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恶劣坏狗决裂后[GB]》
1. 昨日种种(一)
“崔工,下班了,跟我们一起去聚餐吗?”
办公室新入职的工程师留着一头蓬松柔软的羊毛卷,发尾卷翘着,软乎乎裹出温顺的轮廓,衬得脸盘小巧圆润,她来办公室那天没戴眼镜,视力好的老油条看仔细点看见她左眼下有一颗小痣。
报到那天不少人围在走廊上偷看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新人,人刚来再加上研究院年轻的美女确实少,有新鲜度,后面没几天又是差不多的日常生活,这个新鲜劲就过了。
有那么一两个不死心的想追求一下,每天堵在崔雅望下班时间点上想要约她一起出去吃饭。
次数一多,好脾气的崔雅望也被招烦了。
她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扶正脸上的夸张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被遮去大半,只剩鼻尖和抿起的软唇露在外面,透着几分柔和,“谢谢邀请,我老公今天出差回来,我得早点回去陪他,下次有机会和大家一起。”
男同事很诧异,“你已经结婚了?我看你博士才毕业不久。”
“嗯,研究生刚毕业就结婚了。”崔雅望边回应同事的其他问题,边收拾工位上要带走的东西,她不喜欢忽视别人,也想要让同事感受到友好和善意。
微信上有个甲方几分钟前给她发短信,提出新的修改要求,所以今天的工作她没有完全做完,只能带回家做了。
希望老公不要生气。
上次带工作回家做,崔雅望老公嘴上说着没有关系,她信以为真,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脑,准备新的方案,才五分钟,某人走路不小心撞到她起码不下十次,她又生气不起来,只是温温柔柔地问老公要做什么。
老公面无表情在她身边站了几秒,突然坐到崔雅望旁边,力气很大地抱住了她的腰,说他觉得好冷,需要这样抱着崔雅望,不然还会一直撞到她身上。
那次用一个拥抱就混过去了,但后面去卧室崔雅望的触手差点被他搓得脱皮,老公还是太坏了。
崔雅望叹气,希望这次带工作回去不要又出现要被搓脱皮的情况。
同事和她一起去坐电梯,研究院的办公大楼占地面积巨大,她办公的地方和电梯一南一北,中间还得走几步路,两个人一路闲聊。
“结这么早?家里人安排的?”
“嗯,我家人介绍的。”
“哇,相亲结的婚吗?有感情基础吗?你们就结婚了。”
这个问题崔雅望有点回答不上来,她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声音顿了下又恢复成温柔礼貌的微笑,只是说的话不是那么有底气,“应该算……算有的。”
应该算?这是什么怪回答,男同事几乎想笑出声,可看崔雅望认真的表情还是憋住了。
正好电梯到了。
因为对接客户,出来的时间晚了点,下班高峰期的人流量已经过去,电梯内只有崔雅望、同事,以及两三个同样要下楼的人。
同事终于不再问东问西,反而是神色兴奋地拿着手机在用手指点点点。
电梯内很安静,安静呆着的时候难免容易想东想西,有部分非人基因的崔雅望也不例外。
一个人的时候她喜欢发呆。
顺利坐上地铁,研究院离她和李舜岚的家很远,需要坐四十分钟,李舜岚讨厌她这样子浪费时间,不过崔雅望喜欢这种混入人群的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确实不是个异类。
这大概就是天性使然,注定不是同类,所以才想方设法想要融入到其中,期待不会被害怕和排斥。
而李舜岚又是能接纳她真实的怪物面目,甚至可以说是适应良好的人类,崔雅望总在吃掉他和占有他之间徘徊。
李舜岚也是一个极其坏的人类,因为他曾经说过,讨厌崔雅望。
崔雅望不明白哪里招到老公了,他要讨厌自己。
……
严格意义上来说,崔雅望和李舜岚是闪婚。
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举办婚礼,就已经成为了对方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还记得相亲见面那天,李舜岚那不一般的亮相。
其他人相亲大部分都穿得正式,黑西装漂亮长裙套在身上,脸上画个妆做个发型啥的,崔雅望的相亲对象那天裹了一脸的绷带就来了,没被包住的狼尾利落又带点野性地垂在脸侧,耳朵上的黑色耳环很酷,就是脸上的绷带有点吓人。
是真的一脸的绷带,脸上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珠子,像一个活的木乃伊,在站了不少人的会议室里边显得格格不入。
他签结婚协议的手上还戴了一双黑手套。
崔雅望眼尖地发现他手腕处露出的皮肤很白,跟她那种透着血管的白不一样,当时第一次参加相亲,好奇心满满的崔雅望偷偷看了又看。
偷看的次数多了,手腕的主人也发现这道目光,没犹豫就冷酷无情地拉下袖子,将手腕藏了起来,可看了很多眼的崔雅望也没有想出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皮肤颜色比较好。
要让后面抱过也亲过,还把李舜岚颜色浅淡的薄唇也亲的变色的崔雅望来形容下,应该会说她老公的皮肤很像奶油,被亲重了还会变红。
来相亲的老公绷带外边套了黑西装,算正式吧,就是搭配好奇怪,崔雅望到现在也觉得奇怪。
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确实没有感情基础,都是被迫凑在一起的,而且她老公那时候刚成年,还在国外上学,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和她结婚了。
结婚后两个月,崔雅望老公提前完成学业回国,两个人才有了培养感情基础的时间与空间。
崔雅望本来一个人住的不知道是谁(她不确定是李舜岚爸妈,还是李舜岚)买给他们俩生活用的一千平海滨大别墅。
某天晚上别墅里突然多了很多不属于崔雅望的东西。
她发现的时候简直要吓死了,以为是小偷发现这栋金碧辉煌,下楼还要坐电梯的别墅里面其实只有一个人住,打算进来和她一起住了。
全副武装的崔雅望拿着铁棍,鬼鬼祟祟来到监控上拍到陌生人东西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又听见厨房里边有声响,她深呼吸一口气猫着腰走过去。
脸只裹着半边绷带,露出一只眼睛的高大男生站在冰箱前警觉地转头,先是瞥了眼她手里的铁棍,转过去重重叹了口气,又伸手往冰箱里边掏了掏,掏出一瓶汽水朝她这边晃晃,嗓音沙哑地问,“要喝吗?”
崔雅望盯着他另外半边没有裹绷带的脸咽了咽口水,赶忙把铁棍藏到背后,不是很有底气地摇头讪笑,左看右看,比才来第一天的李舜岚更像个客人。
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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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他们的相处模式其实更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性格迥异的租客,一千平的海滨别墅,不费心思去计划见面,确实可以避开所有见面的机会。
所以是什么时候对他生出了好感,期盼着,能够长久地留在他身边。
崔雅望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因为她老公身上的优点很多。
但这些优点和他唯一一个缺点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思维有时候很非人化的崔雅望也挺想感慨,为什么世界上竟然有人类比怪物还要冷漠。
情感难道不是人类最显著的特征吗?
可事实就是李舜岚人真的太冷淡了,话很少,什么都不喜欢说,情绪波动几乎都没有。
她身边的朋友都不太喜欢李舜岚,最好的朋友湛若,刚知道她和李舜岚协议婚姻那会儿,每个月都会来劝她离婚,那些话崔雅望听得多了都能背出来了。
“李舜岚满脸都是绷带,你不害怕吗?”
“我们晚上又不一起睡。”
“你见过哪对夫妻结了婚还不一起睡的?”
崔雅望觉得湛若说的有道理,听到的那天晚上回去回去就告诉李舜岚,他们应该一起睡。
李舜岚没有异议。
给第二天知道两个人睡到一间房里的湛若气得半死,又列举了一系列李舜岚的劣迹,诸如李舜岚有暴力倾向,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扇人巴掌,人非常非常恶毒,曾经对着他亲爷爷表演过跳泳池里,爬上来说是私生子大哥推的,害得私生子被爷爷暴打一顿逐出家门。
这些行为听上去确实很不好,但鉴于李舜岚和她结婚许久也没有表露出暴力倾向,崔雅望决定在以后的日常生活里,发现他有暴力行为时,引导他进行改正,李舜岚既然已经成了她老公,那他们俩共同的家,他也有责任和义务一起维护。
崔雅望目光清澈地望着湛若,像是在发誓,“不要担心,我以后会帮助他好好改正的。”
作为崔雅望的朋友,又是李舜岚的校友,深知李家这伙人尿性的湛若简直要被气死,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劝,等到李舜岚的脸临着要拆绷带的日子只有几天,湛若又来劝了。
不过劝了三年,李舜岚摆着张冰块冷脸,依然扒拉着崔雅望老公的身份扒着紧紧的。
可崔雅望是什么时候开始思考,她和李舜岚的协议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朋友发来妩媚的女人给李舜岚倒酒的照片,还是听见视频里边,喝醉了的湛若发酒疯说崔雅望这个傻子很爱你,问他爱崔雅望吗。
大概几十秒,崔雅望听到昨天还埋在她颈窝里,嘴巴都被吻红了还说不够的年轻男生用很淡漠的声音说,协议婚姻而已,谈不上喜欢。
连喜欢都不配谈上……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人类的很多话里其实都藏着没有说出口的话外音,他们都听懂了李舜岚真正想说的话,可后来听到这一切的崔雅望却不懂。
她只是想起男生有一双明明看起来温柔却异常冷漠的浅褐色眼睛,鼻尖上有一颗小痣。
崔雅望还记得,李舜岚的唇色浅淡但接吻后会很红,笑起来有极浅的单边梨涡。
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被草痛了也会不得体地肮脏辱骂。
2. 昨日种种(二)
-yaya:老公是今天回来吗?[跳跳]
-yaya:老公你到家了吗?[亲亲]
-yaya:我们研究院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老板和店员小姐姐人都超级好,她们做的小蛋糕特别好吃,今天有活动,我给你买了十份[勾引]
-yaya:老公,我最近学了新的菜式,等我回家做给你吃,你要像以前一样吃完喔[色]
……
崔雅望已经习惯这样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聊天日常。
李舜岚不喜欢回消息,她发给他的十条消息里,有一条能得到回复就很好了。
更多的时候是崔雅望一个人对着另外一个头像碎碎念,不知疲倦地记录着每天的日常,今天吃到美味的脏脏包,去参加签售会,被抽到幸运观众上台互动,还得到喜欢作者的亲笔签名书,和湛若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这个电影主要讲述了雄性螳螂和雌性螳螂相爱后心甘情愿被吃掉的悲剧爱情故事。
这种近乎献祭般付出与得到的爱情是崔雅望理想中的爱情,看完之后她戒断反应强烈,后面两三天带着李舜岚去看了两遍,一个人又看了一遍,后边还给李舜岚发了一篇长长的观后感……就很小很小的事情,每一件她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李舜岚。
李舜岚从来没有制止过,是真的没有表现出现任何不适,也从未阻止过崔雅望这种称得上是骚扰式地给他发消息的行为。
崔雅望也不知道他是否全部看过这些消息,还是他屏蔽了自己,不过李舜岚偶尔会回消息,就是概率小。
他都没有回过崔雅望几条。
崔雅望结婚之前为了与这位年轻的新婚丈夫建立和睦的感情,特地跑去研究过夫妻相关的议题。
她浏览了很多专业论文和文献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两性关系、夫妻生活和恋爱中的男女,还看了大量如何拿捏老公这样的视频,在情侣博主那里网购一大堆蕾丝花边,长得很奇形怪状的衣服。
收到后崔雅望不好意思穿出去,全都被她偷偷藏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崔雅望也喜欢看爱情电视剧,她知道喜欢这种感情会驱使人控制不住地想和被喜欢的那个人交流、接触。
但他们这里,貌似只有她想和老公交流,每天都是她主动给李舜岚发消息骚扰他。
不过也有不发消息的时候。
有一阵子崔雅望忙着考试,考完回到出租的临时公寓倒头就睡,她忙得晕头转向,忘记骚扰老公了,提前发过消息告诉李舜岚不回去住。
所以是一天都没有给李舜岚发消息。
醒来满屏幕的未接来电和陌生人短信,七八个陌生人给她来电,崔雅望还没看清楚短信内容是什么,马上又进来一个电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害怕是诈骗电话,挂了没接。
看了眼短信,知道是谁哪些人在打她的电话,崔雅望惊讶,恰巧这时李舜岚的助理又打了个电话进来,这回她接了。
“崔小姐,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崔雅望呆滞地说没发生什么。
助理那边语气很是客气礼貌,“崔小姐,这边要麻烦您说一下您昨天一天的行程,具体到每一个小时内做了什么事情。”
崔雅望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但碍于是李舜岚的助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遍。
老公是不是天天被她骚扰,厌烦她了,所以就派助理来故意折磨她。
李舜岚嫌她烦,崔雅望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觉得好伤心,洗漱完跑去甜品店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可那天不是她的生日。
她后面也一直记得这件事。
可能真的像湛若说的那样,李舜岚并不喜欢她,和她结婚只是因为崔雅望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有一部分躯干和脑子都是怪物的崔雅望觉得没有关系,她喜欢李舜岚就好了,就像人类看见宠物会觉得喜欢,想要每天摸摸它的脑袋,不喜欢触碰的它会厌烦地躲开不让摸,遇上它心情不好还会给人一爪子带来辛辣的疼痛。
对他好一点,他也会乖乖地被摸脑袋,心情好还给亲,身上也香,就是太喜欢舔人了,哪里都要舔,更多的她还得继续学。
在爱情这方面,崔雅望知道的真不多,理论赶不上变化。
没来得及更多地继续纠结,因为要回家了,可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今天要回来的李舜岚,这件事他知道后肯定会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不说的话李舜岚会更生气。
不是很会应对生气的崔雅望犹犹豫豫,信息早就编辑好了,小表情也乖乖地被放好,这是崔雅望精挑细选了三分钟才选出这两个小表情。
真到了要发出去的那一刻依然忍不住紧张,崔雅望的手指放到发送键上又挪开五六次。
希望老公不要生气,她原地转了个圈站好,深呼吸一口气后下定决心,崔雅望以一种慷慨赴死的姿态点击了发送键。
-yaya:老公,我今天工作没做完,要带回家做,老公你不要像上次那样生气好不好?[流泪][可怜]
-sl:不好。
没想到消息才发出去没几秒,老公竟然回她了,还是秒回。
崔雅望猜测她老公现在肯定正在玩手机。
-yaya:老公你终于回我了[可怜][凋谢]
-sl:什么时候回来。
-yaya:老公你已经在家了吗?[惊讶][疑问]
-sl:我去接你
李舜岚来接?那崔雅望会很担心明天上班迟到,她还是个新人,不想给同事留下坏的印象。
-yaya:还是不要了吧,外边好多人,我怕被人看见,到时候影响不好,陈叔来就接好了[撇嘴][可怜]
-sl:。
崔雅望拿不准他的意思,年轻男生精力丰沛,总有很多恶趣味,明明他自己才是被草的那一个,又讨不着好,偏偏还热衷拐她上床。
李舜岚花样又很多,他的手活和舌头都是不一般的好,崔雅望想到些混乱画面,脸瞬间变得涨红,耳朵也很烫,她深呼吸五六口气,强行将思绪唤回眼前的屏幕上。
-yaya:老公不要生气,我已经坐上地铁了,没几分钟就到我们家门口了[酷][玫瑰花]
-sl:地铁站出口,不要又走错了
看上去似乎是听取了她的意见,让陈叔来接她了,不过今天的老公竟然这么好说话?
崔雅望疑惑。
-yaya:呜呜呜好爱你老公,每次都让老公帮我做这做那,真不好意思,老公辛苦了[可怜][爱心]
崔雅望紧接着发了一个烈焰红唇把可爱猫猫头狂亲到变形的表情包过去。
李舜岚隔了五分钟才又再次回复她。
-sl: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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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这点吗
-yaya:老公你打出来的字好难看,还不带标点符号,老公笨笨,都长这么大了还不会使用标点符号,真是只可怜的咪咪[流泪][拥抱][嘴唇]
崔雅望发现她老公不仅用错了标点符号,还疑似不会使用标点符号,她暗自在备忘录里边记上一条,决定选个天气好的日子告诉她老公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重要性。
本以为李舜岚不会回复她了,没想到隔了几十秒,李舜岚又回复了。
-sl:?
