掉的刀客。 王麻子也没留下多少积蓄,为了护送烟土,他张罗着购买了一些左轮手枪和几支曼利夏步枪。 手下的刀客还没练熟练呢,就被章宗义他们打了埋伏。 护送烟土收的钱,分给死伤兄弟的家人一部分后,剩下的就都藏在这三个木箱里。 王二力和那个死掉的刀客怕遭到章宗义他们的报复,两人就躲在了那个小院,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被陈三一直盯着,还被陈三偷袭成功了。 老蔡以前也知道陈三被悬赏和被追杀落水这件事,也确认这个陈三就是那个陈三。 他的结论是,当下看,这个陈三说的一切是可信的。 等老蔡汇报完,章宗义叫来姚庆礼,把三个木箱交给他。 让他拿出一些银元,给参加这次对决行动的队员发一些赏金,剩余款项交到账房登记入账。 特意交代准备一百大洋一会给陈三,作为投名状的奖励。 手枪和子弹,就配给这边镖队的队员了。 章宗义刚安排完,重新包扎了伤口的陈三回到了院中。 坐下后,章宗义又问起陈三以前的事。 陈三还是有点拘谨,眼睛看着地面,嗓子也有点哑,慢慢地讲起了他的过去。 他老家是渭南东塬上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入了刀客这行。 给人当过护院、帮人打过架寻过仇、倒腾过私盐、也在镖队混过。 刀口舔血拼了多年,顾家没什么问题,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到头来还被人追杀。 章宗义听完,心里琢磨:这家伙也是从小卖蒸馍,啥事都经过。 在渭北,单干的刀客还多,是自由一点,但收入和打零工没什么区别,今天有的,明天没的。 问完情况,他心里对陈三的安排也大概有了主意。 大家一直忙碌,还没有吃饭,他让姚庆礼安排了一桌饭菜,把镖队的几个骨干都叫到仁义小院。 几个骨干围桌坐下。 章宗义把陈三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对大家大声介绍道: “兄弟们,这位是陈三,陈兄弟。也是王麻子那伙人追杀的受害者。他刚立下大功,抓到了王麻子的亲弟弟,为我们除了心头大患。” “如今他投了咱们仁义镖队,就是自己人。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的兄弟。” 说完,众人齐声喊着“欢迎陈兄弟”,坐在陈三旁边的姚庆礼,亲手给他倒了一碗酒。 陈三也站了起来,拱手向大家道:“愿与诸位同生共死。还请多关照” 章宗义举起酒碗,目光扫过众人:“好,我们共同喝了这碗酒,算是欢迎陈兄弟。” 章宗义看着大家喝完了酒,对着大家说: “在朝邑那边有人倒腾食盐。我打算成立一支盐业销售队伍,在同州和渭南卖盐货。” “在烟土的贩卖上面,我们和林同知斗打过几个来回,现在基本上打成了明牌。他不是还分管着盐业嘛,我们就再碰碰他。 再说,上次在道上悬赏陈三兄弟的,正是同州的盐商黄德昌,也好给陈三兄弟出出气。” 老蔡一听,眼睛亮了亮,知道章宗义想借这私盐再拉起一股对付林同知的力量。 他马上随声附和:“这衙门的盐捐越加越多,盐的售价也越来越高,这私盐买卖的油水非常厚,我看值得搞。” 章宗义微微点头:“是呀,老百姓被官盐坑苦了,如果咱们的盐既便宜又好,你们说是买谁的。”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认可。 章宗义又对着陈三说: “听陈三兄弟刚才说,以前干过私盐这一行,我再给你派几个人,让你来拉起这一摊,把这买卖做起来。” 陈三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来以为自己刚入伙的,会被安排进镖队,当个镖师,先干几年冲锋陷阵卖命的活儿。 没想到章宗义直接让他挑头负责一摊买卖。 虽然私盐这活儿风险也不小,可这世道,干啥容易? 刀客这一行,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再说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能被安排挑头做事,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信任、天大的机会。 陈三眼眶微热,抱拳沉声道: “章大当家的,我听您的!刀山火海,咱绝不退后一步!这事儿要是办日塌了,你把我头提了!” 章宗义伸手扶住他胳膊,眼神很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不至于,我信得过你,这摊子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原来干过。路子熟,人脉也广,正好借势铺开。 先把队伍和销路理顺,队伍明面上和仁义镖队没关系,咱们不求一口吃成胖子,先在同州站稳脚跟,再往渭南扩。 你放手去干,货源这边我来安排,有什么事,就找老蔡,他这边组织人给你提供支持。 私盐这盘棋,不只是赚钱,更是打脸那些官商勾结很深的官盐。老百姓吃不起盐,咱们就送盐上门。 这买卖,也有道义在里头,咱干得踏实。 至于赚的钱,公账上拿八成,剩下两成,你跟手下弟兄们分分,算是辛苦钱。” 说完,章宗义又让姚庆礼掏出早已经装备好的一百银元的银票,塞到陈三手里: “今天,你是带着投名状来的,这是给你的赏金。” 他心头一热,感激地说:“大当家的,我,陈三……” 章宗义淡淡一笑,“咱们刀客,不就靠‘义气’俩字吗?有情有义,才站得住脚。” 说完他拍拍陈三的肩膀:“这两天琢磨琢磨怎么干,前期老蔡来辅助你,多和他商量商量,把活干好。” 陈三郑重地点点头,随即端起酒,分别敬了章宗义和老蔡。 看见章宗义安排完正事,大家就放开吃肉,桌上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吃完饭,他交代,老蔡带着陈三处置了那个王二力,不要留下活口,免得后患。 林同知最近一段老实多了,虽然和郎巡检经常碰面,也密会过几次,但重新拾起贩卖烟土这事儿他还没拿定主意。 他已经从陕西巡抚衙门的朋友那儿得了消息,说朝廷要再推禁烟之事了,可能很快就要下禁烟谕令。 这次禁烟到底有多严,还不清楚,但风声已经紧了,他这个官场老油条闻得出来,这回不是闹着玩的。 上头要是动真格的,烟土生意再暴利他也不敢碰,他告诉郎巡检先等等看。 郎巡检也是被那场火灾吓破了胆,对林同知的安排是言听计从。 虽然两人心里都急着想捞回损失,但一点都不敢乱动。 只能都压着心里的躁动,每天装模作样办差,林同知甚至养成了没事基本不出知府衙门的习惯。 王麻子和仁义镖队火拼的消息,郎巡检听到以后,也给他汇报了。 两人也做了分析,打劫烟土运输队的,不可能是镖队,还是外地新军或巡防营的可能性大。 因为镖队不可能有那么多条洋枪,但镖队绝对参与了,最起码是提供信息或带路的。 否则,王麻子那个老江湖,不可能和他们死磕。 仁义这一家,林同知知道,在药材上就打死打活,有实力,好像还和知府李翰墨认识。 外有强援,内又有人庇护,这还怎么搞? 两人商议,先低调蛰伏,密切关注仁义的举动,再商量对策。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拉起一个赚钱的买卖,把两人的小团队稳一稳。 尤其是郎巡检,急需弄点钱,回回血。 夜深人静时,林同知一个人坐在房里,盯着烛火发愣,脑子里反复琢磨分析,如何布局。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就把郎巡检和盐商黄德昌叫到了自己书房,三个人围坐在灯下,商量了好久。 郎巡检和黄德昌满脸笑容地出来,郎巡检更是扫清了几个月来脸上的阴霾,走路都变得轻快多了。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巡检司要招人 几天后,陈三这边已经招揽了几名以前一起贩卖过私盐的刀客兄弟; 也开始联络盐货上跑单帮的刀客、干私盐买卖的小势力和私盐销售的小商户,编织销售的网络。 章宗义挑了个叫闫富贵的机灵小队长,带了十来个人,和陈三一起,组建盐业销售队伍。 闫富贵脑子活络,身手枪法都不赖,一直在同州这边忙活一些事情。 他被派过去没几天,很快就和陈三他们这些江湖刀客打成一片。 盐业销售队在城外一个可靠的庄子里找了个院子,当他们的据点。 具体的销售、组织、价位什么的,章宗义就不管了。 他只给了他们一部分周转资金,并告诉闫富贵,准备妥了就去找朝邑的张桂平拿货。 这一段的连番忙碌,又是调动各种资源,又是对付王麻子,现在终于告一段落。 同州府这边几份买卖的状况慢慢稳了,客栈生意、药材生意都恢复了正常,私盐生意的准备工作也很顺。 章宗义和老蔡在如意小院坐着喝茶,商量其他的事情。 他抿了口茶,低声问老蔡:“林同知那货,最近有啥动静没?” 老蔡放下茶盏,摇摇头:“好些日子了,都没见着他的影子,那个院子盯了几回,就见到那个矮冬瓜,也是猫在院子里,深入简出。” “李哨长那边有没有郞巡检的啥消息?” “没啥消息,李哨长说最近就是设卡、巡查,例行公事罢了,郎巡检也没安排啥出格的差事。” 章宗义眉头微皱,目光盯着茶碗,喃喃道:“越是平静,越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冷不丁就要炸一下。” 老蔡又补充道: “还有,听李哨长说,巡检司最近可能要招二十个人,郞巡检把押运烟土被伏击时死的巡丁数目,都算在火灾损失里了。” “刚给上面报了补人的申请。不过,李哨长说,郞巡检私下透了风,一个巡丁的位子得收五十块银元。” 章宗义眼神一动,歪着头算了算: “五十块银元?进去的巡丁干一年半到两年就能回本,这买卖倒是划得来。招人的时间定了没?” 老蔡答道:“李哨长私下问了巡检司的书办,估计得等到年底了。” 章宗义冷笑一声,食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位置明码标价,说明郎巡检他们缺人,更缺钱。他的顶头上司就是林同知,二十个位置就是一千块银元,估计两个人都有份。” 他想了一下,道:“得想法子把咱们的人塞进去,巡检司必须得有我们的人。” 实际上,章宗义也大概知道,在明年,陕西的各州县就要组建巡警局了。 组建时吸收了巡检司的一部分班底,外加衙役铺头和保甲局的功能及一些人员。 保甲局现在是一个临时机构,主要是负责地方联防、人口管理。 里面的管理人员现在都是地头蛇,也没衙门的身份,自己没办法渗进去。 但巡检司不同,里面人手来源复杂,是清政府衙门的正式编制,正适合把人安插进去。 将来巡警局一立,自己的人顺理成章转到巡警局,手里的权反而更重。 眼下这招人机会,万不能错过。 老蔡点头会意:“行,你定好人,我去找李哨长疏通关系。巡检司里安上咱们的眼线,往后有啥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咱们。” 章宗义沉吟片刻:“我从基地那边挑几个机灵点和识字的。” “行,我这就去安排,提前给李哨长打个招呼,多要几个名额,免得临时抓瞎。”老蔡起身要走。 临出门时,章宗义又喊了一句:“给李哨长许点好处,弄一个名额就给他一份好处。” 老蔡回头看了一眼:“知道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有了吸引力,就有原动力。 章宗义坐在桌前喝着茶,想着这边的事儿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计划回澂城基地那边看看。 还没动身呢,第二天下午就给章宗义来了个小惊喜。 姚庆礼带着几个人进来了,打头的是麻文儒,后面还跟着俩年轻后生,一个年轻的姑娘。 章宗义神色一怔,赶紧起身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哎哟,真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 他快步过去,一把紧紧握住麻文儒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章宗义目光扫向另外三人,两个男的,一个长得挺结实,脸有点黑;另一个看着瘦点,但透着股机灵劲儿。 这姑娘呢,颧骨挺显眼的,鼻梁也高,脸蛋儿挺有立体感,扎着两条粗辫子。 眉眼长得清秀,可又带着点儿山野姑娘的利落劲儿。 麻文儒赶紧给几个人介绍。 麻文儒笑着向另外三个年轻人介绍章宗义,只提了官面上的身份——民团总局的团总。 他又给章宗义介绍三个年轻人,都是新式学堂的学生,借着暑假时间来教授知识,宣传思想。 这一次准备在渭北澂城章宗义的基地。搞一次革命方面的宣传和培训,这三个人就是培训的先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指着两位年轻后生:“这二位是我在宏道学堂的同窗好友,都是自己人!” 脸黑那位抱拳一礼:“赵励明,教识字的。” 瘦点那位也一抱拳:“李景知,专管宣讲革命宗旨。” 章宗义赶忙也抱拳还礼。 麻文儒又指向旁边的姑娘,乐呵呵地说:“这位是郑望舒,女子师范预科班的学生,也是来帮忙教务的。” 郑望舒微微一笑,声音像叮咚清泉般温润:“见过章团总。” 章宗义连忙笑着拱手问好。 麻文儒接着道:“他们都在省城的新式学堂里讲过课,口齿伶俐,思想新潮,是井先生特意挑来的好手!” 章宗义心里立刻有数了,这三位分量不轻啊! 教识字、讲宗旨,这不就是开启民智的两把金钥匙嘛! 尤其对那些讲义气但想法还停留在江湖道义层面的刀客们,正需要这样的人来点灯指路。 章宗义赶紧招呼四人落座,沏上热茶。 他问麻文儒:“吴兄呢?” 麻文儒答:“他早走几天啦,去朝邑和蒲城通知参加培训的人。我这几日得闲,就被他抓来帮忙了。” 章宗义点点头,便和几人拉起了家常。 赵励明说话沉稳有力,字字清晰,一听就是讲课的老手;李景知呢,语速轻快,眼里总带着笑,开口就让人觉着亲切。 郑望舒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声音轻柔却条理分明,举手投足透着新式学生特有的利落劲儿。 章宗义一边听他们聊省城的新思潮、书局印的新课本,一边暗自赞叹:真是眼界开阔,谈吐不凡!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三个教书先生 章宗义、麻文儒及其他三个教书先生在如意小院的客堂聊天。 他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可要辛苦三位先生了。渭北这些糙汉子多是粗人,性子直,认死理。但道理讲通了,他们就认准了。” 李景知微微一笑:“我家也是村里的,知道咋跟汉子们唠嗑。” 赵励明也笑着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们尽力!” 郑望舒抬起头,说道:“习武之人,心中多有忠义之念,只要以诚相待,道理自能入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准备的课里,有识字的,也有讲男女平等、破除旧俗的,或许能给大家开开新思路。” 章宗义一听,这个内容安排的挺好。 这些都算是眼下的思想新风潮,正契合了唤醒民智、革新风气的时代需求。 