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 第340章 灵噩雪夜候阉宦 李监戏说熬鹰术 天尚未破晓,整座皇宫还裹在夜色里,寒风卷着碎雪渣子,似针尖般往人衣袍缝里钻,冻得人骨头缝都生疼。 灵噩紧了紧身上那领破旧的道袍,双手攥成团,缩进袖管里反复揉搓,可双手依旧冻得发麻,“这天咋这么这么冷啊!” 灵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儿五更刚过,他便打偏殿里溜了出来,借着檐角残灯那点微光辨路,一路紧赶朝李内侍的住处走来,倒比预想中早到了一个多时辰。 此时李内侍的住处朱门紧闭。 灵噩心里虽着急,却不敢上前叩门——他怕自己贸然敲门,引得这位内侍不快。 正在屋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得记起“程门立雪”的典故,他心里暗道: “贫道便在这雪地里候着,等李都知起身。 他见贫道这般诚心,定然肯教贫道如何得官家信任之法,到时候些许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可他又转念一想,祖师临行前嘱他“守本心,凭本事立身”,如今却要靠这般屈膝候门、求阉宦成全,岂不是丢了神霄派的风骨? 可再念及偏殿里其他道人整日浑浑噩噩,自己来了东京后却一直困在偏殿,连官家的面都见不到,那点风骨又值几文钱? 两股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好好站着,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离开吧,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最后,他还是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立在雪地里,两眼死盯着那扇门,连眼都不敢眨——生怕稍一松懈,便错过了这步登天的机会。 房内却与外头却是两个天地,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火光映得满室暖融融,连空气里都飘着暖意。 李内侍早就醒来,斜倚在铺了狐裘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只青花缠枝莲茶盏,茶汤冒着袅袅热气,那股子香茗的醇厚劲儿,在屋里绕来绕去。 他指尖捻着茶盏边,眼神透过窗纸,落在门外那个瑟缩的身影上,嘴角勾起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慢悠悠啜了口茶,茶汤润到喉咙里,舒坦得他差点哼出声。 但是,他的心里却骂开了: “娘的!这道士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大雪天不知躲在檐下避雪,偏要站在雪地里挨冻,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有金刚不坏之体? 先前已给主人提了这灵噩的事,若是他真有毛病,主人那里,我的赏赐……可就泡汤了!” 正琢磨着,新选来伺候他的小太监端着热水、毛巾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小声请示: “干爷爷,那道士在外头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天儿这般冷,再冻下去,怕是要冻出毛病来,要不……先让他进来烤烤火?” 李内侍眼皮都没抬,摆着副高人模样,慢悠悠道: “急什么?你这臭小子,可知什么叫熬鹰?” 小太监愣了愣,连忙摇头,眼里满是疑惑,连声道: “孙儿愚钝,不曾听过这新鲜说法,还请爷爷指点!” “没听过便好好听着,这可是爷爷从贵人嘴里听来的真学问,寻常人想听还没这福分!” 李内侍放下茶盏,身子坐直了些,故意清了清嗓子,模仿花荣之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装出一副博古通今的模样: “早年那些老猎人,要训出一只听话的猎鹰,从不会刚捉来就喂它——那是惯着它,这鹰就不会为自己所用!” “那他们会这么做?不喂它,岂不是饿死了?”小太监忙问道。 李内侍顿了顿,喝了口茶润润嘴,摆摆手接着说: “他们会把那雏鹰关在笼子里,白日里不让它歇,夜里也不添灯,就这么干熬着! 熬到这扁毛畜生没了往日的凶性,熬到它眼里那点桀骜气全没了,连展翅扑腾的力气都快没了,像条丧家犬似的,才肯给它一口吃的——这般训出来的鹰,才听话,才肯认主!” 说罢,他还得意地瞥了小太监一眼,见小太监听得目瞪口呆,他心里更舒坦了,又抬眼望向门外: “你看那道士,年纪轻轻,咱家看他心里的壮志比天还高! 这般心性,若是不磨一磨,就算帮他见了官家,往后还如何肯听咱家的话? 咱家可不想辛苦一场,最后落个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李内侍话音刚落,小太监不知是真明白还是怎的,马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凑上前,拍着马屁: “干爷爷厉害! 居然有这般高深的学问,孙儿这辈子就算拍马追赶,也赶不上爷爷万分之一二! 孙儿先前还觉得那道士可怜,如今才知,爷爷这是为了他好。 干爷爷,您老真是太厉害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力见,学着点吧!” 李内侍被拍得浑身舒坦,笑着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喝着。 李内侍就这么看着门外的身影从挺拔变得佝偻,看着天一点点亮透,才慢悠悠对着门外喊了声: “让那道士进来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吱呀”一声开了,灵噩几乎是踉跄着迈了进来,刚进正厅,暖意裹着茶香扑面而来,他冻得僵硬的身子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磕了两下,却不敢出声。 他低着头,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冻出来的沙哑,却依旧透着恭敬: “贫道神霄派灵噩,拜见李都知!” “起来吧,地上凉,小心冻坏了腿,反倒误了事儿。” 李内侍的声音依旧平淡,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灵噩连忙谢过,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捧着茶盏,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才让他冻得麻木的手有了些知觉。 他喝了两口茶,缓过些劲,才敢抬头,眼里满是急切,却又不敢太过直白,只能试探着说: “都知,三日前您说过,若贫道想寻机会见官家,可来寻您……贫道今日来,便是想求都知成全!” 李内侍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灵噩脸上,把他眼里的急切、不甘、还有那点残存的挣扎都看在眼里,缓缓开口: “成全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明白,这皇宫里的机会,没有白得的。 咱家帮你见官家,帮你让神霄派扬名,你能给咱家什么?” 灵噩心里一紧,他早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可真到了这一步,心里还是忍不住挣扎。 可再念及师父的嘱托、师弟的期盼,念及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在偏殿里浑噩度日的憋屈,那点挣扎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头,眼神坚定:“都知若有差遣,贫道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不必,咱家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忠心。” 李内侍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咱家要你做我的眼——往后你在官家身边,或是在那些道人堆里,见了什么、听了什么,不管是官家的心思,还是其他门派的小动作,都要一一告诉咱家,半分隐瞒都不许有。 不知真人能做到吗?” 灵噩咬了咬牙,心里暗道: “这太监要干什么,这是要监视官家啊! 一个不好,被官家知晓了,那是要掉脑袋的啊!” 随即心里又想到一句话: “富贵险中求! 罢了! 只要贫道能出人头地,能让神霄派抬起头,这点危险算什么!” 当下便朗声道:“贫道能做到!往后定当唯都知马首是瞻,绝不隐瞒半分!” 李内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好,那咱家就先恭喜真人了,‘苟富贵,勿相忘!’ 哈哈哈!”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内侍传讯授秘计 道士易名赌前程 正午时分,李内侍蹑手蹑脚入了密室,见着花荣,便躬身行礼道: “主人,依您的吩咐,小的已寻着一名愿为咱们做眼线的道人。 只是……” “只是甚么?” 花荣眉峰一挑,沉声道,“你是我心腹之人,以后在我跟前但说无妨,休要这般吞吞吐吐,惹人焦躁!” 李内侍听得这话,心头便是一阵滚烫。 他自小净身入宫,成了这六根不全的残缺之人,如今虽说在宫里得了些风光,可满宫的太监宫娥、文武百官,哪个不是当面奉承、背后轻贱? 唯有眼前这位主人,从不将他视作卑贱之人,反倒暗中出力,提拔他做了内侍省都知。 现在主人连结交道人、安插眼线这等机密要务,也尽数托付于他。 想当初,他在清风山投靠花荣实属迫不得已,只盼着寻个活命的机会,根本没有想其他。 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只觉这位主人虽非朝堂官员,却有龙虎之姿、雷霆手段。 那有句老话不是常说“风水轮流转”吗? 观主人所作所为,他日主人若真能登临那九五之尊的龙椅,自己便是妥妥的从龙功臣,到那时享的富贵,岂是今日赵宋朝廷能比? 这般想着,他看向花荣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畏与拥戴。 花荣却没留意他这心底的波澜,只皱着眉,不耐这古人话说半截、留半截的模样。 李内侍定了定神,忙将心头顾虑和盘托出: “只是那道人不得当今官家的宠信,平日里连御前的边儿都挨不上,想让他替咱们打听宫内消息,怕是难如登天。” “哈哈!” 