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今夜选谁侍寝》
1. 半只咸鱼
宫内轻薄的窗纸上洒下一抹橘黄色的暖影,朦胧不清地晕染成雾。
天刚蒙蒙亮,窗外走过一排排人影,首领的太监带着明黄色的圣旨走进宫殿,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拿着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女余姚,钟祥璇室,柔嘉成性,温婉居心,奉皇太后慈喻,册封为昭华公主,授金册金印,钦此。”
太监宣读完圣旨立刻点头哈腰,将圣旨双手奉上,“公主今日是您的册封日,可皇上说今日是将士们的回朝之日,让您领完圣旨直接乘准备好的马车去边境。”
一旁端着礼物的小太监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被派来给嫡公主送册封礼,本想是讨个赏,没想到却听见公主被逐出宫的消息。
“皇上平常是最宠我们公主的啊,怎么能说去边疆就去。”殿外洒扫的宫女小声讨论着。
另一个宫女道,“听闻边境风沙不断,怕是没人能受得了那干燥的地方。”
两个小宫女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却一字不落的落入余姚的耳朵中。
余姚刚走出宫殿,那两个小宫女竟也不行礼,头也不回的跑了。
“皇上当真下定决心了吗?”阿云是余姚贴身伺候的婢女。
前几日国师占星,面见圣上说是余姚时灾星降世,待她成人之际紫微星与皇上的天命行星相撞,会酿成大祸,因此余姚最晚就是在她及笄之礼这日去边疆避避风头,直至两颗行星错开。
余姚没有接话,小太监头上直冒冷汗,外人以为余姚是失宠了,可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太监可再清楚不过,如若是其他皇子公主恐怕就直接死无葬身之地了,皇帝对嫡公主是真的宠爱。
“我们走吧。”好半晌余姚才开口。
月华宫是皇上特赐公主一人独居的,别的皇子公主要么出宫开府,要么都挤在重华宫。
院中花圃里是皇上特意命人找来的名贵花种,以及整个东阁存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无一不透露着皇帝的宠爱。
随着宫门落锁,余姚也将放远的思绪收回。
“起轿——”随着声音落下,轿子也被缓慢抬起。
一顶金黄色的小轿晃晃悠悠的抬出皇宫。
平日里宫中照顾余姚的宫女只剩下阿云一人。
阿云同她一同坐在轿子里替她打抱不平,“公主,你别伤心,他们简直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听说公主要去边疆,满宫上下二十人,竟无一人愿意追随。”
余姚思索片刻,脑海里浮现竟全是平日里小宫女们对她坑蒙拐骗,指手画脚的样子。
她虽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嫡子,但皇上日理万机,一月只来后宫几日,即便皇上宠着她,也不能日日来看她,在后宫中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像是落入虎口的绵羊。
余姚是被嬷嬷和宫女们带大的,从小到大的赏赐大半都落入她们的口袋中。
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离开皇宫是极好的事。
阿云却一直叽叽喳喳地安慰着她。
过了许久,余姚拉开车帘,现如今阳春三月,但这地偏远的看不见一丝绿色。
远处黄沙遍野,周围群山逶迤。
山间的风吹来,余姚吃了满嘴的沙子。
“呸呸!”余姚有些怀疑人生,这真的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中间还有一小队牵马佩刀,身边的随从个个都是脸络腮胡,嘴里叽里咕噜地数落着什么。
余姚听不清楚,也不怎么想听清楚,她看着手里的帕子,心里涌上一丝后悔。
她抬眼,瞧见身边刚来的婢女各个以薄布遮着面挡风,好多捧着行李边走边打瞌睡,醒着的也是昏昏沉沉。
这支出行对位护她前行总共二十人。
若不是知晓她公主的身份,当真要说一句排场盛大了。
“公主,您不用担心,行星运动速度很快,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余姚笑了笑不说话,心想,恐怕没几天自己娇嫩的脸蛋要变成沙漠了。
“阿云,你带着我最喜欢的葵花籽了吗?”
阿云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拿出包装完好的葵花籽,交到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心中。
余姚打开手帕,一颗一颗数着手帕里的葵花籽,这是她缓解焦虑的办法。
马车缓缓行驶,尽管如此还是走走停停,生怕颠簸会让公主不适。
“我们逃跑吧。”余姚握紧手中的葵花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公主……”阿云看着余姚的眼睛,得知她不是开玩笑的之后,长叹一口气,“好。”
余姚从小到大还没做过不守规矩的事,第一次她却觉得无比激动,一旁的阿云将必需品整理出来绑在自己身上,又将银票递给余姚,以免两人走散没有银子。
趁着这次马车停下休息,余姚提起裙角站起来,拉起一旁的阿云,“跑。”
马夫并没有觉察到什么。
。
临岸的画舫上,男人着一身窄袖长衣倒在地上,银冠束发,袖口整齐,高挺的鼻梁镀了层暖阳的日光,将他整个人衬得不怒自威。
他皱起眉头,因为船只的摇晃,不满的被打扰醒来,单手扶着脑袋,默默睁开眼睛。
“谁打我了,头好痛。”
沈景融慢慢坐起来,目光落在了那抹玄色的身影上,手上莫名颤了一下。
对面的余辞慢条斯理地喝茶,轻轻抬眉语音上翘。
“沈公子醒了?”
沈景融眨了眨眼睛,立刻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装束,整个人都雷得外焦里嫩。
谁给他玩的恶作剧,把他扔到某个山口剧组了?
“哥们?你认真的吗?”
沈景融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现是真材实料之后,疼得龇牙咧嘴。
身旁作陪的长顺此刻吓得心里一咯噔,连忙伸手阻止,小心翼翼道,“将军,将军?”
余辞也放下了茶杯,一向平静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缝。
“沈公子这是怎么了?初来贵宝地就昏了过去,倒是我这个坐东道主的不是了。”
沈景融一动不动,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这是穿越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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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做了太久的社畜了,沈景融早就厌烦了。
出生在一个富贵家族,从小到大的生活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家族给予了所有的希望,让他根本喘不上来气。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放松,沈景融仅仅思考一秒钟,就很快适应。
“怎么会,您是——”
余辞挑眉,微微一笑。
“吾是当今二皇子,余辞。”
“原来您是二皇子啊,我是清北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金融机构上班。”沈景融开玩笑道。
余辞紧紧盯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对于他所说的根本没听懂,眼神逐渐露出迷茫。
沈景融刚想说什么,却瞧见对方眸色带了几分认真,语气中带着威胁。
“沈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你来的身份。”
余国突然袭击,打了燕国一场毫无准备之战,三万大军被拦截在城内,易攻难守。
就在燕国危在旦夕之际,沈景融的父亲沈将军,自愿拿膝下唯一的子嗣作为质子,送往余国,作为谈和的筹码。
余帝之所以愿意,是因为沈景融小小年纪就已冠绝六国,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和沈将军一起执掌军营,替年事已高的父亲制定好绝佳的作战计划,发挥出出色的军事智慧。
人人都知晓,沈家父子只靠两千精锐的士兵,就可以豪取楚国军队。
自此以后说成什么样的都有,一传十十传百,尽管沈景融尚未成年,但沈家父子的名声可谓是彻底一炮打响。
如此一来,明里暗里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沈景融,巴不得能为其所用。
余帝只是稍微施加手段,故意拿质子的由头,就是知道沈将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个时候愿意答应无异于雪中送炭。
身为余帝身边最看重的二皇子,余辞与许多幕僚都认为沈景融是一个绝佳的人才,早早打好算盘,想要揽入麾下。
比如当下。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截然一笑:“我之前与你说的,考虑的如何?”
考虑?考虑什么?
沈景融大脑忽然涌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面色凝重。
余辞还在静静等待回答,却听见沈景融波澜不惊的回答。
“怎么到哪都这么卷?”
他蹙眉,望见他笑眯眯的一张脸,心中只觉得好笑,自己有着才学,还有着原主的武力值,还需要投靠?
“不好意思啊二皇子,这辈子我只想摆烂。”
余辞还想说些什么,沈景融的目光却看向窗外。
余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的就是被自己父皇赶去边疆的小妹,现如今正在大街上被人敲诈勒索。
“这是谁?”沈景融打开手里的折扇,饶有兴趣的问道。
余辞暗道一声麻烦。
沈景融看出他不想多管闲事,毕竟一个现如今应该待在京城,另一个应该待在边疆,那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就应该让他这位穿越而来主角出场了。
“失陪了。”沈景融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带着长顺大摇大摆的离开。
2. 一只咸鱼
周围渐渐吵闹,余姚这才发觉已经入城。
两人脚上绣花鞋因为奔跑而变得泥泞不堪,身上之前的首饰也都早早取下。
“饿不饿?”余姚拉着阿云的手问道。
阿云看了看周围的摊子,不好意思道,“好像是有点饿了。”
余姚笑了笑,掏出准备好的碎银子,走到一家卖肉包的小摊旁。
“老板都有些什么?”
商贩上下打量着余姚,虽然没有珠宝修饰,但她身上的气质依旧掩盖不住。
“有肉包和菜包。”
“来两个肉包。”余姚将碎银子放在桌子上。
商贩看出余姚身上的布料不便宜,立马热情起来,“姑娘,你是哪家的小姐,和家里面吵架跑出来了吧?”
余姚还没张口回答,一旁的阿云就咋咋呼呼的,“你打探这么多干什么!”
看到她的婢女,商贩更加可以确定此人身份不一般,激情推销起来。
余姚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掏出荷包打算再买些什么。
谁知荷包刚掏出来,一旁早已虎视眈眈的一群地痞流氓立马出手,抢走那个金丝银线绣成的荷包。
“发财了兄弟们,这荷包都值好几两银子。”混混老大说道。
余姚看着面前的几人,“还给我。”
“哎呦呦,小姑娘生气了,要哭了。”另一个混混说道。
小摊的老板看见到手的银子飞了,也站在余姚身后,“把银子还给她!”
“来十个肉包。”混混老大说着,就拿出一两银子,“不用找了。”
小摊老板笑嘻嘻的接过银子,“好嘞。”
“你怎么能这样!”阿云在一旁愤愤不平道,“这还有王法吗?”
余姚拉住她摇了摇头。
随后又想到什么,“这位小哥,你看这银子我们平分,我也就不上报官府了,你看如何?”
现如今就算是小混混拿走全部的银子,她也不能再去官府,她逃跑的消息恐怕余国上下都知道了,说不定画像都已经发下来了。
“你要找官府就赶紧去,别烦我。”混混老大说道。
一旁的小弟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们嘿嘿笑了几声,“要不这样吧,你跟我去那边的胡同,我就还你一半的银子怎么样啊?”