他当即应道:“好!培训你们来安排,我全力张罗后勤的事情,让几位住好、吃好。 也许起初听着不惯,但只要有理,弟兄们迟早能想通。新思想,就是春风,吹久了,冻土也能化开!” 给几人安排好歇脚处,晚饭时分,按照渭北家庭的老规矩,教书先生进门,那好吃好喝的招待是少不了的。 几样喷香的同州特色热菜、小吃,热乎乎地摆满了一桌。 香气扑鼻,众人围坐一桌,谈笑间气氛越来越热络。 章宗义亲自执壶斟酒,举杯道:“贵客远来,这第一杯,敬诸位为宣传培训而来的一片赤诚!” 赵励明起身还礼,李景知笑意盈盈,郑望舒也轻抬茶盏,眸光闪动。 月光洒在院中青砖上,映着斑驳树影,众人举杯相碰,好一片难得的清雅光景。 聊起来才知道,赵励明是西安人,李景知是西府人,郑望舒家则是陕北榆林府葭州郑家沟的。 郑望舒家里竟然也是经营药材的,陕北赫赫有名的郑氏药行就是她家的。 郑家祖上从葭州的郑家沟开始经营药材,一路走出来,现在在延安府、榆林城都开有药行。 郑氏药行的买卖做得非常大,药材远销晋北、甘肃北部、蒙古各旗,在陕北药材行里,素有“郑氏药香通漠南”的说法。 她自小跟着父兄打理药行生意,见过大漠孤烟,也听过市井喧嚣,后来进了西安女子师范预科班求学,立志要用教育破除蒙昧。 言谈间,她毫无富家小姐的骄矜,反多忧民之思,常说“药能医身病,难治愚弱之根”,因此投身教育,甘愿做个点灯人。 章宗义听罢,沉默良久,心中暗叹此女不凡,不仅出身显赫,胸襟气度更在寻常读书人之上。 郑氏药行…不知道贺金升知不知道这药行,走陕北时有没有联系过。 章宗义笑着对郑望舒道:“郑先生,你家开着郑氏药行,明天我再告诉你个小秘密。” 郑望舒闻言一愣,眉梢微挑,刚要追问,章宗义却已举杯掩唇,笑意深藏眼底。 机灵的麻文儒立刻猜到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头:“明儿自有明儿的惊喜,今夜咱们且尽兴!” 众人会心一笑,举杯共饮,又闲谈片刻,便各自歇息去了。 麻文儒被安排在如意小院的东厢房;两人又在堂屋灯下对坐,低语了好一阵子。 麻文儒喝着茶,对章宗义说: “我没跟郑望舒提过你经营药行的事,她还不是咱们会里的人。只是思想新潮,加上会里缺女性人才,这次是让她参加活动,历练历练。” 章宗义一听,这感情是来练手的,他笑着轻轻点头道:“她眼界宽,性子也活络,倒是适合这种培训活动。” 麻文儒盯着茶盏,呵呵笑着:“你这经营药行的,可以和郑氏药行合作,互通有无。等你赚了钱,也能多多支持革命大业嘛。” 章宗义也笑了:“这主意不错!我这边的中药材和太白金疮散,正好借郑氏药行的路子,直达漠南。” 两人又聊到武器军火筹备购买的事,麻文儒直发愁,一愁钱从哪来,二愁货打哪买。 章宗义笑着,直接给他吃定心丸: “资金筹措是井先生交给你的活儿,我不多嘴。至于军火采购,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弄来价格合适的家伙!” 麻文儒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低声道:“那你可得帮帮我啊,别有什么差错。” 章宗义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出过省的年轻学生,满怀革命热情,积极肯干,能吃苦,就是缺门路,尤其对军火买卖那些隐秘渠道两眼一抹黑。 事实上,革命的先锋多是学生与思想家,他们善于在思想领域破旧立新,却常常短于具体实务。 无论是军火武器的获取,还是运转后勤,都是他们比较陌生的领域。 所以从革命分工这一方面来看,要团结一切可用之力,药行、商路、匠人、丁勇、脚夫等,皆可为我所用。 章宗义心里想着,弄武器弹药靠自己的金手指,还是比较容易的,没有多的还没有少的。 “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给我们造!” 天刚蒙蒙亮,章宗义就陪着几位风风火火地赶往澂城民团总局。 同州这边,章宗义也挑了两三个放心骨干参加这次的培训。 一过汉村镇,就算出了平原地带,进入了黄土沟壑的区域。 麻文儒是陕南人,没见过渭北高原这种黄土形成的沟沟壑壑地貌,非常的好奇。 章宗义趁机给他卖弄了一番,给他们讲了一个黄土高原形成的历史。 在几百万年前呀,那时候气候非常干燥寒冷,从西北吹来的大风把沙尘都吹到了高空。 这些沙尘吹到陕西、山西一带,被秦岭、太行山一阻挡,落下来就形成了厚厚的黄土层。 年复一年,风吹沙土落,黄土就越积越厚。 一下雨,形成的流水一冲,就把这黄土冲成一道沟一道壑,留下来的就是塬、梁、峁、台,就形成了如今看到的千沟万壑。 这些地质知识还没有普及,几个当先生的学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感叹。 章宗义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说,这就是我们澂城人治山治水的见证。 这片土地看似贫瘠,却孕育了不屈不挠、坚韧不拔的民风。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初识仁义 麻文儒望着那被雨水冲刷出的沟谷,忽然明白了为何这里的人说起话来都犟犟的,直戳戳的,带着一股硬气。 这片土地养人,也磋磨人,更塑人。 一路疾行,刚踏入澂城地界,官道上的一个小关卡就映入眼帘。 几个身着短打衣裳的民团团丁,正拦着一队过往商户收“保安费”。 瞧见章宗义过来,他们齐刷刷挺直了腰杆,恭敬地喊道:“团总好。” 章宗义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几张年轻又带着点局促的脸庞,领头的正是村里一个姓章的本家后生。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瞅着章宗义,手里紧紧攥着刚收的几枚银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章宗义见状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可是碰上难处了?” 那后生嗫嚅着,声音低低的:“义哥,没,没有,刚派了几个兄弟帮一个商队护送到合阳地界去啦。” 章宗义告诫他们不许向商户敲竹杠,更不许中饱私囊; 对周边的巡防也不能松懈,碰到那些偷鸡摸狗、作奸犯科的,不要手软。 几人忙不迭点头,连连应声。 继续前行,章宗义给哥几个仔细讲了讲这“保安费”的收取门道: 只收商户、地主和商队这些有家底的,普通老百姓不收! 收取标准也得按田亩数、商铺的规模、商队的货物分好等级,绝不能乱加码。 几个人听了也觉得新鲜,麻文儒直嚷嚷:这法子他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一行人踩着夕阳的尾巴赶到了澂城的基地。 老远就瞧见,民团大院那旗杆上,一面蓝底白字的三角旗,正被风吹得左摇右摆。 几人直奔民团总局大院。 刚到门口,站岗的团丁一眼认出章宗义,咧嘴笑着高喊:“团总回来啦!” 院子里“嗡”地一下热闹开了,老队员纷纷涌出来迎接。 陈二虎、贺金升、章茂武几个打头,近二十条汉子快步迎上来,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关切。 “义哥!”“团总!”的喊声此起彼伏。 章宗义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点着头招呼:“兄弟们,辛苦啦。” “来来来,”他侧身让出身后几位,“给大家引荐几位教书先生。” 他抬手一一介绍: “这位是麻先生,教算学的;赵先生、李先生、郑先生,都是教识字和经义的。大家叫先生。”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几个年轻人,尤其里头还有一位女先生,更是觉得新鲜。 但瞅见章宗义严肃的脸色,都立刻收敛神色,齐刷刷抱拳拱手,声如洪钟:“先生好!” 麻文儒几人从进院子起,就忍不住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那“澂城县民团总局”的牌子,那咧嘴大喊却纹丝不动坚守哨位的团丁; 那满院子闻声而出的精壮汉子,还有他们对章宗义那份透着敬重的称呼,都让几人心头震惊。 听到这群汉子齐声问好,几位先生不由得心头一热,郑望舒也露出一丝略带腼腆的微笑。 麻文儒微微一笑,抱拳还礼:“诸位兄弟好。”赵励明和李景知也从容抱拳回礼。 郑望舒上前小半步,轻声说:“诸位好。” 章宗义见礼数已毕,便让陈二虎赶紧去安排先生的住处,多拾掇几间屋子,后面还有其他地方兄弟要来学习。 陈二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团丁风风火火地打扫整理起来。 章宗义和贺金升则陪着几位先生,在院子里边走边介绍:练武场、兵器库、膳堂、值房……一处一处看过去。 走到练武场边,章宗义指着说:“每天天不亮,兄弟们就在这儿先打小红拳,再练反手刀法。完了才去忙别的。” 他又指着场子尽头垒得老高的麻包墙:“这儿也是打靶场,那些麻包就是挡子弹的靶墙,每旬都得安排两次实弹射击。” 几人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这团练竟如此正规,训练有素,跟其他那些有事才聚、没事回家的团练完全是两码事。 看到郑望舒眼中带着不解,章宗义笑了笑:“一会儿吃饭时再细说。” 正说着,陈二虎跑过来:“房间都拾掇好了,请先生们过去安顿吧。” 章宗义转向郑望舒:“郑先生,您不住这边,一会儿去我们基地大院,和那边的女眷住一起,方便些。” 郑望舒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章宗义让陈二虎陪着麻文儒三人先去安顿,收拾完一起去基地大院吃饭。 自己则和贺金升陪着郑望舒在院子里稍等。 去基地院子的路上,章宗义边走边指点路过的建筑。 “这是仁义坊孤儿院,收留的都是没人管的孩子,有各处的流浪孤儿,有被特意扔到门口的,还有些是从人市上救回来的。” 贺金升在旁边补充:“收养的孩子都有专人照看,大点的娃还给安排了读书识字。” 章宗义指着前头一片整齐的瓦房:“喏,那就是我们仁义商行的棉花作坊、药材收购处和杂货铺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进了基地大院的门,左边是瓦房仓库和药材作坊,右边是一溜住人小窑洞。 大黄早就扑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在章宗义腿边撒娇,章宗义只能摸着它的狗头,陪着大家往里走。 院子里原本的练武场地上,晾晒着不少中药药材,药香随风飘散。 郑望舒听到“药材收购”,又看到晾晒的药材,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头细看那些防风、黄芩。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说:“章团总原来也做药材生意。” 章宗义笑着点头:“黄芩、远志、防风这三样,整个渭北就数我们仁义药行卖得量最大。这就是昨晚跟你提的‘惊喜’。” 郑望舒心头一震,没想到眼前这位团总,竟是药材行里有头脸的人物。 她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家里的药行应该进过你们的货。听家父提过‘仁义药行’的名号,说你们的药材挑拣的精细,包装也讲究。原来竟和章团总是一家!” 章宗义笑道:“昨天就琢磨着咱在药材上怕是有渊源。” 正说着,章茂才快步走来。章宗义赶紧给两边引荐: “这位是我师父章茂才,兄弟们的拳脚刀法都是师父教的。他管着这边的生意和孤儿院。” 又对章茂才说:“师父,这几位是我请来的教书先生,教大家识字和新学的。” 几人连忙叫着“章师父”,打招呼。 章茂才笑着点头:“欢迎几位先生!地方偏僻,委屈先生们了。我让厨房多备几个菜,给先生们接风洗尘。” 说着,便喊章宗杨去通知灶房加菜。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培训从水浒开场 章宗义瞧见师父和几人打过招呼,便招呼蒲采薇过来,让她带郑望舒去安顿住处。 还特意叮嘱她这段时间要负责郑望舒的起居饮食,务必照顾好。 蒲采薇拘谨地应了句,上前对郑望舒轻声道: “郑先生,请随我来。小丫姐原先住过的窑洞空出来了,里头拾掇得很干净。” 郑望舒点头道谢,跟着蒲采薇穿过院子。 其他人则随章茂才进了院子的堂屋,坐下喝茶。 章茂才招呼众人落座,亲自给几位先生斟上热茶,语气恳切: “唉,都是吃了不识字的亏啊!想挑个账房愣是挑不出,选几个去学医的都凑不够数。 先生们来了真是天大的好事,娃娃们能多学点东西。全仰仗诸位费心了!” 章宗义一听,心里清楚,自己只顾着找师父要人,可把这位渭北硬汉给难为了。 他转向麻文儒:“文儒,看你们谁能多待些日子,好好给我这帮兄弟和孤儿们上上课。” 章茂才一听,也满眼期待地望向麻文儒。 麻文儒略一沉吟:“章师傅、宗义,放心。等竞先到了,我跟他合计下,给你们定个人,多留一阵子。” 章茂才连连点头:“那太好了,有劳先生费心!” 几人又聊了一阵,章宗杨便请大家移步饭厅用饭。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 麻文儒他们这才知道,澂城民团总局常备队的团丁全部都是脱离农业生产的全天候丁勇。 除了在民团总局大院值守的,还有一部分人在各个交通要道的关卡上值勤,也算是对盗贼山匪的一种震慑。 另外,民团的一些主力,还得忙活镖行的营生。 章宗义指着贺金升,对郑望舒道: “这位是负责镖队的贺金升贺队长,陕北药材的销售就说他在跑,兴许拜访过郑氏药行。” 又对贺金升介绍道:“郑先生家是榆林府的,郑氏药行,郑家的大小姐。” 贺金升闻言连忙起身拱手,神色恭敬,全无往日的搞怪活跃: “原来是郑家大小姐驾到,失敬!年前还去郑氏药行拜访过令尊,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郑望舒含笑还礼,语气温婉:“贺队长客气了,家里也常提起仁义药行的药材好。” 贺金升笑着补了一句:“只可惜,没和贵号达成合作。” 麻文儒在旁边神助攻:“现在,望舒这位先生在这里,达成合作那都不叫事!” 几人听后,哈哈大笑。 郑望舒也略带羞涩地道: “看来是家父事务繁忙,错过了和仁义药行合作的商机,否则定会携手。我已经来仁义药行查看过了,定当尽力弥补这遗憾。” 郑望舒话语得体,既不失身份又留有余地,众人皆觉此女谈吐不凡。 桌上几人纷纷颔首称赞,气氛愈加融洽。 第二天中午,吴竞先就领着朝邑几位参加培训的汉子抵达澂城民团总局。 其中二三个是张桂平贩盐团队的刀客骨干。 从同州、蒲城和合阳也陆续来了六七个参加培训的后生,一并被安顿在民团总局院子的宿舍里。 吴竞先他们几人和章宗义一起,敲定了培训内容。 清晨的晨操雷打不动,依照民团的安排,练习小红拳和反手刀法,几位教书先生刚好也跟着练练身手。 上午主要是识字明理,以千字文和百家姓打底,由赵励明、郑望舒和李景知三人轮番主讲。 