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掉渣总后，我成了他小叔的心尖宠》 第1章 二选一，我输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宋云薇，咸涩的滋味呛入她的口鼻，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想挣扎，右脚却被死死地卡在嶙峋的礁石缝隙里。 “救......救命！” “陆少！少奶奶好像溺水了！”佣人尖叫着跑向岸边的陆言光。 陆言光脸色一变，正要下海，不远处却传来更凄厉的哭喊。 “言光哥哥，救我！我好怕！” 是他的养妹，程凌薇。 海里的宋云薇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奔向自己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女人狂奔而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意识模糊间，她甚至忘记了挣扎。 她的丈夫抛弃了她？ 濒死的窒息感中，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从礁石的禁锢中解脱出来，托着她浮出了水面。 ...... 休息室里。 宋云薇在一阵阵头痛中醒来，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高烧。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的丈夫陆言光，不在。 “水......” 她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可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 好渴。 宋云薇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起来。 高烧让她头晕目眩，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三年前，她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亲自端着水杯候在床前。 而现在她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连杯水都讨不到的可怜虫。 多么可笑。 她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男人温柔的安抚。 是陆言光。 宋云薇的脚步顿住了，鬼使神差地从门缝朝里看去。 只一眼，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程凌薇像只受惊的小鸟，紧紧抱着陆言光，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言光哥哥，我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言光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宋云薇从未听过的疼惜。 “别怕，没事了。” “是我的错，如果我一直陪着你，你就不会落水了。” “不怪言光哥哥，”程凌薇在他怀里摇头，泪眼朦胧：“是我非要拉着嫂嫂去海边......对了，嫂嫂怎么样了？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提起那个女人，陆言光眉头一拧，语气不以为然：“她没事，在隔壁休息，有保姆看着。” 风轻云淡的语气像一把钝刀，在宋云薇的心上来回地割。 自己的老公关心着养妹，看都不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妻子。 嫁给陆言光这三年，他就远离家庭出来创业，为了让他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午饭，她每天变着花样做爱心便当，送给他，怕他自信受挫，也是隐姓埋名不留余地的用自己的资源接济他。 多么可笑。 “言光哥哥，你还是去看看嫂嫂吧，让外人知道你一直在我这里，会被说闲话的。” 陆言光不仅没走，反而冷下脸：“你是在赶我走？薇薇，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我三年前......没有去抢亲......” 程凌薇偏过头，两行清泪滑落。 那副欲言又止、委屈隐忍的模样，瞬间击中了陆言光。 他心疼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 “你相信我，这三年来我和宋云薇都是相敬如宾，干干净净的。” “我和她......只是有夫妻之名，我只有过你。” 门外，宋云薇一只手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是这样。 三年前，程凌薇被迫商业联姻，陆言光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酒瓶一遍遍地喊着“薇薇”。 当时，暗恋他多年的宋云薇也在场。 她傻傻地以为，他喊的是自己。 所以第二天，当他带着一身酒气和红着眼的憔悴向她求婚时，她欣喜若狂地答应了。 她以为是多年暗恋终成正果。 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新婚夜，他说累。 后来她主动，他冷漠拒绝。 她以为他性子冷，原来他只是在为心里的白月光守身如玉。 那她宋云薇算什么？ 一个笑话？ “言光哥哥，我已经是个弃妇了，还带着孩子，我们......” “我不介意！”陆言光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三年前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以后，我会把你的儿子当亲生的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因为你永远是我最爱的......” 宋云薇再也听不下去。 她转身一步步挪回那个冰冷的房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心上。 很奇怪，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只是觉得这三年的掏心掏肺，喂了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陆言光终于来了，身上还带着程凌薇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看到宋云薇醒着，他眉头立刻皱起，语气不悦：“醒了怎么不去找我？” 宋云薇心中冷笑。 去找你？ 打扰你们的深情相拥吗？ 见她不吭声，陆言光只当她在闹脾气，脸上露出无奈。 他坐在床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好了，我知道你水性很好，凌薇她从小怕水，情况紧急，我才先救她。” “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大度一点，别跟凌薇计较，嗯？” 宋云薇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麻。 看着她过分平静的脸，陆言光心里莫名烦躁。 他习惯了她的温柔顺从，不喜欢她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言光。” 她平静地迎上他疑惑的目光：“我们离婚吧。” 陆言光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离婚？ 他身边所有的兄弟都知道，她爱他爱到骨子里，怎么可能提离婚。 这不过是想博取他关注和愧疚的新把戏。 他心头掠过烦躁，决定再最后哄一次。 “别胡闹了，我救的是凌薇，但心里爱的人是你。” “凌薇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见好就收，别再揪着不放，嗯？” 见宋云薇依旧是那副冷漠如霜的表情，陆言光懒得再演，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吩咐：“好好休息。” 他笃定，明天一早她又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 宋云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言光，游戏结束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第2章 有情人终有第三者 高烧退去后，宋云薇的身体依旧虚软，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自己办了退房手续，提前结束了这场可笑的度假。 别墅区坐落在半山，安静私密。 车子平稳地驶入，停在一栋米白色的三层小楼前。 这是她和陆言光的婚房。 推开门，玄关处还摆着她出发度假的前一天亲手插的白玫瑰，花瓣已经开始微微卷边，失了水分。 客厅里，柔软的羊毛地毯，亲手挑选的艺术挂画，开放式厨房里一应俱全的厨具...... 每一个角落都曾倾注了她的心血，试图将这里打造成一个温暖的家。 三年前，陆言光作为陆家最不受重视的小儿子，执意要脱离家族自己创业，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骨子里是骄傲的，也是天真的。 宋云薇陪着他从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开始，看着他意气风发，也看着他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她动用自己的人脉，化身成各种“神秘投资人”、“天使客户”，一次次将他的公司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这栋别墅，是他公司第一次拿到千万级融资后，兴高采烈买下的。 他拉着她的手，眼里闪着光：“薇薇，这是我们的家了。” 那时她还傻傻地感动，以为他终于开始接纳她。 现在想来，他那时眼里的光，恐怕是因为那笔融资让他觉得自己离有能力“夺回”程凌薇又近了一步。 而她宋云薇，不过是他通往康庄大道的垫脚石，是他功成名就后可以一脚踢开的绊脚石。 如今站在这栋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房子里，宋云薇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她不打算留着这套房子，但也绝不会白白便宜了陆言光和他的白月光。 宋云薇径直走上二楼的主卧婚房。 结婚到现在，陆言光从未踏足。 她打开自己加密过的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跳过层层防火墙，登录了一个私密邮箱。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背景上只有一个简洁的黑色“W”字母。 收件箱里，一封两天前收到的邮件被标记为加急。 诉求很简单，金主要告自己的儿媳妇出轨，争夺孙子的抚养权，并让儿媳妇净身出户。 宋云薇挑了挑眉。 这种案子随便一个离婚律师都能接，怎么会找到她这里来？ W从不接这种家长里短的案子，圈内人都知道。 但当她看到邮件末尾附上的律师费时，指尖顿了顿。 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对方在邮件里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赢。 这三年，宋云薇为了给陆言光的公司“输血”，自己赚来的钱几乎全都投了进去。 如今她手里剩下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 和陆言光离婚，她需要钱，需要为自己做打算。 宋云薇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只回了两个字。 【接了。】 处理完邮件，她关掉邮箱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财产分割、精神损失费、以及她这三年以各种名义“借”给陆言光公司的所有款项，连本带息，一分都不能少。 半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书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 宋云薇拿着协议书，正准备下楼。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 宋云薇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垂眸看下去。 果然，陆言光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程凌薇走进玄关，那姿态，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四目相对。 陆言光看到宋云薇，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怒气。 宋云薇居然招呼都不跟他打，就敢先退房回来。 他忍了忍，将怀里的程凌薇扶得更稳了些，用一种命令口吻开口：“薇薇身体虚弱，落水后一直没恢复好，医生建议静养。” “从今天起，她会住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云薇，理所应当的安排：“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照顾薇薇。” 反正她在他公司法务部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律师，每天干些整理资料的杂活。 有她没她，根本没什么区别。 让她在家照顾薇薇，正好可以发挥点用处。 宋云薇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脸色苍白、楚楚可怜的程凌薇身上。 她清晰地记得，在海边礁石上，程凌薇脚下一绊，才让她失足滑落，右脚卡进了石缝。 真是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宋云薇心头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举起手里的几张A4纸。 唰！ 离婚协议书被她用力甩了出去，飘飘扬扬地落在陆言光和程凌薇的脚边。 “签字。” 陆言光低头，看清那几张纸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瞳孔一缩。 随即一股被挑衅的怒火直冲头顶。 “宋云薇，你闹够了没有？” 他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纸，看都没看内容，直接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现在立刻去给薇薇收拾一间客房，然后去厨房给她炖点汤！” 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 “从今天开始，薇薇住在这里。” “你给我安分点，把她照顾好了，之前你不告而别，还有现在这些无理取闹，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至于离婚，”他嗤笑一声，“我当你也从没提过。” 宋云薇简直要被他这副自信爆棚的模样气笑了。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觉得她还会像以前一样，被他呼来喝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个男人，不仅眼瞎，脑子还有病。 就在宋云薇准备开口时，一直沉默着的程凌薇忽然轻轻拉了拉陆言光的衣袖。 她柔弱地靠在陆言光怀里，眼圈泛红，声音气若游丝：“言光哥哥，你别跟嫂嫂吵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这样......” 她说着，又转向宋云薇，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 “嫂嫂，落水的事我不怪你，你别生言光哥哥的气了。” “我身体已经好多了，就不住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我还是走吧......” 说着，她就作势要往外走，身体却晃了两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第3章 金牌律师竟在我身边 陆言光立刻心疼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怒视着宋云薇：“你看看你把她吓得，宋云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宋云薇：“......” 他转而又柔声安慰怀里的人：“薇薇，别逞强。” “你身体从小就不好，这次落水更是亏损了元气，必须好好养着。” “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赶不走你！” 宋云薇懒得再看这场拙劣的二人转。 一个蠢货，一个绿茶，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陆言光厉声喝道。 宋云薇脚步未停。 去哪儿？ 这三年，她像个不知疲倦的输血袋，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金钱、人脉、心血注入陆言光那所谓的事业里，换来的却是他心安理得的享用和鄙夷。 她累了，也倦了。 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 看着宋云薇径直走向门口，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陆言光有片刻怔忡。 宋云薇何曾这样对他？ 她永远是温柔的，顺从的，只要他微微一皱眉，她就会立刻紧张地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慕和崇拜，像一只温顺的宠物，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会摇着尾巴跑过来。 可现在，这只宠物居然敢亮出爪子，甚至敢掉头就走。 就在他要迈步的瞬间，怀里的程凌薇身体一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发出一声柔弱的呻吟：“言光哥哥......我、我头好晕......” 陆言光立刻低头，紧张地扶住她：“薇薇？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没事。” 程凌薇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目光怯怯地瞥了一眼已经打开大门的宋云薇，声音细若蚊蚋。 “嫂嫂她是不是因为我要住进来，所以生气了？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她这副懂事又委屈的模样，更是让陆言光心疼不已，同时也让他对宋云薇的厌烦达到了顶点。 他简直是太放纵宋云薇了！ 以至于她现在都敢恃宠而骄，和薇薇争风吃醋了！ “别胡思乱想。” 陆言光柔声劝慰着怀里的程凌薇，“她就是被我惯坏了，闹点小脾气，你别管她。” “你身体要紧，我扶你上楼休息。” 他没再看门口一眼，搀着程凌薇，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笃定宋云薇闹不出什么花样。 等她在外面冷静下来，自然会乖乖回来。 ...... 陆氏集团。 宋云薇走进这栋自己亲眼看着拔地而起的大楼，心情没有丝毫波澜。 她径直走向人事部，将准备好的辞职信拍在了人事经理的桌上。 “我要辞职，麻烦现在就办。” 人事经理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辞职信上的名字“宋云薇”，又看了看部门“法务部”。 脑子里过了一遍，毫无印象。 一个法务部不起眼的小职员而已。 在陆氏这种高速发展的公司，底层员工的流动是家常便饭。 人事经理连原因都懒得问，直接拿起章砰地一下盖了上去。 “好了，明天去财务部结一下工资就行。” “谢谢。” 宋云薇拿回辞职信，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她回到法务部的工位上，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一个水杯，几本书，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抱着一堆文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薇薇姐，薇薇姐你快看看！出大事了！” 来人是实习生小王，刚来公司两个月，做事总是笨手笨脚，没少被部门里的老油条欺负。 宋云薇看她可怜，偶尔会指点她几句。 “怎么了？”宋云薇将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 “这个合同！”小王快哭了，把一份合同放在宋云薇桌上：“我们之前签的一个项目，对方抓住合同里的一个条款漏洞，说我们违约，要、要索赔五千万！” 五千万对于现在的陆氏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绝对是一块不小的损失。 小王急得满头大汗：“法务部的李姐她们都下班了，电话也打不通，陆总又不在公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薇薇姐，你最厉害了，你快帮忙看看吧！” 宋云薇指了指面前收拾好的盒子：“我已经辞职了。” “啊？” 小王愣住，眼睛瞪得像铜铃：“辞、辞职？为什么啊薇薇姐？” 薇薇姐虽然只是个小职员，但业务能力超强，部门里好几个老大难的案子，最后都是她悄悄帮忙解决的。 事多工资低，都从未听薇薇姐抱怨过一句。 可以看出薇薇姐对陆氏很有感情，怎么会突然辞职？ 宋云薇没解释，抱着自己的纸箱准备离开：“陆氏的官司和我无关。” “别啊薇薇姐！” 小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就帮帮我吧，这个合同是我跟进的，要是真赔了五千万，我......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我在部门里谁都不认识，就跟你熟一点......求求你了！”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宋云薇想起了这个小姑娘有好几次在自己被同事排挤时，会偷偷塞给自己一块小蛋糕，或者在午休时拉着自己去楼下新开的奶茶店，请自己喝一杯二十块的柠檬茶。 因为在其他人眼里，她宋云薇就是个打杂的。 宋云薇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下了纸箱，接过了那份合同。 她只扫了一眼，纤长的手指就点在了合同的某一页上。 “问题出在这里。”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立刻起草一份律师函，态度强硬地驳回对方的无理索赔，并保留追究其商业诽谤的权利。” 一番话行云流水，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了点子上。 小王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她之前只觉得薇薇姐很厉害，但从没想过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说薇薇姐是金牌律师都不为过啊！ “薇薇姐，你太牛了！” 小王激动地抱着合同。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宋云薇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薇薇姐，说真的，你留在陆氏当个小律师，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4章 是我把你抄了 “你这么厉害，离开陆氏肯定能成为最顶尖的金牌律师！” “祝你前程似锦！” 宋云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言光”两个字。 宋云薇秀眉微拧，划开接听键之前，对小王说：“快去忙吧。” “嗯嗯！谢谢薇薇姐！改天我一定请你吃大餐！”小王感激涕零地冲她挥挥手，抱着合同跑远了。 宋云薇这才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一接通，陆言光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砸了过来，语气恶劣至极。 “宋云薇，你长本事了？半天才接电话？” 宋云薇沉下脸，没说话。 那头的陆言光显然正在气头上，继续吼道：“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被人索赔五千万，你这个法务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还没处理好？！” 他刚把程凌薇安顿好，就接到了公司助理的电话，说出了大乱子。 宋云薇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气笑了。 她嗤笑一声：“陆总，贵公司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律师，出了事怎么就只问我？” 这三年，但凡公司遇到任何法律上的纠纷，无论大小，陆言光第一个找的永远是她。 以前她傻，觉得这是他看重自己，依赖自己，心里还甜滋滋的。 现在她才明白，这就是赤裸裸的压榨！ 把她当成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还不用付加班费的免费劳动力！ 电话那头的陆言光明显愣了一下。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宋云薇，竟然会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沉下声，语气轻蔑：“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你平时在公司都做些什么？除了整理资料、端茶倒水，你还会做什么？让你处理这点小事是看得起你！” “我看你工作也干不好，心思也不在公司，干脆别干了！” “立刻给我滚回家，照顾薇薇！” 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当一个听话的家庭主妇。 宋云薇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陆言光，别做你的白日梦了，离婚协议，赶紧签字。” 话刚说完，以为陆言光又要满口喷粪，没想到那边沉默几秒后，电话直接被挂断。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宋云薇脸色冷得像冰。 程凌薇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在身边，为什么还不肯干脆地跟她离婚？ 留着她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想不通，也懒得再想。 交接完手头最后一丁点工作，宋云薇抱着自己的小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地方，转身走向电梯。 然而，电梯门刚一打开，就和里面走出来的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正是刚刚挂了她电话，此刻脸色铁青的陆言光。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都是陆氏集团的创始股东。 看到宋云薇抱着纸箱一副要走的样子，陆言光心头的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质问：“上班时间，你抱着东西要去哪儿？” 周围路过的员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宋云薇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股东，嘴角微勾。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薇姐不干了？ 宋云薇抬起眼，迎上陆言光的目光：“陆总，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我的去向吗？” 他一直都对外隐婚，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全公司上下除了几个核心高层，没人知道她是老板娘。 陆言光被她堵得一噎。 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警告：“宋云薇，你别得寸进尺！” “我只是通知陆总一声，”宋云薇晃了晃手里的辞职信复印件，笑得云淡风轻：“我已经辞职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归陆总管了。” “辞职？” 陆言光以为这又是她闹脾气的新花招。 “我批准了吗？谁给你的胆子辞职？” 宋云薇只是嗤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见她的反应不似作伪，陆言光拧眉，回头对助理吼道：“把人事部经理给我叫过来！” 人事经理很快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 “陆总，您找我？” “宋云薇的辞职信，你批了？”陆言光指着宋云薇，兴师问罪。 人事经理看了一眼宋云薇，又看了看陆言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是啊，她说要辞职，我就按流程给她办了。” 不过是开掉一个最底层的小职员，完全不需要惊动到总裁这里来啊。 陆总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言光脸色微僵，转而看向宋云薇。 她真的辞职了。 一股莫名的慌乱，毫无征兆地窜上心头。 只有一瞬间，短得几乎抓不住。 宋云薇不可能真的离开。 陆氏集团就像是她和他的孩子，她亲手将它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手带向繁荣。 她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她只是在闹脾气，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妥协，逼他愧疚。 想通了这一点，陆言光往前走了一步：“别闹了，现在跟我回去认个错，就说辞职是你一时冲动，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让你继续留在公司。”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直接被逗笑了。 “陆总，我想你搞错了，是我炒了你，不是你开除我。” “你！”陆言光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宋云薇，你到底在闹什么？又是离婚又是辞职，就算是闹脾气，也该有个度！” 宋云薇内心一片冰凉，只觉得讽刺至极。 原来她三年的付出，在她深爱的丈夫眼里，不过是一场“脾气”。 就在这时，刚从法务部办公室冲出来的小王看到总裁和一群股东围着宋云薇，气氛剑拔弩张，她以为是总裁在为难宋云薇，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陆总，你别怪薇薇姐！刚才那个五千万的索赔案，薇薇姐已经处理好了！是她找到了合同里的关键条款，我们根本不用赔钱！” 小王的声音清脆响亮。 陆言光闻言，却像是听到了更可笑的笑话。 他转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宋云薇，然后冷笑出声。 “就凭她？处理五千万的官司？” 第5章 天价报酬送上门 男人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小王是吧？我知道你是她在这个公司唯一的朋友，想替她开脱是人之常情，但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她有几斤几两，我比你清楚。” “这种案子，她根本没有能力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刀子一样刮在宋云薇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没必要怂恿一个实习生来替你撒这种低级的谎。” “满嘴谎话，不知所谓，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宋云薇一愣，目光怔忡的看着眼前这张自己爱了三年的脸，此刻竟觉得他无比陌生。 原来，结婚三年，掏心掏肺，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满嘴谎言、毫无能力的废物。 她什么都没说。 再多一个字的解释，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她抱着自己的纸箱，面无表情地绕开他，径直走向电梯。 这一次，陆言光没有再拦她。 看着电梯门关上，确认宋云薇是真的离开了，他胸口发闷，找不到发泄口，转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小王沉声道：“你也被开除了，现在就给我滚！” 走出陆氏集团旋转门的那一刻，傍晚的凉风夹杂着车流的尾气扑面而来，宋云薇却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了三年的浊气，终于被吹散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第一步完成，下一步，签字，离婚。 她抱着那个小小的纸箱，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身线条流畅，漆黑如墨。 宋云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觉得这车牌有些眼熟。 后座车窗平稳下降，一张英俊却冷峻的脸庞缓缓显露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 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隔着车窗，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没什么情绪，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让人不敢直视。 是陆司衍，陆言光的小叔。 宋云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陆言光结婚三年，她见过这位陆家真正掌权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传闻他手段狠辣，年纪轻轻就执掌了陆氏主家的商业帝国，是陆家老爷子最疼爱的老来子，辈分很高。 宋云薇对他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他的气场太强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不怒自威，是陆言光那种靠着小聪明和虚张声势的创业者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和陆言光一刀两断，但刻在骨子里的辈分礼仪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开口：“小叔。” 锐利淡漠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落到她怀里抱着的那个略显寒酸的纸箱上，箱子里那盆半死不活的多肉歪倒在一旁。 男人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上车。” 不是询问，是命令。 宋云薇的头皮瞬间有些发麻，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个长辈有任何牵扯。 陆家的人，她现在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不用了小叔，我自己打车就好。” 陆司衍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车里的冷气似乎都溢了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压力场。 一秒，两秒...... 宋云薇感觉自己的额角都开始冒冷汗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下一秒他就会让司机下车，把自己“请”上去。 胳膊拧不过大腿。 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木质香和高级皮革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云—薇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是陆言光告状了？ 不，不像。 在几次去陆家家宴吃饭时，陆言光对小叔陆司衍毕恭毕敬，怕得要死，不可能向陆司衍告状。