阿云紧紧攥着余姚的手。
余姚还想说些什么,那些小混混却已经上手。
就在要碰到余姚稚嫩的脸颊的时候,一个折扇出手打掉了那只准备图谋不轨的手。
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你是谁?”混混老大率先出声问道。
来人正是沈景融,他身穿华富,身上的其实却不像武将,到像一位书生。
沈景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则是用折扇敲打他的脑袋。
“你有病啊?!”那混混吃痛叫了一声。
沈景融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抢了别人的荷包,还敢当街非礼民女,谁给你的胆子?”
混混老大,恍然大悟,“啊,你小子是来逞英雄的是吧?”
“荷包还回去。”沈景融淡淡道。
地皮流氓们看了看他的周围,确定他是一个人之后,才出言嘲讽,“哎呦,想英雄救美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景融盯着几人,那几个地皮流氓被盯得浑身发毛,有些挂不住面子。
“兄弟们,扒了他的衣服,这金丝绣成的袍子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混混老大一发话,几个小弟准备牵制住他。
沈景融只是微微一笑,右手手背在身后,左手用折扇当做武器。
脸上有着疤的男人先站出来,看着面前的人如此轻敌,嘴角上扬,疾步上前。
下一刻刀疤男出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他捂着手腕在地左右翻滚着,另外一人上前询问,“哥!你怎么了!”
“我挑断了他的手筋,在不及时就医恐怕回血尽而亡。”沈景融用手拂去折扇上的血迹,“人可以走,但是荷包留下,再给姑娘道个歉。”
这一会周围就围了一堆人,混混看着这些平常受尽他们欺负的人,脸上的面子挂不住,恶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兄弟们,我们一起上,我就不相信他一个人,还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沈景融低声说了一句“不自量力”,随后用手挡住一旁余姚的眼睛,不过一刻钟,地上就已经躺了一堆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妖怪!”
几个小混混被吓得连滚带爬。
沈景融倒是拉着那个混混老大,笑着威胁,“再不道歉,我这个妖怪就要取你的性命了。”
“对,对,对不起!”混混老大被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看上去好笑极了。
另外一个保管荷包的小弟则是将荷包直接丢在地上跑了。
沈景融一松手,混混老大就跑的无影无踪。
“太好了!大侠出手仗义!”围观的大婶说道。
另一位大婶赶忙附和,“那可不是!这几个人天天祸害我们,不是今天要交保护费,就是要免单的,不然就把我的店砸了!”
“可算是有人帮我们出口气了。”
沈景融慢吞吞地擦拭着自己的折扇。
等一旁围观的人都离开之后,余姚才淡淡开口道,“多谢公子,不知该如何感谢公子?”
“公主不必多谢,这是臣的职责。”沈景融微微躬身。
一旁的阿云脸色大变,“你不要乱说!什么公主!”
沈景融笑了笑,“公主身上佩戴的皇室玉佩,臣万万不敢认错。”
“敢问你是何人?”余姚眼见已经瞒不住了,只能祈祷对方不会告发自己。
“臣沈氏沈景融见过公主。”
余姚在脑海中想着沈氏的族亲,并没有听闻沈景融此人。
“公主,此人是燕国沈将军独子。”阿云在一旁小声说道。
余姚恍然大悟,“原来是沈小将军,久仰。”
并非是余姚没有想到是沈小将军,只是不敢相信他作为质子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面前的男子身形薄弱,眼下乌青,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以一敌百的将军。
她等着沈景融的下文。
沈景融一伸手,藏在暗中的长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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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来明黄色的圣旨。
余姚接过,上面黄纸红字写的很清楚,皇帝的意思是想让沈景融照顾自己,让自己看管沈小将军。
“原以为公主会在原先说好的边疆之地,没想到会在荆州遇到公主。”沈景融说这话,到有点听不出他的意思了。
余姚淡淡一笑,“将军可是明白人?”
沈景融自然是看过这圣旨上的内容,现如今他和余姚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但凭公主吩咐。”
两人找了一家茶馆,上了一壶好茶,余姚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的计划细数讲了出来。
沈景融点点头,现如今自己想做咸鱼,又不想真的去边疆风吹日晒成咸鱼干,也只能听余姚的安排了。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沈景融手腕上反射出的光吸引了余姚的注意。
“沈小将军手上这是?”
沈景融不慎在意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环,展示给余姚看。
“这是……?”余姚瞧了半晌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阿云轻呼一声,“这是赤金环把?”
余姚轻轻摸着他手腕上与皮肤紧密贴合的金环,才发觉这金环像是从胳膊里长出来的一般。
“嘶。”沈景融轻唤一声,“公主,赤金环是揭不下来的。”
阿云有些不忍,“赤金环是将黄金融化成金水,再倒在皮肤上的,将军的右手怕是再也不能提重物了,以后就算忍痛接下来怕是也要留疤了。”
余姚第一次见识到了皇帝的残忍,“这个还能取下来吗?”
“上面留了锁孔,应该是用钥匙打开,再将这赤金环从皮肤上分离开,才能打开。”阿云说道。
“他怎能如此!”余姚愤怒拍桌。
“殿下息怒。”沈景融连忙说道。
沈景融穿越过来只想做一条咸鱼,先如今皇帝为他锻造赤金环,让他不能再上阵杀敌,恰巧成全了他的心意,并且受苦的是原身的沈小将军,他倒是无所谓,只是眼下不能让他未来的金主生气。
“现如今先找的地方安身才是。”沈景融说道,“便按公主刚刚所说的办。”
几人出店门便上了沈景融的马车,马车悠悠晃晃驶向了一处有点偏远的宅子。
宅子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县丞府”。
余姚将信物交给门口的侍卫。
没多时,陈县丞携带家人在县丞府门口。
“臣携家人参见昭华公主。”
余姚摆了摆手,“陈县丞不必多礼。”
陈夫人上下打量着这位公主,原以为被圣上宠着的公主会是刁蛮任性,但不论怎样,她也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请公主和老爷移步正厅谈话吧。”陈夫人毕恭毕敬道。
原以为县丞府会比县令府要小上许多,谁知这县丞府建在有些偏远的地方,到多了点位置,虽然看上去大了不少,但没有失了分寸。
余姚被带着走进正厅,正厅内摆放着紫檀木的桌椅,看上去低调,但只有见识广的人才知道这一套下来的花销,大多都是求县丞办事的贿赂品
余姚点点头,看来陈县丞当真如传闻般唯利是图。
3. 咸鱼发力
双方入座,下人将茶水点心端上来。
“公主这是……”县丞话说道一半,“还请公主明言。”
余姚却是直接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她直言不讳,“陈县丞应该收到上头的旨意了,我不甘心受人摆布。”
“臣这小小县丞府怕是公主住不习惯。”县丞委婉拒绝。
余姚笑了笑,“听闻川陕地带有三四位县丞近日晋封,都是有贵人推举扶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陈县丞仔细思索着,这外界有传闻是因为昭华公主失宠才被驱逐,但就算再怎么失宠,也是先皇后的独女,地位不容小觑。
陈县丞点点头,一旁的陈夫人颇有眼力,“请公主随妾身去您的住所。”
“劳烦陈夫人带路。”余姚谦卑有礼,陈夫人倒不像一开始抗拒。
县丞府将这个府中最大的院子腾出来供这位公主居住,院子里的婢女们都匆匆忙忙的收拾着。
“小心点,那是皇上御赐的。”一个嬷嬷在一旁打点着。
余姚看着面前的林嬷嬷,原以为还要一两日,谁知嬷嬷丫鬟们怕去皇宫里吃苦,居然后脚就赶来了。
陈夫人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林嬷嬷。”
这位林嬷嬷是公主的奶娘,从小到大陪在公主身边,为公主做了不少决定,地位在宫中数一数二,无人敢不敬服。
余姚满意地打量着新的住处,碧水园如地名有一个大大的人工湖,湖中是公主心爱的锦鲤,廊中还挂着金丝笼,里面的白鹊光是吃食一两就要一两银子,整个院子都因为昭华公主而变得金碧辉煌。
一旁的丫鬟在陈夫人耳边轻声说道,“奴婢这才知道公主为何配了一队精英护卫了。”
“多舌。”陈夫人瞪了她一眼。
沈景融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地方。
“将军住东阁吧。”余姚说道。
沈景融打来了手里的折扇,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公主不必唤臣将军,臣已经不再是燕国的将军了。”
“唤臣的小字,靖宇就好。”
长顺在一旁有些许惊讶,他跟随将军出生入死,还未曾听闻将军有过小字。
沈景融的语气越是不在意,余姚越是觉得对不住他,如果不是自己与皇帝相冲,便不会,来到边地,沈景融自然也可以留在京城,天子脚下,皇帝就不会让他扣上奴隶的枷锁。
仿佛他不能上阵杀敌都是她的错。
“哎呦,公主真是害的老奴好找啊。”林嬷嬷说道。
“对不起嬷嬷。”余姚语气中充满歉意。
沈景融用折扇遮面,露在外面的狐狸眼半眯着。
跟在一旁的长顺看出他的想法,连忙拽住他的衣袖,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将军,这事我们管不了。”
沈景融来这里跟着公主就是为了过上幸福的摆烂生活,刚来就被林嬷嬷摆谱,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位是?”
余姚刚想说话,就被林嬷嬷抢先开口,“奴婢是从小服侍公主的奶娘林嬷嬷。”
沈景融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余姚,心下了然,这种事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麻烦林嬷嬷帮我打扫东阁了。”沈景融笑了笑。
跟在林嬷嬷身后的小婢女大声喊道,“你谁啊,怎么敢让林嬷嬷帮你收拾!”
“臣初来乍到,不知这余国和燕国的不同,这嬷嬷难道是主子?”沈景融正经了几分。
“回将军的话,嬷嬷是下人,与奴才们并无不同。”阿云早就看不惯林嬷嬷的作风,趁着这次有人撑腰,她也硬气了几分。
沈景融挑了挑眉,林嬷嬷只好带着小丫鬟下去。
“奴才还有奴才伺候啊?”长顺嘲讽一句。
一旁的小丫鬟吃瘪,只好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难得看林嬷嬷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阿云一边说着,一边看余姚的脸色。
余姚猜到几分,“你不用为我出头的。”
“公主,不喜欢的事可以不做,不喜欢的人也可以让他滚。”沈景融说道。
。
入了夜,四处还是一片繁华。
余姚在县丞府中安定下来,现如今已经换上了小姐的服饰。
“公主……小姐,我们要不明天再出门吧。”阿云说道。
余姚好奇地四处张望,“白天那么多人看着,你觉得你还能自由?”