下午则分上下两节,上节由麻文儒讲授算术,下节则由贺金升讲授枪械常识和射击要领。 晚间是故事会,由吴竞先和李景知轮换主持,内容包罗万象: 有历史故事,像岳飞抗金、戚继光抗倭、太平天国;还有外面的大千世界,如列国的发展、日俄战况等等。 众人商议后决定,培训为期一个月,参训人员食宿都在民团总局院内,不得随意出入。 章宗义这边参加培训的人员,也是挑了七八个可靠的人选。 毕竟内容比较敏感,因此除甄选品性忠厚、经历过行动考验外,还特别注重对家庭背景的查核。 参加的人员都把手头的事情交代给别人,住进了民团总局院子。 整个后勤和安全则由章宗义直接负责,安排双岗值守,夜间加派巡夜人员。 培训从一堂引爆灵魂的江湖故事,火热开场。 民团总局大院的一间大屋子(原是粮仓)里,挂着好几盏马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二十来个席地而坐的汉子,个个神情专注。 吴竞先站在前头,环抱一拳向众人致意,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声如洪钟: “诸位都是渭北响当当的好汉!今日咱不读那《三字经》,也不念《论语》,就来谝谝咱爷们最爱听的《水浒》! 我给大家讲一段‘林冲雪夜上梁山’!” 说完,吴竞先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开讲! 讲完,他问大家: “咱都佩服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要武艺有武艺,要地位有地位,算得上顶天立地的好汉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那高太尉几个是如何待他的?夺他娇妻,毁他前程,害他性命,一步步将他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台下的汉子们纷纷点头,喊着“是”!”“就是的!”“高俅是个哈怂!” 吴竞先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 “可诸位想过没?那高俅为何敢如此嚣张?不是他武艺比林教头高,而是他手里攥着朝廷的王法,背后杵着整个大宋的朝廷!” “高俅这种哈怂多不多?林冲一个人,一把刀,想想办法可以杀了一个高俅,但他纵有天大的本事,能杀尽天下其他像高俅一样的恶官吗?” “林冲上了梁山,图的是‘替天行道’!何为‘天’?不是那皇帝老儿,是咱天下的老百姓! 何为‘道’?不是朝廷官府的律法,是这人间的公道!” “一百单八将,聚义梁山泊,为的就是多铲尽一些人间不平事!” 讲完这些,吴竞先又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诸位好汉,假设这圈里有你的父母兄弟朋友,正被一群恶棍欺凌。你手持利刃,是冲进去见一个砍一个,直到力竭而死,成就你个人的‘义气英勇’之名?还是……” 他猛地一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想办法揪出这群恶棍的头领,把他干掉,救出圈里所有的人?” 汉子们嗡嗡议论起来,一个满脸虬髯的刀客瓮声瓮气地说:“那还用说,当然是干掉头领!” 吴竞先重重一拍黑板,声音如雷贯耳: “对!擒贼先擒王!一个人再狠,打一伙人总是很难的。但是,如果头领倒了,又有一个新的头领站出来,怎么办?” 台下的众人有的沉思,有的讨论。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有趣的培训内容 吴竞先缓缓扫视众人,语气陡然深沉: “那就得砸烂这滋生头领的窝子!一个人不好砸,那就多联合些人一起砸。咱们要做的,不是当那孤胆英雄,而是多叫些人一起搞。” 吴竞先又指着黑板上的那个圈,说:“如今,这个圈便是整个中国,圈里是咱四万万骨肉同胞! 那些恶棍,就是骑在咱头上的贪官污吏、洋人侵略者。而那个最大的头领,就是包庇所有哈怂、让我们都活不下去的朝廷!” “你们有收药材的,有护镖的,有贩盐的。想想从前,哪一个不是生活压得活不下去了,才干了这些,才挣扎出一条活路? 你们为啥活不下去,没种好地吗?不是,是地租太高了、捐税太多了、高利贷太狠了。 再看看你们身边的邻居和乡党,还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病不起,活不下去了!” 他拿起粉笔,在圈外画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圈笼罩。 “咱要做的,不是去杀一两个贪官——那救不了大家!咱要做的,是联合所有被欺压的兄弟,像林冲那样上梁山! ‘替天行道’。这,才是咱当下要讲的,顶天立地的义气!” 人群中,那虬髯刀客缓缓站起身,抱拳道: “先生,我懂了!往后,我不能只管自己,还要照顾更多的人。” 吴竞先点点头,接着讲: “但咱还不能只挂梁山上的一块‘忠义堂’的牌匾。咱要的,是在全国挂满“忠义堂”牌匾,让‘天下人都平等,天下事都公道’。这,才是最大的‘替天行道’!” 他停顿片刻,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如今的满人官府,对外割地赔款,对内不断加税加捐,欺压我等汉家儿郎,与那高俅那一伙哈怂欺压林冲,有何分别? 林冲被逼无奈,只得雪夜上梁山。而咱今日,难道也要被逼到走投无路,才能想明白吗?” “大家今儿个睡觉时好好琢磨琢磨,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今黑的故事会,就到这儿!” 这水浒故事的开场,刀客汉子们听得过瘾。 这直击心底的叩问,震得汉子们心头一颤,仿佛暗夜中骤然劈下一道闪电。 就这样,在渭北澂城的一个院子里,一粒粒火种悄悄落下了。 赵励明讲识字课,从最简单的“人”字开始。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人、从、衆。 他指着第一个字:“这个念‘人’。你,我,他,都是人。可官府老爷把咱们当人看吗?他们过的是牛马一样的生活!” 接着,他指向第二个字:“俩人跟在一块儿,就是‘从’。咱们渭北的好汉,也是几人搭伙干点营生,才挣扎着活下来。不挣扎,那就只能傻乎乎地服从官老爷的安排了。” 最后,他手指用力点在那个“衆”字上。 “可是,三个‘人’凑到一堆儿,成了这个‘衆’字!它老早的意思,就是‘一大群人在毒日头底下干活’!咱们就是那毒日头底下干活的众人!” 他眼睛亮亮地扫过全场: “咱单个的‘人’,没多大劲儿;咱傻乎乎地‘从’了,只能任人宰割。可只要咱们这些干活的众人抱成团——” 他停了一下,用全身力气,在那个“衆”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只要咱们大伙儿抱成团,就能改天换地,就能让这天下,变成咱们所有人的‘众人的天下’!” 台下那些汉子,头一回明白,这认字,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郑望舒头一回站到讲台上,渭北的后生们瞧见她那不太一样的样貌和气度,台下免不了有点骚动,不少好奇的眼光打量她。 有个直性子的后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女先生,长得咋像个‘胡婆姨’……” 郑望舒不气不恼,目光稳稳地看过大家,用带着点陕北口音的清脆嗓子说: “没错,我姥姥是蒙古人。今儿个我来,不是要跟你们分啥汉人蒙古人,是要跟大伙儿一块儿认字的。” 她在黑板上写了个“药”字。 “我知道你们好些人都做药材买卖,咱就讲讲这个‘药’字。” “‘药’字头上这个草,是不是很像山野里疯长的远志、黄芩?底下这个‘约’,是约定、是盼头。 咱挖药、卖药,图啥?不就图卖上几个钱、盼一家人能够吃饭穿衣,活下去吗?” “药本来是救命的,可你们说说,眼下咱村里人病了,买得起药吗?这官府的税比药还贵!” 她又写下“甘草”俩字,教大家念完。 问台下:“有谁知道甘草是啥药性?” 一个后生抢着答:“我知道!它甜,能跟别的药配一块儿。” 郑望舒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得对,可还不全。甘草性子平和,看着不起眼,可有些方子里就少不了它。可它自个儿呢?” 她目光扫过众人,“长在山野仡佬,长在最旱的黄土里,天越旱,根扎得就越深,那药劲儿才越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顿了顿,声音清亮: “咱这些人,就得学做‘甘草’。要有它的根基,甭管肥地瘦地,都能扎下根。还要学它的韧劲儿,把锋芒藏在平和里,悄悄地攒力气。” 这时台下的吴竞先,忽然插话: “郑先生这比方打得好。可咱眼下要做的,不是‘和稀泥’的甘草。咱得做大黄!做巴豆!得用最猛的药劲儿,治这病入膏肓、快要断气的朝廷!” 轮到李景知讲故事,他不慌不忙走上前,先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中国地图,标出旅顺、奉天(沈阳)。 “有两个强盗国家,一个叫日本,一个叫沙俄。他们抢的肥肉,就是咱们中国的辽东半岛!起因……结果……” “最憋屈的是啥?这俩强盗在咱家里头动刀动枪,杀人放火,可咱们这家的主人——大清朝廷不但不管,还宣布‘严守中立’!” 台下顿时炸了锅,一个暴脾气的后生“噌”地站起来,右拳砸在左手心:“操!朝廷是死人吗?就干看着?” “问得好!”先生赞许地看他一眼,脸色又暗下来。 “因为朝廷不敢打,也打不过。它就像棵从根儿烂透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里头早让虫子蛀空了。它在洋人面前是孙子,在咱跟前才充大爷!” 李景如看着台下的汉子,心平气和地给底下的汉子们继续讲日俄战争。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王师爷的检查 李景知看着台下的众人,接着问: “再打个比方,刘三和二牛,两人都想抢你家的猪,在你屋里打得头破血流,你只敢蹲在门口说‘我不管’。” “我问一下,你这还是个家吗?你这汉子,还有半点血性吗?” 台下一片死静,接着爆出炸雷般的怒吼。 “不能!”“打他狗日的!” 李景知等大伙儿安静了,说:“咱该咋办?我再举几个例子。” “别以为洋人天生就强。几十年前,欧洲的德意志也是一盘散沙,几十个小国,跟咱古时候那会儿一样。 后来出了个叫俾斯麦的,用强硬的手法,把散沙拧成一股绳,如今成了强国!” “大伙儿知道不,昨天咱练的那步枪、驳壳枪,就是德意志造的。武汉的枪炮厂,买的也是德国的造枪图纸和机器。” 台下嗡嗡响成一片,都在议论。 麻文儒讲算术,只见他大步跨上讲台,用黄黏土做成的粉笔在黑板上唰唰书写: “举个例子,一亩地,收两石粮。地主租子:七斗五!” “来,大伙儿算算,交完租子,你一家老小还剩多少?” 学员们挠头苦思,麻文儒眼珠一转,唰唰写下: 2石 - 0.75石 = 1.25石。 “瞅着够吃?”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粉笔头一甩, “种子扣一斗,肥料两斗,官府的‘税’剐一斗、‘人头捐’再刮一斗……” 算式眨眼变成:1.25 - 0.1 - 0.2 - 0.3- …… = 0.05石。 “忙活一年,一家人就剩这五升粮。这就是咱的命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粉笔灰飞起,“这不是命,这是账!是算得明明白白的剥削账!我们为啥活不下去的账!” “咱再算一题。甲午年打输了,大清赔给日本人两亿三千万两白银。咱陕西摊多少先撂一边,就算摊到四万万人头上,每人得出多少?” 麻文儒笔下生风,一会在黑板上 0.575两银子。 “瞅着不多?”他眼一瞪,“半两银子,够你家买一年的盐,够娃娃缝件厚棉袄!这还只是其中一笔!” “咱的血汗钱,变成了颐和园的石船,变成了日本人的枪炮,反过来打咱自己!这账,咱不该算吗?” 他又大声说,“有的人说,我讲的这些和咋们关系不大,学这算术没用。” 他一拍大腿,道: “来,我们先学习简单的,比如说要去剿一伙土匪,得预备多少家伙事儿?” “咱三十个团丁,领了十条快枪,一条枪配二十发子弹。一共领多少子弹?” “攻城不能饿着,干粮得备三天的,这要多少个饼子?” 麻文儒扫视埋头苦算的学员,声如洪钟: “算清了?行动不是请客吃饭,是一分一厘都不能差的学问。算得清,咱的兄弟就能少流血;算不清,那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当儿戏!” 郑望舒讲男女平等,她站在台上,盈盈一笑,粉笔轻点黑板: “今儿个,咱不光认这个‘男’字,还得认这个‘女’字,” 唰唰地写了个斗大的“女”字。 “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你们琢磨琢磨,要是天下女人都不识字,咋能管好家、养好娃?” 一个后生嘀咕:“先生……这女人家,到底还是……” 她清脆地打断,声如银铃: “在日本东京,有女先生站在讲台上给几百人讲课;在国外,有女子医护队冲上前线救人;现在,西安的女子学堂马上正式开学。 这些说明什么,男女平等了。咱们学了新知识,就是再造一个不论男女,都能为国出力的新世代。” 深夜,油灯如豆,吴竞先压低嗓门: “今儿个,我讲个‘扬州十日’的故事,讲讲咱们的老祖宗,是怎么在鞑子的刀下血流成河……” 培训课明面上用《三字经》《百家姓》打掩护,暗地里教材是自编的革命版本,把常用字和革命思想捆在一起。 比方说,学“民”字,就掰扯“民权”;学“国”字,就唠“国体”“共和”。 将同盟会的宗旨,“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民族大义,“创立民国”的民主精神,还有“平均地权”的民生念头; 用识字和讲故事的法子,灌进这些渭北汉子的心窝里。 一天上午,培训正热火朝天,站岗的团丁跑进来,对章宗义咬耳朵:“县衙的王师爷带着几个衙役来了。” 章宗义心头一紧,整了整衣襟出门一看。 王师爷已领四五个衙役闯进院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他压住心中的波澜,面上纹丝不动,快步迎上去拱手:“王师爷大驾光临,宗义有失远迎。” 王师爷微微一笑:“奉东翁之命,来瞧瞧弟兄们有啥难处。” 章宗义心中警铃大作,仍堆笑应道:“劳蒙老爷牵挂,烦王师爷跑腿,民团操练一切如常。” 忽地,大房间爆出整齐的朗读声:“国,国家的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师爷脸一沉,眉头拧成疙瘩,快走几步冲向那屋。 章宗义心提到嗓子眼,拦都拦不住,王师爷已堵在门口,眼扫屋内——地上坐着二十多个年轻后生。 黑板上赫然一个巨大的“国”字。 领读的正是吴竞先,一见门口来了好多人,章宗义还在后面猛使眼色。 吴竞先却气定神闲,嗓门拔高:“国,国家的国。有国才有家!” 屋内齐吼,声震房梁。 