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看。” 身旁，男人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宋云薇一僵，转过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递过来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她迟疑地接过，入手微沉。 “这是......” “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需要一份严谨的合同。”陆司衍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语气不容置喙：“你帮我拟。” 宋云薇下意识地翻开了文件。 只看了两页，她的瞳孔就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 这是一份跨国能源并购项目的草案，里面涉及到的资金往来，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光是前期的一个意向金，就超过了陆言光整个公司的市值。 她合上文件，心脏砰砰直跳。 “小叔，这个我做不了。” 她把文件递回去，声音有些干涩：“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能力有限，恐怕无法胜任，您公司法务部人才济济，他们肯定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司衍打断了。 “他们不行。” 他没有接那份文件，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锋。 “这个项目目前是最高机密，在正式签约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的法务团队。” 宋云薇怔住，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为什么给她看。 似是能洞察她的心思，陆司衍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是言光的妻子，是我侄媳妇，算是一家人。” “恰好你也是律师，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宋云薇简直想笑。 她很快就不是他侄媳妇了。 深吸一口气后，宋云薇再次试图推拒：“小叔，真的不行，我这几年在言光的公司只是做一些整理资料的杂活，这么重要的合同，我真的没能力处理。” 这是陆言光刚刚才用来羞辱过她的话。 没想到，陆司衍听完嘴角却勾起笑来，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个错觉，淡淡道：“哦，是吗。” 第6章 小叔，你在调查我？ 不知为何，宋云薇总觉得他这几个字听起来怪怪。 下一秒。 他说：“一年前，陆言光公司和海外的‘星辉科技’打跨国官司，对方律师团是业内顶尖的，你们公司法务部的人束手无策，最后是你匿名给对方律师发了一份邮件，指出了对方核心专利申请时的一个程序瑕疵，直接让对方撤诉。” “这件事，也是整理资料的杂活？” 宋云薇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陆言光都以为是公司花重金请来的顾问律师力挽狂澜。 他怎么会知道？ 陆司衍仿佛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惊骇，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说：“还有两年前，陆言光公司的一个核心技术人员要带项目跳槽，是你提前布局，找到了他私下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逼他净身出户，保全了公司的核心技术。” “这，也是杂活？” “半年前，他公司融资对赌协议失败，面临被清盘的风险，是你找到了协议里的一个法律适用性漏洞，硬生生把一个死局盘活了。” “这个，也是侄媳妇你整理资料整理出来的？” 男人每说一件，宋云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是她这三年来，藏在“贤内助”面具下，为陆言光的事业扫清的、最见不得光的障碍。 每一件都耗费了她无数心血，每一件都足以让她在律师界声名鹊起。 可她为了陆言光那可笑的自尊心，把所有功劳都推得一干二净。 她以为这些秘密会永远烂在自己肚子里。 可现在，陆司衍这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夫家小叔，却将它们一件件摊开在阳光下。 说得云淡风轻。 宋云薇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纸箱边缘，硬纸壳硌得她指尖泛白。 她抬起眼，警惕地看着身旁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小叔，你调查我？”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陆司衍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对上她充满防备的眼睛。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气似乎更浓了。 “我没有调查你的意思。” 他拧了拧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悦：“我只是在肯定你的能力。” 肯定她的能力？ 她和陆言光同床共枕三年，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一句“满嘴谎话、不知所谓”的废物。 而陆司衍，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长辈，却对她的价值了如指掌。 她内心翻江倒海，脸上却慢慢恢复了平静。 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陆司衍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没再多说，只是将那份蓝色文件夹又往前递了递。 “酬金一百万，税后。” 他开出了价码，“签一份保密协议，帮我拟好这份合同。” 一百万。 宋云薇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现在身上剩下的钱，确实少得可怜。 和陆言光离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每一样都需要钱。 这笔钱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她心动了。 但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 她抬头，认真地看着陆司衍：“小叔，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我已经决定和陆言光离婚，这份离婚协议书他很快就会收到。” “我马上就不是你的侄媳妇，也不是陆家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这样，你还确定要把这么机密的项目交给我吗？” 她想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他到底是单纯地欣赏她的能力，还是别有目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陆司衍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要离婚了？” “是。” 宋云薇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信你的人品。” 陆司衍的回答干脆利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目光扫过她怀里那个寒酸的纸箱，又落回她那张因为震惊而略显茫然的脸上，抛出了一个更重的橄榄枝。 “不管你和言光之间有什么纠葛，那是你们的私事。” “我是个商人，只看重能力。” “我公司的法务部缺一个首席律师，有没有兴趣过来？” 宋云薇彻底愣住了。 陆司衍的公司是陆氏主家的商业帝国，是整个华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能进去的，无一不是世界顶尖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的精英中的精英。 而她，大学读的并非顶级法学院，毕业后为了陆言光，更是在他那间小公司里蹉跎了三年。 他居然邀请她去他公司，还直接是法务部首席？ 这简直像一个天大的玩笑。 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不似在开玩笑的眼睛，宋云薇的心乱了。 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小叔的赏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蓝色文件夹重新拿了过来：“去您公司任职就算了。” “但这份合同，我接了。” 她需要钱，但她更需要自由。 她不想刚脱离陆言光，又和陆家，尤其是和陆司衍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扯上更深的关系。 陆司衍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拒绝，只是挑了挑眉，没再坚持。 “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车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陆司衍没有再说话，宋云薇则开始认真翻阅那份项目草案。 这是一份关于新型清洁能源的跨国技术并购合同，涉及到复杂的专利授权、股权置换、以及极其严苛的保密条款和违约责任。 合同的标的额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份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我建议选择Y国际仲裁中心，适用Y国法。” 宋云薇一边看，一边用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对方公司的法律体系更偏向国外法系，这样可以避免后期因为法律适用问题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另外，关于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交割部分，这里的条款太模糊了，需要细化。” “必须明确规定，交割的不仅是现有的专利技术，还包括所有正在申请中的、以及未来一年内基于该技术衍生出的所有改良型技术的独家使用权。” 第7章 他有什么目的？ 她完全沉浸在了工作状态里，双眼发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夺目的光彩。 陆司衍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目光深沉。 “草稿我今晚就可以给你。” 宋云薇合上文件，抬头看向他。 “不急。”陆司衍收回目光，淡淡道，“现在住哪儿？” 宋云薇抿了抿唇。 那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别墅，她是绝对不可能再回去了。 程凌薇还在里面，她不想再看到那对狗男女情深意切的恶心模样。 “我找个酒店暂住。” 她想了想，说：“小叔，麻烦您在前面随便找家酒店门口把我放下就行。” 陆司衍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宋云薇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她总觉得这个小叔今天奇奇怪怪的。 在此之前，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陆家家宴上，隔着一整张桌子，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对他，只有敬畏。 可今天他不仅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还开出天价请她拟合同，甚至在她明确表示要和陆言光离婚后，还对她多加照顾。 这太不正常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司衍忽然开口：“我名下有套私人别墅，在城西的清月湾，一直空着，有专人定期打扫，很干净。” “安保很好，不会有人去打扰你。” 让她去住他的私人别墅？ 宋云薇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了小叔，太麻烦您了，我住酒店就好。” 陆司衍的手指在车窗边沿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像是在敲击着宋云薇紧张的神经。 他没再劝说，只是淡淡地对前排的司机吩咐：“去最近的希尔顿。” 司机应了一声，平稳地打了转向灯。 车很快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宋云薇如蒙大赦，抱着自己的纸箱，飞快地拉开车门下车。 “谢谢小叔。” 她站在车外，对他道谢。 车窗里的男人对她微微颔首，那张英俊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黑色宾利启动，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宋云薇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早已看不见影子的车尾灯，拧紧了眉头。 这个陆司衍，行事作风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重要的是搞钱，离婚。 ...... 酒店房间里。 宋云薇简单洗漱过后，换上浴袍，便立刻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先登录了那个黑色的“W”邮箱。 上午收到的那封匿名委托邮件还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对方给的报酬实在太过丰厚，丰厚到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点开邮件，主动给对方回复了一封信。 言辞简洁，只有一句话。 【你好，我是W，关于你的委托，我上午已经接了，现在需要了解更多细节，方便约个时间详谈吗？】 做完这件事，她才关掉邮箱，打开一个加密文档，开始处理陆司衍给的那个并购项目。 夜色渐深。 酒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房间里只有键盘被敲击的清脆声响。 晚上十点左右，一份长达五十多页，条款清晰、逻辑严密、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合同草案终于完成。 宋云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份文件发给陆司衍？ 她从来没有和他私下联系过，自然没有他的电话或者邮箱。 这又是机密项目，她不敢随便往他公司旗下的公共邮箱里发。 正发愁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和陆言光结婚没多久，她被陆言光半推半就地拉进了一个所谓的“陆氏家族群”。 群里死气沉沉，除了逢年过节发几个红包，几乎没人说话。 她点开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微信群，从群成员列表里往下滑。 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了那个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账号。 ——陆司衍。 她点了添加好友。 那边通过得很快，几乎是她刚发送申请，就收到了通过的提示。 宋云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点开对话框，斟酌了片刻，打字发了过去。 【小叔，我是宋云薇。】 对方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 【嗯。】 还是那副冷淡又惜字如金的风格。 宋云薇没再废话，直接将拟定好的合同草案用加密文件的形式发了过去，并附上了密码。 【合同草案我拟好了，您先过目。】 【如果有需要修改或补充的地方，随时可以告诉我。】 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这份草案，就算只是初稿，也足以秒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商业律师。 与此同时。 城郊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书房里。 陆司衍正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文件。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密码，解压文件。 当那份长达五十多页的合同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时，他快速地浏览起来。 从合同主体到核心条款，从权利义务到违约责任，再到争议解决......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项目的关键点上，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尤其是关于知识产权交割和后期技术衍生品的归属问题，她拟定的条款，强硬、霸道，却又在法律框架内无懈可击，最大程度上保障了他作为收购方的利益。 很好。 比他手下那个年薪千万的法务团队做得还要好。 他嘴角微勾，拿起手机，编辑消息。 【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有时间来我公司一趟。】 酒店里。 宋云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冷冰冰的“嗯”，有点懵。 就这？ 她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说句“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 可他的反应有点平淡得过分了吧？ 难道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他不满意？ 但转念一想，他又让她去公司找他，那应该就代表合同在他那里算是过关了。 第8章 委托人竟然是小三的婆婆妈 她不再多想，回了个“好”字，便关掉了对话框。 这时，她的私人邮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是那个离婚案的委托人回复了。 宋云薇点开，邮件里的言辞充满了对儿媳妇的愤怒和不满。 【W律师，是这样的，那个贱人把我孙子藏起来了，我一定要让她净身出户，身败名裂！】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外面肯定有人了！】 看着这些充满怨气的字眼，宋云薇有些无奈。 她找到邮件里留下的联系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喂，哪位？” “你好，我是W。” 宋云薇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爆发出欣喜若狂的声音：“W律师？真的是你吗？天哪！” “我以为......我以为W是个男人，没想到......哈哈，声音这么年轻！” “夫人，请先冷静一下。”宋云薇挑了挑眉，声音平静：“我需要深入了解整个案件的详细情况。” “好好好！W律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面谈！我迫不及待了！” 宋云薇想了想，自己那套婚前买的别墅已经三年没回去住过了，明天需要花时间打扫一下。 “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城南的蓝山咖啡馆，可以吗？” “可以可以！” “没问题！” 对方立刻答应下来。 当晚，陆言光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回到那栋米白色的别墅。 他习惯性地踢掉鞋，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了一声：“宋云薇，给我倒杯水。” 没有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宋云薇？” 回应他的只有客厅里那座欧式挂钟的滴答声。 那个女人今天在公司跟他对着干，抱着个破纸箱子走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玄关处看了一眼鞋柜。 鞋柜里她的鞋都没动过，还整齐的放在里面，居家拖鞋也在...... 她没回来。 陆言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好，真是好样的。 在公司当着所有股东和员工的面让他下不来台，现在还敢夜不归宿了。 他以为她闹闹脾气，在外面冷静一下就会乖乖滚回来，没想到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言光咬着牙，胸口一股无名火在烧。 他负气地走上楼。 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以为她跑出去不回家，他就会担心？ 会去找她？ 做梦！ 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她回不回家！ ...... 翌日一早，宋云薇退了房，抱着她那个小小的纸箱，打车来到了城郊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车子在一栋风格简约的现代别墅前停下。 这是她婚前用自己赚的钱买下的私人房产，不大，但足够清静。 打开门，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已经三年没回来了，屋子里的一切都落了层薄薄的灰。 她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将别墅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当阳光透过干净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一尘不染的地板时，宋云薇感觉身体很累，但心里很舒爽。 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为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吃完饭，又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小憩了一会儿。 眼看着和委托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宋云薇才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拿着笔记本和纸笔，从容地去约好的咖啡店。 蓝山咖啡馆。 宋云薇到的时候，离三点还差五分钟。 她环视一周，很快就看到了临窗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 妇人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套裙，脖子上戴着一串饱满的珍珠项链，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和戾气。 宋云薇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程凌薇的婆婆。 李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柳颜。 她曾经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远远地见过一面。 宋云薇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都没想到，花重金要告自己儿媳妇出轨的，竟然会是她。 那也就是说，她要接的这个案子，被告是程凌薇。 真是冤家路窄。 就在宋云薇愣神的时候，卡座里的柳颜也看到了她，并且显然也认出了她。 柳颜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错愕，随即皱起了眉头。 宋云薇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陆少奶奶？” 柳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身后，没看见其他人，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见我的？” 宋云薇在她对面坐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将心里的波澜压下，恢复了专业律师的冷静和疏离。 “柳夫人，你好。” 她开口，声音平静：“我就是昨天和您在电话里约好时间见面的律师，W。” 柳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你......你是W？” 传说中那个出道至今未尝一败，手段狠辣、战无不胜的金牌律师W，竟然是陆言光那个在公司里只配端茶倒水的小妻子？宋云薇？ 柳颜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骗了。 业内关于W的名声，该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 她看着宋云薇的眼神，立刻就带上了审视和轻蔑。 “陆少奶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柳颜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承认，你作为陆言光的夫人，有点人脉和手段不奇怪。” “但冒充W律师来接我的案子，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她知道宋云薇在陆言光的公司法务部上班，但那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W？ 面对柳颜的质疑，宋云薇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将电脑转向柳颜。 “柳夫人，这是我过去经手的一些案子，您可以看一下。” 柳颜狐疑地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份卷宗的摘要。 “天虹集团股权纠纷案”、“华科芯片专利侵权案”、“跨国影星婚内财产分割案”...... 每一个案名，都曾在财经和法律界掀起过轩然大波。 第9章 陆言光找上门 而这些案子的代理律师，无一例外，写的都是—— W。 柳颜的瞳孔一点点地收缩。 她再抬头看宋云薇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你......你真的是W？” 柳颜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宋云薇合上电脑，公事公办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您的案子了吗，柳夫人？” 柳颜这才如梦初醒。 她立刻收起了那副高傲的姿态，身体前倾，对宋云薇的态度瞬间热络了起来。 “当然可以！” “陆少奶奶，哦不，宋小姐，真没想到是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宋云薇不卑不亢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柳颜看着她这副冷静沉稳的模样，心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个宋云薇，不简单。 “事情是这样的，”柳颜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恨意：“我那个儿媳妇，程凌薇，她不是个安分的东西！” “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嫁进我们李家就是为了钱，现在她翅膀硬了，不仅怂恿我儿子转移公司财产，还把我的宝贝孙子给带走了，藏了起来！” “我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 柳颜咬牙切齿。 “我找人查了，她最近和一个男人来往非常密切，还被拍到了照片！” “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我敢肯定，她绝对是出轨了！” 宋云薇的心里一片平静。 那个男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陆言光。 柳颜并不知道出轨对象是谁，她只是一心想让程凌薇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我的诉求很简单。” 柳颜看着宋云薇，一字一句地说：“第一，夺回我孙子的抚养权。” “第二，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从我们李家拿走！” “第三，我要让她出轨的事情曝光，让她在圈子里彻底抬不起头来！” 宋云薇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柳夫人，关于抚养权，孩子现在多大？程凌薇带走孩子后，您和您的儿子是否尝试过与她沟通？” “关于财产，您是否有证据证明她在婚内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关于出轨，您手上的证据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吗？是否能确定照片中男方的身份？” 她一连串专业的问题，问得柳颜一愣一愣的。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宋云薇展现出的强大专业能力和清晰的逻辑思维，彻底折服了柳颜。 柳颜越发觉得，自己这笔天价律师费，花得太值了。 敲定了所有委托细节和柳颜的核心需求后，宋云薇合上笔记本。 “好了，柳夫人。” “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回去写出一套完整的诉讼方案，包括证据链的构建、财产的保全以及舆论的引导。” 柳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专业、又美得惊人的年轻女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拉拢之意。 陆言光的妻子，同时还是神秘的金牌律师W。 这样的人脉，必须抓在手里。 “宋小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柳颜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时间不早了，不如我做东，请你吃个晚饭吧？我们也好再多聊聊。” 宋云薇站起身，婉言谢绝。 “不必了，柳夫人。” “吃饭就不需要了，我们是委托关系，谈工作就好。” 她拿起自己的包，“方案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只是刚走出来，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几步之外的墙边，陆言光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姿态闲散，指间夹着一根猩红燃烧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投射过来的眼睛，锐利又冰冷。 看到她出来，他将手里只抽了半截的烟狠狠按在墙上，碾灭了那点火星，迈开长腿朝她走来，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弧度，声音嘲弄：“宋云薇，你可真让我好找。” 宋云薇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搅。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惯用的古龙水，曾经让她迷恋的味道，此刻只让她觉得恶心。 “你找人调查我的行踪？” 陆言光嗤笑一声，往前逼近：“调查？” “我的妻子连续两天不回家，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找你，难道不应该？”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宋云薇觉得无比滑稽。 担心？ 这两天，她的手机确实响过几次，来电显示都是“言光”。 她已经决定彻底切断这段可悲的关系，自然更不会去接。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宋云薇懒得跟他辩解，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现在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极度的厌烦和恶心。 她侧过身，沉默地绕开他，抬步就要走。 手臂却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拽住。 陆言光的力气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耐。 宋云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不悦的眼睛。 她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在他看来，他亲自来找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他觉得自己给了她足足两天的时间去“作妖”，去发泄那些无理取闹的小脾气，现在她应该见好就收，乖乖地摇着尾巴跟他回家，继续当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任他呼来喝去的贤惠妻子。 想得倒美。 宋云薇看着他，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闹？” 她轻轻地重复了这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词语。 “陆言光，事到如今你依然觉得我是在跟你闹吗？” 陆言光眉头紧锁，被她这种全然陌生的、冷漠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空。 “既然你没听清，那我就再说一次。” “我们离婚。” “马上，立刻。” “这一次，我不是在闹。” 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慕和崇拜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像一汪寒潭，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对他的迷恋。 第10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陆言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慌乱感瞬间攫住了他。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前的宋云薇，还是那张他看了三年的脸，可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种无论他怎么冷落、怎么忽视，都始终围绕着他、将他视为全世界的炙热光芒，从她的眼睛里彻底消失了。 见陆言光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宋云薇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她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手里的东西却被陆言光注意到。 那上面写满了字，是刚才在咖啡馆里她和柳颜交谈时随手记录的离婚案细节草稿。 陆言光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但知道她刚才在咖啡馆待了许久。 她来咖啡馆做什么？ 见谁？ “这是什么？” 他直接去抢她手里的草稿。 宋云薇反应极快，将手里的东西往怀里一收，侧身躲过了他的抢夺。 这是委托人的隐私，是关于程凌薇和李家的离婚案，在一切没有正式开始之前，绝对不能让陆言光看到。 她这副避之不及的保护姿态，在陆言光眼里却成了欲盖弥彰的证据。 他眼里的怀疑瞬间变成了冰冷的笃定。 