“咱们现在就只是四处转转,又不是要干别的什么。”
两人转到码头,发现船上歌舞不断,显然是达官显贵在举办夜宴。
余姚将县丞的令牌递给码头的士兵。
士兵却仔细地盯着两人,仿佛要盯出洞来。
“你去将前几日老大发的画像拿来。”他招呼着另一位士兵。
余姚暗道一声糟糕,如果让士兵发现两人,不知会惹出多少麻烦。
“跑!”阿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余姚拉着,忙奔上船。
“站住!”晚上湖边人影绰绰,忽然听见动静,纷纷来看热闹,余姚趁机逃跑。
她将阿云塞进一间舱房内,自己又弯腰躲进了画舫的二层小室。
步履慌忙,踩得木板咚咚作响,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咚咚咚。
余姚紧张地推开眼前紧闭的舱门。
结果没注意,踩到了脚下多余的裙摆,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就往前摔倒。
多亏齐显允伸出来的一双手,将其直接揽入怀中。
余姚转身,措不及防对上视线,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齐显允也泛着脸红看着面前的少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
他将平日里的轻浮松散收起,“姑娘,你怎么……?”
怀中的人面色苍白,身上精致的衣衫却满是泥泞,簪花在奔跑途中就已经摇摇欲坠,平添几分可怜。
看得人呼吸一滞,心上突突跳了两下。
余姚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不凡,随即开口道,“不知公子能否让小女子躲一下?”
舱房外传来动静,侍卫依然追了过来站在外面,正好看过来。
齐显允心下了然,“你不知道我是谁?”
余姚偷偷用余光瞥了眼,烛火摇曳,暖黄色的烛光落在男人的侧脸上,衬出俊朗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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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凑近些。”少年脸上的真长不似作假。
余姚捏了捏手,将头凑过去,却被人忽然伸出来的手一把拽住。
她睁大了眼睛,结果就被人用衣物盖住双目。
“你!”
余姚羞红了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堵住了唇,男人低声道。
“嘘。”
话音刚落,船舱门被毫不留情地撞开,为首的侍卫站在门口,看见眼前风光一幕,对上齐显允通红的面颊,他连忙低下头,“属下该死。”
齐显允将脱下的衣物扔到余姚身上,衣衫不整地坐起来。
“真是坏人兴致。”
侍卫嘴角稍稍一僵,简直是要了老命了,本来寻人就已经心力交瘁,又在紧急关头遇到这种事,是当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侍卫首领应了一声,道:“齐将军,昭华公主在船上,按上头命令请公主回府。”
余姚暗道一声糟糕,她刚刚怎么都没想到这间舱房会是齐显允的舱房。
她在宫中就听了不少闲话,齐显允年轻气盛,本人极其讨厌皇室,现如今自己怕是不好脱身。
谁知齐显允只是将盖在她身上的外衣拢了拢,“那便不好办了,你快去找找吧,公主不在我这。”
等人都走后,余姚这才被人拉了出来。
“抱歉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齐显允说话的语气不像刚刚那般严肃,反倒多了分少年气息。
他又点了几支蜡烛。
余姚抬眉,看着面前的人,瞧不出传闻中风流的样子,反倒是格外好看。
“你生的真漂亮。”余姚实话实说。
齐显允经常被人夸好看,但这次不知怎的,却一直脸红,他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齐卫将军的儿子齐显允?”余姚不确定地问。
少年笑得开朗,“你知道我?”
余姚这下可以确定的是齐显允并没有把自己和刚刚侍卫汇报的想到一处。
“谁人不知齐小将军威名。”余姚微微点头。
齐显允眸色一暗,“我才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
“那你是什么样的?”余姚来了兴趣,她凑近问道。
齐显允轻咳一声,没想到这位姑娘如此大胆,“你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余姚愣了愣,“我出生就没有娘。”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舱房内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而且你刚刚不也和我凑得很近吗?”余姚脸上不见一点异样,仿佛她已经习惯了。
齐显允低声道:“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为刚刚的行为道歉,还是刚刚的事道歉。
“不过你以后就有我这个朋友了,在荆州混,只要报我的名字就管用。”齐显允说道。
余姚看着他,“你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今年十七,显允君子,莫不令德。便是我的名字。”
“小将军文武双全,小女佩服。”余姚恭敬道。
齐显允托腮,看着面前的少女,“你是谁家的小姐,芳龄几许啊?”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4. 咸鱼求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窗外是风吹过带起的海浪声,船身被吹得摇晃,余姚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面前的少年满怀期待的模样。
“公主还在你船上,你不帮忙找找吗?”
齐显允听到这个名字眸色暗了暗,“不用管她。”
“你很讨厌公主吗?”余姚开口问道。
“现如今当朝天子贪于享乐,昏庸无能,皇室成员当然也是一样的德行。”齐显允语气中满是厌恶。
余姚一直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齐显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脖颈。
“我从前听闻齐小将军不学无术,浪荡成性……”
“当然不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齐显允意识到什么,余姚笑了笑,“我原本深信不疑,但见到你,我便开始怀疑了。”
“我送你回府。”齐显允脸红道。
余姚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下次见面,一定。”
轻薄的襦裙扫过他的手,余姚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栀子花的气味,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她前脚刚出去齐显允的贴身侍卫后脚就走进来,“将军,该回府了。”
齐显允摩挲了手掌,许久才道。“你去为我寻些栀子花来。”
。
次日清晨,县令府中一片宁静,今日阳光甚好。
余姚坐在梳妆台前,阿云在一旁为她梳妆,一片岁月静好。
下一刻县丞府的婢女走入殿中,“公主,正厅又贵客求见。”
余姚抬了抬眼皮,“谁啊?”
小宫女扭捏这,仿佛是个很烫嘴的名字。
余姚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走吧。”
少女灵动的身姿走在石子路上,身上淡黄色的襦裙随着微风带起,发梢间的步摇微微晃动,举手投足间更多的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随着她踏入正厅,坐在椅子上的人纷纷起身行礼。
余姚并没有落座主位,而是使了个眼色。
陈夫人点了点头,识相的退出殿外,殿中只剩下余姚和刚刚来请辰安的沈景融。
齐显允踏入殿中,看见的却是昔日仇敌沈景融的脸。
两位年轻气盛的小将军见面,气氛格外紧张。
“你怎么在这?”齐显允率先开口,“不赶紧滚去讨好皇上吗?”
沈景融没有开口,只是委屈地看着余姚。
她心领神会,“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过分的话。”
“你知道他是谁吗?”齐显允明显充满戒备。
上个月还在战场厮杀的敌人,现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论他是谁,你都不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余姚忍着笑,做出一副护着他的样子。
齐显允看着她,又看向沈景融,眼睛微微眯起。
余姚眼见事情有些瞒不住,正打算说些什么。
沈景融这才慢慢开口,“臣被皇上赐婚与公主,传闻公主这两日在荆州,这才来投靠县丞府。”
“那你应该懂得避嫌。”齐显允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别等那位娇滴滴的公主发现你不守驸道。”
沈景融爽朗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免觉得怒火中烧。
“是是,还好那位娇滴滴的公主不在此处。”沈景融打趣道,“这两日麻烦了。”
说完他便退下了,殿中只剩下余姚和齐显允。
“我竟不知你是陈府的。”齐显允问道。
余姚想了想,“我是陈府的三小姐,前几日及笄才被接回来。”
“你以后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齐显允话中暗指的太明显,“他是我以命相搏的敌人,我上个月还与他在战场上厮杀,差点就……”
余姚现在有些能理解,为什么齐显允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了,“都在一个府上,能离得有多远?”
“那你来我府上吧?”齐显允道。
余姚看着齐显允神情不似作假,“我去你府上做什么?”
齐显允仔细思考了半天,“你在陈府与他们都不认识,你来我府上我陪你玩,我还有一位幼妹天天喊着想要一位姐姐陪她,你来我府上肯定不孤单。”
“我去你府上算什么呀?”余姚哭笑不得,“况且我也有两位姐姐。”
“你大姐已经出嫁了。”齐显允道,“近些日子,我听闻你母亲也在为你二姐说亲,两位姐姐都出嫁了,谁还能陪你玩。”
余姚觉得齐显允越说越当真了,连忙打住,“停!你不会真这么想让我去你府上?”
齐显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还是大方承认,“我既然说出来了,当然是认真的,我怎么会开玩笑哄你。”
“我一个清白姑娘去你府上,那以后媒人岂不是看见我就摇头?”余姚说道。
“这有什么。”齐显允边说边观察者余姚的神情,“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不就名正言顺了。”
余姚刚喝的一口茶便被吓得漏了嘴,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咳嗽两声。
“你没事吧。”齐显允关心道。
“将军!以后不要再开这类的玩笑了!”余姚脸颊红扑扑的,齐显允长得实在好看,就算再不喜欢,被这样好看的人盯着也会脸红,更何况是表白。
“我没有开玩笑……”齐显允小声嘀咕着。
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姚打断,“将军该回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此人正是刚处理完政务的县丞,他走进正殿,看到的就是两位年轻人双双脸红。
“臣拜见公……”陈县丞看见余姚的眼色之后连忙转变了口风,“拜见公子。”
齐显允一头雾水,“陈大人是老糊涂了吗?我是朝中齐将军的长子,我们上个月才见过的。”
陈县丞擦了把汗,他当然知道,只是现下眼前两尊大佛挤在小小的县丞府,谁都不能得罪,他只能应下,“是,齐小将军。”
“父亲。”余姚恭恭敬敬地行李。
陈县丞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连忙上前去扶余姚,“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来府上也不用拘束。”
“是。”余姚眉眼弯弯,看上去如阳光般明媚。
齐显允看县丞对待她也是不错,没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
“听闻公主也在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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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找到公主了?”
“还未找到公主。”县丞答道。
齐显允微怒,“县令如今不在,你这位县丞竟如此难当大任?”
看着像鹌鹑一样缩起来的陈县丞,齐显允也没再继续说难听话,“我会派人寻找公主的踪迹,有公主的画像吗?”
陈县丞悄悄看了一眼余姚。
“公主自小喜怒无常,怕是不会安静坐下等着画师画画了。”余姚自然地接过话题,“这是皇上派给县令的任务,你又未曾见过公主怎么帮忙?”
齐显允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有什么难的。”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走进来,少女无拘无束,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公主嘛那肯定是穿着华丽,头戴金钗,就连鞋子都是宝石做的。”
余姚觉得面前的少女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笑,“这位妹妹是?”
县丞忙道,“这位是你二姐晓雀,这位是你之前养在外乡的妹妹。”
“妹妹长得好生漂亮啊。”陈晓雀打量着余姚,眼神中满是欣赏。“不知妹妹是哪位姨娘的女儿?”