他戳着黑板:“瞧这‘国’字,里头是一个‘口’,一个‘戈’,啥意思呢?就是听谁的命令?拿‘戈’保护谁?” “站岗时要听缉盗听队长的,行动大事要听团总的,团总听谁的?听咱们县太爷的。 咱保护谁呢?护十里八乡的乡党,护澂城县的安稳。这就是成立民团的宗旨!” 王师爷听到这儿,脸上开花:“好,说在点子上了!” 章宗义抢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都是群泥腿子,操练分不清左右,传个命令都说不清来回话,有的还说当团丁是为护自家婆娘娃儿的。只能请先生教识字,讲点粗浅道理,让他们懂得职责所在。” 王师爷点头称妙,又环顾四周,见墙上“保境安民”四字,咧嘴:“这字写得好,意思明了了。” 章宗义顺杆儿爬:“想请王师爷上去,点拨后生们几句。” 吴竞先悄移门边,与章宗义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章宗义热络拽住王师爷胳膊,对学员朗声: “诸位弟兄,今日王师爷代表知县大人亲临指点,是咱天大的荣耀!下面,就请王师爷训话!” 坐在地上的一众人也很配合,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汇报工作” 钱师爷被章宗义拉到了讲课的台子边。 他挤出一脸圆滑笑,连说“岂敢岂敢”,假意推辞一番,便大咧咧站到前头,清了清嗓子,鹰眼扫遍全场,道: “章团总忠勇可嘉,办此讲习,教化乡勇,保卫桑梓,实乃我县幸事。东翁(指知县)闻之,亦深感欣慰。” “然,练武强身,更需明理守法。须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所学所练,当时刻谨记忠君爱国四字,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切不可恃强凌弱,滋生事端,辜负了知县大人的一片苦心。” “尔等皆为我县栋梁,日后若有所成,为国效力,知县大人亦不吝保举荐贤。望诸位好自为之,好生学习。” 他讲完话,看着黑板上的‘国’字,在旁边加了一个“忠”字。 王师爷写完,章宗义立刻带头鼓掌,神情诚恳至极: “师爷句句金玉良言,‘忠君体国’,我等铭记于心!我们练武识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一旦县尊大人有令,我等能冲杀在前,保境安民!” 王师爷听了,眯眼笑了笑,捻着胡子点点头,转身对章宗义说: “你们这识字课办得适时,让团丁们既懂道理,又守规矩,东翁知道了肯定高兴。” 说完转身就出了屋子,慢慢溜达到了练武场。 章宗义在旁边陪着,一帮衙役在后头跟着。 王师爷和章宗义慢慢走到练武场中间,王师爷压低声音对章宗义说: “民团的事儿,章团总你办得不错,要是这边能做成个榜样,东翁肯定报到府台大人那儿,给你请功。”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衙役,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看民团各处设立关卡挺好,维护治安。保安费的账目我也看了,清清楚楚。不过这事儿啊,不能光靠我给东翁禀报,你也得亲自跑一趟县衙,当面说说情况,显得你有诚意。” 章宗义心想,看来得去县衙走一趟了。 他赶紧低头应道:“师爷您说得对,明天我就亲自去县衙禀报民团,不敢耽误。” 王师爷声音更小了:“树大招风,办事还得小心点。稳当最重要,别让人抓了把柄。阎典史那儿,得走动走动。” 章宗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答应。 看来惦记自己的人不少,阎典史本来就跟自己不对付,别让这小人钻了空子。 王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回去复命了。” 章宗义急忙往王师爷手里塞了张五十块的银票。 王师爷心领神会,握在手心,低声说:“防着点阎典史,那人心思阴沉,办事比较跋扈。” 章宗义也小声回道:“知道了。” 看着王师爷走远了,章宗义才转身回去。 这阎典史,之前就和自己有冲突,现在民团行事和他在业务上有冲突,自己又设了几个关卡,收着保安费,这货肯定不舒服。 弄不好,王师爷这番查探也离不开这家伙捣鬼,呵呵,先礼后兵吧。 第二天一大早,章宗义带着给蒙知县准备的礼物,就去澂城县衙了。 马车停在县衙外,章宗义整了整衣襟,提着礼盒走进大门。 值班的衙役见是他,笑着点头打招呼。 他径直走向签押房,王师爷和蒙知县两人正在说话,见章宗义进来,便停下话头。 王师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让座。 蒙知县面带笑意,说:“章团总来得正好,昨天师爷才报了民团操练有成,今天你就亲自来了,可见用心。” 章宗义连忙谢过,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包白糖和一支老山参,说:“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只盼大人保重身体,为百姓多谋福祉。” 蒙知县微微点头,没推辞,示意王师爷收下。 王师爷倒了茶水,给章宗义点点头,便提着礼品出去了。 章宗义向蒙知县详细报告了民团练兵、关卡巡查和保安费收支情况,态度端正、言辞恳切。 蒙知县频频点头,神色满意。 等章宗义说完,蒙知县慢慢端起茶碗,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慢悠悠地说: “你这差事办得周全,本县很欣慰。保安费账目清楚、用途正当,就不怕人说闲话了。” 他轻轻吹开茶沫:“民团训练是好事,但也要小心行事,别让人抓到把柄。阎典史那边我回头会说说他。” 章宗义连忙应道:“大人说得对,我一定严加管束,不敢有丝毫马虎。民团一切所为,都是为了保境安民,决不敢乱来。” 蒙知县微微点头,目光微凝: “你是个明白人,近一段会党闹得厉害,匪盗横行,上面三令五申,要平安无事,你也该体谅我这个父母官的难处。” 章宗义躬身称是,他马上明白,在蒙知县心里稳定是底线。 蒙知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亲切地拍拍他的肩膀: “宗义啊,这县里的安危,我不能光靠那几个老弱的营兵。真正能指望的还是你手下的民团,是你这位团总!只要你保得地方太平,就是头功一件,以后论功行赏,本县一定为你专门请功!” 章宗义立刻站起来躬身,语气坚定:“大人的知遇之恩,我万死难报!请大人放心,澂城县内,翻不了天!” 蒙知县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好像忽然想起来的样子,说: “哦,对了,省里来了公文,最近可能有上头的官员路过巡查。这‘迎接’的事儿,关系到咱们县的脸面,到时候,民团关卡的人马,得拿出最精神、最安稳的样子来。” 章宗义马上答应,说“是,我立刻安排,一定让过境路上平平安安,显出咱们县治理有方。” 蒙知县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章宗义忙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五百银元的银票双手递上,说: “听说县里在筹办新式学堂,我愿意出点力,钱不多,就想着尽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蒙知县微微一愣,自己正为办新式学堂的钱发愁呢,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小子绝对可以纳入自己圈子里面的心腹。 他看章宗义的眼神立刻又柔和了几分,接过银票,语气更温和了:“宗义有心了。兴办教育,是百年大计,你这是做善事啊。” 章宗义笑着拱手告辞,离开了签押房。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淬火 章宗义拜见完蒙知县,走到县衙的院子,刚好碰见阎典史和几个衙役迎面走来,两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 章宗义心里稍微一想,便拿定主意。 他拦住阎典史,拱手深深作了个揖:“阎大人,往日多有得罪,今天特来请罪。” 说完,他不等阎典史反应,竟直接解下了自己的腰刀,连刀带鞘,双手平举,高高捧过头顶。 “大人,这把刀跟了我多年,饮过豹血,杀过土匪,也砍过那些小人之辈。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在众人的惊呼和阎典史错愕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语气诚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刀在你手,就像我在你手下听令。你刀锋指哪,我就往哪冲!只盼大人能体谅我们的忠心勇猛,别让这刀,将来有一天,伤了自己人。” 整个县衙院子鸦雀无声,房间里办差的人听到动静,也伸头出来静静看着。 阎典史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他看着眼前这把沉甸甸的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心知肚明,这接下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个烫手山芋,但自己绝不能失态。 他定了定神,脸上又挤出点笑容,带着一丝赞赏的调子说:“章团总……真是有心了。这份‘礼物’,本官……收下了。” 说完,他双手接过刀,转身进了自己办差的房间。 章宗义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这才慢慢转过身,对旁边的衙役拱了拱手,脚步沉稳地走向县衙大门。 阎典史进了房间,关上门,举起那把刀狠狠摔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混账!匹夫!竟敢这样羞辱我!” 但一股寒意却从脚底冒上来:“他今天敢送我刀,明天就敢……这是在警告我,我的命,在他眼里……” 他想起章宗义那看似恭敬却暗藏锐利的眼神; 想起自己设卡时失踪的手下; 想起黄龙山曹老二被剿灭的传闻; 想起蒙知县对他的看重; 还有民团配备的那些快枪,一股无力感猛地涌了上来。 他意识到,对方不是个能随便欺负的莽夫,而是个精通杀人诛心的狠角色。 阎典史忽然觉得这把刀像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窗外艳阳高照,但他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 他瘫坐在椅子里,盯着地上那把刀,唉,还是先别惹这个煞星了。 章宗义这会儿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蒙知县的态度很清楚,就是要靠自己的实力确保他任期内的太平。 这就是蒙知县眼下最大的政绩,甚至是官场保命的法宝。 对章宗义自己来说,也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后方地盘,也需要一个合法身份。 两边不谋而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种互相利用的平衡。 至于阎典史,送给他的那把刀只不过是自己的缴获品,今天只是送刀警告,若是他还不消停,那就让他物理灭失。 回到民团总局,看见吴竞先在院子里急得直转圈。 他一瞧见章宗义回来,立刻迎上去,压低了嗓子问:“宗义,没啥事儿吧?” 章宗义笑了笑:“没事儿,昨晚不就说了嘛,让你们放心。就一个小官吏捣乱。” 说完,又斩钉截铁地道:“狗热的,再不安分就让他消失。” 吴竞先也松了口气,说:“可别坏了你这儿的大好局面,要是有啥危险苗头,就得赶紧撤离。” 章宗义道:“你放一百个心,稳当着呢。眼下知县老爷还得靠咱们民团稳住局面,不会轻易翻脸的。翻脸了,咱就是第一个不安分的。” 吴竞先点点头,小声说: “没事就好,按计划再过几天也就完事了。对了,我们几个商量了,就让郑望舒留下来,再多待一阵子。” 章宗义一听,挺高兴:“行啊!教弟兄们认字、算账正好。再说她家也是做药材买卖的,和兄弟们好交流。” 时间过得飞快,到了培训最后一天的晚上。 油灯把几十张年轻又带着韧劲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没人说话,只有沉沉的呼吸声和灯花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里,既有毕业的兴奋劲儿,也透着一股子庄重。 吴竞先走到前面,静静地扫了一圈,眼神深沉得像渭北的夜。 “后生们,”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咱们这次识字和算术的培训,到今晚,就算结束了。最后,我再给大家讲个故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咱们秦地山里,有个地方,自古就出好剑。那儿有个老铁匠,他铸剑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找好铁,千锤百炼。他不是。他走村串户,专门收些破铜烂铁——像农家使坏的锄头、屠户卷了刃的刀都收。” 台子底下的年轻人被这奇怪的开头吸引住了,都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 “老铁匠把这些破烂带回铺子,一股脑儿扔进炉子。那火烧得可旺了,把铁石烧得通红,烧掉所有杂质,化成一滩滚烫的铁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候,老铁匠就对着炉火,自个儿念叨。” 吴竞先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特别的调子, “他在问:‘你们以前是农人的锄头,为啥种地的还要忍饥挨饿?是屠夫的快刀,为啥杀猪羊的还活的艰难?’” 房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连章宗义也被这故事吸引住了。 “然后,他把这铁水,倒进一个新的剑模子里。等它凉了成型,就到了最要紧的一步——淬火。” 只见吴竞先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好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钳子。 “哧——!”烧红的剑胚子浸进冷水,白汽直冒。剑身在冷热交替的煎熬里,变得坚不可摧。 “最后,老铁匠拿着新打好的剑,对着剑说,也对自己说:‘今儿个,化了你的旧模样,铸成你的新身子。给你开了锋,不是叫你去争私利、报私仇。