花荣听罢,忽然低笑一声,满是不屑,“某当是甚么天大的难事,原来竟是这桩! 此事你且放宽心,对某来说易如反掌。” 说罢,他凑近李内侍,附耳低语了几句。 那话语落在李内侍耳中,直教他浑身一震,脸色霎时变了,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声音也带了几分颤意: “主人,此事……此事可是真的? 这般惊天秘闻,小的竟从未听闻朝中有人传过!” “是真是假,咱们且等上几日,自见分晓。” 花荣神色淡然,又道,“再说,咱们也正好借这事,试一试那灵噩道长的胆量。 你只管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告知于他,看他敢不敢放手去做。 若是咱们把这登天的机会送到他跟前,他反倒做那缩头乌龟,后面,咱们也不必在他身上白费功夫了。” 李内侍沉吟片刻,重重一点头: “主人所言极是! 小的回去便将这话传给那道人。 机会已给,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言毕,他恭恭敬敬地给花荣磕了一个头,而后起身敛声屏气,蹑足退出了这僻静的密室。 …… 皇宫偏殿之中,窗棂外日影西斜,灵噩自清晨从李内侍处回转,便如坐针毡,一颗心七上八下,没半分安稳。 他一会儿摩挲着道袍衣角,心头窃喜难掩: 想那王仔昔妖道,先前在官家面前何等风光得势,如今马上就要被我压下一头? 凌霄派也会因我得了官家青眼,师傅师叔师弟们哪个不赞我有出息,日后定能光大门楣! 可转念又想起王仔昔的狠辣,万一那厮暗中反扑,自己这区区偏殿道士,岂不是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般患得患失,只搅得他心浮气躁,伸手抓起案头一本道家典藏,只顾着胡乱翻动。 不过一上午的光景,那书页边角已被磨得毛糙,字迹都显了几分模糊。 他瞪着满纸经文,只觉尽是铅华虚浮,半分进不了眼,恼得他险些将那典籍狠狠掷在地上。 正烦躁间,殿门帘儿轻轻一动,李内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见灵噩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也不点破,只慢悠悠开口,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灵噩真人,咱家今日来,是践上午的承诺,给你送一桩天大的富贵——一桩能教你彻底得官家信任的美事,就看真人有没有胆量去做。” 灵噩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方才的烦躁竟一扫而空。 他忙不迭起身拱手:“公公请讲!小道洗耳恭听!” “三日之后,方腊将在清溪揭竿起义。” 李内侍一字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在灵噩耳边。 灵噩只觉浑身一震,脸色霎时煞白,手脚都发起抖来。 这等谋逆秘闻,乃是掉脑袋的泼天大事,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道士,怎敢掺和? 可念头一转,他又死死攥紧了拳头——此事若能做成,自己便能一步登天,从这无人问津的偏殿道士,一跃成为官家跟前的红人! 到那时,王仔昔算得了甚么? 凌霄派的荣光,泼天的富贵,不都尽在自己掌中?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是生出几分豁出去的狠劲,对着李内侍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视死如归的笃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公公若肯提携,小道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敢放手一搏! 他日若真能得官家信任,飞黄腾达,小道定不忘公公的大恩!” 李内侍闻言,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不必谢咱家。 这话,是咱家背后之人让咱家转交给你的。 他既能成就你,自然也能毁了你,你好自为之。” 灵噩心头一凛,忙不迭点头: “小道省得! 只是……只是小道如今位卑言轻,连官家的面都难得见上一回,就算知道这等大事,又如何能传到官家跟前?” 李内侍略一沉吟,便道: “这有何难? 你且写一道折子,只说夜观星象,见东南方妖气冲天,恐有反贼作乱,祸乱朝纲。 折子写好后,交与咱家,咱家自有法子替你呈给官家。” 灵噩听罢,大喜过望,对着李内侍连连作揖,感激涕零: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小道此生,定不忘今日之恩!” 李内侍抬手止住他的礼数,淡淡道: “还有一事。 你这名字‘灵噩’,‘噩’字不祥,咱家背后之人说了,替你改个名字。 往后,你便叫林灵素吧。” 灵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贵人要彻底栽培自己,连名字都替他改了! 他激动得声音哽咽,对着李内侍深深叩拜下去: “谢贵人赐名!谢公公传讯! 小道林灵素,此生定当为贵人效犬马之劳!”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琉璃仙容迷道君 东南妖气惊宸宫 这一夜,赵佶长待的睿思殿里烛火高烧,亮如白昼,龙涎香的烟气袅袅袅袅,缠缠绕绕。 道君皇帝赵佶手捧着一尊琉璃造像,指尖不住摩挲,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尊宝贝,正是少保蔡攸几日前敬献上来的。 初初见时,赵佶只扫了两眼,便随手撂在一旁,心里暗忖: “区区琉璃玩意儿,宫里的珍奇堆积如山,这般物件,也值得特意送来?” 须知他富有四海,哪里值得为这等东西多费心神。 待到晚间用膳,慕容贵妃瞥见那尊造像,忽然失声惊呼: “官家快看!这琉璃长生帝君,竟与官家生得有几分相像!” 赵佶闻言,登时来了兴致,忙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但见那造像通体莹润通透,眉眼轮廓竟真与自己有三分重合,不由得拊掌大笑: “妙哉!妙哉!果然有几分朕的模样!端的是巧夺天工!” 越看越是欢喜,恨不能整日里捧在掌心,片刻也不离身。 慕容贵妃因这一句提醒,得了官家的重重赏赐,惹得后宫的嫔妃们都暗骂自己: “当初怎的不仔细瞧瞧?” 而那献宝的头功之臣蔡攸,自然也博得了官家满口夸赞。 那晚,赵佶特意吩咐内侍招来蔡攸: “爱卿有心了!这宝贝甚合朕意! 爱卿得了这般好物,还时时记挂着朕,朕岂能辜负你的一片赤诚? 眼下宣和殿大学士一职正自空缺,爱卿能者多劳,这职位便由爱卿补上,切莫负了朕的厚望……” 赵佶自得了这宝贝,夜里躺在龙榻之上,翻来覆去合不拢眼,满心尽是痴念: “朕本是紫府帝君下凡历劫,这大宋眼下的些许困境,不过是红尘磨砺的劫数罢了! 待朕潜心修道,功德圆满之日,区区辽国、西夏、大理之流,何足道哉? 只消朕挥手之间,便能叫他们灰飞烟灭!” 这般念想在心头盘桓不去,他修道之心愈发炽热,朝堂政务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此一来,这两日赵佶更是魂不守舍,但凡撞见工部官员,便连声催促: “艮岳工程何日方能竣工? 朕要早日居于那仙家苑囿,潜心修道,尔等须得星夜赶工,万莫误了朕的大事!” …… 这一日,李内侍瞅准赵佶宠信的道人王仔昔不在御前伺候的空当,弓着身子,蹑手蹑脚溜进了睿思殿。 他怀里紧紧揣着林灵素的奏折,一颗心突突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官家。”他压着嗓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佶头也没抬,兀自摩挲着那尊琉璃长生帝君像,指尖划过莹润的琉璃面,语气里透着几分修道被扰的不耐烦: “何事?这般鬼鬼祟祟,搅扰朕的清修。” “回、回官家,这里有份奏折!”李内侍声音发颤。 “混账!” 赵佶眉头一拧,终于抬眼瞪向他,“朕不是早吩咐过? 寻常奏折尽交蔡太师、蔡少保等爱卿处置! 你这狗奴才,偏拿这些俗务来聒噪朕,是嫌皮痒了,想挨顿板子不成?” 李内侍身子一哆嗦,忙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额头死死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 只是这折子,是奴才方才路过偏殿时,一位唤作林灵素的真人跪着求奴才转交的。 瞧他神色惶急,不似作伪,奴才斗胆,才敢呈给官家过目!” 一听是宫里的道人递来的,赵佶脸上的怒色稍褪。 他作为修道之人对那些道士向来多几分留意,当下便摆手道: “先呈上来。” 李内侍如蒙大赦,忙膝行几步,将奏折奉上。 赵佶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展开,只扫得几行,顿时双目圆睁,勃然大怒,将那奏折狠狠掷在地上,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岂有此理!” 殿内烛火被他这一声怒吼震得微微摇晃,宫娥太监们尽皆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朕乃紫府帝君下凡,执掌大宋万里江山,如今我朝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何来的妖邪作乱?” 赵佶戟指怒骂,唾沫星子飞溅,“这道士满口妖言,分明是惑乱人心,祸国殃民的泼贼! 来人!速将这叫林灵素地妖人拖下去,斩了!” 李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得金砖砰砰作响,忙不迭哀求: “官家息怒!官家息怒!何必为一介道士动此肝火?” 赵佶余怒未消,指着地上的奏折,怒视着李内侍骂道: “你这狗才,好大的胆子! 竟敢帮这妖人递此等谤言奏折,莫不是与他串通一气,要坏朕的道基不成?” 这奏折虽是李内侍示意林灵素写的,内里具体措辞,他却未曾细看。 此刻慌慌张张捡起奏折,抖着嗓子念道: “贫道精研星象之学,常怀敬畏之心,静观天象变化,以察国运兴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近日夜观乾象,见紫微垣侧,东南方向妖气冲天,黑气如墨,缠绕斗牛之分野,其势汹汹,三日后直逼帝星,此乃大凶之兆也……” 赵佶双目圆瞪,走到李内侍跟前,死死盯着他,厉声喝问: “你且说,朕的大好江山,岂会有贼人作乱?” 