……
崔雅望顺利找到正确的出口走出地铁站。
冬天天黑得早,晚风裹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漫过来,路灯的光晕里浮着细碎的尘粒。
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静静泊在路边的阴影里,司机师傅陈叔站在车边,正朝这边挥手,招呼她过去。
崔雅望径直走过去,她没有多想,冬天冷,按李舜岚从小养尊处优的性格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大费周折地特地从家里过来逮她。
她把手上提着的蛋糕纸袋拿给陈叔,陈叔接过放去后备箱里。
崔雅望正计划着等下回到家应该怎么撒娇,才能躲过李舜岚的惩罚,她指尖搭到冰凉门把手上,轻轻一拉,一股熟悉清冽香气混着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座靠窗的位置,一身黑西装的高大男生正垂眸翻着一份文件,手腕上的腕表泛着冷光。
车里没开大灯,灯光不是很亮,他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硬挺,能看见钻石耳环反射的碎光。
崔雅望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砰”地一声重重合上了车门。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绕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旁边坐主驾驶的陈叔朝崔雅望温和地笑。
“崔雅望。”
挡板没有拉上,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裹着寒意,从后座漫出来,像冰棱擦过皮肤。
崔雅望后背绷紧装作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很快她听见后座合文件的声响,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带着不耐的啧声。
“过来。”男生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尾音压得极低,“你要是敢坐前面,今晚我们三个就从这里走着回去。”
陈叔都一把岁数了,这个地铁站离他们家的海滨大别墅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这要是走着回去,把陈叔累出病来怎么办?
崔雅望觉得她老公人越来越坏了,都说结婚久了,男人就会暴露出真面目,李舜岚这是要暴露真实面目了吗?
崔雅望抹掉不存在的虚汗,打开车门,站在车门边假咳嗽两声掩饰心虚,她很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扶在前门上的手,慢慢悠悠地去开了后门,重新坐进去。
等到她坐稳,一个转头,仿佛才发现李舜岚坐在后座,她很惊喜的样子,顺便露出一个天使般的微笑,甜甜的,“老公你怎么来了?”
李舜岚松开领口扣子,把文件丢到一边,脱下只手套扔到座椅上,他让陈叔把挡板拉上了。
随即伸手一把拉过坐的离他老远的崔雅望,拉到腿间紧紧地抱着,忽视怀里人那点娇柔的像羔羊一样软弱的叫。
似乎是因为她的抗拒,脸很漂亮的男生此刻阴郁着眉眼,语气很不满地拿掉她脸上的夸张黑框眼镜,要求道,“触手拿出来。”
3. 昨日种种(三)
老公才出差五天,回来竟然如此饥渴难耐,崔雅望震惊,崔雅望不解,崔雅望很是想念一开始那个冷淡不拿正眼看她的李舜岚。
然而终究是回不去了,失去了才知道拥有的美好,我亲爱的冷淡老公,你去哪里了?
难过不了几秒,崔雅望赶紧按住李舜岚在她身上乱跑的手,希望他能发发善心,“老公,我明天还要去上班。”
肉食系的李舜岚不知道明天上班跟现在要玩触手有什么关系,反正到时候出力的又不是崔雅望,挨草的也是他。
她懒成那个鬼样子,躺下就只会喊老公快点动,爽的时候倒是很开心,动是懒的动,李舜岚表示疑惑,“所以?”
“所以我们做人要有道德。”
崔雅望总试着跟他讲道理,这实在是一件可笑的事,在见血的家族斗争里长大的孩子,骨子里天生刻着自私与掠夺的烙印,血缘亲族于他而言,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筹码,能利用的才叫亲人,没用的滚去一边。
更何况李舜岚曾经被人算计到全身皮肤腐烂想着干脆死了算了,那时候可没有人来跟他讲道理。
这些都和她关系不大,但真有几分好笑,李舜岚都不忍心打破妻子的幻想,嘴上哦了声,手上动作完全不停。
老公用的力气太大了,动作也很突然,完全没有提前和她打招呼,崔雅望下意识地挣扎,手抵在他肩窝上想撑出点距离,膝盖也往两侧挪蹭着,想从李舜岚腿上滑下去。
可腰上的力道纹丝不动,反倒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的胸膛,崔雅望白挣了半天,气喘吁吁,最后只能把李舜岚当作人肉沙发,乖乖趴在了他怀里。
全程,除了开始抱她进怀里的动作,其他时候李舜岚都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挣扎,任由她白费力气,他的手倒是牢牢箍在她腰上,比锁链还要牢固。
见没有作用,又讨不着好,崔雅望就放弃了,她柔弱的身板可拗不过李舜岚这有八块腹肌的肉墙。
像幼兽找妈妈哺乳那样,崔雅望蹭着李舜岚的脖颈,几乎蹭遍了那块区域皮肤,她才在颈窝里找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贴到了那块皮上。
老公欺负我,老公好坏,老公坏死了……崔雅望的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渐渐漫上委屈的湿意。
李舜岚的皮肤很敏感,被除了崔雅望以外其他人摸到会溃烂,严重的情况是腐烂,他得让私人医生把那块腐肉割掉才会长出新的皮肉,不然腐烂会继续扩散到全身。
如果真的有腐烂扩散到全身那一天,李舜岚也放任不管,那就是他拥抱死亡的时刻了。
他极其讨厌甚至是厌恶被人触碰,尤其是别有心机的靠近,李舜岚会用戴了有隔离作用手套的手,狠狠地把那个人的脸皮扇烂。
所以几乎是崔雅望的眼泪珠子掉到他皮肤上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
李舜岚暗自叹气,大掌从崔雅望没有多少肉的脊背抚摸下去,用手轻拍她,依然冷淡,“哭什么,又哭又躲。”
崔雅望被拍的身体一抖,她委委屈屈,好像被李舜岚暴力打了一顿,吸了吸鼻子,“……老公你把我弄疼了。”
天天只会喊老公,喊得人头疼,李舜岚抱人抱得更紧了,“再喊两声来听听。”
崔雅望忍着酸意,乖乖搂着老公的脖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他,“喊什么?”
“又装。”
老公不仅打字难看,说出来的话也难听,崔雅望的眼泪要掉出眼眶了,“老公你的嘴说话好难听……呜呜呜……不要骂我了。”
说着她主动拿脸去贴了贴李舜岚的手、脖子,嘴里又讨好地喊了两三声老公,比猫崽叫还要挠人,接着她想伸脸去贴男生的脸。
崔雅望知道李舜岚喜欢这样,平时她惹李舜岚生气了,这样主动贴贴他一整天,就能把老公哄好。
她想着老公已经生气了,那只能像以前一样哄哄他,没想到这次刚要贴上的瞬间,老公就躲开了。
李舜岚本来就是眉压眼的长相,崔雅望见过他全身赤裸喷的模样,知道他身上的皮肤有多白,摸上去的触感像棉花糖,很柔软。
他的眼睛明明是浅褐色的,崔雅望觉得这是很温柔的颜色,但偏偏长在李舜岚的脸上,这双眼像是浸在寒潭里,天生带着股阴郁的漂亮。
这会儿蹙着眉的样子更好看了。
年轻、体力旺盛、精力无限的老公掐住她的脸,言简意赅说明他想要什么,“触手。”
崔雅望说,“给你手。”
不出意外漂亮老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要这个。”
崔雅望心说触手是我的,我就不拿出来,老公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可不敢当面对着李舜岚说。
崔雅望没忘记给老公解释原因,非常善良地劝,“老公你不要挑嘛,还在车上呢,陈叔还在开车,我也拿不出其他的给你,回家好吗?”
说完还主动贴贴,又送上了几个香吻。
李舜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手倒是拍着她的背,给她拍了身冷汗,崔雅望淡定地不和他对视,其实心里慌的不行。
电光火石间,她又想到一个能哄李舜岚高兴的办法。
想到就要做到,崔雅望迅速开始执行起自己的计划,她的小手滑进了李舜岚的西装外套,特别灵活地在里边解着衬衫的扣子。
随着掌心接触到的腹肌皮肤弧度高低起伏,崔雅望有些惊讶,四五天没摸,老公的腹肌好像变大了。
她正半跪在李舜岚的腿上,膝盖抵着他的腰侧,男生稳稳地扶住她的腰肢,崔雅望的手很不老实,在皮肤上边用指尖来回划。
把表情阴郁的男生摸得呼吸急促,眉头紧皱,脸色更难看了,要是灯光开得再亮点,应该能看见李舜岚冷白的脸皮上此刻浮上了一层薄红。
李舜岚难耐地去抓她的手,问她,“做什么?”
“老公你的腹肌好像长胖了,我帮它减下肥。”
“……”
李舜岚有些时候是挺想打开妻子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没有阻止就是同意的意思,崔雅望的动作大胆了不少,软乎乎地在李舜岚的左脸颊啄了好几口,像讨食的小动物。
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李舜岚把她两只不安分的手都抓出来拎着,冷声道,“再摸下去不用下车了。”
怪物体质的原因,她的听力异于常人,能听到驾驶座上陈叔骤然变快的心跳声,还有其他人在,这个认识像一盆冷水泼下来,崔雅望也不想今晚上在车上睡,她万分害羞的从李舜岚腿上爬下去在旁边规矩地坐好。
老公惯会甩锅,明明是他先撩架的,现在倒好像又是她的问题了,崔雅望有点生气,决定回家要小题大做一下,让老公知道她也生气了。
理想很美好,回到家后的现实非常骨感,崔雅望的冷战计划只能坚持到她将今天没做完的工作完成后。
没有了做工作的借口,计划马上暴露,她老公很快发现,冷笑一声说,“不想和我说话就滚。”
嘴上是叫她滚,崔雅望连滚带爬也想滚,但手脚都被人捆住了,这个人嘴上是这样说,但手还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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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地抱着她不放。
老公为什么总是说的话和做的事情不一样,崔雅望表示不理解,哼哼着想哭。
李舜岚倒是很勤劳,崔雅望不想给,他就自己去拿,弄到一半实在是太生气了,加上没力气了,他跌坐在地毯上休息,两条大腿都发麻地颤抖个不停。
老公的生气明显的表现大概就是没有温柔的前戏,做完后也没有了往常的抚慰,不会再继续温柔的亲吻与拥抱。
李舜岚把洗干净的崔雅望解开绳子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就走了。
崔雅望偷偷掀眼皮,看见老公很可怜地瘸着腿重新往浴室里边走。
老公应该是去给他自己洗澡去了。
崔雅望心里有些难受,先是觉得老公好能搞,捆着她,也能自给自足,用触手把他自己草成这样,又接着感慨老公的身体还真有力气,瘸了腿还能帮她洗澡。
就是帮她搓背的力气好大,好像要把她的皮给薅下来,搓的崔雅望背疼,她在床上美美地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哄咪咪吧,睡觉要紧,要是起不来上班,她会很难过的。
睡意朦胧间,养母的话又在崔雅望耳边响起,“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有人愿意和你结婚,和你一起生活已经很好了,虽然你只是过去偷病历本,但你也应该感激李舜岚,他这么好的条件,竟然愿意签字,也就是不知道他愿意多久,你可真是命好撞大运了……”
李舜岚真的愿意吗?不见得吧。
其实只是硬被拼凑起来的两块拼图。
崔雅望突然又想起李舜岚才从国外回来的那个月,两个人第二次见面,厨房里的第一次相遇李舜岚还挺友好,这给崔雅望造成了一些他们能够友好相处的错觉。
于是第二次见面,她主动友好地给她年轻的留学生老公打招呼,以为会得到一个同样友好的微笑,或者一个礼貌点头的崔雅望期盼地看着李舜岚,结果期盼到了男生直接面色冷淡地绕过她。
崔雅望单方面认为李舜岚很客气。
可惜后面的每一次相遇都戳破了她幻想中的泡泡,李舜岚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对她视若无睹,好似根本没有看见她这个人,甚至还对着来家里吃饭的,据说是他兄弟的人直白地说讨厌她。
听到了这句讨厌的崔雅望后边的每一次依然特别友好地伸手打招呼,她希望以后在别墅里边煮火锅能有人陪她一起去逛超市买菜。
有时候苦中作乐,她会想想终于不是一个人住别墅真是太好了,现在回看那时候的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
她不理解人类的很多情感,就像她读了这么多年书,博士毕业都参加工作了也依然读不懂什么是言外之意。
可崔雅望却偏偏对讨厌这种情绪的捕捉又极为敏感,很大原因是小时候经常被养母没有任何理由地用衣架抽打,打完关在小黑屋的经历。
养母一家都很讨厌她,崔雅望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讨厌她,她实在不解。
经年累月里得到过一次机会,崔雅望问妹妹为什么讨厌她,妹妹说,“你不是人,你是讨人厌的怪物。”
很奇怪,当时说这话的妹妹笑得很好看,可崔雅望就是感知到了她的厌恶。
也许是讨厌这种情感伴随着崔雅望一同长大,陪伴她的岁月实在是够久,变成钉到她骨头缝里时不时就发疼的一颗钉子,疼痛的感觉叫人难以遗忘,她实在是太疼了,也疼了太久了。
到今天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养母把她打得流鼻血、被妹妹掐到流血的手臂……记得第一次触碰发病的李舜岚,年轻男生痛苦地嚎叫,恶狠狠地让她滚。
4. 昨日种种(四)
老公果然还是很讨厌她,只是因为病,才对她这么好。
崔雅望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往常李舜岚都会抱着她一起入睡,今天没有,她反而不习惯起来。
在豪华大床上跟烙煎饼似的左右翻身,崔雅望又伸手在旁边抓了抓,想要抓到人,然而只抓到了床单的滑腻布料。
她有点想念李舜岚的拥抱了。
……
第二天清晨的办公室,靠窗的工位上,崔雅望撑着手,摇晃着腿在等待金主爸爸的回复。
最终方案的邮件在二十分钟之前显示已被查阅,却一直没有回复,所以这次还是不满意?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终于收到了回复,是意料之外的结果,太好了,崔雅望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陷了进去,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会很高兴,毕竟这个项目在之前已经被七八个人经手,因为这个雇主实在太挑剔了,明明部门的工程师为他的艺术中心量身设计了上百种方案,设计的方案却一直被否。
被否的次数一多,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个烂摊子,没有人愿意接,崔雅望又不会看人眼色,更别说什么人情世故了,她也不知道这烫手山芋是怎么来到她这里的。
反应过来时,文件已经放在崔雅望桌上了,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个新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崔雅望的方案同样被否了好多次,对接这个雇主就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劳心又劳力。
每次方案被否,她都很难过,做了三十多个方案全都被否了,崔雅望实在难过,哭唧唧地跟她老公倾诉。
老公很奇怪,说崔雅望你是被压榨出感情了吗?