我要你——’” 吴竞先的声音突然拔高,目光像电一样,一字一顿: “为天下受苦的老百姓,去开一条活路!” 话音落下,窑洞里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吴竞先慢慢走到油灯边,把自己融进那圈光晕里,沉沉地说: “在座的各位,以前就是那散在田里的废铁——是挨欺负的庄稼汉,是找不到路的刀客,是被人瞧不上的团丁。 这一个月,就是那熔炉的火,烧掉了咱们的茫然和胆小!”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要把所有人都抱住: “过了今晚,你们不再是铁疙瘩,你们都是一把把就要出鞘的利剑!剑锋所指,不是为私仇,是为了天下人的公理!” “现在,”他盯着大家,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千斤的分量,“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为啥而战。散了吧!” 台子底下的后生,有的听明白了,有的还懵懵懂懂,都默默地站起来。 没人欢呼,可每个人眼里都烧着一团火。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屋子,融进黑夜里,就像一颗颗种子撒了出去。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仁义技术学堂 几个人走了之后,郑望舒留了下来,接着给孤儿院的半大小子、镖队队员和团丁教识字和算术。 当然,现在上课就不能再满嘴革命道理了。 章宗义给郑望舒安排了个身份,说是榆林府郑氏药行来渭北采购药材的少东家。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就由不接受,变成了好奇,慢慢又多了些友好和客气。 郑望舒也按着常用字和日常简单的算术来教,从“柴米油盐”讲到“春种秋收”,从“刀枪剑戟”讲到“犁耧耙耱”。 她用石子教加减法,拿布条量长短,连练武场上的日头影子都成了认识时间的工具。 有时她还带着仁义坊孤儿院小孩子,在黑板上教他们的名字。 她握着小孩子们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特别认真。 这位女先生,就在村里人好奇的目光里,坚持点起了教育的一盏灯。 当然,她也没忘了自己“郑氏药行少东家”的身份,给她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信里详细讲了仁义药行的药材种植情况、加工过程,以及研制和生产太白金疮散的情况。 当然,还有她在仁义药材基地教人识字的事儿。 她把信交给要押送药材去陕北的贺金升,直说让贺金升跟她爹谈药材买卖合作的事,准能成。 贺金升笑着说这信比银票还值钱,保证亲自送到郑先生她爹手里。 趁着在基地的工夫,章宗义和章茂才两人四处转了转,也把基地这边的生意盘了盘。 基地的车马店,现在成了药材买卖的“招待所”,住的基本都是采买药材的店家代表,或者从远道来卖药材的小商贩。 章茂才把住店的钱压得很低,只收点柴米钱,图的就是个大家方便,顺便能多听点消息。 棉花作坊那边,基本没扩大,还是收棉花、轧棉花、收土布,再打包给方掌柜,基本也就是赚个收购服务费、轧花加工费。 现在交给村里一个姓章的中年人管着。 方掌柜的棉花和土布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主要卖到北边内蒙一带了。 药材生意现在越来越红火,成了基地最核心的买卖。 从种药、收药,到挑拣初加工、包装储存、运输,每个环节都慢慢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管理和运行规矩。 两人进了药材加工和包装的作坊里,有四五十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干活,明显的活少人多。 男孩子稍微多点,大概占六成。 突然看见这么多半大孩子,章宗义很诧异,他疑惑地看着章茂才问:“咋多了这么多娃娃?” 章茂才叹了口气,“唉,今年开春霜冻,麦子收成少了一半,夏天又旱,秋庄稼也跟不上。渭北人遭罪咧。” “有些娃娃,是同州客栈或者西安客栈特意收留的流浪孤儿,让镖队带回来的;也有些是咱们在人市上买的。” “还有些是附近村子实在没活路的爹娘送来的,签的“典身契”,换点粮食,说好了以后赎人。不过我看啊,九成是不会管了。” “这些附近送来的孩子,我都叫人打听过底细,身体没毛病、来路清楚,家长不搅嘴(‘难打交道’的意思)的,才收下。” 说完,章茂才又长长叹了口气,眼睛看着远处几个在药垛旁整理包装的孩子。 那些孩子手脚麻利,可有些眼神怯生生的,还有点迷茫。 章宗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那些低头忙活的孩子,问道:“师父,这样的娃娃,添了多少?” 章茂才低声回答:“这半年多了六十多个。现在十三到十六岁的娃娃,都有一百多了。” 章宗义心里琢磨,一百多人倒不是大问题,关键是怎么管理、怎么教育,这是大事。 光当劳力使唤,就浪费了。 他对章茂才说:“师父,现在不是提倡办新学嘛,咱也办个学校吧。把咱们现在教的内容再扩大扩大,按着咱们的需求来教。” 茂才听了,点头道:“这事我也琢磨过。就是一直没想好具体咋弄。” 章宗义道:“我想啊,学校名字就叫‘仁义技术学堂’吧。把娃娃们分几个班,轮着上课和干活。” “先教点认字算数、行当规矩、做人道理,还有拳法刀法、兵器常识。然后根据娃娃们的身体、脾气、兴趣,再分开教。” “一部分按咱们药材行当的需要培养,教他们认药、种药、加工药,还有医理的基础知识。学成了就安排在药坊和西安的药厂。” “一部分按镖队的需求来,专门练刀法武功、骑马赶车、使枪什么的。给这些娃娃在镖队里配个小师父,带着跑一跑,就练出来了。” “再有孩子适合当账房,学完认字算数,就派到各处账房师父那儿,手把手教打算盘、记账。” “还有些聪明的,可以跟着去学西医,这现在还是个新手艺,以后的需求会更多,尤其是外科急救处理。” “孤儿院里十岁以下的小娃娃,学的时间长点,基础更牢靠,等年龄到了直接进技术学堂,以后的骨干就从这些娃娃里培养。” 两人商量着把办学的事情定下了,又把郑望舒请来,让她对办技术学堂的事给点建议。 郑望舒听完,先把章宗义师徒两个大加赞赏,连说两人办了一件大事。 她想了一会儿,拿起笔按他俩的意思,写下了课程的内容,还建议专门开个女子班。 三人又商量了技术学堂的老师从哪来。 现在的老童生、老中医先生都可以留下来用。 算数老师得从外面请,郑望舒提议这个问题她解决,另外她再从西安找一两位懂新式教育的先生来。 武术、枪械、草药加工、账房这些,就从内部挑能人当师父,师带徒,边教边学。 这样郑望舒除了教学,又多了一个新任务,就是帮章茂才张罗技术学堂的筹备工作,选教室,定课表,先把基础的教育搞起来。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开展着,但在一天的大清早,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这个和谐的氛围。 章宗义带着团丁刚练完操,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老太太跌跌撞撞闯进驻地,直奔练武场,哭着扑通一声跪倒,大喊着请团总做主。 这架势把章宗义吓了一跳,正在练操的郑望舒赶紧跑过去把老太太扶起来。 把老太太扶进屋里,让她别着急,慢慢说。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规矩谁来定 老太太到房间里,就抽抽噎噎地说出了一个地主逼债抢她闺女的事儿来。 原来老太太家里的老汉四年前生病,借了邻村一个王姓小地主的高利贷,五块银元的债,现在利滚利滚成了二百多块。 老汉死了以后,家里就剩她们母女俩,拼死拼活地还,结果债反倒越还越多。 那姓王的地主老爷昨天直接摊牌了,让她拿闺女抵债,给他做小老婆。 学员们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愤怒和同情。 章宗义听完,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就是清朝末年广大农村的实际现状。 沾上高利贷,就跟抽上大烟一样,别再想翻身,除非债主免息,否则最后只能是卖房卖地,甚至卖儿卖女。 郑望舒听完,也是满脸怒气。 她盯着老太太那双干枯发黑的手,突然站起来拉住章宗义的袖子:“章团总,这事,你得管!” 这种事,高利贷在村子里并不少见,只是像今天这孤女寡母的,让人更加的同情。 想当年章宗义也是孤儿寡母的煎熬,也是高利贷的直接受害者。 这事,章宗义管定了,必须管。 他点点头,问清了村名和那地主的名号。 又安抚老太太道:“老人家,你先回去,这事儿我知道了。” 章宗义冷静地跟郑望舒分析: “这事儿,不能通过衙门。咱得自己办。我这就带几个弟兄去‘拜访’一下那位王老爷,跟他好好‘讲讲道理’。” 陈二虎也在旁边点头,对付这种事,要么靠拳头硬,要么靠真理(枪)硬。 郑望舒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等等!你带人去办‘硬’的,我来办‘软’的。你去之前,先派两个靠得住的弟兄,护送我去一趟老太太家。” “你去干啥?”章宗义问。 “您去讲男女平等的‘理’,去宣传。” 她眼神坚定:“我要亲眼去看看那姑娘,安抚她们娘俩,更要让她们,还有周围偷偷看着的乡亲们都知道,女人不是物件!她们的命,有人在乎,有天理管着!” 章宗义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听你的。你给她们带个话,天塌不下来,有人顶着。” 章宗义让陈二虎点了一队团丁,直接闯进了地主家。 他们不砸也不抢,章宗义往厅堂主位上一坐,眼神像刀子似的。 陈二虎带人守住了门口,章宗义坐在那里,冷冷地盯着那姓王的地主。 “王老爷,听说你要强娶人家闺女?”章宗义开门见山。 “团总,欠债还钱……” “钱,我替她还。但只能按本金,一分不少。”说着,章宗义把五块大洋拍在桌上,“人,你不能动。” “这……这不合规矩……”王地主还想挣扎,说话都不利索了。 “规矩?”章宗义冷笑一声,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用刀尖轻轻剔着指甲。 “行,按你的规矩还债,你把借据拿出来,我给你钱。”刀尖往桌上猛得一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章宗义又大声喊道: “二虎!你那保安费怎么算的,怎么收的?重新核一下王老爷的田产和收入,尤其是放债的收入,必须算清楚!” 陈二虎立刻答应,安排其他团丁分头去查地亩数和放债的收入。 村里的农人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 王地主的脸眼见直接白了,脑门上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从柜子里拿出老妇人的借据,直接撕了,嘴里连声说:“还了,已经还了!” 章宗义看着他撕得粉碎,慢慢站起身,把那五块大洋推到他面前,冷冷地说: “今天还你本金,是讲理;明天要是再敢逼嫁害命,那就不是几块大洋能了结的了。” 他又看着围观的乡亲们说: “我们民团保一方平安,这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一条:要让人活下去。你想要坏规矩,可以试试,是我的刀快,还是你放债的规矩硬?” 说完,又对陈二虎说:“把田亩和收入算清楚了,可别给王老爷算多了。”二虎大声应着。 王地主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浑身像筛糠似的抖,连声求饶。 章宗义一甩袖子站起来,目光扫过看热闹的人群,声音洪亮: “今天这事儿,乡亲们都看清楚了——放债我不管,但逼人妻女、断人生路破家的,我们民团管定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低的叫好声。 同一时间,在老太太家那破旧的窑洞里,郑望舒正紧紧握着那吓得发抖的小姑娘的手。 她对屋里屋外围过来的妇女们说: “婶子、姐妹们,你们都看见了。今天他们敢抢这丫头,明天就敢欺负到你们头上!难道就因为我们穷,因为我们弱,就该被欺负吗?” “不!我们也是人,也是爹娘生养的,不比谁低一等!咱们女人的手,能织布,能做饭,能养活一家人,凭什么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团总今天能救下一个人,是因为咱们手里有了力量。但这力量,不光是刀枪,更是咱们要明白的一个‘理’!我们自己要知道,女人不是牲口,不是物件,不能抵账,不能买卖!” 她的话,像颗火种,让在座的女人心里有了触动。 章宗义带着人马回来,在村口和从老太太家出来的郑望舒碰上了头。 回去的路上,学员们都很兴奋。 章宗义看着郑望舒问:“你那边,咋样?” 郑望舒点点头,“乘机宣传了一下,唉,路还长着呢。” 章宗义点点头,转身对手下的弟兄们说: “今天这事,根子就出在这世道不公!咱们练武练枪,不光是为了自己养家糊口,更是为了这世上的规矩,以后得由咱们来定!” 章宗义和郑望舒正忙着处理高利贷这档子事儿呢,可在同州府那边啊,又是另一场争斗在上演。 同州府城外的马家庄,是陈三盐业销售队刚建立起的一个散盐点,像这样的点,在乡镇已经有五六个了。 仁义盐业销售队卖盐的路子很清晰:城里官盐把得死,他们就绕着走,专攻农村这块大市场,慢慢吃掉官盐管得松的乡镇, 同州府的盐大部分都是解州(运城)盐池出来的,不添加杂质的话,进货价钱就成了关键。 在实际销售中,为了降低成本和增重,大部分无良盐商会在里面添加沙土。 当然仁义的盐业销售队不会搞这些倒牌子的二次加工,就是低价路线,找一些江湖关系建立乡镇的盐货销售网。 仁义盐业销售队在建立销售网络的时候,这些散盐的点也不是随便设的,那都是下了一番功夫挑选的。 有的依靠江湖上的朋友帮忙设立起来的,有的呢,是给点好处,悄悄拉拢了乡里的头面人物或者保甲长才弄成的。 每次从朝邑张桂平那儿运来的私盐,就按散盐点报的要货量,趁着夜色运过去。 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杂货铺老板,还有跑单帮的小商人,早就在散盐点等着了。 货量是早登记好的,直接给钱拿货,麻利的走人。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盐业销售策略 今天晚上,盐业销售队在马家庄的散盐点,就有点不对劲,气氛特别紧张。 一辆驴车横在路口,边上杵着几个黑影,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徐姓汉子。 徐掌柜是同州府大盐商黄德昌手下的官盐分销商。 一听马家庄的马老三悄悄地放盐货,那不是抢自己的饭碗吗? 