李内侍看着暴跳如雷的赵佶,心头暗骂这厮昏聩糊涂,却不敢流露分毫,只颤巍巍劝道: “官家息怒!这道士奏折里说的是三日之内。 依奴才愚见,不如且等上三日。 若三日后东南风平浪静,再斩他也不迟;若真如他所言出了变故,官家此时杀了他,岂不是害了一位有道真人的性命? 万一冲撞了仙家,岂不是误了官家修道成仙的大事?” 赵佶闻言,顿时愣了愣,低头瞥见案上那尊琉璃造像,帝君眉眼宛然,与自己一般无二。 他心头的火气,竟奇异地散了几分——前几日得此至宝,自认仙缘深厚,正该潜心修道,岂能为这等小事动怒坏了道心。 他沉吟半晌,重重冷哼一声: “也罢!便依你所言,暂且留那道士一条狗命! 若三日后东南无事,朕定叫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李内侍心头大石落地,忙不迭磕头谢恩,嘴里还不忘奉承: “奴才遵旨!谢官家圣明!愿官家早日修得大罗道果,万寿无疆!”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一纸星象掀波澜 满朝朱紫只谋私 林灵素被一群膀大腰圆的皇城司亲从官推搡着,踉踉跄跄扔进了地牢深处。 曾经居住的偏殿虽然门可罗雀,但与牢房阴冷潮湿相比,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林灵素瘫坐在稻草堆上,脊背抵着冰凉的石壁,心头虽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却半分惧意也无。 李内侍那带着十足笃定的话语,此刻正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成了他唯一的定心丸: “林真人,这折子递上去,三日之内你或要受些牢狱苦楚,可你且记好了,三日之后,咱家保你换来泼天的荣华富贵!” 他闭着眼喃喃自语,声音低微却坚定: “李内侍身后之人既敢这般许诺贫道,断不会叫贫道平白折在这里。 那人既说三日后东南必有变故,那变故便定然会来。 贫道只需耐着性子等上几日便是。” 这般想着,林灵素反倒定了心神,索性阖上双眼。 过往光景在脑海里缓缓淌过: 离师门时师父的叮嘱,来时的意气风发,初入东京的茫然无措,偏殿里不得宠的整日无所事事,一桩桩一件件,竟都清晰得很。 他心头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又像是顿悟了什么——往日里急着攀龙附凤、争宠邀功的心思,竟在此刻淡了下去。 他索性敛了那点浮躁,盘膝静坐,静静调息,眉宇间竟隐隐透出几分超然的气度。 另一边,偏殿里的道士们得知林灵素被打入天牢的消息,顿时炸了锅。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灵素! 竟拿星象之学的鬼话唬弄官家,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张继先捋着山羊胡,恨声骂道,“为了博官家一眼青睐,连命都不要了!” “话也不能这般说。” 旁边郭天信立刻反驳,“官家沉迷修道,咱们同是方外之人,可官家眼里除了王仔昔那妖道,何曾有过咱们这些人? 林灵素道友敢豁出性命递折子,这份胆识,可不是谁都有的!” 刘混康冷哼一声,撇着嘴道: “胆识?贫道看来这是找死! 官家都骂他妖言惑众了,他这一遭,怕是凶多吉少,难逃一死!” 众人顿时噤声,齐刷刷望着那空荡荡的蒲团,各人心头都打起了鼓。 一位年长的道士偷偷瞥了眼旁人,心里泛起一阵兔死狐悲的寒意,暗道: “他不过是想早日熬出头罢了,今日他落得这般下场,他日这般祸事,保不齐就轮到吾等头上。” 居住在上清宝箓宫的通妙先生王仔昔,从徒弟陈玄口中得知消息后,气得面皮愈发铁青,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该死的林灵素!真是活腻了不成! 为了从贫道手里抢夺官家的宠信,竟敢这般铤而走险,闹出这等泼天事端! 看来之前让你们这群臭道士窝在偏殿里苟活,还是贫道心太软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揣着找死的心思,贫道便索性成全你们!” 陈玄见自家师父怒气冲天,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师父,有句话徒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仔昔本就焦躁,抬眼瞅见是这个素来帮自己打理宫内宫外关系的徒弟,料他定有主意,脸色稍缓,强压着怒火笑道: “你我师徒,有话便说,何必扭捏作态!” 陈玄左右瞥了瞥,见殿内无人,便凑近前来,压低声音道: “师父,这群野道士,一个个都想着踩着师父的肩膀往上爬! 今日这林灵素敢拿星象妖言惑主,他若侥幸成了气候,保不齐他日就有更多人效仿着争功夺宠,迟早要危及师父在官家心中的地位!” 徒弟这话,正戳中王仔昔方才的心头大患。 只是他身为师父,岂能将这等惶恐露于人前,当下又沉下脸,冷声问道: “那依你之见,为师该当如何处置?”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狠厉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凑到王仔昔耳边,低声狠道: “师父,既然他们都赶着来寻死,咱们便遂了他们的愿! 正好趁这个由头,把偏殿那群碍眼的废物,尽数除了去,永绝后患!” 王仔昔听罢,眼中凶光毕露,与徒弟对视一眼,师徒二人俱是一脸狠色。 一个阴狠歹毒的念头,就此在二人的心底牢牢定下。 皇宫里头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林灵素的话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内外朝。 大臣们闻听此事,起初个个大惊失色,朝堂上下霎时乱作一团。 一位家在东南的官员,慌忙拉住家中亲信,悄声吩咐道: “快!快备笔墨! 给在老家的族人修书一封,让他们赶紧收拾家当,若是这段时间势头不对就赶紧跑路! 本官管他什么妖言不妖言,只要能保住咱家的田产妻儿才是正经!” 这些个官员,话里话外只字不提为国分忧,满脑子都是自家的田产宅院、妻儿老小。 也有家不在东南的老臣,听说之后捋着胡须,对传话之人冷笑连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简直是一派胡言! 此等江湖道士的惑众之言,也值得如此惊慌失措? 东南百里升平,何来变故之说!” 说罢便拂袖而去,心里却只想着: “管他东南乱不乱,东南离本官何止千里,与本官又何干? 本官还是回去喝我的小酒,赏我的花来得自在。 哎,对了,听说最近两日,樊楼又来了几位绝色女子,老夫何不趁着这两日无事去放松放松!” “不过是野道士想博官家青眼的噱头罢了,东南素来安稳,哪来的什么变故!” 兵部侍郎张苑摇着折扇,与身旁同僚大笑着往樊楼走,“走走走,今日新到的舞姬身段极好,咱哥俩去凑个热闹,快活快活!” 同僚连忙附和,满脸谄媚道: “侍郎相公说得是!一群道士争宠罢了,何苦为这等事扰了兴致!” 满朝文武,大多都是这般心思。 唯有寥寥几位官员,因家中有亲朋在东南任职,又隐约听闻过方腊聚众滋事的风声,此刻正愁眉不展,坐立难安。 起居郎李纲,长叹一声,满脸忧色道: “方腊那厮在东南笼络人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这道士的话,怕是未必全是虚言啊!” 旁边淮南发运使、徽猷阁待制陈遘面色凝重,接口道: “可不是嘛! 我那表弟在睦州当差,上月家书还说乡里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若真有变故,他可如何是好? 东南数十万百姓,怕是也要遭劫啊!” 二人相对无言,满心焦灼,却又深知官家沉迷修道、不理政务,纵是有心进言,也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等着那三日之期到来。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东京酒楼论兴衰 辽邦悍将惹是非 四海酒楼之内,因郑天寿前日归清风山陪伴待产的杜慧娘,楼中一应事务,尽都压在了初接手的“铁叫子”乐和、“笑面虎”朱富二人肩上。 乐和虽生性机敏,朱富也有在沂水县打理酒店的旧经历,怎奈这四海酒楼乃是东京繁华地界的大去处,每日里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二人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坐下喝口茶水的空儿也无。 花荣瞧着不忍,索性也悄悄乔装打扮一番,躲在酒楼后堂,暗地里帮衬二人料理杂务。 这一日,忽听得堂前一桌,有个风流倜傥的儒雅后生,拍着桌面,高声嚷道: “许兄,你可知昨日坊间传闻,那东南三日有变的风声乎?” 再看那被唤作许兄的客人,生得目炯双瞳、眉分八字,七尺身材,颔下三牙掩口髭须,头戴乌绉纱头巾,身披褐布道服,一派山林逸士的疏朗气象。 他闻言放下手中竹箸,缓缓颔首,叹道: “燕青兄弟,唉! 依某看来,这不过是那妖道为博取官家青睐,搬弄星象之说,蛊惑圣听罢了。 以贯忠之见,这等妖言惑众的泼贼,便该推去闹市砍了头颅,以儆效尤!”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要将胸中愤懑随酒液一并吐出,又重重拍着桌案,骂道: “当今官家沉迷道法,为修艮岳大兴土木,为采花石纲横征暴敛,把个天下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 那妖道之言虽有蛊惑之嫌疑,可东南之地的乱象,只怕真要应了他的浑话!” “照兄长这般说,那东南之事,当真要发作不成?” 燕青急声追问。 许贯忠又点了点头,忙压低声音,附耳言道: “燕青兄弟可曾听闻‘食菜事魔’的教派?” “略有耳闻,却不知该教底细。” “东南睦州青溪县,有个唤作方腊的汉子,原本家中有一座漆园,造作局的官差常来强取木材,分文不给。 方腊虽心生怨恨,却也不敢发作。 后来不知怎的,他听闻乡人讲那唐代永徽年间,睦州女子陈硕真起兵造反,自称‘文佳皇帝’,睦州又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的说法,方腊自此便越发自信。 此后便借那‘食菜事魔’的名头,靠着旁门左道迷惑民众,在东南地面上自称‘圣公’,大肆传道收徒,听说信徒已不下数十万之众。” “某半年前游历东南时,便瞧出这教派上下已有蠢蠢欲动的苗头。 当时方腊听闻某游历至此,还遣人邀某入伙,某岂肯与这等反贼同流合污? 当即回绝,还将此事上报与当地州府。 奈何朝廷上下昏聩不堪,官吏只知贪赃枉法,竟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燕青听得许贯忠这般言语,顿时目瞪口呆。 