崔雅望说:老公,这是我的工作哎,不要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老公:哦。
老公好冷漠,崔雅望哭哭,觉得好伤心。
老公说是她没用,被人甩锅也不知道反抗,只会哭,哭有什么用。
老公说得都很对,崔雅望于是更加难过了。
当晚她眼含着泪水,要给老公好看,抱着让老公感受下什么叫做爱的信念,用触手让她老公体验了一把窒息play。
李舜岚第二天的脸色黑得快要滴水,去公司还得戴个丝巾遮挡,总不能让下属看见他的脖子被妻子的触手缠得青紫,满脖子都是圆圈印子,助理汇报工作的时候,眼睛都不敢乱飘,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记吃不记打,后边被捆了一天手脚的崔雅望时不时依然想念老公那天窒息时给她的快乐,可惜李舜岚后面都不让她的触手缠了。
崔雅望偶尔会趁着李舜岚精疲力尽只能躺着恢复力气的时候悄悄缠,男生很难受,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把他全身弄得脏兮兮的,换一个人来,李舜岚要把那个人打的半死,再剥皮,让私人医生救活扔去荒岛进行荒野求生。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知道羞耻一般,在他忍耐的最后一根神经上蹦哒,拿着她恶心的粉色触手来继续缠他。
一百五十年前,因为流星雨坠落带来病毒和基因病,世界的秩序曾经崩塌过,人们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社会,怪物也混在其中,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按着旧人类时代生活的模式继续生活,因为病,李舜岚了解过很多畸变体的资料,触手他也见过不少。
但这么邪恶的粉色触手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看着它在皮肤上滑动,跟它主人一样爱撒娇,不要脸地来缠他的脖子,亲亲蜜蜜地缠他的腰肢,没两分钟又去缠他的大腿……在皮肤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暧昧的印子。
况且崔雅望的粉色触手有些不一般的地方,比如它可以变化多种形态。
李舜岚被玩过,清楚是一种湿漉漉的触感,它还会分叉,肢干上有成百上千个吸盘,全都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
再加上他的皮肤本来就很敏感,偏偏这触手还每次都缠的李舜岚心烦,塞的他想要和世界同归于尽,却又没力气反抗。
李舜岚只能在清醒后更冷淡地对待这只怪物,叫她知道不是什么部位都可以拿她那恶心的粉色触手随便乱缠。
面对每次亲密过后第二天都更加冷淡的老公,崔雅望表示:今天也想回家亲亲老公的冰冻脸皮,玩玩他的腹肌,摸久了肯定会变色。
崔雅望有点想她老公了,老公虽然脾气不好,抱她还是很温柔的,坐在他怀里特别舒服,她抬起坐得有些僵硬的胳膊,伸了一个绵长而肆意的懒腰,关节处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个动作让崔雅望重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拉伸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yaya:老公,今天我负责的项目终于得到了甲方爸爸的满意,好开心[流泪]
-yaya:老公我突然好想你,好想再拿触手往你脖子上缠[色][勾引]
-yaya:那次老公吸得那么紧,骚骚老公,我想起来都不好意思了[害羞][坏笑][偷笑]
……
有同事路过窥见她愉悦的神色,打趣道,“小崔,又在给你老公发消息了吧。”
崔雅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八成是上次那个同事的苦劳,部门里好多同事没几天就都知道她结婚了,跟她搭话总要带一下她老公。
崔雅望对此适应良好,她心大不是很在意这些,能活着,吃喜欢的甜品,跟冰块老公贴贴,做饭给老公吃,继续读书……她就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手指继续在李舜岚的聊天框里滑动,崔雅望想看看老公有没有给她回消息,这时候,置顶的其中一个聊天框突兀地冒出个红点。
是好久没有和崔雅望联系的养母发来了消息,上一次养母主动跟她发消息,还是为了拿走她的奖学金给妹妹崔柳柳凑嫁妆钱。
-妈:听说你前几天入职研究院了,我现在就在研究院楼下咖啡店,下来一起聊聊吧[微笑]
崔雅望到的时候,柳琴已经端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咖啡店客人不多,交谈声也克制,低低的爵士乐流淌着。
养母柳琴还是老样子,穿着质地精良的套装,头发梳得整齐,妆容精致,脖子上戴着串宝石项链,她正用银勺缓缓搅动面前那杯美式,金属与杯壁碰撞,发出略显冷硬的轻响。
“坐。”柳琴抬眼,目光先在崔雅望身上扫了一圈,才示意她可以坐对面的位置。
崔雅望很害怕她这个名义上的妈妈,很大原因是小时候被打怕了,那种被打出来的温顺已经刻在她骨子里了。
崔雅望依着养母的话坐下,双手安静地叠放在膝上,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僵硬,脸上摆出弧度恰好的微笑。
“东西呢?”柳琴开门见山,勺子停了,目光像针一样扎到崔雅望身上,她认为自己没有需要尊重一只怪物的义务,“这都多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李舜岚的防备心很重,他对我并不信任,他的书房和药品相关的东西,我都接触不到。”崔雅望温柔笑着,好脾气地继续解释,“……我还需要时间……妈妈………”
“时间?”柳琴轻轻嗤笑一声,这要不是公共场合,她一定会给崔雅望一巴掌。
柳琴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更具压迫感,“你嫁过去几年了?拿回来的两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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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本,一本假的,一本是你自己的,你怎么会蠢成这样。”
她靠回椅背,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对比与嫌弃,“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你,就培养出你这么个……没用的蠢货?那么多年的书全都白读了?也不好好跟着你妹妹学,你妹妹嫁给李舜岚他大哥李阳泽,现在过的是住豪宅开豪车的人上人生活。”
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简直是越说越嫌弃,柳琴对着崔雅望翻起了白眼,就是可怜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长在一只怪物身上。
她的宝贝女儿柳柳想要划花这张漂亮脸蛋还没成功,柳琴替自己女儿手上的伤疤感到惋惜,“再看看你过的什么生活啊,你还是博士,狗屁博士,我都不好意思说还有你这么个女儿……幸好你也不是我亲生的。”
崔雅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柔和了些,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荡荡的桌面上。
在柳琴的眼睛里,崔雅望看起来温顺极了。
崔雅望声音很轻,“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很没有用。”
柳琴审视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一种刻意拿捏的,诱哄般的温和。
她甚至用上了近乎亲昵的称呼,“雅望啊,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根刺,那个生了你,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去孤儿院的女人……”
崔雅望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柳琴毕竟养了崔雅望十几年,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只要你把李舜岚最新的,完整的病历本交给我……我就把你生母的线索告诉你,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大概在哪个城市……这些,你不想知道吗?”
咖啡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开来,邻座传来客人轻轻的咳嗽声,但这一切的声音,都在崔雅望耳边模糊了,她只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亲生母亲。
……
崔雅望抬起头,迎上柳琴那双精于计算的眼睛,窗外的阳光恰好掠过她的脸颊,在崔雅望眼中映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比刚才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天真依赖意味的笑容,清晰而柔和地,“妈妈我知道的,我会乖乖的。”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柳琴满意地靠了回去,重新拿起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
晚上的时候,崔雅望的情绪很不对劲,李舜岚几乎没花多久时间就察觉到了,毕竟两个人已经一起睡了几百天了。
眼见她的吻又一次要继续往下,触手还紧紧地缠在他腰肢上,男生被亲得受不了,皮肤上像被一群蚂蚁爬过,冷白的皮肤像是被蒸过,冒着层烂熟的红。
他挨不住地伸手掐起崔雅望的脸,不意外看见一张满是痴态,眼睛里全然是迷恋的脸。
这傻子竟然这么爱他?
崔雅望张嘴去咬他泛着淡粉的手,光咬还不够,她知道李舜岚最受不了什么,将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吞到嘴里,又反复吐出。
李舜岚眉头皱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今天这么乖?”
蓬松的羊毛卷披散在腰侧,小怪物奶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侧着身子坐靠在西装革履的李舜岚腿间,两个透着粉的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慵懒又黏人。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黑水晶,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听到他的疑惑,崔雅望只是歪着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衬衫最下面的纽扣,“你不喜欢这样吗?老公。”
5. 昨日种种(五)
李舜岚确信自己不喜欢崔雅望,尽管她确实很多方面都符合他的心意,不知道是不是日常相处久了,在面对崔雅望的时候,他偶尔会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比如现在。
应该是错觉,李舜岚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继续抚摸她的唇瓣。
他垂着眼,眉压眼的长相,生得极其漂亮,却总是阴郁的,像是阴晴不定的降雨日。
崔雅望盯着他看,觉得她老公鼻尖的痣好特别,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就很好奇,后边跟李舜岚睡到一张床上了,她还用嘴去咬过这颗痣,李舜岚被咬痛了,脸通红地让她咬自己的去。
老公说崔雅望自己也有,但崔雅望还是比较喜欢咬她老公的,因为老公不仅痣特别,皮肤也很好玩,会变色,而且摸久了他的身体会剧烈颤抖。
看崔雅望表情直觉她没有在想什么好事情,李舜岚皱着眉头加大了手上力气,他揉捏的更重。
崔雅望被揉得哼唧唧,男生的指腹极慢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从唇峰滑到唇角,又轻轻压了压那点柔软的唇肉,动作没什么情绪,偶尔手指会被小怪物嗷呜一口,含进嘴巴里舔咬。
被咬痛了,李舜岚迅速冷下脸,“看来还是很不乖。”
崔雅望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刚还夸人家乖,这都才过去没多久,就变成了不乖。
老公是大坏蛋,把她嘴唇捏得好痛,崔雅望伸手掐她老公敏感的腿肉,“老公是大傻咪咪。”
腿上传来难耐的痒痒感,李舜岚很受不了这种刺激,他伸手把人从地上抱进怀里,手顺着她的背向下抚摸,“不准这样喊我。”
“咪咪咪咪。”
李舜岚眯起眼睛,语气很是微妙,“崔雅望,你不乖是吧?”
被顺毛顺得舒服的崔雅望察觉到不对劲,求生欲极强地去揽李舜岚的脖子,舔了舔他的嘴唇,“老公,你摸得好舒服,我还要。”
崔雅望知道她老公的性格,含蓄又害羞,喜欢什么东西都不愿意承认。
没关系的,崔雅望想,老公害羞,那么我就勇敢一点,于是勇敢的崔雅望拉着害羞老公的手,放到了触手身上。
入手是裹着凝胶的果冻触感,掐了两把,他记恨地用大力掐了一把触手肉,想要把这条很有活力的触手给掐死,身上正捧着他的脸狂亲的崔雅望被他这动作吓得惊叫了声,然后红着脸来舔他的唇说老公好棒。
这小怪物在他面前就丝毫不伪装,李舜岚简直想死,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成今天这个局面的……
而手里被掐的触手似乎不抗拒,反而往他掌心蹭了蹭,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李舜岚有些恐惧与害怕。
崔雅望已经习惯了这种情绪,她认为这也是人类在表达喜欢,她和老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样情绪的包围中度过的,崔雅望喜欢他的恐惧情绪,捧起他的脸继续接吻。
亲完的崔雅望想到些什么,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李舜岚眼前一片模糊,手脚都被缠住,动也动不了,正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一片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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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吻落了下来。
他难耐又没好气的,“……做什么?”
崔雅望依旧担心,“老公你发烧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热?”
都已经被触手缠得动弹不得的李舜岚:“……”
过了几十秒,崔雅望还在摸他的额头好像很担心他的样子,李舜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忍得青筋在脖子上凸显,声音嘶哑,“做不做,不做就滚。”
莫名被凶的崔雅望开心地笑弯了眼,她老公还真是有活力,看起来问题不大,于是手又继续贴上了男生的喉结。
崔雅望用手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脸皮,几乎是感慨,“老公你好凶啊,真是一只坏咪咪。”
想要骂人的李舜岚脏话都到了嘴边,又被按着亲嘴,到最后差点窒息。
崔雅望在某些事情上有诡异的直觉,她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李舜岚情绪崩溃的瞬间,及时给出温柔的安慰,让李舜岚对她产生了错觉的依赖后,又露出残暴的真面目。
就很坏,真的很坏,李舜岚仅凭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和教养忍住不骂脏话。
李舜岚最后很是狼狈地拖着一身的衣服碎片回了自己的房间,崔雅望还想跟进去,可他死活不开门。
小怪物蹲在门口,很有耐心地坚持敲门,“老公你开开门啊,我最喜欢你了,你开开门嘛,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老公你最好了……”
说了一堆的甜言蜜语还不是想拿触手玩他,李舜岚一想到这个就来气。
偏偏她还在外边喊着,“老公你开开门啊,我还没有玩够,里面真的很热乎。”
6. 昨日种种(六)
第二天的李舜岚更冷淡了,心情格外舒畅的崔雅望在餐桌上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直接当没看见,一个人脸色阴沉地去上班了。
在车上,李舜岚眉头紧蹙,任谁来一看都知道他此时心情不好,这情绪持续到了公司,连来给他通风报信,汇报李舜岚要他调查的东西的发小汤博简也被波及到了。
傍晚时分,李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泛着冷冽的光泽,李舜岚手肘抵在办公桌沿,指尖夹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得冷硬,眼皮半垂着,冷淡又散漫。
汤博简站在办公桌另外一侧,距离李舜岚很远,他眉头拧成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所以到底怎么说?”
李舜岚掀了掀眼皮,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能怎么说?”
汤博简往后走远半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点实话来,“你和崔雅望什么时候离婚?哦不,是分手,你们又没扯证。”
李舜岚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忍不住讥讽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你不要自己和湛若闹,就也见不得别人好。”
两个人都清楚对方哪块肉最好拿捏。
汤博简脸色沉了沉,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下去,眉峰挑得老高,很是不以为然,“这跟我和湛若性质一样吗?湛若只是管不住手,爱玩刚成年的小男孩,她只是没那么爱我,又不是想要我的命,我爱湛若不就行了?”
李舜岚指尖的烟顿了顿,眼底掠过厌恶,再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你这么喜欢当舔狗,应该是把湛若的洗脚水都喝干净了,况且你女朋友那么喜欢插手别人家事,也难怪谈个恋爱都谈不明白。”
汤博简皱着眉,一脸的理直气壮,双手往腰上一叉,也挡不住他的心虚意味,“你说话好难听,这关湛若什么事情?再怎么说,湛若说得那些也是实话,崔雅望也没受影响,这不还好生生呆在你身边的。”
说话的音量越来越低了,渐渐没有了底气。
李舜岚抬眼看向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指尖的烟灰簌簌往下掉,“那怎么又突然来问我什么时候离婚?”
汤博简撇撇嘴,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沓材料,脸上带着点我就知道的得意,揶揄道,“哦,那是因为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那本假病历本就是被崔雅望偷走又交给你大哥的,你那私生子大哥还计划着想要你的命呢,李舜岚。”
李舜岚指尖的烟停在半空,眼皮微微一跳,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是吗?”
汤博简翻了个白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见李舜岚沉思着往这边踱步,汤博简赶紧向旁边跳出一大段距离。
他清楚李舜岚不喜欢肢体接触,以前不小心碰到李舜岚的衣角就被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李舜岚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因为长得好看,很多孩子想要和他玩,结果就是他天天在学校扇别人巴掌,被老师认定为有暴力倾向,还是李舜岚爷爷给学校捐了两栋教学楼,给那些家长挨个赔礼道歉,送了不少钱封口,才让他又留了下来。
李舜岚也是有神经病,方方面面都是,汤博简见他梦游般的步伐,生怕被他一个不小心碰瓷歪倒在身上,赶忙伸手往办公桌上大力拍了一下唤醒他,“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还要查查查,脑子有坑,查到了又不能怎么样,纯纯折腾人……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精光,“还是你的真爱就是崔雅望,所以舍不得对她怎么样。”
我不可能会喜欢她,不,我不喜欢她,我还有点讨厌她,李舜岚没吭声,只是把烟往嘴里送,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漫过他漂亮的眉眼,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玩玩而已。”
“玩玩?”汤博简拔高了点音量,又很快压下去,眉头皱得更紧,满心都是不相信,他盯着李舜岚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探究,能玩这么久?李舜岚当初也是这么说的,玩玩而已,一晃已经几年过去了。
这是要把自己青春和人生都玩进去了?
汤博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凝重的警告,“你当你那个好大哥是善茬?他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揣着刀子来的,别以为她看着傻傻的,好像很无害,就真的单纯好骗,指不定藏着什么心思,哪天这个怪物拿触手把你绞死你也不知道。”
李舜岚无意识地摩挲手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没几秒又恢复了平静,他抬眼瞥了朋友一眼,用轻飘飘的声音痛击发小的软肋,“湛若天天往外边跑,你倒也是肚量大。”
汤博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哦,我可不像某人,要担心被偷病历本,到时候身上的基因病一暴露,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家我还不清楚吗?你老爹本来就不安生,到处留情生了一堆孩子,明明你才是唯一的继承人,老不死的他都没几天能活了,也还想着要搞死你呢。”
李舜岚又吸了口烟,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猛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重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碾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薄唇抿成条冷硬的直线,“管那么多做什么。”
汤博简嗤笑一声,脸上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他往后退了半步,摊了摊手,“不管你死了,我喝西北风啊?不是很在意你的死活,你把钱给我留下,你死可以挑个远点的地方去好吗?”
死是李舜岚的敏感字眼,基因病的存在让他一直对死亡很恐惧,他那么怕痛也怕死,小半辈子过去了,依然惶惶不可终日,在阴影之中一天又一天的徘徊。
李舜岚最讨厌听到这个字相关的东西,显然他的发小知道这一点。
汤博简果然还是活得皮痒了,所以来他这里找死,李舜岚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他,眉眼间带上厌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
汤博简讪笑几声,麻溜地滚了,他还要去酒吧逮湛若,这会儿已经有人给他发湛若给年轻男孩屁燕子塞酒瓶塞子的照片了,真麻烦,过去又要帮她收拾烂摊子,也不知道这些恶俗的癖好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汤博简头疼又叹息,走之前还没忘记叮嘱李舜岚,记得把他的钱转到他账上再死。
李舜岚送给他一个滚字。
等到办公室门咔嗒一声合上,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掉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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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便只剩李舜岚一个人陷进孤独的漩涡里。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背脊抵着冰凉的椅背,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呆呆地坐了许久。
窗外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身上是属于李氏集团继承人的矜贵与疏离。
不能有软弱的情绪,李舜岚认为自己是坚硬的,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他还是好生生活到了现在。
手上忽然有点湿润,李舜岚摸了把脸,摸到一手的冰凉,他怔住,随后是不可置信。
这时,敲门声轻响起来,门外传来助理恭谨的请求,“李总,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李舜岚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倦意,隔着门板传出去,依旧是惯常的沉稳,“有任务明天再来汇报,我现在想一个人安静下。”
到底想知道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为什么还抱有期待?
