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尊》 第115章 神骸低语 那声叹息,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轻柔地破裂在灵魂表面,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你……” 四个字,带着跨越万古的疲惫、尘埃落定的释然,还有一丝凌天无法完全理解的、极其复杂的感伤。 石窟内,凝固般的寂静被这声叹息打破。无数蔚蓝光点构成的巨大眼眸虚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温柔而悲悯地“注视”着下方。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本质。 凌天半跪在地,右肩那恐怖的虚无伤口边缘,灰蓝色的再生光芒在蔚蓝光点的映照下,似乎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活力,愈合速度加快了一丝。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伤势,全部心神都被那声叹息和这双突然出现的眼眸所占据。 体内的混沌原点依旧在微弱而坚定地搏动着,与怀中的定海楔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原点的古老“气机”,与这蔚蓝眼眸散发的力量,在本质上似乎……同源?都是那般浩瀚、古老、包容,只是前者更加原始混沌,后者则多了海洋的浩瀚与星光的纯净。 “你是谁?”凌天强忍着神魂的悸动与身体的疼痛,仰头望着那眼眸虚影,声音沙哑地问道。 眼眸没有立刻回答。它那蔚蓝的目光微微流转,扫过这片被暗红与污秽充斥的熔岩石窟,扫过那翻滚沸腾、被“沸血”污染的岩浆湖,扫过七根断裂的邪能晶柱,最终,落在了那僵立在场中、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怪物身上。 目光触及怪物的瞬间,那温柔悲悯的蓝色中,掠过了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无法言喻的愤怒。 那并非暴戾的怒火,而是一种看到自己身躯被亵渎、被扭曲、被用于孵化邪物的,属于“神”的怒意。 “吾之……残躯……”低沉、浑厚、仿佛海潮与地脉共鸣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不再是叹息,而是带着某种庄严与哀伤,“竟被污浊至此……孕育此等孽物……” 随着这声音响起,那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它体表那层流动的暗紫装甲剧烈波动、崩解,中央竖瞳中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对抗,但那蔚蓝的目光仿佛带有某种绝对的“净化”与“否定”权柄,它所注视之处,怪物身上源自“海神遗骸”的那部分力量与物质,开始不受控制地瓦解、剥离! 构成它庞大身躯的暗红岩浆物质中,剥离出点点细碎的、黯淡的蔚蓝光屑;它那扭曲的竖瞳深处,那点猩红光芒周围,竟也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蓝色灵光被强行抽出;甚至它那混乱的意识波动中,属于“神性”被污染后残留的疯狂呢喃,也被抚平、消散! 怪物痛苦地挣扎、咆哮,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紊乱!它那刚刚因为战斗而初步整合、朝着更稳定形态进化的趋势被强行打断、逆转!仿佛正在被“打回原形”,剥离掉那些不属于它、却被强行嫁接污染的“神躯”部分! “不……不要……这是……我的力量!”怪物混乱的精神尖啸着,充满了不甘与恐惧,它试图催动体内那更加纯粹、源自“寂灭”与“沸血”污染本源的力量对抗,但那蔚蓝眼眸的目光,却仿佛带着这片空间本身的“意志”,让它举步维艰,如同陷入最深的海底淤泥。 凌天震撼地看着这一幕。这蔚蓝眼眸的主人,仅仅是一道不知残留了多少岁月的意志虚影,一道目光,竟然就压制得这头拥有法相境层次力量的怪物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在剥离它的力量根基! 这是何等层次的存在?真正的神只?哪怕只是残念? “前辈……”凌天再次开口,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意,“您是……此地陨落的海神?” 蔚蓝眼眸的目光从怪物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凌天身上。那目光中的痛楚与愤怒缓缓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温柔与悲悯,只是多了几分审视。 “海神……呵……”意识中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不过是执掌一方海域、庇护一族生灵的寻常修士罢了……陨落之后,残躯朽骨,竟还被如此利用,贻害后世……” 它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凌天的身体,看到了他丹田内那搏动的混沌原点,看到了他脊柱中潜藏的万道吞天骨。 “倒是你……身怀‘起源之息’……与那‘吞噬万道’的禁忌之骨……人族何时出了你这等异数?而且,你的血脉之中……为何会有一丝……让吾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印记’?” “起源之息?禁忌之骨?印记?”凌天心中震动。这海神残念似乎看出了他很多秘密!“前辈,您说的‘起源之息’是指?” “便是你体内那一点刚刚萌发的混沌原点。”海神意志的声音带着感慨,“混沌分阴阳,化五行,演万道。万物之始,谓之起源。这点‘起源之息’虽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其本质极高,非大机缘、大造化、大气运者不可得。按理说,至少需至‘合道’之境,触及天地本源法则,方有可能窥见一丝‘起源’真意,于体内种下道种……你不过神宫之境,如何能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天茫然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混沌原点是如何出现的,似乎是在陨星战场破而后立、融合生死煞气凝聚混沌煞丹时埋下的种子,又在刚才绝境中,被万道吞天骨、自身执念以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破碎画面共同刺激,才真正萌发。 “至于‘吞噬万道之骨’……”海神意志的声音凝重了几分,“此乃逆天之物,夺天地造化,侵宇宙权柄。古往今来,身怀类似体质或传承者,无不被天地所忌,劫难重重,大多中途夭折,或堕入魔道,为祸苍生……你能保持本心清明至今,实属不易。不过,你似乎并未真正‘觉醒’此骨,只是被动承受其力,运用也颇为粗浅。” 凌天沉默。万道吞天骨的秘密,他自己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它疑似与“暗界”、“归墟”有关,能力逆天,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未知。 “还有你血脉中那丝‘印记’……”海神意志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追忆,“很淡……几乎被掩盖在你人族血脉深处……但那感觉……不会错……是‘他们’一族的……可‘他们’早已……而且为何会出现在一个人族身上?” 凌天心中一动,急忙问道:“前辈,您说的‘他们’是谁?这印记是否与我的身世有关?我的父皇凌天啸,他……” “凌天啸?”海神意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久远的记忆,“未曾听闻……吾陨落太久,魂灵破碎,记忆早已残缺不堪……只是那印记的感觉……牵扯到一段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盟约与禁忌……具体,吾也想不起来了……” 它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沧桑:“太久远了……一切都已改变……连吾自身,也只剩这点不甘散去的残念,依附在早已被污染的神骸之上,看着自己的躯壳被亵渎,却无能为力……” 话语中透出的悲凉与无奈,让凌天都感到心头沉重。 “前辈……”凌天看向那依旧在蔚蓝目光下挣扎、却明显虚弱了许多的怪物,“这孽物,该如何处置?还有这沸血之渊的污染,以及‘海神泣’的阴谋……” 海神意志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看向怪物:“此孽物以吾之残躯为基,融合寂灭邪能、沸血污秽、万灵怨念而成,已成独立邪胎。彻底净化,需以纯净神力洗涤其本源,或引动天地正雷将其劈散。吾如今残念虚弱,仅能压制、剥离其部分神骸之力,却难以将其根除。” 它顿了顿,看向凌天:“不过,你身怀‘起源之息’与那禁忌之骨,或许……有一线可能。” “我该怎么做?”凌天精神一振。 “吞噬它。”海神意志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以你的‘起源之息’为引,以禁忌之骨为炉,将此孽物体内那些被污染的神性碎片、寂灭法则碎片、乃至其混乱的生命本源,全部吞噬、炼化!此举凶险万分,你需承受其混乱意志的反噬,稍有不慎,便会神魂污染,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但若成功,你不仅能获得巨大提升,或许还能从其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窥见一些‘海神泣’乃至幕后黑手的线索。” 吞噬这头法相境层次的怪物?凌天看向那虽然被压制、气息暴跌,但依旧狰狞恐怖的庞然大物,心中凛然。这无异于刀尖舔血,火中取栗。 但……他有选择吗? 外面强敌环伺,自身实力急需提升,白璃还在归墟之门后等待拯救……任何能变强的机会,哪怕再危险,也必须抓住! 凌天眼中闪过决绝,重重点头:“请前辈助我!” “好。”海神意志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赞许,“吾会以最后的力量,压制其反抗,并尝试将其核心的混乱意志短暂封印。你能吞噬多少,炼化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记住,紧守本心,以‘起源之息’定住神魂,以混沌之意演化万道,不可被其混乱同化!” 话音落下,半空中那蔚蓝眼眸虚影骤然明亮!无数光点如同星河倒卷,朝着下方的怪物汹涌而去,化作一道道蔚蓝色的锁链,缠绕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之上,深深勒入其流动的装甲与血肉之中! “吼——!!!” 怪物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拼命挣扎,暗紫色的能量喷薄而出,试图腐蚀、挣断这些蓝色锁链。但那些锁链仿佛与整个沸血之渊的地脉、与这片被污染的神骸本身相连,坚固无比,并且不断抽取着怪物体内属于“神骸”部分的力量,反过来加固自身! 与此同时,海神意志的声音在凌天脑海中急促响起:“就是现在!攻击其竖瞳下方三寸,那是其混乱意志与所有被污染神性碎片汇聚的‘核心伪丹’所在!破开其防御,吾会帮你暂时封印其意志!” 凌天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强忍着右肩传来的剧痛与虚弱,他将体内刚刚恢复、并因为“起源之息”萌发而变得更具活力的混沌源力催动到极致!混沌神宫光芒大放,那第二道门户的虚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单一的灰蓝,而是那一点“起源之息”被引动,融入了混沌源力之中,化作一道古朴混沌、仿佛蕴含开天辟地之初一缕微光的指芒! 这一指,凝聚了他对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融入了新生的起源气机,是他当前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混沌——归源指!”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 指芒所过之处,沸腾的岩浆平息,混乱的能量流被抚平,空间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仿佛万物都要在这一指之下,回归最初始的混沌状态。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竖瞳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黑暗漩涡逆转,试图释放出所有的寂灭之力对抗,但身体被蔚蓝锁链死死束缚,动作慢了半拍! “噗!” 混沌归源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怪物竖瞳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里正是它全身防御最强、也是能量最集中的区域,流动的暗紫装甲厚达数尺!但在融合了“起源之息”的混沌指芒面前,这强大的防御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指芒深深没入其中,直捣核心! “嗷——!!!”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的暗紫光芒疯狂明灭,气息以断崖式的速度暴跌! 在凌天感知中,他这一指仿佛点入了一个沸腾的、充满了无尽混乱、暴戾、疯狂、怨毒、以及一丝丝被污染的神性光辉的……意识与能量的混合泥潭! 这就是怪物的“核心伪丹”!一个强行催生、尚未真正成型、却融合了太多杂乱意志与力量的畸形产物! 就在凌天的指劲与意识即将被这混乱泥潭吞噬同化的瞬间—— “封!” 海神意志的轻喝响起。 缠绕在怪物身上的蔚蓝锁链骤然收缩,无数蔚蓝光点顺着凌天破开的缺口,疯狂涌入那核心伪丹之中!这些光点并未与其中的混乱能量正面冲突,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玄奥的古老符文,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将伪丹中央那团最混乱、最暴戾的核心意志,暂时封印、隔绝! 虽然只是暂时封印,且封印之外,还有海量狂暴的能量与杂乱念头,但这就足够了!为凌天打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吞噬入口! “吞!” 凌天眼中混沌光芒大盛,万道吞天骨的本能再次被激发,但这一次,有“起源之息”坐镇神魂中央,有海神意志的封印隔绝了最危险的意志核心,他的意识保持着惊人的清明! 他不再抗拒吞噬本能,反而主动引导!左手指尖仿佛化作了无底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疯狂抽取着怪物核心伪丹中那被封印之外的、磅礴而混乱的能量与记忆碎片! 暗紫色的寂灭邪能、暗红色的沸血污秽、斑驳的万灵怨念、还有那些被污染的神性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凌天体内汹涌而入! 刹那间,凌天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洪流撑爆!经脉剧痛,丹田膨胀,混沌神宫剧烈震颤,寂灭之漩疯狂旋转到极限,那点混沌原点更是光芒乱闪,仿佛随时会崩溃! “演化!炼化!”凌天心中怒吼,紧守“起源之息”带来的一线清明,强行运转混沌之道,将涌入的洪流引导向寂灭之漩和混沌原点! 寂灭之漩如同最残酷的磨盘,将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先行碾碎、初步提纯。混沌原点则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贪婪地吸收着其中蕴含的各种法则碎片——破碎的“寂灭”真意、扭曲的“沸血”法则、被污染的水系神性光辉、以及无数生灵死亡前的痛苦与怨恨……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也极其危险的过程。凌天的身体表面,时而浮现暗紫纹路,时而覆盖暗红血光,时而狰狞怨念面孔浮现嘶吼,又时而有点点蔚蓝光芒透出……各种异象交替出现,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定,在神宫境中期巅峰与后期之间剧烈波动,甚至有跌落的危险! 但他咬牙坚持着,凭借着坚韧到可怕的意志,以及“起源之息”那一点定住乾坤的玄妙力量,死死驾驭着这场危险的吞噬盛宴。 怪物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崩解。它那庞大的生命力与能量,正在被凌天疯狂掠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暗紫色的能量从怪物干瘪的躯壳中被抽出,融入凌天体内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蛋壳破裂的声音,从凌天丹田内响起。 混沌神宫中,那第二道一直若隐若现的门户,在吞噬了海量高阶能量与法则碎片的滋养下,终于……彻底洞开!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并且带上了一丝“起源”韵味的混沌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流,从新开辟的门户后方汹涌而出,瞬间流遍凌天四肢百骸,冲刷、滋养着他受损严重的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右肩那恐怖的虚无伤口,新生血肉的速度骤然加快,骨骼在源力滋养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开始重新构筑。体内其他暗伤也在快速愈合。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瞬间冲破了神宫境中期巅峰的瓶颈,稳稳踏入了…… 神宫境后期! 而且,并非初入!澎湃的源力波动显示,他的修为在神宫境后期中也稳固了下来,甚至朝着巅峰迈出了一小步! 不仅如此,他体内的混沌源力性质再次发生变化。除了原有的混沌、寂灭、包容演化之意外,又多了一丝浩瀚如海、润泽万物的水韵,以及一丝炽烈狂暴、焚尽污秽的火煞(源自沸血法则),还有一丝冰冷死寂、湮灭万物的寂灭真意(更加精纯)。这些不同的法则碎片并未冲突,反而在“起源之息”的调和与混沌本源的包容下,初步达成了某种动态的平衡,使得他的源力更加厚重、多变,威力倍增! 凌天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其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有海浪翻涌,有火焰升腾,有万物凋零又新生……异象纷呈,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混沌。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呈现灰蓝之色,其中夹杂着点点暗红与暗紫光屑,落在地面,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小坑,但很快又被一股新生的、温和的混沌气息中和、抚平。 他抬起左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种对多种法则碎片初步理解的玄妙感觉。 “成功了……”凌天低声自语,看向前方。 那里,怪物的庞大躯壳已经彻底崩塌,化作一堆灰败、干枯、毫无生机的碎块,正在缓缓沉入下方逐渐平息下来的岩浆湖中,最终被暗红的浆液吞没,不留痕迹。 唯有半空中,那蔚蓝眼眸的虚影,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变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散。 “前辈!”凌天心头一紧,急忙看向那眼眸。 海神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断断续续:“做……做得不错……没想到……你真的……能承受住……” “前辈,您……”凌天能感觉到,海神意志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它本就只是一道残念,刚才为了压制怪物、封印其核心意志,又帮助凌天吞噬,消耗了太多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无妨……吾本就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执念……能在彻底湮灭前……看到自己的污秽被部分净化……看到‘起源之息’的传承者……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前辈,可还有何未竟之事?晚辈若能办到,定当尽力!”凌天郑重道。他能有此次突破,多亏了海神意志相助。 “……未竟之事……”海神意志的声音越发飘渺,“吾之完整意志……早已破碎……散落于龙陨之海各处……或许……还有碎片残存……若能集齐……或许能知晓……当年陨落真相……以及……彻底净化神骸的方法……还有……小心……‘海神泣’背后……不止是魔族……还有……”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细若游丝。 “……还有……‘星渊’的……” 最后几个字,凌天几乎没听清。 半空中,那蔚蓝眼眸的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飘落,融入下方的岩浆湖,融入周围的岩壁,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窟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岩浆湖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远处独眼疤面和老鱼头粗重的喘息声。 凌天站在原地,默默对着海神意志消散的方向,躬身一礼。 良久,他才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神宫境后期……吞噬了那怪物,获得了不少法则碎片与记忆信息……需要尽快整理消化。还有海神意志最后提及的“星渊”……那是什么? 他转身,走向瘫坐在角落的独眼疤面和挣扎起身的老鱼头。 两人看着走来的凌天,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震撼、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凌……凌小兄弟……”独眼疤面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鱼头则是仔细打量着凌天,欲言又止。 凌天走到他们面前,拿出疗伤丹药分给两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怪物虽除,但‘海神泣’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被窃取的‘枢核’,完成沧溟前辈的嘱托,然后离开沸血之渊。”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突破到神宫境后期后,他的气质无形中更加沉稳,也更具威势。 独眼疤面和老者接过丹药服下,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此地绝非善地。 “那‘枢核’……”老鱼头看向先前红袍首领施法的地方,那枚布满暗红血丝的“血髓珊瑚”还静静躺在地上,旁边是那些邪恶的祭祀器物。 凌天走过去,捡起那枚“血髓珊瑚”。入手温润,但内部原本湛蓝纯净的血魄精华已经被污染了大半,透着一股邪异。他又看了看那截暗红鳞片心脏和几块龙骨碎片,眉头紧皱。 “这些东西已被严重污染,不能留。”凌天掌心灰蓝源力涌动,带着新领悟的净化与寂灭真意,将这些邪物一一包裹、分解、湮灭,最终化为虚无。 处理完这些,他目光投向石窟最深处,那根原本封印着怪物“枢核”的暗红钟乳石残骸下方。根据他吞噬怪物时获得的一些破碎记忆画面,以及海神意志的暗示,真正的、未被彻底污染的“远古海眼枢核”,应该就被“海神泣”藏在了这沸血之渊的更深处,以此地的污染与混乱作为掩护。 “走。”凌天辨明方向,率先朝着石窟后方一条被崩塌石块半掩的狭窄裂隙走去。 独眼疤面和稍微恢复了一些的老鱼头连忙跟上。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裂隙阴影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那片重归“平静”的暗红岩浆湖深处,那被极度高温与高压封锁的隐秘裂隙内,那道不知何时睁开的、深沉如万古长夜的蔚蓝缝隙,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仿佛,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因为某种熟悉的“气息”出现又被吞噬,而彻底……苏醒了。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整个沸血之渊核心地脉都为之震颤的…… 悠长叹息。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那轮廓依稀是人形…… 裂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岩壁滚烫,暗红色的脉络如同巨兽的血管,在石质下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污浊气息。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腐蚀感,浓郁的“沸血魔气”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身周,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 凌天走在最前,周身灰蓝色的混沌源力自然流转,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将侵蚀而来的魔气与高温隔绝在外。突破到神宫境后期后,他对源力的掌控更加精微,护罩的消耗大大降低,且能持续吸收、转化部分魔气补充自身,生生不息。 他的左肩伤口已基本愈合,新生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右肩那曾被“虚无化”的恐怖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在“起源之息”与新突破的磅礴源力滋养下,也已停止恶化,血肉缓慢蠕动生长,恢复了部分知觉与活动能力。只是想要完全复原,恐怕还需时日和机缘。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与定海楔共鸣愈发强烈的“斩怨”断剑残骸。剑身布满裂痕,灵性尽失,但那古朴的剑柄入手微温,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屈的余韵。先前战斗中,正是这断剑最后自主护主,才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凌天心中存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感念与疑惑——这柄剑,究竟有何来历?那暖白色的微光,又属于谁? 身后,独眼疤面和老鱼头艰难地跟着。他们服用了凌天的丹药,伤势有所好转,但在这等恶劣环境中,依旧举步维艰,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独眼疤面背后被魔龙吐息擦伤的地方,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焦黑,边缘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显然魔气侵蚀未清。老鱼头年事已高,连续经历生死惊吓与奔逃,精神疲惫不堪,全凭一股执念支撑。 凌天偶尔回头,弹指射出一缕精纯的混沌源力,没入两人体内,助他们驱散侵入的魔气,稳固心脉。灰蓝源力所过之处,两人顿觉一股清凉中正的力量流转,精神为之一振,侵蚀的魔意也被暂时压制。 “多谢凌小兄弟……”老鱼头喘息着道谢,看向凌天的眼神复杂难明。眼前这青年,手段诡异莫测,能在绝境中反杀那等恐怖怪物,甚至临阵突破,身上秘密之多,让他这活了近百年的老汐族都感到心惊。但他又确确实实救了他们,并承诺帮助汐族。 独眼疤面则是另一番心思。他独眼扫过凌天看似平静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焦黑的伤处,咧了咧嘴,声音沙哑道:“凌天小子,老子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以后在龙陨之海,有事招呼一声,只要不违背道义,老子这条破船,跟你走一程!” 他语气粗豪,却带着海匪特有的直率与认准就不回头的狠劲。 凌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疤面船长言重了。若非你们带路,我也找不到此处。眼下,先找到‘枢核’,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经历太多生死与背叛,他不会轻易交付信任,但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独眼疤面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反倒让他觉得比那些虚伪之徒可靠一些。 裂隙蜿蜒向下,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高。岩壁上的暗红脉络愈发密集,有些地方甚至渗出粘稠的、散发着硫磺与血腥味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并非清凉的水汽,而是混合了高温蒸汽与某种腥甜腐朽气味的、令人作呕的湿闷。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松软、泥泞,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某种菌类的暗红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 “小心,快到‘沸血之心’的区域了。”老鱼头脸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传闻沸血之渊最深处,靠近远古海眼封印的薄弱点,地火与深渊海水的力量在此交汇冲突,形成了这片‘沸血泥沼’。这里不仅魔气更浓,还可能孕育出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可怕魔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幽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如同无数细足摩擦岩壁,听得人头皮发麻。 凌天眼神一凝,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他指尖灰蓝光芒一闪,一缕细微的混沌源力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向前方黑暗。 片刻后,他收回源力,眉头微蹙:“前面甬道岔口,左侧有大量生命反应,个体不大,但数量极多,气息阴冷粘稠,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右侧……似乎相对平静,但给我的感觉更危险。” “怎么办?”独眼疤面握紧了手中缺了口的大刀,独眼中凶光闪烁,“冲过去?还是绕路?”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怀中定海楔与断剑残骸的共鸣指向。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看向右侧那给人危险感觉的通道:“真正的‘枢核’藏匿处,应该在这边。” “那就走右边!”独眼疤面毫不犹豫,“管他龙潭虎穴,闯了再说!” 老鱼头却有些犹豫:“凌小兄弟,你的感知……右侧究竟有何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天摇摇头:“不清楚。只感觉那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沉寂,却又让我体内‘起源之息’有些躁动的气息。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某种沉睡的、与这片神骸之地本源相关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左侧虽然魔物众多,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小心应对,未尝不能闯过。右侧前路未知,危险可能更大。你们……” “跟你走右边。”老鱼头打断了凌天的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先祖指引我们来到此地,我相信你的判断。况且,左侧那些魔物数量太多,一旦被缠住,惊动了更深处的存在,反而更糟。” 独眼疤面也点头:“老子也选右边。左边听着就恶心。” 见两人意见一致,凌天不再多言,率先转向右侧甬道。 一进入右侧通道,环境陡然一变。 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但那种湿闷腐朽的气息更加浓郁。