他素知自己这位好友的本事——兵法韬略、弓马武艺,无一不精;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无所不通;更兼通晓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言语,端的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此人最难得的,是熟稔天下地理,曾遍访名山大川,自家主人“玉麒麟”卢俊义也是心高气傲之辈,都不吝对外戏称许贯忠乃“活地图”是也。 政和年间,这位兄长也曾应过武举,还高中过武状元,一身本事,端的是天地可鉴。 今日,兄长这般人物亲口说东南有变,燕青心中估摸着那妖道的话,只怕并非空穴来风。 燕青随即定了定神,又劝道: “兄长,倘若东南之事当真发作,你何不投效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也好施展这平生所学,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许贯忠闻言,却仰头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怆,狠狠拍着大腿,叹道: “唉!燕青兄弟你有所不知,如今的朝堂之上,尽是些奸佞之辈! 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这‘六贼’,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对外横征暴敛,对内残害忠良。 某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就算能平定东南之乱,可六贼一日不除,这天下的祸乱,又何时能休? 更别提那燕云十六州,沦陷外族已逾百年,只怕那里的百姓,连汉家言语都快忘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忽传来一声冷笑: “燕云十六州,如今已是我大辽疆土,关你宋廷何事? 你们这群宋蛮子,莫不是忘了统和二十三年的和议(澶渊之盟),想与我大辽刀兵相见不成?”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穿辽国紫袍官服的汉子,领着数十个腰悬弯刀、凶神恶煞般的契丹武士,簇拥着闯进了四海酒楼。 这汉子头戴貂皮暖帽,面如锅底,颔下生着一撮钢针似的短须,正是大辽北院详稳、兼同知生辰副使萧翰。 原来这萧翰今日正满心烦躁,只因在都亭驿中嫌饮食伺候不周,便将负责供给的副知揪过来一顿拳打脚踢,直打得那副知哭爹喊娘,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使耶律烈知晓后,将他唤去数落了几句,劝他在东京地面上收敛性子,莫要无端生事,还说大辽如今国力渐衰,不比往日,凡事需以和为贵。 萧翰武将出身,哪里听得进这话,只憋了一肚子火气,当下便领着一众武士出来散心。 他心中兀自怒骂不休: “这耶律老儿,枉为皇室子弟,忒也胆小! 什么国力渐衰,依本将看,咱大辽铁骑踏平这开封府,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 这花花世界,凭什么让这群宋蛮子占着? 早上那副知,被本将打得哭爹喊娘,驿馆里那群宋蛮子,竟没一个敢出头的,反倒逼着那挨打的来给本将赔罪! 一群软蛋! 本将只需五千精兵,便能攻破这开封城,将满城金珠美女,尽皆掳回大辽……” 偏生晦气,刚踏入这四海酒楼,就听得有人高谈阔论,口口声声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萧翰本就一肚子邪火,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当下便带着人怒气冲冲闯将进来。 满座宾客见这阵仗,尽皆大惊失色,纷纷缩颈低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酒楼里方才的喧闹,霎时间荡然无存。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酒楼喋血驱番狗 故友惊逢匿行踪 萧翰领着数十名契丹武士,怒气冲冲闯进门来,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扫视满堂宾客,张口便喷出一连串污言秽语,直骂得唾沫横飞: “好一群缩头缩脑的宋蛮子! 一个个獐头鼠目,只配缩在这酒楼里嚼舌根、喝马尿! 燕云十六州百年前就是我大辽的囊中之物,你们这群软骨头,也配痴心妄想掠夺我大辽领土,莫不是还没被爷爷们的刀砍趴下?” 他骂得兴起,把早上在顶头上司那里受的鸟气全都撒了出来,又一脚踹翻身旁的一张酒桌。 杯盘碗碟摔了个粉碎,汤汁溅了邻桌客人一身。 那客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作揖告饶。 萧翰却越发嚣张,指着那客人的鼻子啐道: “瞧你们这怂样! 跟你们那昏聩无能的皇帝一个德性! 年年捧着金银财帛孝敬我大辽,跟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似的! 我大辽的铁骑,哪天高兴了,便来踏平你们这开封城,到时候把你们的妻女掳回去为奴为婢,把你们的祖坟都刨出来喂野狗! 哈哈哈!” 酒楼内满座宾客被这一番凶神恶煞的叫骂吓得噤若寒蝉,个个缩颈低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许贯忠气得面皮发紫,浑身都在哆嗦,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驳斥,身旁的燕青早已按捺不住。 燕青本就年轻气盛,最是听不得这等辱没汉家的浑话,当下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答话,猛地起身,攥紧拳头便朝萧翰面门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这一拳正打在萧翰鼻梁之上。 萧翰正在得意忘形之际,哪里有什么防备,只觉鼻酸眼胀,鲜血当即淌了出来。 他踉跄后退两步,捂着鼻子嗷嗷怪叫,破口大骂: “好个不知死活的宋蛮子! 竟敢偷袭,动手打你家爷爷! 你们这群缩头乌龟,平日里只会摇尾乞怜,今日竟也敢捋老虎须! 爷爷定要让你们尝尝我大辽武士的威武,不容侵犯!” 燕青冷笑一声,叉着腰喝骂道: “你这番邦野狗,莫不是今早掉进粪坑吃了大粪,满口喷粪辱我汉人! 某今日便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让你知晓我汉家儿郎的威武不容侵犯!” 说着,又举起拳头向萧翰冲去。 萧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下抹了把脸上的鼻血,双目赤红如血,指着燕青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一个宋蛮子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个躲在酒楼里吃酒耍威武的泼皮! 我看你们这群软蛋,还有哪个敢上来送死,今天爷爷都让你们一起上路,免得路上孤单寂寞! 呵呵,你们宋廷上下,都是些贪生怕死的鼠辈,朝堂里坐着的尽是些奸佞之徒,边关守着的尽是些酒囊饭袋! 爷爷我今日就算宰了你,你们那皇帝都不敢把爷爷这么样!” 说罢,他一把甩掉貂帽,合身便朝燕青扑来。 这萧翰虽是辽国武官,却也只是仗着蛮力,哪里是燕青的对手? 燕青自幼跟随卢俊义——那天下枪棒无双的人物习练武艺,更兼相扑技艺在大名府数一数二,拳脚功夫精湛,身形更是灵活如猿。 只见他侧身躲过萧翰的猛扑,反手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脚下使了个绊子。 萧翰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半颗,疼得他龇牙咧嘴。 燕青见此机会,岂肯罢休,上前一步,抬脚便踩在他背上,厉声喝道: “番狗!再敢胡言乱语,某便拧下你的脑袋!” 萧翰被踩得动弹不得,口中却兀自骂骂咧咧: “宋蛮子……你们这群下贱的宋蛮子……你偷袭爷爷,有种咱们重新来过!” 燕青一听,随即抬脚一踢,将萧翰踢飞了数丈远。 萧翰倒地后,他带来的数十名契丹武士见状,纷纷抽出弯刀,便要上前围攻燕青。 萧翰气急不过,也顺势起身抢过一名武士的弯刀,朝燕青砍来。 许贯忠见萧翰提刀砍来,怕燕青吃亏,当下抽出腰间佩剑,护在燕青身后,怒喝道: “尔等敢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长剑寒光一闪,便挑飞了萧翰手中的弯刀,随即剑锋直指萧翰咽喉,厉声道: “谁敢上前,某家便先结果了他的性命!” 许贯忠这一手疾如闪电,直唬得众武士不敢再上前半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吆喝声,正是一队禁军簇拥着一名官员,就要闯了进来。 后堂的花荣将这一切看得分明,暗道一声不好。 他知晓二人身手虽好,可对方毕竟是辽国使臣,此事一旦闹大,绝非小事。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大步流星从后堂奔出,抓过身边的一瓮酒,朝契丹武士的方向狠狠砸去。 酒瓮落地碎裂,酒水溅了武士们一身。 花荣又高声喊道:“走水了!走水了!快逃命啊!” 堂内宾客本就吓得心惊胆战,听见这呼喊,再加上酒楼伙计在乐和、朱富的示意下刻意引领,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往门外挤去。 花荣趁乱一把拉住燕青和许贯忠的胳膊,急声道: “二位快走!迟则生变!” 说罢,他又扭头对一旁的乐和与朱富喝道: “乐和、朱富二位兄弟,速去料理后续,莫要留下把柄!” 二人慌忙点头应下。 花荣拽着燕青与许贯忠,便要往后门冲去。 恰在此时,那队禁军在一名年青官员的带领下,方才慢吞吞地踱进大堂。 原来这为首的官员,本就对这些番邦蛮子满心厌恶,尤其是那萧翰,今早无故殴打都亭驿官员,更是让他心头火起。 方才禁军指挥使前来禀报,说四海酒楼有泼皮殴打辽国使臣,请他前去处置。 那官员听罢,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故意磨蹭,只盼着那打人的泼皮能多教训这辽狗几下。 若不是这指挥使提及地点在四海酒楼,他还未必愿意过来。 那指挥使也知晓这位公子在京中的分量,也不敢多言催促。 