李舜岚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相反他有很多讨厌的东西。
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太轻松了,轻松到只是动动手指,就有人自愿捧着送到眼前,连让他多费半分力气的余地都没有。
打从记事起,李舜岚的衣柜里就从没有重样的衣裳,都是全球限量的单品,吃的是飞机空运来的新鲜蔬果,穿的定制款衣服领口和袖子上的金线刺绣是著名设计师特意为他设计的,曾经荣获过大奖的主厨也常年在他们家当主厨,给他们家的人做饭吃,他小时候去其他孩子家过生日吃饭,看到是妈妈在做饭,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七岁以后他的出行都是坐私人飞机,因为那是爷爷特意送给他的七岁生日礼物。
初高中时期,李舜岚虽然有扇巴掌的恶评,但脸实在长得好看,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漫不经心,鼻梁高挺又有颗小痣,他身后也永远跟着一群人,帮他拎包,帮他买饭……还有人自愿要被他扇巴掌,这种人纯纯傻猪来着,给李舜岚恶心死了。
国外读书那几年,李舜岚想要最新款的限量跑车,爷爷的助理隔天就能把车钥匙搁在他的书包里,连车牌号都是他的生日数字。
钻石,黄金,珠宝,不限额的黑卡,一车库的限量超跑,钱……这些旁人挤破头都想攥在手里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精致的垃圾,连让他多摩挲两下的兴致都没有。
更别提爱情这种东西,他坚定地认为,爱情就是一坨狗屎。
李舜岚讨厌旁人的讨好,讨厌那些带着功利性的笑容,讨厌身边的人因为他继承人的身份就将他捧上神坛,又在背地里揣测他的心思,这些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于他而言,从来都来得太轻易,轻易到连半分喜悦都掀不起来。
这当中也包括了崔雅望的喜欢。
……
办公室没有开灯,有人坐在一片黑暗里,在看手机上的消息,手指滑了又滑,界面一直保持在那里。
……
-yaya:老公今天要早点回来哦,今天也很喜欢你[爱心]
-yaya:老公昨天我的触手表现好吗?[色]
-yaya:老公有喜欢的姿势可以告诉我哦[勾引]
7. 昨日种种(七)
李舜岚自认为他没有喜欢的姿势,他回想起来他们第一次……两个人都是稀里糊涂的,他醒来浑身剧痛,下半身更是没有了知觉。
昨天发生了什么……李舜岚还记得当时他睁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人睡在小怪物的卧室里边,另一个当事人坐在床边哭哭啼啼,哽咽喊着“……呜呜呜李先生你不要死啊……我不是故意的。”
听上去好可怜。
李舜岚觉得自己更可怜,他也确实是没有想到自己都被上了,第二天还要颤着酸软的腿去安慰那个上他的人。
这些记忆堪称黑历史,李舜岚回想起来就表情复杂,白皙纤长手指头在屏幕上下滑动,滑了会儿长长的聊天记录。
崔雅望发了很多过来。
他每天都会安排1—2小时的放松时间,来专门偷窥崔雅望一天的日常活动,这傻子精力很旺盛,今天一天都在研究院哼哧哼哧做工作,做完自己的,又推不掉同事的设计方案,竟然把同事的也一起做完了,还美曰其名跟他发今天帮了同事大忙,同事说了好多句谢谢。
简直要看得人都要气笑了。
李舜岚并不能理解怪物的思维,在他看来,崔雅望跟其他畸变体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怪物,稍微一点不同大概是崔雅望这只小怪物的智商很高,身体抱起来很柔软,抱久了容易产生依恋感,生活在一起时间一长,不自觉就想要照顾她,而且她的触手真的能够充分地满足他对于皮肤接触的渴望。
但看了每天崔雅望勤勤恳恳发给他的日常,他又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怪物会那么固执地想要融入人群之中?
披上了人皮的怪物,再怎么扮演伪装,也还是一只怪物,李舜岚不理解。
它明明是一只怪物,就应该乖乖地被他关在家里边,每天等着他回家,等着被他抱入怀里,再一起走到黑暗里去。
……
玄关的灯是昏黄的,照着疲惫一天终于回家的崔雅望,她低头换鞋,心头有几分茫然,这么晚了,老公竟然还没有休息,难道他又想挨草了?
可是她真的很累,走了一晚上,身体没有力气了,待会儿要想个什么样借口拒绝比较好……崔雅望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把鞋子放到鞋柜里,慢吞吞地走入客厅。
李舜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男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肩宽腿长,单手肘撑着下巴支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在玩手机,长腿懒懒地屈着,露出来的皮肤很白。
李舜岚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笔直,鼻尖的弧度精致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淡淡的粉。
哪怕只是垂着眼看手机,也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俊朗,随着手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听到玄关处的响动,男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投下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按崔雅望的心里话来说就是老公怎么跟鬼似的。
“回来了。”
李舜岚的声音很沉,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老公的声音也跟鬼似的,崔雅望捏了捏手里的帆布包带子,她包里还放着给湛若买的糖。
湛若今天在江边坐了很久,眼眶红红的,说被汤博简和她新认识的朋友一起联合起来整她。
崔雅望听她讲了大半天,也没怎么听全湛若这几天的经历,她大致懂了个意思,就是汤博简去捉奸,结果发现湛若新认识的那个人是他公司的小职员,汤总威逼利诱,那个小男生就背刺湛若从酒店跑了,也不和湛若说。
留戴着眼罩已经准备抱得美人归的湛若一个人独自面对汤博简的怒火。
听起来好乱,崔雅望陪着她在北淮江边走着安慰了大半个晚上,才把人哄得稍微好些。
专注于哄人,忘记了家中咪咪,极其害怕被猫挠的崔雅望心虚地“嗯”了一声,弯腰把包放在鞋柜上,“老公怎么还没有睡?”
“等你。”李舜岚抬眸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几点了?”
崔雅望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老公还会特意等她,于是解释了下原因,“湛若最近心情不太好,我陪她聊了会儿天。”
“湛若,湛若。”李舜岚重复着这个名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崔雅望面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崔雅望,她开不开心,和你有关系吗?”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连漂亮的眉眼都遮不住那股冲人的怒火。
老公好凶,崔雅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湛若和李舜岚两个人看起来都恨极了对方,简直像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崔雅望咽咽口水,选择帮朋友说话,“……老……老公,湛若是我朋友,还是有关系的。”
“朋友?”李舜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以后不准跟她来往。”
“不要。”
“嗯?”竟然敢拒绝他,努力忽视心里那些越来越大的微妙情绪,李舜岚一把拉过崔雅望,直接搂抱到怀里,命令道,“不准说不要。”
在事态演变的更加严重前,崔雅望选择转移注意力,李舜岚喜欢被抚摸,这是她在日积月累的相处和亲密活动中总结出来的,“老公,我想摸你的腹肌。”
她的手已经熟练地摸到李舜岚的睡衣里,帮助老公的腹肌减肥。
李舜岚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躲,几乎是纵容的,似乎只要是崔雅望想要,他就愿意,不管是任何事情。
他唯一的一个动作就是收紧了手臂,将人紧紧地箍在怀里边。
崔雅望一黏上来就很喜欢各种亲亲贴贴,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里边,怪物的天性,她伸舌头慢慢地舔舐着男生白皙娇嫩,看起来很脆弱也很好吃的喉结。
舔几口,老公就喘几下。
崔雅望觉得这很好玩,跟皮肤会变色一样有趣。
脖子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很黏糊,也很痒,敏感的部位被咬住,李舜岚几乎下意识就想脱下裤子翘起臀部,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
他深吸了几口气,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今天去我房间睡。”
崔雅望蹭李舜岚的皮肉蹭得迷糊,人被拍着揉捏臀部有没有反应,又被摸了两把脸,脸颊肉被人掐起,唇瓣也被揉捏,被亲了好几口,她才反应过来似的,乖乖地“嗯”了声。
作为一对比较奇怪的夫妻,他们俩一共有三间卧室,最大的主卧,两个人各自的房间,主卧属于两个人的共同空间,而卧室是他们的私人空间,说是私人空间,实际上并不私人,因为两个人分开睡的情况很少,通常都是一起在某一间睡。
不过两个人一起睡李舜岚的房间次数比较少,崔雅望也没去过李舜岚的卧室几次,大部分时间都是李舜岚去她那边睡,又或者两个人一起去主卧。
她被李舜岚抱到卧室放到床上,因为崔雅望有触手,不太喜欢一起洗澡,他就先去浴室洗澡。
来的次数不多,崔雅望职业病发作,她开始观察卧室内部的构造与设计,看了一圈忍不住感慨,老公的卧室跟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冷气。
李舜岚的卧室里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闷,墙壁贴着哑光的炭灰色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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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铺在地上用来踩的地毯也是同色系的短绒款,床的整体都裹着一色的深黑色三件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像从未有人躺过。
不过床垫很软,人躺在上面跟睡在棉花上一样,换了睡衣的崔雅望陷在被子里想。
她还注意到靠墙的位置隔出一间独立的衣帽间,推拉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挂得满满当当的当季奢侈品成衣,从剪裁利落的西装到质感矜贵的羊绒衫,标签都没有拆。
或许……崔雅望掀开被子赤脚走下了床,用力一拉推拉门,衣柜间的全貌显现出来,衣柜底层的玻璃抽屉里,整齐码着各种各样的手套,有皮质的、针织的等等,甚至还有几双带着暗纹刺绣的款式,分门别类地躺在绒布衬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那么,李舜岚的病历本会在哪里呢?
崔雅望轻手轻脚地翻找,并没有在衣帽间发现有像病历本的东西,她之前拿到过一本李舜岚的病历本,就是在这间卧室里边找到的。
但养母说了,那本病历本是假的。
所以是试探吗?
李舜岚是故意放在这里的?
……
玻璃抽屉里的手套在室内灯的照射下泛着光泽,看得出来制作手套的材质很好。
站在衣帽间的崔雅望眼睛盯着这些手套陷入了沉思,她想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停了。
水汽裹挟着冷冽的气息漫过来,崔雅望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道滚烫的阴影笼罩。
下一秒,结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带着沐浴后的湿意和热度,一条有力的手臂横亘过来,箍住了她的腰,将崔雅望整个人圈进怀里。
崔雅望吓得浑身一僵,手一动,又将推拉门合上了,发出好大一声吓人的响。
而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崔雅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舜岚肌肤的温度,还有胸膛沉稳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她耳根发麻。
“在找什么?”
李舜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湿意,像羽毛轻轻地搔刮着,尾音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耳尖在发烫,崔雅望的身子更僵了,连带着声音也在发颤,“没,没找什么……”
都忘记叫老公了,李舜岚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惹得怀里的怪物一阵战栗,几乎要藏不住想要破皮而出的触手。
李舜岚的唇瓣擦过她泛红的耳廓,一下接一下,起初是吻,慢慢过渡到舔和咬,刻意留下重重的触感,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崔雅望揉进身体里。
“老公,我是看见这些手套,有点好奇。”崔雅望定了定神,在李舜岚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崔雅望按着她老公的胸肌往后推了推,李舜岚像座山似的矗着,纹丝不动。
她这边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被人看在眼里,很快崔雅望就被李舜岚扣着后颈,逼得只能贴得更近。
李舜岚挑眉,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语气带着了然,“你应该是知道的。”
知道?
崔雅望懵了,脑子里一团乱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下意识地追问,“老公,知道什么?”
李舜岚的指尖划过她眼角的那颗痣,动作轻柔,眼神却黑沉沉。
他低下头,唇瓣贴着擦过她的唇角,一字一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落下时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我的身体。”
8. 昨日种种(八)
崔雅望被李舜岚的身体压着,背靠在墙上,她被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头晕。
事实上崔雅望对李舜岚的真实情况知道得并不多,他从未向她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对家庭这个概念也很是回避,最初两个人相处的那么差也是有根源可以追溯的,李舜岚的心防很重,如非必要他并不会向其他人主动介绍崔雅望。
正常人来看都觉得这桩婚姻怪怪的,可崔雅望的反射弧真的很慢,她是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段关系里存在巨大的,看不见的问题。
崔雅望又是只情感丰沛的怪物,她贪恋着李舜岚怀抱的温暖,心里总会漫起一阵莫名的委屈。
她原以为他们是公平的,因为崔雅望同样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家庭,直到某个晴朗的下午,崔雅望在家中茶几柜子里边翻出一堆印着她名字的资料……那天对养母柳琴说的话也不全是假话。
可为什么一定要李舜岚的病历本?问柳琴,柳琴含糊其辞,不告诉崔雅望答案,只说让她把真正的病历本拿到手,赶紧交给她。
这样一看,崔雅望觉得她周边的人似乎都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在身上。
所以李舜岚为什么会这么理所当然她应该知道?
崔雅望怀疑她老公是不是洗澡把脑子也洗坏了,她呐呐地问,“老公你身体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崔雅望说着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纤细冰凉的手指抚上脸颊,和温热的皮肤一接触,直接将李舜岚刺激得喘了好几下。
崔雅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李舜岚竟然没有穿衣服。
她眼珠子控制不住地乱瞟,透明的水珠顺着李舜岚微湿的黑发往下滚,沾湿了干净漂亮的脸,又滑过凸起的喉结。
水流在那几道浅浅的沟壑上稍作停留,又蜿蜒着往下,没入腰腹以下,李舜岚的浴巾裹得松垮,要掉不掉的样子。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在人身上,好大一只,超级有压迫感,崔雅望的手腕也被人握住了。
李舜岚的手掌很大,也很有力,能单手举起重物,崔雅望还被他单手抱着走过路。
李舜岚从手掌传递过来的体温烫得惊人,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衣料,崔雅望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视线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偏。
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李舜岚的裸体,只是卧室灯还开着,崔雅望被腹肌主人盯着,不太好意思对着他的腹肌流口水。
老公怎么……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感觉骚骚的,崔雅望想挣开他的手,手腕却又被他紧紧地攥住。
李舜岚摸上来的掌心带着潮湿的凉意,他将崔雅望的双手摁在头顶的墙面上,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那触感让崔雅望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颤栗,皮肤里面的触手被刺激到,从睡衣地下探出头来。
李舜岚靠得很近,被触手缠住腰时还微后退点步伐方便触手缠,尽管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彼此的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李舜岚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落,有几滴掉落在崔雅望的锁骨上,凉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不喜欢崔雅望的躲避,李舜岚觉得自己在崔雅望这里应该有优先级,她明明这么爱他,触手缠了又缠,这是造不了假的,既然这么爱他,那小怪物应该更听他的话才对。
而且他问她关于身体的秘密,还装不知道,病历本都被她偷走了……总结是他没调教好,李舜岚大发慈悲决定后面再找崔雅望的麻烦。
当下先解决一下其他需求,李舜岚的声音低哑,“躲什么?”