余姚怔愣片刻,陈县丞连忙出来打圆场,“你妹妹是外室所生,你别问了,这不是往人家身上捅刀子吗?”
父女俩的相处方式像是朋友,陈晓雀得知苕华的身份也没有为难,则是拉起她的手,“放心,你以后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谢谢,姐姐。”余姚笑着。
陈晓雀拉着她的手,绕过站在一旁的齐显允,笑嘻嘻地说道,“姐姐带你去街上逛逛。”
“不是说好要找公主吗?”齐显允跟在她们后面,完全不在意陈晓雀忽视他。
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自由随性,又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受规矩的束缚。
“谁要带你去啊?”陈晓雀说道,“你娘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陈晓雀带着余姚坐上马车县丞府的马车,将齐显允远远甩在后面。
。
随着颠簸,马车缓缓移动,余姚挑开帘子,好奇地四处张望。
“怎么大家都好像躲着我们?”
陈晓雀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他。”
“你看见那个了吗?”
余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风铃,有些不解。
“那是齐家的标志。”陈晓雀道,“那是皇上赏的,说是见此标志如面见齐将军本人,必须下跪行李,齐将军不满,但皇上的旨意不得不从,他不愿意让百姓跪拜,所以就让大家躲一下。”
“齐将军爱民走在街上怕是不会让百姓行礼。”余姚说道,“那见此风铃那也是不必行礼了。”
陈晓雀却摇摇头,“皇上不许。”
余姚正想说这皇上没事找事,但突然发现这样说自己的爹怕是不好。
“这些都算好的了,因为齐将军在荆州,前年干旱朝廷不拨救济粮,全是齐将军自掏腰包。”
“此话当真?”余姚有些不敢置信,宫中锦衣玉食,就连父皇赏给自己的鞋子都是红玉石,怎么可能会不拨救济粮。
“比珍珠还真。”陈晓雀疯狂点头,“当时就连县令府都喝只有几粒米的米汤。”
5. 咸鱼怎么当皇帝
“其实也不是皇上不剥救济粮。”陈晓雀说道,“只是我们靠近边疆之地,救济粮层层盘剥已经不剩什么了。”
“朝廷怎么会有这么多贪污之臣?”余姚问道。
话刚说出口,余姚就愣住了,自己昨日分明也是想要贿赂陈县丞,就连自己都知道川陕地带的县令是如何上位的,更何况是皇帝。
“其实根源上还是因为皇上不处置这些,导致大家越来越猖狂,离京城近的富得流油,离京城远的自然就没钱了。”陈晓雀说道。
陈晓雀看余姚沉默着,还以为她是听不懂这些朝廷上的事。
看着本就不爱说话的妹妹,如今更是不能让她一句话都接不上,随即便转移了话题。
“改天带你去大姐府上玩。”陈晓雀说道,“大姐现在过得可幸福了。”
“大姐已经出嫁了,我们不好去她府上吧?”余姚小声问道。
陈晓雀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大姐是下嫁给姐夫了,家里都是姐姐做主。”
“怎么会是下嫁?”余姚问道。
陈晓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当然是因为他们两个是真爱呀。”
余姚想到陈县丞唯利是图的样子,越发觉得里面有隐情,正准备问,谁知陈晓雀也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自己便说出来了。
“姐姐对我很好,她能有两情相悦的爱人我为她开心。”陈晓雀道,“所以我去求爹爹,我及笄之后婚事听父母安排,让姐姐嫁与心爱之人。”
余姚握住她的手,“你不后悔吗?”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呀。”陈晓雀倒是没有太多伤感,“只是我觉得现在还有些太早了,我想多陪陪爹娘。”
“现在就为你寻亲了?”余姚有些震惊,两人年龄相仿,之差几个月,她却从未想过嫁娶之事。
“已经不早啦,及笄了。”陈晓雀还以为余姚也担心,连忙安慰道,“你放心,我会给爹爹说,让你也嫁给自己所爱之人。”
余姚回想着刚刚和齐显允聊天时,仿佛刚及笄就婚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余姚诚实道。
“可是有人喜欢你呀。”陈晓雀挤眉弄眼。
余姚还没反应过来,马车便停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怎么回事?”陈晓雀掀开帘子,询问前面的马夫。
马夫立马回话,“是乞讨的乞丐。”
“我们下车吧。”余姚说罢,拉着陈晓雀走下车。
余姚看着面前的女人,衣衫狼狈,手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她当即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齐显允见状也跳下车,就在余姚准备给那对母子一点银子的时候,齐显允拦住了她。
“起开。”齐显允使了一个眼神,一旁的侍卫立马将她拖到一旁。
余姚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干什么!”
齐显允叹了口气,一旁的侍卫松开手,但还是不许余姚给她银子。
陈晓雀在中间调和道,“苕华,等下。”
陈晓雀拉着她往前走,带着她藏在一个拐角处,“你看。”
只见几人刚走,就有一群地痞流氓出来,抢走了余姚刚刚给她披上的外套,不仅如此,身上还被肆意的搜查,直到发现真的没有银子之后才走。
齐显允抬了抬头,一旁的侍卫又走上前去,将那对母子带走。
“你要带他们去哪?”余姚问道,虽然知道齐显允不会伤害百姓,但看那侍卫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要好好对待他们的样子。
齐显允觉得余姚天真,叹了口气,“你如果刚刚给她银子,那么便会有成百上千的乞丐拦住你,问你要银子,同理。”
余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你表现出来好好安排这对母子,那么便有很多人求助,现在这样既帮助了他们,又断绝了别的想坐享其成的人,你好聪明呀。”
“是你太天真了。”陈晓雀说道。
余姚仔细想了半晌,拽了拽齐显允的袖子。
齐显允弯腰低头,余姚悄悄在他耳边问道:“你想改变吗?”
“怎么改变?”齐显允同样用着气音。
一旁的陈晓雀一眼就看出来齐显允心里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我先走了,你帮我照顾好妹妹,记得送她回府。”
余姚乖巧点头,等到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余姚才悄悄在他耳边说道,“你想不想当皇帝?”
原本垂眸认真倾听的齐显允听到这句话,猛的抬头,看见面前的余姚表情不似开玩笑,自己也只好接了一句,“你想不想让我当皇帝?”
余姚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我想让百姓过上好生活。”
不论谁当皇帝都可以,但是她那几位哥哥弟弟怕是难当大器。
“让百姓过上好生活有很多办法的,不一定要去当皇帝。”齐显允耐心教导着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苕华,国家很大,贪污的蠹虫很多,及便是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很难做到十全十美。”
余姚点点头,看来当皇帝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很多,就算所有人都在怪皇帝,但没有人会真的取代这个位置。
“所以我们只能尽量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去帮助这些老百姓。”齐显允一番话说完,看着余姚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余姚一心想着怎么改变这一切,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齐显允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一瞬间脸有些发烫,“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们先去逛逛吧,好不容易出来。”余姚扭过脸,有些不自在。
“请。”齐显允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后。
阿云跟在一旁,她越来越搞不懂余姚的心思了。
“小姐,我们……”阿云小声道。
“陈县丞太紧张了,再在府中待下去身份迟早败露。”余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下一秒面对齐显允她又换上乖巧的笑容。
旁边的商贩吆喝着,“小姐要不要看看今日新上的簪子?”
“新出炉的桂花糖糕。”
余姚欣喜地逛着每一个小摊,“这个给我包一个。”
尝到喜欢的味道,她笑得开心,“阿云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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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显允拿出银子,递给商贩,商贩会意奉承了两句,“祝公子早日追到喜欢的姑娘啊。”
“之前我都没逛过街。”余姚说着,想起自己曾经的日子,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像如今这般惬意地四处闲逛。
齐显允紧紧跟随着余姚,见她停下,他朝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支精致的簪子,上面有小巧的桂花点缀,“这个很适合你。”
余姚低头,齐显允顺势为她戴上,“很漂亮。”
“那是不是公主啊?”一旁的酒楼里走出两位大人,“公主真的在荆州啊。”
“好像是,我劝你少多管闲事。不过……旁边那位是齐小将军吧?”另一位先生说道,“听闻皇帝已下旨,将燕国的沈小将军赐给公主做驸马了。”
“非也非也,着沈小将军目前只是陪着公主,能不能成驸马还要公主说的算。”他道。
“这皇上是当真宠爱昭华公主啊,看着样子,难不成公主是因为其将军才逃来荆州?”
“说什么呢?”幽冷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两人转身,看到的就是沈景融微笑着威胁,“敢在街上议论公主?两位大人的脑袋不想要了吗?”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两位大人连忙逃离是非之地。
沈景融阴沉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余姚笑得开心。
余姚还在欣赏头上的新发簪,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景融已然站在自己身后。
“咳咳。”沈景融出声提醒。
“你来干什么?”齐显允问道。
沈景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温声道,“我只是路过。”
齐显允一副鬼才相信你的表情盯着他。
“齐小将军不必如此,我已被皇帝赐给公主,那便是公主的人了。”
余姚不解地看着两人。
齐显允似有些恼羞成怒,“你这样的卑鄙小人,即便是跟了公主也不会安分守己。”
“卑鄙小人,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和你爹是怎么打赢的胜仗?”沈景融说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手中摇着扇子倒有些逗弄的意味。
齐显允轻笑一声有些得意,“将士们就应该时刻保持警惕,并没有哪条合约说不能半夜打仗。”
沈景融笑了笑,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是个人都明白他门大余赢得不光彩。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齐显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苕华你要不要到我府上看看。”
余姚有些难办,但还是说道,“我该回府了。”
“那我送你回府吧。”齐显允说着,便让下人将自己的马车牵来。
沈景融也不甘示弱,“我送小姐回府吧,顺路。”
“你还是要懂得避嫌。”齐显允说道。
余姚觉得有些道理,最后还是上了齐显允的马车。
余姚挑来帘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将军风铃。
齐显允也凑过来,窗户前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两人发丝相互交缠。
“那个铃铛不能取下来吗?”余姚问道。
齐显允摇摇头,皇帝赏赐,谁敢忤逆。
6. 咸鱼指导
余姚回到府中看见的就是偷懒的林嬷嬷。
她摇了摇头回到自己殿中,回想着之前的事。
从小到大,她一直乖巧听话,小时候林嬷嬷对她非常好,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嬷嬷变得嚣张跋扈了许多,以前林嬷嬷经常给她讲许多关于先皇后慈善的事情,但如今她的口中只剩下额度的话语。
不是她没见过其他兄弟们怎么管教下人,之事她觉得对身边亲近的人可以多些慈爱,现如今反倒是她助纣为虐。
“阿云,你去将父皇送我的金镶玉拿来,翡翠的那个。”余姚说道,“把林嬷嬷也叫过来吧。”
如果和林嬷嬷好好谈谈她能改过自新也是好的。
林嬷嬷在屋子里听余姚说了许久的话,站得东倒西歪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直到阿云匆匆忙忙地闯进殿中,“公主,项圈不见了。”
林嬷嬷吓得站直了身体,“什么?什么项圈不见了?”