岩壁上不再有发光的暗红脉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墨绿色,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粘稠苔藓,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脚下泥泞更深,偶尔踩到一些硬物,低头看去,竟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惨白骨骸碎片,半埋在泥沼中,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空气异常安静,连之前隐约可闻的地火轰鸣与岩浆流动声都消失了,只有三人踩在泥沼中的细微声响,以及那粘稠苔藓蠕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咕啾”声。 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头发毛。 “这里……不对劲。”老鱼头声音干涩,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感觉像是……走进了某种巨兽的食道里。” 独眼疤面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握刀的手紧了紧,独眼不断扫视着周围墨绿色的岩壁,仿佛那上面随时会睁开无数双眼睛。 凌天走在最前,神情凝重。他的感知放到最大,混沌神宫微微发光,寂灭之漩缓缓旋转,那点“起源之息”也处于高度警备状态。定海楔与断剑残骸的共鸣在这里变得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突然,他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甬道转角处。 “谁在那里?”凌天沉声喝道,指尖灰蓝光芒吞吐不定。 独眼疤面和老者瞬间绷紧身体,顺着凌天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转角阴影处,空无一物,只有墨绿色的苔藓在缓缓蠕动。 “凌小兄弟,你是不是……”独眼疤面话未说完,也猛地顿住。 因为他也看到了。 就在那转角阴影与苔藓墙壁的交界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道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轮廓,缓缓浮现出来。 那轮廓依稀是人形,但比例极其古怪,四肢细长,头颅硕大,似乎没有五官。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如果不是凌天的提醒和仔细辨认,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什么东西?”独眼疤面汗毛倒竖,低声咒骂。 老鱼头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道透明轮廓,嘴唇颤抖:“这……这难道是……‘渊影’?传说中在神陨之地、怨念与残留神性交织下,自然诞生的无形灵体?它们没有实体,能融入环境,窥视生灵,甚至……模仿学习……” “模仿学习?”凌天心中一凛。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鱼头的话,那道透明轮廓忽然动了。它那模糊的头部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在模仿“嘴巴”的形状。然后,一个极其古怪、僵硬、仿佛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你……们……是……谁……” 声音干涩空洞,没有来源,直接回响在三人的脑海中。 凌天眼神一冷:“装神弄鬼!”他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混沌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向那道轮廓。 指风穿透了轮廓,打在后面的墨绿苔藓墙壁上,留下一个深坑,发出“噗”的闷响。但那透明轮廓只是晃了晃,如同水波荡漾,随即恢复原状,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物……理……攻……击……无……效……”轮廓再次“开口”,声音似乎流利了一丝,带着一种冰冷的、观察实验般的好奇,“能量……性质……奇特……分析……” 它那模糊的“眼睛”位置,似乎有两点微光闪烁了一下,对着凌天。 凌天顿时感觉一股冰冷、粘腻、仿佛要将自己从里到外剖析一遍的无形力量扫过身体!这股力量并非源力或魂力攻击,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高阶法则的“探测”! “哼!”凌天冷哼一声,体内“起源之息”猛地一跳!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气息透体而出,瞬间将那无形的探测力量震散! 透明轮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水母,向后退缩了半步,那僵硬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惊疑:“源……头……之……息?不……可……能……” “你是什么东西?为何在此?”凌天上前一步,灰蓝领域悄然扩张,试图锁定这诡异的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吾……乃……‘渊影’……神骸……记忆……与……怨念……的……回响……”轮廓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守……卫……此……地……禁……区……汝等……离……开……” “禁区?”凌天目光锐利,“里面有什么?” “枢……核……神性……最后……的……纯净……碎片……不……容……亵渎……”渊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念,“离……开……否则……抹……除……” 话音落下,周围墨绿色的岩壁上,那些缓缓蠕动的粘稠苔藓骤然停止了动作。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透明模糊的轮廓,如同从墙壁中“生长”出来一般,缓缓浮现!眨眼间,前后左右的甬道中,竟然出现了不下数十道“渊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扭曲不成形,但无一例外散发着冰冷、空洞、却又带着强烈执念的气息,将三人牢牢围在中央! 独眼疤面和老者背靠背站在一起,脸色煞白。这些鬼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又能在神出鬼没,数量还这么多…… “凌小兄弟……”老鱼头声音发颤。 凌天扫视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渊影,神色却异常冷静。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点微弱的“起源之息”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动,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一簇豆粒大小、却散发着混沌初开般古老韵味的灰色火苗。 火苗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仿佛能定住周围的一切混乱与虚妄。 当这簇灰色火苗出现的瞬间,所有渊影的动作同时一滞!它们那模糊的轮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又极其渴望的东西,冰冷空洞的气息中,竟然同时流露出了恐惧、敬畏、渴望、迷茫……种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源……头……火……种……”最先出现的那道渊影,声音颤抖着,“你……为何……拥有……此物……” “让开。”凌天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取回属于汐族、属于这片海域的‘枢核’。并非亵渎,而是为了净化与守护。” 他掌心的灰色火苗轻轻摇曳,散发出更加明显的“起源”气息。 周围的渊影开始骚动,它们彼此之间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模糊的轮廓不断变幻。 良久,最先那道渊影缓缓向一侧飘开,让出了通往深处的道路。其他渊影也沉默着,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重新融入墨绿的苔藓墙壁之中,消失不见。只是那无数道冰冷而复杂的“注视感”,依旧萦绕在空气中。 “前……方……即……是……‘净核’……所在……”渊影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警告,“但……守……护……它……的……并非……只有……我们……小心……‘源海’……的……凝视……” 说完,它的轮廓彻底淡化,消失在墙壁中。 甬道重新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独眼疤面和老者长长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被那么多诡异存在包围,压力实在太大了。 “凌小兄弟,你那火苗……”独眼疤面好奇地看着凌天掌心已经收敛的灰色火苗。 “一点特殊的力量。”凌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走吧,前面应该就是目的地了。不过,刚才那渊影最后提到了‘源海的凝视’,大家务必小心。” 三人继续前行,这次再无阻碍。甬道很快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却异常奇特的洞穴。 洞穴中央,没有灼热的岩浆,反而是一汪不过丈许方圆、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蔚蓝光晕的水潭!水潭平静无波,潭水澄澈,与周围污浊黑暗的环境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潭水底部,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六棱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平静的深海,隐隐有潮汐之声从中传出,散发着纯净、浩瀚、而又无比疲惫的古老神性波动。 “是它!未被污染的远古海眼枢核!”老鱼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老泪纵横,“先祖在上……它真的还在……没有被那些疯子彻底玷污!” 独眼疤面也松了口气,咧嘴笑道:“总算找到了这劳什子玩意儿!这下能回去交差了吧?” 凌天却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潭上方,洞穴的穹顶。 那里,并非岩石。 而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构成的漩涡虚影。漩涡中心,一片幽暗,仿佛连通着无边无际的深海,又仿佛是一只……巨大无比、漠然俯视着下方的眼睛。 一种难以形容的、比之前海神残念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也更加冰冷无情的“凝视感”,正从那个漩涡虚影中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洞穴,笼罩着那汪清水潭,也笼罩着刚刚踏入此地的三人。 凌天体内的“起源之息”,在这“凝视”之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既亲近又警惕、既渴望又畏惧的复杂情绪。 而怀中的定海楔,更是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共鸣强烈到极限! “源海……的凝视……”凌天想起渊影最后的警告,心缓缓沉了下去。 看来,想要拿走这枚“净核”,没那么简单。 这守护着最后纯净神性碎片的,不仅仅是那些神骸怨念所化的渊影。 还有这片海域本身,那早已湮灭在时光中、却又似乎从未真正离开的……源头意志的……一缕目光。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源海之考 凝视。 并非实质的目光,而是一种浩瀚、古老、仿佛自无尽深海与时光源头垂落的意志投射。它没有情绪,没有善恶,甚至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是如同亘古不变的规则,静静地“看”着。 在这凝视之下,凌天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去了一切伪装与表象。血肉、骨骼、经脉、丹田内的神宫与漩涡、脊柱深处的万道吞天骨、乃至那一点微弱的“起源之息”……一切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不是被窥探秘密的惊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放在某种宏大尺度下衡量的……渺小感与通透感。 独眼疤面和老者更是不堪。在被那漩涡虚影“注视”的瞬间,两人便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住,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直接单膝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瞬就要被那浩瀚的意志彻底同化、分解,回归最原始的“水”之状态。 “这……这是什么……”独眼疤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独眼中充满了惊骇。他纵横龙陨之海数十年,见过无数风浪,甚至直面过深海巨兽与恐怖天灾,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威压!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 “源……源海意志……的……一缕……目光……”老鱼头匍匐在地,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虔诚与恐惧,“传说……万海归源……所有水系法则、所有海洋生灵的源头……便是‘源海’……那是……孕育了最初海神的……地方……这目光……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也非我等凡俗所能承受……” 凌天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灰蓝色的混沌源力自动护体,却在那凝视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混沌神宫嗡嗡震颤,寂灭之漩旋转迟滞,连那点“起源之息”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投向那深邃的漩涡。 但他咬牙挺住了。脊柱中,万道吞天骨发出不甘的低鸣,一股桀骜不屈的吞噬本能被激发,对抗着那试图同化一切的浩瀚意志。同时,他心中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执念熊熊燃烧——父皇的期望、白璃的等待、自身的血仇、对力量的渴望……这一切,岂能被一道目光就轻易碾碎? “前……辈……”凌天抬起头,直视着穹顶那缓缓旋转的蔚蓝漩涡虚影,尽管眼睛被那浩瀚光芒刺得生疼,尽管神魂承受着撕裂般的压力,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质问,“这枚‘净核’,乃汐族先辈封印海眼、护佑一方之关键,如今被邪魔觊觎,此地神骸遭亵渎。晚辈受友人所托,取回此物,只为修复封印,净化污秽,延续汐族传承,何错之有?为何阻我?” 他的话语在洞穴中回荡,带着少年人的锋锐与不屈。 漩涡虚影的旋转似乎微微一顿。 那浩瀚的凝视,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并非情绪化的波动,更像是某种预设的“规则”或“考验”被触发的反应。 紧接着,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直接的精神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涌入凌天的脑海,也同时回荡在独眼疤面和老鱼头的意识中。这意念依旧不带情绪,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威严: “资格。” “欲取源海碎片,需经源海之考。” “考其心,考其力,考其道。” “心不纯者,沉沦。” “力不济者,湮灭。” “道不合者,归流。” “汝,可敢受考?”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前的询问。 凌天瞳孔微缩。考心?考力?考道?这所谓的“源海之考”究竟是什么?失败的下场,听起来便是神魂俱灭,化为这源海意志的一部分! “凌小兄弟!不可!”老鱼头挣扎着喊道,脸上满是焦急,“源海之考,古来唯有真正得到海域认可、德行与力量俱佳的圣者或神眷者方能尝试!凶险无比!你虽天赋异禀,但修为尚浅,万万不可冒险!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独眼疤面也吼道:“凌天小子!别犯傻!这东西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大不了老子以后带人把这鬼渊炸了!” 凌天沉默着,目光扫过那汪清澈水潭中静静躺着的蓝色晶体“净核”。他能感觉到,定海楔的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这“净核”对修复龙心圣所封印、乃至将来拯救白璃,都至关重要。沧溟前辈以残魂指引他们至此,小芽还在外面等待,汐族危机迫在眉睫……他答应了的事,岂能因为危险就退缩? 更何况,他骨子里那股属于大弥皇子的骄傲,属于凌天啸之子的不屈,属于万道吞天骨宿主的桀骜,都不允许他在一道目光的威压下就此退却! 他缓缓挺直了因为威压而有些佝偻的脊梁,眼神中的迟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与平静。 “有何不敢?” 四个字,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凌小兄弟!”老鱼头急得想要起身,却被那浩瀚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独眼疤面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疯子!” 穹顶的漩涡虚影,在凌天给出回答的刹那,骤然加速旋转! 蔚蓝的光芒大盛,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通明!那缕浩瀚的凝视骤然凝聚、收束,如同无形的探针,彻底锁定凌天! 紧接着,凌天感觉周遭的一切——独眼疤面和老鱼头的呼喊、洞穴的景象、甚至自身肉体的感觉——都在飞速远去、模糊、淡化。 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了身体,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上无下、唯有最纯净、最原始“水”之概念构成的……蔚蓝虚空! 源海之考,第一考:心! 无数光影、声音、画面、乃至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情绪与欲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看到了幼时在皇宫中锦衣玉食、父皇严厉却暗藏关切的目光、母妃温柔的微笑……那是家的温暖与眷恋。 画面陡然破碎,化为皇叔凌霄狰狞的脸、圣龙道骨被生生剥离的剧痛、修为被废后坠入矿井的绝望与冰冷……那是仇恨的火焰,焚烧五脏。 又看到了黑湮城中挣扎求存、第七前哨站与魔族搏杀、要塞中与人勾心斗角、东北哨站遭四方围杀……那是生死边缘的磨砺与坚韧。 秦冰清冷外表下的悄然关切、星璇多次相助的爽朗笑颜、赤练复杂难明的眼神……那是初开的情愫与困惑。 白璃纯净的紫眸、以身封门的决绝背影、在寂灭之海中沉沦的微弱呼唤……那是沉重的承诺与撕心裂肺的痛。 还有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万道吞天骨带来的吞噬万物、不断变强的快感与隐隐失控的恐惧……那是本能的贪婪与对失控的忌惮。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贪婪恐惧,执着迷茫……所有属于“凌天”这个个体的情绪、记忆、欲望、执念,都被无限放大、扭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狂暴的精神风暴,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彻底撕碎、淹没! “沉沦吧……在无尽的欲望与记忆中……那才是真实的你……” “愤怒吧……向那些伤害你的人复仇……吞噬他们……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放弃吧……太累了……何必背负那么多……融入这片永恒的宁静之海……一切痛苦都将消散……” 种种充满诱惑或绝望的低语,在意识深处响起,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 这是对“本心”最残酷的拷问!要在这混乱的精神风暴中,找到并坚守住那一点“自我”的核心,明确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行,何为不可动摇的底线! 凌天感觉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拍得粉碎。各种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几乎要让他迷失。 但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 父皇凌天啸那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背影,再次于记忆深处浮现。没有言语,只有那道背影所代表的担当、不屈与守护。 白璃坠入门前,那回眸一望中无尽的眷恋与无声的嘱托。 还有他自己,在矿井绝境中觉醒时,对着无尽黑暗发出的、不甘命运的怒吼! “我是凌天!”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我要走到这世界的巅峰,看清所有的真相!” “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心,我自己定!” 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自我”之光,骤然亮起!如同风暴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这光并非凭空而来,它源自血脉中的骄傲,源自生死磨砺出的意志,源自对承诺的执着,更源自那一点“起源之息”所代表的、万物初始时最纯粹的一点“存在”真意! 混乱的精神风暴在这点“自我”之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渐渐平息、退散。那些诱惑的低语、绝望的嘶吼,也慢慢远去。 凌天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晰、凝聚。他“看”着这片蔚蓝的虚空,眼神清明而坚定。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有诺必践;追求力量,却不为力量所奴役;守护珍视之人,哪怕前路荆棘;探索未知之谜,直至水落石出。或许不够完美,或许未来还会改变,但此刻,这就是他凌天的“本心”! 蔚蓝虚空微微荡漾,仿佛认可了他的回答。 紧接着,环境再变! 无边的蔚蓝虚空骤然收缩、凝聚,化为一片不过百丈方圆的、平静的蔚蓝色“海面”。而凌天,则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凝聚在这片意识空间之中。 源海之考,第二考:力! 他的对面,“海面”之上,蔚蓝色的水光汇聚,凝聚成一道人形身影。 身影面目模糊,周身散发着与凌天此刻完全一致的气息波动——神宫境后期!甚至连源力的性质,都模拟出了凌天混沌源力中蕴含的那几分浩瀚水韵、炽烈火煞与寂灭真意! 这竟然是一个完全复刻了凌天当前修为状态、甚至模拟了他部分力量特性的“镜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击败‘己身’,证明汝之力,足以驾驭源海碎片,而非为其所驭。”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镜像凌天没有任何废话,在成形的瞬间,便动了! 动作、身法、乃至起手的招式,都与凌天惯用的风格如出一辙!一指“混沌破煞指”点出,带着灰蓝与暗红交织的指芒,撕裂平静的海面,直取凌天眉心!速度、角度、威力,都完美复刻了凌天之前的攻击! 凌天心头一震,不敢有丝毫怠慢。这镜像不仅复刻了他的修为,连战斗风格和部分战技都复刻了!自己会的,对方都会! 他同样一指迎上,同样是“混沌破煞指”! “砰!” 两股指劲在空中碰撞,湮灭,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将下方的蔚蓝海面推开层层波浪。 势均力敌! 镜像凌天一击不成,身形如鬼魅般闪烁,瞬间贴近,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混沌撕空爪劲,笼罩凌天周身要害!攻击衔接流畅狠辣,没有一丝多余动作,仿佛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凌天同样以混沌撕空爪应对,爪影翻飞,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越打越是心惊,这镜像不仅复刻了他的力量,连战斗时的直觉、时机的把握、乃至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都一模一样!自己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生死搏杀,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对方抓住,给予致命一击! 战斗陷入胶着。双方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常规的战斗方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这样下去不行!凌天眼中厉色一闪。对方是完美的复刻体,但自己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会应变,能突破! 他故意卖了一个微小的破绽,右肩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源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不畅。 镜像凌天果然捕捉到了这一破绽,攻势瞬间凌厉了三分,一记混沌掌印带着镇压之力,狠狠拍向凌天右肩伤口! 就是现在! 凌天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将右肩迎向那记掌印!同时,他左手藏在袖中,指尖那点“起源之息”被悄然引动,融入混沌源力,化作一道极其隐晦、却仿佛能逆转万物秩序的灰芒,悄无声息地刺向镜像凌天的小腹丹田——那是对方复刻他力量的核心模拟点! 以伤换伤!以自身尚未完全恢复的弱点为饵,赌对方复刻体无法模拟他刚刚领悟、尚未完全掌握的“起源之息”的更深层运用! “噗!” 凌天的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剧痛传来,刚刚愈合一些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飚射,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他咬紧牙关,左手那蕴含“起源之息”的灰芒,也成功刺入了镜像凌天的小腹! “嗡——!” 镜像凌天的身体猛地一僵!小腹被刺入处,并未有鲜血流出,反而是构成他身体的蔚蓝水光剧烈波动、紊乱起来!那点灰芒仿佛带着“还原”与“分解”的至高权柄,竟在瓦解这复刻体最核心的能量模拟结构! 镜像凌天模糊的面孔上,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错愕”,随即整个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般,布满了裂痕,紧接着“嘭”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为漫天蔚蓝光点,回归了下方的海面。 凌天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肩,大口喘息,脸色苍白。这一下硬抗,让他伤势加重。但他眼中却带着兴奋的光芒。他赌对了!这源海意志的复刻,无法完美模拟“起源之息”这种涉及本源法则最高层次的力量! 蔚蓝海面微微起伏,那道冰冷意念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评估”意味: “取巧……然,力量运用,不拘一格。‘起源之息’,确为异数。力考,过。” 话音刚落,下方平静的蔚蓝海面骤然沸腾! 无数蔚蓝色的水流冲天而起,不再是温和的水,而是化作亿万柄水剑、水刀、水枪、水戟……各种水之兵刃,铺天盖地,每一柄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水系法则之力,锋锐、沉重、连绵不绝!更可怕的是,这些水之兵刃并非杂乱攻击,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座庞大、玄奥、生生不息的古老战阵——万流归宗剑阵! 与此同时,凌天的“身体”也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海面中央。他感觉自身的混沌源力中,属于“水”的那部分韵意被无限放大、共鸣,而其他属性的力量(火煞、寂灭等)则受到了强烈的压制!仿佛这片空间,只允许最纯粹的“水”之法则存在! 源海之考,最终考:道! “汝之道,驳杂混沌。然欲执掌源海碎片,需明‘水’之真意。破此‘万流归宗阵’,或以汝之道,印证‘水’之道。败,则道基受损,终身难近水系法则。成,则得源海碎片认可,获‘净核’。” 冰冷意念给出了最后的考题,也是最难的一关! 要么,以力破阵,在这纯粹的水之法则压制下,用自己尚未大成的混沌之道,强行破开这看似无穷无尽的万流归宗剑阵!要么,以自己的道,去理解、印证、乃至包容或驾驭“水”之道,获得这片空间的承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天看着那遮蔽视野、散发着令他心悸波动的亿万水之兵刃,感受着体内被严重压制的其他属性力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驳杂?混沌? 我的道,本就是混沌!包容万道,演化万道! 水之道?浩瀚、包容、滋养、亦能狂暴、毁灭、深不可测……这与混沌的某些特性,何其相似!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股对非水属性的压制力,反而主动收敛了混沌源力中那些炽烈的火煞、冰冷的寂灭真意,只留下最本源的混沌之意,以及……刚刚在“心考”中更加明晰的那一点“自我”之光,还有那微弱却坚韧的“起源之息”。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再去看那恐怖的剑阵,不再去感受身体的疼痛与压制。 心神彻底沉入丹田,沉入那点“起源之息”,沉入混沌神宫深处,那片演化万道的混沌本源之中。 他回想自己修炼以来的点点滴滴:吞噬死气时的阴冷、炼化星辰核心时的浩瀚、融合生死煞气时的决绝、领悟包容演化时的开阔、目睹海神残念净化污秽时的悲悯与愤怒、感受源海凝视时的渺小与浩瀚…… 水,并非只有一种形态,一种意境。 它可以是润物无声的细雨,也可以是席卷天地的海啸;可以是清澈见底的溪流,也可以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可以是生命的源泉,也可以是葬灭一切的归墟…… 而这无数的形态与意境,归根结底,都是“水”,都是这天地间最基础、最浩瀚的法则之一。 混沌,亦然。 混沌分阴阳,化五行。水,本就是混沌演化的重要一环。 我无需去专门修炼水系法则,也无需让自己的混沌之道变成纯粹的水之道。 我只需……理解它,承认它,然后……以我的混沌,去包容它的存在,去演化它的真意。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古老的经文与感悟,并非来自传承,而是此刻于混沌本源中自然萌发。 凌天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灰蓝色的混沌源力依旧,但那源力流转间,却仿佛多了一种水的柔韧、绵长、润泽万物的韵味。他并未施展任何水系战技,但在这片纯粹的水之法则空间中,却不再感到那么强烈的排斥与压制。 甚至,那漫天悬浮、蓄势待发的亿万水之兵刃,其运转轨迹、能量流动的规律,在他此刻的感知中,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那遮天蔽日的剑阵,眼神平静。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那冰冷意念都似乎产生一丝波动的举动—— 他散去了所有的防御,撤掉了护体源力,甚至微微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这片水之世界,拥抱那即将降临的毁灭剑阵。 “我的道,是混沌。” “混沌,包容万有。” “水,亦是万有之一。” “今日,我便以我混沌之道,纳此万流归宗之水。” “不破,不立。” “不拒,不迎。” “万流归宗……亦是……万流归墟……归于混沌之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周围水之法则的波动隐隐相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蓄势已久的“万流归宗剑阵”,轰然发动! 亿万水之兵刃,如同听到了冲锋号令的军队,化作一片毁灭的蔚蓝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毫无防备的凌天,倾泻而下!那威势,仿佛要将这片意识空间都彻底撕裂、湮灭! 独眼疤面和老者虽然看不到意识空间内的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洞穴中那蔚蓝漩涡虚影骤然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光芒刺目,仿佛有什么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爆发!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寻常神宫境巅峰修士都撕碎千万次的恐怖攻击,凌天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混沌神宫,光芒内敛到了极致,寂灭之漩停止了旋转,那点“起源之息”也蛰伏不动。仿佛一切都放弃了抵抗。 但若有人能洞察最细微处,便会发现,他的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精神,都处于一种极度空灵、却又与周围水之法则隐隐共鸣的奇异状态。 混沌无极,可纳万物。 第一波水之兵刃洪流,狠狠地撞在了凌天的身体上!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神魂破碎的景象。 那些蕴含着恐怖水系法则之力的兵刃,在触及凌天身体的刹那,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不是被防御抵消,也不是被力量击溃,而是仿佛回归了它们本应所在的“地方”,被凌天那空灵而包容的混沌之躯,毫无阻碍地接纳、吸收! 一波,又一波。 毁灭的蔚蓝洪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凌天。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又如同最初孕育万物的混沌母胎,平静地容纳着这一切。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灰蓝色光晕,那光晕之中,蔚蓝的水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纯粹,却又完美地融于混沌,不分彼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天的气息,在这看似毁灭的洪流冲刷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不断攀升、凝实!他对“水”之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完善,并迅速与他本身的混沌之道交融、共鸣! 神宫境后期的修为瓶颈,在这海量精纯水系法则之力的灌注与感悟冲击下,开始剧烈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其漫长。 最后一道水之兵刃也融入了凌天的身体。 漫天的蔚蓝洪流,消失无踪。 意识空间内,恢复了一片平静的蔚蓝海面。只是这片海面,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灵动,与凌天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凌天依旧站在原地,双目微闭。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气息圆融饱满,甚至带着一种刚经过洗礼后的澄澈与厚重。 丹田内,混沌神宫发出了清越的嗡鸣!宫墙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混沌云纹变得清晰了许多,隐隐有水流般的纹路交织其中。神宫内部,第二道门户彻底稳固,门户之后的空间扩展了数倍,混沌源力如同潮汐般澎湃涌动。 那点“起源之息”也壮大了一丝,光芒更加温润内敛,仿佛能定住更多混乱。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稳固在了神宫境后期,并且朝着巅峰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水”之法则的包容与演化,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如今再施展源力,其中蕴含的水系威能,将远超之前。 凌天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混沌漩涡依旧,但那漩涡之中,仿佛有蔚蓝的海潮涌动,生生不息。 他抬头,看向这片蔚蓝空间的“上方”,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在缓缓收回。 “道考……过。” 冰冷的意念最后一次响起,没有了评估,只剩下纯粹的宣告。 “汝,得源海碎片认可。” “赐汝,‘净核’执掌之权,及……‘源海印记’一缕。” 话音刚落,一点温润的、蕴含着浩瀚水之法则真意的蔚蓝光点,自虚空中浮现,轻轻印入了凌天的眉心。 凌天感觉神魂微微一凉,仿佛被烙下了一个无形的标记,与那汪清潭中的“净核”,以及冥冥中那浩瀚无边的“源海”,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系。 紧接着,周遭的蔚蓝空间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消散。 凌天的意识瞬间回归身体。 洞穴之中,穹顶那缓缓旋转的蔚蓝漩涡虚影,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那股浩瀚恐怖的“凝视感”也随之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独眼疤面和老者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凌天也感觉身体一松,但他立刻稳住身形,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洞穴中央那汪清潭。 只见潭水底部,那枚晶莹剔透的蓝色“净核”,此刻正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蔚蓝光芒,缓缓从水底漂浮而起,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朝着凌天飞来。 凌天伸出手,净核轻轻落在他掌心。 入手温凉,触感非金非玉,却沉重无比,仿佛托着整片海洋。纯净而浩瀚的神性波动从中散发出来,与凌天眉心的“源海印记”以及怀中的定海楔产生强烈共鸣,发出悦耳的、如同潮汐般的轻鸣。 净核中央那片微缩的深海景象,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灵动。 “成……成功了?!”老鱼头挣扎着爬起,看着凌天手中的净核,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再次涌出,“先祖庇佑!源海认可!我汐族……有救了!” 独眼疤面也松了一口气,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总算搞定了……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凌天握着净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力量,心中也涌起一股喜悦与成就感。有了此物,龙心圣所的封印就能修复,汐族的危机暂解,也算是完成了对沧溟前辈和小芽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净核收起,招呼两人离开时—— 异变陡生! 整个洞穴,不,是整个沸血之渊深处,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引起的震动都要强烈十倍!百倍! “轰隆隆——!!!” 岩壁疯狂开裂,大块大块的石头崩塌坠落!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那汪清澈的水潭瞬间被震得粉碎,潭水四溅!粘稠的墨绿色苔藓如同受惊的蛇群般疯狂蠕动、脱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比之前“沸血枢核”怪物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暴戾、充满了无尽怨念与疯狂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彻底苏醒,自沸血之渊的最底层,轰然爆发! “嗥——!!!”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嘶吼汇聚而成的咆哮,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与大地,直接冲击在三人的神魂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独眼疤面和老者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地,七窍都渗出血丝,神魂几乎要被这咆哮震散! 凌天也是浑身剧震,眉心那缕新得的“源海印记”自动亮起蔚蓝光芒,护住他的神魂,才勉强扛住。但他手中的“净核”却光芒乱闪,传递出一种强烈的警示与……畏惧? “怎么回事?!”凌天骇然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里是沸血之渊更深处,也是那“海神泣”红袍首领临死前狂呼的“那位大人”沉睡之地! “难……难道……”老鱼头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绝望,“我们取走‘净核’,惊动了……被封印在远古海眼最深处、与神骸彻底融合、污染源头的那部分……真正的……‘海神之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股暴戾古老的气息迅速逼近!整个洞穴的岩壁开始大面积融化,化为滚烫粘稠的暗红流质,如同活物般朝着他们涌来!流质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吼! 更可怕的是,凌天感觉到,自己体内刚刚因为领悟水之道而平静下去的混沌源力,尤其是其中属于“寂灭”的那部分真意,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而更加高阶存在的……召唤与共鸣! 一个冰冷、疯狂、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强行挤入了凌天的脑海: “起源……之息……还有……叛徒的……骨头……” “过来……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祭品……” 整个沸血之渊,在这一刻,真正地……活了!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渊吼 “过来……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祭品……” 怨毒的意念如同冰锥,狠狠凿进脑海! 凌天闷哼一声,眉心那缕新得的“源海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蔚蓝光芒,化作一层水波般的护盾,死死抵住那疯狂意念的侵蚀。温凉纯净的力量涌入神魂,带来一丝清明,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意念中蕴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与……贪婪。 那贪婪的目标,正是他体内刚刚萌发的“起源之息”,以及脊柱中那被称作“叛徒骨头”的万道吞天骨! “快走!” 凌天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体内源力的躁动,朝着瘫倒在地的独眼疤面和老者低吼。他一把抄起几乎昏厥的老鱼头,另一只手想去拉独眼疤面。 然而,已经晚了。 整个洞穴的岩壁如同融化的蜡烛,暗红粘稠的流质带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鼻的硫磺血腥味,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得惊人!流质表面,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时隐时现,张开无声的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凄厉哀嚎,汇成一股冲击心神的怨恨浪潮! 独眼疤面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背后的魔气侵蚀加上刚才那声恐怖咆哮的冲击,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一股暗红流质已经蔓延到他脚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缠上他的小腿! “嗤——!”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独眼疤面小腿处的裤脚瞬间化作青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刀斩在那流质触手上! 缺口的厚背大刀砍入流质,却如同砍进粘稠的胶泥,不仅没能斩断,反而被流质迅速包裹、侵蚀,刀身上灵光迅速黯淡!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暴戾的意志顺着刀身直冲独眼疤面的手臂,疯狂钻向他的识海! “他娘的!给老子滚开!”独眼疤面目眦欲裂,独眼中凶光爆闪,竟毫不犹豫地松开刀柄,左手并掌如刀,狠狠斩在自己右臂肩关节处! “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右臂齐肩卸下!断臂连同那被侵蚀的大刀一起落入暗红流质中,瞬间被吞没、溶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肩处涌出,独眼疤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眼中那股海匪的狠戾却丝毫未减。他单足发力,如同受伤的凶兽,猛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更多涌来的流质。 凌天此刻已拖着老鱼头冲到独眼疤面身边,见状瞳孔一缩。这海匪的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没有废话,左手依旧提着昏迷的老鱼头,右手掌心灰蓝源力喷涌,瞬间包裹住独眼疤面鲜血狂喷的断肩伤口。混沌源力中蕴含的“起源之息”与新领悟的水之净化真意同时发动,强行封住血脉,驱散伤口边缘试图侵入的污秽气息,并将一股精纯的生机渡了过去。 独眼疤面只觉断肩处一阵清凉,剧痛稍减,流血也迅速止住。他看了凌天一眼,咧了咧嘴,没说话,仅存的左手从腰间摸出几枚丹药胡乱塞进嘴里。 而就这么一耽搁,周围的暗红流质已经彻底封死了来时的甬道,并且如同一个不断收缩的活体牢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洞穴的空间迅速缩小,灼热、污浊、充满怨恨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头顶的岩壁也在融化,滴落粘稠的“岩浆雨”,每一滴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怨念冲击。 无处可逃! “凌……凌小兄弟……”怀中的老鱼头悠悠转醒,看到周遭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露出绝望,“是‘神怨化渊’……海神陨落时最深的痛苦、不甘与怨恨,历经万载沉淀,与这片被污染的神骸、地火、还有无数葬身此地生灵的怨念彻底融合……形成的……活着的灾难……我们取走净核,打破了此地微弱的平衡,彻底惊醒了它……完了……我们都完了……” 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认命。面对这种超出理解范畴的、仿佛天灾般的恐怖存在,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独眼疤面吞下丹药,气息稍微稳定,闻言却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放屁!老子不信这鬼东西没弱点!凌天小子,你不是有那劳什子‘源海印记’吗?干它!” 凌天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他一手提着老鱼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不断逼近的暗红流质墙壁。混沌神宫在体内疯狂运转,寂灭之漩加速旋转,眉心源海印记光芒流转,三者都在竭力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与那针对“起源之息”和万道吞天骨的贪婪召唤。 他能感觉到,这所谓的“神怨化渊”,其力量本质极其复杂而恐怖。它并非单纯的“魔”或“鬼”,而是神性被极致污染、扭曲后,与天地怨气、地火暴戾结合的产物,几乎可以算是这片“沸血之渊”区域的……“活着的意志”! 硬拼?以他神宫境后期的修为,即便有诸多底牌,面对这种仿佛天地之威的恐怖存在,也几乎是以卵击石。刚才那声咆哮的余威就差点震散他们的神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必须想办法突破出去!这“神怨化渊”刚刚苏醒,力量或许还未完全凝聚,覆盖范围也可能有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手中那枚散发着柔和蔚蓝光芒的“净核”上。净核与周围的暗红流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所过之处,流质似乎本能地退缩、厌恶,但又更加疯狂地想要将其污染、吞噬。 “净核……是海神最后纯净神性的碎片,与这‘神怨’同源而出,却性质相反……”凌天脑中飞速转动,“或许……可以利用它的力量,暂时逼退这些污秽,打开一条通道!” 他不再犹豫,将昏迷的老鱼头往独眼疤面那边一推:“疤面,护住他!” 独眼疤面仅存的左手一把接过老鱼头,夹在腋下,独眼死死盯着凌天:“你要干什么?” 凌天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混沌源力不计代价地灌入手中的“净核”之中,同时,眉心那缕“源海印记”也被他全力激发! “嗡——!” 净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光芒不再是温和的蔚蓝,而是如同深海中最纯净、最凛冽的寒流,带着一种涤荡万物、净化一切污秽的至高威严,以凌天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蓝光所过之处,那些汹涌而来的暗红流质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表面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流质中那些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扭曲着向后溃缩!蓝光甚至在粘稠的流质墙壁上,硬生生灼烧出了一条数尺宽、数丈深的通道! “走!”凌天低喝一声,手持光芒万丈的净核,如同举着一盏驱散黑暗的明灯,率先朝着被净化的通道冲去!他脸色迅速苍白,同时催动净核和源海印记,对精神和源力的消耗巨大无比。 独眼疤面精神一振,夹着老鱼头,紧随其后。 三人沿着蓝光灼烧出的通道疾奔。两侧和头顶的暗红流质不断蠕动、翻腾,试图重新合拢,但在净核光芒的照射下,速度明显减缓,只能如同畏惧火焰的毒蛇般在边缘逡巡,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通道并不长,很快到了尽头——那是原本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裂隙入口。然而此刻,裂隙早已被更加厚重、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流质彻底堵死,甚至能看见流质深处有更加巨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净核的光芒照射在这堵厚重的“流质墙”上,虽然也能灼烧出凹陷,但效果明显不如之前,灼烧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流质再生的速度!而且,从流质墙深处,那股冰冷怨毒的意念更加清晰地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贪婪: “逃吧……挣扎吧……在这吾之躯壳内……你们能逃到哪里?” “留下……起源之息……留下……叛徒之骨……吾赐你们……融入永恒的……痛苦与怨恨……” 随着这意念,整个通道开始剧烈收缩、扭曲!两侧和头顶的流质墙壁加速合拢,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软化、下陷,仿佛要将他们彻底吞噬、消化! 净核的光芒在快速消耗下,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不定。凌天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同时催动两件与源海相关的神物,负担远超想象。 独眼疤面看着前方堵死的厚重流质墙和周围不断逼近的死亡,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色,低吼道:“凌天小子!把老子扔过去!老子用剩下的源丹自爆,给你炸开一条缝!你带着这老家伙冲出去!” “闭嘴!”凌天头也不回地低吼,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流质墙的某处。在他的感知中,那里虽然看似厚重,但其内部能量的流动却有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薄弱节点!那是周围流质蠕动、再生时必然产生的瞬间空隙! 机会只有一瞬! “疤面!跟紧我!”凌天暴喝一声,不再试图用净核光芒持续灼烧,而是将体内剩余的混沌源力、尤其是刚刚领悟、与净核力量隐隐共鸣的水系真意,连同眉心源海印记的最后力量,全部压缩、凝聚在左手食中二指! 指尖,灰蓝、蔚蓝、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初开般的灰色,三色光芒疯狂旋转、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周围的暗红流质似乎都感受到了威胁,蠕动得更加疯狂。 就是现在! 凌天眼中厉色一闪,对着前方流质墙感知中的那个薄弱节点,一指点出! “混沌归源——破障指!” 不是攻击,而是……点化!以起源之息为引,以混沌包容之力为桥,以源海印记和净核共鸣的水系真意为锋,试图在这片污秽混乱的“神怨”流质中,强行“点”开一条符合水之流动本性的、短暂的通路! “噗!” 指劲无声无息地没入厚重的暗红流质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处节点周围的流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粘稠泥潭,先是向内凹陷,然后猛地向外旋转、扩散开来!不是被炸开,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力量暂时“同化”、“疏导”,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直径约莫半丈的、短暂存在的蔚蓝色漩涡通道!通道边缘,暗红流质与蔚蓝光芒激烈冲突、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但通道本身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一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凌天率先冲入那漩涡通道,身影瞬间被蔚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吞没。 独眼疤面没有丝毫犹豫,夹紧老鱼头,用尽最后力气,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射入通道!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瞬—— “吼——!!!” 那怨毒意念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流质墙剧烈震颤,那蔚蓝漩涡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收缩、被周围疯狂的暗红流质重新淹没、堵死! 眼前光影疯狂流转,耳边是能量剧烈冲突的尖啸与那恐怖咆哮的余音。凌天只感觉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挤压,护体源力如同纸糊般破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死死握着光芒黯淡的净核,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将老鱼头和独眼疤面护在身后。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重的落水声。 冰冷、咸涩、带着淡淡腥气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他们竟然从那个即将彻底闭合的漩涡通道中,被直接“抛”进了一片黑暗的水域! 凌天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海水。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幽深的海底裂缝,光线极其黯淡,只有上方极高处隐约透下一些微光。海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但好在,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污浊的硫磺血腥味、以及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消失了。 他们逃出了“沸血之渊”的核心区域!或者说,至少暂时脱离了那“神怨化渊”的直接笼罩范围。 “咳咳……咳……”独眼疤面也浮了上来,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昏迷的老鱼头的衣领,独眼在昏暗的水光中警惕地扫视四周,“这……这是哪儿?”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糟糕透顶。源力近乎枯竭,神魂因过度催动源海印记和净核而刺痛欲裂,身体多处受创,右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手中的净核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与他之间的联系也微弱了许多。眉心的源海印记也沉寂下去,只余一丝微凉。 但,还活着。 他看了看独眼疤面,后者断肩处被自己临时封住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也到了极限。老鱼头更是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休整,处理伤势。 “先离开水面,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凌天声音沙哑,辨别了一下水流方向,朝着侧面一处看起来像是礁石阴影的地方游去。 独眼疤面咬着牙跟上。 很快,他们游到了一片从裂缝岩壁上凸出的、相对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几人,表面湿滑冰冷。 凌天先将老鱼头拖上平台,检查了一下,老人只是神魂受冲击过重加上惊吓过度昏迷,暂无性命之忧。他又帮独眼疤面处理了一下断肩伤口,重新止血,并渡过去一丝微弱的混沌源力稳住其心脉。 做完这些,凌天自己也瘫坐在冰冷的礁石上,背靠岩壁,大口喘息。他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口中,勉强运功化开药力,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 黑暗中,只有湍急的水流声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良久,独眼疤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娘的……总算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凌天小子,这回……老子又欠你一条命。” 凌天闭着眼调息,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若不是你自断一臂阻住侵蚀,我们也撑不到我找出破绽。” 独眼疤面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有些事,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实在。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儿?”独眼疤面看着周围漆黑的海水与高不可攀的岩壁,“感觉还在很深的海底……该不会……我们还在沸血之渊的范围里吧?” 凌天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凝重。他也有同样的担忧。那“神怨化渊”给他的感觉,绝非仅仅局限于之前那个洞穴。它很可能与整个沸血之渊,甚至与那片被污染的远古海神遗骸都密切相关。他们只是暂时逃出了其“意识”最集中的核心区域,但未必就真正安全了。 而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怨毒意念最后提到的“叛徒之骨”……万道吞天骨,到底与这陨落的海神,与那“寂灭”,有何关联?父皇凌天啸,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太多的谜团,如同这深海中的暗流,看不见,却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凌天思绪纷杂之际—— “哗啦……” 一阵轻微却迥异于自然水流的声音,从下方幽深的海水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划水靠近。 凌天和独眼疤面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向下方的黑暗水域。 在这未知的深海裂缝,在三人重伤力竭之时……来者,是敌是友?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幽海来客 “哗啦……” 划水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清晰,在寂静的深海裂缝中回荡,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不像游鱼,也不像寻常海兽。 凌天和独眼疤面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礁石。凌天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左手下意识地按在冰冷的礁石上,右手虚握,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灰蓝源力。独眼疤面则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扣住腰间一柄备用的、只有尺许长的淬毒鱼叉,独眼在昏暗中眯成一条缝,凶光内蕴,紧盯着下方漆黑的水域。 老鱼头依旧昏迷,躺在礁石内侧,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丹药的药力刚刚化开一丝,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流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微弱的热流。凌天的神魂依旧刺痛,眉心那缕源海印记沉寂如冰,手中的净核更是光芒尽失,如同普通的蓝色晶石。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甚至不如一个强壮些的开脉境武者。 