崔雅望咬着唇,觉得今天的老公好主动好有攻击性,她反而胆小了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睫毛不听话地抖着,“……老公我没躲……”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堵上了,温热的呼吸扑在崔雅望的脸上,带着刚洗完澡沐浴露的清新。
他的吻很凶,是不容拒绝的力道,带着因为等待而压抑了许久的烦躁和占有欲,李舜岚用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舔了一圈她的唇瓣,舔湿润,又怎么都吃不够似的吮吸她的舌尖,用尽一切方法席卷着崔雅望的呼吸。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就能看见这个自诩地位优越,看不上怪物,谁随便碰一下都要被扇巴掌的漂亮男人抱着一只懵懂的怪物急不可耐地接吻,像是这辈子都没有亲过嘴,吃到嘴唇都合不上,一直被撑开,口水只能从两个人嘴唇接连的地方掉落下来。
细密的带着粘腻感的吮吸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边不断响起,漾开暧昧的湿意。
崔雅望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唇舌在嘴巴里边进进出出,嘴巴被不可抑制地撑大了,李舜岚这个时候就很专制,崔雅望被亲得难受,不想再继续下去,想躲开这个吻,才动了动,马上被亲得更深了。
还有落在她颈侧的水珠,那凉意和他唇齿的热度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软,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
崔雅望的视线模糊着,只能看到他垂落的眼睫,湿漉漉的,很漂亮,水珠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滚,一颗,又一颗,滴落在地上。
李舜岚的手松开了崔雅望的手腕,转而亲昵地扣住她的后颈,另外一只手的拇指色气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力道渐渐放柔。
吻也从最初的凶狠,变得缠绵起来,带着让人晕眩的热度,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他会趁着崔雅望呼吸的间隙,继续按着她的手,顺着她的侧脸亲吻下来,啃咬耳垂。
崔雅望的疲惫被李舜岚撩起来的爱火一扫而空,她的手搭上了李舜岚的腰,“老公我想要。”
李舜岚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黏糊地亲着她,崔雅望露出个憨厚的笑,摸上了李舜岚的喉结……她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打圈摩挲如同冰块贴上了温热的皮肤,很痒,惹得李舜岚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喉结滚了滚,原本扣在她脖颈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不重,这小怪物总是有本事把他的理智搅得一塌糊涂。
………
玩得太过,不出意外李舜岚第二天生气了。
到了要送老公去上班的点,崔雅望讨好地对他笑笑。
李舜岚见她这谄媚的态度冷笑一声,掐着她的下巴亲了口她的侧脸,然后颤抖着腿去上班了。
晚上崔雅望特地拒绝了同事的帮忙请求,争取提前下班回家,她担心老公的身体不舒服,早上老公是一瘸一拐的姿势走的,步伐超级小,速度也很慢,给崔雅望看得又揪心又不好意思。
没想到回家后发现李舜岚的人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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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坐着,他腿上放着电脑,应该是还在工作。
做完后第二天,李舜岚身上飘着一股糜烂的餍足感,朝崔雅望看过来的眼角还泛着红,嘴唇破了几个小口子,脖子上很多咬痕。
李舜岚在这方面比较拎得清,不会在崔雅望明显的部位留下痕迹,他有一种诡异的占有欲,不希望别人在崔雅望身上发现他们亲密的痕迹,但他很乐意崔雅望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极其不知羞耻地诱哄小怪物在他身上留下吻痕。
见崔雅望回来,李舜岚把电脑放到一边,他动作极轻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地舒展着,骨节分明的手掌往自己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抬眼看向门口的人。
男生眼睛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眼尾勾起透着媚,他像只吃到了美食也吃饱了,此刻很餍足的大猫。
疲惫了一天再回家看见这样有人等待的场景,说实话很难不动容,对于崔雅望这样一只怪物来说也是如此。
崔雅望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奇怪,某个地方有很温暖的情绪在流出,这种情绪让她想把眼前这个人藏起来。
可又想起老公昨晚上被她搞得快要死了的惨状,她有几分心虚。
崔雅望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脚步顿了顿,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刚走到沙发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几句漂亮话讨好下老公,希望他不要生气。
李舜岚就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崔雅望跌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隔着李舜岚薄薄的棉质T恤,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李舜岚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想起帮她洗内裤的事情又想笑。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又带着点笑意,“傻站着干嘛,给我抱会儿。”
崔雅望抬头仔细看了看她老公的表情,老公的脸依然很好看,就是眼睛有点发红,嘴巴上不少地方都被她咬破了,她极其不确定地发问,“老公,你没有生气?”
听见这个问题,他眼睛里的笑意也淡了不少,李舜岚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她纤细的天鹅颈,那里还留着他的指痕。
李舜岚冰凉的指腹按压在那片泛红的肌肤上,意味不明地反问,“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像是在生气?”
难道不是吗?崔雅望瑟缩了一下,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更令她血液发烫的情绪。
她懵懂地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微凉的手掌,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崔雅望也确实是一只小怪物。
也就是这个小怪物,昨天晚上才用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和非人的手段,将他逼到理智崩溃,眼睛哭到红肿,最后只能肮脏着身体,羞耻地颤抖。
崔雅望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李舜岚的T恤外套,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昨天对老公好像太太……太过分了。”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
“过分?”李舜岚抓住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指接吻的时候把我的嘴巴咬出血,还是说后边我让你停,你完全不听,疯狂进来,进得太深让我差点窒息?”
9. 昨日种种(九)
“我……弄疼你了吗?老公。”崔雅望小声说,眼神里满是担忧,触手从皮肤里掉出来那刻就像解放天性,她很容易失去理智,而李舜岚的身体真的很温暖,跟他表现出来的冷漠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老公不愿意,崔雅望想一直在里边呆着,“你那时候的心跳很快,后来又不说话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
这要她怎么说,说老公很爽,颤抖的腹肌和愉悦的长叹,混乱的呼吸与不堪入耳的崩溃辱骂……都是证据。
但如果真这么说了,李舜岚肯定又会一个人躲回卧室里。
“老公明明也很喜欢。”崔雅望埋进李舜岚的颈窝里边闷闷地回答,企图躲避他的追问。
热气全喷他脖子上了,李舜岚扯出半分没好气的笑,漫不经心地微微俯身伸出手臂和她贴得更紧密,他透着粉的指尖慢慢摸到崔雅望的腰上。
李舜岚将人往怀里搂了搂,随即低头,温热的唇瓣擦过泛红的耳廓,声线压得极低地诱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爱不爱老公?”
爱不爱老公?
一说到这个崔雅望可就积极了,她抬起头和李舜岚对视,一头羊毛卷很是蓬松柔软,眼镜已经摘掉了,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李舜岚,“爱啊,我怎么可能不爱老公。”
李舜岚的手拂过她额前柔软的刘海,微凉的指腹顺着脸颊的轮廓缓缓往下,轻轻摩挲崔雅望没有多少肉的下巴,“老公让你在外边好好戴眼镜,你乖乖听话了吗?”
崔雅望依从地蹭蹭他的掌心,“我每天都有戴眼镜的老公。”
李舜岚喉咙滚动了下,他咳嗽两声,再开口声音更沙哑了,“这么乖吗?”
“嗯呢老公。”趴久了腰部传来酸意,崔雅望按着李舜岚的大腿在他身上调整坐姿,左蹭右蹭,直到一巴掌拍她屁屁上,她才安分下来坐好不动。
客厅有很多个沙发,但一般李舜岚在家,她都是坐在他身上的。
老公可以说是崔雅望的专属人肉沙发,不过老公有些坏习惯,喜欢用手指摸她的脸和嘴巴就是其中一个,被手指摸着脸很痒,崔雅望忍不住笑想躲开,李舜岚啧了声。
没多久他的手指就来到崔雅望嘴唇上边,重重地按压唇瓣。
崔雅望张嘴舔了口那根手指,腰上搭着的另外一只手紧紧地向内箍了她一下,再闹下去老公今天肯定要生气了,崔雅望这才乖乖张嘴,任那根指头在她的嘴里进出。
崔雅望自己不清楚,她到底有多漂亮,皮肤白得不正常,顶着一头羊毛卷,简直可爱到爆炸,特别是眼睛里含着泪水看过来的时候,李舜岚承认他有些变态,但他真想脱下裤子,让崔雅望快点草他。
还想在妻子心中维持高大形象的李舜岚喜欢把在意的事说得轻描淡写,他表情很淡地问,“是不是老公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不明白为什么老公会问这个,有些奇怪,但崔雅望还是很善良地回答了李舜岚,“愿意的……只要是老公让做的,我都会做的。”
李舜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他指尖轻轻碾过她的唇珠,“老公对你好不好?”
“嗯。”崔雅望含糊地应着,老公虽然不喜欢她,但每个月都会给很多钱作为崔雅望的零花钱,平时也会给她买很多不刻logo的定制款珠宝。
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定制款,是托人从古董拍卖行拍来的胸针,铂金底座镶嵌着蓝宝石,据说世界上只有这一枚,因此它是独一无二的。
还有定做的项链和手链,上面用到的每颗珍珠都是挑的无瑕品,串绳用的是极细的金丝,还有很多很多崔雅望叫不出来名字的奢侈品。
这些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珠宝奢侈品,一些堆在了崔雅望的卧室里边,一些被她卖了,卖了的钱被她存到了账户上,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
李舜岚就是这样的古怪性格,他对一个人的好也是偷偷摸摸。
他从来都不会带崔雅望去珠宝店,在她面前刷个卡表现下啥的,只会让助理将这些东西用丝绒盒子装好,悄无声息地送到她手边,连价格标签都不会留。
熟悉老公性格的崔雅望亲亲老公的嘴巴撒娇道,“老公最好了。”
不知道她是演的还是装的,李舜岚也不想再去探究了,他只是收紧手臂,将这只怪物更深地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崔雅望看不见的角度,他脸上那点伪装的柔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暗。
一个完全属于李舜岚,也只属于他的,能牵动他最深暗情绪,却又奇妙地契合他所有的掌控欲和隐秘需求的存在,他只会不计代价地握紧,至于那些恼人的小动作……李舜岚眼底掠过一丝晦涩的暗光,没关系的,他会慢慢地教她,用他的方式。
总有办法,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毕竟在利益的天平上,李舜岚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感情……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叠坐在沙发上亲密地亲吻与拥抱,等李舜岚抱够了,崔雅望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李舜岚去岛台操控电脑通知管家送饭。
她老公的病不能和太多外人接触,直白地说应该是皮肤接触绝对不能有,这还是崔雅望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试出来的。
又想起第一次触碰李舜岚的那个夜晚。
崔雅望半夜口渴,起床找水喝,她不习惯坐电梯,摸黑选择了楼梯,声控灯随着下楼的步伐一盏一盏亮起,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拿在手上,客厅没开灯,黑漆漆一大片,能隐约看见沙发的轮廓。
崔雅望直觉奇怪,转头就想走,但细微的,克制的喘息在黑暗里乍然响起,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于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被人听见,也或许声音的主人想求救,她一怔,转头看向沙发那边,正是那边传来的痛苦喘息声。
这声音越来越急促。
崔雅望打开了客厅的壁灯,灯光昏黄,她转头去寻找声源处。
李舜岚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喘息,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呼吸急促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喉咙里在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和白天那个冷冰冰的人完全不一样。
生病了吗?
崔雅凝的心揪紧了,看起来好痛苦……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明天他死在这里……我该怎么交代?
想着明天还要交代的崔雅凝轻手轻脚地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近了沙发上痛苦喘息的人。
他为什么睡在这里?
崔雅望犹豫地蹲下身,与李舜岚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能看到了李舜岚因为痛苦而咬紧的下颌。
养母和她说过,李舜岚要是发病了,她一定要用触手帮助他,最好就是趁李舜岚放松,用触手卷满他的身体。
没有想明白养母为什么让她这样做,但下意识服从的崔雅望伸手去扶他,李舜岚却像只受伤的动物,恶狠狠地拍打开崔雅望的手,嘶哑地吼叫,“滚开!滚!”
不理解人类很多情感的崔雅望从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里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他好像在哭泣。
他在难过什么呢?
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慢慢的,她的头发变得很长很长,眨眼的功夫,头发变成了无数根触手,缓慢却笨拙地攀附到男生身上,像剥鸡蛋一样,一点一点剥开了他的衣服,慢悠悠地贴了贴他的皮肤。
十九年来都没有大面积的皮肤接触,忍着焦渴与难耐,熬着难过挨到今天的李舜岚被这抚慰刺激到眼睛发红,像只吃不饱的哈巴狗一样口水横流,哭着叫喊着,“…我还要还要…再摸一下,再给我一个拥抱。”
崔雅望有很多触手,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分出来那么几根去摸他,去再给他一个拥抱。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堪堪漫过沙发边缘。
崔雅望蹲坐在地毯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原本蓬松柔软的羊毛卷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粉色的触手,蜿蜒着,细密地缠上沙发上的男生皮肤。
触手的表面很凉,带着奇异的吸附力,从李舜岚的手腕绕到腰腹,又轻轻蹭过他的后颈,讨好地贴了很多下,像好多个温柔的吻。
李舜岚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皮肤饥渴带来的灼痒在身体表面疯狂燃烧,被触手缠上的瞬间,他身体内极致的空虚被瞬间填满,却又生出了更汹涌的痒意。
随着越来越多的触手缠上他的身体,李舜岚的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两条长腿不受控地往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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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得更紧的地方蹭了蹭。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肯定很贱,张着嘴巴流口水,身体还在不知羞耻地晃动蹭动,李舜岚不断地企求,需要被抚摸,需要被拥抱……需要被疼爱。
他忽然又想起曾经遇到的被人精心设计过的皮肤腐烂,担心这些触手也是来要他命的,李舜岚在混乱中脑袋清醒了不少,他努力地用清醒来的那点理智睁大眼睛想记住他面前人的脸,才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他的眼睛被触手缠上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
崔雅望依着李舜岚的意思用触手抱了抱他,他最开始还用手指撕扯她的触手,幸好崔雅望的触手肉多,没有被他扯烂,为了报复,后边崔雅望故意用触手缠他脖子,让他窒息了两三次,学乖了的李舜岚不敢再扯身上缠着的触手。
崔雅望是只老实怪物,她并没有让触手进入李舜岚,她的触手依然很干净,毕竟回去她就在房间用酒精消毒,并且还倒了很多沐浴露,帮触手洗了四五遍澡。
第二天李舜岚赤裸着身体跑到她卧室,指着身上的吸盘印子,要崔雅望负责。
崔雅望真的很懵。
李舜岚叫她负责的那天没有穿衣服,身体很白很漂亮,还有好多块腹肌,这给当时的崔雅望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以她怪物的眼光来看,他的身体是顶级货。
在崔雅望解释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后,李舜岚依然要让崔雅望负责。
和老公做了两三年爱的崔雅望现在也很懵,不知道怎么就睡到了一张床上,好像也不是恋爱,名义上他们是夫妻,但事实上却不是这样。
崔雅望叹了口气,从回忆里剥离出来,李舜岚见她这小模样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然后问她,“想吃什么?”
“老公,我想吃烤肉。”崔雅望换了几个台发现新闻上都在播报同一个新闻。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十时,李氏集团发布官方公告,集团董事长李泰承先生因罹患重症,经多轮医疗干预,目前已转入重症监护室接受24小时特护,受此消息影响,李氏集团旗下上市公司股价今日暴跌,相关产业板块出现连锁震荡,多家合作企业已暂缓签署后续合作协议,李氏集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氏集团?那不是……?
崔雅望转头去看她老公。
新闻播报的声音是公放的,显然岛台边的李舜岚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男生随意地倚靠在岛台边,纯黑T恤衫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休闲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见崔雅望投来的目光,他挑挑眉,浅淡地笑了下,“怎么?担心我没钱给你买珠宝了?”
崔雅望摇头,她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老公,你这两天心情还好吗?压力很大吗?”
“这两天我好不好,你不知道?”
崔雅望被堵得一噎,李舜岚这两天天天下班就和她腻歪在床上,应该……应该算好吧。
吃完饭两个人都在客厅,李舜岚带着耳机继续开会,崔雅望在看最近上映的电影。
换了睡衣的崔雅望很漂亮,本来就是瘦瘦的一只,但前后都很有肉,李舜岚抱她的时候经常怀疑她的肉全都长在那两个部位了,当然很和他心意。
崔雅望穿的是件丝质的香槟色睡裙,料子很薄也很滑,堪堪裹住纤细的腰肢,在胸侧和臀线处裁得宽松,这是李舜岚特意给崔雅望买的定制款睡衣,穿起来也真的很舒服。
但舒服归舒服,也有不好的地方,睡衣的肩带很容易滑落,露出好看的锁骨和一小片奶白的肩颈,次数一多崔雅望就不想管它了,后边再掉了她就当不知道。
她蜷在沙发角落,膝盖抵着胸口,睡裙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腿,李舜岚往她这边看了很多次,目光在她肩带滑落的锁骨和肩颈上停留的时间最久。
电影里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崔雅望眼尾的泪痣上,将那颗小痣也映出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会议一完,李舜岚立马将电脑放到一边,伸手将沙发角落里的人抱到怀里,崔雅望转头跟他说话时,发丝垂下来,声音软乎乎的。
他心里也柔软得不像话,情不自禁就将蓄谋已久的计划说出了口,“老公已经帮你把工作辞了,你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陪我。”
10. 高需求孤独患者(一)
或许是皮肤饥渴带来的心理依赖,怪物的触手带着魔力,一天一天的爱抚,身体被暴力或温柔地进入与拥抱……李舜岚在上班路上想,在办公桌前想,在走路依然还在想。
想着什么时候能抱住崔雅望,什么时候崔雅望的眼睛里只有他……这些渴望在他还没有想清楚时便落地生根,等到发现想要干预时已经晚了,李舜岚变得更加喜欢和崔雅望呆在一起,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想抱着她,和她亲密接触。
想让崔雅望辞职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推翻过的计划不是一两个,预设过的后果也更糟糕得多,他还因此做过噩梦,梦里的崔雅望温柔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说老公我走了,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拎着行李箱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李舜岚怎么追都追赶不上。
在梦里,世界颠倒了,崔雅望在世界的另外一端,他在这一端,隔着遥远的距离相望,地球也真的变成了个球,不停地滚动,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在原地踏步。
醒来后,李舜岚被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噩梦更加坚定了他要实施计划的决心,李舜岚是无神论者,他只相信自己,只有捏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于是便有了这段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两个人都清楚,李舜岚这不是请求,崔雅望也知道这是通知她准备好接受。
李舜岚以为崔雅望会和他生气,他在说出计划前就早已设想了千百种情形,她或许会红着眼眶质问他,又或者会躲去房间里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发生的,是那千百种可能里概率相对较小的那一种。
崔雅望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听到他的计划的那天,她沉默了几分钟,最后闷闷地说了个好,李舜岚一直抱着她,眼睛就没有从她脸上挪开过,小怪物半垂着眼眸,看上去很难过,让一直理直气壮做坏事的李舜岚也少见地心虚起来。
第二天李舜岚如愿过上了他预想中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崔雅望微微张嘴,任由李舜岚用银匙舀起燕窝送进她嘴里,嫣红的舌尖偶尔擦过匙柄,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嘴和里边的小舌,李舜岚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了。
后边在家里办公的日子更是幸福的像一场幻梦,如果没有要处理的工作,他和崔雅望几乎都是一整天都黏乎在一起。
李舜岚终于可以用手指肆意地穿插崔雅望柔顺的长发,他知道这些头发同时也是触手,崔雅望尤其不喜欢别人触摸她的触手,李舜岚想确认他不在这个别人里面。
看到了老公的不自然的眼神,这一次崔雅望忍住了没有躲闪,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就连在洗澡时蒸发出的水汽里,崔雅望也只是红着可爱的脸,接受了李舜岚伸手到浴缸里试水温。
老公的指尖偶尔擦过崔雅望背部白皙的肌肤和小腿的肌肉,每摸一下她都会轻轻的一颤,他还捏起触手细细把玩,如果不是看得出崔雅望真的在忍耐,李舜岚甚至都想帮她洗澡了。
他喜欢她的忍耐,这让李舜岚觉得崔雅望虽然傻,但确实是一只可爱的怪物。
每次李舜岚玩她的触手,撩她的长发,缠在指尖缠了一圈又一圈,崔雅望嘴里会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湿漉漉的眼睛祈求地看着李舜岚。
他都以为她要说拒绝的话了。
李舜岚都已经准备好听见她的拒绝,然而崔雅望却什么都没有说。
小怪物竟然忍住了。
浴室里升腾着热气,李舜岚半跪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崔雅望泡在温水里的脚踝,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的痒。
崔雅望一眼就看出来了老公想做什么,她缩了缩腿,水花轻轻晃荡,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不要挠我……老公,痒。”
男生没说话,狭长的眼睫垂着,他的指尖顺着脚踝往上,缓缓滑过纤细的小腿肚,那里的皮肤被水泡得柔软,透着健康的粉。
崔雅望被她老公这副精神病发作的样子吓到绷直了腿,脚趾蜷起来,她抠着浴缸的边缘,是随时准备起身就躲的姿势。
不想在洗澡的时候还要被亲腿和舔咬脚,每次老公伸舌头舔舐她的皮肤,都让崔雅望感觉奇怪,被舔的地方第二天还会痒,有时候是痛,让崔雅望很不习惯,她小声嗫嚅,“老公真的不行……太痒了,我受不了的。”
李舜岚终于抬眼,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崔雅望泛红的脸颊,“我不可以亲吗?嗯?”