他眯起眼睛，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里透着危险的寒意：“宋云薇，你在瞒着我什么事？” 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电话不接，现在又偷偷摸摸地跑到咖啡馆来见人，还拿着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这两天变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原来...... 是在外面有人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之际，咖啡馆门口看了全程的柳颜及时出声：“陆少，真巧啊。” 柳颜活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她一直以为陆言光和宋云薇这对夫妻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至少表面上是和睦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私下里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 看这架势，几乎是要动手了。 陆言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柳颜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程凌薇的婆婆。 三年前程凌薇被迫嫁入李家后，没少在电话里哭着向他吐槽这个婆婆有多么强势、多么刻薄，对他这个儿媳妇有多么百般挑剔。 因此，陆言光对柳颜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但柳颜是李家夫人，也是陆言光的长辈，他冷着脸冲柳颜点了点头：“李夫人。” 说完也不管柳颜了，拉着宋云薇往前走了几步，再度质问：“我再问你一遍，刚才在咖啡厅见的谁？” 宋云薇被他捏着手腕，腕骨生疼。 见她蹙着眉头不说话，陆言光冷讽：“怪不得，怪不得你这两天又是辞职又是夜不归宿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宋云薇，你长本事了啊，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这话一出，宋云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简直要被陆言光的无耻和双标气笑了。 “陆言光，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你都把你的心肝宝贝带回家金屋藏娇了，我不搬走，难道还要留下来伺候你们，看着你们卿卿我我、上演兄妹情深吗？” 她没有提程凌薇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言光的脸上。 陆言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拧起眉头。 碍于柳颜就在旁边，他不好直接提起程凌薇的事情，只能压低声音警告：“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柳颜眼里却成了默认。 柳颜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 陆言光婚内出轨，还把小三带回了家？ 所以...... 宋云薇这个正室，是被他和小三联手给赶出来的？ 难怪她要跟陆言光离婚！ 柳颜看向宋云薇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同情和心疼。 再看向陆言光时，眼神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陆少，话可不能乱说。” 柳颜款步上前，优雅地站在宋云薇身边，淡淡地扫了一眼陆言光，语气虽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好歹也是陆家这种顶级豪门出来的子弟，怎么能空口白牙，没有一点证据就胡乱怀疑自己的妻子？” 柳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宋云薇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她白了一眼陆言光，慢悠悠地开口：“今天约见宋小姐的人，是我，不是你嘴里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情人。” “再说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言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以宋小姐这样清正的人品，也做不出婚内出轨那种恶心下作的事情。” 她特意加重了“恶心下作”四个字，摆明了就是在指桑骂槐，讽刺陆言光自己不干不净，还好意思怀疑别人。 陆言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宋云薇，又看看一脸维护的柳颜，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柳颜和宋云薇？ 她们之前不过是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几次面，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根本不熟。 而且一个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贵妇，一个是自己公司里不起眼的小职员，两个完全不同年龄段、不同圈层的人，怎么会突然玩到一起，还约在咖啡馆里私下见面？ 除非......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闪过陆言光的脑海。 柳颜一定是想请宋云薇帮忙打离婚官司。 而宋云薇...... 她居然敢接！ 她明知道程凌薇是他的心头肉，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她居然敢接下这个案子，帮着外人来对付薇薇！ 陆言光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烧到了顶点。 又是辞职，又是离家出走，现在又故意接下薇薇的离婚案。 她做这么多，不过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来吸引他的注意力，逼他低头。 这个女人的心机，简直深得可怕！ 想通了这一点，陆言光看着宋云薇的眼神冷若寒霜。 “不许接。” 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冷冷地对宋云薇说道。 宋云薇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挑了挑眉，红唇微启，语气里满是嘲讽：“陆总，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可以滚去帮环卫工人打扫街道，为市容市貌做点贡献。” 第11章 她到底在闹什么？ “我的事，你还不配管。” “你！” 陆言光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天，宋云薇的嘴巴就变得如此刁钻刻薄，句句戳他肺管子。 他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宋云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如果敢接下这个案子，”他死死地盯着她：“我们就离婚！” 他以为用离婚这两个字，就能像过去一样，掐住她的死穴，让她立刻服软。 毕竟，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真的愿意离婚。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宋云薇的惊慌失措，而是一声轻笑。 宋云薇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好啊。” 她说。 这下轮到陆言光愣住了。 旁边的柳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 “陆少，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柳颜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指责道：“自己公然把小三带进家门，逼走自己的正房太太，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用这种态度跟自己的妻子说话？” “你这做的是男人该干的事吗？” “我没有！”陆言光立刻否认。 他不能让程凌薇背上“小三”的骂名。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柳颜，语气不善：“柳夫人，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就别在这里指手画脚，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 宋云薇失笑出声。 太滑稽了。 真是太滑稽了。 陆言光竟然在程凌薇的婆婆面前，公然维护着程凌薇。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懒得再看这场闹剧，直接对陆言光伸出手：“废话少说，离婚协议签字了吗？给我。” 陆言光蹙眉。 她到底是在闹什么？ 以前他也常在她面前提起微微，虽然偶有生气，但也会体谅微微和他只是兄妹，所以他随便哄两句，宋云薇就又会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撒娇喊他老公。 在此之前，她从未跟他提过“离婚”这两个字眼。 但自从她在度假村落水后醒来，整个人就彻底变了。 是由内而外的变了。 以前从不提起的“离婚”，在这几天内已经和他提过无数次！ 柳颜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脑子有病的男人，觉得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宋小姐，我们走。” 柳颜懒得再理会陆言光，果断地拉起宋云薇的手，转身就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宋云薇！” 陆言光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快看，那不是陆氏集团的陆总吗？” “他怎么跟一个女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的？” “旁边那个好像是李家的董事长夫人吧？这是什么情况？” 周围路过的行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陆言光最是好面子，被这么多人围观，他拉不下脸面再去追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颜将宋云薇塞进了车里，然后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该死的！” 陆言光低吼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 “继续给我跟紧宋云薇，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二十四小时向我汇报！”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柳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脸色依旧苍白的宋云薇，叹了口气，出声安慰道：“别难过了，宋小姐。”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嘲讽和不屑。 “只是我真没想到，陆家那样的门第竟然也能培养出陆言光这样的货色，真是家门不幸。” 宋云薇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有说话。 心想陆言光出轨的对象，还是您老人家的儿媳妇程凌薇呢。 这件事要是让柳颜知道了，不知道会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但她暂时不能说。 在没有拿到陆言光和程凌薇出轨的实际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和柳颜的怀疑。 她沉默了片刻，对柳颜轻声道了句：“谢谢您，柳夫人。” 柳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见她情绪似乎平复了些，便点了点头：“不用客气，你现在是我的律师，我总不能看着我的律师被人当街欺负。”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宋云薇住的别墅区门口。 柳颜将车停稳，转头对宋云薇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后面的路你自己进去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案子就拜托你了，宋小姐，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您放心。” 宋云薇点头：“我会尽快把完整的诉讼方案给您。” 告别了柳颜，宋云薇独自一人走回了那栋属于自己的别墅。 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服，然后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放空了大脑，开始复盘程凌薇和李家的这段婚姻。 程凌薇三年前风光大嫁，嫁给了当时在商界崭露头角的豪门李家长子。 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彻底坐稳了李家少奶奶的位置。 而那三年，恰好是陆言光被陆家老爷子，也就是他的亲爷爷赶出家门，一分钱不给，让他自己出去闯荡的时候。 那时候的陆言光除了一个陆家不受宠的小儿子的名头，一无所有，身无分文。 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只觉得讽刺。 陆言光真是个眼瞎的蠢货。 三年前他一穷二白的时候，他的白月光程凌薇毫不犹豫的转身嫁给了更有钱的李家长子。 三年后，李家长子生意失败，一蹶不振，而陆言光靠着她的暗中扶持，摇身一变成了身家过亿的陆氏集团总裁。 于是，程凌薇又立刻带着儿子，哭哭啼啼地跑回来，巴巴地往陆言光身上贴。 这么明显的拜金和趋炎附势，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偏偏陆言光那个蠢货还把程凌薇当成什么冰清玉洁、受尽委屈的小白花，当成手心里的宝。 第12章 陆言光找人跟踪她 宋云薇收回思绪，不再去想那个男人。 她打开电脑，对照着下午记录的要点，开始迅速地按照柳颜的要求，草拟李家长子和程凌薇的离婚诉讼方案。 从证据链的构建，到财产分割的策略，再到争夺抚养权的突破口，以及如何引导舆论，让程凌薇彻底身败名裂...... 夜色渐深。 窗外虫鸣阵阵，房间里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份关于申请财产保全的文件拟定完成，宋云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将刚刚拟好的所有文件发送到打印机，准备打印出来，明天再仔细核对一遍细节。 文件刚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别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巨响，粗暴地踹开了！ 宋云薇吓了一大跳，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而陆言光，正沉着一张脸从两人中间迈步走了进来。 宋云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栋别墅是她的婚前财产，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了？ 除非...... 他一直在派人跟踪她！ 陆言光走进来，目光快速地在别墅里扫视了一圈。 这里装修简约，面积也不大，和他跟宋云薇住的那栋三层小楼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寒酸。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你以前可是陆家少奶奶当惯了的，家里有佣人伺候，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一个人搬到这种破地方来，自己生活，能习惯吗？”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冷着脸：“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陆言光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走到她面前，不为所动。 “别闹了。” 他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跟我回家。” 宋云薇拧起眉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言光，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家里不是已经有你的好妹妹程凌薇陪着你了吗？” 她讽刺地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的薇薇妹妹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吗？” 听到她又提起程凌薇，陆言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为程凌薇辩驳道：“薇薇只是身体不舒服，暂时在我们家借住几天，你别老是吃她的醋，她只是我的养妹。” “够了！” 宋云薇懒得再听他这些虚伪至极的说辞。 她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不然我就联系别墅区的物业，让他们来请你离开！” 陆言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云薇，你非要这样是吗？” “对。” 宋云薇冷漠地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只要你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 “今后，不管你和你的程凌薇是兄妹情深，还是夫妻恩爱，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绝不会再多看你们一眼。” “你......”陆言光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 他内心深处依然固执地认为宋云薇不可能真的想离婚，她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逼他，为了让他更在乎她。 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宋云薇刚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还捏在手里的那叠合同上。 他眯了眯眼，想起了下午在咖啡馆门口的那一幕。 “把东西拿过来。” 他冷冷地对身后的两个保镖命令道。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脚步迟疑着没有动。 毕竟眼前这位是他们的少奶奶，他们不敢对少奶奶动手。 陆言光见指使不动保镖，他干脆亲自上前，一把拽住宋云薇的手臂，宋云薇下意识要躲，这回陆言光早有预料，冷笑一声后反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顺势从她手中抢过合同。 “你还给我！” 宋云薇又惊又怒。 陆言光却根本不理会她，任由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低头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 当“离婚诉讼”、“抚养权”、“净身出户”这些字眼映入他眼帘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原告和被告的名字。 李哲，程凌薇。 她真的接了！ 她真的要帮着柳颜那个老妖婆，把薇薇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还要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双手用力，那份宋云薇花了一整个晚上心血拟定出来的诉讼方案，瞬间被他撕成了两半，然后又被他狠狠地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宋云薇，你怎么能做得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薇薇她嫁到李家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她在那样的家庭里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个孩子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生骨肉，是她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 “现在你居然要帮着柳颜那个女人，把她的孩子抢走？还要让她净身出户？” 他逼近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宋云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硬？这么狠毒？” 听着他对另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维护，听着他对自己的恶毒指控，宋云薇的心像是被扔进了冰窟里，一寸寸地冻结，然后碎裂成粉末。 “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她抬起眼，迎上他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陆言光，我们结婚三年，你现在却站在我的面前，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大吼大叫。”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的心里何曾为我这个妻子考虑过一分一毫？” 陆言光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宋云薇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 “滚！” “现在，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不然我就报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仅要报警说你私闯民宅，我还要把记者叫来，让所有人都看看，风光无限的陆氏集团总裁背地里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第13章 他的心里只有另一个女人 “我要让你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提到报警和记者，陆言光的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丝。 他好面子，不能让自己的丑闻传出去，影响公司股价。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件事把薇薇牵扯进来。 薇薇的身体那么弱，她现在还在跟李家闹离婚，她经不起任何一点风波和伤害。 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宋云薇，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宋云薇，你行。” “你想住在这里是吧？好啊。” 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你就住在这里，一个人住到老，住到死！”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转身带着他那两个保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地甩上。 宋云薇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许久之后，她拿出手机，找到物业中心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物业管家礼貌的声音：“您好宋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宋云薇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反映一个情况，刚刚有人强行闯进了我的别墅。” “什么？” 电话那头的物业吓了一大跳：“宋小姐您没事吧？是什么人？人走了吗？需不需要我们立刻派保安过去，并且帮您报警？” 一连串急切的问题砸过来。 “人已经走了。” 宋云薇的目光落在被陆言光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的那份诉讼方案上，“我没有受伤，也不需要报警。” 她顿了顿，声音强硬：“我打电话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加强别墅区的安保管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未经我允许的人，闯进我的房子。” “是是是，非常抱歉，宋小姐！” “这是我们的工作疏忽，给您带来了惊吓和困扰，我们深表歉意！” 物业连声道歉，态度诚恳至极：“您放心，我们马上就升级安保系统，并且会通知所有门岗，严格执行访客登记和业主确认制度，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好。” 宋云薇得到承诺，便挂断了电话。 她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那团狼藉的纸，然后转身将它丢进了客厅的垃圾桶里。 之后转身走回书房，在电脑上点下“打印”键。 打印机开始工作，一张张崭新的、墨迹未干的文件被缓缓吐出。 她将这份全新的诉讼方案整理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柳颜的微信对话框。 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柳夫人，诉讼方案已经准备好了，您明天方便的时候可以过来取。】 【另外，有件事需要提醒您，程凌薇很可能已经知道您准备起诉她的事。】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 陆言光不可能瞒着程凌薇，毕竟他一向处处为程凌薇着想。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柳颜的回复就来了。 但内容却出乎宋云薇的意料。 【我今天回去后找人查了一下陆言光，才知道原来他和程凌薇三年前就认识了。】 柳颜的下一条信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宋小姐，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宋云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了然。 柳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吃了亏之后毫无动作。 她今天回去必定是把所有和程凌薇相关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 陆言光和程凌薇那点见不得光的过去，自然也瞒不过她。 宋云薇回了一个字。 【嗯。】 消息发出去后，柳颜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宋云薇几乎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柳颜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柳颜的消息才再次弹了出来。 这一次，内容更简单，只有四个字。 【我明白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 【多谢。】 宋云薇看着那两个字，关掉了手机屏幕。 从这一刻起柳颜和她的联盟才算是真正坚不可摧。 她们的敌人，不再仅仅是程凌薇，还多了一个陆言光。 ...... 陆言光回到那栋他和宋云薇住了三年的别墅时，整个人都显得颓然。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的沙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宋云薇那双冰冷又陌生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浮现。 “陆言光，我们结婚三年，你现在却站在我的面前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大吼大叫。” “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的心里何曾为我这个妻子考虑过一分一毫？” 他扯了扯领带，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言光哥哥？你回来了？”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程凌薇穿着一身真丝的吊带睡裙从楼上走了下来。 纤细的吊带挂在她圆润的肩头，勾勒出漂亮的锁骨，裙摆很短，只将将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看到客厅里的陆言光，她像是受惊的小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迅速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纤薄的背影。 “我......我口渴了，想下来喝杯水。” 她尴尬和羞怯的说：“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才、才穿成这样。” 陆言光看着她身上那薄薄的一层布料，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迅速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没事。” 听到他这么说，程凌薇才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言光的表情。 “言光哥哥，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她柔声问道：“是公司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陆言光摇了摇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不是公司的事，是宋云薇。” 程凌薇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宋云薇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了。 她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那个碍眼的女人给赶走了。 她面上露出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找到嫂嫂住在哪里了吗？她一个人在外面，还好吧？” 陆言光“嗯”了一声。 程凌薇立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第14章 再度上门被拒之门外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 “早知道嫂嫂这么不喜欢我住进来，我就不该来的。” “现在害得你和嫂嫂闹成这样，我......我心里真的好过意不去。” 看着她这副懂事又温柔的样子，陆言光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些许，接着又是一阵无奈。 他叹了口气：“不关你的事，是宋云薇自己太计较，太小心眼了。” 说着，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宋云薇那栋破别墅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女人竟然还敢威胁他要报警，要叫记者！ 简直不可理喻。 跟眼前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薇薇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程凌薇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哀怨地开口：“可是现在嫂嫂确实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真的很担心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她？” 陆言光冷哼一声，语气嘲讽：“你不用担心她，她现在胆子大得很。” “不仅从公司辞了职，还敢私底下接柳颜那个老女人的离婚委托！” “什么？” 程凌薇闻言，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玻璃杯都差点没拿稳。 柳颜？ 那个在李家说一不二，掌控着一切，让她畏惧了三年的女人！ 三年前她嫁给李家长子李哲，本以为是嫁入豪门，可没想到李家生意很快出了问题，欠了一屁股债。 她见势不妙，偷偷转移了一笔钱，然后带着儿子跑来投奔陆言光。 这件事她一直瞒得死死的，就是怕被柳颜知道。 现在柳颜竟然要起诉她离婚？ 还请律师？ 看到程凌薇惊慌失措的反应，陆言光立刻出声安慰：“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去找过宋云薇了。” 他并不知道程凌薇拿了李家钱的事，只以为她是单纯在李家受了委屈，过得不幸福。 “我已经警告过她，不许她接这个案子。” 他笃定地说道。 程凌薇的脸色依旧惨白，心却像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熬不已。 警告？ 警告有什么用！ 柳颜是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女人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柳颜搭上了宋云薇...... 她们两个女人联手对付她，无论最后官司是否会赢，柳颜也绝对会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到时候，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名声还烂了，再想嫁给陆言光，嫁进陆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程凌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声音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言光哥哥，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我只是不能失去我的儿子......” “他是我的命啊，我不能让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陆言光最见不得她哭。 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 “你别哭，薇薇，你别哭。”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宋云薇帮柳颜打这场官司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更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孩子。” 程凌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点了点头，顺势靠进了他怀里。 陆言光身体一僵，但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翌日。 