独眼疤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与断臂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全凭一股海匪的狠劲硬撑着。 黑暗的水面下,那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一团比周围海水颜色更深、轮廓模糊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阴影不算特别巨大,约莫有成年海牛大小,但带给两人的压迫感,却丝毫不亚于之前面对的那些庞然魔物。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恐怖更令人心悸。 “什么东西……”独眼疤面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鱼叉尖端对准了那团上浮的阴影。 凌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混沌神宫虽然黯淡,寂灭之漩近乎停滞,但那一点微弱的“起源之息”却在缓缓搏动,传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下方的存在,似乎并无强烈的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好奇?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片冰冷深海格格不入的“灵性”? 这感觉一闪而逝,凌天不敢确定。在经历了沸血之渊种种诡谲之后,他对任何异常都抱有最深的警惕。 “哗……” 阴影终于破开水面。 率先露出的,是一个光滑、圆润、泛着淡淡珍珠光泽的……弧形顶部,像某种巨大贝壳的内壁,又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紧接着,是两只……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那是两团柔和、纯净、如同最上等月长石般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圆形光晕,镶嵌在那弧形顶部的两侧。光晕中央,隐约可见更深邃的瞳孔状阴影,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礁石平台上的三人。 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就这么两团纯净的光,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一种非人的平静。 随后,阴影的主体缓缓升起。那并非预想中的狰狞海怪,而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坐骑”? 主体像一个放大许多倍的、倒扣的海螺壳,表面布满流畅优美的螺旋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水波般的蔚蓝微光。海螺壳前方开口处,并非黑洞洞的腔体,而是被一层半透明、如同水母伞盖般的柔韧薄膜覆盖,薄膜内隐约有光影流动。两只月长石般的“眼睛”就长在壳顶靠前的位置。 而在海螺壳的“背部”,靠近顶端处,竟然有一个小巧的、同样由某种半透明材质构成的“舱室”?舱室圆润,如同水滴,表面有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符文流转。透过模糊的舱壁,似乎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人影盘膝而坐,姿态放松,一手虚按在身前一个微微发光的、类似罗盘般的器物上。 整个“坐骑”散发出一种与周围蛮荒、压抑的深海环境截然不同的气息——精致、灵巧、古老,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静谧感。它静静地悬浮在距离礁石平台数尺外的水面上,月石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凌天和独眼疤面,没有任何攻击或敌对的举动。 独眼疤面愣住了,扣着鱼叉的手松了松,独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海螺成精了?还带座舱?” 凌天也微微皱眉。这东西……不像是自然生灵,更像是一种……造物?法器?还是某种未知种族的交通工具? 就在这时,那“舱室”内盘坐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覆盖舱室的半透明材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景象。 里面果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式样奇特的深蓝色贴身衣袍,衣料非丝非麻,带着水波般流动的光泽,紧紧包裹着修长匀称的身躯。外罩一件同色的、带有兜帽的短披风,此刻兜帽掀起,露出一头如同深海夜色般、微微卷曲的及腰长发,发间隐约有细碎的、如同星沙般的淡蓝光点闪烁。 她的面容并不算绝美,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瓷白,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微薄,颜色浅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与座下“海螺”相似的、眼白极少、瞳孔占据了大半的眸子,只是颜色是更加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漩涡的幽蓝色。此刻,这双幽蓝的眼眸正平静地、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打量着礁石上的凌天和独眼疤面,尤其是在凌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气质很特别,既有一种深海居民特有的静谧与疏离,又有一种长期身处高位或掌握着特殊知识所带来的沉静与自信。年龄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但那双幽蓝眼眸中偶尔流转的沧桑感,又让人不敢确定。 女子手中那个类似罗盘的器物光芒熄灭,她将其收起,然后轻轻一跃,姿态轻盈优雅地落在了礁石平台上,距离凌天他们约有一丈远。 她赤足,脚踝纤细,足趾圆润,踩在湿滑冰冷的礁石上却稳如磐石。深蓝色的衣袍下摆微微沾湿,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腿部线条。 “你们是谁?”女子开口,声音如同深海中的水流碰撞,清冷、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在水下的环境中清晰传递,而非通过空气震动,“为何会出现在‘渊隙回廊’?还带着……沸血之渊深处才有的污秽与怨念气息,以及……”她的幽蓝眼眸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微微一顿,“……一丝微弱的、被认可的源海之光?” 她的通用语发音标准,但用词古雅,带着一种不同于龙陨之海通用语的独特口音。 独眼疤面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凌天。这女子来历不明,气势不凡,座下那古怪“海螺”也绝非寻常之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凌天心中念头急转。这女子显然对沸血之渊和“源海之光”(可能指他眉心的印记或净核)有所了解,而且能驾驭如此奇特的造物深入这等险地,身份绝不简单。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眼下他们三人重伤,在这深海绝地,与这神秘女子发生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在下凌天,这位是疤面船长,那位昏迷的是老鱼头前辈。我们为取回被邪教‘海神泣’盗走的一件重要之物,误入沸血之渊深处,历经险阻方才逃出。至于姑娘所说的‘渊隙回廊’,我们并不知晓,只是从一处空间裂隙中跌落至此。不知姑娘是……”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透露了部分信息,并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女子幽蓝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天,似乎能看穿他话语中的保留,但并没有追问。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凌天血肉模糊的右肩、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独眼疤面断臂处草草包扎的伤口,还有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老鱼头。 “伤势很重,本源有亏,神魂受创,还沾染了‘神怨’的污秽气息。”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能从那里活着出来,算你们命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道:“我是‘幽澜’,来自‘渊海静庭’。此地确为‘渊隙回廊’,是连接龙陨之海多处深渊险地的隐秘水脉通道之一,寻常生灵难以抵达,更难以存活。你们能跌入此地而未死,也算机缘。” 渊海静庭?凌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沸血之渊时,听那陨落的海神残念或某些破碎记忆中提到过?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隐于深海的古老势力? 独眼疤面忍不住问道:“渊海静庭?那是什么地方?姑娘你一个人驾驶这……这海螺船,在这鬼地方做什么?” 幽澜看了独眼疤面一眼,对他粗鲁直接的问话并不在意,淡淡道:“静庭乃深海遗族避世之所,不问外事。我奉庭主之命,巡弋渊隙回廊,监察深渊异动,并……接引有缘之人。”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凌天身上,尤其在看到他紧握在手中、黯淡无光的净核时,幽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光,“看来,今日巡弋,并非徒劳。” 接引有缘之人?凌天心中警惕更甚。这“有缘”的标准是什么?是因为他们从沸血之渊逃出?还是因为他身上的源海印记或净核? “姑娘的意思是?”凌天试探着问道。 “你们的伤势,尤其是神魂沾染的‘神怨’污秽,以及这位老者过重的魂伤,在此地无法自愈,拖延下去必死无疑。”幽澜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渊海静庭有净魂池与生机泉,可助你们疗伤驱秽。随我回静庭,或有一线生机。” 去一个完全未知的、隐藏在深海绝地的神秘势力? 独眼疤面眼中闪过迟疑与不信任。他混迹龙陨之海多年,深知人心险恶,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太巧了,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凌天也在飞速思考。幽澜的话听起来像是施以援手,但动机不明。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急需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别说继续完成任务,能不能活过一天都是问题。渊海静庭若真如她所说有疗伤圣地,无疑是雪中送炭。 但,代价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幽澜姑娘援手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凌天缓缓道,目光直视着幽澜幽蓝的眸子,“只是,不知静庭援手,可需要我等付出何种代价?我等身上,除了必须送回的这件汐族圣物,并无长物。”他轻轻抬了抬握着净核的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澜的视线在净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声音依旧清冷:“静庭接引人,不索代价,只看缘法。此物既是汐族圣物,与静庭亦有渊源。至于你们……”她目光扫过三人,“能否在静庭留下,亦或伤愈后离去,皆看庭主之意与你们自身造化。此刻,你们只有两个选择:随我走,或留在此地等死。” 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反而让凌天心中的疑虑稍减。这种直截了当、不带虚伪客套的风格,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之辈更让人觉得可信几分。 独眼疤面看向凌天,眼神询问。老鱼头昏迷,能做决定的只有凌天。 凌天看了一眼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老鱼头,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糟糕的状态,以及这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渊隙回廊,咬了咬牙。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既如此,有劳幽澜姑娘带路。”凌天沉声道,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幽澜身影一动,瞬间出现在凌天身旁,伸出一只白皙修长、指尖带着淡淡莹蓝光泽的手,虚按在凌天肩头。一股清凉、柔和、却极其精纯浩瀚的水系源力涌入凌天体内,迅速稳住他紊乱的气血,并暂时压制了伤势的恶化。 “不必逞强。”幽澜的声音近在咫尺,清冷的气息拂过耳畔。她另一只手轻轻一招,昏迷的老鱼头便如同被无形的水流托起,平稳地飞向那悬浮的“海螺”座驾,舱门无声打开,将其纳入其中。 她又看向独眼疤面:“能自己上去吗?” 独眼疤面看着那神奇的“海螺船”,咬了咬牙,单足发力,有些狼狈地跳了过去,落在舱门边,用手扒住边缘。 幽澜这才扶着凌天,脚下微微一点,两人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那并不宽敞的舱室之中。舱门随即闭合,那层半透明的材质重新覆盖,内部光线柔和,空气清新,丝毫感觉不到外界的海水压力与寒意。 舱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一些,布置简洁。中央是一个微微发光的控制台,老鱼头被安置在侧面一张同样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平台上。独眼疤面靠在舱壁坐下,大口喘息。 幽澜将凌天扶到控制台旁一个类似座椅的位置,自己则坐到了主控位上。她伸出双手,虚按在控制台上那些流转的符文之上,幽蓝的眼眸微闭。 嗡…… 座下的“海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螺旋纹路光芒流转加速。两只月石般的“眼睛”光芒微闪,随即,整个“海螺”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漆黑的深海水域,然后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无声无息地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异常平稳。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只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模糊的黑暗与偶尔闪过的、形态怪异的深海发光生物的影子。 舱内一片安静,只有老鱼头微弱的呼吸声和独眼疤面粗重的喘息。 幽澜专注于操控,没有交谈的意思。 凌天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股幽澜渡入的清凉源力正在缓慢而有效地滋养着他的伤处,尤其是神魂中那股阴冷怨毒的残留意念,在这股源力的冲刷下,似乎被压制、淡化了一些。 这幽澜的修为……深不可测。看似年轻,但刚才那手精纯浩瀚的水系源力,以及对这神奇“海螺船”的操控,绝非等闲。她口中的“渊海静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而他们此行,究竟是获得了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漩涡? 不知行驶了多久,外面的黑暗似乎永无止境。 就在凌天因疲惫和伤痛几乎要昏睡过去时,幽澜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到了。” 凌天睁开眼,透过舱壁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的深海中,无尽的黑暗里,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光。 不是炽烈的阳光,也不是海底火山或发光生物的那种光。 而是一片柔和、静谧、仿佛由无数细碎星沙与月光凝结而成的、淡淡的、梦幻般的蔚蓝光辉。 光芒的源头,隐约可见是一座……巨大无比、半嵌入海底山脉之中的、仿佛由整块无比巨大的淡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宫殿群? 宫殿的轮廓在幽蓝光晕中若隐若现,巍峨、古老、精美绝伦,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寂静与神秘。宫殿周围,有无数细密的水流符文在缓缓旋转、明灭,构成一层层肉眼可见的、强大的守护结界。 而在宫殿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平原上,竟有一座由洁白珊瑚与发光玉石构筑的小型码头。码头旁,停泊着几艘与幽澜座驾类似、但造型略有不同的“海螺船”,还有一些更加奇特、如同巨型水母或发光贝类般的交通工具。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光芒笼罩的区域内活动。那些身影大多穿着与幽澜风格类似的深蓝色衣袍,有的在水中轻盈游弋,有的则在那些奇特的建筑间行走。 这里,就是渊海静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隐藏在龙陨之海最深、最黑暗处的……世外桃源?或者说,是某种古老文明的最后遗存? 幽澜操控着“海螺船”平稳地驶向那座洁白码头。码头上,似乎已有几道身影在等候。 “记住,”幽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静庭规矩森严,不喜喧哗,更忌争斗。见到庭主与诸位长老,谨言慎行。能否留下疗伤,乃至日后是去是留,皆看你们自身表现与……庭主的决断。” 说话间,“海螺船”已经轻轻靠岸。舱门无声滑开。 外面,不再是冰冷刺骨、充满压迫的深海之水,而是一片被柔和光晕笼罩、温度适宜、带着清新灵气的……特殊空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巨大结界,将海水与压力隔绝在外,只留下适合生灵呼吸活动的环境。 码头等候的几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却同样有着幽蓝眼眸的老者,他身穿深蓝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漩涡纹饰,气息深沉如海。 幽澜率先跃出船舱,对着老者微微躬身:“云渕长老,人已接回。三人皆从沸血之渊深处脱身,身负重伤,其中一人神魂沾染‘神怨’污秽,一人魂伤过重昏迷。” 被称为云渕长老的老者目光温和地扫过舱内狼狈的凌天和独眼疤面,又在昏迷的老鱼头身上略作停留,最后看向幽澜,微微点头:“辛苦了,幽澜巡弋使。庭主已知晓,命老夫先带他们去‘净魂别院’安置疗伤。你随我一同去向庭主复命。” “是。”幽澜应道。 云渕长老身后走出两名同样穿着深蓝服饰、神色平静的年轻男子,他们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老鱼头抬出,放在一副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玉制担架上。 凌天和独眼疤面互相搀扶着走出舱门,踏上了这洁白如玉的码头地面。脚下传来坚实温润的触感,周围是如梦似幻的蔚蓝光晕与奇异的深海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云渕长老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尤其在他紧握的净核和他苍白却难掩锐气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恢复慈和,温声道:“两位小友,请随老夫来。净魂别院已准备好,会有人为你们处理伤势。” 他的态度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但凌天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渊海静庭,看似祥和静谧,与世无争。 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在这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下,在那深邃的幽蓝眼眸之后,隐藏着比沸血之渊的狂暴怨毒,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的…… 暗流。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涡心诡影 风暴眼外围,海水湍急如沸。 上百头海兽的残骸正缓缓下沉,搅动起浑浊的血雾与碎肉。凌天悬浮在这片血腥水域中央,单手握着一柄布满裂痕的断剑,剑身灰蓝光芒流转,与周围暗红污秽形成鲜明对比。 三个方向,三尊魔帅将他围在中心。 左侧那脸上有狰狞刀疤的魔帅,周身暗红魔气如火焰般升腾,在海水中凝而不散,将周围海水都煮沸出细密气泡。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黑黄色的尖牙:“小子,能杀这么多‘血饲’,也算有几分本事。可惜,到此为止了。” 右侧的女魔帅身形妖娆,肤色惨白,唯独嘴唇艳红如血。她十指指甲暴涨,漆黑如墨,尖端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剧毒。她吃吃笑着,声音却尖利刺耳:“小哥哥,乖乖把净核交出来,姐姐或许能让你死得舒服点哦。” 正前方的瘦高魔帅最为沉默,气息也最阴冷。他眉心那道暗红竖痕微微开合,透出令人心悸的邪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颗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球体。 三道法相境初期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山岳,从不同方向狠狠压在凌天身上,挤压着他的护体源力,撕扯着他的神魂。海水变得粘稠如胶,寻常神宫境修士在此等威压下,早已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凌天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有些急促。右肩伤口处传来的刺痛与体内源力运转的滞涩感,提醒着他伤势并未痊愈。但同时,丹田内混沌神宫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寂灭之漩加速旋转,那点“起源之息”虽微弱,却稳如磐石,定住心神。眉心的源海印记也微微发热,与周围浩瀚海水产生共鸣,为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断剑“斩怨”,在感应到魔帅气息后,竟微微震颤起来,剑柄处那早已黯淡的暖白印记,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渗出,顺着剑柄传入他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 “想要净核?”凌天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尊魔帅,“那就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人,而是身形陡然下沉,如同游鱼入渊,朝着下方更深、更暗、暗流更加汹涌的海域疾射而去!同时,左手向后一挥,数道灰蓝中夹杂着蔚蓝光点的混沌指劲激射而出,并非攻敌,而是狠狠轰击在周围几处海底礁石薄弱处! “轰!轰!轰!” 礁石炸裂,本就混乱的水流顿时变得更加狂暴、无序!无数碎石被暗流卷起,如同失控的弹丸,劈头盖脸地朝着三个魔帅砸去!更有一片浑浊的泥尘瞬间扩散,遮蔽了视线! “雕虫小技!”刀疤魔帅狞笑一声,不闪不避,周身暗红魔焰猛地膨胀,将袭来的碎石与泥尘尽数焚化、推开。 女魔帅则是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水中阴影,轻易避开了混乱的水流与碎石,速度不减,直追凌天而去,十指划出十道漆黑的毒芒,撕裂海水,袭向凌天后心。 瘦高魔帅最为直接,手中那颗暗红球体无声射出,所过之处,海水、碎石、乃至混乱的暗流都被强行“湮灭”,留下一道真空轨迹,直取凌天背心要害!这一击蕴含的寂灭与腐蚀之力,远超之前那些魔将魔兵! 凌天对身后的攻击仿佛未卜先知。在下沉的同时,他左手虚按,眉心源海印记蓝光大放!周围的海水瞬间“活”了过来,在他身后急速旋转、凝聚,形成一面厚达数尺、高速旋转的蔚蓝水盾! “噗噗噗!” 女魔帅的十道毒芒率先撞上水盾,发出沉闷的声响。毒芒腐蚀性极强,瞬间将水盾侵蚀出十个深坑,黑气蔓延,但水盾旋转不休,源源不断的海水补充进来,生生将毒芒的侵蚀速度减缓。同时,水盾中蕴含的源海印记净化之力,与毒芒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紧接着,瘦高魔帅的暗红球体到了! 没有声音。 水盾与暗红球体接触的刹那,接触点的海水瞬间汽化、湮灭!水盾被硬生生蚀穿一个大洞,暗红球体去势稍缓,但依旧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继续射向凌天!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挡,为凌天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他借着水盾反震之力,身形猛然向侧方横移数丈,同时右手断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灰蓝光芒凝聚到极致,仿佛拖着一条细长的光尾,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暗红球体的侧面! “混沌归源——点星!” 剑尖与暗红球体侧面接触的瞬间,凌天将刚刚领悟的、以“起源之息”引导混沌包容演化、专破能量核心的技巧施展出来! 暗红球体内部那狂暴、混乱、充满毁灭的魔气结构,在接触到那一缕蕴含“起源”意境的混沌剑芒时,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与失衡! 虽然凌天此刻的力量远不足以完全“点化”这颗由法相境魔帅凝聚的毁灭球体,但这一丝紊乱,却让球体原本稳定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暗红球体擦着凌天的肋侧飞过,没入后方幽深的海水,无声无息地炸开,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短暂存在的真空黑球,将范围内的海水与一切都彻底湮灭,才缓缓被周围海水重新填满。 凌天肋侧衣衫破碎,皮肤被擦过的余波灼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有效!以巧破力,以“起源”干扰高阶能量结构,这条路可行! “咦?”瘦高魔帅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化解。他眉心竖痕光芒闪动,似乎在重新评估凌天的实力。 女魔帅更是恼羞成怒。她十指连弹,更多漆黑毒芒如同暴雨般射向凌天,同时身形飘忽,如同水鬼般从不同角度发起袭击,速度快得只剩下道道残影。 刀疤魔帅也终于不耐,低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火流星,裹挟着焚海煮江般的恐怖热力,正面撞向凌天!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只滑不溜手的小虫子! 凌天瞬间陷入三面夹攻的绝境! 下方是深不见底、暗流更加狂暴危险的渊隙;上方和左右都被封死;三个法相境魔帅的攻击,每一道都足以让他重伤甚至毙命! 避无可避! 凌天眼中厉色爆闪。混沌神宫疯狂运转,将刚刚恢复不多的源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他不再试图闪避所有攻击,而是将大部分力量集中在断剑之上,同时引动眉心的源海印记,沟通周围浩瀚海水! 断剑“斩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剑锋处那点灰蓝光芒却前所未有的凝实、锐利! 面对刀疤魔帅正面冲撞而来的暗红火流星,凌天不退反进,右手断剑由下至上,划出一道仿佛要分割天海的斜撩! “断海!” 剑光灰蓝,却带着一种斩断江河、分开海浪的决绝意境!这是他在领悟水系真意后,结合自身剑术基础,临时创出的一式剑招,虽不完善,却倾注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气神!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女魔帅袭来的漫天毒芒与诡异身影,口中低喝: “涡旋!” 眉心源海印记蓝光大盛!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海水骤然以凌天左手掌心为中心,疯狂旋转、向内塌缩,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巨大深海漩涡!漩涡带着强大的撕扯与吸附之力,将女魔帅射出的毒芒大部分卷入其中,搅得七零八落,更是让女魔帅飘忽的身影猛然一滞,如同陷入泥沼! 至于瘦高魔帅那无声无息、却又最为致命的后续攻击,凌天已无余力应对。他只能将刚刚恢复一些的护体源力与肉身体魄催动到极限,准备硬抗! “铛——!!!” 断剑“斩怨”与刀疤魔帅所化的暗红火流星悍然相撞!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在海水中沉闷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海水狠狠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空腔! 凌天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险些握不住剑!一股灼热、暴戾、带着疯狂侵蚀之意的魔气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直冲丹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 而刀疤魔帅所化的火流星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得显出身形,向后退了数步,他覆盖着暗红鳞片的拳头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灰蓝色的混沌剑气如跗骨之蛆,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与魔气!他脸上露出惊怒之色,没想到一个神宫境的小子,竟然能伤到自己! “找死!”刀疤魔帅暴怒,不顾手上伤势,便要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瘦高魔帅那无声无息的攻击也到了。并非实质能量,而是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寂灭魂刺”!这攻击穿透了凌天仓促布下的护体源力,狠狠扎向他的识海! 凌天识海剧震,眼前一黑,神魂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思维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与停滞!体内原本就紊乱的源力更是失控乱窜! 女魔帅也趁机挣脱了涡旋的束缚,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漆黑毒爪直取凌天咽喉! 千钧一发! 就在凌天意识即将沉沦、毒爪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他手中那柄一直震颤不休的断剑“斩怨”,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骤然间……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 而是一种温润、坚韧、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与阻隔、终于被某种强烈情绪或执念引动的……苏醒之光! 光芒很淡,却很稳定。 