火气直往上冒。 当然凭他自己那点能耐,不敢直接对付卖盐的马老三,毕竟这货也是周围赫赫有名的混家子,手底下也有几个兄弟。 他就带着人去马家庄的路口堵那些来拿盐货的小贩,想要讨个说法。 看着小商贩们过来了,徐掌柜指着鼻子骂他们:“平时是怎么照顾你们生意的?你们就这么不讲信用?” 看小贩们不吭声,他又开始吓唬人:“今儿谁要是去马家庄拿盐,以后我的‘官盐’,就别想拿了!” 几个生意做得稍大点的小贩犹豫了。 他们也怕这私盐生意不长久,万一出点事,以后这稳赚不赔的盐买卖还做不做了? 可其他小贩还是被私盐的低价高利润勾住了,绕开驴车,照样去前头马老三的院子里拿货。 不一会儿,散盐点里的人就知道了这边的动静,马老三提着棍子出来了。 他脸没有一点惧色,反倒冷笑一声: “徐掌柜,你的盐价比我们高两成,老百姓不买账,怪得了谁?赶快滚蛋,我不跟你撕破脸,不然的话……哼。” 徐掌柜脸都气青了,可硬气不起来啊。 他身后也就五六个帮手,可马老三身后呢,悄没声儿地围上来十来个拿着棍子、提着刀的汉子。 徐掌柜只能撂下一句狠话:“算你马老三狠!早晚让官差来查了你!” 话还没说完,马老三吼了一嗓子:“打你个狗日的……” 两边立刻扭打成一团。 徐掌柜那帮人被打得狼狈不堪,衣服也扯破了,脑门儿也冒血了,钻进黑夜里跑了,身后还传来阵阵哄笑。 那辆驴车也被掀翻在路边,没人管了。 马老三站在院门口,风灯的光晃着他冷冰冰的侧脸。 他低声命令:“传话下去,明天盐价再降半成!有铺子的,可以赊三成货!” 院子里灯火通明,几车盐眼瞅着就被分光了。 王二是个货郎,家里有四个儿子,加上他自己,搞了五辆小推车,平时走街串巷卖点杂货。 日子过得紧巴巴,也就勉强糊口。 他家也是盐业销售队的一个小散盐点,每次能分到一部分盐货。 他们对外散一点,但大部分盐,都是靠他和四个儿子走街串巷悄悄卖掉。 他们卖法活络,买盐送点针头线脑啥的小玩意儿,还允许村民拿粮食、鸡蛋换盐; 很快王家父子就拢住了一批固定的老主顾,自己家的日子也过的宽松了。 附近乡镇有人卖私盐,并发生小冲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同知那儿。 还是那个窄巷子的那个院子,堂屋里的油灯亮得晃眼。 林同知、郎巡检、矮冬瓜,还有盐商黄德昌四个人围着桌子,正压低声音商量。 林同知坐在主位,眉头皱得紧紧的: “没想到乡村的私盐闹腾得这么厉害,不能这么下去。得尽快把这卖盐的网给攥在手里。” “黄老板,把我们手里的私盐赶快放出去,价钱稍微压一点,让你的那些小商贩尝点甜头,先把场面稳住。” “再让你手下的人去摸摸底,马家庄那伙私盐,背后老板是谁?查清楚来路。安排人跟他们谈谈,看能不能收编过来。要是不肯听话……” 黄德昌眯着眼一笑:“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不等黄德昌说完,林同知又转向郎巡检: “郞巡检,黄老板那边要是搞不定,就该你上了。巡查力度加大,该罚的罚,该抓的抓!” 郎德胜赶紧站起来,抱拳应道:“大人吩咐,属下不敢耽搁。明天就调人手,加强巡查!” 林同知又瞟了一眼矮冬瓜:“你那边,把资金调集和管理弄好,账目理清楚。” 矮冬瓜点头哈腰:“大人放心,银钱出入一笔一笔,绝对错不了。” 林同知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巷,声音低沉: “盐利,向来是风口浪尖。咱们既要保住自己的地盘,也得捏住对手。找几个没靠山、没实力的私盐贩子,狠狠收拾,杀鸡儆猴。” 几个人嘀嘀咕咕,直到深夜才散。 等盐商黄德昌出了院子,林同知示意郞巡检留下。 堂屋就剩他们俩了,林同知才压低声音开口: “这次搞私盐的那帮人,敢公开设点,我感觉来头不小。你先暗中查查,看谁是主事的。要是他们肯按月上交份子钱,咱们就睁只眼闭只眼。要是不识相,就针对着查他几次。” 郎巡检低声答应,脸色很严肃: “大人您考虑得对,这些大私盐贩子都有背景,不知道会牵扯出谁。属下马上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先把他们出货的路线和联络的人摸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同知微微点头,目光还是看着窗外夜色,语气冷冰冰的: “这事儿不能让黄德昌知道。要是查出来真有靠山,马上报给我,我来定。现在得求稳,咱俩都不能再出岔子了。 即使要动手,我们也不能出面,让黄德昌的运盐队去干,同州的巡防营去干。” 郞巡检抱拳道:“明白!属下定会小心行事,确保不出纰漏。” 林同知转身坐下,神情有点发呆,像是在琢磨局势,低声说道: “水清则无鱼,软硬兼施才能长久。这世道,还是得谨慎行事啊,烟土生意就是个教训。 盐的事我们不直接搞,就让黄德昌冲在前面,我们就是官方执法的身份,保证我们的收入就行。” 窗外吹来一股凉风,屋里烛火轻轻摇晃,映着他半边阴沉的脸,他又冷冷地问道: “这一段,仁义那些臭跑镖的有什么动静?” 郎巡检道:“这一段时间,我让洛河南的关卡有意地刁难刁难他们,每次都严格检查他们的货物。” 还故意让带队的哨长勒索些好处费,可他们每次都是小心赔笑,好处费也都能给。” “难道说打劫烟土的事和他们没一点关系?这不对呀,那王麻子和他们为什么火拼呢?”林同知疑惑地说。 他想了一会儿,咬着后槽牙,冷冷对巡检说: “关卡严格检查谁也说不出个不是,他们真敢明面上动家伙,就不是我们出手了,你那边光明正大地给知府衙门上报。 府衙自会协调巡防营派兵丁出手,封他们的铺子,抓他们的人。把祸水给巡防营引过去,顺顺当当地为我们出一口气。” “此乃上策呀,我就按照大人说得办。”郎巡检恭维地说。 两人商量完,郎巡检拱手作别,转身走出院子,回到自己管事的巡检司。 他坐在自己的值房,手指头哒哒敲着桌面,心里琢磨着: 除了盐业,哪条路子还能捞点油水?哪些人能作为心腹? 贩卖烟土的生意栽了大跟头,巡检司营地又发生了大火,这两件事可把他坑惨了。 巡检司的巡检虽说官不大,但油水很足。 他一个满人,降低身段,费尽心机谋这个差事,图的就是捞点实惠。 眼下烟土生意停了,自己损失了钱财,受了处分不说,还找不到确定的仇家。 林大人说得对,让关卡继续针对那个仁义镖队,逼着他们动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仇家的线索。 现在先把私盐这个事安排好,以后捞钱的路子只能全押在盐道上了。 自己可以安排手下人多出动几次,私盐查得越狠,那些商贩“孝敬”的银子就越多——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必须雷声大雨点小,消息还要准。 郎巡检眯起眼睛,提笔在纸上勾画几处关键关卡,明天先安排心腹增加人手,夜间也要加强巡查。 至于贩私盐的小贩子,自己手头一大把,先把雷声打起来,让他们都知道巡检司的厉害。 谁送得少,就拿谁开刀。 再说仁义基地这边,因为西安女子师范学堂预科班就要开学了; 郑望舒只能结束她正教的投入和起劲的教学,跟着章宗义的队伍返回西安,这会已经到了同州府得仁义客栈。 一块儿来的还有个人,就是蒲采薇。 这姑娘在基地挺腼腆,话不多,但在郑望舒的鼓励和开导下,终于下定决心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其实啊,当初章宗义让他师父章茂才挑人去学西医,章茂才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识字的蒲采薇。 但蒲采薇她娘杨氏死活不同意,觉得女孩子抛头露面不像话。 蒲采薇自己也没勇气走出去,去年被人逼迫、追杀的阴影还在心头,夜里时常惊醒,哪还敢出远门。 直到郑望舒来了,常跟她讲外面的事,又给她说男女平等的道理,这才慢慢打开了她的心结。 杨氏母女和章茂才、章宗义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蒲采薇去西安,跟着刘小丫去英华医院学西医。 毕竟学西医的还有几个姑娘,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杨氏也能放心点。 章宗义这会儿正在同州府的仁义客栈,听陈三和闫富贵汇报盐货销售的布局。 听完两人的汇报,他心里琢磨着再给他们出点主意。 现在全国的形势是啥情况呢? 清政府为了凑《辛丑条约》的赔款,每个省每年都摊了筹款的硬任务。 陕西巡抚在原来税赋的基础上又加了好多新捐,还新设了烟土税,其中盐税也是一加再加。 因为清政府的变革派和禁烟派都要求禁烟,所以明面上的禁烟是迟早的事,盐税就成了筹款渠道的重中之重。 几年工夫,盐价已经涨了好几次,价格翻了四五倍,有些老百姓已经吃不起盐了。 当然,盐这东西,除非消息刺激,才有人囤积,平日里的销量都比较稳,不可能因为便宜了就有人使劲翻倍吃。 高高的官盐价格,给私盐贩卖留下了很大的利润空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此“农村包围城市”和利用低盐价建销售网络的策略绝对没错。 所以啊,跟那些包销官盐的盐商、其他私盐贩子,还有官府管盐的衙门机构之间的争斗,那是免不了的。 清政府目前实行的是“官督商销”的盐政制度,官府监督,盐商销售。 官府在其中的管理核心分为两方面。 一方面是直属清廷的“都转盐运使司”衙门,负责发放盐引、征收盐税、监督盐商。 另一方面,各地府、县衙门负责辖区内的盐务销售监督、私盐缉私以及其他盐务的协助事宜。 同州府衙的官盐管理,是知府总负责,林同知分管具体盐务。 澂城县衙就是蒙知县负总责。 巡检司的综合性缉盗巡查管理职能中,打击私盐,维护盐业销售秩序就是一项重要的职责。 可以在其设立的主要关卡盘查,也可以根据线索主动出击抓捕。 当然,有好多私盐贩子依附于巡检司,定期上贡,避免自己的私盐买卖遭受打击。 章宗义怎么可能去依附巡检司,既然干这私盐买卖,就不怕和巡检司对着干,不但不怕,还要干到底! 无非是采取什么策略,采取什么方法,得巧干,不能蛮干。 至于对其他私盐贩子的策略,从自己这里拿货,就分点利益给他们,能联合或整合最好。 非要对着干的,那就是找茬了,只能打到他们服为止。 想明白了这些,他就跟陈三和闫富贵说了自己的计划: “眼下卖盐的策略,对其他私盐贩子可以让点利,以联合收编为主。咱们价格低是优势,先把咱自己的销售网建起来。” “对付巡检司的缉私,眼下要避免正面冲突,和他们斗智斗勇。” “当然,有找上门来的,坚决打回去!如果要行动,一定要准备充分,别让弟兄们吃亏。” “人手不够就找姚庆礼商量调人,就是要以多欺少,不打是不打,要打就打服。” 陈三和闫富贵连连点头,“明白,掌柜的,放心,我们照您说的办。” 闫富贵搓着手,眼睛发亮:“其他那些私盐贩子,蹦跶不了几天,迟早得来投靠咱们。” 陈三压低声音:“巡检司那边,额还买通了几个内线,有啥动静,额就知道咧。” 章宗义点点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沉稳:“有巡检司那边的消息了,不妨跟老蔡也商量商量,他那路子也挺广。” 陈三一听,心里琢磨老蔡那边可能也有暗线,点头道:“成,巡检司一有信,我就去寻老蔡商量。”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豫北盐枭 汇报完盐货销售的情况,陈三和闫富贵就离开了,章宗义又找人喊来了老蔡。 两人一见面,章宗义先告诉他: “我和师父商量了,如果巡检司招人的事定了,打算让章茂武带几个队员,借机安插进去。他们有点功夫底子又识字,应该好适应点。” 老蔡道:“巡检司招人手的事现在还没信儿,李哨长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说完,他神色凝重地说了一个新情况: “前一段,李哨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郎巡检那边知道我们和王麻子火拼的消息后,怀疑我们和打劫烟土的事情可能有关。” “他就给洛河南关卡下令,严查我们镖队的货物。那个关卡是我们从渭北基地过来,押镖必经的地方。” 老蔡继续说:“我也给镖队的弟兄们安排了,这一段就装孙子,配合关卡检查、该给的好处就给。先避其锋芒。” 章宗义眉头微皱,他知道老蔡是求稳,避免直接明面的对立: “你这样安排是对的,但估计时间长了,兄弟们受些憋屈,影响士气,一些楞娃会忍不住动手。” 老蔡想了一会,慢慢地说了一段话: “豫北有一伙贩私盐的,拿的也是解州(运城)盐池的盐,瓢把子叫王天纵,江湖人称“豫北大侠”,听说实力很强。 前两年他们往同州这边扩张地盘,在散盐货的时候,和巡检司关卡发生过冲突,当时双方都死了人。 豫北这伙到同州府的地盘销售私盐,朝邑刀客张桂平他们肯定也不答应,他们之间也发生过对峙,但没打起来。 后来好像是解州盐池那边的控制私盐的盐枭说和,他们双方协商好了卖盐的区域,豫北这伙人才退了回去。 豫北这伙盐枭在扩张这件事上,就和同州巡检司结了仇。但后来退出了同州的地盘后,他们在江湖很守约,也没再过来。 如果我们不方便直接动手,不妨借他的名去搅乱林同知和巡检司的视线。” 章宗义听老蔡说完,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信息,他想了想:“嫁祸于人、祸水东引?” “正是此意,毕竟我们现在还不是和巡检司鼓对鼓、锣对锣公开冲突的时候。我们只需……” 章宗义听完后:“行,就这么安排,你这边和李哨长保持联系,探听那边的消息。另外盯紧窄巷子那个院子,估计也能发现点动静。” 他又结合后世的监视方法,边比画边跟老蔡说: “在周边租个院子,在房顶或墙头弄个观察点,咱们有望远镜,安排两个人把进出那个院子的人都记下来,肯定能发现有用信息。” 老蔡立刻明白了:“以前没想着这么大投入,就按掌柜的这法子来,把那个院子盯死了!” 章宗义笑着说:“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以后要用钱,跟章宗达说一声,在这边账房支就行,我来了再说一声,不能耽误了事。” 老蔡对着章宗义拱手:“谢掌柜的信任。我明天就在那边找个合适盯梢的地方。” 老蔡低声应了,看没有什么事,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章宗义低声说了一句:“盯着点陈三,他现在还是考验期。” 老蔡郑重地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在澂城基地的东沟里,一场特殊的培训正在进行。 “中!恁弄啥嘞?把枪端稳!”陈二虎操着一口并不熟练的河南话,纠正着队员的持枪姿势。 面前这三十多名精选的队员正在临时学习河南方言,语言教官是在孤儿院找到的两个河南逃荒过来的半大小子。 语言集中培训了两天,在一天上午,六十余名队员分成几批,陆续在洛河北岸十多里外的一个破庙集结。 所有人骑着马匹,头戴黑布面罩,只露双眼;腰间挂着大刀,大部分队员背着一个装着毛瑟98步枪的粗布长条包袱。 “记住!这一次行动不能露面,大家必须戴好面罩。”章宗义压低声音。 “陈二虎、李长顺、王大海,你们三个负责指挥喊话。其他人尽量不出声,必须开口时,多说‘中’、‘恁’、‘弄啥’这几个词,说短句!” 