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宋云薇所在的别墅区门口缓缓停下。 陆言光沉着一张脸，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一定要让宋云薇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明白，谁才是她的丈夫，她到底应该听谁的。 然而，他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陆言光拧起眉头，不耐烦地开口：“我找里面的业主。” “抱歉先生，我们别墅区有规定，非本区业主，不能随意进入。” 保安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 陆言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昨天晚上才进去过，今天就不让进了？” “是的，先生。” 另一个保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是我们今天早上刚出的新规定，所有访客都必须由业主亲自出来接，或者由业主提前致电安保中心进行报备，我们确认之后才能放行。” 陆言光简直要被气笑了。 新规定？ 这分明就是宋云薇那个女人搞的鬼。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宋云薇的电话。 别墅里。 宋云薇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完善诉讼方案的最后细节。 手机在旁边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言光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无非又是为了程凌薇的事。 她直接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车里。 陆言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 她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之前是不接，现在是直接挂断！ 好，真是好样的，宋云薇！ 他真是太纵容她了！ 陆言光气得咬紧了后槽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对着司机低吼道：“走！” 司机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别墅区门口的岗亭里，保安看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狼狈离去，拿起对讲机向自己的同事通报了一声，然后才拨通了宋云薇的电话。 “宋小姐，您好，打扰了。” “是这样的，刚才您交待过的那辆黑色宾利又来了，已经被我们拦在外面，现在已经开走了。” 电话那头，宋云薇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保安的汇报，她嘴角勾了勾。 “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宋小姐。”保安连忙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职尽责，不会再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去打扰您。” “嗯，”宋云薇又叮嘱了一句：“以后只要看到那辆车，或者那个人，一律不许放行。”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宋云薇心情舒畅地喝了一口咖啡。 她回到书桌前，将整理好的所有资料，包括证据清单、财产保全申请、抚养权变更诉状以及一份详细的舆论引导方案，全部打包加密后发送到了柳颜的邮箱。 第15章 小三收到法院传票 然后，她给柳颜发了一条微信。 【柳夫人，所有文件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查收。】 【确认没有问题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 柳颜：【OK。】 三天后。 米白色的别墅客厅里，程凌薇趴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着眼享受着佣人的按摩。 给她按摩的佣人姓张，是以前专门照顾宋云薇起居的。 现在宋云薇走了，她自然就被派来伺候这位新主子。 张妈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心里对趴在眼前的女人充满了鄙夷。 小三就是小三，鸠占鹊巢，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女主人了。 “嘶！” 程凌薇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不耐烦地回头吼道：“你手里没个轻重吗？按得我好痛！” 她皱着眉，语气尖酸刻薄：“以前宋云薇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 张妈手上一顿，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程小姐，是我手笨了。” 随后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以前少奶奶身体好，从来没让我们给她按过摩，说是怕把我们累着。” 这话听起来是在道歉，实则是在阴阳怪气。 讽刺她程凌薇一个小三，派头倒比正室还大。 程凌薇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 一个下人也敢给她脸色看？ 看来是宋云薇以前把这些佣人惯得太好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正要开口让这个不长眼的佣人知道知道厉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提示有新消息。 程凌薇狠狠地瞪了张妈一眼，这才收回目光，拿起手机。 她以为是哪个富太太约她逛街喝下午茶，可当她点开那条信息，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XX法院传票：关于原告柳颜诉您离婚纠纷一案，已正式立案......】 法院传票！ 柳颜那个老妖婆，动作竟然这么快。 陆言光不是答应了她，会去警告宋云薇，不让她接这个案子吗？ 为什么她还是收到了传票？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言光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言光哥哥！” 程凌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朝他跑了过去。 “言光哥哥，我、我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地哭诉道：“嫂嫂她......她真的帮着柳颜那个女人把我告上了法庭！” 陆言光这几天被公司一个新项目的技术壁垒搞得焦头烂额，法务部那群废物研究了好几天也没拿出个像样的解决方案，他正心烦意乱。 现在一进门又听到程凌薇的哭诉，看到那张电子传票，他心里的烦躁更是达到了顶点。 宋云薇，她竟然真的敢！ 这几天他给她打的电话，发的微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他没想到，她不是在闹脾气，而是来真的。 一股莫名的心慌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陆言光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快速流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伸手拍了拍程凌薇的肩膀，草草地安抚道：“你别怕，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程凌薇一眼，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别墅。 坐进车里，他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宋云薇这几天一直没离开过那栋别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凝重的声音：“是的陆总，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守在外面，她一次都没出来过。” 陆言光气得捏紧了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躲？ 她以为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就有用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要他一天不签字，她宋云薇就永远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就得听他的！ ...... 与此同时。 陆氏主家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宋云薇正坐在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对面。 她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嘴上还戴着一个纯黑色的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陆司衍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挑眉看着她这身奇怪的装束。 宋云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意识到自己这副打扮确实有点可疑，她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取下了墨镜和口罩。 “小叔，不好意思，耽误了几天才过来找您。” 陆司衍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放在桌面上的墨镜和口罩，声音平淡地开口：“陆言光找人跟踪你了？” 宋云薇心里一凛。 陆司衍和陆言光毕竟是亲叔侄，他们才是一家人。 自己现在和他合作，不过是为了那一百万的酬金，至于其他的私事，没必要跟他讲太多。 见她不说话，陆司衍的眉梢又挑高了几分。 “如果是我那个侄子冒犯了你，我可以帮你解决。”他换了个姿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沉稳：“毕竟，我是你们的长辈。” 宋云薇心里冷笑。 你们都是陆家人，蛇鼠一窝，你会帮我这个外姓人？ 鬼才信。 她婉言谢绝：“不用了小叔，都是些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陆司衍垂下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宋云薇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太久，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主动将话题引回工作：“小叔，我之前发给您的那份合同草案，您看完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或者补充的地方？” 她还记着他上次那冷淡的回复，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草稿不太满意。 “没有。” 陆司衍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宋云薇听后，心里那点小小的专业人士的骄傲立刻冒了出来。 她拟的合同还从来没有被打回来过的。 陆司衍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尽收眼底，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第16章 小叔出手很大方 “我之前提过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再度对她抛出橄榄枝，“我公司的法务部首席律师，这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薪资由你开。” 薪资由她开。 这四个字实在太过诱人。 宋云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但理智很快又将她拉了回来。 她不想刚脱离陆言光那个火坑，又跳进陆司衍这个更深不可测的冰潭。 她深吸一口气，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谢谢小叔的厚爱，但我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陆司衍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强求。 “既然你已经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更厚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完整的项目资料，最终合同就麻烦你了。” 宋云薇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您放心。” 说完，她便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站起身离开。 陆司衍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着，若有所思。 宋云薇一路小心翼翼，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跟着，才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1,000,000.00元......】 一百万。 宋云薇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这笔钱肯定是陆司衍转的。 她心里一阵诧异，最终合同还没给他，他竟然就把酬金全款打过来了？ 这也太大方了吧！ 她乐滋滋地跳到沙发上，点开陆司衍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小叔你真是太帅了！钱我收到啦！爱你么么哒！】 刚要点发送，她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过于激动和轻浮了。 想了想，她删掉了那行字，重新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小叔，酬金已经收到了，谢谢您。】 那边几乎是秒回。 【嗯。】 还是那个熟悉的，冷淡又惜字如金的风格。 宋云薇挑了挑眉，忽然觉得陆司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虽然性格冷了点，但给钱是真实在。 她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的数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等柳颜和程凌薇的官司打完，她和陆言光、程凌薇那点情分就算是彻底撕破脸，梁子结死了。 到时候，她虽然还能用“W”这个马甲在网上接单赚钱，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陆司衍这一百万，来得正是时候。 她可以用这笔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律师工作室。 第二天一早。 宋云薇再度全副武装，乔装打扮后，悄悄溜出了别墅。 她开着车准备去市中心物色几个合适的旺铺，作为工作室的选址。 然而车子刚驶离别墅区，开上主干道没多久，她就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一辆始终不远不近跟着她的黑色轿车。 陆言光的人。 她心里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被人跟踪了，车牌号是Axxxxx，目前在迎宾路上，正往市中心方向行驶。” 电话那头的警察立刻询问了具体情况，并表示会迅速出警。 宋云薇挂了电话，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开。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直接在前方路口将那辆黑色的轿车逼停。 当天下午。 宋云薇和那两个跟踪她的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面对警察的询问和威逼，那两个人很快就扛不住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是陆言光派他们来的。 警方当即将两人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拘留，并派了一辆警车，将宋云薇安全护送回了家，再三叮嘱她近期最好不要再单独出行。 为了安全起见，宋云薇答应了下来。 然而，她和陆言光都没想到的是，这整件事，从她被跟踪，到警车出动，再到她从警局出来被护送回家，都被埋伏在附近的狗仔拍了个一清二楚。 当晚，一篇名为#惊爆！陆氏集团总裁与妻子貌合神离，当街上演警匪追逐！#的新闻，在网络上迅速引爆！ 一时间，全网哗然。 【陆言光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断网了吗？】 【结婚三年，从未公开过妻子身份，把老婆安排在自己公司当个小职员，这是什么骚操作？陆总也太狗了吧！】 【楼上的姐妹你out了，我给你们扒个更大的瓜，陆言光有个青梅竹马的养妹叫程凌薇，三年前嫁给了李家长子，然后陆言光火速和现在的妻子宋云薇结了婚！】 【此薇非彼薇？这是什么替身文学照进现实？】 【笑死，所以是白月光嫁人了，总裁负气之下找了个替身？】 【不止！几天前我亲眼看见陆言光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对他老婆大吼大叫，拉拉扯扯，态度恶劣得不行！】 【最新消息！程凌薇好像已经和李家闹掰了，前两天刚从李家搬出来！】 【所以......真相是白月光离婚回头，总裁就要踹掉替身原配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小三插足，逼走正宫的戏码吗？】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彻底炸开了锅。 此时的宋云薇还不知道自己的信息已经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她正坐在电脑前浏览市中心出租的铺子，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本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送，她没管。 可紧接着—— 叮咚！ 叮咚！ 叮咚！ 一连串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接二连三的响起。 宋云薇拧眉，松开鼠标拿起手机，下一秒眉头紧皱。 短信模块里有几十条未读信息，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而且来自不同的城市区域。 【你好可怜，老公出轨白月光，还派人跟踪你。】 【集美，咱们女人一定要振作起来！忘掉渣男！小三该撕就撕！】 【宋宝宝，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但我真的很心疼你，因为你的经历和我一样......】 【宋小姐你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请问你有离婚诉讼需求吗？】 【宋小姐你好，我是XX保险公司，请问你需要买保险吗？】 ...... 宋云薇：“......” ？？ 什么？ 看着手机上各种各样的信息，宋云薇愣住了。 她和陆言光的事，被谁爆出去了？ 第17章 她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与此同时，程凌薇的手机也被轰炸了。 网络的力量是可怕的，那些无所不能的网友不仅扒出了宋云薇的信息，更是顺藤摸瓜，将她程凌薇的过往扒了个底朝天。 三年前风光嫁入李家，三年后李家落魄，她立刻带着儿子投奔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陆言光。 桩桩件件，都被人用尖锐刻薄的语言整理成了时间线，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吃瓜群众面前。 一时间，所有同情宋云薇的火力，都精准地对准了她这个“白月光小三”。 程凌薇的手机从晚上开始就没停过，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像催命符一样，接连不断地给她发来短信。 【程凌薇是吧？当小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还要不要脸？】 【陆言光没钱的时候你嫁给富二代，现在人家破产了你又回来找陆言光，还带着个拖油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顶级捞女！】 【鸠占鹊巢，逼走正室，你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贱人！别让我在街上看到你，看到你我非撕烂你那张狐狸精脸不可！】 【地址已经扒出来了，就在瑶光路西西里别墅区，姐妹们，组团去教训小三啊！】 看着短信里一条比一条恶毒的辱骂和威胁，程凌薇的脸一寸寸地褪去血色，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特别是看到最后那条扬言要上门来教训她的话，她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程凌薇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陆言光。 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从卧室跑了出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冲到书房门口。 咚、咚、咚。 她抬手用力地敲着门：“言光哥哥？言光哥哥，你在里面吗？” 书房里，陆言光正烦躁地扯着领带，手机被他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 电话是警察局打来的，通知他，他派去跟踪宋云薇的两个人因为涉嫌寻衅滋事被拘留了，让他明天去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陆言光简直要被气炸了。 宋云薇那个女人，她竟然敢报警！ 现在倒好，事情闹到了警察局，他明天还得亲自去捞人。 陆言光越想越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 又听到外面传来程凌薇的哭喊声，陆言光眉头微蹙：“进来。” 门被推开，程凌薇红着眼圈冲了进来。 “言光哥哥！” 她跑到他面前，将自己的手机举到他眼前，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整个人哭得抽抽噎噎，委屈得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言光哥哥，你快看......他们、他们都在骂我。” “他们都说我是小三，是坏女人，还说要来这里找我，要教训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柔弱的身体靠在书桌边沿，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倒。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无处可去，才会来投奔言光哥哥你......”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委屈，不动声色地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 “这些人，他们肯定是帮着嫂嫂一起来骂我的，我知道嫂嫂不喜欢我，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故意抹黑我？” 陆言光看着她哭得发抖的肩膀，再低头看清她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短信，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燃得更加猛烈。 宋云薇？ 先是报警抓他的人，再是买通媒体在网上爆料，引导舆论，抹黑他和薇薇？ 宋云薇，她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么恶毒下作的方式来报复他，来伤害他最想保护的人。 “别怕。” 陆言光抽了几张纸巾，动作笨拙又心疼地替程凌薇擦着眼泪：“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言光哥哥，我真的好怕！” 程凌薇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臂，哭得更加厉害了：“我们......我们还是走吧，我带着小淼离开这里，不能再给你和嫂嫂添麻烦了。” “嫂嫂现在一定很生气，你快去把她接回来吧，只要她肯回来，我、我马上就走。” 她这副以退为进、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让陆言光心里的愧疚和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拧起眉头，语气不容置喙：“胡说什么？” “你现在能去哪里？李家的人巴不得你现在露面，你好不容易才带着小淼从那个火坑里逃出来，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回去？” 他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和小淼，都必须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之前程凌薇哭着跑来找他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三年前她之所以会匆匆嫁给李哲，是因为当时她已经怀了孕，而那个孩子，是他的。 只是那时候他被陆家赶出家门，一穷二白，她不想拖累他，才不得不选择嫁给当时正在追求她的李哲，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小淼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在外面孤苦伶仃，受人欺负？ 程凌薇听到他坚定的承诺，哭声渐渐小了，只是依旧在他怀里哽咽不止，身体微微发颤。 陆言光心疼得无以复加，但警方那边已经盯上了他，他现在确实不敢再轻举妄动，派人去找宋云薇的麻烦。 他只能一边轻拍着程凌薇的后背安抚她，一边沉声保证：“你放心，网上的事情我会处理，那些人不敢真的找上门来。” “你这几天就安心在别墅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等风头过去了就没事了。” “真的？真的不会有事吗？” 程凌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确定地问。 “可是那些人说......说要来教训我。” “他们不敢。” 陆言光笃定地说道，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人敢来这里闹事，他会让他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第18章 回国撕渣男 程凌薇看着他眼里的维护和坚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怀里，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宋云薇，跟我斗，你有资格吗？ 第二天上午。 当网络上的腥风血雨愈演愈烈时，风暴中心的另一个主角宋云薇，却正在属于自己的别墅里，悠闲地给自己做着一顿丰盛的早餐。 香煎培根，滑嫩的炒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配上一杯现磨的醇香咖啡。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好好地为自己准备一顿早餐了。 这三年来，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为的都是给陆言光准备他喜欢的中式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小米粥。 而她自己，通常只是随便啃片面包，或者干脆不吃。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手机在这时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宁宁。 苏清泞。 宋云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苏清泞是苏家的大小姐，也是她远在国外法学院进修时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一个性子火爆、为人仗义的酷飒女孩。 当年苏清泞就不止一次地骂过她“恋爱脑”，劝她早点甩了陆言光那个渣男。 只是当时的她被猪油蒙了心，一头扎进去，死活不肯回头。 三年前她为了陆言光回国，当起了家庭主妇，而苏清泞则留在国外继续深造。 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从未断过联系。 宋云薇笑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苏清泞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怒吼：“宋云薇！” “你是不是傻？陆言光那个狗男人都派人跟踪你了，你居然都没告诉我！” “我今天早上要不是看了国内新闻，是不是等你被他绑了撕票了才知道！” 宋云薇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无奈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没事嘛，我一发现被跟踪，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至于网上的那些事可跟我没关系，我还没那么无聊。” “废话，我当然知道跟你没关系！”苏清泞哼了一声。 “就你那点脑子，除了爱陆言光，还会干点啥？耍这种背后阴人的手段，你学都不会。” 宋云薇：“......” 虽然是在帮她说话，但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行了行了。” 苏清泞的语气轻快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小姐国外这边的学业已经全部结束，下周就回国了！” “高不高兴？激不激动？” 宋云薇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好了，欢迎我们家宁宁女王荣归故里。” “那必须的。”苏清泞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撕了陆言光那个渣男，给你报仇！” “别。” 宋云薇连忙出声安抚她，“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你跟我还说什么谢？” 苏清泞不满地嚷嚷，“怎么，三年不见，生分了？” 宋云薇想到自己确实已经三年没见过这个最好的朋友，心里也涌上一股强烈的思念。 她笑了笑，语气坚定：“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不会再让陆言光和程凌薇好过了，这个仇，我要自己报。” 电话那头的苏清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宋云薇你转性了？你终于舍得放弃陆言光那个狗东西了？” 以前的宋云薇对陆言光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任凭她怎么劝，怎么骂，宋云薇都跟中了蛊一样，非要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这次居然这么决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 宋云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冷嘲：“因为彻底看清了，所以不会再有任何留恋。” 苏清泞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丢丢的悲伤。 她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地说道：“乖宝，别多想了，放弃他，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我明白。” 宋云薇点头。 苏清泞不想再提陆言光那个晦气的名字让她伤心，便迅速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什么情况？还在陆言光那个破公司里当你的小律师吗？” “早辞了。” 宋云薇说，“我准备自己开一家律师工作室。” “我靠，真的假的？”苏清泞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这个想法好，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早该这样了。” “等着我，等我回国就去给你打工！” “宋老板，你可得收下我这个优秀员工啊！” 宋云薇被她逗笑了，无奈道：“苏大小姐，你在国外法学界都快封神了，能来我这个还没影子的小工作室，那是我屈才了。” 两人又笑闹着聊了一会儿，苏清泞才意犹未尽地嘱咐她：“你在国内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干翻那对狗男女！” “好。” 宋云薇笑着答应。 挂了电话，宋云薇觉得连日来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内心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坚定。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上楼回到书房。 打开电脑，调出了昨天从陆司衍那里拿回来的那份关于项目的机密资料。 毕竟已经收了人家一百万的酬金，虽然陆司衍是陆言光的小叔，但一码归一码，人家出手这么大方，她必须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宋云薇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将所有资料文档仔细地梳理了一遍，然后开始全神贯注地拟定最终的正式合同。 从合作条款的细节，到风险规避的预案，再到违约责任的界定。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她都反复推敲，力求做到逻辑严谨，天衣无缝。 时间在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当最后一个字敲下，宋云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整份合同从头到尾又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将最终的电子版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了陆司衍。 【小叔，最终合同已经拟好了，您看一下。】 ...... 此时，市中心一家格调雅致的茶楼包厢里。 陆司衍正靠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对面坐着的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损友，林家少爷，林清远。 第19章 她竟然三次都拒绝了他 “我说哥们儿，你可真是稀客啊。” 林清远翘着二郎腿，一脸调侃地看着他：“平常约你八百遍都约不出来，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空主动约我喝茶？” 陆司衍没有理会他的贫嘴，修长的手指正捏着手机，深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宋云薇刚刚发过来的那份电子合同。