一股温暖、平和、却又带着一丝淡淡悲伤与无尽守护意念的力量,顺着剑柄流入凌天几乎冻僵的神魂,瞬间抚平了“寂灭魂刺”带来的剧痛与混乱,让他的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 同时,这股暖流与他体内的混沌源力、源海印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断剑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一柄死物,而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天福至心灵,顺着这股暖流与剑身传来的微弱“指引”,近乎本能地,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包括那一点“起源之息”,全部灌注到断剑之中,然后朝着女魔帅刺来的毒爪,以及侧后方再次扑来的刀疤魔帅,划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固定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剑光不再是灰蓝,也不是暖白,而是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了一切的……原初之色。 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海水平息了,混乱的能量流被抚平了,女魔帅那歹毒的漆黑毒爪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指甲上的幽蓝毒光瞬间熄灭,爪尖更是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一截!她尖叫一声,如同被烙铁烫到,触电般缩回手,惊骇地看着自己受损的利爪。 刀疤魔帅轰来的暗红魔焰拳劲,也在触及那原初剑光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威力十不存一,被凌天勉强侧身躲过。 就连瘦高魔帅后续发出的几道无形魂刺,也在靠近那原初剑光笼罩范围时,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无声化解。 一剑之威,竟暂时逼退了三尊魔帅的围攻! 但凌天知道,这只是昙花一现。断剑中那股突然苏醒的暖流正在迅速消退,剑身上的裂痕也在扩大。他自己更是油尽灯枯,右臂几乎废掉,神魂虽被暖流稳住,但消耗巨大,体内源力点滴不剩。 他借着一剑逼退敌人的空隙,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下方那最黑暗、最湍急、也是三位魔帅先前似乎有所顾忌、没有过于靠近的渊隙深处,一头扎了下去!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那断剑有古怪,必须夺过来!”瘦高魔帅冷声道,率先化作一道暗影追下。他看出了断剑的不凡,更看出凌天已是樯橹之末。 女魔帅和刀疤魔帅也压下心中惊疑,紧随其后。 凌天将最后一点力气用在操控水流加速下潜上。下方海水越来越冷,压力越来越大,暗流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着他的身体。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永恒的黑暗与隆隆的水声。 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怀中的净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发热,与下方黑暗深处某个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断剑中的暖流彻底消失,剑身变得冰冷,裂痕处甚至开始剥落细小的碎屑。 意识又开始模糊。 就在凌天即将被黑暗与疲惫彻底吞噬时,下方无尽的深渊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生物发光。 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星火般的、微弱却持续闪烁的光芒。 光芒的来源,似乎是一处位于渊壁上的、被某种巨大生物骨骸半掩的……洞口? 洞口边缘,隐约可见人工雕琢的痕迹,还有一些早已黯淡、却依稀可辨的古老符文。 更让凌天心头一震的是,那洞口处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断剑“斩怨”之前苏醒时那股暖流,有几分相似!同样古老,同样带着淡淡的悲伤与守护意味,只是更加微弱,更加……残破。 净核的共鸣,也指向那里。 身后,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没有选择。 凌天用尽最后力气,调整方向,朝着那幽蓝星火闪烁的洞口,奋力游去。 就在他即将触及洞口的刹那,身后一道凌厉无匹的暗红爪影,撕裂海水,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凌天勉强拧身,用断剑格挡。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让凌天心脏骤停的脆响。 断剑“斩怨”,本就布满裂痕的剑身,在这一击之下,终于……从中断裂! 下半截剑身脱手飞出,消失在黑暗的深海中。 凌天只握着残存的剑柄与小半截剑身,口中鲜血狂喷,身体被巨力狠狠拍进了那幽蓝光芒闪烁的洞口,翻滚着跌入其中。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洞口内部,那幽蓝星火映照下,遍布着古老战斗痕迹与无数碎裂兵刃残骸的……残破大殿的一角。 以及,大殿深处,那尊半跪于地、以断剑拄地、虽然残缺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石质雕像。 雕像的面容,似乎有些……眼熟。 而身后洞口处,三尊魔帅的身影已然追至。但那洞口处黯淡的符文,却在凌天闯入后,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微微亮起一层极淡的光膜,将洞口暂时封住。 “结界?哼,残破至此,能挡多久?”瘦高魔帅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暗红光芒轰在光膜上。 光膜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却没有立刻破碎。 “一起出手,尽快打破!不能让他恢复!”女魔帅尖声道。 三尊魔帅开始联手轰击那层摇摇欲坠的古老结界。 而凌天,已倒在冰冷残破的大殿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手中,仅剩的剑柄与小半截残刃,依旧被他死死握着。 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在接触到这大殿中弥漫的、同样古老而悲伤的气息后,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古殿遗光 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冰冷,黑暗,无声。 唯有耳畔残留着海水被轰击的沉闷巨响,以及结界光膜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如同垂死巨兽的骨裂,断续地敲打着即将沉沦的神魂。 痛。 右肩伤口、肋骨裂痕、经脉灼伤、神魂刺痛……每一处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源力彻底枯竭,丹田内混沌神宫黯淡无光,寂灭之漩几乎停止旋转,唯有那一点“起源之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却执着地亮着,维持着最后一线生机与清明。 冰冷、粗糙、带着尘埃与古老血腥味的地面,紧贴着侧脸。 凌天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扣紧了掌心那坚硬、冰凉、断裂处刺手的金属触感——那是“斩怨”仅剩的剑柄与小半截残刃。剑柄处,那点微弱的暖白印记,如同垂死萤火,在接触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某种同源气息后,挣扎着散发出最后一丝温意,顺着掌心传入,微弱地抗衡着从身体各处蔓延开来的冰冷与麻木。 不能睡……不能倒在这里…… 父皇……白璃……还有那么多没做完的事…… 破碎的念头在即将冻结的思维中艰难闪过。 “轰——!!!” 又是一声巨响从洞口方向传来,伴随着结界破碎的脆响!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古老光膜,终于在三尊魔帅的持续轰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幽蓝光点,迅速湮灭在黑暗中。 冰冷、邪异、充满压迫感的魔帅气息,如同决堤的污水,瞬间涌入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破大殿! “找到他了!”女魔帅尖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残忍,在大殿中回荡,激起阵阵空洞的回音。 沉重的脚步声、鳞甲摩擦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魔气翻涌声,正快速逼近。 凌天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带来窒息般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要结束了吗…… 就在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即将冻结心脏的刹那—— 他身下冰冷的地面,那些积满了万年尘埃、浸染了不知名暗红血渍的古老石砖,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外界攻击引发的震动。 而是从这大殿深处,从地底更下方,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的搏动。 咚……咚…… 如同沉睡巨人缓慢的心跳。 随着这搏动,凌天掌心紧握的残破剑柄,那点暖白印记骤然明亮了一瞬!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净核,也仿佛被唤醒,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蔚蓝光晕,与地面的搏动、剑柄的微光产生了共鸣! 嗡…… 大殿穹顶、墙壁、乃至那些散落在地的残破兵刃与巨大骨骸上,那些早已黯淡、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点能量,接二连三地、断断续续地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 光芒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这座尘封的殿堂。 凌天挣扎着抬起眼皮,借着这幽蓝的星火光芒,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却又残破不堪的圆形殿堂。高达数十丈的穹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仿佛曾被什么难以想象的力量狠狠撕裂过。支撑穹顶的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大半都已断裂、崩塌,碎石与尘埃堆积如山。地面铺就的巨大石砖上,布满了刀劈斧凿、能量灼烧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威压与不甘气息的血迹。 殿堂各处,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兵刃与甲胄碎片。有长达数丈、却已折断的龙骨长枪;有布满缺口、灵性尽失的巨斧重盾;也有样式奇特、刻满符文的奇异法器残骸……所有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尘埃,诉说着一场发生于遥远过去的惨烈大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由整块黑色岩石雕琢而成、布满了战斗创痕的残破祭坛。祭坛之上,并非供奉着神像或宝物,而是……一尊雕像。 一尊半跪于地、以断剑拄地、昂首向天的……人形石雕。 雕像的面容已然模糊,被岁月与尘埃侵蚀,又被不知名的力量击碎了小半张脸。但残存的部分,依旧能看出其线条刚毅,眉宇间仿佛凝聚着不屈的战意与深沉的悲伤。他身上的铠甲样式古朴,与如今龙陨之海任何一族都不同,破碎处露出同样石质的、布满裂痕的躯体。 他手中拄着的那柄石质断剑,造型……竟与凌天手中紧握的“斩怨”残骸,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巨大,也更加残破。 当幽蓝的符文星火亮起,映照在这尊残缺雕像上时,凌天恍惚间,仿佛看到那石质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剑柄印记同源的暖白光芒,一闪而逝。 “这是……”刀疤魔帅踏入大殿,独眼扫过周围景象,尤其是看到那尊雕像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上古海魂殿的遗迹?传闻早已崩毁在‘净世之劫’中,没想到在这沸血之渊深处,还残留着一座偏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管它什么殿!”女魔帅目光贪婪地锁定在凌天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中那散发微光的净核,以及那截还在闪烁暖白印记的剑柄残骸,“那净核是‘海神泣’圣教必得之物!还有那断剑……刚才竟然能伤到我的‘幽影毒爪’,定非凡品!都是我的!” 瘦高魔帅则显得最为谨慎。他眉心竖痕微微开合,幽暗的光芒扫视着大殿中亮起的那些古老符文,以及中央那尊给他一种莫名不安感的残缺雕像。他沙哑着开口:“此地诡异,速战速决,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依旧是那无声无息、却直击神魂的“寂灭魂刺”,数道无形尖刺撕裂空气,直射凌天头颅!他要先彻底废掉这个麻烦小子的反抗能力! 与此同时,刀疤魔帅和女魔帅也同时动了!暗红魔焰拳劲与漆黑毒芒爪影,一左一右,封死凌天所有闪避空间,带着必杀的决心轰然袭至! 三面绝杀!比之前在海中更加凶险!因为在这相对封闭的大殿内,闪避空间更小,那诡异的“源海印记”操控海水的优势也大打折扣! 凌天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避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那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缓慢的搏动声,猛然加重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心脏,被外界的邪秽与杀戮彻底激怒,狠狠地……搏动了一次! “嗡——!!!” 以中央祭坛上那尊残缺雕像为中心,所有墙壁、穹顶、地面上亮起的幽蓝符文星火,光芒骤然暴涨!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化作一道道流淌的、炽烈的蔚蓝光流,如同被唤醒的经脉,瞬间贯穿连接了整个残破大殿! 一股浩瀚、苍凉、充满了无尽悲伤与不屈战意的古老意志,如同苏醒的潮汐,轰然充斥了殿堂的每一寸空间! 这股意志并非实质攻击,却带着一种对“邪魔外道”天然的排斥与净化威能! 瘦高魔帅发出的“寂灭魂刺”在接触到这暴涨的蔚蓝光流时,如同雪花落入沸油,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湮灭! 刀疤魔帅的暗红魔焰拳劲和女魔帅的毒芒爪影,轰击在流淌的蔚蓝光流上,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光流震荡,却未能立刻突破,反而被光流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不断消耗、削弱! “什么鬼东西?!”刀疤魔帅惊怒交加,他感觉到自己的魔气在这蔚蓝光流的照耀下,竟然运行滞涩,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 女魔帅更是脸色微变,她的毒功最是阴损,却也最容易被这种浩然正大、带着净化属性的力量克制。 唯有瘦高魔帅,眉心竖痕光芒闪烁,抵抗着那股古老意志的冲击,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雕像,声音低沉:“残留的守护禁制……以及……战魂执念?哼,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也敢阻我?!” 他双手猛地结印,周身暗红魔气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聚出一道模糊的、高达数丈、生有独角、面目狰狞的魔影法相!法相一出,那股邪恶、混乱、吞噬一切的气息瞬间暴涨,竟将周围涌来的蔚蓝光流强行逼开数尺! “破!” 瘦高魔帅厉喝,身后魔影法相一拳轰出,巨大的暗红拳印带着崩山裂海之威,狠狠砸向祭坛上的雕像,也砸向雕像下方挣扎的凌天!他要连这讨厌的禁制和这个该死的小子,一起轰成齑粉!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流淌的蔚蓝光流剧烈波动,却似乎后继乏力,难以完全抵挡。毕竟,这只是残存了万古的禁制与执念,能量早已近乎枯竭。 凌天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般轰落的暗红魔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但不知为何,在这最后时刻,他心中竟没有太多恐惧。 父皇的背影,白璃的回眸,要塞的烽火,矿井的黑暗……无数画面闪过。 还有手中剑柄传来的、那微弱却顽强的暖意。 以及,心底最深处,那一点属于“起源”、属于“混沌”、属于“凌天”自己的……不屈之火! “我……不甘心……”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不再试图站起,而是用尽最后力气,将握着残剑的右手,狠狠按在了身下冰冷的地面上!按在了那些随着地底搏动而微微发烫、隐隐有蔚蓝光流流过的古老符文之上! 同时,他放开了对体内那点微弱“起源之息”的所有束缚,不再试图用它疗伤或防御,而是将其作为最纯粹的“引子”,疯狂地注入手中的残剑剑柄,注入身下的符文,注入与净核的共鸣之中! 他在赌!赌这大殿残留的意志与力量,与他体内的“起源之息”、与净核的纯净神性、与断剑中那一丝同源的守护执念……能够产生共鸣!能够被引动! 哪怕只能引动一丝,哪怕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刹那间—— 残剑剑柄上那点暖白印记,光芒大放!不再是微弱萤火,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灯芯,爆发出纯净、温暖、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决绝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怀中的净核,蔚蓝光芒同样炽烈,纯净的神性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与剑柄光芒、与地面符文光芒交融! 凌天身下的地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光芒瞬间变得璀璨夺目!一道道蔚蓝光流不再仅仅流淌于表面,而是冲天而起,如同无数道锁链,又如同忠诚的卫士,交织在他身前,迎向那轰落的魔拳! 更令人震撼的是—— 祭坛上,那尊半跪的残缺石雕,在那暖白与蔚蓝交织的光芒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 不,并非真正的复活。 而是那石质躯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战魂执念,被同源的光芒彻底点燃、激发! 石雕那模糊的面容上,残存的眼眸位置,两点炽烈的、混合了暖白与蔚蓝的光芒,如同星辰般亮起!一股比之前浩瀚意志更加凝聚、更加锋锐、充满了“守护”与“斩灭”真意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犯吾殿宇,惊吾安眠,侵吾传承者……” “当诛!” 古老、威严、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石雕手中那柄石质断剑,骤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璀璨剑光!那剑光不再是单纯的蔚蓝或暖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原初之色,仿佛能斩断时光,破灭万法! 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瘦高魔帅法相轰出的暗红巨拳之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利刃无声划开的轻响。 那威势惊人的暗红魔拳,连同其后方的魔影法相,在接触到原初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噗——!”瘦高魔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的鲜血,眉心竖痕瞬间黯淡,周身气息暴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这……这是什么力量?!” 刀疤魔帅和女魔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石雕一剑之威,竟然直接重创了实力最强的瘦高魔帅?!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而斩出这一剑后,祭坛上的石雕,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躯体上的裂痕进一步扩大,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那冲天的原初剑光也消散无踪。 显然,这一剑,耗尽了这尊战魂雕像最后残存的所有力量。 但,已经足够了。 三尊魔帅被这惊天一剑彻底震慑,攻势骤停,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仿佛随时会化作尘埃的雕像,又看了看被蔚蓝光流重重保护的凌天,一时间竟不敢再轻易上前。 凌天伏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刚才孤注一掷的引动,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与那点“起源之息”,此刻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下那些古老的符文,在被他以“起源之息”引动、并与净核、断剑共鸣之后,似乎与他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这大殿残存的力量……在接纳他?或者说,认可了他这个“传承者”?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地底深处那缓慢的搏动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 如同擂鼓!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伴随着搏动,整个残破大殿开始剧烈摇晃!比之前魔帅攻击时剧烈十倍!穹顶裂痕扩大,碎石如雨落下!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有些直接崩碎! “怎么回事?!”女魔帅尖叫,躲开一块坠落的巨石。 瘦高魔帅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地看向大殿深处,那搏动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我们触动的……不止是这雕像的执念……这地底……还封印着别的……” 话音未落—— “轰隆——!!!” 大殿最深处,那面布满了剑痕与灼烧痕迹、原本应该是墙壁的位置,突然……崩塌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仿佛承受不住内部某种存在的苏醒,自行向内塌陷! 一个巨大、幽深、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气息的黑暗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深处,传来了粘稠的、仿佛无数液体流动的“咕噜”声,以及一种……低沉、混乱、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喘息。 紧接着,一只巨大、苍白、布满了暗红血丝与黑色筋络、指甲尖锐弯曲如同镰刀的……手掌,猛地从黑暗洞口中探出,狠狠扒在了洞口的边缘! 岩石在手掌下如同豆腐般被抓碎! 一股比“沸血枢核”怪物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的“沸血”与“寂灭”混合的污秽气息,如同喷发的火山,从洞口中汹涌而出! 这气息……与之前“神怨化渊”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凝聚,更加……具有侵略性和活性! “那是……”老鱼头虚弱的声音突然从凌天不远处传来,他竟然在刚才的震动中醒了过来,此刻看着那洞口探出的巨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海神……被污染堕落的……那只……‘恶念之手’?!它……它被封印在这里?!我们……我们惊醒了它?!”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百二十二章 恶念复苏 “恶念之手……” 老鱼头的声音在剧烈震颤的大殿中破碎、颤抖,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骨髓深处的恐惧。他瘫坐在碎石尘埃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从黑暗洞口中探出的、苍白狰狞的巨爪,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深的梦魇。 “传说……海神陨落时,最大的痛苦、怨毒与不甘……并未完全消散,也未融入‘神怨化渊’那庞大的混沌怨念中,而是……凝聚在了祂被‘寂灭’之力侵蚀最深的右臂之上!这条手臂,在神躯崩解后,竟带着残存的疯狂神性与无边恶念,自行‘活’了过来,成为了一尊独立的、只知道毁灭与污染的恐怖存在!它……它应该被上古先贤们,连同部分忠于海神的战魂,一起封印在崩毁的海魂殿最深处才对……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老鱼头语无伦次,苍老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对他这样的老汐族而言,海神是信仰,是传说,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敬畏。而眼前这只代表着海神最堕落一面的“恶念之手”,无疑是对信仰最残忍的亵渎与颠覆。 凌天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老鱼头破碎的叙述,感受着从那洞口汹涌而出的、如同实质潮水般冲刷着身心的污秽与疯狂气息,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那气息……太熟悉了。 与沸血之渊深处那“神怨化渊”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暴戾、更加……“主动”!如果说“神怨化渊”是庞大却混沌的怨念集合体,那么眼前这正在苏醒的“恶念之手”,就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尽管可能是疯狂的)、凝聚了极高浓度污染神性与寂灭之力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凌天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刚刚稳定一些的混沌源力,尤其是其中属于“寂灭”的那部分真意,在这“恶念之手”气息的刺激下,竟然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脊柱深处的万道吞天骨也发出低沉的嗡鸣,既带着本能的贪婪渴望,又带着一种遇到“上位同类”般的忌惮与……排斥? “叛徒……之骨……”凌天想起之前“神怨化渊”那怨毒意念的称呼,心中寒意更甚。 “咔嚓、咔嚓……” 洞口边缘的岩石在苍白巨爪的扒握下,不断崩裂、粉碎。第二只同样狰狞可怖的巨爪,也从黑暗中缓缓探出,扣住了洞口的另一侧。 “嗬……嗬……” 沉重、粘稠、仿佛从腐烂胸腔中挤出的喘息声,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从洞口中传出。紧接着,一颗硕大、扭曲、布满了暗红肉瘤与黑色筋络、看不清具体五官的“头颅”轮廓,缓缓从黑暗中升起。头颅中央,一道竖直的、不断开合的裂缝中,透出混乱、猩红、充满毁灭欲望的光芒,如同地狱之眼,扫视着大殿中的一切。 当这“目光”扫过祭坛上光芒已彻底黯淡、裂痕遍布的残缺雕像时,那混乱的红光骤然变得暴戾、怨毒!显然,它对这尊曾参与封印它的战魂雕像,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而当“目光”落在被蔚蓝光流环绕、气息奄奄的凌天身上,尤其是感应到他体内那微弱的“起源之息”、净核的纯净神性、以及万道吞天骨的气息时,那混乱的红光中,竟同时迸发出了贪婪、渴望、以及一种……仿佛看到“宿敌”般的狂暴杀意! “源……海……的……臭虫……还有……可耻……叛徒……的……味道……” “都……要……死……” “吞噬……你们……吾……将……完整……” 破碎、混乱、却蕴含着恐怖精神冲击的意念,如同亿万根沾满污秽的钢针,狠狠扎向所有人的脑海! “呃啊——!”本就重伤虚弱的独眼疤面和老鱼头痛哼一声,七窍再次渗血,抱着头蜷缩起来。 就连那三个魔帅,在这纯粹而强大的邪恶精神冲击下,也是身形微晃,脸色变得凝重难看。他们能感觉到,这新出现的怪物,其危险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刀疤魔帅独眼中凶光闪烁,低吼道:“这鬼东西是什么?感觉比沸血之渊里那些魔龙崽子还要邪门!” 女魔帅脸上也没了之前的媚笑,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它好像……很恨那小子?还有那雕像?” 瘦高魔帅擦拭掉嘴角的黑血,死死盯着那正在缓慢从洞口中爬出的巨大身影,眉心竖痕急速闪烁,似乎在急速分析判断。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管它是什么……它的目标似乎也是那小子和净核。或许……我们可以利用……” 他的话音未落,那“恶念之手”所化的怪物,已经将大半个扭曲的身躯从洞口中挣扎出来!那是一个高达近十丈、类人形、却浑身布满了不规则的肉瘤、骨刺、流淌着暗红与漆黑粘液的恐怖存在!它没有完整的下半身,腰部以下似乎与某种黑暗的物质连接在一起,不断从洞口中汲取着力量。两只苍白巨爪锋锐无匹,仅仅是自然垂落,就在地面坚硬的岩石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彻整个残破大殿的咆哮!声波混合着实质的污秽能量,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本就摇摇欲坠的穹顶,大片大片的巨石轰然坠落!墙壁上残留的符文光芒在声波冲击下明灭不定,纷纷碎裂! 它那猩红的“目光”率先锁定了祭坛上的残缺雕像——这个镇压了它不知多少岁月的仇敌! 一只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拍向祭坛! 雕像本就布满裂痕,在这恐怖的一击下,瞬间崩碎,化为漫天石粉!唯有那柄石质断剑的残骸,在最后一刻,似乎有最后一点暖白与蔚蓝交织的光芒闪过,随即彻底黯淡,与碎石一同坠落。 击碎雕像后,怪物的“目光”瞬间转向凌天! 那猩红的光芒中,贪婪与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心!”独眼疤面挣扎着嘶吼,仅存的左手抓起一块碎石,奋力掷向怪物,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老鱼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凌天看着那遮天蔽日般拍来的苍白巨爪,爪尖闪烁着污秽的暗红光芒,带着浓郁的“沸血”腐蚀与“寂灭”湮灭双重特性,速度快得避无可避! 周围的蔚蓝光流在这巨爪的威压下,剧烈波动、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凌天眼中,那点属于“起源之息”的微弱光芒,骤然凝聚! 不能死在这里! 父皇的仇未报!白璃还在等待!自己的路才刚开始! 混沌!吞噬!演化! 他体内那因怪物气息而躁动沸腾的“寂灭”真意,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强行拘束、压缩,与丹田内那点“起源之息”碰撞、交融!