他刚进了大堂,勒住脚步,目光扫过堂中狼藉,忽地瞥见一熟悉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一愣,随即脱口喊道: “花兄?”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泼衙内媚外逞凶 义豪杰临危结缘 郑俊话音方落,酒楼外忽地传来一阵嚣叫,伴着杂乱脚步声响,一群手持棍棒的恶仆簇拥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当朝太尉高俅之子,高衙内。 高衙内一眼瞥见堂中立着的郑俊,又见地上瘫着个鼻青脸肿、门牙脱落的辽国副使萧翰,还有那一群垂头丧气的契丹武士,顿时捂着肚皮,尖声浪气地笑将起来: “哎哟喂! 郑大官人,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好戏? 方才本太岁在门外听闻,有人在这四海酒楼里殴打大辽使臣,本太岁还当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泼皮,敢情是你郑大官人在此坐镇! 怎么着? 郑大官人莫不是想放跑那几个打人的‘贼人’不成?” 郑俊眉头一蹙,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郑家与高俅一党,本就因郑皇后与高俅的朝堂争斗势同水火,平日里明争暗斗从无停歇,此刻被高衙内当众诘问,如何肯示弱? 当下冷声喝道: “高槛!你这厮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诘问本官! 本官方才堪堪赶到,这酒楼里已是乱作一团,何来放跑贼人一说!” “呵呵?” 高衙内嗤笑一声,迈着八字步摇摇摆摆走到萧翰面前,见萧翰那副狼狈模样,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嘴脸,忙不迭弯腰去扶,语气恭敬得近乎卑贱: “萧使臣,您可受苦了!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街头泼皮,竟敢在天子脚下对您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家父乃是当朝太尉高俅,听闻您在此处受了委屈,当即吩咐小人带人赶来保护尊使。 您且放宽心,有家父在,定叫那几个泼皮碎尸万段,给您出了这口恶气!” 萧翰正憋了一肚子邪火,见高衙内这副奴才相,心里早已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却也懒得与这等趋炎附势之徒计较,只冷哼一声,恶狠狠道: “哼!你们宋国须得给本使一个交代! 今日若不将那几个打人的泼皮挫骨扬灰,我大辽铁骑踏平汴梁之日,定叫尔等鸡犬不留!” “是是是!” 高衙内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连连应承,待他转头看向郑俊时,脸上的谄媚瞬间化作阴鸷刻薄,“郑大官人,你也听见了吧? 这可是关乎两国邦交的天大之事! 你倒好,慢吞吞踱进酒楼,分明就是故意放水,想让那几个泼皮逃之夭夭! 本衙内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为了几个草芥泼皮,得罪大辽使臣! 本衙内定要将此事禀明家父,让他在官家面前参你一本,叫你这戴了没两月的乌纱难保!” 高衙内见郑俊哑口无言,越发得意,转头又冲身后的家丁和禁军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给本衙内追!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殴打使臣的贼人给我抓回来! 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郑俊方才瞥见花荣带着那两位好汉往后门去了,心中正在庆幸。 此刻听高衙内口出狂言,顿时计上心头,非但不恼,反倒冷笑一声,朗声道: “高槛!你休得胡言! 你一个无功无爵的纨绔子弟,竟敢擅自调遣禁军,指使恶仆在此喧哗拿人,你高家莫非是存了谋反之心不成?”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高衙内呆若木鸡。 他虽是东京城里出了名的顽劣纨绔,却也知晓“谋反”二字乃是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他方才不过是借着高俅的名头,吆喝了几个禁军士兵跟着壮声势,哪里敢真的染指兵权? 说别的他高衙内可能不知道,但本朝太祖皇帝如何从柴家那孤儿寡母手中得的天下,他作为太尉的儿子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时间,高衙内张大了嘴巴,想要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角余光正好瞥见脚边正瘫着个契丹武士,心念电转,当即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衙内!衙内你怎么了?” “不好了!衙内昏过去了!” “快!快去找大夫!迟了怕是要出人命!” …… 一众恶仆顿时慌了手脚,七手八脚地将高衙内抬了起来,乱哄哄地往酒楼外挤去。 四海酒楼的大堂里,霎时又乱作一团。 郑俊望着高衙内一伙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如此一来,花兄他们,也该走远了。 自己也该给这辽狗做做样子了。 另一边,花荣早拽着燕青、许贯忠二人,趁大堂内乱作一团,从酒楼后门溜将出去。 七拐八绕,钻入一条僻静小巷,直到听得身后并无追赶声息,三人才停下脚步。 花荣松开手,上下打量二人,眼中满是激赏之色,朗声赞道: “二位好身手! 尤其是这位兄弟,方才一拳打得那辽狗哭爹喊娘,当真是大快人心!” 燕青连忙拱手还礼,笑道: “兄台过奖了! 倒是兄台机智,一声‘走水了’,解了我二人燃眉之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为何出手相助?” 花荣微微一笑,亦拱手道: “在下梁山泊花荣!” “梁山泊花荣?!” 许贯忠与燕青异口同声惊呼,双双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花荣大笑道:“呵呵,难道花某这草寇头子,还有人会冒充不成?” 许贯忠与燕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许贯忠抱拳道: “不瞒将军,我二人皆是大名府人士。 在下姓许名贯忠,这位兄弟姓燕名青。 近日在家中闲得发闷,便结伴来东京,想瞧瞧天子脚下的繁华盛景。 哪曾想今日在酒楼吃酒,竟遇上那番邦恶犬口出狂言,辱我汉人,我二人实在忍无可忍,这才出手教训了他几句!” “原来是‘活地图’贯忠先生,还有‘浪子’燕青兄弟!” 花荣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二人的手,喜道,“二位大名,小可在京东路一带可是闻名已久,只恨无缘得见。 今日邂逅,实乃三生有幸!” 许贯忠见花荣竟知晓自己二人名讳,心中也是一阵欢喜,笑道: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 怎敌得过花将军在京东一带干出的偌大事业!梁山泊替天行道,锄强扶弱,早已名震天下!” 三人越说越是投机,只觉相见恨晚。 花荣抬头望了望巷口,见有行人路过,连忙压低声音道: “两位兄弟,此地不是说话的去处,隔墙有耳,恐生事端。 咱们且寻个僻静去处,再好好叙话!”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泼皮贪欢思美色 豪杰聚首论兴亡 另一边,被一众家丁奴仆抬出四海酒楼的高衙内,行至街口药铺门前,忽然想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脸上早已没有了半分适才的颓态。 “衙内!您身子可大安了?” “衙内,前面便是罗老大夫家的药铺,小的这就去请他给您把把脉,仔细瞧瞧,莫要落下什么病根!” “衙内请宽心,待您瞧好了身子,小的们陪您去樊楼耍乐。 听说楼里新来了个粉头,那肌肤赛雪,嫩得能掐出水来呢!” 众家丁奴仆将他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奉承,一个个满脸堆笑,生怕伺候不周,引得这主子责骂。 独有那贴身小厮瞧出自家衙内眉宇间的不耐烦,连忙挥手斥退众人: “去去去!咱家衙内福泽深厚,哪有什么不妥? 还去看什么大夫,赶紧将衙内放下!” 众人闻言,又觑了觑高衙内——果见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这才讪讪地住了嘴,忙不迭将他搀下地来。 高衙内站稳身子,拂了拂衣袖上的尘灰,心头暗自得意: 哼,那郑俊仗着郑皇后是他姑母,便敢在四海楼里与小爷作对? 小爷要不是刚才机灵,假意装晕脱身,免了当场与他争执的晦气,又落得个占理的名头,小爷这真是好妙计啊! 待他日官家厌弃了那郑皇后,小爷定要叫他郑俊跪地求饶,方消今日心头之恨! 这般想着,他转头睨向方才提樊楼的家奴,眼露淫光,咧嘴狞笑: “你方才说樊楼里来了新粉头? 此话可是当真? 若敢哄骗小爷,今日便将你丢进母猪圈里,待那母猪产下崽来,再放你出来!” 高衙内话音刚落,一众家丁奴仆尽皆哄笑,挤眉弄眼地对着那家奴打趣: “往后休要再吃猪肉,那些可都是你的骨肉!” 高衙内哪里耐烦等众人笑够,当即厉声喝道: “你们还不快些前头带路! 小爷今日高兴,定要去樊楼乐呵乐呵! 倒是我那诱人的林娘子,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害得为夫好生难找……” …… 这边花荣引着许贯忠、燕青二人,径往自己平日居住的小院而来,“二位不必拘束,且请屋内坐!” 二人应声入内,只见这院落处处透着俭朴,并无半分奢华气象,与他们心中那山大王的排场大相径庭,当下便对花荣的为人又多了几分敬服。 许贯忠忽地开口,面上带着几分歉疚: “花将军,今日我兄弟二人在那酒楼之上,一时性起殴了辽国使臣,此事会不会连累了那酒楼的掌柜和东家?” 花荣闻言,沉吟片刻,摆手道: “许先生何须挂怀? 些许小事罢了,大不了给那官府的公人送上几贯铜钱,此事便能了了。 只是先生与燕青兄弟,这两日切莫在外闲逛。 方才咱们从酒楼离去时,某瞧见高俅那厮的儿子高衙内,带着一众家奴往酒楼来了。 怕是这泼皮无赖与那辽国使臣认识,某怕他暗中算计,误了二位大事。” 许贯忠连忙起身,拱手抱拳道: “今日之事,全仗将军周全,小可在此谢过将军!” 花荣哈哈一笑,摆手道: “许先生何须言谢! 便是你二人今日不出手,某也要将那辽狗打个满地找牙! 什么腌臜货色! 