“是公主前些日子及笄皇上送的价值连城的翡翠金镶玉的那个项圈。”阿云说道。
“这是第几次了。”余姚重重放下茶盏,“嬷嬷你去把库房的账本拿来,仔细核对一下缺失的东西。”
林嬷嬷扭捏着想糊弄过去,“公主,东西被偷,你查帐本也没用啊,那小贼肯定偷完就卖了,查不出什么的。”
余姚谈论了一口气,林嬷嬷说的也在理,那项圈原本是余姚想赠与林嬷嬷改善两人之间关系的,现如今只好先将此事放过。
“林嬷嬷如此确信小偷会将东西卖了,难不成是林嬷嬷偷的?”沈景融摇着折扇走进殿中,“臣参见公主。”
“你怎么来了?”余姚问道。
“臣来请晚安。”沈景融说道。
“坐吧。”
沈景融看着面前的林嬷嬷,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公主的东西大到桌椅摆件,小到一个小小的首饰那都是价值连城之物,怎么林嬷嬷保管着会丢这么多?”
“沈公子,这话说的,好像是奴婢故意让丢了似的。”林嬷嬷道。
“既然林嬷嬷掌管账本,那东西丢了自然和林嬷嬷脱不了关系。”沈景融道,“那便请嬷嬷把账簿拿来仔细核对才是啊,如若是在县丞府丢的那应该仔细搜查。”
林嬷嬷求助似的看着余姚,,余姚这次没有继续惯着她,则是点了点头,“去拿账簿吧。”
林嬷嬷咬牙离开,沈景融则是让阿云悄悄跟在她后面。
林嬷嬷虽说是奴婢,但住的却是余姚在这又小又挤的县丞府单独为她留的一间屋子。
她从柜子中取出一沓厚厚的账簿,账簿上全是这些年皇帝赏赐的价值连城的宝物,由此可见皇帝对昭华公主的宠爱。
库房中的东西还没有账本的一半,这账本怎么能真的让公主看见。
昏暗的房间中烛火摇曳,林嬷嬷狠心打翻烛火,正想大喊走水,跟在身后的阿云眼疾手快地将账本拿走。
“你干什么!”阿云大喊道,“来人啊,走水了!”
林嬷嬷和她争抢手里的账本,“死丫头你还给我!”
“你还是去给公主解释吧。”阿云死死抓着账本跑了。
林嬷嬷在身后紧跟着,一旁的小厮正在努力救火。
阿云头也不抬的往前跑,正好撞上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余姚身上。
“怎么了?”余姚问道,“我听见走水了,你没事吧?”
“公主……公主……”阿云气还没喘匀,但手里还是紧紧抓着账簿,“林嬷嬷……林嬷嬷她……”
“不急。”沈景融笑了笑,他还想慢慢看这场大戏,“阿云姑娘把气喘匀了再说。”
身后赶上来的林嬷嬷,,抓着阿云就要打她,,眼看巴掌就要落下,沈景融用折扇挡了一把。
“嘶。”
林嬷嬷这一掌用的力气不小,力气从扇子传来,牵扯到了沈景融手腕上的伤。
“你没事吧。”余姚焦急地看着他的手。
闹了这么一出,林嬷嬷更是不占理,,没再有过激的行为。
几人移步正殿,,正殿内县丞和陈夫人得知了走水的事也在等公主一个交代。
阿云跪在殿中,呈上账簿,“公主!是林嬷嬷放的火,她想烧了账簿。”
“阿云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吧,老奴好端端的为何要去烧了账簿,分明是殿中太暗,我想拿蜡烛失手打翻了。”
林嬷嬷争辩着,余姚有些左右为难,两人都是她身边的亲信,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谁说的话是假。
“那你刚刚为何要与我抢账本!又为何要打我!”阿云质问道,“难不成这账本有何不可见人的地方?”
“你个死丫头……”林嬷嬷叫嚣着,只是更恶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放肆!”一名少女走入殿中,正是陈晓雀。
陈晓雀看着身坐主位的余姚,有些震惊。
眼见事情是瞒不住了,陈夫人开口道,“晓雀,见过昭华公主。”
陈晓雀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参见昭华公主。”
她对于余姚的身份并不意外,反倒是坦然接受。
余姚则是有些愧疚。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主子面前满嘴脏话。”陈晓雀问道。
无论是按照家规还是国法,这林嬷嬷都是要被掌嘴的,但余姚不发话其他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眼见余姚的脸色越来越黑,,林嬷嬷开始卖惨,“公主!您是老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我是你的奶娘,您不能不信我啊!”
“看看账簿不就一目了然了?”沈景融出声提醒道。
阿云将账簿呈上来,余姚自己翻看着每一页,眉头紧皱。
“这羊脂玉扳指,和田玉花瓶,鹅梨帐中香……怎么我见都没见过?”余姚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不起眼的小物件,老奴都替公主收起来了。”林嬷嬷有些心虚。
陈晓雀叫来几个小厮,“还请林嬷嬷把库房钥匙交出来,让这几位去公主的库房看看,有没有这些物件。”
“公主的库房岂能随便让这些小人去查!”林嬷嬷大声道,“公主被偷了东西,你比公主还上心,是否贪恋公主财物?说不定小贼就在你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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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她还从未见过如此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人。
“贼喊捉贼喽。”沈景融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余姚并不想不留情面,“此事不要再追究了,林嬷嬷你把钥匙给阿云,以后不要再管库房了,下去吧。”
了结了此事,她又给县丞一个交代,“修缮院子的钱从我账上扣。”
陈夫人轻声叹了口气,“公主,妾身管理家事多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夫人请赐教。”余姚恭敬道。
“下人就是下人,家人就是家人。”陈夫人边说边观察着余姚的脸色,“就算是家人不在身边,下人也断不能取代了家人的位置。”
沈景融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没情商的人,眼睛慌乱地在两人身上飘忽,虽然知道陈夫人是出于好意,但这番话确实过于尖锐了。
如若是换了旁人定是要生气的,这话简直就像是再说,你没家人才把奴才当家人真是没救了,但余姚却不生气,笑着掠过了这个话题,但脸上的表情却做不得假。
陈晓雀连忙上前打断了,“不知道公主还认我这个姐妹吗?”
“那是自然,晓雀姐姐。”余姚说道。
陈晓雀拉着余姚走出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
两人到了她的院子,余姚貌似走了很远的路,直到走到县丞府的角落。
“你住在这里?”余姚有些差异,她看着面前有些破败的院子,实在是想不到这会是县丞府嫡千金的院子。
“这里是我的院子。”陈晓雀说完,就看尽余姚一副自己不是亲生的样子,就连忙解释,“因为我喜欢清净,所以住在这里。”
“其实你可以对我说实话。”余姚拉着她的手,陈晓雀平常和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怎么可能会喜欢清净。
“你住的那个院子,本来是要给弟弟的。”陈晓雀说道,“其他院子也没地方啦,我就住在这里了。”
原以为陈晓雀性格这么好,家中必然千娇百宠,再不济也会细心教导,谁知这宠爱都给了长姐,以及未来的弟弟。
长姐不听父母安排之一要嫁给心爱的穷书生,没办法只能开始培养这位二小姐,但陈晓雀已经长大,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时间,两位只好任她享受着最后的自由时光。
余姚看着破败的屋子,哪怕是夏天,这屋子里也是潮的发寒,衣柜里只有几件颜色鲜亮的衣服,梳妆台上却没有首饰,仔细观察才发现陈晓雀头上戴的大多是现采的真花。
“娘已经替我说好亲了,是为很有钱的大人。”陈晓雀强壮开心,“以后我也是贵妇人了,戴的也会是金银首饰。”
“晓雀,要不要我去说……”
“不用!”
余姚话还未说完就被陈晓雀打断了,“你可别耽误我过好日子。”
余姚被她这句话逗笑,眼看马上就要深夜,见她无事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余姚生于后宫之中,也知道不受宠的孩子日子究竟会多难过,但陈晓雀既然已经确定好自己的路,余姚也不好多说,只是默默祝她幸福。
7. 咸鱼八卦
月黑风高夜。
县丞府一个没人在意的角落,一块墙砖悄悄脱落。
“娘,我快没钱吃饭了,你这次怎么什么都没带?”一个阴沉的男生悄声说着。
林嬷嬷站在空墙砖的另一边,“这么久,每一件宝物都价值连城,你这么快就把钱全部花完了?!”
另一端的男人沉默着。
“你又那去赌了是不是?!”林嬷嬷恨铁不成钢的低吼道。
“哎呀娘,你小声点。”男人旁边还站着好些人,他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把欠的钱补上,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林嬷嬷看着面前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舍不得让他受苦,“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你欠了多少钱?”
“三千两。”
男人一开口就将林嬷嬷震惊到,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也才仅仅四五两银子,虽说她是公主身边的亲信,但一年也才四五十两银子。
“你是赌什么,能输这么多银子?!”林嬷嬷其实心里清楚,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平常不知道藏富,让那些人骗了,“算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林嬷嬷将松动的墙砖推了回去,心里一紧想好了要偷盗的财物。
她的儿子她不能不管,现在她心里只觉得对不住余姚,嘴里一直念叨着,“都是我造的孽。”
县丞府四处静悄悄的,只有些侍卫在门口守夜。
林嬷嬷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事先打造好的库房钥匙,在心里默默祈祷,“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求上天宽恕。”
她来到库房,将钥匙插入锁孔中,轻轻转动。
“参见公主!参见公主!”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嬷嬷被动静吓得慌忙跪倒在地,浑身冷汗直冒。
一直没有动静她才摇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廊中挂着的白羽鹦鹉在学人说话。
她迅速打开金锁,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宝物,一个暖玉做的摇铃,把手是纯金做的,上面的则是用上好的暖玉雕刻成的一全套着一圈的玉环。
这暖玉是及其不易得的宝贝,全国上下只有六块,整个皇宫里也只有公主这一块,剩下的四散在其他地方,珍贵无比。
“真是个宝贝。”林嬷嬷抚摸着触手生温的暖玉,“把这个卖了,我就可以告老还乡好好陪着我儿子,我会把他引回正轨的。”
。
次日阳光明媚,余姚在正殿和陈夫人喝茶。
“公主,夫人,欺负的齐小将军求见公主。”小厮通报道。
余姚低头看了看茶,过了好一会才道,“让他进来吧。”
陈夫人有些为难,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陈夫人在和苕华聊什么呢?”齐显允问道。
“左不过是些女人家的东西。”陈夫人岔开话题。
余姚则是笑着,“不怕你笑话,我正在请教母亲治家之法。”
“驭下之术我也会一些。”齐显允道。
陈夫人算是看明白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只能打趣离开。
“我听闻昨日你们府上有人盗窃,甚至还走水了,怕是陈夫人也不太会管教下人。”齐显允语气有些不快。
余姚淡淡笑了笑,“看来齐小将军对府上之事了如指掌啊。”
“我对整个荆州都了如指掌。”齐显允没听出来余姚话中的意思,还以为是夸他心细,“昨日刘伯伯的狗还吃了乔大婶的鸡呢。”
“齐小将军当真是心系百姓。”余姚虽然这样说着,但面子上还是淡淡的。
齐显允有些小心翼翼的,“是不是我昨日的玩笑话让你不开心了?”