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以“起源”包容“寂灭”,以混沌演化“沸血”! 同时,他松开了对万道吞天骨吞噬本能的最后压制!脊柱深处,那逆天之骨发出饥渴的嗡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欲望,目标并非袭来的巨爪,而是……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怪物散发出的、精纯无比的“沸血寂灭”混合能量! 他要冒险吞噬这怪物的力量!以毒攻毒!以魔制魔!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被更精纯恐怖的污秽能量彻底侵蚀、同化,沦为怪物的一部分! 但,他别无选择! “给我……吞!” 凌天心中咆哮,将残存的最后一点精神意志,全部灌注到这个疯狂的念头之中! 万道吞天骨的吞噬之力全面爆发!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微型的、急速旋转的灰暗漩涡!这漩涡一出现,便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空气中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能量! 袭来的苍白巨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这灰暗漩涡边缘时,竟也有一丝丝被强行剥离、吸入漩涡之中! 虽然相对于巨爪整体的力量,这一丝剥离微不足道,但却让巨爪的攻势,出现了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凌天身下那些与他建立起微弱联系的古老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与危机,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最后光芒! “嗡!”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蔚蓝光柱,从凌天身下的地面冲天而起,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光柱带着净化与守护的力量,狠狠撞上了拍落的苍白巨爪! “嗤——!!!” 如同滚油泼雪!蔚蓝光柱与苍白巨爪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冲突!污秽的黑烟与纯净的蓝光相互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柱剧烈颤抖,明灭不定,显然难以持久。 巨爪也被这突然爆发的守护之力阻了一阻,爪尖的污秽光芒黯淡了些许。 但这光柱,终究只是残存禁制的最后力量。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时间,蔚蓝光柱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巨爪虽然被削弱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恐怖的威势,继续拍落! 然而,就是这争取到的、不到一息的宝贵时间! 凌天已经完成了那危险至极的初步吞噬! 一丝精纯、狂暴、充满了堕落神性与寂灭真意的污秽能量,被万道吞天骨强行扯入体内,经过混沌寂灭之漩的初步碾磨,竟然真的被那点“起源之息”艰难地包容、引导,强行融入了凌天自身的混沌源力之中!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烧红的刀片在经脉中搅动,有无数怨毒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响!他的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暗红的诡异纹路,眼球爬满血丝,几乎要爆开!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绝伦的力量,也从他几乎干涸的丹田中爆发出来!混沌神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宫墙上的裂痕扩大,却也在疯狂吸收着这股力量!那点“起源之息”在包容了这丝污秽能量后,似乎也壮大了一丝,光芒不再那么微弱! 神宫境后期通往巅峰的那层瓶颈,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与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竟然……松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天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混沌与疯狂交织。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右手紧握的残破剑柄,被他当做匕首,用尽刚刚获得的所有力量,朝着那拍落巨爪的掌心,那能量流动相对薄弱的一个节点,狠狠刺去! 这一刺,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狂暴力量! 残破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再次亮起微光,仿佛在做最后的呼应! “噗嗤!” 剑刃深深刺入了苍白巨爪的掌心!虽然只入肉数寸,相对于巨爪的庞大微不足道,但那剑刃上携带的、融合了凌天刚刚吞噬转化的狂暴混沌之力、微弱起源气息、以及断剑本身残留的守护执念的力量,却如同最烈的毒药,狠狠注入了怪物体内! “吼——!!!”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它猛地缩回巨爪,掌心被刺入的地方,暗红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伤口周围的血肉竟然开始扭曲、腐蚀、散发出焦臭的黑烟!那注入的力量,似乎在它体内引发了某种激烈的冲突与破坏! 它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凌天,充满了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这个渺小如蝼蚁、气息微弱不堪的人类,竟然真的伤到了它!还用着让它感到无比厌恶的、属于“叛徒之骨”和“源海臭虫”的力量! 而凌天,在刺出这一剑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再次瘫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皮肤上的暗红纹路迅速蔓延,显然那吞噬而来的污秽能量正在反噬自身。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混合着痛楚与快意的弧度。 他……伤到它了! 尽管付出了惨重代价,尽管可能下一刻就要被反噬吞噬或拍成肉泥,但这一下,值了! “好机会!” 就在这时,那一直在旁观望、寻找时机的瘦高魔帅,眼中精光爆闪! 他看出了凌天与怪物两败俱伤,更看出了怪物此刻因受伤而暴怒,注意力完全被凌天吸引! 这正是他们夺取净核,甚至……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动手!抢净核!有机会的话……连这怪物的核心也一并取了!”瘦高魔帅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暗影,绕过因受伤而暂时僵直的怪物巨爪,直扑向瘫倒在地的凌天!目标明确——凌天怀中的净核! 刀疤魔帅和女魔帅也瞬间会意,同时从两侧包抄而上!刀疤魔帅攻向凌天,女魔帅则毒爪挥出数道漆黑锁链,缠向怪物受伤的巨爪,试图牵制! 三尊魔帅,竟在此刻选择联手抢夺,全然不顾那恐怖怪物带来的威胁,或者说,他们将这威胁也当成了可利用的契机! 大殿之内,形势瞬间变得无比诡谲复杂! 重伤濒死、被污秽反噬的凌天; 暴怒受伤、气息不稳的“恶念之手”怪物; 以及三个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法相境魔帅! 独眼疤面目眦欲裂,想要挣扎起身相助,却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老鱼头瘫在地上,眼中只剩下死灰。 而就在瘦高魔帅的暗影即将触及凌天身体的刹那—— 异变,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发生! 不是来自怪物,不是来自魔帅,也不是来自凌天。 而是来自……这残破大殿的地底更深处,那原本“恶念之手”爬出的黑暗洞口之内! 一种与“恶念之手”的污秽疯狂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更加……绝望死寂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惊醒,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弥漫了出来。 紧接着,那黑暗洞口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一声仿佛凝聚了万古孤寂、无边悲伤、以及最终释然的…… 悠悠叹息。 随着这声叹息,整个残破大殿,连同周围的海水、岩层,乃至这片空间本身,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只修长、苍白、却布满了无数细密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破碎的…… 完全由某种纯净剔透的蓝色水晶般物质构成的…… 女子的手, 缓缓地, 从黑暗洞口深处, 探了出来。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净蚀之触 那只手,缓缓探出。 不是“恶念之手”那种苍白、布满了污秽血丝与狰狞筋络的恐怖。 它修长、纤细,每一根手指的线条都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匠人呕心沥血雕琢而成,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美感。肌肤(如果那能称之为肌肤)并非血肉,而是由一种纯净剔透、仿佛蕴藏着整片星海的幽蓝色水晶构成。光线穿过这水晶般的指节,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将周围的黑暗都映照得清澈了几分。 只是,这完美无瑕的水晶之手上,布满了无数细密到令人心碎的裂痕。那些裂痕并非杂乱,反而如同某种古老玄奥的符文,又像是承载了太多岁月与痛苦后留下的印记,每一道都仿佛轻轻一触,就会让这只绝美的手彻底崩碎成亿万光点。 随着这只手的出现,那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有了实质的载体,在凝固般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叹息声中,没有“恶念之手”的疯狂怨毒,也没有魔帅们的贪婪算计,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时光、看尽了沧海桑田、最终归于沉寂与释然的……疲惫与悲伤。 这叹息,这水晶之手,以及那弥漫开来的、纯粹到极致、却又沉重到极致的古老气息,让大殿内所有的喧嚣与狂暴,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暴怒挥舞巨爪、正要再次拍向凌天的“恶念之手”怪物,动作猛然僵住!它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从它爬出的洞口深处探出的水晶之手,混乱的红光剧烈闪烁,其中暴戾的杀意竟然被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本能的……惊惧与难以置信所取代!它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困惑、带着一丝颤音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那三尊正扑向凌天的魔帅,身形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在了半途!瘦高魔帅眉心竖痕疯狂闪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刀疤魔帅独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女魔帅更是花容失色,十指毒爪上的幽蓝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他们能感觉到,这只突然出现的水晶之手,其散发出的气息层次,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位阶的碾压!就像萤火之于皓月,污泥之于清泉! 独眼疤面和老者也呆住了,茫然地看着这梦幻却又诡异的一幕。 唯有凌天,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感受到了那只水晶之手的气息。 那气息……很矛盾。 一方面,纯净、浩瀚、带着与净核、与源海印记同源的、令人心神宁静的亲和感;另一方面,却又沉重、死寂、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伤与孤独,还有一种……与那“恶念之手”同出一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寂灭”之感?不,不是“寂灭”的疯狂与毁灭,而更像是……万物终结后,归于永恒宁静的“终末”?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当这水晶之手出现,他体内那因强行吞噬“恶念之手”污秽能量而狂暴反噬的力量,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丝!皮肤上蔓延的暗红纹路不再扩散,脑海中的怨毒嘶吼也减弱了不少,连那几乎要撑爆经脉的剧痛都缓和了少许。 仿佛这只手本身,就带着净化、安抚,乃至……“终结”这种混乱反噬的权能。 水晶之手完全探出洞口后,并未攻击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下方。 掌心处,并非血肉,而是缓缓旋转着一片微缩的、仿佛由最纯净星光与最深海水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温暖、却同样带着无尽沧桑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心跳般明灭。 那只手的“目光”(如果它有目光的话),仿佛越过了暴怒的怪物、越过了惊疑的魔帅、越过了残破的大殿,最终……落在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手中还紧握着残破剑柄的凌天身上。 当“看到”凌天时,那漩涡中心的白金光芒,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接着,一个轻柔、空灵、仿佛无数岁月前就已存在、如今只是借由这只手重新响起的声音,直接在凌天的心灵深处,幽幽响起: “你来了……” “带着……‘他’的气息……和……‘它’的诅咒……” “还有……这柄……断剑的……余温……” 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负,却又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的淡淡释然。 凌天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那只悬浮的水晶之手。他能感觉到,这个声音,是在对他说话。 “你……是谁?”凌天嘶哑地问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吾……”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回忆一个早已遗忘的名字,“曾是……这片海的……守护者……亦是……被守护的……囚徒……” “如今……只是……一点不甘彻底消散的……残响……与……遗骸上……最后干净的……部分……” “你可以……称吾为……‘净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净蚀? 凌天心中震动。净,指其纯净的本质与净化之力?蚀,是指那与“寂灭”同源、却又指向终结与湮灭的“终末”之意?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故事。 “你……和它……是什么关系?”凌天看了一眼那暂时僵立、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恶意的“恶念之手”怪物。 “它……是吾之躯壳……被‘那个存在’的力量……彻底侵蚀、污染、扭曲后……滋生的……疯狂恶念与神性残渣……汇聚而成的……孽物……”净蚀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哀与自嘲,“而吾……是这副躯壳中……最后一点……未能被彻底污秽的……本源神性……与……源自‘星海彼端’的……‘归寂’法则……结合后……残存的……一点……清醒的……‘终结’之念……” 凌天听得似懂非懂。本源神性?星海彼端?归寂法则?这些词汇都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 “你认识……这柄剑?”他举了举手中残破的剑柄,剑柄上那点暖白印记在净蚀散发的幽蓝光芒映照下,似乎又清晰了一丝。 “认识……”净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了怀念、悲伤、以及一丝淡淡温暖的复杂情感,“‘斩怨’……是‘他’的佩剑……也是……那个时代……最后的……守望与誓约……之一……” “他?是谁?”凌天追问。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接近某个巨大谜团的边缘。 净蚀却没有立刻回答。那只悬浮的水晶之手,掌心漩涡中的白金光芒微微流转,似乎“看”向了凌天怀中的净核,又“看”向了他眉心那缕源海印记,最后,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他脊柱深处的万道吞天骨,以及丹田内那点微弱的“起源之息”。 “时间……不多了……”净蚀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恶念’只是暂时被吾的气息震慑……它很快就会……再次疯狂……而吾……这最后一点力量……也即将……彻底归于‘归寂’……” “你身负‘起源’之种……拥有吞噬万道之骨……得源海碎片认可……更与‘他’的剑……有所牵连……” “或许……你就是……那个‘变数’……” “变数?”凌天不解。 “终结这持续了万载的……污染与痛苦……的变数……”净蚀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亦或是……带来……最终‘归寂’的……使者……” “吾不知……但吾愿……赌上这最后的存在……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那只悬浮的水晶之手,突然动了! 它并未攻击“恶念之手”或魔帅,而是五根修长剔透的手指,对着凌天的方向,轻轻……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凌天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连同他自身,都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瞬间变得模糊,连“恶念之手”那污秽的气息和魔帅们的威压都感觉不到了!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静谧的幽蓝气泡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纯净、却又带着一丝万物终尽般寂寥气息的奇异能量,顺着那只水晶之手隔空虚抓的动作,跨越空间,涌入了凌天的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便直奔他体内那正在肆虐反噬的“沸血寂灭”污秽之力! 不是对抗,不是驱散,而是……如同最精准的“净化”与“终结”! 那些狂暴、混乱、充满了堕落神性与毁灭欲望的污秽能量,在接触到这股“净蚀”之力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地被分解、湮灭、归于一种彻底的“无”的状态!连带着凌天经脉、血肉、神魂中因此沾染的负面情绪与侵蚀痕迹,也一并被抚平、抹除!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与空灵之感。仿佛积压在身上的万钧重负,正在被一点点卸去。 更让凌天震惊的是,在这“净蚀”之力净化污秽的同时,似乎也引动了他体内那点“起源之息”与万道吞天骨的本能! “起源之息”仿佛受到了“净蚀”之力中那纯粹的“终结”道韵的刺激,微微搏动,散发出更加玄妙的气息,似乎在吸收、理解这种与“起源”相对的“终末”真意。 而万道吞天骨,则在“净蚀”之力将它刚刚吞噬、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转化的污秽能量“终结”掉之后,竟有些“不满”地嗡鸣了一声,随即爆发出更强的吞噬欲望,目标转向了……那股正在净化污秽的“净蚀”之力本身! 它竟想连这纯净的“终结”之力也一并吞噬! 凌天吓了一跳,连忙试图压制。这“净蚀”明显是在帮他,岂能恩将仇报? 但净蚀的声音却再次在他心中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疲惫:“无妨……让它……吞噬吧……” “吾之‘归寂’……本就……是这天地万道……循环的一部分……” “能被‘起源’之种……与‘吞噬万道’之骨……吸收……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当是……吾……留给……‘变数’的……最后一份……礼物……” 随着这声音,涌入凌天体内的“净蚀”之力,不再仅仅用于净化污秽,反而主动分出了一部分极其精纯、温和、却又蕴含着至高“终结”道韵的本源力量,主动“迎合”向万道吞天骨的吞噬之力,并引导着这股力量,与他丹田内的混沌源力、起源之息缓缓融合。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尝试! “起源”与“终末”,本是相对甚至相克的概念。混沌包容万道,却未必能轻易调和这对立的两极。 但此刻,在“净蚀”那历经万古沉淀的、已然超脱的意志引导下,在万道吞天骨那霸道逆天的吞噬与融合本能下,再加上凌天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作为粘合剂,这三股力量,竟然真的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交融! 凌天感觉自己的丹田如同变成了一个混沌的熔炉。“起源之息”如同火种,混沌源力如同薪柴,而新涌入的“净蚀”本源与残留的、被净化提纯后的部分“沸血寂灭”法则碎片,则成了投入炉中的特殊矿石。 混沌神宫发出剧烈的轰鸣,宫墙上的裂痕在融合过程中时而扩大,时而又被新生的、更加凝练的混沌能量修补、加固。寂灭之漩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漩涡中心那点混沌原点不断明灭,仿佛在演化着生灭的奥义。 他的修为,在这难以言喻的融合与洗礼中,如同坐火箭般再次开始攀升! 神宫境后期本就因吞噬怪物能量而松动的瓶颈,此刻彻底被冲破!并且一路高歌猛进,向着神宫境巅峰稳步迈进!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厚重、难以揣测。灰蓝色的混沌源力中,除了原本的水韵、火煞、寂灭真意,又融入了一丝纯净的净化之力、一丝万物终尽的寂寥道韵,甚至还有一丝被“净蚀”之力洗涤后、变得更加精纯可控的“沸血”狂暴特性!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外界,那只水晶之手在隔空向凌天传递了最后的“礼物”后,其上的裂痕陡然增多,幽蓝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而“恶念之手”怪物,也从最初的惊惧中回过神来。它似乎意识到,这只突然出现的“净蚀”之手,力量已然所剩无几,而且正在快速消散! “吼——!!!” 被戏耍和压制的愤怒,以及对于“净蚀”这个“纯净部分”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渴望,瞬间压倒了惊惧!它再次发出狂暴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挥动双爪,撕裂空间,狠狠抓向那只即将消散的水晶之手!它要将这最后的“纯净”彻底撕碎、吞噬,让自己变得更加“完整”! 那三尊魔帅也反应过来。虽然忌惮“净蚀”的气息,但眼看这神秘存在就要消散,而凌天似乎正在接受某种传承或疗伤,气息反而在变强!他们再也按捺不住! “趁现在!一起上!”瘦高魔帅厉喝,身后再次凝聚出黯淡了一些的魔影法相,与刀疤魔帅、女魔帅一起,爆发出最强攻击,轰向被幽蓝气泡包裹的凌天,也分出一部分力量袭向“净蚀”之手!他们要打断凌天的机缘,并抢夺可能存在的宝物! 面对怪物与魔帅的同时攻击,即将消散的“净蚀”之手,做出了最后的动作。 它没有防御,没有反击。 只是对着凌天的方向,最后……轻轻一推。 不是推动他的身体。 而是……推动了他周身那片被隔绝的幽蓝气泡空间! “走吧……” “带着‘净核’……去‘群星归流之地’……寻找……海神……真正的……遗产……” “以及……‘他’……留给你父亲的……东西……” “小心……‘星渊’的……凝视……” 最后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无尽的嘱托与期望。 随着这一推,凌天、连同他身边的独眼疤面、老鱼头,以及他们所在的整个幽蓝气泡空间,瞬间变得虚幻、透明! 仿佛从这片残破大殿、这片污秽的沸血之渊中被硬生生“剥离”了出去! “恶念之手”的巨爪和三尊魔帅的攻击,狠狠落在了空处,只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打得微微扭曲、崩裂,却再也触及不到凌天分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幽蓝气泡带着凌天三人,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迅速淡化、消失。 “不——!!!” “恶念之手”发出不甘的狂吼,疯狂地攻击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却徒劳无功。 三尊魔帅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费尽心机,损失惨重,眼看就要得手,竟然又一次让那小子跑了!还疑似得到了某种古老的传承! “追!他们一定没跑远!顺着空间波动追!”瘦高魔帅眉心竖痕光芒大放,试图捕捉那细微的空间涟漪。 而那只完成了最后使命的“净蚀”水晶之手,在凌天消失后,静静悬浮在空中,幽蓝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裂痕遍布全身。 它最后“看”了一眼“恶念之手”那疯狂暴戾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这残破不堪、承载了太多悲伤与战斗的大殿。 没有叹息,没有言语。 只是……如同完成了漫长守望后的释然,轻轻一颤。 然后,化作无数闪烁着幽蓝与白金微光的细碎晶尘,簌簌飘落,最终……彻底消散在这污秽的黑暗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唯有那声最后的、关于“群星归流之地”和“星渊凝视”的警告,仿佛还残留在这片凝固的空气里。 以及,在凌天消失之处的虚空中,一丝极其微弱、连魔帅都难以察觉的、属于“净蚀”最后力量的牵引,正遥遥指向这片龙陨之海某处更加神秘、更加遥远的……未知之地。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静庭微澜 净蚀的叹息与幽蓝晶尘一同散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凌天、独眼疤面和老鱼头从那片被“剥离”的空间中跌出,脚踏实地时,周遭已是另一番天地。 脚下不再是残破大殿冰冷的石砖,而是铺着温润暖玉、触感微凉中带着生机的平整地面。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淡淡的海藻清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宁静气息。光线柔和,并非阳光,而是源自四周墙壁与穹顶上镶嵌的、自行散发出柔和光晕的明珠与奇异晶石,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月夜,静谧而神秘。 他们身处一条宽阔、洁净、两侧墙壁雕刻着流畅水纹与古老符文的走廊之中。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更为开阔、被朦胧光晕笼罩的区域,似有亭台楼阁、奇花异草的轮廓。 这里,便是渊海静庭。 短暂的眩晕过后,凌天第一个稳住身形。他迅速检查自身状态,心中不由得一震。 体内那原本狂暴反噬的“沸血寂灭”污秽之力,已被“净蚀”最后的力量净化了七七八八,残余部分也被压制在角落,暂时不成威胁。更重要的是,那股“净蚀”本源与自身混沌源力、起源之息的初步融合,虽然过程痛苦凶险,但结果却令人惊喜。 丹田内,混沌神宫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宫墙之上那些代表不同法则领悟的纹路——混沌云纹、水流波纹、火焰微光、寂灭星点、以及新添的一缕代表“净蚀”终结道韵的幽蓝裂痕——交织错落,使整座神宫散发出一种包罗万象、深邃难测的气息。神宫内部的空间似乎拓宽了不少,源力如同潮汐般澎湃涌动,精纯而厚重。 那点“起源之息”也壮大了些许,光芒温润,如同定海神针,坐镇神宫中央,调和着各种属性力量。 而他的修为,赫然已经彻底稳固在了神宫境巅峰!距离那超凡脱俗、凝聚自身法则法相的法相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当然,他知道这一步之遥,可能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还要艰难,需要更多的积累、悟性与机缘。 但无论如何,这次绝境之行,虽然九死一生,却也让他获得了巨大的突破。更获得了关于“群星归流之地”、“海神遗产”、“父亲遗物”以及“星渊凝视”等关键信息。只是此刻,这些信息如同一团乱麻,需要时间梳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斩怨”残骸,剑柄处那点暖白印记在静庭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他默默将其收起,又摸了摸怀中的净核。净核依旧散发着温润的蔚蓝光晕,与这静庭的环境隐隐共鸣。 “他娘的……这又是哪儿?”独眼疤面挣扎着坐起,仅存的左手揉着太阳穴,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我们……从那个鬼大殿里出来了?” 老鱼头也悠悠转醒,苍白的脸上带着茫然,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墙壁那些古老的汐族风格纹饰上时,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声音颤抖:“这纹饰……是上古汐族皇室祭祀殿才有的‘潮汐回环纹’!这里……这里真的是‘渊海静庭’?传说中的深海遗族圣地?!”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三位贵客,感觉可好些了?”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来。 只见那位之前在码头迎接他们的云渕长老,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正负手立于廊柱旁,面带慈和微笑地看着他们。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深蓝服饰、神色恭谨的年轻侍女,手中托着玉盘,盘中盛放着几枚灵气盎然的丹药与两套干净的衣物。 “云渕长老。”凌天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多谢静庭援手,晚辈等伤势已无大碍。”他虽心存警惕,但礼数不缺。 “无妨,无妨。”云渕长老笑着摆手,目光在凌天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对凌天伤势恢复之快、气息变化之大感到意外。“三位能从‘沸血之渊’那等绝地脱身,并引动‘净蚀’前辈最后的力量相送,实乃福缘深厚。既入静庭,便是客。庭主知晓三位情况,特命老夫安排三位在‘净魂别院’暂住,疗养伤势。” 他侧身示意:“请随老夫来。别院已备好净魂池水与生机泉露,对修复肉身损伤、滋养神魂、驱除异种能量余毒有奇效。” 独眼疤面还有些迟疑,低声对凌天道:“这地方……靠谱吗?” 老鱼头却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点头:“靠谱!绝对靠谱!净魂池与生机泉,乃是上古海神恩赐的疗伤圣物!没想到静庭还保留着!凌天小子,疤面,我们快去吧!这机会千载难逢!” 凌天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安全的地方疗伤恢复,这静庭看起来并无立刻翻脸的迹象,不妨先安顿下来,再图后计。