那辽国如今早已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还敢在我大宋的地界上耀武扬威,真当我汉家儿郎是泥捏的不成!” 说罢,他心头火气难平,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那茶杯嗡嗡作响。 许贯忠本是通晓天下大势之人,此刻却忍不住存了几分考教的心思,抚须笑道: “将军此言,小可却有几分异议。 依小可观之,那辽国如今兵强马壮,国力何谈衰败一说呢!” 花荣岂会不知他的用意,当下冷笑一声,愤愤道: “那辽国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国力早已衰微,全靠着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才撑得起那虚浮的门面,哪里还有百年前的半分雄风? 若不然,又怎会长期派使者在我大宋驻扎呢? 某观这些辽人,不过是一群倚仗祖上余荫的跳梁小丑罢了!” “将军说得好!”燕青在一旁抚掌大笑。 燕青虽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府上的仆从,却深得主家卢俊义器重,一直被当做自家心腹悉心栽培,见识自然远胜常人。 “花将军好眼光! 小乙看那那大辽嚣张不了几日了! 小乙前番随我家主人往辽国腹地行商,看那辽国朝堂之上,贵族权臣争权夺利,相互倾轧;民间却是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北边更有那女真部落虎视眈眈,日夜窥伺。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不出数年,那辽国必有大乱将至!” 花荣却没等燕青话音落尽,便长叹一声,满是怅然: “只可惜我大宋,泱泱华夏,却终究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这等汉家故土! 辽国自然是外强中干,而我大宋却是内里都被蛀空了! 这东京城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贵们斗鸡走狗,挥霍无度,哪管什么民间疾苦? 赋税一重再重,徭役多如牛毛,百姓们卖儿鬻女,尚且填不饱官家的欲壑,这般世道,如何能长久?” 许贯忠闻听此言,心头亦是五味杂陈,暗自喃喃: “是啊! 辽国国力日下,可我大宋又何尝不是如此? 辽国吏治腐败,我大宋朝堂之上,不也一样是奸佞当道,忠良蒙冤? 若我大宋真能吏治清明,君明臣贤,今日那辽国使臣,又岂敢在我大宋地界嚣张行凶? 那燕云十六州为何又会还在辽国君臣手中?” 一时间,他越想越是心冷,只觉这几日看到的东京汴梁的繁华,不过是一层光鲜的画皮,底下早已是积弊深重,腐朽不堪。 朝堂之上奸佞掌权,忠良之辈尽被排挤,如此下去,这大宋的江山,早晚也会生出祸端。 届时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这芸芸众生,黎民百姓,又该去往何处,觅一条生路? 许贯忠一时想得痴了,竟忍不住低声叹道: “这天下,究竟是怎么了?”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地牢毒酒诛心骨 宫闱圣旨挽残魂 皇城司地牢的石壁上,冷津津的水珠儿不住地往下淌,空气中霉味混着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通妙先生王仔昔的徒弟陈玄提着个大食盒,见了两个牢头子,忙打个稽首: “两位节级,贫道这厢有礼了! 家师通妙先生念及和林真人同为道门一脉,特命贫道带些吃食来看望,还望两位行个方便,福生无量天尊!” 那两个牢头原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来探监,能捞个二三两银子买酒喝,一听是官家跟前红人王仔昔的徒弟,顿时把心里的小九九掐灭了,满脸堆笑: “真人哪里话!您要见林真人,小的这就指给您路!” 一个机灵些的牢头正要引路,陈玄却摆手拦住: “节级不必相陪,贫道只送吃食,放下便走,不敢劳烦二位。” 他心里揣着师父交待的毒计,要今晚结果林灵素的性命,哪里肯让旁人碍了眼。 那牢头听了,也不敢多言,只指了深处一间牢房,便退到一旁去了。 陈玄顺着指引往里走,靴底碾过地上的枯草败叶,窸窸窣窣的声响,竟似毒蛇吐信般瘆人。 走到一间稍干净些的牢房前,他抬脚踹开虚掩的牢门,将食盒往林灵素面前重重一掼! 盖子“哐当”一声弹开,一壶酒、两碟冷菜骨碌碌滚了出来,溅起几点泥尘。 陈玄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蜷缩在墙角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 “哟!这不是能掐会算、预知未来的林真人么? 怎么? 你这般修为,可算到贫道今日为何而来?” 林灵素靠在石壁上,发髻散乱如枯草,道袍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上满是青紫淤痕。 他缓缓抬眼,盯着陈玄看了半天: “王仔昔那妖人,让你来做甚?” “嗨嗨!林真人怎地张口就骂人?” 陈玄故意拉长了调子,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师父念及同为道门情分,不忍看你饿死在这腌臜地牢里,特意吩咐贫道送些吃食来! 怎么?林真人这是怕了?怕这吃食里藏着什么?” 他往前踱了两步,脚尖几乎要蹭到林灵素的膝盖,语气越发刻薄: “说起来,林真人的本事当真不小! 为了攀官家的高枝,竟敢编出‘祸出东南’那等妖言。 依贫道看,真人是想官家的宠信想疯了吧!” 陈玄冷笑一声,又道:“不过也是! 你先前待的那偏殿,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和我师父的上清宝箓宫比起来,那偏殿连猪圈都不如!哈哈哈!” 这番挖苦像刀子似的扎过来,林灵素便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喉头滚动,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苍凉: “贫道这是碍了王仔昔那妖道的眼了! 他怕贫道抢了他的恩宠! 呵呵!世人都说后宫嫔妃争宠,却不知这朝堂之上,这五湖四海,谁人不争君王的宠信? 那九五至尊的一句话,能定多少人的荣华富贵,又能断多少人的性命!” 他心里翻江倒海,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名与利,名与利!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逃脱? 陈玄被他这笑声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即怒声喝道: “林真人莫不是颠了? 你若安分守己待在偏殿混吃等死,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你上那‘祸出东南’的折子,不是攀龙附凤是什么?!” 这话正中林灵素的软肋,他身子猛地一颤,嘴唇翕动着,竟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这几日,他何尝没有这般自问? 若不是一心想出人头地,怎会引火烧身? 陈玄见他这般模样,笑得越发放肆: “怎么?被贫道说中了? 你敢说你那些‘夜观星象’‘东南妖星’的鬼话,不是糊弄官家的? 你敢说你做这些,不是为了满足那点对荣华富贵的贪念? 你把三清祖师的脸面,都丢尽了!” 他俯身下来,凑到林灵素耳边,“你真当官家信你那一套?” 陈玄盯着林灵素骤然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句: “贫道还听说,官家已派人去神霄派拿人了! 要将你门派上下,尽数押解到东京来,一起问斩!” 他瞟见林灵素听到“神霄派”三个字时,眼神猛地一颤,便知这是戳中了他的软肋,心中暗喜,又添了把火: “你想想,你这一闹,连累门派上下满门抄斩,你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陈玄直起身,抓起酒壶,满满斟了一盅酒,递到林灵素面前,眼底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这老东西喝下这毒酒,师父心头大患便除,自己也能得些奖赏。 “喝吧!这是我师父求官家给你最后的体面!” 陈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喝了它,省得到时候受门派上下的唾骂,受这牢狱之苦!” 他顿了顿,又抛出诱饵,假意劝慰: “对了,我师父说了,只要你走了,神霄派上下,他会替你在官家面前保下来! 你想想,你一人死,换全门派的活路,值了!” 林灵素看着那盅酒,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官家的冷落,同门的覆灭,世人的鄙夷…… 那些支撑着他的幻想,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道法与声名,在这一刻尽数碎裂成齑粉。 他一生笃信道法,自认无愧天地,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声名狼藉、众叛亲离的下场。 罢了,罢了! 林灵素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得像破锣,带着无尽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死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酒盅。 就在酒盅即将触碰到他干裂嘴唇的刹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尖细的呼喊,猛地冲破了天牢的死寂: “圣旨到——林灵素接旨——” 明黄的圣旨在侍卫的簇拥下,穿过地牢阴暗的廊道,直直映入林灵素的眼帘。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林真人,官家有旨,请您即刻入宫!”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盛世虚言惊破梦 东南烽烟唤真人 睿思殿内熏香袅袅,王仔昔手持拂尘,正对赵佶侃侃而谈,脸上堆着的谄媚笑意,险些要溢出来。 “官家乃紫微星降世,天生便有三清庇佑,潜心修道,仁德布于天下!” 他声音朗朗,拂尘一摆,越发激昂,“如今我大宋四海升平,八方臣服,汴梁城里笙歌不断,江南水乡稻浪千层,更有万邦遣使来朝,献上奇珍异宝。 