要真是亲的话崔雅望不会拒绝,她的脸更红了,“可是老公你咬得我好痒,我不喜欢。”
李舜岚没理会她的辩解,温热的呼吸先一步落在她的小腿上,崔雅望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想缩回脚,却被他攥得更紧。
崔雅望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男生的吻落了下来,带着灼热的呼吸,一起降临在她的腿上。
他的吻掠过小腿肚最软的地方,崔雅望的腿抖得厉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最怕痒,老公又喜欢亲她的脚,周身散落的发丝被刺激到,不少都变成了触手,崔雅望想,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可怕,老公应该会被吓到,然后放弃继续亲……
李舜岚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带着恶劣,“不舒服吗?”
她的挣扎在李舜岚眼里更像是撒娇,过程中崔雅望偶尔会不小心一脚踹他肩膀上,被踹到的李舜岚身体纹丝不动,被水沾湿了的胸肌轮廓分明,他低笑一声,吻得更用力,径直往下,直到触到纤细的脚踝。
那里的皮肤更薄更白,里边的血管隐隐可见,李舜岚含住那片肌肤,轻轻吮了一下,又舔咬了一口。
很快松口,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处泛红的牙印,眼里染上餍足的笑意。
他对着那枚浅淡的牙印看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标记一下。”
李舜岚的手指摩挲过那处皮肤,崔雅望都没有心思回他的话,她感觉自己快被老公折腾死了,一边抽噎着,一边别过脸不去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掉。
老公好讨厌啊。
李舜岚又亲蜜地抱住他的怪物,很是无辜地啃了她的脸一口,捏着她的下巴转过脸,欣赏完漂亮的眼泪,他饶有兴趣地问,“哭什么?”
崔雅望深呼吸了一口,猛地伸手抱住他的腰,最粗壮有力的那几条触手卷住李舜岚的腿,快速顺着他的身体向上爬行。
背上有触手爬过带来的滑腻感,李舜岚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冷静又寡淡,面对可爱的妻子身上长出来的怪异触手更是适应良好,被绞着脖子要窒息了还有心情让崔雅望再大力点。
崔雅望最后咬了一口老公的喉结,抽噎着哭到哽咽,被李舜岚从浴室被抱回卧室,她的脚踝上还留着那枚浅浅的牙印,其他地方多了很多吻痕,嘴巴也被人咬破了。
李舜岚跟她相比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有不少地方都挂了彩,崔雅望的触手完全出来后就会很有力,她那时候像一只真正的怪物,完全不听李舜岚的话,只是一味地用力。
李舜岚喜欢这样的崔雅望。
他掐起小怪物的脸,像是怎么亲也亲不够般,又舔咬上了她的嘴,而独属于李舜岚的夜晚此刻才真正开始。
这几天不管李舜岚有什么要求,无论有多怪异,亦或者多恶劣,舔咬,牙印,捆绑,吻遍全身,崔雅望予取予求,像是没有底线,只要他说,她就都会满足他。
这种顺从让一直极度渴望和需要崔雅望的李舜岚头脑发昏,太幸福了,以至于他都快忘了公司现下的处境,忘了那个躺在病床上只能靠着呼吸机苟延残喘,明明都快要死了的老头子,还想着用最后一口气指使着那群老东西给他找麻烦。
开会成了最痛苦的时刻,耳机里边传来高管们汇报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群扰人的苍蝇。
李舜岚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书桌,眼前却全是崔雅望低头吃饭时的模样,还有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下属说到关键处停顿了一下,询问李舜岚的意见,光顾着想崔雅望,没怎么注意会议内容的李舜岚表情滞了下,语气不自然地对着下属,“从头再说一遍。”
下属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口,这回李舜岚分了些注意力过去,但一想到崔雅望,还是觉得心里那股汹涌的暖意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想起崔雅望的次数过于多了,是不管他做什么事他都会想起,每呼吸一口氧气都会想起,这也太奇怪了,李舜岚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不正常的地方,崔雅望这股近乎病态的顺从,像裹着糖的毒药,他察觉到了,可李舜岚不愿意再继续探究。
崔雅望的纵容与顺从,很快让李舜岚发展出了更偏执的掌控欲。
李舜岚买这栋一千平的海滨别墅就是冲着占地面积大买的,一开始想着不能和这个怪物妻子有什么联系,拿到她身上的触手细胞就离婚,最好就是两个人都无法见面。
所以也没有想到后来这成了最大的烦恼。
哪怕崔雅望不需要天天外出跑着去工作,但家里的好几个大小客厅,影音室、健身房、游泳池、还有图书馆,每个地方在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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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想着就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比较好,因此都隔着一段距离,四层的别墅设计本身也很大,有时候他处理完工作,不打电话问崔雅望在哪里,甚至都找不到她人。
家里修了的直升机坪也被李舜岚通知管家给拆了,李舜岚的担心并不是无缘无故,崔雅望那么喜欢泡在图书馆里,那个图书馆四面都是书墙,她还在网上下单,有源源不断的人每周送书到家里来,清单递到他手上,李舜岚眼尖地看到本直升机基础知识。
买这种书做什么?想跑吗?
要是崔雅望偷摸学会了开直升机,开着直升机跑了,这种追都不好追。
他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都装上了微型监控,书房、卧室、客厅,连高尔夫球场宽阔的草坪都没有放过。
在家里书房开会,会议中途,李舜岚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实际是去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崔雅望正坐在图书馆的牛皮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毛毯,看起来小小一只,李舜岚仔细看了眼确认离他所在的书房很远,他并不能在下班的第一时间就抱到崔雅望,瞬间有微妙的不爽滋生出来,不过这种不满后来并没有在崔雅望面前表现。
只是没过几天,李舜岚又觉得装监控不够意思,他开始亲自规划崔雅望相关的一切,包括一日三餐,还给崔雅望设定了作息时间,禁止崔雅望在图书馆里呆的太久忘记吃饭。
晚餐桌上,管家今天送来的是海鲜大餐,大鲍鱼被炭火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起,淋上了很香的酱汁,清蒸东星斑躺在精致的长瓷盘中,鱼身覆盖着葱丝和姜丝,量最大的要属崔雅望最喜欢吃的蓝龙虾,有麻辣的也有清蒸的。
坐在人肉沙发上的崔雅望盯着盘子里的麻辣蓝龙虾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转头看向抱着她的李舜岚,“老公,我想吃那个口味的虾……”
李舜岚眼皮都没抬,稳稳地揽着崔雅望,慢条斯理地给她剥着龙虾的虾壳,虾肉洁白鲜嫩,他蘸了蘸清淡的料汁,递到她嘴边,“不行,太辣,伤胃。”
“就吃一只嘛,”崔雅望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李舜岚最吃这一套了,她讨好地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巴,“我好久没吃了。”
“没得商量。”李舜岚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神飘忽了下,瞥到她微微撅起的嘴角,喉结动了动,他学着崔雅望撒娇的样子,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软下语气,补充了一句,“听话。”
崔雅望闷闷不乐地张嘴吃了老公剥出来的清淡虾肉,看来那些麻辣龙虾是老公给他自己吃的。
李舜岚很喜欢这种照顾崔雅望的感觉,崔雅望只能依赖他活着,他一想到这里就爽得无法自抑,爽到身体都在颤抖,呼吸急促。
坐着的人肉沙发忽然开始剧烈颤抖,崔雅望有些担心,老公的病好像更严重了怎么办,可是肚子还是好饿。
衡量了一下,崔雅望决定还是先吃饭吧,她用手指戳戳李舜岚的手臂,“老公,我还没有吃饱。”
崔雅望是怪物,饭量一直很大,李舜岚拥着她那小身板,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么小的身体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食物,他兜不住笑,用力地亲了小怪物的脸颊一口,崔雅望伸手推他脸,没推开,最后只能乖乖地被亲。
李舜岚的品味一直都不错,清淡的料汁是他现调的,没有放辣椒,不重口,但吃起来也很香,吃了一口虾肉还想吃第二口,崔雅望就着他的手吃了四五十只蓝龙虾才吃得半饱。
李舜岚垂眸,摘掉手套,又用湿巾擦干净手,他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崔雅望后颈细腻的肌肤,指节微凉的触感惹得小怪物轻轻一颤,不自觉往后坐了坐靠在他身上。
崔雅望也想剥虾给她老公吃,笨手笨脚地剥出来虾肉,刚想转头喂给李舜岚,她的颈窝就靠上来一颗毛绒绒的脑袋,男生握住她的手腕,手把手教她将食物喂到了嘴里,吃完还要伸舌头舔舐她戴了塑料手套的手指。
舔得崔雅望很痒,她形容不来这样的李舜岚,李舜岚很多时候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蛊惑人心的气质,拿湛若的话来说就是一只穿得人模人样的衣冠禽兽。
吃完了虾,李舜岚抱着崔雅望往浴室走,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箍着崔雅望腰肢的力道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崔雅望蜷在他怀里,指尖依赖地勾着他衬衫的纽扣,仰头看李舜岚漂亮的侧脸,好奇地发问,“老公今天心情好吗?”
李舜岚垂眸扫了怀里的小怪物一眼,随即收紧了拥抱,“挺好的,要是崔雅望能草一下老公,我的心情会更好。”
11. 高需求孤独患者(二)
李舜岚说话的温热气息落在崔雅望发顶,热乎乎的,常年身体冰凉的她根本无法抵抗这种温暖,就像想要一直呆在他的身体里边一样,于是崔雅望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听到老公再次主动求草,崔雅望两眼一黑,她的触手现在还酸痛着,老公欲望太强烈了也不好,但说出来他肯定会生气。
崔雅望试图唤醒老公的理智,“可是老公待会儿不是要去泳池游泳吗?”
“去游泳就不能草我了吗?”李舜岚的声音沉了几分,脚步没停,抱崔雅望的手很稳,抱着人径直踏进升腾着热气的浴室。
他把崔雅望柔软的身体轻放坐在洗漱台上,结实的手臂圈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崔雅望思考着应该如何委婉地告诉老公,她不是很想要,脸上的表情难免心不在焉,她的下巴突然一痒,几根骨节泛红的手指捏了上来,强迫她仰头看向镜子。
镜中光影分明,李舜岚一身纯黑衬衫,衣料熨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冷白的锁骨,耳垂上的钻石耳环被灯照耀反射着光。
他一头狼尾披散着,碎发微遮掩极为漂亮却又阴郁的眉眼,上挑的眼尾和高挺的鼻梁组合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鼻尖那点痣又很好地增添了几分诱感。
崔雅望被他圈在怀里,睡裙的裙摆堪堪垂到膝弯,露出的小腿白得不正常,连带着裸露的肩头泛着淡粉。
她的脸颊很有肉,下巴被李舜岚捏着的姿势带得微微仰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望向镜中的李舜岚和自己。
李舜岚的目光扫视着镜子里的崔雅望,看她红肿的唇,满脖子的吻痕,腿上也是一串的红齿印……这很好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如果可以,李舜岚真想让小怪物把他吃掉,他知道崔雅望可以做到。
只要小怪物把他吃到肚子里,这样他们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地住在一个身体里面了。
不用忍受基因病的煎熬,再也不会不会被其他人打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世界,李舜岚想想都心动。
他忍不住凑到崔雅望脸颊边一下又一下地亲她,在小怪物身上肆意地留下吻痕,这回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其他人的眼睛。
崔雅望被亲得呼吸发颤,攥着李舜岚手臂的指尖都泛了白,浴缸已经放好了水,镜子上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浴室的灯是李舜岚亲自挑选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暧昧地流淌在此刻亲密纠缠的两个人身上。
李舜岚紧紧地盯着镜子里的小怪物,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盯着她微张的粉唇,圆圆的膝盖。
他薄唇微抿,指腹不自觉又去摩挲崔雅望耳垂,把她的耳垂揉捏到发红发烫。
崔雅望受不住地偏了下头想要躲开,李舜岚只觉得可爱,他的眼睛里悄然漫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病态的满足,这满足像藤蔓,缠得他心口空落落的地方,终于填了些什么。
李舜岚把脸放进小怪物颈窝里蹭了蹭,抱着她,放软了语气,“草草老公好吗?你不是说过老公里面很热很温暖,你不喜欢了吗?”
崔雅望当然喜欢老公的身体,可也是真的疼,老公很喜欢她的触手,对于这种事情是一种狂热的态度,她反而觉得应该慢慢来,不需要每天都来两三次的。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是老公待会儿要去游泳,屁股痛怎么办?”
李舜岚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部位传过来,崔雅望想要躲开,身体却被人紧紧地拥住。
他用指尖捏捏崔雅望软乎乎的脸颊肉,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死活,“那就痛。”
“还是不要了吧。”崔雅望缩了缩脖子,李舜岚难受了,第一个不好过的就是她,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公又新想出来折腾人的事情。
她的不用显然在李舜岚那里没有什么效果,他垂眸看着小怪物可爱漂亮的脸,“乖,听我的,你担心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
崔雅望瘪瘪嘴,老公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已经不是皮肤不能接触人的浅度了,演变成她不在他身边,他就要生气。
她不敢自恋地认为这是喜欢,喜欢到要把一个人关在家里,只能看着他,虽然她是一只怪物,就她接受到的人类有关爱的教育来看,她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况且崔雅望看过很多本经典爱情名著,她认为真正的喜欢应该是双方都是自由的,又或者一方愿意为了另外一方的自由付出生命。
李舜岚这对她的更像是病情加重导致的依恋。
这病真的有些让人讨厌,具体表现为李舜岚不让她去上班,竟然还要帮她把工作给辞了。
崔雅望知道这件事的那天就被限制出门,还是中午上司打来电话问她怎么了,有一个自称是她老公助理的人来给崔雅望办理辞职,给出的条件非常丰厚。
这年头辞职还可以给研究院送合作项目,上司说她很心动,差点就同意了,可是她知道崔雅望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工作能力出色……上司还是想听听她的真实想法。
崔雅望讷讷地道歉,努力地争取了下,上司应该是很满意崔雅望的日常工作表现,说给崔雅望放十天假,让她好好处理和老公的问题,然后回去继续上班。
崔雅望也很想回去上班,所以她使出各种方法哄她老公开心,顺从着李舜岚的各种要求。
哪怕是她不喜欢的亲腿和咬脚,她也忍了,就是希望她老公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结果老公开心是开心了,但怎么感觉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难道这样的方法是不对的?