余姚淡淡一笑,虽不是因为昨日的话,但也觉得自己生气有些幼稚,齐小将军和自己年纪相仿,同样也不喜欢端着腔调,没说两句就原形毕露。
“昨日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了。”齐显允见余姚还是不说话,便耐心猜起来,“难道是我昨日和沈景融?那我以后不说了。”
“你别不理我。”
余姚看着面前委屈的齐显允,忍不住笑出了声。
齐显允继续哄着她,“你笑起来真的好看极了,尤其是你的梨涡。”
余姚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妹妹从小就想要一对梨涡,天天缠着我娘。”齐显允絮絮叨叨。
模仿着她妹妹的腔调,“她每天都要问一遍,‘娘,怎么不给我生一对梨涡’。”
齐显允模仿的实在像极了小女孩,逗得余姚哈哈大笑。
“后俩她看了隔壁刘奶奶的孙女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磕出来一个,从那天开始她就每天爬树。”齐显允越说越想笑,“最后学会爬树掏鸟蛋也没磕出来。”
说到最后两人笑作一团。
笑了一会余姚不忘正事,“将军今日因何事来?”
总不能是真的为了给她讲笑话吧?
“我就是因为听闻你府上走水才来看看的。”齐显允眼神飘忽,“盗窃的小贼可曾抓到?”
“将军刚刚说您也会一些驭下之术,不如将军来说。”余姚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偷窃,该怎么定罪。”
“我确实不知道这位嬷嬷所谓何人。”齐显允道,“但如果真的能被你称为家人,想必是对你极好的,怎么还会偷窃你的东西。”
余姚沉思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姐,池里的金玉锦鲤已经喂了。”阿云从殿外走进。
齐显允看出了余姚不想回答,也借此岔开了话题。
“我还未曾见过金玉锦鲤,这县丞府真是金碧辉煌啊。”齐显允笑了笑,“可否容我欣赏欣赏?”
“请。”
。
今日阳光正好,林嬷嬷带着小丫鬟们坐在凉亭里磕着瓜子。
“咳咳。”阿云出声提醒,林嬷嬷这才看见余姚。
“小姐。”林嬷嬷走到跟前,老眼昏花的才看清公主跟前的男人不是府上的沈景融,“小姐怎么又带外男。”
“这是和小姐说话该有的态度吗?”齐显允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浑身的气质却堪比一位中年男人。
林嬷嬷常年混迹在宫中也不是吃素的,“老奴是从小贴身伺候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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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敢问这位公子又是何人。”
“这位便是林嬷嬷?”齐显允嗤笑一声。
眼看余姚没什么反应,齐显允才道,“这样尊卑不分的下人如果在军中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不必!”余姚不想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她从没见过打打杀杀的事。
“滚下去。”齐显允说完,林嬷嬷连忙退下。
在军队里练出来的气场,还是让她不寒而栗。
“小姐,你何必处处纵着她。”阿云打抱不平道。
余姚紧咬嘴唇,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显允开口道,“你纵着她不是善良,而是让其他人寒心啊。”
说着目光落在一旁阿云身上。
齐显允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用权力立威,护人护己。”
。
余姚一下午都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烛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她不相信林嬷嬷真的会害自己,哪怕事情摆在面前,余姚还想着林嬷嬷是否有些什么隐情。
“公主,主母请您去正厅谈话。”
余姚起身收拾了一下,便带着阿云赶过去。
还没进殿门就听见陈夫人苦口婆心的劝导。
“这是怎么了?”余姚问道。
“公主。”陈夫人恭敬行礼,“媒婆来说亲,臣妇希望您能以公主的身份为晓雀主婚。”
“娘!我说了!我不要让阿姚主婚!”陈晓雀连忙打断。
她是知道余姚市逃跑出来的,不希望她为自己本就不幸福的婚姻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你闭嘴。”陈夫人说道。
余姚有些不好意思,“可问了是哪家的少爷?”
“是富商王氏的嫡长子。”陈夫人道。
“可是那位禹州的王氏?”
“正是。”
禹州大名鼎鼎的王氏,祖上三代行商,有天下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家产更是够十代人吃喝不愁,就算是王氏的旁□□也是极其富有的,每年进贡不少珍宝首饰。
余姚对王氏嫡长子也是略有耳闻,仿佛是位花柳传闻不断的花花公子。
“但……”陈夫人犹豫道。
余姚坦然道,“陈夫人有话直说。”
原以为是陈晓雀会不同意之类的,想让余姚劝劝,谁知陈夫人却道,“王氏听闻皇上的昭华公主在荆州,要求我们找到公主,并让公主证婚。”
说来说去原来是把余姚当作筹码,余姚倒是不在意这些,陈晓雀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能帮到她,她也开心。
“这没问题。”余姚说道,“晓雀同意吗?”
“同意同意,早就和她说了。”陈夫人连忙道。
陈晓雀确实拍案而起,“如果你来证婚,那我便不嫁了!”
“你到底再闹什么小孩子脾气。”陈夫人不解,原本是一位余姚会不同意,但现在什么都说好了,却是她不乐意了。
“你自己看着办!”陈晓雀说完,就拉着余姚离开了。
两人相顾无言,余姚也没问,就这样被陈晓雀拉着上了马车。
8. 咸鱼下棋
目的地越驶越偏,阿云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长姐。”陈晓雀低声道。
余姚很少见到陈晓雀情绪低落。
她拍拍她的手,“我们这样去真的不会打扰到长姐吧。”
“其实我也有好久没见到长姐了。”陈晓雀说道,“只记得上次长姐笑得很幸福,让我多多来找她玩。”
马车慢慢悠悠地停下。
陈晓雀率先下车,随后扶着余姚下车。
“长姐——”陈晓雀进门喊道。
余姚看着这间破败的小屋子,走进门才发现这地方一个下人都没有。
“你终于想起我了?”陈锦文是县丞的长女,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但现如今却是面容憔悴。
“这位是?”陈锦文注意到一旁的余姚。
“这位是我们的妹妹,苕华。”陈晓雀介绍道,她知道余姚不想暴露身份。
余姚也笑着喊了一句,“长姐好。”
“要留下用膳吗?”陈锦文问道。
屋子里传来咒骂的声音,“陈锦文!死娘们跑哪里去了,我水呢!”
之间陈锦文脸上闪过难堪,随即拿起茶壶,“你们等我一下。”
陈晓雀正想去找姐夫理论,谁知余姚拽住。
“你干什么拦着我!”陈晓雀说道。
“长姐已经很累了,你现在闯进去岂不是要给她难堪。”余姚说道。
陈晓雀有些不明所以,“那就更要教训一下他了!”
陈晓雀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你说的对。”
“这是姐姐的人生。”陈晓雀说完之后便沉默下来,仿佛也在思考着自己。
屋里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赔钱货,让你去娘家拿点钱,你不肯,还让你妹妹来蹭吃蹭喝!”男人的话清晰的传入她们耳中。
“长姐,我们下次再来看你。”陈晓雀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茶桌上的一小沓银票。
“长姐不是脾气倔强的人,她为什么不回娘家。”陈晓雀自言自语道。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余姚说道,“晓雀姐姐,陈夫人为你做的就是找有实力的人家。”
“才不是!她就是想把我卖了。”陈晓雀说道。
余姚叹了口气,“那为什么不找当地富商结亲。”
见陈晓雀不说话,余姚接着说道,“而且明知我有可能拒绝,陈夫人还是来请求我。王氏的嫡长子我也略有耳闻,虽是位喜欢粘花惹草的,但也没有其他不好的,你大可做位贵婆婆,好吃好喝一辈子。”
县丞府虽是副使,但陈县丞和陈夫人都是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此门婚事也是不希望陈晓雀受委屈。
“何不原谅他们。”
陈晓雀赌气道,“我从未生他们的气。”
“当真?”余姚笑了笑,“那日分明可以去我殿中坐,你将我领到你的院子,不就是希望我帮你出头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晓雀脸红扑扑的。
余姚笑着没说话,小时候在公里长大,宫里的下人挤破脑袋想要服侍她,使了数不尽的手段,这些小心思余姚怎么可能看不出。
“好吧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陈晓雀道。
“我想尽我所能帮你。”余姚认真地看着她,“所以成为你们的证婚人,也是为你撑腰。”
“谢谢你阿姚。”陈晓雀抱着余姚啜泣,“谢谢你。”
“我们都很爱你。”余姚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友情。
。
回到府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景融照例早晚来给公主请安。
“一步错步步错。”沈景融再次吃掉了余姚的白字。
余姚笑了笑,认输了,“明知是死局可还是想再试试,结果送的子越来越多。”
“公主是聪明人。”沈景融道,“在棋盘上是,在其他事情上更是一点就通。”
余姚盯着他,“那公子何必步步紧逼?”
“只有到绝境才能明白,一开始就应该放弃那个白子。”沈景融表情散漫,好像真的只是在说棋子。
“人和棋子又怎么能相提并论。”
沈景融看处不来余姚的悲伤,“现如今我和种猪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如同我讲讲。”
余姚不可能说,沈景融便开始猜,
“还是因为林嬷嬷。”
余姚长叹一口气,算是默认。
“长痛不如短痛。”沈景融一针见血。
余姚却叫阿云去取库房里,生母留下的遗物。
“每次看到那摇铃,便总想起林嬷嬷的好。”余姚笑了笑,“是林嬷嬷带我在吃人的深宫中生存,我想多给她点宽容。”
“小时候我经常被哥哥弟弟们欺负,导致我不喜欢说话,也没人愿意和我玩,林嬷嬷就陪着我,教我下棋,教我诗词。”余姚念叨起小时候的事,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公主不能和皇子一样入学堂学习,但嬷嬷却是大家闺秀中挑选出来专门教导我的。”
“或许真的有隐情?”沈景融也觉得有些可疑。
一位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大小姐,怎么真的可能偷窃。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小丫鬟端着主子们喝剩的茶出去,才发现阿云站在门口。
“阿云姐姐,你怎么在这不进去呀?”