此等盛世,便是汉唐鼎盛之时,也难及万一啊!” 他往前凑了两步,又道: “官家以道治世,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都是仰赖官家的圣明,仰赖道法的玄妙! 天下海晏河清,正是官家修道有成,感天动地之故!” 赵佶捻着颔下短须,听得眉开眼笑,往日里痴迷书画的心思,全被这盛世之言勾了去,连连颔首: “先生此言极是! 朕自即位以来,敬天崇道,原是盼着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如今看来,倒是不负朕的一片苦心!” 王仔昔正要再拣些好听的奉承,猛听得殿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伴着个小内侍惊慌失措的呼喊: “官家!大事不好!东南急报——” “放肆!” 赵佶正听得心潮澎湃,被这一声搅了兴致,顿时沉下脸来,“你这奴才好不懂规矩!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莫不是想吃板子了?” 那小内侍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里的奏折也险些脱手。 一旁侍立的李内侍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捡起奏折,又给小内侍使了个眼色,这才捧着奏折,恭恭敬敬跪到赵佶面前,亲手将折子展开。 赵佶本不欲看,却耐不住李内侍跪在跟前,只得瞟了一眼。 这一瞟不打紧,他竟忍不住失声念了出来: “东南方腊于睦州聚数十万众造反,近日连陷数州,声势浩大,盼朝廷早日发兵应对!” 这几行字,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殿内瞬间死寂。 赵佶脸上的笑意霎时间僵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君王体面,一把夺过李内侍手中的急报,双手颤抖着展开细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惨白如纸,方才的闲适自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焦头烂额。 满朝文武百官,或精通兵法,或熟稔政务,此刻竟无一人被他想起。 他既不传旨召宰相、枢密使入宫议事,也不问将领布防之策,只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龙椅扶手上,这才猛然想起一事,猛地转头看向李内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颤抖: “李都知!朕记得前几日,是谁上了道折子,说东南有妖星异动,恐生祸乱? 那道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快给朕带来!” 满殿内侍宫人听了这话,暗地里无不咋舌——方腊聚众数十万造反,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官家不思调兵遣将,反倒先想着一个道士……!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王仔昔只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湿冷的紫色道袍紧紧贴在皮肉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爬。 完了!全完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玄那厮,到底得手了没有?那毒酒,林灵素喝了吗? 若是得手了,林灵素已是个死人,任凭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翻不了盘,自己这荣华富贵,还能稳稳当当攥在手里;若是没得手…… 王仔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林灵素一旦获得官家信任,必会反手将他的所作所为抖搂出来,到那时,自己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 他垂着头,浑身僵直得像根木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满心的惶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边李内侍听了官家的问话,心里暗暗唏嘘。 那日他帮林灵素递折子,本就担着天大的风险;后来林灵素被打入皇城司地牢,他更是日夜提心吊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官家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也亏得他留了个心眼,知道自家主人绝不会无的放矢,便暗中派人盯着地牢,护着林灵素周全。 如今见官家问起,他知道,这正是表功的时候。 李内侍伏在地上,声音恭谨: “回官家,三日前林真人给官家上了折子之后,官家念及林真人直言敢谏,恐其遭人记恨,为护他安危,特命小的将林真人送到皇城司地牢暂避风头,又暗中吩咐小的多加照拂。 今日林真人,还在皇城司地牢中。” 这番话,把赵佶当初因震怒将林灵素打入大牢的事,说成了是为保护林灵素的安排。 赵佶听了,心里顿时舒展开来,暗忖: 这死太监真会来事! 当初升他为内侍省都知,朕果然没看错人! 他见李内侍话说一半便停了,连忙追问道: “后面如何?你倒是说啊!” 李内侍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一旁浑身发抖的王仔昔,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一早,通妙先生的大弟子陈玄真人,提着个食盒,去了皇城司地牢……” 这话不点破,却字字诛心。 赵佶虽被人称作昏君,可宫里这些明争暗斗的龌龊心思,他岂会不知? 他当即冷冷地瞟了王仔昔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王仔昔哪里还撑得住?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 贫道不知陈玄那厮去地牢做什么! 贫道真的不知道啊!” 他一边磕着头,一边浑身筛糠似的抖。 忽然,殿内传来一阵淡淡的恶臭——竟是他吓得屎尿齐流,身下湿了一大片。 赵佶皱眉掩鼻,眼中满是鄙夷,只冷冷道:“但愿林真人无碍!” 李内侍见赵佶心中已然对王仔昔动了怒,连忙趁热打铁,又道: “官家!如今东南事发,正该请林真人出来,问他如何应对此劫!” 赵佶闻言,连连摆手,急声道: “快!快传朕的旨意!即刻将林真人请到睿思殿来! 再寻一套干净齐整的紫道服,让他换上!朕要当面问计!”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御前真人承天恩 梁山暗计避锋芒 林灵素换上内侍捧来的那身簇新紫道服。 这袍身用的是暗紫色云锦,经日光一照,隐隐泛出流云般的光泽;胸前用细碎金线,暗绣了缠枝莲纹与白鹤衔芝的图样,针脚细密。 林灵素穿在身上,不显半分张扬,却处处透着一股贵气。 “好一位得道高人!” 旁边几个宫人内侍,忍不住齐齐喝了声彩。 不等众人再嚼舌根,林灵素已跟着那三十多岁的中年内侍,往睿思殿一路行去。 脚下新换上的金丝云履踩着宫道内的金砖,让他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般。 他低头睃着身上一尘不染的道袍,心头暗忖: “半个时辰前,贫道还缩在皇城司地牢里,望着那一盅毒酒,满心只希望死后不要连累师门。 怎生短短片刻,竟从黄泉边上爬了回来,一步踏入这梦寐以求的宫阙? 这般际遇,当真是匪夷所思,恰似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前行的内侍似是瞧出他的局促,笑着回头道: “林真人,莫要担惊。 咱家的干爹,便是内侍省都知李内侍。 来的时候,干爹早有吩咐,知道真人不曾见过官家,特意教咱家给真人说道说道这御前的礼数。” 林灵素闻言,心头咯噔一下,暗道: “原来如此! 贫道说这内侍今日怎地话这般多,不仅将睿思殿里的情由说与贫道听,还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官家的喜好,想不到竟是李内侍的人!” 一时间,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这一路上,林灵素心头早已翻江倒海,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里,掺着几分后怕,几分贪念,在肚里搅成一团: “那日上折子说东南有妖星异动,虽是受了李内侍的撺掇,归根结底,还是贫道心底贪慕那荣华富贵。 李内侍先前也曾言明,此番行事恐有牢狱之灾,甚至要吃那断头饭。 可贫道偏生要赌这一把,何曾想官家未先对贫道下手,那素来得宠的王仔昔,反倒先向贫道递了毒手!” 他又念及地牢中那暗中护持的人手,忍不住心口发热: “万幸李内侍不曾弃贫道! 此番脱难,官家的青睐、泼天的赏赐、宗门的荣耀,都将因贫道一人而改换门庭!” 正自飘飘然如在云端,那李内侍转述的、身后之人的言语,陡然在耳畔响起。 林灵素只觉后颈一阵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爬,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好个厉害角色! 竟能算准三日后东南方腊必反,算准贫道会上折子触怒官家,算准宫中有人会趁机下毒手,更算准官家事发之后,必会想起贫道这个‘先知’!” 他越想越怕,心头发毛: “人心叵测,可这背后之人的心计,竟能将朝堂上的波谲云诡、人心的贪嗔痴怨,都算计得丝毫不差! 连官家的喜怒、王仔昔的歹毒,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方才贫道只道李内侍是心存善念,此刻见着这深宫大殿,见着那急匆匆传贫道入宫的官家,才真正明白,那背后之人的手段,竟是这般可怖! 这般人物,若要兴风作浪,怕不是整个大宋的朝堂,都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林真人,咱们到了! 官家就在殿内,请真人稍候,咱家这就去禀报!” 