崔雅望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她还得找病历本,李舜岚这几天虽然对她管得越来越紧,信任度也是一同增加的。
她已经有了可以随意进出李舜岚书房的指纹权限,就是还没有进行地毯式搜索,不知道病历本被放在哪里了。
会在书房吗?
还是在别墅的其他地方?
……
崔雅望旁敲侧击问过李舜岚病历本相关的问题,李舜岚总喜欢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然后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
崔雅望还是在李舜岚的软磨硬泡下草了他一顿,不出意外最后还是陪着他去游泳了。
她陷在泳池边的躺椅里,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花,露台外有海风潮气飘进来,房子开着暖气,室温26度。
看着碧蓝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崔雅望只有一种果然会这样的想法。
老公总是喜欢拐弯抹角地说一些事情,想让她陪着来游泳也不直说。
非要拐一个大弯,把他给草得双腿发颤了,趴在她肩窝里哼唧不停的时候,眼尾都泛着红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他平日里冷得像块冰,一被草就变了个人,各种骚话混着两三句腿好软,宝宝太用力了,好撑……成功让崔雅望心软。
崔雅望担心老公因为腿软把自己淹死在池子里,说要陪他一起去游泳,李舜岚靠在她身上,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
注意到这一切的崔雅望只想叹气,每次都这样,咪咪总是喜欢装模作样。
“发什么呆?”
富有磁性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崔雅望抬眼,就看见李舜岚站在泳池边,手上拿着的毛巾正懒散地擦着下颌的水珠。
李舜岚的身体的记忆还留存着,刚洗完澡,身体里的东西没有全洗掉,有些还在往外掉,他很喜欢这样子变得不干净的自己。
打着勾引小怪物的念头,他只穿了条黑色的泳裤,裸着堪比顶级男模的身体,胸膛线条流畅紧实。
李舜岚的每一块肌肉都透着力量感,前面那两块漂亮的胸肌也很大很突出,上面两个红点很肿,周围还有崔雅望的牙印。
好像肿起来了,吸的太用力了吗?
李舜岚盯着她直勾勾的眼神,“怎么了?还在发呆?”
崔雅望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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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移开,“没,没发呆。”
李舜岚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踩着池边的台阶缓缓往下走,温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和腰腹,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一个利落的帅气翻身,几个呼吸的瞬间,他在泳池里来回游了一圈。
泳池水波荡漾,李舜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进锁骨窝。
李舜岚看着躺椅上缩成一团的崔雅望,眼神里浮起几分不怀好意,他喊她,“下来陪我玩会儿。”
崔雅望一看她老公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打什么好主意,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水好凉。”
其实水温刚好,是恒温的泳池,她就是单纯不想下去。
他挑眉,手臂往池边一撑,整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坐靠在离崔雅望的躺椅距离很近的泳池边上,湿漉漉的发梢垂下来。
李舜岚的人被水泡过之后更显唇红齿白,他滴着水的白皙指尖准确地握住了崔雅望的脚踝。
他的指尖带着水汽,冰冰凉凉的,把崔雅望冰得瑟缩了一下,脚腕下意识地往回缩。
“凉?”李舜岚明显不相信,“恒温泳池,30度,我特意让人调的,下去陪我游两圈。”
崔雅望摇头,拒绝再拒绝,李舜岚还是坚持,又被按着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再不下去还要被亲。
被老公磨得没办法,她只能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来,踩着铺着的柔软地毯走到池边。
她刚想伸手去试探水温,手腕就被等在里边等了许久的李舜岚一把攥住。
下一秒,崔雅望整个人被他拉进了水里。
温水裹住身体的瞬间,崔雅望被吓到了,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身边人的脖子。
等着身体平衡后,她调整了下姿势,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崔雅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触感极佳的肌肉,她有些担忧,“老公不要吓我,我害怕。”
两个人面对面拥抱着,崔雅望因为害怕把头缩到了李舜岚怀里,她看不到老公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她说完话后,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李舜岚紧紧地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抱着她在水里慢慢游着,动作舒缓,游到泳池中央的时候,突然松开抱着她的那只手,换成单手托着她的臀。
“看我。”李舜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悄悄在水里拿触手缠她老公的崔雅望抿着唇,慢吞吞地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剑眉星目的男生少见地笑得很开心,也很漂亮,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他的胸肌在水波里若隐若现。
“……老公的胸肌挺好看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崔雅望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李舜岚的手指轻轻划过小怪物的后背,“想摸吗?老公的胸肌不止好看,还好摸。”
崔雅望揽着他的脖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抬手去摸那张看起来很红的嘴巴,“老公你这样子会让我忍不住的。”
李舜岚挑眉,手指暧昧地划过崔雅望泡在水里的肚脐眼,“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要草烂你的皮燕子。
这种下流的想法崔雅望是说不出口的,她折中选了个好听的,“忍不住想要亲亲老公的嘴。”
李舜岚举起她的手,咬了咬掌心,舌尖轻扫过指尖,惹得崔雅望一阵颤栗。
没一会儿很多触手在水里翻腾起来,李舜岚的眼角渐渐染上了透着媚的红。
两人闹了一会儿,崔雅望就累了,李舜岚把她抱到泳池边的台阶上坐着,自己则慢悠悠地游着自由泳。
他的动作标准又利落,手臂划水的弧度漂亮得不像话。
崔雅望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老公明明游泳技术这么好,哪里会腿软,被草得崩溃乱叫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骗她的吧。
12. 高需求孤独患者(三)
崔雅望这段时间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早上一睁眼,窗帘会被老公拉开一条缝,漏进冬日不刺眼的光线,老公会温柔地摸摸她的脸,喊她起床。
等着崔雅望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炖好的燕窝已经盛在白瓷碗里,温度刚好能入口,燕丝被挑得干净,冰糖也放得刚好合她的心意。
“今天加了枸杞,”李舜岚抱着她,他的指尖懒散地敲着手边的杯子,“可以补气血。”
崔雅望差点噎到,该补补的应该另有其人吧,她咳嗽两声,重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这几天吃得过于多了,崔雅望鼓着腮帮子嘟囔,“老公我最近好像长肉了。”
人都有爱美的天性,怪物也不例外,崔雅望希望自己在李舜岚这里能再多几个留下的理由,她昨天察觉到体重变化还悄悄地少吃了几口饭。
李舜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准节食,你昨天晚饭少吃了一碗米饭。”
自己的食量一直很大,偶尔少吃碗米饭,崔雅望以为不会被注意到,她愣住,嘴里的燕窝差点没咽下去,“老公连这个都知道?”
“嗯。”李舜岚应得理直气壮,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拿起桌上放着的湿巾替她擦了擦嘴角,“要乖乖吃饭,这样长胖了才可爱。”
崔雅望觉得应该好好吃饭的人应该是她老公,老公投喂她倒是很积极,跟他的饭量一对比,她是真的吃得很多。
被关在家里面,也只有美食能够安慰崔雅望受伤的心灵了,每天的饭菜更像是开盲盒,有不一样的惊喜在。
今天是焗蜗牛配奶油蘑菇汤,焦了的蜗牛肉带着特别的香气,昨天是油封鸭配栗子泥,鸭皮烤得酥脆流油,用刀轻轻一划就滋滋冒汁,前天是塔可,玉米饼裹着牛肉末和莎莎酱,那个饼小,崔雅望得吃几十个才会有饱腹感。
崔雅望最喜欢的是烤肉拼盘,牛肋排、羊腿肉、香肠烤得外焦里嫩,配着酸甜的菠萝块解腻,她每次都吃得满嘴流油。
做这些菜的厨子是李舜岚从世界各地高薪聘来的,每道菜的口味都被管家调教得很贴合他们的味蕾。
李舜岚慢条斯理地用叉子叉出蜗牛肉喂到崔雅望嘴边,他垂着眼,仪态优雅,挑拣蜗牛肉的动作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崔雅望张嘴含住他送来的肉,温热的肉汁在舌尖爆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因为太鲜了吃得急,崔雅望差点噎到,李舜岚给她抚了抚背,示意她慢点嚼肉,等着崔雅望顺畅咽下去了,他才问,“吃起来感觉怎么样?”
这种肉吃起来很有嚼劲,崔雅望好奇,“好吃,老公这是什么肉?”
“蜗牛肉。”李舜岚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把要跳到餐桌上仔细看蜗牛壳的小怪物拉回怀里抱着,“喜欢吗?”
“喜欢喜欢。”崔雅望点头如捣蒜,语气透着吃到美味食物的快乐和兴奋,“老公我觉得这个菜比烤肉好吃哎。”
李舜岚低笑一声,他又叉了一块蜗牛肉递过去,看着她乖乖张嘴,目光落在她涨红的脸颊上,表情淡淡的,“喜欢就多吃点,送了很多过来。”
崔雅望吃得开心,只觉得嘴里的蜗牛肉越嚼越香,坐在人肉沙发上,她偏头就是老公专注的目光。
有钱人家有些怪癖,除了喜欢捆崔雅望的手脚,李舜岚还喜欢观察她吃饭。
崔雅望意识到他在看后很害羞,她担心吃饭的样子太丑了会吓到老公,“老公你也吃嘛,别光看着我吃。”
李舜岚却摇头,手臂环抱着崔雅望,他偶尔会抚摸下小怪物的腰肢,“我不爱吃这些,看你吃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吃完这个,下午的甜点是你喜欢的烤牛奶。”
崔雅望喜欢喝牛奶,连用的沐浴露与洗头膏都是牛奶味的,李舜岚常常能在她身上闻到一股奶香味,他经常对着她的身体嗅闻。
不知道是不是用的牛奶沐浴露时间久了,崔雅望的身体自带一股牛奶味。
她本身就很白,又透着奶味,李舜岚真的很想用嘴咬遍她的全身。
这个美好的计划目前还没有实现,因为真的这样做的话,小怪物应该受不了,平常他吻吻她的腿,咬咬她可爱的脚踝,崔雅望都要跟他闹半天脾气,至于舔遍全身……李舜岚认为一切可以慢慢来,时间还长不着急。
吃饱了饭,又被李舜岚抱着去了浴室洗漱,他们吃完饭的日常是一起泡牛奶澡。
李舜岚现在已经能对浴缸里全是粉色触手脱敏了,最开始看到觉得吓人,看久了还觉得很可爱。
这些触手像它的主人一样,很爱他,爱得几乎要发癫,还会为了抢他身上的好位置争宠,崔雅望这时候也不拉架,就坐在他怀里看着这些触手笑。
打赢了的触手会优选爱过很多次的部位,其他随后,一只接着一只缠到他的脖子上,手上、大腿上、脚上,以及身体的各个部位,都长满了触手。
李舜岚像打包好送上餐桌的羔羊,只等待主人拆开品尝。
有时候崔雅望调皮,会用触手把他的眼睛也缠上,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在一片黑暗里,有温软的触感在脸上落下,像一片羽毛落到他皮肤上,这让李舜岚的心很痒。
小怪物轻轻地咬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在他脸上蹭着,他的嘴巴刚张开就会被堵住。
放松完毕,随意裹着浴袍的崔雅望盘腿坐在书房地毯上,身前摊着一幅未完成的触手拼图,指尖捏着一块碎片,她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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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图纸上的空位仔细比对。
她身后是办公桌,李舜岚坐在办公桌后边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挂着商业报表。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地毯上坐着的人身上,李舜岚喊了崔雅望一声,见她转头,他沉声道,“坐过来。”
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崔雅望又把头低下,她用指尖拈起一块碎片,软乎乎地拒绝,“老公不要,我要玩拼图。”
李舜岚低笑一声,脚一用力,椅背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目光黏在崔雅望身上,“我这里也可以玩。”
他那里能玩什么?不就只有老公一个人,这是想让她玩他啊,崔雅望捏着拼图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反驳,“坐在老公身上,我容易紧张。”
不过来没关系,李舜岚自己过去也可以,他起身几步就来到她身后,俯身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刚拒绝过老公,崔雅望觉得老公抱这么紧,多少带着私人恩怨。
“你都坐我身上坐多久了,现在才紧张吗?”李舜岚的声音带着戏谑,他的大手摸到了崔雅望的脖子上。
崔雅望缩了缩脖子,想躲没躲开,她露出个讨好的笑,“那等我拼好再坐嘛。”
李舜岚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得烫人,他的手掌摸着崔雅望的脖子向下,捏到手,他用指尖轻轻划着她的手腕。
耳边打下来的呼吸声愈发灼热,崔雅望暗道要遭。
“给我摸摸触手。”李舜岚的声音沙哑,带着渴望。
是了,老公就是这样,被病折磨到根本离不开触手,崔雅望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身体。
崔雅望犹豫了一下,晃了晃脑袋,不少发丝快速生长变成了触手,带着微凉的濡湿感,轻轻地缠上了李舜岚的手指。
李舜岚用手指色气地揉捏着那截软乎乎的触手。
“摸起来很软。”他的声音低哑,唇瓣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崔雅望的身体轻轻一颤,“只有我能碰,知道吗?”
老公生病了,是真的生病了,要让着病人,崔雅望背靠进他的怀里,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嗯,只给老公看,也只给老公摸。”
李舜岚很满意崔雅望的乖顺与服从。
这傻子怪物真的很爱他,几乎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就满意崔雅望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把他当成爱人和家人,当成最重要的人,依赖他到连自己的触手都只肯给他碰。
李舜岚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能被人这样爱着真的挺爽。
爽到汤博简来找他说爷爷要他进行商业联姻的事,他也点了头。
13. 高需求孤独患者(四)
汤博简是中午来的,那时候李舜岚和崔雅望刚吃完饭,管家打电话来说汤少爷有事情找,跑车已经开到别墅大门口了。
李舜岚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淡声吩咐,“放进来吧。”
汤博简这时候找他一般都是重要的事,李舜岚一把抱起坐在他身上啃糖葫芦的崔雅望,紧接着起身,小怪物顺着杆子往上爬倒头就靠在他怀里。
崔雅望也听到管家的话,她仰头看他,“老公要去忙啦?”
“嗯,待会儿。”李舜岚把她放到大卧室的床上,随便伸手替崔雅望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崔雅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挥挥手让老公快去忙,不要打扰她打游戏了。
李舜岚挂着几分无奈走了,走出去一大截距离,卧室门已经合上,他回头看了两眼,心里总有几分不得劲。
想了想,李舜岚折返回卧室,崔雅望蜷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得她的脸颊莹白透亮。
后颈突然被手大力地扣住,崔雅望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脱手,刚要开口喊救命,李舜岚的唇就压了下来。
一点都不温柔,她的呼吸被人吃掉了,口腔被舔舐,唾液在交换,很混乱的银丝要断不断地在空气里勾连。
老公跟有病一样吮吸着她的舌头,像是怎么吃口水都吃不够一样,崔雅望推搡他的肩膀也推不开。
嘴巴被吸得好痛。
她的唇瓣被人肆意地啃咬,力道很重很重,血腥味很快在嘴里散开。
李舜岚这才稍稍松了力道,他往后撤了一小段距离,还是紧紧地贴着崔雅望的身体。
李舜岚舔了舔自己被咬破的下唇,尝到血的腥甜,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给崔雅望看得脊背发凉。
老公这是已经病入膏肓要变异了吗?
看着好可怕。
李舜岚还将自己嘴唇上掉出来的血故意蹭到崔雅望白皙干净的脸颊上,蹭得漂亮的脸蛋变得脏兮兮的。
“乖乖在这里等我。”他用食指擦过小怪物红肿破了个口子的唇瓣,指腹不意外地沾上了血珠。
然后在崔雅望惊愕的目光里,李舜岚把食指放到嘴巴里下流地舔舐,直到指腹变得干净,他沙哑着嗓子笑了声,又亲了崔雅望的脸颊一口才离开。
李舜岚走到书房门口时,汤博简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门口的单人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见他来,汤博简站起身,离李舜岚走远了些,等着他脱下手套,用指纹开书房门。
“啧。”汤博简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李舜岚的破了口子的嘴唇上,挑了挑眉,“李舜岚,你爷爷找你找到我这边来了,你在你这大别墅里做什么呢?真在温柔乡里面不出来了?”