众人点头。 “出发!” 人马分为两队,章宗义亲自带领主力四十人,从洛河南关卡正面围过去。 老蔡带着剩下的二十人,直接穿越关卡,在关卡南边兜住关卡,负责截杀漏网之鱼。 巡检司的洛河南关卡就设在过了洛河的官道上,他们选择了一处官道山坡的坡顶,盖了几间房作为关卡的执勤点。 关卡后面五六百米的地方就是一个村庄,方便他们的吃食生活。 在关卡带队的是一个姓牛的哨长,刚吃完羊肉汤,这会正坐在关卡房门前的椅子上喝着过路商队孝敬的茶解腻。 他眯眼打量着不远处几个巡丁正在检查一队商队的货物,寻思着不知道能收多少孝敬。 突然,牛哨长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他站起身,抬眼望向烟尘方向,猜测着那里来的一队人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见一队人策马疾驰而来,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翻卷如雾。 他抬手示意路边站着的手下准备盘查,可那队灰衣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尘土直扑关卡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 “冲啊!”陈二虎用纯正的河南话高喊,“并肩子上呀!” 牛哨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如铁流般撞开拦路木栅。 马背上的人有的举起大刀,有的端着毛瑟步枪纷纷扑向关卡站着的巡丁。 老蔡的一队人马直接跑了一个小半圆,从后面兜住了关卡的南面,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这些人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大刀,端着步枪瞄准巡丁,有几个人用河南话喊着:“跪地不杀。” 巡丁们猝不及防,十分慌乱,一个拿着汉阳造的巡丁,手脚慌乱地,不知道是把枪放在地上还是交给骑在马上的人。 他刚把枪口抬起,只听一声枪响,他便应声倒地。 章宗义故意压粗嗓音,学了一句河南话“豫北大侠办事!都放下武器,跪下!” 房间内,还有几个巡丁没弄清状况,拿着刀、举着枪,慌慌张张冲出来。 队员们一阵枪响,屋内跑出的巡丁应声倒地。 章宗义纵马上前,刀锋指地,声如洪钟:“不降者,杀!” 老蔡在南面高吼:“封门!一个不留!” 巡丁胆寒,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一个不信邪的转身想逃,直接被一枪击毙。 牛哨长一看,这一眨眼,就死了六七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跪下,就被已经下马的李长顺一脚踢倒在地。 陈二虎纵马跑到前面,大刀一挥,用河南话喝道:“都给俺老老实实趴下,不然脑袋搬家!” 章宗义骑马缓缓入内,扫视一圈,沉声道:“搜查,值钱的带走。” “好……好汉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牛哨长颤声问道。 章宗义看着队员将五支汉阳造步枪和子弹尽数收拢,又从房间搜出一小袋银元和几匹土布。 “误会?听着!”章宗义用刻意扭曲的河南话说道。 “回去问问林鸿远和郎德胜两个狗东西,两年前俺的兄弟白死了。告诉他们,豫北大侠王爷的人回来了,让他们把脖子洗净等着。” “再问问他们,几次的大火烧得可还痛快?” 说完,“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其他队员也是附和着大笑,表现出非常嚣张和狂妄。 “甩了!(土匪黑话,撤的意思)” 队员们迅速向东撤离,临行前,李长顺故意高声用河南话喊:“后队压线(断后),扎住口袋!眼都给我放亮喽!” “中!”五六个队员大喊着。 马蹄声、脚步声很快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下午的时候,同州巡检司设在朝邑县和大荔县交界处的哨关卡也被一群蒙面骑马人一举端掉。 死了四个巡丁,哨长重伤,配备的四支汉阳造和弹药被尽数劫走。 傍晚的时候,两个关卡的残兵败将返回了同州。 巡检司营地内的大堂上一片死寂,郎巡检看着下面或跪着或因受伤坐在地上的手下。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跳如雷,“两个关卡,都有三十来个人,被袭击了,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牛哨长哭丧着脸:“郎大人,是……是豫北的私盐贩子……” “放屁!豫北的私盐贩子怎么会跑到同州来袭击巡检司?!” “真是啊大人!”牛哨长说,“虽然蒙着面,但他们说的都是河南话,喊‘中’、‘恁’,错不了!而且六七十个人全部拿着毛瑟步枪!” 说完,他上前一步,在郎巡检的耳边悄悄说:“大人,他们说为当年死去的兄弟报仇的,还让我问问你和林同知大人……” 说到这里他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下去。 郎巡检大喊一声:“讲!” “……问几次大火烧得可还痛快?还让两位大人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那牛哨长终于低声说完,堂内霎时死寂一片。 郎巡检脸色铁青,双手攥紧椅把,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却久久未发一言。 “难道真是……”郎巡检心里打鼓。 郎巡检背脊冒出冷汗。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巡检司在朝邑官道上巡查时,与豫北的私盐贩子发生过一次遭遇战。 当时巡检司人多势众,虽然己方死了五个,但也砍死了对方三人,还缴获了一批私盐。 “此事不得声张!”郎巡检厉声道,“等我禀报林大人再说!” 同州府西边的内衙,是一个具有渭北建筑特色的小四合院,这是同州府衙分配给林同知的职务住房。 他听完郎巡检的汇报,眉头紧锁。 “豫北私盐贩子……你确定?” 郎巡检答道:“基本可以确定。满嘴河南话,几十支毛瑟步枪,也就盐贩子才买得起;” “杀人的时候,提到为两年前死去的兄弟报仇;还让关卡的哨长带话问大人和我,几次大火烧得可痛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同知忽闻此言,手一抖,手中的茶盏差点落地。 他知道两年前巡检司和豫北私盐贩子团伙遭遇,打死三名私盐贩子的事情,自己和郎巡检还受到府衙的奖励。 而且截获的那批私盐,自己和郎巡检私下里留下了绝大部分。 他盯着郎巡检,声音发颤:“难道药行被盗、烟馆被烧、打劫烟土和烟土库房被烧都是他们干的?” 郎巡检并未回答,只是在那里发呆。 林同知缓缓喝了一口茶,慢慢稳定了心神,自言自语地说: “是呀,打劫放火这些事情,没点实力也做不到,只有豫北这些私盐贩子既有财力购置军火,又有动机报复我们。” “甘肃驼帮的老驼和王麻子都说,上次在官道上打劫烟土的人用的就是毛瑟步枪。” “估计这次同州乡镇冒出的私盐也是他们的货源,敢大张旗鼓渗透市井村镇的,绝非普通散盐贩子。” “大人,那这次的关卡被袭击之仇……”郎巡检问道。 “糊涂!”林同知斥道。 “若真是豫北私盐贩子,你我惹得起吗?你马上将豫北盐枭袭击两个关卡的情况正式上报府衙,但千万不能提对方寻仇的事情。” “此事必须由知府李大人决断。最好能协调巡防营出兵,在关卡和主要官道巡查,能一举围剿了他们。” 次日,郎巡检一大早就上报了关卡受到豫北盐枭袭击的报告。 知府李翰墨收到这份报告,一阵头痛。 他马上叫来刑名师爷周荣昌商议了半天,定下了给陕西巡抚和陕甘总督上报的基调。 首先是推责任,豫省盐匪蔓延,突袭我境,同州府侦候失察。 其次是表功劳,巡检司关卡临危不惧,英勇御敌,当场格杀两名要犯,然匪众人数众多,持械精良,突围归豫,实乃力有不逮。 最后是表态和请求,同州府将继续严缉,恳请宪台(陕西巡抚曹鸿勋)咨会河南巡抚,一体严拿,清剿匪患,以杜后患。 没办法,现在清朝廷最警惕的就是地方武装叛乱,此类事件是各级衙门监控的重点,如果瞒报,知府的官位乃至性命都难保。 更何况,这是豫省盐匪跨省流窜,已非一府一州所能制,唯有奏明上宪,两省协调会剿,方可平息事端。 仁义客栈内,章宗义听刚押运货到同州府的队员汇报。 “义哥,巡检司洛河南关卡现在没有那么欺负人了!”王大海兴奋地报告,“今天过卡,他们检查得特别快,也不刁难了!” 老蔡却眉头微皱:“这反应有些奇怪。按说官府吃了这么大亏,不该如此低调……” “管他呢,反正咱们的目的达到了。”章宗义呵呵一笑。 理顺了同州这边的事情,章宗义就准备赶去西安,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药厂和医院的建设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天还没热起来,章宗义就带着郑望舒、蒲采薇和几个队员往西安赶。 一到西安东郊,章宗义直接去了长乐坊的药厂和医院的建设工地。 长乐坊工地热闹得很,房间主体已经盖起来了,规划为医院的东半部分正在铺瓦。 工人们分成三组,在南北西三面的房顶上同时铺瓦,每组都是一个工匠带着四个分工不同的小工。 只见工匠抹开草泥,把一片片青灰瓦按在泥上。 两个小工,一个负责递瓦片,一个用布包袱提着草泥顺着屋顶的斜坡提前把草泥倒好。 下面两个小工中的一人负责搅拌草泥;另一人负责往上递瓦片。 几个人动作熟练,配合得特别好,一看就是老搭档了。 章宗义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忽然有几个人快步走过来,正是在这边管事的章茂文和刘鼎昆。 这两个人,一个辈分比章宗义大,一个是章宗义的大舅哥,但两人都懂规矩,老远就笑着打招呼:“掌柜的来了。” 章宗义笑着点头回礼。章茂文也跟蒲采薇点头打了招呼。 两人带着章宗义在工地转,一处一处看其他地方建设的情况。 走进一间已经铺好瓦的屋子,里面还有一伙工匠在抹墙灰和铺地砖。 工匠们正在墙上抹底层的石灰砂浆,等这一层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抹一层石灰浆,干了以后,就是白白的墙面。 地面是先用三合土夯结实,再铺上四方的青砖。 只见一个明显是头家的工匠师傅正拿着木尺检查墙面是不是垂直,稍微有点不平就马上让工匠再抹一抹。 章宗义看工匠们干活挺认真负责,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到他特意让两人在东北角隔出的小院,小院的墙已经砌完。工匠们正在调试刚装好的院门。 两扇黑漆大门,看着特别厚重结实。 进了小院,地面已经铺好了青砖,就剩下几个树坑还空着。 房间里的墙面已经抹完灰了,白净白净的,整个地方显得干净又规整。 房间里飘着石灰味儿和新木头的气味,木匠正蹲在一个房间,打磨一张榆木衣柜的边角,仔细抹上腻子。 这个小四合院是章宗义特意给自己留的住处,既能住人,也方便把帐篷空间里的东西倒腾出来。 所以院门留得特别大,也没弄高门槛,马车直接就能进院子里。 这地方以后就叫长乐居小院,当作一个中转站,连通外面和帐篷空间的物资往来。 回到医院那片工地,又看了几处细节,他转身对章茂文和刘鼎昆说: “工期是紧,但材料不能省,活儿更不能马虎。这儿是开医院的,得保证房子墙面平整,地面结实防潮,院内排水通畅。” 几个人又来到西边准备用作太白制药厂的地方。 房子的改造已经弄好了,里面一群半大小子和姑娘正在搞卫生。 看见章宗义进来,大部分半大小子喊“义哥”,也有的和姑娘一样腼腆地笑笑。 章宗义也笑着应着,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脸,心里挺感慨的。 这些都是从孤儿院挑出来的认字较多、老实敦厚的小子和姑娘。 经过简单操作培训,他们就要成为太白制药厂的第一批工人了。 他们眼里都有光,脸上带着笑和对未来的盼头,手里活儿也不停,扫帚、抹布、水桶来回倒腾,连地上粘的灰泥都一点点铲干净。 章宗义默默看着,估计这边十来天就能彻底收拾完,但可以提前安排生产。 刘鼎昆拿出一个纸袋子和一个小白瓷瓶递给章宗义,道: “这是按您吩咐制作的纸包袋和药瓶的样子。这种厚皮纸里面加一层蜡纸就可以防潮。这种白瓷瓶,制瓷作坊也可以大量供货。” 章宗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后世的牛皮纸吗? 现在已经有了,牛皮纸韧性可以,再加点防潮措施应该可以。 他随即点头道:“行,先按这两种包装生产一批,印上咱们厂名、批次和用法。试用一段时间,再看看包装是否合适。” 章茂文看两人说完了包装,也汇报道: “几种药材的原料药已经和几个药行都定好了,有些还是用我们药行的中草药置换回来的,等库房再晾两天,就安排送货了。” 章宗义心里想:‘你们都这么会做生意’,他点着头赞许地笑了。 他看见屋角有几台粉碎机,走了过去。 章茂文说:“这是那个外国人又做了几台脚踏的粉碎机,试了试挺好用,省时又省力。” 章宗义弯腰看了看那脚踏粉碎机,用手转着试了试,见机轴转得顺溜,转着也轻快,明显比第一个样品更精细。 他笑着赞许道:“这威廉还真有两下子,又改进了点。你们先用着,有啥问题就告诉威廉,让他再改。” 章宗义直起身,走到西院的门口,看见两个镖队的队员在门房值班,门房里挂着大刀和火铳。 两人见章宗义过来,挺直腰板笑着齐声喊“义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叫义哥的都是些老队员,只有新招的团丁才叫他“团总”;当然在正式场合,大家都叫他“团总”。 他笑着点头回应,看来这边的安保人手安排得也挺及时。 章宗义又给章茂文和刘鼎昆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抓紧生产,做出来的成药,就交给几个销售点先安排客户试用。 两人答应着,说这两天就安排粉碎药材,调配包装。 郑望舒和蒲采薇两人一直惊奇地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惊叹和佩服。 郑望舒忍不住问:“义哥,这儿就是生产那太白金疮散的?” 在基地待了一个半月,她也习惯跟着队员们叫义哥了。 “是的,配方在医院试过了,效果特别好,生产出来就可以给你家郑氏药行发点试用装。”章宗义答道。 郑望舒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只要效果好,价钱合适,陕北那边要的人也不少呢。” 郑望舒直夸章宗义的药材业,已经从卖中草药发展到中成药了。 章宗义摆摆手笑道:“不过是借老方子新改良而已,多亏了两位医药高手指点。” 他说的两人是藻露堂的宋东家和英华医院的杰克院长。 几个人离开了长乐坊,没去东关南街的仁义客栈,沿着东大街直奔南院门的礼和仁义商行。 