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合同里各种复杂的法律条款逻辑清晰，权责分明，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处法律漏洞，完美地堵死了所有未来可能发生的商业风险。 比他公司法务部那群年薪几百万的精英，做得还要出色。 陆司衍的眉梢挑了一下，眼底划过满意的神色。 他回了宋云薇一条信息。 【做得很好。】 想了想，他又敲下一行字。 【我公司的首席法务官，这个位置随时为你留着，薪资随你开，再考虑一下。】 这是他第三次对她抛出橄榄枝。 然而，宋云薇那边几乎是秒回，依旧是那套滴水不漏的官方说辞，委婉地打着太极，拒绝了他。 男人眉头紧蹙。 三次。 她竟然三次都拒绝了他。 宋云薇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陆言光不仅不懂得珍惜，反而把她困在家里，耽误了她整整三年。 “喂喂喂，看什么呢？魂都快被手机勾走了！” 林清远见他一直盯着手机，不耐烦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我可是推了好几个美女的约会来陪你的！” 陆司衍收起手机，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纸尿裤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他的话如同一把精准的刀，稳准狠地插进了林清远的心窝。 站在陆司衍身后的助理刘明听到“纸尿裤项目”这五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心里默默腹诽，陆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少创业一次亏一次，那个雄心勃勃的纸尿裤项目，更是让他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果然，林清远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哥，亲哥，咱能不提这事儿吗？提起来都是泪啊！” 他哀嚎一声：“纸尿裤这玩意儿也太难做了，亏了我好几百万，我家老头子现在看见我就想把我腿打断，扬言要把我赶出家门。” 陆司衍冷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嘲讽：“早就告诉过你，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别再折腾了。” “反正都是亏，不如直接把钱投给我，年底我公司的分红还能给你发点零花钱。” 林清远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刘明在旁边默默感叹，陆总这张嘴真是毒得杀人不见血。 林清远愤愤不平地喝了口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眯，露出了八卦的神色。 “哎对了，说正事，你那个大侄子陆言光跟他老婆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来：“昨晚网上的新闻你看了吧？都闹到警察局去了，说是婚变了。” “你可是他们俩的小叔，你肯定知道内幕吧？” 话音刚落，林清远就感觉到包厢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陆司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尤其是听到“陆言光老婆”这几个字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林清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脸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得罪了这位大爷。 他心里嘀咕，奇了怪了，怎么每次他们兄弟几个聚会，只要一提起陆言光和宋云薇，陆司衍就瞬间拉下脸不说话了？ 晚上七点，宋云薇受邀来到李家，商讨下个月开庭的最终细节。 李家的别墅坐落在城东的老牌富人区，是一栋气派的法式庄园，占地面积比宋云薇那栋大了好几倍，处处都透着老钱家族的底蕴和沉淀。 柳颜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亲自在门口迎接。 “宋小姐，快请进。” 宋云薇微微点头，跟着柳颜走进。 餐厅里。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餐具是成套的骨瓷，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宋云薇环顾了一圈，偌大的餐厅里除了几个垂手侍立的佣人，便只有她和柳颜两个人。 她没有见到柳颜的丈夫，李家的现任掌权人，也没有见到这场官司的另一个当事人，程凌薇的丈夫，李哲。 柳颜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他们父子俩都在外面忙生意上的事，一个比一个忙，很少着家。” 宋云薇刚好坐下，闻言眉头蹙了一下。 她问：“那孩子呢？平时都是谁在照顾？” 柳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儿子常年不在家，孩子自然一直是程凌薇那个女人带着。”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柳颜见她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立刻放下了茶杯，关切地问：“怎么了宋小姐？是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宋云薇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以一个律师的专业角度分析道：“夫人，问题很大。” “在离婚官司中，关于子女抚养权的判决，法院通常会优先考虑‘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原则。” “程凌薇作为孩子的生母，并且是这三年来一直陪伴在孩子身边的主要抚养人，这一点在法庭上会占有巨大的优势。” “而李哲先生作为孩子的父亲，却常年缺席孩子的成长，如果程凌薇抓住这一点不放，在法庭上强调父亲角色的缺失，法官很有可能会将抚养权判给她。” 柳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之前只想着程凌薇出轨，行为不检，以为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轻易地让她净身出户，并且夺回孙子的抚养权。 却完全忽略了自己儿子在家庭中的失职。 “我李家的孙子怎么能跟着她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柳颜的声调拔高，脸上那份从容得体的微笑再也维持不住。 “我儿子虽然没时间陪着孩子，但我们李家这三年，给他们母子俩的是最好的生活条件。” 第20章 他好像是冲着您来的 “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级的？她程凌薇要是没有嫁进我们李家，能过上这种日子？” “现在她背叛我儿子，还要带着我的孙子去给别的男人当儿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这绝对不可能！” 柳颜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想到陆言光那张脸，她心里的厌恶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那个陆言光，看着人模狗样的，在小一辈里也算是个出挑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专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腌臜事。” 柳颜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真是白瞎了他那个姓，跟他小叔陆司衍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泥地，连给陆司衍提鞋都不配。” 宋云薇默默地听着，低头喝着碗里的汤，没有接话。 柳颜发泄了一通，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宋云薇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话锋一转。 “我李家虽然这几年生意不顺，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到头上来欺负的。”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宋小姐，你和陆言光是真的打算离了，彻底没可能了？” 宋云薇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我提了很多次，但他一直拖着不肯签字。” “哼。” 柳颜冷哼一声。 “他现在可是我们李家的眼中钉，我儿子被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既然你也要跟他离婚，不如我们......” 柳颜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一把，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焦头烂额，没工夫再来插手我和程凌薇的官司，也没精力再来纠缠你。” 宋云薇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动用李家剩下的人脉和资源，去陆言光的生意上使绊子。 她摇了摇头，婉言谢绝：“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她只想尽快离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和陆言光、程凌薇那对男女彻底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至于其他的，她不想掺和。 柳颜见她态度坚决，不为所动，心里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到底还是夫妻一场，这女人嘴上说得再决绝，心里恐怕还是给陆言光留着几分情面。 也罢。 柳颜没再多说，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还是说回官司的事。” 晚餐结束后，两人又针对抚养权的细节问题讨论了许久，宋云薇给出了几个新的取证方向和诉讼策略。 晚上九点半，宋云薇起身告辞。 柳颜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并吩咐家里的司机送她回去。 “宋小姐，路上小心。” “您留步。” 宋云薇道了谢，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柳颜站在门口，看着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宋云薇不想插手，不代表她柳颜就会善罢甘休。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的大门，开上主干道没多远。 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 黑色宾利慕尚以一种极其强硬霸道的姿态，猛地从侧方斜插过来，直接横在了劳斯莱斯的前面，将车逼停。 开车的李家司机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宋小姐，您坐稳了！” 司机惊魂未定地提醒了一句。 宋云薇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幸好系着安全带，她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前方。 宾利的车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是陆言光。 司机显然也认出了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对后座的宋云薇说：“宋小姐，是陆先生，他好像是冲着您来的。” 宋云薇的眉头紧紧蹙起。 陆言光沉着一张脸径直朝着车走了过来。 今天白天他去警局做了笔录，被警告之后，又去她的别墅，结果依旧被拦在门外，连大门都进不去。 他不敢再派人跟踪她，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柳颜和程凌薇的官司开庭在即，她这个律师必定会和柳颜见面。 所以，他直接来李家这边守株待兔，没想到真让他遇上了。 砰、砰。 陆言光走到车边看了一眼司机，又抬手敲了敲后车窗。 车窗贴了膜，并不能看见后座的宋云薇。 但陆言光笃定她就在车里。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下车。” 司机被他眼里的寒意骇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座的宋云薇。 宋云薇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是她和陆言光之间的事。 她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先回李家吧。” “可是宋小姐......” 司机有些不放心，“您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给夫人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宋云薇的语气很平静，解开完全带下车。 司机见她已经下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了看陆言光后，心有余悸的转动方向盘返回李家。 陆言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地锁在宋云薇身上。 “来李家跟柳颜商量怎么对付薇薇？”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云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淡淡地开口：“我来做什么跟你没关系，我们正在办离婚，陆先生，你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 “没资格？” 陆言光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笑了。 “宋云薇，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是吧？”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嗯？” 宋云薇懒得再跟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直接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握住。 陆言光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放手！” 宋云薇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陆言光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她：“宋云薇，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真的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明白，那个曾经爱他爱到深入骨髓，温柔体贴，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就因为上次落水，他先救了不会游泳的薇薇？ 第21章 掌掴渣男 可她自己明明会游泳，而且事后他也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地去跟她道歉了，她为什么还是不依不饶，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他思来想去，这几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最终只得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言光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俊脸凑到她面前，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结婚三年，我一次都没有碰过你。”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滑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耐不住寂寞了？” “想要离婚，好去找别的男人满足你？” 宋云薇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她错愕的表情，陆言光眼里的嘲讽更深了，认定了自己猜中了真相。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暧昧又充满了侮辱性。 “你要是真这么想要，何必那么麻烦。” “你求我啊。” “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 啪—— 宋云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巴掌扇得她手心都麻了。 陆言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英俊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被打懵了，似乎完全没料到宋云薇敢动手。 宋云薇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陆言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脑子里除了那些肮脏龌龊的东西，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陆言光长这么大，别说被人扇耳光，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众星捧月，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就在这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被宋云薇，这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妻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烧得他理智断线。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和耻辱。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宋云薇迎着他要杀人般的目光，手心一阵阵发麻，心脏因为愤怒和后怕而狂跳不止。 但她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死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不是宋云薇吗？就这两天网上那个热搜女主角！” “哪个哪个？就是那个被总裁老公当替身，还被白月光小三鸠占??鹊巢的原配？” “对对对！就是她！那她对面那个被打的......不就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言光？！” “真是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真是个渣男！” “活该！这一巴掌扇得也太爽了！看得我浑身舒坦！” “姐妹们快拍啊！年度爽剧现场直播！正室当街手撕出轨渣男和绿茶小三！”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和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周围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洪流，毫不留情地冲刷着陆言光那可怜的自尊心。 “听说他那个白月光程凌薇嫁入豪门后，他就随便找了这个宋云薇结婚，纯纯的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啊。” “心疼宋小姐，不仅被小三登堂入室，现在还在大马路上被渣男拉拉扯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一巴掌打得好！就该这么对付渣男！” 一句句议论，扎进陆言光的耳朵里，扎得他头皮发麻，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绝伦。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冷冷地看着陆言光，声音冰冷：“陆言光，我警告你，别再来纠缠我。” “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照顾你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妹妹。” “还有，离婚协议，我希望你尽快签了，别逼我走法律程序，到时候大家脸上都难看。”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不愿再和他多待一秒。 手臂却再次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宋云薇！” 陆言光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死死地拉着她，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濒临爆发的怒火：“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宋云薇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嘲讽和厌恶。 “回家？” 她冷笑一声：“陆总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是你和你的心肝宝贝程凌薇的家，不是我的。” 她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陆言光的心窝。 他被刺得心口一痛。 结婚三年她从未对他有过一句冷言冷语，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句句带刺，恨不得将他凌迟。 她也从未离家出走超过一天，无论他怎么冷落她，她总会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乖乖地在家里等他。 可现在，她不仅打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那种全然陌生的、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陆言光想不通。 他只觉得眼前的宋云薇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陌生到让他心慌。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停在路边的宾利车门打开了。 “嫂嫂......” 程凌薇从车上下来了。 她脸上画着精致的伪素颜妆，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宋云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她快步跑到陆言光身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才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对着宋云薇央求道：“嫂嫂，你别生言光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言光哥哥这段时间真的很想你，他只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才......才一时冲动。” “你快跟我们回家吧，嫂嫂，我们不能没有你。” 这番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又茶香四溢。 既点明了陆言光对宋云薇的在乎，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劝和的、懂事的位置上，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宋云薇不懂事，在无理取闹。 第22章 陆总给别人养儿子 宋云薇在心里冷笑。 不愧是语言艺术家，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而周围的吃瓜群众可不吃她这一套。 “这个女的是从陆言光车上下来的？她就是程凌薇？” “实锤了！小三就是她！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是开了眼了，小三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在渣男身边，还一口一个‘嫂嫂’，她不嫌恶心吗？” “你看她那副样子，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真是绝了。” 鄙夷和唾骂声更加响亮了。 陆言光听着周围的议论，又看了看身旁哭得梨花带雨的程凌薇，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压低声音，语气不悦：“不是让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吗？” 本来网上的舆论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陆氏集团的股价都因此跌了好几个点。 现在程凌薇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他车上下来，这不等于是在火上浇油吗？ 陆言光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宋云薇：“柳颜给你多少诉讼费？” “只要你放弃帮她，不接这个案子，我出双倍。” 闻言，宋云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迎着陆言光的目光，红唇轻启： “可以啊。” “一千万。”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言光和程凌薇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 陆言光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宋云薇，你是不是不知道陆氏现在的情况？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到新项目里去了，还没回款，我上哪儿给你拿一千万？”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见钱眼开、毫无底线的拜金女。 宋云薇被他这副嘴脸恶心得不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陆总真是说笑了。” “你连给别人养儿子的钱都有，区区一千万，对你来说很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言光眉头微蹙，神色怪异。 宋云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变化。 她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凌薇，只见程凌薇眼神闪躲，抓着陆言光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地在宋云薇的脑海中闪过。 她眯了眯眼，心里瞬间了然。 陆言光......这反应。 他恐怕以为李淼是他和程凌薇的孩子。 这个蠢货！ 宋云薇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像是在看一出滑稽又恶心的闹剧。 她摇了摇头，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冷笑，再也懒得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向路边，伸手拦车。 “宋云薇！” 陆言光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言光哥哥！” 程凌薇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身体瑟瑟发抖：“言光哥哥，周围好多人......他们都在拍我们，我、我好害怕，我们快回家吧......” 陆言光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满脸害怕的程凌薇，又看了一眼路边。 一辆出租车刚好停下，宋云薇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黄色的车身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言光站在原地，看着那早已看不见影子的车尾，心脏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瞬间席卷了他。 程凌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和茫然。 一抹恶毒的怨恨在她眼底深处划过。 宋云薇！ 这个贱人！ 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居然懂得用欲擒故纵这一招来吊着言光哥哥，想让他回心转意？ 做梦！ ...... 回到那栋米白色的别墅，陆言光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摔进客厅的沙发里，扯了扯领带，满脸都是烦躁。 宋云薇那句“给别人养儿子”的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程凌薇倒了一杯温水，柔顺地递到他面前。 陆言光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沉着脸问道：“小淼睡了吗？” 程凌薇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微笑着点头：“嗯，早就睡着了，今天玩得太累了。” 陆言光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三年前程凌薇要嫁给李哲的前一晚，他和程凌薇大吵了一架。 他当时喝了很多酒，后面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一片混乱和温软的触感。 第二天醒来，程凌薇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字条，祝他幸福。 之后她便嫁入李家，和他断了所有联系。 直到两个月前，她突然带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哭着告诉他，李淼其实是他的儿子。 当时他太过震惊，又心疼她在李家受的委屈，满心都是愧疚，根本没有怀疑过她的话。 可现在被宋云薇那么一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陆言光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想上去看看小淼。” 程凌薇脸色微变，眼神在几秒钟内飞快转换。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惊呼一声，直直地摔在了沙发上。 “薇薇！” 陆言光被吓了一大跳，所有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沙发前，紧张地检查她的情况。 程凌薇在他焦急的呼唤声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抚上额头，声音虚弱：“我、我没事，就是头好痛，眼前发黑......”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疼和愧疚瞬间淹没了陆言光。 程凌薇继续柔弱地表演着，抓住陆言光的手臂，眼泪又涌了上来：“言光哥哥，我没事的，就是......就是这三年在李家，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刚生下小淼那段时间，他晚上总是哭，我只能整夜整夜地抱着他，给他喂奶，哄他睡觉......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你身边，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陆言光听着她诉说这三年的辛苦，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儿子，在李家那个吃人的地方战战兢兢地过了三年，熬更守夜地把孩子拉扯大。 而他，他刚才竟然还在怀疑小淼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第23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简直不是人！ 陆言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彻底打消了去做亲子鉴定的念头。 他将程凌薇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将她送回她的房间，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言光哥哥。” 程凌薇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哄我睡觉？我一个人......害怕。” “好。” 陆言光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坐在床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儿子。” 程凌薇在他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宋云薇这个贱人，居然敢挑拨离间！ 三言两语就让言光哥哥开始怀疑小淼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她抬起头，柔弱地看着陆言光，话锋一转：“言光哥哥，我真的不想拆散你和嫂嫂，可是、可是现在嫂嫂好像已经彻底放弃你了，她还帮着柳颜那个女人来对付我......” “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背着私生子的名声。” “你......你什么时候能和嫂嫂离婚？” 陆言光的身形一僵。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温和地岔开了话题：“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程凌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逃避。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去，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言光不是一直很讨厌宋云薇吗？ 为什么一提到离婚，他就开始犹豫？ 难道在他心里，宋云薇那个女人还有地位？ ...... 宋云薇打车回到别墅区门口，下了车。 门口值班的保安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宋小姐，您回来了。” 宋云薇对他点了点头，走进别墅区。 回到那栋属于自己的房子里，她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一口气喝完，才觉得胸口那股被陆言光和程凌薇激起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陆言光的反应。 他听到她说“给别人养儿子”时那副心虚的模样，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程凌薇那个女人一定是对他说了李淼是他的儿子。 真是荒唐！ 