听见这话李舜岚对着汤博简翻了个白眼,“少管,过来找我什么事。”
他边说着也没有忘记开锁,指纹锁很快打开,又把为了见外人才特意戴的手套戴回去,李舜岚真讨厌这些人了,在崔雅望面前他就不需要这么防备。
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汤博简亲自找上门来,他猜到事情应该不简单。
汤博简跟着李舜岚走近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墨香飘了过来。
这书房是真的大,比他家客厅还要宽敞些,地面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脚踩上去走路都没什么声音。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整排书架,满满当当塞着书,还有些看着就挺贵的摆件。
正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干净得锃亮,上边还放着李舜岚工作用的电脑,桌角摆着个相框,上边是一个女孩窝在李舜岚怀里,眉眼弯弯地笑着。
对面靠墙放着一排单人沙发,都是黑色的,看着就结实耐用,汤博简没多想,径直选了离李舜岚最远的那一张坐下。
暴力狂少爷发起火来很吓人,离远点总没错。
李舜岚在办公椅上坐定,他边打开电脑看消息,边问,“到底找我什么事?没事就滚。”
汤博简挑挑眉,“还是上次那些话,这么大的公司不要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继承。”
李舜岚抬眼,目光落在汤博简脸上时,让后者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的姿态。
汤博简和湛若能互相吸引在一起是真的有原因的,李舜岚用手指揉捏着鼻梁,漂亮的眉眼间满是不耐,“爷爷那边你挡回去,不要让他知道我的情况。”
“你老爹都快要升天了,他本来就不安好心,打着要带你一起走的贼主意,你爷爷担忧你不是很正常?”
汤博简收起打火机,身体前倾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还真够绝的,故意把公司那几个烂摊子甩给你爸的心腹,让他们捅出天大的篓子,再把证据递到你爷爷面前。”
他顿了顿,看着李舜岚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继续道,“老爷子气得当场拍碎了他那宝贝的紫砂壶,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回去收拾烂摊子呢。”
李舜岚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李泰承留下的的烂摊子就找我,处理好了又是李阳泽的,我们还真不愧是一家人,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李舜岚的家庭实在复杂,一大家子在算计这方面确实无人能敌,要是敌人能被算计得裤衩子都不剩,要是朋友,也得掂量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他们看中的利益。
汤博简清楚这些,他有些幸灾乐祸,“可不是嘛,你老子现在躺在病床上,还不忘给你使绊子,暗地里让董事会的人弹劾你,说你玩忽职守,不按时打卡上班,不是表率,更不配做集团的继承人。”
“他那点手段,还不够看。”李舜岚端起桌上的剩着的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冰凉液体滑过喉咙,不是一般的难喝,“我早就布好了局,他那些小动作,不过是在给我递刀子。”
“不过,”汤博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吧?老爷子那边盯得紧,你爸的人也在四处找你,你这样耗着,不是长久之计。”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说出这一趟来的目的,“你爷爷说你愿意联姻的话,会帮你稳住继承人的位置。”
李舜岚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指尖在冰凉的杯沿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李舜岚半垂着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紧抿的薄唇,泄露出几分压在心底的烦躁。
“爷爷挑的人。”他的声音很轻,“是哪家的千金,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汤博简的身体往后一仰,重重靠回沙发里,二郎腿翘得老高,打火机在他指尖滴溜溜转了个圈,“还能有谁?翁盈呗,你爷爷当年和翁老爷子在军队里磕过头拜过把子,那交情可不是盖的,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翁盈小时候总往你家跑,你爷爷和奶奶都很喜欢她。”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眼李舜岚的脸色,少爷的脸色不出意外的很难看,“老爷子放话了,只要你点头和翁盈结婚,他立马压下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的弹劾,把你爸安插在集团里的那些蛀虫全清出去,还把集团那三个最赚钱的海外分公司,全都划到你名下。”
他们这一圈人都知道李舜岚养了个怪物在家里,没有领证也没有办婚礼,就签了个没有法律效力的结婚协议,可以说是不三不四地就同居在了一起。
不少人因为这个事情对李舜岚梦碎,各种闲言碎语流传起来,大家都觉得他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李舜岚爷爷知道这个事情更是反对,可这些反对最终还是在李舜岚的基因病面前败下阵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但他们内心都不认同崔雅望的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无视这个怪物的存在,李舜岚他爸倒是很开心,因为又有了一个可以攻击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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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岚爷爷目前的打算是让李舜岚收收心回去,先和翁盈结婚,至于这个怪物还要不要,让李舜岚后边自己决定。
他们这个阶层的,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多的是人排队等着李舜岚,就看他愿不愿意。
李舜岚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起一股恶心的呕吐欲。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脏,至于脏在哪里他又不知道。
李舜岚想起翁盈,那个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几次的女人,永远一身明艳的红裙,逢人就笑,笑起来眼尾上挑。
这个女人确实被他爷爷培养的很好,是天生的商人,也是天生的棋子。
如果没有崔雅望,翁盈和他这样的人,在那些老东西的封建思想里,确实很是门当户对。
李舜岚的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太清楚爷爷和他那个病床上的爹都在打些什么算盘。
爷爷要的是集团的安稳,是联姻带来的强强联手,他那个爹,巴不得他永远守着这栋别墅,守着崔雅望这个怪物,好把李氏集团的继承人的资格,稳当地交到他偏爱的私生子李阳泽手里。
李舜岚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亲生父亲会恨自己的儿子恨到骨子里,是那种巴不得带着你一起下地狱的恨。
只是他在李家这么多年,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
只有将更多的权力和话语权握在手里,这样才能留住想要留住的,得到希望得到的。
李舜岚沉默的时间实在在过长了,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汤博简正想开口缓解下气氛,让李舜岚不要那么有心理负担。
“联姻的事,你去安排。”李舜岚突然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僵硬,“选个最快的日子发布订婚的新闻,对外随便编一下,不要太离谱就行。”
汤博简倒是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他挑了挑眉,弯腰捡起打火机,“你倒是干脆,就不怕你那小怪物知道了,哭着闹着要跑?”
李舜岚抬眼,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射向汤博简,那眼神里的戾气浓得像是要溢出来,让看见的汤博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不会知道。”李舜岚说这话的声音很是低沉沙哑。
汤博简撇撇嘴,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算我多嘴,我汤博简别的不行,守口如瓶还是做得到的。”
隔了几十秒,他又好似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把自己关在这别墅里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你爷爷和翁盈那边,你总得去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做做样子……”
汤博简还在说什么,李舜岚已经听不清楚了,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张脸和一个名字。
……
崔雅望。
咖啡杯已经空了,李舜岚想要继续灌咖啡的动作猛地顿住,杯沿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脑海里依然不受控制地闪过小怪物的脸。
崔雅望此刻应该还窝在卧室的床上,抱着手机等着他回去。
她中午都没有吃很多,肚子会不会又饿了?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温暖,喜欢他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喜欢他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现在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会不会缩在被子里?
她那么听话,会不会因为被他关在家里怪他?
会不会因为他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还在偷偷红着眼眶?
……
会不会因为他和其他人结婚就生气?
会不会哭着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会不会闹着要离开他?
可是她那么乖。
小怪物那么爱他,爱得什么都听他的话。
只要他开口,她就什么都愿意。
李舜岚觉得崔雅望应该是不会的。
14. 高需求孤独患者(五)
那天汤博简来过之后,李舜岚明显忙了起来,经常性地在家里接到外边打来的电话,有时吃饭吃到一半扔下崔雅望就独自出了门。
崔雅望起初还不适应人肉沙发的消失,但习惯是环境的产物,李舜岚早出晚归的次数一多,她也慢慢变得习惯起来。
理应明白的,这才是正常的情况,就算是夫妻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都熟知对方的脾性,就像李舜岚能快速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崔雅望也能感觉到李舜岚的心情一天随着一天变得更差了。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酒气也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崔雅望的神经,她没问,只是第二天醒来后默默替他收拾好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把领口的褶皱抚平。
崔雅望本来对这段关系的持续时间就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与希望,人类养宠物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真实的人。
至少李舜岚对人还是挺好的,她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再看柳琴的脸色,不用再担心没有钱吃饭饿肚子,也不用再听那些尖酸刻薄的咒骂。
每个月李舜岚还会打50万到崔雅望卡上,给她当零花钱。
可惜都没有花钱的机会,所以崔雅望都默默存着这些钱,她卡账目上的数字早已经很可观了。
而李舜岚每次晚归回来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磨砂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的景象,却挡不住哗哗的水声,还有……压抑的呕吐声。
一声接着一声,身体的应激反应藏不住,呕吐和咳嗽一样无法掩藏。
睡着了的崔雅望偶尔会被惊醒,橘黄色的光晕透过浴室门缝漏出来,落在地毯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水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干呕。
崔雅望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就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带着烦躁的喘息,崔雅望的动作顿住,隔着玻璃门板,能听见李舜岚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呕——”
又是一阵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敲门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去。
一个在里边呕吐,一个站在门口,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门,谁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崔雅望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是她身体里的情绪达到极点时常做的动作。
她用力地把涌到喉头的酸意咽下。
这是不对的。
……
李舜岚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是冷漠的,是疏离的,是高高在上的,不该像现在这样,在浴室里狼狈地呕吐,像个可怜的孩子。
……
李舜岚还在浴室受不了地呕吐。
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在浴室里把自己洗到浑身发红,热水浇在皮肤上,像是要把那些名利场里沾染上的香水味、酒气,连同那些令人作呕的虚与委蛇,都一并冲刷干净。
等到浑身的皮肤都烫得发红,他才感觉自己终于变干净了一点。
身体里的寒意被热气驱散,李舜岚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浴室,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认为已经睡熟了的崔雅望。
李舜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崔雅望希望能听到李舜岚的声音。
一两句也好,一句晚安也好。
可是,他从不在这个时候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力道很温柔,但抱得很紧,崔雅望脸翻身回头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李舜岚紧紧地抱着他的怪物,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恶心。
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占有欲作祟,还是道德感导致的感激,又或者是……爱。
李舜岚想了好久想不明白,世界上真的有爱这种东西吗?
爱是什么?
爱是亲生母亲一走,父亲就带着情人和私生子要进门吗?
爱是故意算计他,让他皮肤腐烂吗?
……
李舜岚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爱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给过他,李舜岚觉得自己也拿不出来。
讨厌着世界,讨厌一碰就烂的皮肤,讨厌相互算计的家人,更加讨厌……像个怪物一样的自己。
至少在崔雅望身边,他能获得短暂的安静,能好好地睡一觉,李舜岚想,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去忍受曾经难以忍受的一切。
……
李舜岚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和骂骂咧咧吊儿郎当的汤博简再次坐到老宅的餐桌上。
李老爷子放下手里的银勺子,指节敲了敲桌面,沉声道,“你要多回来陪陪翁盈。”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热乎气好像瞬间凉了半截,汤博简倒吸一口凉气。
李舜岚低着头继续夹菜吃饭,谁也没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瞧见他下巴绷得紧紧的,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
坐在他旁边的翁盈赶紧笑了笑,打圆场道,“爷爷,您别操心这个了,我们俩平时工作都忙得脚不沾地,能凑一块儿吃顿饭就不错了,哪儿还敢盼着天天待在一起啊。”
她说着,还扭头看了李舜岚一眼,那眼神里的关心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好像他俩真的是关系多好的一对。
汤博简也是李家经常做客的老熟人,他见了翁盈不少次,赶紧跟着帮腔,“是啊老爷子,舜岚这阵子是真不容易,今年公司出了那么多岔子,他天天泡在公司,忙到天黑才走,再不就是出去应酬喝酒,有时候晚饭都是在办公室随便对付一口,集团的事还等着他处理呢,感情的事儿急不来。”
汤博简边说边给李舜岚使眼色,意思是让他顺着台阶下。
李老爷子没接话,端起面前的茶杯掀开盖子,慢悠悠地撇着茶叶沫子。
热气糊住了李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他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听着怪别扭的,“是吗?”
李舜岚抬了抬眼皮,扫了眼桌上的饭菜,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嗯。”
在场几个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情,于是长桌的余温还没散尽,这场各怀心思的家宴便草草收场。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时,特意瞥了李舜岚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李老爷子有心撮合李舜岚和翁盈,又转头叮嘱他认为还算靠得住的小汤。
汤博简忙不迭地凑上去应承,拍着胸脯保证会安排好他和翁盈的二人时光,李舜岚自始至终没吭声,只是低头玩手机。
翁盈最孝顺,亲自把李老爷子送回了房间,又嘱咐阿姨好好照顾。
李舜岚懒得等无关人士装好人,自己一个人开着跑车走了,汤博简被迫留下善后。
他的安排俗套又直接,豪车一路驶到市中心最奢靡的夜店门口,霓虹灯光晃得人眼晕。
翁盈坐在汤博简的副驾,指尖绞着裙摆,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本来她应该是要坐着李舜岚的车走的,可惜他已经提前走了,这让她心里有几分失落。
但翁盈也习惯了,之前几次家宴,李舜岚要么提前走,要么直接让汤博简代他来。
这次他愿意两个人相处一下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翁盈也知道,只是她要强惯了,在李舜岚这里吃了不少闭门羹了,这让她还挺有挫败感的。
翁盈清楚李舜岚性子冷,也听过很多他不太正常的传闻,可身边的富家子弟都有些怪癖,有些人荤素不忌,看一眼就让人恶心一辈子。
李舜岚长得好看,是她喜欢的那口菜,养了只怪物也没关系,只是养了怪物而已,又不是玩得很花,她有信心在他身边的位置站稳。
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男的没有见过,翁盈相信只要她足够体贴,总能焐热这块冰。
可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翁盈所有的幻想,都被生生撕碎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包厢里的光线暧昧又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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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昏黄的光线下,只看见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背对着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斜斜倚在上面,指尖夹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那是李舜岚。
翁盈还记得今天餐桌上看到的李舜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戴着同色系的皮质手套,严严实实包裹着手部的皮肤。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故意,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上边还有齿印和吻痕。
男生漂亮的眉眼间满是无所谓,丝毫不在意来自他爷爷的训斥,被说不要脸不知羞也不反驳。
那时刻意忽略的东西,现在全都想了起来,翁盈一下子愣在门口,她还以为他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玩得没那么花。
事实证明是翁盈想多了。
男生长得漂亮,坐在包厢夜店里面扇人巴掌也是毫不手软,他像是没看见门口愣住的人,亦或者根本不在乎,点了一个又一个服务生进去。
汤博简在她后边,隔着一段距离,还等着她进去,他等得有些不耐烦,径直走到翁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怎么不进去?一起玩玩啊,舜岚就好这口,热闹。”
玩玩?
这么多人玩什么?
翁盈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却发现脸颊僵硬得厉害,她不是没见过这个圈子里的腌臜,只是没想到李舜岚也是这样的人。
她脸上的假笑已经快挂不住了,这个长相漂亮深刻到让人过目不忘的男人,本该是她想象里最完美的归宿。
本来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她的想象。
翁盈站在包厢门口,这个包厢应该是夜店最大的包厢,空间非常大,对面的投影幕布上滚动着暧昧的光影,晃得人眼晕,李舜岚倚靠着的沙发背对着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过去还是不过去?
又见沙发里面响起啪啪的声音,还有稀碎的尖叫声,竟然还有男的惨叫声,站在门口的翁盈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她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翁盈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似的,看着隔着不远的,包厢里的乱象,又想起李舜岚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这个她从小听到大的名字,这个被所有人捧在神坛上的别人家的孩子,她以前也爱慕过。
可现在,翁盈只觉得恶心和恐怖。
就在这时,包厢沙发靠背里面又传来一声更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翁盈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汤博简不明白翁盈呆站在门口做什么,湛若经常来这里玩,他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嘴上还在劝,“哎呀,这有什么……”
话都还没有说完,翁盈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汤博简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翁盈,“你疯了?!扇我做什么?”
翁盈什么也没说,眼泪汹涌地滚落,转身就往门外跑,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慌乱的声响,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连头都不敢回。
汤博简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包厢里的喧闹声停了。
李舜岚掐灭了烟,抬眼看向门口,眼底的烦躁更甚,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停留在崔雅望鬼鬼祟祟地在他书房趴在地板上找东西的傻样。
傻子。
想要病历本可以直接来找他啊。
李舜岚咽下咬破了的舌尖涌出来的腥甜,漂亮的脸上露出来一个扭曲的笑。
进来正好目睹了他对着手机的一系列表情变化的汤博简:哇喔,谁又惹到少爷了?
桩桩件件事压在他的心上,李舜岚的眉眼变得更加阴郁,表情很难看,连喜欢的扇一巴掌给一万块也不继续了。
他抬起桌上酒杯,一口烈酒加下喉头,辛辣刺喉,酒量不差的李少爷眯着眼睛,在手机屏幕上动动手指,那边秒回。
-sl:乖乖,你在书房找什么呢?
-ya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