而且,他也想借机打探更多关于“群星归流之地”和“星渊”的消息。 “有劳长老。”凌天再次致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渕长老含笑引路。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雕纹走廊,又经过几处栽种着发光珊瑚与奇异水草、点缀着小型喷泉的庭院,最终来到一处相对独立、被淡淡光幕笼罩的雅致院落前。 院落门上悬着牌匾,以古汐族文字写着“净魂”二字。院内有三间静室,中央则是一个被白玉栏杆围起的、约莫数丈见方的池子。池水并非普通海水,而是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蔚蓝色,水面氤氲着淡淡的、带着清香的雾气,池底铺满了温润的乳白色玉石,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符文在水中缓缓流转。池边另有一口小井,井口不断涌出乳白色的、充满生机的泉水,汇入一旁的石槽。 仅仅是站在院中,呼吸着那池水与泉露散发出的气息,凌天三人都觉得精神一振,体内的伤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净魂池水每日需浸泡至少三个时辰,可涤荡神魂杂质,稳固本源。生机泉露内服外敷皆可,最能滋养血肉,修复暗伤。”云渕长老温声介绍,“三位可在此安心休养。每日会有侍女送来膳食与换洗衣物。若无要事,尽量不要离开别院范围,静庭内有些区域设有禁制,以免误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凌天身上,意有所指地道:“凌小友气息渊深,似有突破,可喜可贺。不过,你体内似乎融合了多种不同属性的力量,且有些力量本质极高,甚至……有些连老夫都难以看透。净魂池水或能助你进一步梳理调和,夯实根基。若有任何不适或疑问,可随时让侍女通传老夫。” 凌天心中一凛,这云渕长老眼光毒辣,显然看出了他不少底细。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长老提点。” 云渕长老笑了笑,不再多言,带着侍女离去。院门的光幕微微一闪,并未完全闭合,显然是留了出入的通道。 待云渕长老走远,独眼疤面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池边的玉石凳上,扯了扯身上破烂染血的衣衫:“这老头儿,看着笑眯眯的,总感觉眼神有点深,让人发毛。” 老鱼头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池边,伸手掬起一捧蔚蓝池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力量,满脸陶醉:“疤面小子,你懂什么!这是天大的造化!快,赶紧把身上这身破烂脱了,进池子里泡着!还有你,凌天小子,你也别愣着,你这伤看着最重,更需要这池水!” 凌天点点头。他确实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并梳理体内新获得的力量。他走进一间静室,换上了静庭准备的干净衣袍——那是一套样式简洁、质地柔软、带着淡淡水纹的深蓝色长衫,颇为合身。 当他走出静室时,独眼疤面已经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大咧咧地坐在池边,将受伤的断肩处浸入池水中,嘴里发出舒服的呻吟。老鱼头则小心翼翼地将生机泉露涂抹在自己身上的一些陈年暗伤处。 凌天也踏入池中。池水微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爽感。当池水漫过身体时,他立刻感觉到,无数细密温和的净化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渗透皮肤,钻入经脉,开始轻柔而坚定地洗涤着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污秽能量与斗法留下的暗伤。神魂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疲惫与刺痛迅速缓解,变得清明而安宁。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于池中,只留口鼻在外,开始运转混沌源力,主动配合池水的净化之力,同时内视己身,梳理着刚刚融合的“净蚀”本源与各种法则碎片。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逝。 净魂池水果然神效非凡。三日下来,凌天不仅体内所有伤势尽复,连右肩那曾被“虚无化”的恐怖伤口也长出了新生的、坚韧的皮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神魂更是澄澈通透,之前因吞噬“沸血寂灭”能量和“净蚀”本源而带来的些许滞涩与隐患,也被涤荡一空,修为彻底稳固在神宫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法相境的那层无形屏障。 独眼疤面断臂处的伤口完全愈合,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虽然失去一臂实力大损,但精气神恢复了不少。老鱼头更是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连多年沉疴都减轻了许多。 这三日里,除了每日定时送来精美膳食与换洗衣物的侍女外,并无他人打扰。静庭仿佛真的只是一处与世无争的疗养圣地。 但凌天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云渕长老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静庭隐藏在这片深海绝地的神秘,以及“净蚀”最后警告的“星渊凝视”,都让他无法完全安心。 第四日清晨,当凌天结束修炼,从池中走出时,院门的光幕微微波动,云渕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 “凌小友,看来恢复得不错。”云渕长老打量着凌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庭主得知小友恢复神速,甚是欣慰。特命老夫前来,邀请小友前往‘潮音阁’一叙。庭主有些话,想亲自与小友谈谈。” 终于来了。 凌天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庭主召见,晚辈荣幸之至。只是不知,庭主有何吩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渕长老微微一笑:“小友不必紧张。庭主只是对小友颇为好奇,想询问一些关于沸血之渊,以及……小友身上一些特殊气息的来历。或许,也能为小友解答一些心中疑惑。比如……‘群星归流之地’?” 最后几个字,云渕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凌天能听见。 凌天瞳孔微缩。这静庭庭主,果然知道些什么! “如此,有劳长老引路。”凌天沉声道。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无用。 “凌小子!”独眼疤面站起身,独眼中带着担忧。 老鱼头也欲言又止。 “无妨,我去去便回。你们在此安心休养。”凌天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对云渕长老道,“长老,请。” 云渕长老颔首,转身引路。这一次,他们穿行的区域更为幽深静谧,沿途可见的静庭族人似乎更少,建筑也更加古老宏伟,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位于静庭最高处、仿佛由整块巨大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楼阁前。楼阁檐角悬挂着贝壳与珍珠制成的风铃,在不知何处来的水流微风下,发出空灵悦耳的“潮音”,正是“潮音阁”。 阁门无声开启,里面光线柔和,陈设古朴雅致。一位身穿素白长袍、背对着门、静静立于窗前、眺望着窗外无尽幽蓝水域的身影,映入了凌天眼帘。 那身影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仿佛与整片深海融为一体的浩瀚之感。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部分。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凌天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年轻、却又仿佛历尽沧桑的绝美面容。肤色如最上等的珍珠般莹润,眉如远山含黛,眼似深潭凝星,鼻梁秀挺,唇色浅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与幽澜相似、却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时光与命运的幽蓝眼眸。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那双眼睛,却让凌天瞬间想起了“净蚀”——同样的古老,同样的疲惫,只是少了几分“净蚀”那种万物终尽的寂寥,多了几分沉静如海的深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便是渊海静庭的庭主? “晚辈凌天,见过庭主。”凌天定了定神,躬身行礼。 静庭庭主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幽蓝的眼眸中仿佛有微光流转,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深海中最轻柔的潮汐,空灵而缥缈: “不必多礼。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一张由洁白珊瑚制成的座椅。 “云渕,你先退下。”庭主对云渕长老道。 “是。”云渕长老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潮音阁,并关上了门。 阁内只剩下凌天与这位神秘的静庭庭主。 庭主缓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凌天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身上……有‘净蚀’的气息。”庭主开门见山,声音平淡,却让凌天心头一跳。“还有‘源海’的印记,以及……一丝微弱的、让我都感到心悸的‘起源’波动。更让我好奇的是……” 她顿了顿,幽蓝眼眸微微眯起:“你脊柱中的那块骨,还有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枚‘钥匙’的碎片。” 凌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庭主! 她……她竟然连万道吞天骨和父皇可能留下的“钥匙”碎片(指的是寂灭骨钥?)都知道?! “庭主……您……”凌天声音干涩。 庭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与“净蚀”相似的、万古沉淀的疲惫。 “不必惊讶。静庭避世于此,并非全然不知外界之事。相反,我们一直在观察,在记录,在等待。” “等待什么?”凌天忍不住问道。 “等待‘变数’的到来。”庭主的目光变得悠远,“等待能打破这持续了万载僵局,终结那源自‘星渊’的污染与诅咒,让这片海域重归宁静,或者……迎来最终‘归寂’的‘变数’。” “星渊?那到底是什么?”凌天追问。 庭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净蚀’消散前,是否对你提及‘群星归流之地’?” 凌天点头:“是。还说那里有海神真正的遗产,以及……留给我父亲的东西。” 庭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群星归流之地’,是远古海神真正的陨落之所,也是祂最后的神性与传承封存之地。同时……那里也是‘星渊’在这片海域最大的‘锚点’之一。” “锚点?” “你可以理解为,‘星渊’那恐怖存在,将其力量与意志投射、渗透进我们这个世界的‘坐标’或‘门户’。”庭主的声音低沉下来,“‘沸血之渊’的污染,‘海神之怨’的滋生,乃至‘海神泣’背后的推动,根源都在于‘星渊’。” “你的父亲凌天啸,当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半块从‘寂灭皇冠’上剥离的碎片,那碎片后来化为了‘寂灭骨钥’。他试图用这枚钥匙,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或许与封印‘星渊’的侵蚀有关。但他失败了,自己也失踪了。那枚骨钥也碎裂成几块,流落各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庭主看向凌天:“你手中的,便是其中一块。而另一块更关键的碎片,据说就在‘群星归流之地’,与海神的遗产封存在一起。‘净蚀’指引你去那里,恐怕也是希望你能继承海神遗泽,并找到你父亲遗留之物,完成他未竟之事。”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凌天的脑海。父皇的失踪,果然与这“星渊”、“寂灭皇冠”有关! “庭主,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去‘群星归流之地’?”凌天冷静下来,问道。 “是,也不是。”庭主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群星归流之地’危机四伏,不仅有‘星渊’侵蚀的险恶环境,更有‘海神泣’乃至其他觊觎海神遗产的势力窥伺。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九死一生。” “那庭主的意思是?” “静庭可以为你提供帮助。”庭主缓缓道,“我们可以为你指明相对安全的路径,提供一些抵御‘星渊’低语侵蚀的宝物,甚至……派人与你同行。” “条件呢?”凌天直截了当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庭主沉默了片刻,幽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楚,最终化为坚定:“条件就是……如果你真的找到了海神遗产的核心,获得了祂的部分传承或力量……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必要的时候……以海神传承者的身份,动用‘源海’与‘归寂’的力量……”庭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帮助静庭……完成一场……‘净化仪式’。” “净化仪式?”凌天不解。 “净化一片被‘星渊’之力深度污染、早已扭曲失控的……‘故土’。”庭主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伤,“那里……曾经是静庭的源头,如今却成了孕育罪恶与痛苦的温床。我们……下不了手,也无法靠近。唯有身负海神认可、且具备‘起源’与‘吞噬’特性的你……或许有机会。” 凌天心头沉重。这所谓的“净化仪式”,听起来绝非易事,很可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牺牲。 “我需要时间考虑。”凌天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庭主睁开眼,恢复了平静,“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可以继续留在静庭休养修炼。潮音阁下的‘观海台’,对感悟水系法则、凝练神魂有奇效,你可随意使用。至于‘群星归流之地’的具体信息与路径,待你决定后,我自会告知。” “多谢庭主。”凌天起身,准备告辞。 “还有一件事。”庭主叫住了他,目光再次变得深邃,“小心静庭内的某些人。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我的决定,也并非所有人都希望看到‘变数’出现。尤其是……与‘星渊’有着隐秘联系的那些。” 凌天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当他走出潮音阁时,发现云渕长老并未远离,依旧等候在阁外不远处。 “庭主与小友谈得可还顺利?”云渕长老微笑问道。 “承蒙庭主指点,受益匪浅。”凌天客气回应。 云渕长老含笑点头,亲自送凌天返回净魂别院。一路上,他态度依旧和煦,言语关切,但凌天却始终感觉,在那慈和的笑容之下,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别院,独眼疤面和老者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那庭主没为难你吧?”独眼疤面问。 凌天摇了摇头,将潮音阁中的谈话,选择性地告知了两人,隐去了关于静庭内部可能存在的分歧以及“净化仪式”的具体内容。 “群星归流之地……海神遗产……你父亲的线索……”老鱼头听得激动不已,“凌天小子,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你身世的线索!一定要去!” 独眼疤面则皱起眉头:“听起来很危险。不过……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去,老子就算只剩一条胳膊,也跟你去闯闯!” 凌天心中温暖,拍了拍独眼疤面的肩膀:“不急,我们先在静庭休整一段时间,我也需要巩固修为,打探更多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凌天除了在净魂池继续温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潮音阁下方的“观海台”。那是一座突出于静庭结界之外、悬浮于无尽幽蓝深海中的露天平台。站在台上,可以直面最原始、最深邃的海洋,感受那磅礴无垠的水之法则与浩瀚意志。对于刚刚融合了“净蚀”本源、领悟了更深层次水系真意的凌天而言,此处确实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他的修为在神宫境巅峰稳步沉淀,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水”与“终末”的包容演化,愈发深刻。寂灭之漩变得更加凝练,混沌原点也隐隐有孕育出什么的迹象。 期间,幽澜偶尔会来访,沉默地陪他站一会儿,或是简短地交流一些关于深海险地与古老见闻的信息。她对凌天的态度依旧清冷疏离,但凌天能感觉到,她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静庭的生活平静得仿佛世外桃源。但凌天始终记得庭主的警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日,凌天正在观海台凝神感应着深海潮汐的韵律,试图捕捉那一丝缥缈的、突破法相境的契机。 忽然,他心中一动,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淡淡熟悉感的阴冷气息,从静庭深处的某个方向,一闪而逝。 那气息……与他之前在沸血之渊感受过的、属于“海神泣”某些高层的邪异能量,有几分相似! 虽然微弱,且被静庭无处不在的纯净水属性灵气掩盖,但凌天对“寂灭”与“沸血”类的能量极为敏感,绝不会感应错! 静庭内部……果然有鬼! 他不动声色,继续修炼,神魂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悄然锁定那股气息消失的大致方向。 夜幕降临,静庭笼罩在一片更加静谧的幽蓝光辉之中。 凌天结束修炼,返回净魂别院。途径一处栽种着大片发光紫珊瑚的庭院时,他隐约听到假山后方,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星辉’即将归位……‘锚点’波动加剧……必须尽快将‘钥匙’带入‘归流之地’……” “……静庭的态度暧昧……庭主似乎更倾向于那个外来者……” “……无妨……‘星渊’的指引不会错……当‘群星归流’之时……便是吾主意志彻底降临之刻……届时……一切阻碍……都将被‘归寂’……”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且很快消失。 凌天脚步微顿,眼中寒光一闪。 星辉?锚点?钥匙?归流之地?星渊意志降临? 这些词汇,与庭主告知他的信息,隐隐对应,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邪恶意味! 看来,这渊海静庭的平静水面之下,隐藏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而且,似乎有另一股势力,也在盯着“群星归流之地”,并意图利用那里的“锚点”,达成某种可怕的目的! 他回到净魂别院,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一口气。 原本只打算在此暂避疗伤,没想到,却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中心。 父皇的线索,海神的遗产,星渊的威胁,静庭的隐秘,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海神泣”与神秘势力……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暗流之议 紫色的发光珊瑚在静庭特有的幽蓝光晕下,呈现出一种迷离的、近乎妖异的美感。它们静静地矗立在庭院角落,如同一片凝固的深海星云。 凌天站在珊瑚丛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光滑、雕刻着水波纹路的廊柱,呼吸放得轻缓,几乎与周围静谧的环境融为一体。方才那几句低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已消失,却在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星辉”、“锚点”、“钥匙”、“归流之地”、“星渊意志降临”……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与静庭庭主告知的信息相互印证、碰撞,勾勒出一幅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的图景。 显然,静庭内部并不平静,至少存在着一股与庭主理念相悖、甚至可能暗中勾结“星渊”或类似存在的势力。他们也在觊觎“群星归流之地”,并且似乎有某种计划,要在所谓的“星辉归位”、“锚点波动加剧”之时,借助那里的“锚点”,迎接“星渊意志”的降临? 这无疑是比“海神泣”更加疯狂、更加可怕的图谋! 而听其话中之意,自己手中的“钥匙”(寂灭骨钥碎片),似乎也是他们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凌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这静庭,看似世外桃源,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庭主的警告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没有贸然去探查假山后方。对方能在这静庭深处秘密交谈,定然身份不低,且有所依仗。打草惊蛇并非明智之举。 在原地静静伫立了片刻,确认再无其他动静后,凌天这才如同寻常散步般,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不紧不慢地返回了净魂别院。 院中,独眼疤面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池边,用仅存的左手拨弄着池水,看着水面上氤氲的雾气发呆。老鱼头则在另一间静室中,似乎正在修炼某种静庭传授的养魂法诀,呼吸悠长。 “回来了?”独眼疤面抬起头,独眼扫过凌天平静的面容,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深处一丝未散的凝重,“怎么?观海台修炼不顺?” 凌天摇了摇头,走进院中,挥手布下一层隔绝探查的简易结界——这是他从静庭提供的典籍中学到的小技巧,虽然简陋,但足以防备寻常窥探。 “有些发现。”凌天压低声音,将方才在紫珊瑚庭院的听闻,以及自己的猜测,简要告知了独眼疤面。 独眼疤面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独眼中凶光闪烁:“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这地方没看起来那么太平!一群躲在海沟里的家伙,藏得倒深!凌天小子,你怎么打算?” “静观其变,暗中留意。”凌天沉声道,“敌暗我明,不宜轻举妄动。庭主既然有所察觉,且对我有所求,至少在达成她的目的前,应该会提供一定的庇护。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提升修为,为前往‘群星归流之地’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独眼疤面:“疤面,你的伤势如何?断臂可否有办法接续或再生?” 独眼疤面咧了咧嘴,拍了拍空荡荡的右肩:“皮肉伤好得七七八八,但这胳膊……生机泉露虽好,却也没到断肢重生的地步。静庭那云渕老头倒是提过,有种叫‘海玉续断胶’的秘药,配合特定阵法,有希望催生新肢,但那玩意儿似乎挺珍贵,得立下功劳才能换取。嘿,老子现在这样也凑合,一条胳膊照样能砍人!” 凌天默然。断臂对修士战力影响巨大,独眼疤面嘴上说得轻松,心中岂能无憾?他暗暗记下“海玉续断胶”这个名字。 “老鱼头前辈呢?”凌天看向静室。 “老头子得了些静庭的养魂法门,正练得起劲,说是对他稳固神魂、延缓衰老大有好处。”独眼疤面道,“看他那样子,怕是对这静庭感恩戴德,快把这儿当圣地了。” 凌天点点头。老鱼头心思相对单纯,对上古汐族传承有着近乎本能的崇敬,对静庭产生归属感并不奇怪。只要他不泄露关键信息,倒也无妨。 “接下来几天,我会继续在观海台修炼,尝试冲击法相境瓶颈。疤面,你与老鱼头前辈尽量待在别院,减少外出,若有人接触或打探什么,多留个心眼。”凌天叮嘱道。 “放心,老子心里有数。”独眼疤面拍了拍胸脯。 接下来数日,凌天果然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观海台。 这座悬浮于无尽深海的平台,仿佛直接连接着海洋的脉搏。站在此处,不仅能感受到浩瀚磅礴的水之法则,更能隐约触及那源自海床深处、地脉流转的厚重土元,甚至能捕捉到洋流摩擦、能量转换间产生的微弱风雷之意。对于领悟包容万道的混沌来说,此地确实是难得的宝地。 凌天盘膝坐于平台中央,闭目凝神。 丹田内,混沌神宫巍然耸立,宫墙之上诸般法则纹路熠熠生辉。神宫内部,源力已充盈鼓荡到了极限,如同随时会满溢而出的湖泊。那点“起源之息”温润而坚定,坐镇中央,仿佛定海神针,调和着略显躁动的诸般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法相境,乃是灵阶的巅峰,也是通往圣阶的关键门槛。 此境修士,需将自身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与神魂、肉身、源力彻底熔炼为一,于体外显化出独属于自身的“法相”。法相既是力量的具现,也是道的延伸,更是未来凝聚“洞天世界”、踏入圣阶的基石。 凌天所修混沌之道,包罗万象,立意极高。这既是优势,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他的法相,该以何种形态显化?以何为核? 是演化混沌初开、鸿蒙未分的原始之象?还是展现海纳百川、包容万道的浩瀚之意?亦或是模拟起源生灭、万物归墟的循环之理? 他尝试将心神沉入那点“起源之息”,试图从中感悟最初的混沌真意。起源之光温吞流转,却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难以彻底明晰。 他又引动体内融合了“净蚀”本源的那丝“终末”道韵,体会万物寂灭、归于虚无的意境。那种空寂与终结之感,虽能触及,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与寒冷,似乎并非他真正的“道”之核心。 再尝试调动混沌源力中蕴含的诸般特性:水之浩瀚、火之暴烈、寂灭之凋零、吞噬之霸道……种种力量在神宫内激荡、冲突、又试图融合,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与核心,难以凝聚出统一的“意象”。 几日苦修,虽有进益,对水系、土系等法则的感悟更加深入,源力也更加精纯凝练,但那层法相境的屏障,却依旧坚若磐石,难以撼动。 凌天知道,自己遇到了瓶颈。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不足,而是“道”之领悟尚未圆满,或者说,尚未找到那条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 这一日,他结束修炼,正欲返回别院,却在观海台的边缘,再次遇到了幽澜。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利落衣袍,赤足站在平台边缘,幽蓝的长发在海流微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显得单薄而孤寂。她似乎在眺望着深海更远处某个方向,目光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听到凌天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是清冷地开口:“又失败了?” 凌天走到她身旁站定,同样望向那片深邃的幽蓝,坦然道:“嗯。找不到那一点‘灵犀’。” “混沌之道,本就难行。”幽澜的声音平淡无波,“尤其是你想要凝聚的法相,恐怕非比寻常。静庭典籍记载,上古曾有修混沌者,其法相或为‘鸿蒙祖气’,或为‘万物熔炉’,或为‘归墟之漩’,皆需对相应法则有极深感悟,并寻得自身与道的共鸣点。” 鸿蒙祖气?万物熔炉?归墟之漩? 凌天心中微动。这些法相形态,听起来都极为强大,但也确实需要相应的核心感悟。自己目前似乎都沾点边,却又都不够深入纯粹。 “幽澜姑娘似乎对混沌之道颇有了解?”凌天试探着问道。 幽澜沉默了片刻,才道:“静庭存世久远,收集过不少上古逸闻与残缺传承。我曾负责整理部分典籍。”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决定去‘群星归流之地’了?” 凌天没有隐瞒:“庭主告知了我一些信息,那里有我必须要找寻的东西。” “那里很危险。”幽澜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却低沉了几分,“不仅是环境恶劣,有‘星渊低语’时刻侵蚀神魂,更有诸多早已被星渊之力扭曲、失去理智的‘遗落者’游荡。甚至……可能还有‘星渊行者’出没。” “星渊行者?”凌天皱眉。 “你可以理解为,主动接受了星渊力量灌注、并将其奉为信仰的堕落修士或异族。他们比‘遗落者’更加强大、狡猾,且拥有一定的理智,是星渊侵蚀各个世界的先锋与爪牙。”幽澜解释道,“‘海神泣’背后,或许就有星渊行者的影子。” 凌天心中一凛。看来这“星渊”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庭主承诺会提供帮助。”凌天道。 幽澜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凌天。那双幽蓝的眸子如同两泓深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人心。 “庭主……有庭主的考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静庭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并不希望看到外人获得海神遗产,或者,他们有自己更想达成的目的。” 凌天心中一动,幽澜这是在提醒他?她是否也察觉到了静庭内部的暗流? “多谢姑娘提醒。”凌天诚恳道。 幽澜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深海:“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拥有‘起源’气息的人,不明不白地陨落在那里。” 又一个?凌天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姑娘之前还见过其他拥有‘起源’气息的人?”凌天忍不住追问。 幽澜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幽深的海水,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流声淹没:“那柄断剑……‘斩怨’……你从何处得来?” 凌天略一犹豫,还是如实道:“是在一座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姑娘认识此剑?” “斩怨……”幽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暖意,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它是……一个故人的佩剑。那人……也曾追寻过‘起源’,寻找过对抗‘星渊’的方法。最后……他失踪在了‘群星归流之地’。” 凌天心中剧震!斩怨的前任主人,竟然也去过群星归流之地?还追寻起源,对抗星渊?难道…… “那位故人是……”凌天声音有些干涩。 幽澜却不再多言。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由不知名蓝色金属打造的鳞片状饰物,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个给你。”她将鳞片递给凌天,“如果……如果你在群星归流之地,遇到无法抵御的‘星渊低语’侵蚀,或者……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关于过去的幻象……可以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起源之息’。