宋云薇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柳颜的电话，柳颜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喂，宋小姐，你安全到家了吗？”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柳颜焦急和担忧的声音：“我刚洗漱完，听家里的管家说，司机没把你送到家，半路上遇到了陆言光？” “嗯，已经到家了，谢谢您关心。” 宋云薇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 柳颜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个陆言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敢当街拦我们李家的车！” “夫人，我正好有件要紧事想告诉您。”宋云薇打断了她的抱怨。 “什么事？” “我想请问一下，李淼......就是您孙子，他的具体出生年月日是多少？” 电话那头的柳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回忆了一下，说道：“小淼今年两岁半，是三年前的春天怀上的，第二年年初生的。” 两岁半...... 宋云薇眯了眯眼，在心里迅速计算着时间。 程凌薇嫁入李家已经三年多了。 这个时间点非常微妙，光从时间上根本无法断定李淼到底是李哲的，还是陆言光的。 “夫人。” 宋云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建议您最好能想办法，暗中确认一下，李淼到底是不是李哲先生的亲生儿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颜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你的意思是，程凌薇那个贱人，有可能......有可能是怀着别人的种，嫁到我们李家来的？！”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也不敢断定。” 宋云薇冷静地分析道：“但从今晚陆言光的反应来看，李淼的身世恐怕不简单，为了下个月的官司不出意外，也为了李家的声誉，这件事您必须查清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柳颜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 “好，好一个程凌薇！” “她要是敢乱了我李家的血脉，我绝对饶不了她！” “我让她死！” “夫人，您先冷静。”宋云薇揉着眉心。 柳颜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宋小姐，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立刻派人去查。” “多谢你提醒我，不然我险些被那个贱人蒙在鼓里！” “您是我的委托人，我只是在公事公办。” 挂了电话，宋云薇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离婚官司，现在却牵扯出了孩子的身世之谜。 如果李淼真的不是李家的孩子，那柳颜对程凌薇的恨意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官司的走向也会变得更加复杂。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宋云薇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回书房，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需要再拟一份全新的诉讼方案，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闹了好几天，陆言光那边大概是动用了公关手段，热搜被强行压了下去，但网友的记忆不会轻易消失，各种论坛和社交平台的小组里，关于陆氏总裁、替身妻子和白月光小三的讨论帖依旧盖起了高楼。 宋云薇对此漠不关心。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自己的别墅里，确认陆言光那边没敢再继续派人跟踪她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工作室的计划不能再拖了。 她开着自己那辆开了几年的普通代步小轿车，来到市中心准备实地考察几个之前在网上看中的旺铺。 按照和中介提前约好的地址，她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房地产中介公司。 “您好，我姓宋，跟你们的王牌中介小李约好了看铺面。” 宋云薇对前台说道。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宋云薇一番，当目光落在她那身朴素的休闲装和手腕上空空如也的饰品上时，眼里的热情明显淡了下来。 第24章 没那个实力别装逼 再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看到那辆停在路边停车位里、价值不过十几万的国产小轿车，他心里已经有了数。 “宋小姐是吧？我是李强。” “你想看哪个铺面，我带你去。” 宋云薇没在意他这点细微的态度变化，直接说出了自己看中的那个铺面地址。 那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临街的铺面，上下两层，面积和格局都非常适合开办律师工作室。 李强听到那个地址，眉毛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心里暗自发笑。 眼光倒是不错，专挑最贵的看。 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他领着宋云薇来到那个铺面，用钥匙打开了门。 “喏，就是这里了。” 他懒洋洋地往里一指，连介绍都懒得介绍，自顾自地靠在门口玩起了手机，“你自己看吧。” 宋云薇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走进铺面，仔细地查看了一圈。 地理位置绝佳，人流量大，内部是精装修，几乎不用怎么大动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她很满意。 “这个铺面每个月的租金是多少？如果直接买下来，总价又是多少？”宋云薇走回门口，看着那个低头玩手机的中介，开口问道。 李强头也不抬，报了个数字。 无论是租金还是售价，都比市场价高出了不少。 宋云薇心里有数，继续问道：“我看这边的消防设施好像有些老化，如果租下来，物业那边会负责更换吗？还有，楼上的防水需不需要重新做？” 一连串专业的问题，让李强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他扯了扯嘴角：“宋小姐，这些都是小问题，你要是真有心要我们再谈细节，要是没那个实力，就别问东问西的，浪费大家时间。” 宋云薇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个中介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觉得她就是个来凑热闹、过眼瘾的穷光蛋。 她看着李强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瞬间对这个铺面失去了所有兴趣。 “既然这样，那就不劳烦你了。” 宋云薇淡淡地说道：“我自己再去别处看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干脆。 他看着宋云薇的背影，往地上“呸”了一口，不屑地骂了一句：“穷鬼，装什么大尾巴狼。” 宋云薇径直开着车离开，继续在市中心的街头转悠，寻找着挂着“旺铺出租”广告牌的店铺。 A市寸土寸金，尤其是市中心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一个价格和位置都合适的工作室地址，实在是困难。 车子开过一个街角，宋云薇看到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地产公司，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各种优质房源的广告。 她将车停在路边，走了进去。 “小姐您好，欢迎光临！”请 “问是想看房还是看商铺？” 和刚才那家不同，这家公司的接待人员要热情得多。 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我想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商铺，用来开工作室。” 宋云薇说道。 “有的有的！” 经理立刻从柜台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宣传册，热情地为她介绍起来。 “我们公司手上的商铺资源是全A市最优质的，您想要什么地段、什么价位的，我们都能给您匹配到最合适的！” 宋云薇翻看着宣传册，指了指其中几个自己之前就在网上关注过的铺面，询问具体情况。 经理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其中一个铺面的巨大升值潜力，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尖锐又刻薄的女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宋小姐吗？” 宋云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装、画着精致全妆的年轻女人正抱着手臂，一脸讥讽地朝她走来。 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大包小包购物袋的跟班，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千金小姐。 宋云薇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李诗韵是程凌薇的好姐妹，李家的小女儿。 这几天，程凌薇天天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说自己被网上的舆论逼得快要活不下去了，都是宋云薇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李诗韵心疼自己的好姐妹，早就把宋云薇恨得牙痒痒。 宋云薇就是个依附陆言光才能生存的家庭主妇，离了男人恐怕连一百块都掏不出来。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她在这里碰上了。 看这架势，还是来买房的？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诗韵走到宋云薇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勾着不屑的冷笑：“怎么？陆总不要你了，没地方住了，就跑到这儿来装模作样了？” “就你这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穷酸样，也敢进这种地方？是想来这里蹭空调的吗？”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挑衅，宋云薇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直接将她当成了空气，转头继续问身边的经理：“你刚才说的那个铺面，我想去看看实体。”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李诗韵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尖声质问道：“宋云薇！” “你耳朵聋了吗？本小姐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宋云薇蹙着眉头，将目光转向她：“请问，你是哪位？” “你！” 李诗韵被这三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宋云薇这个女人竟然不认识自己？ 她可是李家的千金，在A市的名媛圈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个女人竟然敢说不认识她？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 李诗韵气得咬牙：“你一个被老公扫地出门的弃妇，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她扭头问旁边的经理：“她来干什么的？” 经理一脸为难。 李诗韵是他们老板的远房亲戚，也是公司的常客，他可得罪不起。 “李小姐，这位宋小姐是来看商铺的。” 经理只能硬着头皮，礼貌地回答。 “看商铺？” 李诗韵捂着嘴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就她？买商铺？她买得起吗？她连根葱都买不起吧！” 第25章 闷声坑了六百万 她笑够了，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轻蔑地看着宋云薇：“宋云薇，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吧。” “你要是真缺钱，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赏你几百块饭钱。” 宋云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原本不想跟这种无脑的疯狗计较，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旁边的经理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额头直冒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诗韵见宋云薇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心虚了。 她更加得意，冷哼一声：“说吧，看上哪个铺面了？” 经理不敢不答，连忙指着宣传册上宋云薇刚才询问的那个铺面。 李诗韵瞥了一眼，随即大手一挥：“这个铺面，本小姐要了。” 宋云薇沉下脸，声音冰冷：“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个铺面是我先看上的。” 李诗韵没想到宋云薇居然还敢跟她顶嘴，气得笑了起来：“先来后到？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她得意地冲着宋云薇扬了扬下巴。 经理见宋云薇居然敢跟李诗韵对着干，心里叫苦不迭。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无奈地对宋云薇说：“宋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李小姐是我们公司老板的朋友，这个铺面......如果李小姐看上了，我们只能优先让给她。” “听到了吗？” 李诗韵更加得意了。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 她还嫌不够，故意拔高了声音，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宋云薇，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争？你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鸠占鹊巢，逼得我好姐妹薇薇和陆言光青梅竹马的一对有情人不能在一起，你怎么好意思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了过来，对着宋云薇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原来她就是网上那个热搜女主角。 宋云薇听后眉梢微挑。 原来是程凌薇的好闺蜜来替她出头了。 她看着李诗韵那张化着浓妆也遮不住痘印的脸，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出头是吧？ 她勾了勾唇角，随即直接无视了李诗韵的叫嚣，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地放在经理面前的桌上。 然后，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宣传册上圈点了好几家店铺。 “这几个，这几个，还有这几个，我全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经理更是目瞪口呆，看着宣传册上被宋云薇圈出来的那五六个铺面，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几家铺面虽然都在市中心，但位置都极其偏僻，有的在犄角旮旯，有的楼上是KTV，有的旁边是垃圾中转站，挂了好几年都卖不出去，是公司手里最难啃的硬骨头。 这个女人...... 居然要一口气全买下来？ 她是不是疯了？ 宋云薇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一脸错愕的李诗韵，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不好意思，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爱买。” “不像某些人，只会仗着家里那点关系，对着销售经理耀武扬威，结果叫了半天，一套都不买。” “雷声大，雨点小。” “你！”李诗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宋云薇这是在内涵她穷，买不起！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宋云薇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谁说我不买了？” 李诗韵想也不想地就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比宋云薇那张卡拍得还响。 她指着宋云薇刚才圈点的那几个铺面，冲着经理大吼道：“她看上的这几个，我全要了！” “我出双倍的价钱！” 经理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几套老大难的铺面要是能一次性清仓，还是双倍价格，他这个月的奖金能拿到手软！ “好的好的，李小姐真是太豪爽了！” 经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连忙点头哈腰地拿起李诗韵的银行卡，转身就去找POS机。 宋云薇挑了挑眉，看着李诗韵在自己面前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模样，心底冷笑。 蠢货。 很快，经理就拿着POS机和几份厚厚的店铺售卖合同，一路小跑了回来。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李诗韵恭敬地说道：“李小姐，这五家店铺总价是六百二十万，不过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又这么豪爽，我给您做主打个折，收您六百万整数就行了！” 六...... 六百万？ 李诗韵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以为这几个破铺面，最多也就一两百万，没想到加起来竟然要六百万！ 六百万，这可是她哥哥给她的三个月的零花钱！ 她看着经理递过来的那叠厚厚的合同，肉疼得心都在滴血，迟迟不肯伸手去接。 宋云薇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李小姐，怎么不签字啊？” “你该不会......是没钱吧？” “没钱还敢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我没钱？我怎么可能没钱！”李诗韵被她这么一激，仅存的那点理智也荡然无存。 她瞪了宋云薇一眼，又看到经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周围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今天要是认了怂，她李诗韵以后在A市的名媛圈里还怎么混？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从经理手里夺过笔，唰唰唰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刷卡！” 她把银行卡递过去，说得咬牙切齿。 经理乐滋滋地接过卡，迅速在POS机上操作起来。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宋云薇见状，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恭喜李小姐，成功用六百万喜提市中心五套最偏僻、最卖不出去的垃圾店铺。” “李小姐真是人美心善，为我们A市的房地产去库存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第26章 宋云薇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冲着脸色煞白的李诗韵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转身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潇洒地离开了。 李诗韵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垃圾店铺？ 什么意思？ 她错愕地睁大眼，抓住经理的胳膊问道：“她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这几套店铺到底怎么回事？” 经理看着手里那张六百万的签购单，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李小姐，这五套店铺......位置确实是偏僻了一点，所以才一直没卖出去。” “不过您放心，前景还是很好的，未来这边规划好了，肯定会升值的！” 李诗韵：“......” 所以？ 她花了六百万，买了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她被宋云薇耍了？ 听到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李诗韵气得原地跺脚：“宋云薇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没完！” ...... 晚上。 宋云薇回到别墅，心情颇好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她把下午遇到李诗韵的事情，当成个笑话，用文字消息发给了远在国外的好闺蜜苏清泞。 没过几秒，苏清泞的语音消息就弹了过来。 宋云薇点开，听筒里立刻传出苏清泞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宝，你真是我的神！” “干得漂亮哇！” “那个李诗韵我听说过，脑子不太好使，一天到晚跟在程凌薇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以前在各种派对上就嚣张得不行，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不声不响地就坑了她六百万！” “解气！” “太解气了！” 听着闺蜜爽朗的笑声，宋云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够了，她才编辑了一条消息回复过去。 【但是今天还是没有选到合适的店铺。】 她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A市寸土寸金，她手里虽然有陆司衍给的那一百万酬金，再加上她这几年用“W”这个身份在网上接诉讼单，也赚了不少钱。 但那些钱，大部分都在陆言光创业初期，被她悄悄拿去填补陆氏集团的窟窿了。 现在她手里剩下的，只有自己存下的二十多万。 加上陆司衍给的一百万，总共也就一百二十万。 这点钱要买下一个地段好的工作室，还要支付后续的装修和运营费用，实在是捉襟见肘，必须精打细算。 苏清泞的消息很快又回了过来，这次是一段安慰的文字。 【不着急，反正你现在也不等着用，等我回国陪你一起去挑，免得你自己去再遇到脑子有坑的神经病。】 宋云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一暖。 【好，等你回来。】 她回了消息，心里满是期待。 也好，现在她确实不急于一时，等宁宁回来，两个人一起总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与此同时，被坑了六百万的李诗韵也在给程凌薇打电话。 “薇薇，我被人欺负了！我今天被宋云薇那个贱人给耍了！” 程凌薇正敷着面膜，听到李诗韵的鬼哭狼嚎，不耐烦地把手机拿远了点，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个蠢货，又怎么了？ 她耐着性子，用最温柔无辜的语气安抚道：“诗韵你别哭啊，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宋云薇，她今天坑我花了六百万买了一堆垃圾铺子！” 李诗韵把下午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骂道：“她就是个贱人！”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穷光蛋，哪里来的钱？她肯定是在外面傍上什么老男人了！” 程凌薇听完，心底更是无语透顶。 脑子真是比猪还笨。 宋云薇随便激她两句，她就傻乎乎地往坑里跳。 扶不起的阿斗。 心里虽然这么想，程凌薇嘴上却是一片心疼和自责：“怎么会这样？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她针对。” “诗韵，你别生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她话锋一转，开始不动声色地恭维：“再说了，六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呀？你哥哥每个月给你两百万零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点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没了就没了。” 李诗韵听着好友的吹捧和安慰，心里的火气果然消了大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啊，六百万而已，她哥哥随便送她一个包都不止这个价。 她越想越觉得程凌薇真是太善良太软弱了，落在宋云薇那种阴险狡诈的女人手里，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薇薇，你现在怎么样啊？陆言光和宋云薇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啊？” 李诗韵的重点转移到了陆言光身上。 程凌薇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嫂嫂她一直不肯跟言光哥哥离婚，我和小淼现在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外面的人都骂我是小三，骂小淼是私生子。” “什么？！” 李诗韵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宋云薇还有脸拖着不离婚？这个小三，要不是她当年死皮赖脸地缠着陆言光，你和陆言光早就结婚了，哪还有她什么事！” “你等着。”李诗韵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绝对不能让你这么受委屈，非得给你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别，诗韵，你别乱来。”程凌薇连忙假惺惺地劝阻：“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她越是这么说，李诗韵就越觉得她善良可欺，保护欲瞬间爆棚。 “你别管了！” “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让宋云薇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程凌薇揭下脸上的面膜，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第二天，网络上果然又炸了。 一条#宋云薇婚内出轨，为钱拒不离婚#的词条，以不可阻挡之势冲上了热搜第一。 文章里颠倒黑白，将宋云薇塑造成了一个贪得无厌、为攀附豪门不择手段，甚至在婚内出轨，被发现后还死缠着陆言光不肯离婚的恶毒女人。 而程凌薇则成了被辜负、被插足的白月光，陆言光则是被蒙蔽、被欺骗的受害者。 第27章 陆言光不要脸否认离婚 这番骚操作，直接让前几天还在同情宋云薇的吃瓜群众们全都懵了。 一时间，陆氏集团楼下被闻风而来的狗仔和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下午。 当陆言光一身疲惫地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时，瞬间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们堵住了去路。 “陆总，请问网上爆料说您和宋云薇小姐的婚变属实吗？” “陆总，您和程凌薇小姐真的是青梅竹马吗？宋云薇小姐真的是第三者吗？” “陆总，有传闻说程凌薇小姐的儿子李淼其实是您的亲生儿子，请问这是真的吗？” 无数个话筒和录音笔怼到他脸上，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助理和司机拼命地在前面开路，试图挡开疯狂的记者。 “让一让！” “请大家不要拥挤！” 陆言光也没想到这群媒体竟然会直接堵上门来。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舆论，一夜之间又被掀了起来，而且比之前闹得更凶。 尤其是听到“李淼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个问题时，他心脏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无可奉告！” 陆言光不胜其烦，冷着脸想挤出去。 可记者们哪里肯放过他。 “您是默认了吗？您真的要为了程凌薇小姐和宋云薇小姐离婚吗？” “陆总您说句话啊！” 被逼到极点的陆言光看着眼前一张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胸口的烦躁和怒火冲到了顶点。 他停下脚步，对着其中一个话筒，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地矢口否认：“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没有婚变，更不会离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记者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趁着众人发愣的间隙，陆言光终于在助理的护送下挤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去查。” 陆言光靠在后座上，烦躁地扯着领带，脸色黑得像锅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晚上，宋云薇窝在自家的沙发上，一边刷着剧，一边吃着薯片，悠闲地看着手机新闻里陆言光被记者围追堵截的狼狈模样。 当她听到陆言光对着镜头，亲口说出“不会离婚”那四个字时，嚼着薯片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拧起眉头，眼里满是厌烦和不解。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边把程凌薇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孩子接回家里金屋藏娇，一边又对着全网宣布不跟她离婚。 他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肯签字？ 另外，她昨天刚坑了李诗韵六百万，今天这新闻就爆了出来。 幕后推手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但明明是陆言光拖着不离，现在倒被李诗韵颠倒黑白，抹黑成是她宋云薇死缠烂打。 宋云薇眯了眯眼，唇角勾起笑意。 也好。 现在想逼着陆言光离婚的，可不止她一个。 某些人比她更着急。 她索性关掉新闻，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自己的剧。 果然，陆言光刚心情郁闷地回到别墅，一进门，佣人张妈就迎了上来。 “先生。” “微微呢？” 陆言光换着鞋，随口问道。 张妈看了一眼陆言光阴沉的脸色，语气没什么温度地回道：“程小姐晚饭没吃，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怎么回事？” 张妈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开口：“可能是被新闻气着了吧。” 陆言光被张妈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更难看了。 这佣人怎么回事？ 最近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他看了眼张妈，随即上了二楼，来到程凌薇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程凌薇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陆言光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程凌薇正抱着小淼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刚哭过。 “陆叔叔。” 小淼看到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陆言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着程凌薇：“怎么没吃晚饭？” 程凌薇摇头，声音哽咽：“没胃口。” 当着孩子的面，陆言光不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媒体面前否认离婚。 他回头对跟进来的张妈说：“张妈，你先把小淼带出去。” “不要。” 程凌薇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立刻摇头，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孩子，哽咽着说：“我现在只有小淼了。” 小淼似乎也感觉到了妈妈的悲伤，伸出小手笨拙地替程凌薇擦着眼泪，奶声奶气地安慰道：“妈妈不哭，小淼陪着妈妈，小淼永远陪着妈妈。”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让陆言光心里发闷，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程凌薇的余光瞥见陆言光脸上翻涌的懊恼和动容，知道火候到了。 她继续柔弱地抱着小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小淼乖，以后就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 陆言光眉心猛地一跳，想也不想地就拧眉道：“为什么要离开？” 程凌薇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绝望地质问：“为什么不能离开？” “你今天都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你不会和嫂嫂离婚！” “言光哥哥，你难道要让我们母子俩，一辈子都背着小三和私生子的骂名吗？” 陆言光被她问得心口一窒。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只能耐着性子，放柔了声音安抚道：“薇薇，你别多想，我今天那么说只是不想让公司的股价再跌了，那是权宜之计。” “你放心，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会对你和小淼负责的。” 程凌薇凄然一笑：“那你什么时候能和嫂嫂离婚？” 陆言光的身形僵住了。 他不想和宋云薇离婚。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面对程凌薇和小淼期盼又受伤的眼神，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觉得一颗心被撕扯成了两半，痛苦不堪。 程凌薇见他不说话，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随即抱着小淼从床上站起来，转身就去拉行李箱：“我明白了，我这就带小淼走，再也不给言光哥哥你添麻烦了。” 第28章 她肯定还爱他 “薇薇！” 