阿云正想让她小声一点,屋里的余姚却已经听见动静,“进来吧。”
阿云硬着头皮走进殿中。
“这是怎么了?”沈景融摇着扇子,颇像一位“女主人”。
“公主……公主恕罪!”
“你慢慢说。”余姚道。
阿云扭捏着,“摇铃不见了。”
“怎会?”余姚脸上出现一丝惊慌,“是不是你把放在哪里了?”
沈景融也坐直身子,“不会又被偷了吧?”
“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钥匙也是在奴婢的枕头底下,好好的放着。”阿云说着说着快要急哭了。
余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先去库房清点一下吧。”沈景融说着,就去一旁拿起余姚的披风,为她搭上,“夜黑风重。”
“多谢。”
乌云将月光遮的严实,黑夜中朦朦胧胧。
余姚抬眼直瞧见库房门口有一个人影,“拿下!”
一旁的是为冲出去,将门口的人扣押。
“放手放手!瞎了你们的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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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是谁吗!”林嬷嬷吃痛大喊大叫,“我是公主身边的林嬷嬷,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管我了!?”
“林嬷嬷?”阿云拿着灯笼上前,烛火将面前林嬷嬷狰狞的面孔照的发亮。
这一闹,府里大半的人都吹来了。
余姚觉得丢脸,把林嬷嬷带到正殿审问。
“你怎么还有库房的钥匙?”余姚坐在上座,平日里温和的脸上,现在却是严肃。
林嬷嬷倒不是害怕余姚,只是心虚。
“公主,这是最后一次,奴的儿子在外被要债的追堵,奴这是迫不得已啊。”林嬷嬷哭嚎着,但脸上却不见半滴泪水。
余姚阴沉着脸,“先皇后的玉铃呢?”
林嬷嬷再听到玉玲的时候脸色大变,“玉铃?……什么玉铃!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当真不曾见过?”沈景融收起折扇,盯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奴才,“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东西,你猜猜当铺老板会不会登记典当的人。”
林嬷嬷带坐在地上,嘴里却是一直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
“林嬷嬷。”余姚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偷别的也就罢了,这件是我母后给我的唯一遗物,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偏偏打上玉铃的主意。”
林嬷嬷没有说话。
余姚则是被她这副样子点燃了怒火,“给我查!查清楚!”
县丞府的人办事利索,很快就找得到了林嬷嬷的儿子,找到时他正在啊旅社里打牌,他一脸懵地看着官兵,又被查了房。
“你娘给你的玉铃你藏在哪里了?”官兵首领问道。
男人一脸懵,“玉铃?什么玉铃?”
官兵掏出匕首将他按在桌子上,“再不说,你就准备和你的手指说再见吧。”
“我说!我说!”男人的脸和桌子上的油污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才觉得害怕,连忙开口。
“那玉铃是公主赏的,我娘想托我带回家的。”男人道。
官兵首领不想同他废话,“拿出来。”
男人不情愿的从桌子下拿出一个木盒,外观简陋的木盒,里面却用绒布包裹着。
。
“公主,玉铃是在林嬷嬷儿子的旅舍内找到的。”官兵将盒子奉上。
阿云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递给余姚。
余姚掀开绒布,里面空空如也,那玉铃已然是被林嬷嬷的儿子当掉了。
林嬷嬷眼见玉铃已经没了,她连忙大喊,“请公主饶恕,奴真的不敢了。”
现如今余姚只觉得脑子快要爆炸了,自从搬来,这些天就没发生过什么好的事情,难不成自己真的如国师所说。
林嬷嬷还在不停地说些求饶的话。
余姚脑子里充斥着不同的声音,一会是陈夫人的劝告,一会是齐显允的告诫,她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堵上她的嘴。”沈景融察觉到余姚脸色不对,“公主无碍吧?”
余姚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的声音抛开,“下人林氏逐出府!以后本宫不想再见到她!”
林嬷嬷被堵着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急的直摇头。
忽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侍卫,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砰的一声,血溅当场。
9. 小企鹅见企鹅夫婿
阿云连忙跑过去,察觉到林嬷嬷想说些什么,于是拿开她嘴里的东西,“林嬷嬷……”
“奴自知重罪,不敢让公主饶恕。”林嬷嬷大口大口喘着气。
余姚愣在原地,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奴愧对先皇后。”林嬷嬷道,“公主……能否再听奴一言。”
余姚双腿不受控制地朝她走去,当她摸到那温热的的鲜血时,她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是何苦。”
“公主……”林嬷嬷在她耳旁低语,“这些年是我贪心,你母亲死因有异,替她报仇,这些年是我愧对先皇后的遗嘱。”
“求公主庇佑我儿子。”
说完这句话,林嬷嬷就咽气了。
余姚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人。
沈景融将她拉开,“阿云送公主回去,公主受惊了”
余姚没有动,只是死死抓着沈景融的胳膊。
沈景融垂眸看着她,余姚的眼眶里蓄满泪水,谁都不能接受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因为自己自杀。
“生死有命,林嬷嬷自己选择的死亡,公主不要过多责怪自己。”沈景融安慰着。
他在继承原沈小将军的记忆时便已觉得生死无畏了。
余姚被人搀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余姚躺在床上,内心充满愧疚,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掉入枕头里。
知道小丫鬟们都走远了,她才放声哭出来。
次日她顶着发肿的双眸,把阿云都吓了一条。
“公主,拿这个敷一敷会好一点。”阿云将热毛巾递给她。
余姚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臣给公主请安。”沈景融每天雷打不动的请安。
余姚抬了抬手。
“公主,从林嬷嬷家中搜出不少宫中物品。”沈景融将单子递给她。
余姚接过单子,上面列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物品,小到余姚的金块,大到如意花瓶。
但余姚看着清单,只觉得眼睛一酸,每一样物品带给她的回忆都有林嬷嬷的身影。
想到昨日林嬷嬷在她耳边轻声说的话,她突然愣住。
“阿云,宫里有传消息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么?”余姚问道。
阿云摇了摇头,“怎么了公主,是这里住着不舒心吗?”
“是林嬷嬷死前的一番话提醒了我。”余姚道。
当时离得近的阿云和沈景融都听见了林嬷嬷的遗言。
“但先皇后不是因为难产而薨的吗?”阿云说道,“而且就算先皇后死得蹊跷,上报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不为皇后娘娘做主。”
先皇后受宠多年,和皇上是结发夫妻,就算是民间百姓也听过帝后之间的恩爱非常。
“父皇对母后的爱宫里上下谁不知情,如果真的是母亲身子不好,太医怎么不提前禀报。”余姚冷静分析。
气氛陷入僵局,沈景融长叹一口气。
“万一是林嬷嬷故意的呢?她知道被驱逐回家没办法养育她的儿子,所以才这样说。”
“其实嬷嬷以前是位很好的人,突然性情大变我也摸不准。”余姚说道,“还是那天你说或许有隐情,我才觉得此话有几分可信。”
“眼下死无对证,公主又没办法回去,只能先搁置下来了。”阿云说道。
一旁的沈景融用扇子遮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公主,齐小将军求见。”殿外的小丫鬟通报道。
“让他进来吧。”
殿外的脚步声欢快又急促。
“苕华!”随着声音,齐显允踏入殿中。
两位年轻气盛的小将军见面就开始拌嘴。
“你怎么在这里?”齐显允率先开口,“不赶紧滚去讨好皇上吗?”
沈景融摇着折扇,“我也住在这个院中。”
齐显允瞪大眼睛看着沈景融,“你凭什么也住在这个院子?”
两位小将军其实不减气势,争吵不休。
余姚扶额,她怕两人在吵这小小的碧水园就要被吵塌了,“没有多余的院子了,所以沈公子才住在这里。”
“那也不应该在你房里。”齐显允道,“你,出去。”
沈景融本就不想与他多吵,“你不也是在少女闺房中?”
说完这句话沈景融便离开了,留下齐显允尴尬。
他见余姚没什么意见,便自顾自地坐下。
齐显允捡起桌上的纸,仔细看了起来,“这些是什么?”
余姚连忙道,“阿云收起来。”
“将军见笑了,这些是我看话本子,记录的一些世间难得的珍品。”
齐显允恍然大悟,但不知这套说辞他能信几分。
“我府上也有很多话本子,你要不要来我府上做客。”齐显允问道。
余姚却道,“最近晓雀姐姐要成亲了,我得陪着她,替她把把关。”
齐显允若有所思,“你和陈晓雀只相差几月,那陈夫人岂不是也在为你找合适的人家了?”
“应该吧。”余姚有些不在意,就算到了要许亲的年纪,也轮不到陈夫人来管,更何况皇上已经让沈景融陪在自己身边。
“已经找了吗?”齐显允有些着急,“你真的要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吗?”
余姚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算不认识吧。”
“什么叫做也不算?”齐显允仔细思考着这些天有哪些人出入县令府。
他见余姚没说话,也没反驳,怕是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于是自顾自生气闷气来。
“算了,我又管不着。”齐显允表现的满不在乎,“你要是真的嫁给他也好。”
余姚觉得有些好笑就没打断他。
“你答应嫁给他那还怎么来我府上。”他继续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真喜欢他?”
余姚想逗逗他,装作努力思考,随后郑重其事的嗯了一声。
齐显允看着余姚认真的表情,有些伤心但面子上不表现出来,“有我长得帅吗?有我有钱吗?有我人品好吗?”
余姚笑了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呀?”
“那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齐显允突然凑近,“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余姚看着自己面前的俊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都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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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喜欢他,还喜欢晓雀姐姐,喜欢阿云。”
“你分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齐显允低声说道。
“什么?”余姚问道。
齐显允立马道,“没什么,那你还来我府上玩吗?”