它或许……能帮你稳定心神,或者……指引你看到一些被掩埋的真相。” 凌天接过鳞片,入手微凉,上面的符文带着古老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鳞片中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守护意念,与斩怨剑柄那点暖白印记给他的感觉,隐隐有几分相似。 “这是……”凌天看向幽澜。 “一件旧物而已。”幽澜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欲走,“好好修炼吧。没有法相境的实力,在群星归流之地,连外围都难以存活。” 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流般,消失在观海台边缘。 凌天握着那枚冰冷的鳞片,看着幽澜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幽澜与斩怨的前主人关系匪浅?她似乎对“起源”和“星渊”的了解远超寻常静庭之人?她赠送这鳞片,究竟是想帮助自己,还是别有深意?她又是否属于静庭内部那暗流中的一方? 一个个疑问盘旋心头。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他将鳞片小心收起,再次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去感悟混沌的宏大,也没有刻意去模拟某种法相形态。 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点“起源之息”,以及万道吞天骨之上。 “起源”是一切的开始,混沌由此而生。 “吞噬”是掠夺与融合,是混沌壮大、演化万道的方式。 我的道,或许不必拘泥于某种固定的“象”。 我的法相,是否可以就是……这“混沌”本身?以“起源”为种,以“吞噬”为途,不断演化、壮大、包容万道的……一个“成长中的混沌”? 一个动态的、活着的、可以不断吸收、融合、演化新力量的……“混沌之种”? 这个念头一出,凌天只觉灵台一阵清明! 丹田内,那点“起源之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明亮起来!与此同时,脊柱中的万道吞天骨也发出了欢欣般的嗡鸣,主动将一丝丝精纯的吞噬道韵传递而出,与“起源之息”交融! 混沌神宫剧烈震动,宫墙上诸般法则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交织!神宫内部的源力疯狂旋转、压缩,朝着中央那点“起源之息”汇聚! 渐渐地,在凌天的丹田中央,那起源之息与吞噬道韵交融之处,一点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混乱生机的……灰色光点,缓缓凝聚成形! 这光点不断吞吐着周围的混沌源力,将水系、火系、寂灭、净化、终末等种种法则碎片如同养料般吸入,却又不断演化出新的、更加微妙的能量特性,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缓慢成长的混沌宇宙的雏形! 凌天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塑造”法相,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精神、意志、对混沌的理解,都投入这颗刚刚诞生的“混沌之种”中,去“孕育”它,去“感受”它的成长与变化。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与这颗“混沌之种”之间建立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是自身,另一部分则融入了这颗种子,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着体内力量的流转与演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而外界,凌天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灰、蓝、红、黑、白……)的混沌光晕,自发地在他体表浮现、流转。光晕之中,隐隐有微小的星辰生灭、潮汐涨落、火焰升腾、万物凋零又新生的虚影闪烁,最终又都归于一片深邃的混沌。 他的气息,不再仅仅是神宫境巅峰的澎湃,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演化感”,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小世界。 虽然没有立刻凝聚出完整的、可离体作战的“法相”,但凌天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正在以自身为炉,孕育着独属于他的、前所未有的混沌法相之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需不断以万道滋养,以意志打磨,待这种子彻底成熟、破壳而出之日,便是他真正踏入法相境,凝聚出惊世法相之时! 就在凌天沉浸在这种玄妙的孕育状态中时—— 静庭深处,某座比潮音阁更加隐秘、被层层阵法封锁的偏殿内。 几道身影笼罩在模糊的水光之中,看不清具体面貌,只有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那个叫凌天的小子,似乎有所领悟,气息变化很大。”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道。 “无妨。神宫境而已,即便触摸到法相门槛,又能如何?”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屑,“‘星辉’归位在即,‘锚点’的波动越来越明显了。我们必须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庭主那边……似乎对他颇为看重,甚至可能想借助他的力量。”第三个声音比较苍老,带着忧虑。 “哼,那个女人,始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妄图以‘净化’来挽回早已失去的一切。”阴柔声音冷笑,“她却不知,‘归寂’才是唯一的解脱,才是拥抱‘星渊’伟大意志的正确途径!等‘星辉’彻底点亮‘锚点’,吾主意志降临,这片海域,乃至更广阔的世界,都将迎来新生!届时,她和她那套陈腐的观念,都将被彻底扫入‘归寂’的尘埃!” “关键还是‘钥匙’。”沙哑声音道,“那小子手中的碎片,必须拿到手。还有‘群星归流之地’核心处封存的那一块。” “已经安排好了。”苍老声音道,“‘引路人’会将他带往正确的‘道路’。当‘星辉’最盛之时,便是‘钥匙’归位,‘门户’洞开之刻!” “很好。通知‘那边’,做好准备。静庭内部的‘障碍’……也该适时清理一下了。”阴柔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偏殿内,光影晃动,低语渐息。 而观海台上,凌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体表的混沌光晕徐徐收敛,眼中却仿佛有万千星云流转,深邃无比。 他感应了一下丹田内那颗静静悬浮、缓慢搏动的“混沌之种”,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暗流与杀机,实力才是根本。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幽蓝的深海,转身朝净魂别院走去。 是时候,为前往“群星归流之地”,做更具体的准备了。 而在静庭某处,一双幽蓝的眼眸,透过重重水幕,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中,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悲伤与眷恋。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深蓝密谈 混沌之种在丹田内缓缓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牵引着周身源力随之潮汐般涨落,与观海台外浩瀚无垠的深海韵律隐隐相合。那种玄妙的、自身即为“孕育中混沌”的感觉,让凌天沉浸其中,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眉心的源海印记传来一丝清凉的悸动,将他从深层次的感悟中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体表流转的混沌光晕如水银般收敛入体,眼底深处那万千星云生灭的异象也随之隐去。他内视己身,那颗灰蒙蒙的“混沌之种”比初生时凝实了一丝,虽然距离真正破壳、显化法相还差得极远,但方向已明,前路可期。神宫境巅峰的修为也因此彻底稳固,甚至更添一分难以言喻的圆润与潜力。 此刻已是静庭的“夜”。穹顶与墙壁上那些自发光芒的明珠与晶石,光辉柔和了许多,如同月光洒落深海,将整个静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幽蓝之中。远处的亭台楼阁只剩下朦胧的剪影,唯有潮音阁方向,似乎还有微光透出。 凌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海流带来的微风拂过面颊,带着深海特有的微腥与清凉。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幽澜给予的、刻满细密符文的蓝色金属鳞片。鳞片在幽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其中封存的那一丝坚韧守护意念,依旧清晰可辨。 斩怨的前主人……群星归流之地……失踪的故人…… 幽澜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眼底深处转瞬即逝的悲伤与眷恋,以及那句“不想看到又一个拥有‘起源’气息的人不明不白地陨落”……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连同静庭庭主的话语、紫珊瑚庭院偷听到的低语,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静庭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庭主有所图谋,内部有暗流涌动,幽澜身份成谜且态度暧昧,而自己这个身怀多重秘密的“外来者”,似乎成了几方势力目光交汇的焦点。 被动等待,绝非良策。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明确静庭庭主所谓的“帮助”具体是什么,也需要对“群星归流之地”有更清晰的认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判断,哪一方才是可以暂时合作、或者说利用的对象。 念及此处,凌天不再犹豫。他将鳞片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迈步离开了观海台,朝着潮音阁的方向行去。 深夜的静庭,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巡逻而过的、身穿深蓝甲胄、气息沉稳的守卫,对他点头致意后便沉默离去。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与世隔绝的宁静,但凌天却总能感觉到,在那宁静的表象之下,似乎有无形的视线,偶尔会从某些角落、某些紧闭的门窗后悄然扫过。 很快,潮音阁那由整块蓝色水晶雕琢而成的轮廓,便在朦胧光晕中浮现。阁檐下的贝壳风铃在海流中发出零星的、空灵脆响,更添几分幽寂。 阁门并未关闭,只是虚掩着。里面透出的光线,比外界稍亮一些。 凌天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吧。”静庭庭主那空灵缥缈的声音,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直接从阁内传出。 凌天推门而入。 阁内的陈设依旧古朴雅致,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静的异香。庭主并未像上次那样立于窗前,而是端坐在主位的珊瑚座椅上,面前放着一张由某种深海沉木制成的矮几,几上摆着一套莹白的玉制茶具,两只茶杯中热气袅袅,茶香清冽。 她依旧穿着素白的长袍,乌黑长发未加过多装饰,只是用那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昏黄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她绝美却带着沧桑感的侧脸上,让她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深邃威严,多了几分属于“人”的静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庭主指了指矮几另一侧的蒲团。 凌天依言坐下,与庭主相对。他能感觉到,这次会面,庭主似乎并未刻意营造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观海台三日,看来收获不小。”庭主拿起玉壶,为凌天面前的茶杯斟满,动作优雅自然,“气息圆融了许多,混沌之意更加内敛沉凝,看来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略有所得,全赖静庭宝地之助。”凌天客气道,心中却暗暗警惕,这位庭主的眼力,实在毒辣。 庭主微微一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转而问道:“深夜来访,可是心中已有决断?”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温润,入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直透神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庭主那双幽蓝如深潭的眼眸。 “庭主当日所言,‘群星归流之地’藏有海神遗产与家父遗物,晚辈自当前往。只是,前路凶险,晚辈虽有决心,却需知己知彼。敢问庭主,静庭所能提供的‘帮助’,具体为何?又需要晚辈以何回报?”凌天开门见山,话语直接而坦率。 庭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直接。她静静地看了凌天片刻,才缓缓道:“帮助有三。其一,路径与情报。静庭存有上古海图与先辈探索笔记,可指明相对安全、避开某些已知险地与‘星渊低语’高发区域的路线,并提供一些关于‘群星归流之地’内部环境、潜在危险、以及可能存在海神遗产线索区域的信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二,抵御之物。‘星渊低语’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神魂,扭曲认知,是探索那片地域最大的威胁之一。静庭可提供‘定魂珠’、‘净心符’等宝物,虽不能完全隔绝,却可大幅削弱其影响,为你争取清醒时间。此外,还有一些专门应对‘遗落者’与恶劣环境的丹药、法器。” “其三,引路之人。”庭主顿了顿,“‘群星归流之地’外围环境复杂多变,且有天然迷阵与空间褶皱,若无熟悉路径者引领,极易迷失。静庭可派出一位熟知路径、且对‘星渊’之力有一定抵抗能力的巡弋使,与你同行,直至抵达核心区域外围。” 引路之人?凌天心中一动。会是幽澜吗? “至于回报……”庭主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双幽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之前提过,希望在你获得海神遗产的力量后,能帮助静庭,完成一场‘净化仪式’。” “庭主可否告知,这‘净化仪式’的具体内容,以及目标所在?”凌天追问。 庭主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杯边缘,仿佛在斟酌措辞。 “静庭……并非一开始就避居于此。”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的悠远,“在遥远的过去,在‘净世之劫’发生前,我们的先祖,曾生活在一片名为‘星辉海原’的丰饶海域。那里是上古汐族文明最璀璨的明珠之一,也是最初接受海神庇护与恩泽的圣地。” “然而,‘净世之劫’爆发,海神陨落,星渊的力量随之渗透、污染。‘星辉海原’首当其冲,成为了污染最严重、扭曲最彻底的区域。先祖们拼死抵抗,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带着部分族人逃出,最终在这深海绝地建立了渊海静庭,苟延残喘。”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星辉海原’并未完全毁灭。在星渊之力的侵蚀下,那片海域连同其中未能逃出的族人、守护海兽、乃至部分海神遗留的圣物,都被扭曲、污染、融合,变成了一片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无尽恶意的……‘活着的诅咒之地’。我们称其为——‘堕星渊墟’。” “它就像一颗寄生在龙陨之海深处的毒瘤,不断散发着污染,影响着周边海域,也是‘沸血之渊’、‘海神之怨’等许多灾难的源头之一。更重要的是……”庭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深沉的悲哀与自责,“那些被污染、扭曲、失去理智的同胞……他们的灵魂,至今仍在‘堕星渊墟’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无法解脱。” 凌天心头沉重。他没想到,静庭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惨痛的历史。 “‘净化仪式’的目标,就是‘堕星渊墟’?”凌天沉声问道。 庭主重重点头:“是。但不是简单的毁灭。那里毕竟曾是我们的家园,埋葬着无数先祖与同胞。我们希望的‘净化’,是借助海神遗产中可能蕴含的、真正纯净的神性力量,结合‘源海’的浩瀚与‘归寂’的终结真意,进行一次彻底的‘洗涤’与‘安魂’。让那片被诅咒的土地归于平静,让那些痛苦的灵魂得以安息,彻底斩断星渊侵蚀的一个重要‘锚点’。” 她看向凌天,目光灼灼:“这种‘净化’,需要同时具备海神认可、源海印记、以及对‘归寂’之力有一定掌控的存在来引导。而你,身负起源之息与吞噬万道之骨,或许是最有能力融合并驾驭这些力量,完成这一仪式的‘变数’。” 凌天默然。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艰巨、危险、且沉重的任务。深入一片被星渊之力深度污染的诅咒之地,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净化仪式,所要面对的危险,恐怕不会比探索“群星归流之地”少。而且,听庭主之意,这仪式似乎还需要借助海神遗产的力量。 “庭主,即便我侥幸获得海神遗产的部分力量,又岂能轻易掌控并用于如此庞大的仪式?”凌天提出疑问。 “所以,这只是一个‘希望’,一个‘请求’。”庭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并非要你立刻承诺。你可以先去‘群星归流之地’,寻找你所需之物与答案。若你最终获得了相应的力量与感悟,并愿意帮助我们……静庭上下,将永远铭记你的恩情。届时,我们会倾尽全力,为你提供仪式所需的一切辅助与支持。” 她没有强逼,而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凌天。 阁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贝壳风铃偶尔被水流拂动的轻响,以及玉杯中茶水微凉的香气。 良久,凌天缓缓开口:“庭主坦诚相告,晚辈感激。此事关乎重大,晚辈需仔细思量。但前往‘群星归流之地’,势在必行。不知庭主之前所言的三项帮助,何时可以落实?引路之人,又是哪位?” 见凌天没有立刻拒绝,庭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三件物品凭空浮现,悬浮在矮几之上。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珠子,内部仿佛有细密的银色光点如星云般缓缓旋转——定魂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枚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暗蓝色兽皮制成、上面用银白色丝线绣着复杂玄奥符文的符箓——净心符。 以及一卷看起来极其古老、由某种柔韧水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卷轴边缘以金线封口,散发着淡淡的海腥与岁月气息——海图与笔记。 “定魂珠与净心符,你且收好,滴血初步祭炼即可使用。海图与探索笔记,你可在出发前仔细研读,其中有些信息需要配合特定法诀才能显现。”庭主将三件物品推向凌天。 “至于引路之人……”庭主略一沉吟,“‘群星归流之地’路径诡谲,且需应对‘星渊低语’,寻常巡弋使难以胜任。我本欲让幽澜前往,她对那片区域相对熟悉,且身负特殊传承,对星渊之力抗性较强。只是……” 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些顾虑。 “幽澜姑娘似乎对此行并无太多热情?”凌天想起幽澜之前的态度。 “非是无热情,而是……”庭主轻叹一声,“‘群星归流之地’对她而言,有太多不愿触及的回忆。她的……一位至亲,便是在那里失踪的,与斩怨剑的前任主人有关。” 凌天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不过,她已主动请缨。”庭主话锋一转,看向凌天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似乎……与你有些关系。她认为,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关于她至亲下落的线索。” 凌天默然。是因为自己带着斩怨的残剑吗? “有幽澜姑娘同行,自是再好不过。”凌天点头。幽澜实力深不可测,且对星渊了解颇多,有她同行,安全性大增。虽然她态度有些奇怪,但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既如此,三日后,便是近期‘深海暗流’相对平缓的窗口期,利于穿越部分危险区域。你们可于那时出发。”庭主做出决定,“这三日,你好好准备,研读海图,祭炼宝物。若有任何疑问,可随时来潮音阁寻我,或去‘经卷殿’查阅相关典籍。” “多谢庭主。”凌天起身,郑重行礼,将三件宝物收起。 “不必多礼。”庭主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幽蓝,“凌天,前路艰险,望你珍重。记住,在‘群星归流之地’,除了要警惕环境与怪物,更要小心……‘人心’。有些人,或许披着友善的外衣,却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时候,最致命的危险,并非来自前方,而是……身后。”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再次暗示了静庭内部的不平静。 凌天心中一凛,沉声道:“晚辈谨记。” 离开潮音阁,夜色已深。静庭仿佛彻底沉入了梦乡,连巡逻的守卫都少见。 凌天快步返回净魂别院。独眼疤面还未休息,正在院中擦拭着他那把备用短刀,看到凌天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那庭主怎么说?” 凌天将潮音阁中的谈话,择要告知了独眼疤面,包括三日后的出发计划,以及幽澜将作为引路人同行。 “堕星渊墟……净化仪式……”独眼疤面听完,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听起来就是个火坑。不过……那群星归流之地,老子是非去不可的。你去哪儿,老子去哪儿。” “疤面,此去凶险万分,你……”凌天有些迟疑。独眼疤面断了一臂,实力大损。 “少废话!”独眼疤面一瞪眼,“老子是少了条胳膊,不是废了!再说,那地方听起来邪门得很,多个人多个照应。老鱼头那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就让他留在这儿养老吧,我看他对这儿也挺满意。” 凌天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三日,我们好好准备。庭主给了海图和笔记,还有抵御星渊低语的宝物,需要尽快熟悉。” 两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回房。 凌天没有立刻休息。他先取出那枚定魂珠与净心符,依言滴血初步祭炼。定魂珠融入一丝精血后,白光更盛,与眉心源海印记产生微弱共鸣,带来一种心神稳固、外邪不侵的安心感。净心符则化作一道暗蓝流光,融入他手腕皮肤之下,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符文印记,散发着清凉宁静的气息。 随后,他展开了那卷古老的水兽皮海图。 海图展开的瞬间,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图上并非简单的线条与标注,而是仿佛用某种奇异颜料混合了精神力绘制而成,当凌天的目光与精神力投入其中时,一幅幅动态的、立体的海域景象,便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他看到了龙陨之海已知区域的轮廓,但更多的,是标注着危险符号、扭曲路径、空间裂隙的未知海域。一条断断续续的、闪烁着微光的虚线,从静庭所在的方位出发,蜿蜒曲折,穿过数片标注着“狂暴海流区”、“远古海兽巢穴”、“空间迷瘴”、“星渊侵蚀带”等字样的危险区域,最终指向一片被无数细小星辰光点环绕、中央区域却笼罩在浓郁黑暗与扭曲光影中的巨大区域——那便是“群星归流之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海图旁边,还有许多细密的古汐族文字注解,以及一些简略的图画,记载着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生物、特殊天象、以及前人探索时留下的经验与警告。 凌天全神贯注,将这条路线以及关键信息牢牢印入脑海。同时,他也注意到,在那条主路线附近,还有一些更加隐秘、似乎被后来者添加或修正过的细小岔路标记,旁边注解的字迹风格与古汐族文字略有不同,更加……阴柔诡谲一些。 “这些是……”凌天心中微动,想起紫珊瑚庭院听到的“引路人会将他带往正确的‘道路’”。难道,这些隐秘岔路,便是那些心怀叵测者所谓的“正确道路”? 他不动声色,将主路与这些隐秘岔路都记下,并重点标记了几处可能设有埋伏或陷阱的关键节点。 接着,他翻开了那卷探索笔记。笔记的内容更加杂乱,大多是前人探索者的零散记录、心得体会、以及对某些特殊现象或物品的猜测。其中多次提到“星渊低语”的可怕,描述其如同无数疯狂意念在脑海直接嘶吼,能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让人逐渐迷失自我。也提到了“遗落者”,那是一些被星渊之力彻底扭曲了形体与心智的生灵,强大而诡异,对一切鲜活生命充满憎恨。 笔记中,偶尔也会出现关于“海神遗产”、“古老神殿”、“奇异晶体”、“断裂的碑文”等字眼,但大多语焉不详,或者指向的区域极其危险。 凌天仔细翻阅,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当他翻到笔记后半部分,靠近末尾处时,目光忽然一凝。 这里的笔迹,与前面截然不同!不再是古汐族的方正文字,而是一种更加飘逸、带着一丝锐利剑意的陌生文字!但神奇的是,当凌天的目光落在其上时,竟能自然而然地理解其含义! 而且,这字迹……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斩怨剑柄上那点暖白印记的气息,隐隐呼应! “后来者,若你能看懂这些文字,证明你与‘斩怨’有缘,或身负‘起源’之息……” 开篇第一句,便让凌天心头狂跳! 他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这似乎是一位更晚近的探索者留下的记录,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斩怨的前任主人! “吾循上古海图至此,欲寻海神遗泽,探‘星渊’之秘,觅一线生机……此地凶险,远超预计。‘星渊低语’无孔不入,即便有‘心鳞’护持,亦感神魂摇荡……‘遗落者’中,已现拥有理智、自称‘星渊行者’之辈,其力诡异,不可力敌……” “于‘碎星峡’深处,见海神‘潮汐神殿’残迹,然殿外守护禁制犹存,且已被星渊之力深度污染,强行突破恐有不测……殿中隐约有纯净神性波动,与‘源海’呼应,或为海神遗留核心之一……” “另,于‘归流核心’边缘,察觉强烈空间波动,疑似有稳定‘门户’存在,波动特性与吾所寻之‘钥匙’碎片吻合……然‘门户’附近,有‘星渊行者’重兵把守,且似有更恐怖存在隐匿……此地或为‘星渊’侵蚀此界之重要‘锚点’……” “吾之力已近枯竭,‘心鳞’亦将耗尽……决意冒险一探‘门户’,或能寻得‘钥匙’碎片,揭开部分真相……若吾未能归,后来者当慎之……慎之……切记,莫信‘星渊行者’之言,莫受‘星辉’诱惑……真正海神之馈赠,藏于‘潮汐’之中,而非‘归流’之核……”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字迹甚至有些潦草,显然书写者当时情况已十分危急。 凌天握着笔记的手,微微用力。 潮汐神殿!归流核心的门户!星渊行者重兵把守!真正的海神馈赠藏于“潮汐”而非“归流之核”! 这些信息,无疑至关重要!不仅印证了静庭庭主部分话语,更提供了海神遗产可能的具体位置(潮汐神殿)和关键线索(归流核心的门户与钥匙碎片),以及最重要的警告——不要被“星辉”诱惑,不要相信星渊行者! 这所谓的“星辉”,是否就是紫珊瑚庭院那些人提到的“星辉归位”?而“归流之核”,是否就是他们计划中迎接“星渊意志降临”的“锚点”? 看来,“群星归流之地”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势力与区域。海神遗产(潮汐神殿)可能在一处,而星渊侵蚀的核心“锚点”(归流核心)在另一处。自己必须明确目标,避免误入陷阱。 他将这份珍贵的笔记内容牢牢记住,然后将笔记与海图小心收起。 有了这些信息,加上定魂珠、净心符,以及幽澜的引路,此行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但,静庭内部的暗流,依然如芒在背。庭主最后的提醒犹在耳边。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同时将一部分心神,放在了感知周围环境上。 夜深人静,正是某些隐秘活动的好时机。 果然,约莫子时前后,一道极其隐晦、如同水波掠过般的细微气息波动,从净魂别院外围一闪而过,似乎在探查什么。这气息与紫珊瑚庭院那晚感知到的阴冷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天不动声色,装作毫无察觉,继续调息。那气息在院外盘旋片刻,似乎未发现异常,便悄然退去。 然而,就在那气息消失后不久—— “叩、叩。” 极其轻微的叩击声,从凌天所住静室的窗户方向传来。 不是门,是窗。 凌天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他悄然起身,走到窗边,并未立刻打开,只是将一丝精神力透过缝隙向外探查。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静庭幽蓝的夜色,与远处建筑的朦胧轮廓。 但在他窗棂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紫色的、微微发光的珊瑚碎片。 与那晚他听到低语的庭院中,生长的发光紫珊瑚,一模一样。 珊瑚碎片下,似乎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近乎透明的薄纱。 凌天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引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传讯”? 他沉吟片刻,并未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以源力包裹手掌,小心翼翼地将珊瑚碎片和那张薄纱取了进来。 薄纱入手冰凉柔软,上面空无一字。但当他尝试将一丝混沌源力注入其中时,薄纱表面,竟缓缓浮现出几行细小的、同样散发着微紫光芒的字迹: “‘星辉’将临,‘引路人’已定。” “三日后,随她行,勿疑。” “至‘碎星峡’,寻‘潮声贝’,可见真路。” “慎守心神,莫近‘归流之核’。” 字迹浮现片刻后,便如同蒸发般迅速淡去,连带着那张薄纱,也化作一滩无色无味的水渍,蒸发消失。只有那片紫色的珊瑚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光,静静躺在凌天掌心。 凌天盯着这片珊瑚碎片,眼神变幻不定。 这匿名的传讯者,是谁?是静庭内部那股暗流中的“自己人”?还是第三方势力?抑或是……某个知晓内情、却不想暴露身份的人? 传讯的内容,与斩怨前主人笔记中的警告,以及他自己的判断,有吻合之处(寻潮汐神殿,避归流之核),但也有矛盾(“随她行,勿疑”——这个“她”显然是指幽澜,但这传讯者似乎将幽澜归为“引路人”一方?而庭主明明说幽澜是己方安排的)。 信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三日后的出发,绝不会平静。 他收起那片紫色珊瑚碎片,回到榻上,却再无睡意。 看来,在这最后的准备时间里,他还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至少,要找个机会,再与幽澜谈一次。 有些问题,或许只有她能给出答案。 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