陆言光见状，脑子一热，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他抓住她的手臂，看着她决绝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别走。”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保证道：“明天，我明天就约宋云薇出来，跟她谈离婚的事。” 程凌薇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得意地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又懂事的模样。 她转过身，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言光哥哥，我不是非要逼你做选择，我只是......我只是想为我们的孩子争取一个未来。” “我知道。” 陆言光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疼不已。 “我知道，你别多想了。” 当天晚上，宋云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陆言光的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在市中心的‘云栖餐厅’见一面，有事详谈。】 短信里没有提离婚两个字，但宋云薇知道，他想谈的必然是这件事。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被她猜对了。 有人比她更急。 她慢悠悠地打下两个字，点了发送。 【可以。】 第二天上午，宋云薇踩着高跟鞋，准时出现在和陆言光约好的餐厅。 陆言光已经坐在那里了，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准备开口的斥责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瞳孔放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眼前的女人，是他认识了三年的宋云薇吗？ 记忆里她总是穿着棉质的家居服，或是寡淡的职业套装，脸上永远干干净净，不施粉黛。 她就像一杯温水，安全，却也乏味。 可现在的她，一身黑裙，红唇似火。 那条吊带裙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走动，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和精致分明的锁骨。 陆言光从不知道，她身材竟然这么好。 也从不知道，她化了妆竟然可以美得如此具有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危险又迷人。 一股滚烫的燥热，不受控制地从陆言光的小腹窜起，烧得他口干舌燥。 宋云薇将他脸上的惊艳和欲望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反胃。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将手包随意地放在一边，开门见山：“准备签字了？” 冰冷的声音将陆言光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他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头的燥热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拧起眉头避开了她的话题，将菜单推了过去：“先点菜，这里的特色菜不错。” 宋云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去接那本菜单。 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拿到离婚协议上的签名，她根本不会来见他。 现在跟这个男人多待一秒钟，她都觉得空气污浊。 还吃饭？ 她还记得有一年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这家餐厅，满心欢喜地想和他吃一顿烛光晚餐。 结果呢？ 他全程都在看手机回消息，她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最后不耐烦地催她快点吃，说公司还有个重要的会。 现在反倒让她点菜。 真是转了性了。 见宋云薇不理他，陆言光脸上的肌肉绷了绷。 他强压着火气，自顾自地对着旁边候着的服务员点了几个菜，都是这家茶楼的招牌。 “我不是来跟你吃饭的。” 宋云薇失去了耐心。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连同笔一起，“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陆言光，我没时间跟你耗。” “只要你签了字，我们从此以后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站在一旁准备下单的服务员眼睛都瞪圆了。 欧米伽！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看这男人西装革履，女人漂亮时髦，还以为是哪对神仙眷侣来约会，没想到是来谈离婚的？ 还是现场直播版？ 服务员站在原地，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陆言光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她吃饭，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她居然就这么不识好歹？ 还当着外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他离婚？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 陆言光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他猛地将菜单合上，还给服务员，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声音里淬着冰：“走开。” 服务员还想继续吃瓜，但对上男人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吓得一哆嗦，抱着菜单，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陆言光冷冷地看着宋云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要我签字离婚，可以。”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云薇掀起眼皮。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不许再用任何手段去打扰我和薇薇的生活。” 闻言，宋云薇黑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不打扰吗？ 她以前为了帮陆氏集团度过危机，用自己做网络律师赚来的钱，悄悄注资了那么多进去，那些钱现在都还没回本。 不打扰，难道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都打了水漂，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她还盘算着等离了婚，就想办法把那些钱连本带利地捞回来呢。 陆言光见她沉默不语，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雀跃和得意。 他就说！ 爱了他整整三年的宋云薇，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前几天当街打他，闹着要离婚，不过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通了这一点，陆言光瞬间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趾高气昂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只要你以后不再针对薇薇，真心把她当妹妹看待，你这段时间做的那些蠢事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还可以回陆氏法务部，继续做你的律师。” 宋云薇听着他这番话，感觉自己快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 她慢慢地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忽然笑了。 第29章 陆言光见到小叔秒变鹌鹑 “陆言光，”她问，“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言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拧起眉头，不悦地呵斥：“宋云薇，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知道你心里还爱着我，不然你今天不会打扮成这样来见我，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多看你一眼吗？” 宋云薇彻底无语了。 陆言光今天约她出来，根本不是来签字离婚的，纯粹是来恶心她的。 跟这种普信男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生命。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站起身，拿起包就准备走人。 “你去哪儿？给我站住！” 陆言光也猛地站了起来，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 “宋云薇，你闹够了没有？” 他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我知道你爱我，你心里根本不想离婚！” 宋云薇被他这副颠倒黑白的无耻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骂人，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这世界还真是巧，居然能在这儿遇上。”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齐齐朝着声源处望去。 几步之外站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陆司衍身形颀长挺拔，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性感的锁骨。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淡淡地看着两人，眼神平静无波，却压迫感十足。 旁边的是林清远。 看到小叔的那一刻，陆言光脸上的嚣张气焰“噌”地一下就灭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宋云薇的手，站直了身体，声音都弱了三分，乖乖地喊了一声：“小叔。” 宋云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司衍。 她拧了拧眉：“小叔。” 林清远的一双桃花眼在陆言光和宋云薇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前段时间陆言光和宋云薇婚变的消息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他问过陆司衍，但陆司衍闭口不答。 现在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哟，言光。” 林清远懒洋洋地开口调侃：“不在公司坐镇，在这儿跟你媳妇儿玩什么呢？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 宋云薇听到“你媳妇儿”这三个字，心里一阵生理性不适。 以前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心里还会偷偷高兴。 可现在，只觉得晦气。 陆言光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我和云薇......出来吃个饭。” 他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跟宋云薇在闹离婚，尤其不敢让面前这位小叔知道。 陆司衍的目光从他僵硬的脸上缓缓移到桌上那份摊开的、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的纸上，眼神沉了沉。 “滚回老宅去。” “我......”陆言光不想走。 他今天必须让宋云薇服个软，不能就这么放她走了。 “你什么？”陆司衍眼皮微抬，一道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 陆言光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所有反抗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自己的事处理不干净，还有脸在外面丢陆家的人。” 闻言，陆言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客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又羞又恼，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咬着牙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司衍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宋云薇：“你要去哪里？” 宋云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 旁边的林清远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好兄弟。 陆司衍这人向来不爱管闲事，今天怎么对自己的侄媳妇儿这么上心？ 宋云薇抿了抿唇，垂下眼帘，随口说道：“我准备回家做饭。” 陆司衍的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餐桌上，眉头一蹙，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憋屈的陆言光。 陆言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是她自己不肯点菜。” 看着他这副样子，宋云薇心里冷笑。 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到了小叔面前，就怂得跟个鹌鹑一样。 “等一下。”陆司衍对宋云薇说。 他招手叫来了刚才那个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服务员连连点头，很快就提着几个打包好的精致餐盒走了回来，恭敬地递给宋云薇。 “这里的特色菜，带回去吃。” 宋云薇本想拒绝，但想起刚才陆司衍用长辈身份压制陆言光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接过了餐盒：“谢谢小叔。” 随即，陆司衍便带着陆言光转身离开了。 陆言光走之前还眼神警告了宋云薇一眼，宋云薇翻白眼。 林清远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云薇一眼，笑着跟了上去。 停车场里。 陆言光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司衍身后，上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陆司衍和林清远坐在宽敞的后排，陆言光只能憋屈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陆司衍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对司机冷声命令：“去机场。” 正在开车的司机愣了一下。 不是要送小少爷回老宅吗？ 副驾驶上的陆言光也回头，满脸诧异：“小叔？不是回老宅吗？” 不过，不回老宅更好。 他可不想回去听奶奶和小叔的联合训斥。 后排的林清远挑了挑眉，勾起唇角，想到刚才陆言光眼神警告宋云薇的事，猜测陆司衍不把陆言光送走的原因，该是避免陆言光再折返回去找宋云薇的麻烦。 他接话道：“我们去接个人。” “接谁？” 陆言光拧着眉问。 能让小叔亲自去机场接的人，整个A市都屈指可数。 林清远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陆司衍，笑得高深莫测：“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久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机场的VIP通道出口。 林清远勾着陆言光的脖子，懒洋洋地靠在车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言光被他勒得难受，满脸都是不耐烦，想挣开又不敢，只能黑着脸忍着。 “小叔到底要接谁啊？神神秘秘的。”他压低声音抱怨。 林清远笑得像只狐狸：“急什么，人马上就出来了。” 陆言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车里的陆司衍，心里更憋屈了。 第30章 好兄弟回国追心上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的身影从出口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短发利落，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浑身上下都透着桀骜不驯的劲儿。 “那儿呢。” 林清远抬了抬下巴，冲着那人招了招手。 陆言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脸色骤沉。 司钰？ 怎么会是他？！ 陆言光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开始发酸。 以前司家和陆家是邻居，司钰就住他家隔壁，这人只比他大几个月，却因为是他小叔的朋友而处处压他一头，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 后来司家全家搬去了国外，他才终于摆脱了这个童年噩梦。 没想到今天来接的居然是司钰的机。 司钰摘下墨镜，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给了林清远胸口一拳，两人默契地笑了起来。 “行啊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小子打算在国外落地生根，娶个洋妞了此残生了。” 林清远勾住他的肩膀，笑着调侃。 司钰挑了挑眉：“那不能，我心上人要回国了，我当然得跟着回来，把人追到手。”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便秘表情的陆言光身上，咧嘴一笑：“哟，这不是小陆吗？怎么，你小叔叫你来给我当迎宾的？” 陆言光脸都黑了，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我要是知道来接的是你，死都不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车里射了出来，扎在他后背上。 陆言光脖子一僵，想起车里还坐着一尊大佛，瞬间怂了。 他不敢再造次，转身拉开车门，一头钻进了副驾驶座，把自己缩成一团，眼不见为净。 林清远和司钰见状，对视一眼，都笑得不行。 两人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老陆，好久不见啊。” 司钰一坐下，就伸手揽住陆司衍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热模样。 陆司衍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哎，别这么冷漠嘛，兄弟这么多年没见，给点反应。”司钰毫不在意他的冷脸，自顾自地说道。 陆司衍终于开了金口，却是对着司机说的：“开车。” 林清远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问司钰：“说真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司家在国外的公司要倒闭了？” 他可不信司钰真是回来追什么心上人的。 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司衍都朝司钰的方向侧了侧头。 “滚蛋，我们家好着呢。” 司钰笑骂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都说了，我回来追媳妇儿的。” 他扫了一眼林清远，满脸鄙夷：“像你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是体会不到我们这种钟情于一人的感觉的。” 说完又把矛头对准了陆司衍：“还有老陆，二十八老大不小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更别提为什么人动情了。” 陆司衍：“......” 林清远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桃花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说得这么认真，谁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你这个禽兽给盯上了？” “会不会说话？”司钰咬牙。 “我这叫痴情，我告诉你们，这次我是势在必得！” 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清远和陆司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信息。 这小子是认真的。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轻松了些。 司钰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前倾，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靠背。 “哎，小陆。” 陆言光正在装死，被提及后内心不耐：“干嘛？” “我在国外都刷到你那点破事了，闹得还挺大。”司钰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调侃：“你那个替身小媳妇儿呢？怎么没带来给我见见？我还没见过老陆的侄媳妇儿长什么样呢。” 陆言光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对上陆司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赶紧收回视线，闭口不答。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薇薇”两个字看得陆言光心惊肉跳。 他想也不想，手忙脚乱地直接按了挂断。 他不敢让小叔知道程凌薇的存在，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婚内出轨，还搞出了个孩子。 可程凌薇的电话立刻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谁啊？电话都不敢接？” 林清远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不会是哪个小情人吧？” 陆言光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按下了接听键。 “言光哥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程凌薇压抑的哭声：“你快回来，小淼他、他发高烧了，身上好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儿子病了，陆言光心里一紧。 “停车！” 他冲着司机大吼一声。 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吱”地一声停下。 陆言光解开安全带，回头对着后座的陆司衍语速飞快地说道：“小叔，我......我公司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转眼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车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司钰看着他火急火燎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一脸莫名：“什么情况？难道是刚才说的那个小媳妇儿打来的？啧，还是结了婚的好啊，有人打电话催着回家，哪像我们三个，孤家寡人。” 林清远听着他的感叹，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开口：“打电话催他回家的，可不一定是宋云薇。” “嗯？” 司钰闻言，眉梢一扬：“什么意思？难道网上说的他出轨养小三的事，是真的？” 林清远没回答，只是朝陆司衍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得高深莫测：“这你得问他了，这里面，恐怕只有老陆最清楚。” 司钰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陆司衍。 陆司衍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没有开口的意思。 司钰看着他，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陆司衍对陆言光的那种不喜，似乎并不仅仅是长辈对不成器晚辈的失望，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一些更私人的、更冷漠的东西。 第31章 离婚消息被压下 他用眼神询问林清远。 林清远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也看不懂陆司衍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宋云薇回到别墅，将那几个打包好的精致餐盒一一摆在餐桌上。 香气四溢。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架好手机，拨通了苏清泞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几乎是秒接，苏清泞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她在国外的公寓。 “宝，怎么样了？那个普信男没把你恶心坏吧？” 去之前宋云薇发消息和苏清泞说了要去见陆言光的事，当时苏清泞在忙并未回复。 现在好奇极了。 宋云薇用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肉质软糯，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把今天在餐厅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吐槽了一遍。 “他说我打扮成这样去见他，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还说我心里爱他爱得要死，闹离婚只是欲擒故纵。” 视频那头的苏清泞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笑得花枝乱颤，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我的妈呀！” “他脑子是进开水了吗？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这是哪儿来的远古级自恋狂？” 苏清泞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跟这种人多待一天都得折寿。” 宋云薇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我现在一想，当初暗恋他那几年，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可不是嘛！” 苏清泞笑够了，才缓过劲来，看着宋云薇面前丰盛的饭菜，有些好奇，“你这怎么还吃上打包的了？跟他气得饭都没吃成？” “在餐厅碰到了陆言光的小叔，陆司衍。” 宋云薇解释道：“他让餐厅给我打包的。” “陆司衍？” 苏清泞的表情严肃了些：“你和陆言光婚变的事闹得全网都知道了，陆家那边没人找你谈话？” 宋云薇抿了抿唇，咽下嘴里的食物：“消息应该是被陆言光压下去了，陆家还不知道。” “但是陆司衍知道。” 她补充道。 苏清泞在屏幕那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陆家那位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在陆家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要是让她知道孙子陆言光在外面养小三还搞出个孩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可老太太到现在都没动静，那肯定是消息被捂得死死的。” 她说着，疑惑地看向宋云薇。 “但既然陆司衍都知道了，他没告诉老夫人？” 宋云薇拧起了眉头。 她也想不通这一点。 陆司衍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她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如果老夫人知道了她和陆言光在闹离婚，以老夫人看重陆家名声胜过一切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插手。 大概率是不会同意他们离婚的。 只会想尽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维持表面的和平。 可陆司衍什么都没做。 见宋云薇摇头，苏清泞也猜到了其中的复杂缘由，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忽然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冲着镜头挤了挤眼睛：“宝，我跟你分享一个秘密。” 宋云薇挑了挑眉，看着好友那张少见的、带着几分娇羞的脸，心里有些诧异。 苏清泞向来都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还很少见到她这副小女儿姿态。 “你不会是在国外谈恋爱了吧？” 宋云薇猜测道。 “才没有！” 苏清泞立刻否认，但脸颊上可疑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就是......认识了一个朋友，还没到谈恋爱的地步。” “哦？谁啊？” 宋云薇来了兴趣，八卦地追问。 “能让你这么挂在心上，肯定是对人家有好感吧？” “哎呀你别问了！”苏清泞害羞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只含糊地说道：“之前我对回国的事还有一丢丢犹豫的，但是知道他也回国了，我才彻底决定回国的......” 宋云薇闻言，动作一顿，脑子转得飞快：“他回国是因为你要回国？还是你回国，是因为他要回国？” “我也不知道......” 苏清泞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是之前学业结束，得知你在国内被陆言光那个渣男欺负的时候，想要回国，顺口告诉了他一声，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就比我先回国了。” 宋云薇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对方得知她要回国，所以才先一步回来等着她。 她忍不住打趣道：“我看啊，不只是你对他有好感，人家恐怕对你也有意思，你这还没回国呢，人家就屁颠屁颠先跑回来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宋云薇！” 苏清泞的脸红透了，捂着脸在屏幕那头嗔怪道：“你别说了。”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不再继续打趣，认真地说道：“行了行了，等你确定回国日期，提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好！” 苏清泞点头答应。 挂了视频，宋云薇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心里被闺蜜即将归来的喜悦填满了。 几年前，苏清泞被苏家逼着商业联姻，苏清泞性子刚烈，宁死不从，一气之下直接跑去了国外留学，这几年一次都没回来过。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但宋云薇知道，这次能让苏清泞放弃在国外打拼多年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回来，那个男人在她心里一定占了极重的位置。 但苏清泞这次回来，肯定是不愿再回苏家的。 宋云薇想着，决定把闺蜜安顿在自己这儿，反正别墅这么大，多个人也热闹。 她把餐桌收拾干净，拿上车钥匙，驱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场，准备给苏清泞布置一间卧室，把床上用品都换成新的。 商场里人来人往，宋云薇正在家居区挑选着床品的款式和颜色，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李夫人”，柳颜。 宋云薇接起电话：“喂，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柳颜沉稳但难掩急切的声音：“宋小姐，我查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和你谈，你现在有空吗？” 第32章 程凌薇的儿子到底是谁的 宋云薇的眉心动了动。 这么着急，看来是查到程凌薇那个儿子李淼的身世了。 她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干脆地答应：“有空，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 宋云薇坐在李家宽敞气派的客厅里。 柳颜已经把家里所有的佣人和管家都支出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小姐，让您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柳颜亲自给她倒了杯茶，语气里带着歉意。 “您客气了。” 宋云薇礼貌地接过茶杯，随即开门见山地问道：“您这么着急找我，是关于李淼的亲生父亲......有结果了？” 柳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没错。” 她放下茶杯，从旁边拿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宋云：“我已经拿到了小淼和我儿子李哲的DNA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李淼是我李家的血脉，是李哲的亲生儿子。” 宋云薇接过报告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打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当看到鉴定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亲权概率大于99.99%”时，她心里简直想放声大笑。 陆言光那个蠢货，一直以为程凌薇生的儿子是他的种，被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结果到头来，还真被她说中了。 替别人养了孩子。 这简直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柳颜看着宋云薇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冷嗤了一声：“好在小淼是我们李家的孩子，如果他真的是程凌薇和那个陆言光不清不楚生下来的野种，我不但要让程凌薇净身出户，连陆言光我也不会放过！” 陆家在A市地位显赫又如何？ 她李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宋云薇确认报告没有问题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李淼不能再作为程凌薇和陆言光婚内出轨的直接证据，但确认了他是李哲的亲生儿子，这场离婚官司反而更好打了。 至少在争夺孩子抚养权这件事上，他们占尽了优势。 