“当然,等晓雀姐姐完婚我就去。”余姚说道,“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我等你。”齐显允说完就要走了。
临走到殿门,他又探来脑袋,“一定要记得。”
“知道啦。”余姚对他摆摆手。
。
“阿姚,快来。”陈晓雀进门就拉着余姚往外走。
“怎么啦?”余姚放下手里的书跟着她出门。
陈晓雀神秘兮兮地凑在她耳边说道,“王公子上门提亲,就在正殿,你陪我去看看吧。”
“当真?”余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陈晓雀原是上嫁,还是用了昭华公主的名义求来的好姻缘,没想到王氏公子会千里上门来提亲。
“我骗你干嘛,快走啦。”陈晓雀拉着她。
两人刚走进正殿,坐在下座的王氏公子起身,“王氏王疏彦见过昭华公主。”
余姚点点头,却看见王疏彦目光紧紧盯在陈晓雀身上。
“这位是……?”王疏彦问道。
陈晓雀也看愣住,直到被余姚戳了戳胳膊才反应过来,“小女陈晓雀,见过公子。”
两人入座,余姚丝毫不在意的坐在下座,“怎么,这就看对眼了?”
“他好帅,你不觉得吗?”陈晓雀悄悄在她耳边说到。
余姚仔细打量一番,确实有当花花公子的资本。
“聘礼我已经带来了。”王疏彦拍拍手,下人带着一本小册子递给上座的陈县令。
陈县令正打算打开时,王疏彦出声打断,“等等,岳父大人,不是这本。”
下人跪在地上,“奴才该死。”
随后呈上另一本册子。
大红色的硬壳拿在手里分量很重,两个册子薄厚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县令有些尴尬的打开册子,里面玲琅满目的物品让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余姚却低声告诉陈晓雀,“这王公子连礼都准备两份,估计是想着不满意就拿薄的,满意就拿那本厚的。”
半天没得到回应,余姚才发现陈晓雀还在犯花痴。
“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满意满意。”陈晓雀敷衍道。
余姚无奈道,“算了算了你满意就行。”
眼下王疏彦也对陈晓雀十分满意,希望两人能恩爱过日子。
“咳咳,晓雀怎么也不说句话。”陈夫人看着自己女儿那样有些窘迫。
陈晓雀回过神,“我愿意。”
几人都被她这话逗笑了,陈晓雀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脸色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锦文?”余姚问道。
“小妹结婚她这个做长姐的自然是要回来的。”陈夫人说着,眼神却有些不自然。
对于陈锦文的事,陈夫人也是知道一些,但陈锦文不开口,陈夫人也不好多帮忙。
10. 咸鱼诗词对战
两人的婚礼不到半月便完成,陈晓雀离开县令府后,府中少了许多热闹,余姚每日看看书,和沈景融下下棋打发这日子。
“苕华。”原先应该在军营中的齐显允现在出现在县令府,余姚有些许惊讶。
“你怎么来了?”
齐显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前几日军中有事,我父亲原在京城,我便去处理了。”
余姚点点头。
“前几日陈家二小姐已完婚,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呀?”齐显允问道。
“早就想一观将军府。”余姚笑着。
两人让下人给县令传句话便出门了。
马车上余姚单独和齐显允呆在一起有些不自在,掀开帘子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小女孩在河边放着花灯,一旁有个小男孩站着陪她。
“那是在干嘛?”余姚好奇问道。
齐显允也凑过去,“今天是七夕女儿节,他们在放花灯呢。”
“估计是太晚家里人不让出来所以下午来放了。”
余姚点点头,马车很快驶去,余姚放下帘子。
齐显允怕她觉得无聊,便随便扯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余姚点点头。
齐显允道,“来玩诗词接龙?”
“怎么玩?”余姚来了兴致。
“不用首尾相接,就来接龙初见的诗词。”齐显允说道。
余姚等着他打头阵。
齐显允想了半晌才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齐显允说罢,小心翼翼打量着余姚的表情,谁知余姚根本不在意诗词的意思,脸上写着强烈的胜负欲。
“小立风前,恍然初见,情如相识。”余姚接道。
“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齐显允的胜负欲也起来。
这回余姚思考了很久,“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少爷到了。”坐在马车前面的小厮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齐显允接了最后一词。
余姚却开心道,“我赢啦,你这句诗可不算初见。”
“嗯,不算。”齐显允脸红着笑了笑,“是我输了,心甘情愿。”
齐显允率先下车,余姚搭在他伸出的手上,裙摆被另一只手轻轻拽起,缀着珍珠的绣花鞋衬得她的脚很小。
“请。”齐显允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后。
余姚看这个比县令府还要大上几倍的将军府,不禁有些感慨。
“齐府当真是豪气。”
走进齐府之后余姚才发现内部的将军府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品官员住所般繁华,反倒是极简朴素。
齐府每个人脸上都很开心,见到两人都是笑盈盈地上前问好。
“我娘平日里对下人很宽恕,可能没县令府那么拘束。”齐显允说道。
“齐夫人御下有方。”余姚恭敬道。
齐显允先是带着余姚去正殿见了齐夫人。
“哎呦,乖乖长得真漂亮。”齐夫人看见客人就很热情,拉着她的手,好不吝啬的夸奖着。
“多谢齐夫人夸奖。”余姚乖巧应下。
齐夫人笑着,“之前不曾听闻陈大人还有位小女儿,你是哪房姨太的女儿?”
余姚有些不知所措。
“娘,你别吓着苕华了。”齐显允摇摇头,示意道。
“是我的错,我们显允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府,是我有些着急了。”齐夫人没察觉道什么,“我越看你越是喜欢,要不今晚就在府上住下。”
还不等余姚拒绝齐夫人就招呼下人去打扫客房的卫生。
“我先带苕华去后湖转转。”齐显允拉着余姚逃离现场。
齐府虽然朴素,但该有的一样都没少,后湖种着荷花,湖中有各色的锦鲤戏水,湖中心的小亭上还有着未下完的棋局。
“怎么还有半盘棋局?”余姚感兴趣地问道。
齐显允示意她坐下,“着盘局是前几日我一人无聊下得,下到最后竟连自己都解不了了。”
“如若黑子走这里的话……”
少女肤若凝脂的玉手捏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棋子与期盼碰撞的声音打通了齐显允的思路。
他也拿起白子,两人有来有回的在棋盘上厮杀,直至白子退无可退。
“佩服。”齐显允说到。
余姚将手里剩余的棋子放回棋笥中,“谬赞。”
“之前父亲不忙的时候还会陪我下几盘棋,现在府中只剩我一人下棋了。”齐显允说道。
“以后我陪你下。”
余姚眼眸沉静如水,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反倒是齐显允有些激动。
“哥!”一声稚嫩的童声打断两人。
齐显允接住跑来的小女孩,“这位是我妹妹齐南乔,我和你说过的。”
余姚笑了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小妹妹你好呀。”
齐南乔扑闪着大眼睛,“嫂嫂你好漂亮呀。”
余姚被她逗笑,“我不是你嫂嫂。”
“怎么连嫂嫂都有梨涡,就我没有。”齐南乔抱怨道。
齐显允却道,“不可以没礼貌。”
齐南乔恭敬道,“嫂嫂好,我是齐将军府小姐齐南乔,‘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恶南乔。”
余姚笑了笑,“这是你们家族的传统吗,介绍加上名字的出处?”
齐显允有些窘迫地搔了搔脸颊。
“南乔可以叫我姐姐,我真的不是你嫂嫂。”余姚纠正道。
齐南乔仔细思索了片刻,“哥哥你是不是还没追到嫂嫂呀?”
“走开走开,一边玩去,你这个小孩子懂什么。”齐显允说道。
齐南乔悄悄凑道余姚耳边,“嫂嫂我和你说,其实哥哥人很好的,我之前说想要木弓,他一边说女孩子不能玩,一边又悄悄做好放在我枕头底下。”
“那么大的木弓,生怕我看不见似的。”齐南乔嘟囔着。
“你说什么呢?”齐显允问道。
齐南乔只是白了他一眼,“嫂嫂我哥哥真的很好,你要不要嫁给我哥哥。”
“这样啊。”余姚装作仔细思考的样子,随后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齐南乔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努力的想着办法,“那嫂嫂你嫁给我吧!其实我才是齐府最好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余姚笑了半天。
齐南乔以为余姚不信,随即招了招手,一旁的小厮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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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给嫂嫂说,我是不是齐府最好的人。”齐南乔说道。
小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南乔,半晌没敢说话。
齐南乔只好悄声道,“等下赏你金叶子。”
“是是是!我们小姐是整个荆州最好的大人了!”小厮连忙奉承道。
齐南乔颇有些骄傲,挥了挥手,那名小厮便下去了。
“怎么样嫂嫂。”
余姚不想让她失望,只好道,“可是我嫁给你就不能做你嫂嫂了呀。”
“好耶好耶,我就知道你是嫂嫂!”齐南乔欢呼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显允在一旁笑着。
余姚反应过来,脸色羞红,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我妹妹开玩笑的,你别不开心。”齐显允安慰道。
“没有不开心啦。”
“主母命人备好了晚膳。”丫鬟上前说道。
膳堂内,众人落座,一旁的丫鬟介绍着今天的菜式。
坐在主位的齐将军正在为齐夫人剥虾,看众人的表情,仿佛这种事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娘不爱吃香菜,每次饭菜都没放香菜,你喜欢吃的话,我让阿章去给你拿一些。”齐显允道。
“没事,我也不是很喜欢。”余姚淡淡开口。
一旁齐南乔旁边有个小碗装着满满的一碗香菜。
这顿饭吃的很惬意,齐府的氛围很融洽,齐将军和夫人无比恩爱。
“我们一起去放花灯吧嫂嫂。”齐南乔兴致勃勃地拉着她。
齐显允却将齐南乔拉到一旁,“你要乖乖留在家里,我和苕华去外面逛可没空看你。”
“我不管我就要去。”齐南乔道。
“你喜不喜欢苕华?想不想要嫂嫂?”齐显允压低声音问道。
齐南乔疯狂点头。
齐显允才道,“有你在我和苕华就没机会接触了,所以你乖乖呆在府里好不好?”
齐南乔仔细想了想,“那好吧,哥哥你早点回来。”
齐显允扶着余姚登上马车,随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南乔不去吗?”余姚问道。
齐显允摆了摆手,“灯会人多,我看不住她。”
“那她在府中怕是会不开心吧。”余姚说道,“我回去陪她吧。”
齐显允却拉住她,“一会她自己会出来的。”
余姚恍然大悟,马车开始行驶,她掀开帘子看到从将军府又出来一辆马车才放心。
“我又不会骗你。”齐显允说道。
“我相信你。”余姚这句话说的敷衍。
齐显允长叹一口气,“你会骗我吗?”
此话一出,余姚抬眸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看出什么。
“我……不知道。”余姚轻声道。
齐显允反倒大大咧咧的,“苕华,就算你真的会骗我,我也希望你能和我坦白。”
余姚没有接话。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灯会,即使热闹非凡的灯会也没让两人有任何兴趣。
齐南乔跟在后面,有些着急,“哎呀,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小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一旁的丫鬟说道。
“你去找人帮帮他们。”齐南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