内侍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灵素定了定神,立在原地等了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听得殿内传来嘹亮的唱喏: “传林真人觐见!” 他连忙撩起道袍下摆,依着方才内侍教的礼数,迈步进了睿思殿。 殿内熏香依旧,只是气氛却与王仔昔先前吹嘘盛世时截然不同。 赵佶正焦躁地踱着步子,见他进来,竟不等林灵素行礼,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 “林真人!你可算来了!朕等你许久! 东南方腊造逆,已连陷数州,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林灵素看着赵佶焦灼的神色,忙将李内侍教的话在肚里过了一遍,暗道: “只须颔首,莫要多言,玄虚之语最能唬住官家。” 他敛衽拱手,却不言语,只捻着颔下三缕清须,微微颔首。 赵佶见他这般高深莫测的模样,心下更急,又追问道: “真人莫要缄默!朕知你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必有平叛良策,快快教朕!” 林灵素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却不直言军政要务,只淡淡说道: “天道循环,祸福相依。” 赵佶一愣,随即俯身追问:“真人此言,是何深意?” 林灵素又道:“妖星既现,必有戾气;然戾气盛极,自会转衰。” 这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落在赵佶耳中,却如醍醐灌顶。他本就痴迷道法,最信这些玄虚之言,当即抚掌叹道: “真人高见!果真是高见啊!” 一旁的内侍见官家这般模样,忙不迭附和道: “官家洪福齐天,方能得真人指点迷津!” 林灵素依旧不疾不徐,待赵佶再问,只又吐出一句: “民心安,则天下安;民心乱,则妖孽生。” 这话听似寻常,却正戳中赵佶的心思。 他只当林灵素是借天道说人事,暗含平叛要诀,当即躬身作揖: “朕明白了!朕明白了!真人真乃当世神人也!” 殿内的气氛,竟因这几句不着边际的话,缓和了不少。 林灵素垂手立在一旁,心头又是敬畏又是佩服: “好个李内侍身后之人! 不仅算准了局势,竟连应对之策都替我想好了——不用一言一语说破军政,只凭这几句玄虚之词,便足以稳住官家。 这般智谋,当真鬼神莫测!” 另一边,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花荣正与许贯忠、燕青对坐吃酒,忽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笑道: “不知是哪个在念叨花某?” 话音刚落,便有探子来报,只有四个字:鱼已上钩。 花荣闻言,紧绷的肩头顿时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中暗道: “梁山在京东路声势渐大,朝廷鹰犬众多,迟早会盯上。 此番将方腊推到台前,让他的叛乱吸引朝廷的火力,梁山便能多挣些发展的时日。 这盘棋,才刚落了第一子。”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小院赌酒论豪杰 义重情长盼聚首 燕青见花荣端着酒碗,半晌不曾沾唇,当即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花荣哥哥莫不是喝不动了? 俺小乙先前便说嘛! 俺小乙喝酒,自来不曾逢过对手,今日哥哥也要栽在俺手里了! 到时候天下英雄好汉,都得晓俺河北燕小乙的名号……” 说罢便大着舌头,晃着脑袋,身子东倒西歪,一只脚还蹬着板凳,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已然稳操胜券。 花荣被他这一搅和,顿时从满腹思绪里惊醒过来,当即朗声笑道: “小乙休得胡言!咱们这才哪里到哪里,咱弟兄们接着喝!” 一旁的许贯忠早已喝得迷迷糊糊,瘫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只翻白眼,嘴里还嘟嘟囔囔吐着胡话: “小乙……厉……厉害……” 先前三人喝酒时,燕小乙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喝酒未遇过对手,花荣也眯着眼笑道: “那巧了,咱这些年行走江湖,也未遇过对手。” 三人仗着酒意,当即击掌为誓,打起了赌——谁输了酒,便要听谁的号令。 燕青仗着自己年轻力壮,酒量又好,本没把这赌约放在心上,此刻见花荣依旧气定神闲,面色不改半分,顿时惊得酒醒了大半,凑上前一把夺过酒碗嚷道: “哥哥喝的莫不是井水?” 说着便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入喉辛辣,呛得他连声咳嗽,眼泪鼻涕都险些掉下来,直捶着胸口蹲在地上,样子好不狼狈。 他哪里知晓,花荣前世饮的烈酒,度数比这酒高了何止十倍,纵使千杯下肚也难醉倒,这等低度水酒,不过是解渴助兴罢了。 花荣见状,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小乙,此刻可曾服气了?” 燕青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涕泪,与许贯忠对视一眼,齐齐拱手笑道:“服了!服了!” 三人虽是初相交,却早已意气相投,都以兄长相称。 花荣见状,便借着酒意趁热打铁道: “既如此,你们都得听我的! 许先生,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困守乡间岂不可惜? 随我一同上梁山,共图替天行道的大业,如何?” 许贯忠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讷讷道: “小可今日能得遇哥哥这般知己,心中甚是欢喜,只是……只是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实在难以远行。” 燕青还没缓过劲来,依旧大着舌头,拍着胸脯嚷道: “贯忠哥哥何必如此作态! 俺小乙这就回大名府,将哥哥的老娘一并接上梁山,到时候俺也跟着哥哥,在花荣哥哥麾下,日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共谋富贵,岂不快哉!” 燕青话音刚落,便两眼一翻,顺着桌子栽倒下去,鼾声顿起。 …… 晚间,蜡烛的光透过窗棂,洒在小院的石桌上。 燕青是被酒醉的头疼疼醒的,他一睁眼,只觉脑袋里像有百十面小鼓在敲,嗡嗡作响。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酒醉后的酸涩感直冲喉咙,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一旁的许贯忠早已醒了,正坐在门槛上,捧着一碗浓茶慢慢啜着,瞧他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捋着胡子偷笑,转念又想起今日的赌约,眉头微微蹙起,暗自犯愁。 燕青揉着太阳穴,皱眉道: “俺……俺今日怎地睡在这里?还有,俺的嗓子怎地这般疼?” 许贯忠放下茶碗,忍着笑打趣道: “小乙哥昨日好威风,夺了花荣哥哥的酒碗便灌,结果呛得涕泪横流,蹲在地上捶胸顿足,嚷嚷着那酒是烧刀子做的,能燎了嗓子眼呢! 你还拍着胸脯说,要去大名府接俺老娘上山,跟着花荣哥哥做一番大事。” 燕青一听,脸腾地红了,今日的零碎记忆渐渐回笼——他大着舌头吹牛,抢酒喝被呛,还满口应下接许贯忠老母上山的事。 他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道: “兄长休要胡说!俺……俺怎会做这等蠢事!” 话音刚落,花荣便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炊饼走了出来,见他这副窘态,朗声笑道: “小乙莫慌,今日你还对某家说,待接了许先生的老母,便要在梁山大寨里,日日与咱赌酒,非要赢咱一回不可呢!” 许贯忠闻言,抚掌大笑: “花荣哥哥说得是! 小乙你昨日可是豪气干云,说要随咱们一同上山,济富救贫,替天行道。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倒要问问小乙,你家员外待你不薄,你这般上山,难道要带着你家员外一起去和咱们当草寇不成?” 燕青被这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满心都是今日酒后冲动的懊悔,垂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只手绞着衣角,神色窘迫至极。 花荣见他这般为难,当即收起笑容,温言道: “两位莫要当真,之前不过是喝酒助兴的小游戏,何必放在心上。” 谁知许贯忠却立马摇了摇头,正色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言差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已赌过,岂有反悔的道理?” 燕青听得这话,头垂得更低了,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花荣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小乙兄弟,你我既然义气相投,在不在山上,难道就不是兄弟了吗? 你不必急着上山,且在大名府安心待着,好生侍奉卢员外,这才是正理。” 燕青正要说什么,花荣立马拉住他的手,顿了顿又道: “咱正想着在大名府盘下几处生意,也好为梁山积攒些钱粮,接济四方百姓。 只是咱们山上的兄弟都是外乡人,不熟地头,行事多有不便。 小乙是大名府的地头蛇,人面广,门路通,若肯帮咱们打理这些生意,那便是帮了梁山的大忙,也不枉你我兄弟一场。 如此一来,你既不用背背离员外的罪名,又能为替天行道出一份力,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句句贴心,处处都替燕青和许贯忠着想,尽显大义。 燕青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当即起身拱手道: “哥哥此话当真? 俺正愁不知如何报答哥哥的情义,若能为梁山出一份力,便是赴汤蹈火,俺也心甘情愿!” 许贯忠见他这般模样,也忍不住笑道: “你这夯货,方才还垂头丧气,此刻倒又精神了!” 喜欢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请大家收藏:()花荣打造忠义新梁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