商行门前的枝头上,知了叫得正欢,好像在欢迎章宗义一行人的归来。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重启军火谈判 礼和仁义的店堂里只有一个伙计看店,见章宗义进来,赶紧站起身,汇报说刘掌柜带人出去了。 章宗义点点头,让他先带郑望舒和蒲采薇去后院客房歇息。 这前脚刚走,后脚门口就有人说话。 一看,是刘小丫、刘炳昆和威廉陪着两个外国人进来了,正是杰克院长和他那个助理肉丝。 杰克院长笑着用挺溜的中文打招呼:“章先生,回来了。” 章宗义赶紧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杰克院长的右手,使劲晃了晃,说:“杰克先生,您来了,太荣幸了,太荣幸了!” 跟杰克院长握完手,他又亲热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冲肉丝助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看向刘小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刘小丫也微微一笑。 杰克院长看他们寒暄完,笑着说:“我可是你请的顾问,肯定得亲自跑得看一看。” 章宗义爽朗地笑着,心说这是一个认真的洋郎中。 他赶紧招呼大家进书房坐下,安排人上好茶。 又寒酸了几句,他正色道:“我刚去瞧了,制药厂那边,整体进展挺顺当,估计两三天就能生产出第一批太白金疮散。” 杰克院长一听,眼睛里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太白金疮散这方子,我们英华医院试过好多次了,止血和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确实好。生产出来了先拿一部分过来,再临床试试效果。” 章宗义点头答应,又说,以后还得请杰克院长多指点,让这药能服务更多的伤者。 杰克院长轻轻喝了口茶,慢慢说: 现在西医推广还有很大阻力,许多中国病人还不接受和认可,用中成药处理外伤,病人能更容易接受些。 他停了一下,看着章宗义,肯定地说: “太白金疮散呢,既有中医的药理,又用西药法子加强了药效,要是能推广开,肯定是济世的好药。” “要是效果真稳定,在战场上救急治伤,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章宗义眼神坚定,点头道:“这正是我盼着的。” 威廉这才在旁边解释: “今儿去英华医院送货,看杰克院长不太忙,就请他一块儿过来看看,顺便请他吃顿晚饭,你这正主回来的正好。” 刘炳昆也补充说:“灶房师傅已经在准备今晚的饭菜了,让两位洋人朋友尝尝地道的陕西味儿。” 几个人又聊了会儿医药上的事,杰克院长也说了说《战地创伤急救手册》编写的进展。 他对着大家说道: “医药和器具这块儿,我打算把绷带、夹板、还有金疮散这些药怎么用,单独弄一章,配上图说明对应的症状和怎么操作,让人一看就明白。”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现在清军里认字的人太少,必须用最直接的法子展示。画图配上简单口诀,比光写字管用多了。” 章宗义听完,眼里满是赞许,点头道:“还是杰克院长想得周到!这么一弄,推广的时候,大家看图就能操作,实在高明!” 这时,刘小丫进来说:“饭菜好了,请几位入席吧。咱们边吃边聊。” 大家起身去饭厅,桌上已经摆满了陕西特色菜,香喷喷的。 葫芦鸡、炖羊肉、奶汤锅子鱼、金边白菜、油豆腐丝拌粉条、花生米拌菠菜、枸杞炖银耳、韭菜炒鸡蛋……满满当当一桌子,飘散着香气。 章宗义招呼大家快坐。 杰克院长看着一桌子菜,惊喜道:“这么多好菜,今天可要大饱口福了!” 他拿起筷子,有点笨拙地想在葫芦鸡上夹一块,可是几次都不成功,逗得大家都笑了。 威廉打趣道:“杰克院长,这筷子可比手术刀难使唤多了。” 杰克院长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调整了下手势,终于稳稳夹起了鸡块,“看来什么技术,都得勤练才行。” 章宗义举杯敬酒:“今天,为太白金疮散推广开新篇,也为中西医药理融合,干一杯!” 大家齐声应和,酒杯轻轻一碰,情绪满满。 窗外夜色已深,饭厅里笑声不断,这一桌陕西风味,拉近了东西方医者或药者之间共同的仁心。 送走了杰克院长,威廉留下多聊了会儿。 威廉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忽然感叹: “明天又得去跟日本人谈判了,真烦人。” 章宗义接口问怎么回事。 威廉大倒苦水,说大仓商社又派了几个人来,里头有个前期谈判的副手叫吉野寸竹。 就是这个吉野,之前去了北京,通过日本公使馆找清政府的外务部,向陕甘总督和陕西巡抚施加压力; 极力推销,想把日俄战争后翻新的日本二手三十年式步枪卖给陕西新军。 这吉野一回来,就先跑到长安县衙报案,说大仓商社那几个失踪的人肯定是在陕西遇害了,要求赶紧找出杀人凶手,并且严惩不贷。 每次谈判不顺利,他就拿这事压人,说话咄咄逼人,嚷嚷着要是得不到满意答复,就要走外交途径交涉,想逼官府让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宗义当然知道咋回事,他笑道:“遇害?八成是自己出门遇到意外了吧。” 威廉摇头:“他们一口咬定是遇害,其实就是借题发挥,想施压,好推进他们日本的军火买卖。” 章宗义也跟着发泄说:“这小日本够狡猾的,拿一桩没影儿的案子做文章,就图谋他们的军火生意。” 威廉又补充道: “听他们说,同时还在跟四川巡抚、湖南巡抚、两江总督、江北提督谈同样的军火买卖,想以此制造紧张,希望引起陕西巡抚的重视。” 章宗义心里清楚,这差不多是真的。 因为袁世凯大扩北洋军那会儿,一次就订了一万两千支三十年式步枪。 就在今年,江北提督(清政府在苏北编练的新军,直属满清朝廷)也订了六千多支。 后世日本有名的三八式步枪是1905年定型,马上就要正式量产并开始装备部队,这会库存的大量三十年式步枪正急着清库存呢。 再加上,清廷各地都在编练新军,对西洋枪械需求猛增,到处积极联系采购新式步枪。 日本陆军部就指定几个日本商社瞅准机会,用低价、抵押贷款、分期付款这些法子联系各地清朝政府,推销他们的淘汰型号步枪。 1906年到1908年,三井、大仓、高田这三家商社在中国就卖了超过十万支三十年式步枪,既处理了淘汰的旧枪,又赚了大钱。 这个背景下,吉野寸竹的施压言语,很大一部分也不是瞎编的,当然也是日本商社惯用的谈判施压技巧。 章宗义慢慢喝了口茶,语气平静:“采购的事自有陕西巡抚衙门定,你只管做好技术评估就行。别被他们的话影响你。” 威廉叹了口气,点头说是,可脸上还是气呼呼的:“最好的步枪是我们德国的毛瑟步枪。小日本真可恨。” 章宗义知道,这是威廉作为德国军火技师的自尊心被挑战了。 他放下茶杯,问威廉:“他们从哪儿发货?” 威廉回答:“听吉野说是从天津那边。” 章宗义心里琢磨,这年头铁路还没通,大批货肯定走水路最划算。 最可能的路线是从天津走水路运到河南北部的道口或者新乡,再走陆路运到西安。 这一路运过来可够麻烦的……,那自己能不能去“帮帮”小日子呢? 还真是一个挑战的想法。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天津卫 九月底,正是华北的仲秋时节,也是天津一年中间,人感觉最舒服的时候,白天凉快干爽,晚上微风习习。 傍晚的夕阳把海河染成了金红色,河面上倒映着两岸各国租界那些不同风格的建筑,活像一幅流动的西洋画。 海河上,船来船往,汽笛声和河水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随着傍晚的秋风扩散飘远。 整个鼻孔里有码头的鱼腥味、煤灰味、汗味儿;租界里偶尔飘出来的香水味、雪茄味; 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怪异地发酵着,形成一种特别的、属于那个殖民时代的混沌气息。 晚上的时候,租界边上的路灯就会一盏盏亮起来,灯光影子映在河面上,随着波浪一闪一闪的,像游走的火星。 一艘艘渡轮慢慢靠岸,将甲板上的乘客放下,这些匆匆忙忙的人,快步走进街市的灯火里,显示着这个城市的活力。 远处传来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喊着法语、英语和中文的报纸名字,在晚风里模糊成一片,像是那个时代的低语。 法租界的中街上,秋天的梧桐树叶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也只能是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黄包车夫光着精瘦的上身,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油亮的印子。 他们拉着客人呼哧带喘地碾过石板路,车铃铛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章宗义正坐在一家既卖咖啡也卖清茶的小店门口,遮阳棚底下,面前摆着半杯早就凉了的茉莉香片。 他穿着那时常见的灰色洋布长衫,戴着瓜皮帽,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穿过街上不多的人和车,盯着更东边那片日租界。 章宗义到天津已经五天了。 他从威廉那儿听说了小日本又重启了军火谈判的消息,心里头就像卡了根刺,特别不舒服。 小日子敢在咱老秦人的地盘上撒野,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 赳赳老秦,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他告诉刘小丫和刘炳昆,说去看看华北的药材市场,就骑马一路向东狂奔。 到了郑州,买了刚通车的京汉铁路火车票北上。 北京前门火车站下车,又换乘了开往天津老龙头火车站的火车。 花了八天才到天津,当然,这在当时算是很快的了。 到了天津,他就在租界转悠,了解日租界的情况,晚上找个机会,就进入帐篷空间的木制房间里休息。 昨天,他还去了天津北门外的“小洋货街”。 那是一条以批发为主的街道,两边店铺一家挨一家,好多都是专门批发糖果类的食品或原料。 他看一家名叫“瑞昌和糖庄”的店铺,门面挺大,就走了进去。 章宗义拿出一点上次在上海三井仓库弄到的台湾白糖样品,只说自己是个洋行的买办,有批白糖要出手。 店主自报姓吴,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给章宗义递过一杯茶后,就仔细地察看白糖样品。 听完章宗义报的最低价和货量,吴店主眯着眼把章宗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 “糖的质量还行,价格有点高,货在天津吗?” 这价格其实挺合适,是章宗义提前摸清市场行情后定的批发价,比市面上还低一点,店老板这么说,无非是想压压价格。 “这价已经到底了,货就在码头仓库里,随时可以提货。”章宗义回答。 吴店主看他说话实在,不像假的,就说量太大,自己要和天津杂货糖业公会的几个大户商量商量后再定。 两人又聊了交易细节和支付方式,吴店主趁机打听章宗义的底细。 章宗义只说自己姓张,给青岛的洋行做事,这次和洋人经理一起来天津卖白糖,洋人经理有事,就让他来跑腿。 吴店主点点头,眼神里也多了点信任。 他让章宗义三天后再来听信儿,章宗义拱手告辞,转身就融进了街上的人流。 走了一会儿,章宗义迎面撞上一队巡警在盘查路人,直隶总督袁世凯在1902年就在天津试点设立巡警局,实施巡警制度。 只见巡警粗鲁地推搡着人群,让大家排好队接受检查,最好拿出身份证明。 章宗义神色自若地摸出一张盖着民团总局印章的外出公干的介绍信,轻轻展开递了过去。 巡警头目凑近瞥了一眼,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哼了一声,挥手放行了。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忽然,前面有两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在街边大喊:“国人觉醒!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章宗义脚步微微一顿,只见那两人手里挥舞着、抛撒着油印的传单,神情激愤地大喊着。 大街上的行人,有的停下看热闹,有的赶紧躲开,还没人敢公开应和。 后面正在盘查路人的巡警听到两个学生的喊声马上冲了过来。 那两个学生非常机警,撒完传单,就飞快地钻进人群,溜进小巷子跑了。 巡警们叫喊着追了上去。 章宗义看着那两人消失在巷口,悄悄松开了衣服底下已经摸到的驳壳枪扳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倒是不介意在关键时候帮帮这两位有可能是同志的革命学生。 在街上走了一会,他去码头短租了一个偏僻的仓库。 自己帐篷空间里那一千二百多吨白糖,肯定得在天津处理掉。 这会儿新糖还没大量上市,糖价正高,能卖个好价钱。 晚上的时候,他还抽空来到海河的入海口,将大仓商社西安的几具尸体,毁了面容,扔到了海里,把帐篷空间清理干净。 把自己来天津后忙活的这些事情在头脑里过了一遍,章宗义让店家又添了碗茶。 脑子里又开始把这几天打探到的,关于日本人的零碎信息再过一遍。 天津日租界范围挺大,东边挨着海河,河边有码头和一大片仓库,水路进出很方便。 东南边靠着法租界的是秋山道(现在的锦州道),西边到南门外大街,还延伸到海光寺一带。 根据1901年签订的《辛丑条约》,现在海光寺驻扎着日本军队,更是日本清国驻屯军在华北的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跟其他租界比,日租界管理很乱,烟馆、妓院到处都是,许多日本人都掺和到这些行当的买卖之中。 租界的街头,日本军人和浪人频繁的出现,偶尔能听见海光寺日本兵营的军号声。 大仓商社的仓库就在海河边上的山口街(现在的张自忠路),院子里六排大库房依次排开,占了好大一片地。 库房院子东临大路,交通非常便利,西边紧挨着海河码头,货船停靠装卸也方便。 章宗义连着两天,偷偷用望远镜观察仓库的情况。 整个仓库的库房是砖木结构,屋顶盖着青灰色瓦片,在砖墙靠近屋檐、离地三四米高的地方,开着一排高侧窗。 高侧窗外面钉着铁丝网,窗子是木框的玻璃窗,白天能看见玻璃的反光。 窗口很小,大小勉强能挤进去一个人。 东西两边的山墙上,将近五米高的地方各有一个圆形的透气窗。 章宗义在远处小心的用望远镜观察,山墙上的透气圆窗的直径差不多有七八十公分。 外边用木框固定着铁丝网,看不见里面是什么防护结构。 库房的院墙有三米来高,墙头上安装着几道平行的带刺铁丝网,看着库房的防护还是很严。 喜欢穿回渭北做刀客请大家收藏:()穿回渭北做刀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