最近几天，陆言光的日子过得焦头烂额。 陆氏集团的好几个重要合作项目，突然被人半路截胡，几个长期合作的伙伴也纷纷提出解约，把陆言光和陆氏直接踢出了局。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言光听着电话里助理的汇报，得知公司又一个跟了半年的重要合作被宣告换人，直接给公司造成了上千万的损失后，他气得一把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不用想都能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鬼。 柳颜！ 他咬着后槽牙，面目狰狞，又一次理所当然地把这笔账算到了宋云薇的头上。 如果不是宋云薇接了柳颜的案子，柳颜怎么会猜到程凌薇和李哲婚变的原因在他身上？ 李家又怎么会把矛头对准他，联手其他公司来打压陆氏？ 这个女人，这次是真的要跟他对着干了！ 陆言光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宋云薇的醋劲儿居然这么大，为了报复他和薇薇在一起，竟然不惜用这种手段来毁他的事业。 他心里又气又恼。 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宋云薇要是还想再回到他身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正烦躁地扯着领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秘书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个身影：“陆总，程小姐来了。” 陆言光闻言，眉心一跳，看着秘书身后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天际。 他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 秘书一走，程凌薇立刻哭诉着扑到他身边，柔弱无骨地抓住他的手臂：“言光哥哥，我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李家真的不肯放过我，他们要跟我抢小淼......我该怎么办啊？” 陆言光现在自身都难保，公司一团乱麻，再听到程凌薇这没完没了的哭哭啼啼，内心更是烦躁到了极点。 但他还是强忍着火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慰道：“你别着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我怎么能不着急？” 程凌薇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柳颜那个老女人出了名的不好惹，现在她还跟宋云薇联手，她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陆言光的脸色，故意提起孩子。 “言光哥哥，小淼是你的儿子啊！” “现在李家要把他抢走，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亲生儿子，去管别的男人叫爸爸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陆言光最敏感的神经。 这几天，公司的压力，李家的打压已经把他折磨得心烦意乱。 现在又被程凌薇用男人的责任感和父爱死死压迫着。 他的语气变得硬邦邦的：“三年前如果不是你自己非要嫁给李哲，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闻言，程凌薇愣在当场。 她错愕地看着陆言光，似乎不敢相信，这种指责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陆言光也意识到自己在气头上说话过分了。 他看着程凌薇受伤的眼神，心里闪过懊悔，赶紧放软了声音，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薇薇，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笨拙地道歉：“我只是最近被公司的事情气昏了头。” 他叹了口气，郑重地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儿子去喊别人爸爸的。” 程凌薇靠在他怀里，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以前陆言光就算在气头上也不会用这种迁怒的语气和她说话。 现在才遇到那么一点事，就对她一个女人发火...... 真是个废物。 但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她除了依附这个男人，别无他法。 她懂事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体贴地说：“我知道言光哥哥的难处，我不怪你。” 她这副柔弱又善解人意的模样，让陆言光更觉得自责和愧疚。 他怎么能对这么善良柔弱的薇薇说出那种话？ 三年前要不是他犹豫不决，没去抢亲，她又怎么会嫁给李哲那个混蛋，受这三年的苦。 归根结底，是他亏欠了她。 他收紧手臂，轻轻抱住了程凌薇，心疼不已。 第33章 给他送个礼物 温存片刻，陆言光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总算理清了一些。 现在公司被李家打压只是小事，真正棘手的是柳颜对程凌薇提起的离婚诉讼。 他必须想办法，在开庭之前，彻底扭转局面。 “薇薇。” 陆言光扶着程凌薇的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和李家打的这场官司。” “你跟我说说，李哲平时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者习惯吗？” 程凌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和厌恶。 陆言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心里一沉，追问道：“怎么了？” 程凌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像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他爱喝酒。” “刚结婚那段时间，他对我也还算过得去。”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暴露了本性。” 程凌薇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经常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一喝就喝到半夜，每次回来都醉得不省人事。” “喝醉了，就会发酒疯。” 说到这里，程凌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缩成一团。 “他会砸东西，会骂人，有时候......有时候还会动手。” “什么？！” 陆言光猛地站了起来，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震怒和不敢置信：“他敢对你动手？！” 程凌薇的眼泪决了堤。 她哽咽着点头：“我怀孕的时候，他喝醉了回来，因为一点小事，就......就推了我一把......” “后来小淼出生，他嫌孩子哭闹太吵，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就干脆不回来了，直接一个人跑去了国外，这两年多，他一次都没回来过。” 陆言光一直以为，程凌薇嫁进李家，就算夫妻感情不好，至少也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 怎么也想不到，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宝贝，竟然在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过的是这样地狱般的日子！ 家暴、孕期被推搡、产后被嫌弃。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浓烈的杀意从陆言光心底窜起，他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杀人。 李哲！ 他真该死！ 陆言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戾，重新蹲下身，将浑身发抖的程凌薇揽进怀里。 “别怕，都过去了。” “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神却越来越冷。 之前他让人打听过，李哲貌似已经回到A市了。 是为了离婚官司来的。 “微微，”陆言光语气笃定地保证道：“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待在别墅里，哪里都不要去，李哲回来了，我担心他会来找你麻烦。” “他回来了？” 程凌薇死死地抓住陆言光的手臂，惊恐地哀求：“言光哥哥，我不想回到他身边，我死也不要！” “我不会让他把你和小淼从我身边抢走的。”陆言光看着她惊惧的模样，心疼又憎恨。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寒光。 宋云薇以前不过是陆氏集团法务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律师而已。 这次的离婚案，她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帮柳颜打赢官司？ 太天真了。 既然柳颜和宋云薇想用法律的手段，那他就用他们想不到的手段，给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哲，送上一份大礼。 “言光哥哥。” 程凌薇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准备做什么？” 陆言光脸上的阴鸷散去。 他重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抬手，宠溺地摸了摸程凌薇柔顺的发顶。 “给他送个礼物。” ...... 翌日，夜幕降临。 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的帝王包厢里。 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上，坐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男人，个个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 而被众星捧月围在最中间的，正是李家的独生子，李哲。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纹身。 左手搂着一个性感火辣的女郎，右手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脸的嚣张和得意。 “哲哥，欢迎回国！” “这杯我敬你，祝你往后在A市，继续呼风唤雨！” 一个穿着纪梵希T恤的男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站起来。 这人是孙家的少爷，孙琦。 也是李哲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李哲很受用他这番话，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即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对着怀里的女郎咧嘴一笑，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女郎娇嗔一声，把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里。 另一个穿着克罗心卫衣的公子哥儿见状，也笑着凑了过来，半开玩笑地问：“哲哥这次回来，是为了网上那事儿吧？跟程凌薇那娘们儿离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知道，前两天网上关于程凌薇出轨陆家小少爷陆言光的新闻传得有多凶，这顶硕大的绿帽子，就这么明晃晃地扣在了李哲的头上。 当着正主的面提这事，不是找死吗？ 果然，李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拧起眉头，眼神变得不善。 想到程凌薇那个死鱼一样的女人，他就觉得烦躁。 结婚三年，在床上跟个木头似的，哪有怀里这个美女会玩？ 当初要不是看在她长得还算漂亮，他才不会娶。 现在倒好，竟然敢在外面给他戴绿帽子？ 周围的公子哥们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有人出来打圆场，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 “说什么呢，哲哥刚回来，说这些扫兴的事干嘛！” “就是就是，来来来，喝酒喝酒！” 孙琦看着李哲阴沉的脸，眼底划过精光。 他勾起唇角，凑到李哲身边：“哲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所以啊，今晚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让你解气。” 李哲斜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致地问：“什么东西？” 孙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第34章 陆言光的手段 “别急，马上就到。” 包厢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孙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嘈杂的音乐声中，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衣着暴露的女郎，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扭动。 陆言光？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哲在看到陆言光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阴沉瞬间被暴怒取代。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门口的陆言光：“谁把他叫来的？！” 他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被震得叮当作响。 怀里的女郎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从他身上溜了下来。 包厢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哲哥，哲哥你先别生气！” 孙琦赶紧上前按住暴怒的李哲，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哥，是我叫他来的，你先消消气嘛！” 李哲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孙琦。 孙琦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向门口那个面色平静的男人，最终还是强压着火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但脸色依旧难看。 孙琦松了口气，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朝着陆言光迎了上去。 “陆少，您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殷勤地把陆言光引到李哲旁边的空位上，又亲自开了瓶最贵的黑桃A，给陆言光和李哲一人倒了一杯。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个人身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陆言光端起了面前那杯香槟，站起身径直走向脸色铁青的李哲。 “李少。” 他将酒杯递到李哲面前，开口说道：“我知道，因为网上的那些绯闻，你可能对我跟薇薇的关系有些误会，希望你别听信那些无稽之谈。”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言光是谁？ A市顶级豪门陆家的小少爷！ 虽然这些年他自己出来单干，成立了陆氏集团，但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陆家！ 更别提他那个手腕通天、在整个A市都无人敢惹的小叔陆司衍。 得罪陆言光，就等于间接得罪了陆司衍。 可现在，身份尊贵如陆言光，竟然会亲自跑到这里，自降身段地来给李哲解释？ 甚至这语气，听着还有几分赔罪的意思？ 李哲也被陆言光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打蒙了。 他蹙着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伸手去接那杯酒。 他想不通。 陆言光到底想干什么？ 陆言光见他不动，也不恼，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薇薇只是我的养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确实比旁人亲近一些，这才让那些有心之人捕风捉影，在网上捏造谣言，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陆言光的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诚恳极了。 “我早就想找机会跟李少解释清楚，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得知李少回国，特意赶过来，就是想当面把话说开，免得误会越来越深。” 李哲狐疑地眯起眼睛，审视着他：“是吗？” 陆言光挑了挑眉，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带上了无奈的苦笑。 “不瞒李少，近期因为这些谣言，你们李家联合其他几家公司，对我的陆氏集团进行了一些打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想着薇薇毕竟是我的妹妹，也是你们李家的少奶奶，一家人，没必要因为外界的谣言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所以才想来澄清此事，也希望李少能回去跟你母亲李夫人说一声，高抬贵手，收回对陆氏的打压。” 原来是这样。 包厢里的其他人心里顿时了然。 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李家联合的那几家公司，就算再怎么折腾，对庞大的陆家来说，顶多算是挠痒痒，根本伤不到筋骨。 陆言光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如此屈尊降贵吗？ 陆言光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 他重新端起那杯酒，再次递到李哲面前。 “李少，你和薇薇当年结婚，我也去参加了婚礼。” “按辈分算，我也算是你的大舅哥。” “我不想我的妹妹以后在李家不好过，更不想再让人误会我和她的关系。” 他直视着李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希望你能看清那些无良媒体故意抹黑的目的，不要再被他们当枪使了。”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李哲拧着眉，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陆言光被打压得没办法了？ 他虽然是陆家小少爷，但谁不知道，他前几年就从陆家搬出来，自己搞了个什么陆氏集团，陆家本家从来没插手过他的任何事。 而且，最近网上不光传他李哲和程凌薇的婚变，也传他陆言光和那个宋云薇的婚变，闹得满城风雨，可陆家那边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陆言光在陆家根本不受重视！ 说不定就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弃子！ 毕竟，如今陆家真正的掌权人，可是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陆司衍。 一个背后没人撑腰的空壳少爷，公司被几家联合打压，资金链一断，可不就得慌了神，跑来屈尊求和吗？ 想通了这一点，李哲心里的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随即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和得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向他低头的陆家少爷，感觉自己被戴绿帽子的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李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慢悠悠地伸出手，接过了陆言光递来的酒杯。 “行。” 他用一种傲慢又大度的语气说道：“这杯酒，我是看在你们陆家的面子上才喝的。” 言下之意，你陆言光本人，还没这个面子。 陆言光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深处掠过一道冰冷的暗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多谢李少。” 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第3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哎呀，这不就对了吗！” 孙琦立刻站起来打圆场，满脸堆笑：“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嘛！” “来来来，为了庆祝哲哥和陆少冰释前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他带头给李哲敬酒，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李哲此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自认为拿捏住了陆言光的把柄，心情大好，顿时卸下了所有防备，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陆言光和孙琦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酒局，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 当包厢里最后一个人被送走后，孙琦累得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另一头醉得像一滩烂泥，不省人事的李哲，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这孙子还真不愧是爱酒如命，酒量是真好，这么多人轮着灌，都能撑到现在。” 陆言光站在一旁，他从始至终没怎么喝，神色清明。 他拿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 擦完后，将纸巾扔在茶几上，冷冷地瞥了一眼醉死过去的李哲。 “你先走吧。” 孙琦愣了一下，看着陆言光，有些不放心地问：“陆少，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陆言光没看他，只淡淡地说道：“你不用管。” “不是，陆少，我可提醒你，别搞出人命来啊。” 孙琦拧着眉，压低了声音：“李家那个老女人柳颜，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不蠢。” 陆言光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给李哲，还有宋云薇，送上一份惊喜而已。” 孙琦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狠戾，心里打了个突。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识趣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厚重的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陆言光和烂醉如泥的李哲。 陆言光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满脸通红、嘴里还嘟囔着胡话的男人，想到程凌薇这三年来一直饱受这个混蛋的折磨，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寒。 ...... 翌日上午。 网络世界再一次被引爆。 #李氏集团公子哥李哲夜会嫩模# #李哲婚内出轨实锤# 几条词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热搜。 点进去，是几张高清的酒店大床房照片。 照片上，李哲赤裸着上半身，和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孩睡在一张床上。 女孩的脸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李哲那张嚣张的脸，却是拍得清清楚楚。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照片一出，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豪门大瓜一个接一个，吃撑了家人们！】 【笑死，前两天他老婆程凌薇刚被爆出轨陆言光，今天他就被拍到跟小姐开房，这夫妻俩是商量好的吗？各玩各的？】 【楼上的别尬黑，李哲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朋友的朋友以前就在会所当过公主，说李哲是常客，经常喝醉了酒睡嫩模，有时候睡了还不给钱，人品差得要死。】 【这么一看，程凌薇出轨倒也情有可原了？守着这么一个烂人，谁受得了啊。】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我看他俩简直是一丘之貉，锁死吧，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一时间，网上舆论风向大变。 前几天还在骂程凌薇水性杨花的网友们，纷纷调转枪头开始痛骂李哲也不是个好东西。 而此刻，李家别墅里，气氛凝重。 “混账东西！” “你给我跪下！” 柳颜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面前宿醉刚醒，头痛欲裂，还一身酒气的李哲，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客厅地上，是她刚刚摔碎的一个古董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李哲被母亲的怒火吓得一哆嗦，自知闯了大祸，不敢有半句反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柳颜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最近安分一点，安分一点！” “你倒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爆出这种惊天丑闻！”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让我们李家的脸往哪里搁？！你让我在法庭上怎么跟程凌薇那边斗？！” 李哲跪在地上，低着头，狼狈不堪。 “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抱着宿醉后快要炸开的脑袋，声音沙哑地辩解：“我昨晚喝得太多了，后面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天早上醒过来，我就在酒店的套房里了。” 身边也没有女人。 照片上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他到现在都回忆不起来。 “我给昨晚一起喝酒的兄弟们打电话，一个都联系不上！” “孙琦那个王八蛋，电话更是直接关机了！” 李哲咬着牙，脸上满是懊悔和怨毒。 他再蠢也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孙琦和陆言光联手给做局了！ 柳颜听着儿子不成器的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开庭在即，她这边证据确凿，胜诉的可能性极大。 只要打赢了官司，不仅能把程凌薇净身出户，还能把孩子的抚养权牢牢抓在手里。 可现在，全完了！ 还有陆言光。 看起来温文尔雅，竟然会有如此阴狠的手段。 就在这时，管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躬身禀告：“夫人，宋小姐来了。” 柳颜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 “给我站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哲不敢违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着头站到了一旁。 佣人引着宋云薇从玄关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发髻，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进客厅，视线便在李哲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当看到他脖子上那个暧昧又刺眼的红色吻痕时，宋云薇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看来网上的事是真的了。 “宋小姐，快请坐。” 第36章 官司胜率只剩下五成 柳颜已经恢复了平日里贵夫人的端庄，招呼着宋云薇在沙发上坐下，并吩咐管家：“去给宋小姐泡一壶最好的大红袍。” “不必了，夫人。” 宋云薇却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 她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从李哲身上扫过，声音清冷地开口。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确定一下网上的事情是否属实。” 她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柳颜脸上。 “但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柳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又气又无奈，只能把火气再次撒到儿子身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看看你，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你丢尽了！” 李哲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个字都不敢说。 宋云薇看着李哲，直接问道：“怎么回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李哲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又被宋云薇这个外人质问，脸色更加难看。 而且宋云薇还是陆言光的老婆。 他瞥了宋云薇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陆言光那个孙子让孙琦给我做的局！” 宋云薇眉心拧起。 她确实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陆言光的手笔。 她追问道：“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证据还用在这里被我妈骂？” 李哲烦躁地吼了一句。 柳颜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哲脑袋上：“怎么跟宋小姐说话呢？！” 李哲被打得“嗷嚎”一声，捂着后脑勺看了看宋云薇，又看着自家老妈。 面前站着的是他死敌陆言光的老婆，他怎么可能对宋云薇没气，但又想到宋云薇是他这场离婚官司的律师，才咬牙低头：“对不起，宋小姐。” 柳颜也看向宋云薇：“宋小姐，不好意思，我这儿子......哎！” 看柳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宋云薇摇头：“没事。” 她能理解李哲看见自己时的心情。 这种事换做是她，恐怕也很难心平气和。 “那现在怎么办？这官司……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就输了吧？”柳颜拧眉担忧的说道。 宋云薇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本来有十足的把握，但现在，只有五成。” 五成？ 柳颜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局，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把程凌薇那个贱人彻底踩在脚下，结果就因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功亏一篑？ 柳颜气得眼前发黑，再度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一个耳光甩在了李哲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客厅。 李哲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憋屈，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宋云薇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夫人，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冷静地开口，“我需要做两手准备，您先想办法把网上的丑闻压下去，能压多少是多少，尽量避免舆论继续发酵。” “还有。” 她看了一眼旁边垂着头的李哲。 “让他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别再出门了，我担心陆言光和程凌薇那边，会再度作妖。” 柳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知道了。” 柳颜疲惫地点了点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宋云薇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李家。 她走后，柳颜看着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心头那股火又“噌”地一下冒了起来。 她指着李哲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居然还能被人这么轻易地下套做局，你这张脸，我们李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李哲低着头，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心里对陆言光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哲果然没再出门，但他私下里花了大价钱，找了好几拨私家侦探和狗仔，想拍到陆言光和程凌薇成双入对的亲密照片。 然而陆言光那边像是早有防备，把程凌薇和孩子住的别墅守得固若金汤，李哲的人连别墅区的门都进不去。 一连几天，一无所获。 而宋云薇这边，也因为李哲这桩丑闻，陷入了被动。 她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上那份离婚起诉状，第一次感觉到了焦头烂额。 这场官司，要怎么样才能没有意外地打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苏清泞。 宋云薇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苏清泞火急火燎的声音：“宝，快来机场接我！” 宋云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喜悦：“你回国了？！” “刚下飞机，快点啊，地址我发你微信了！” 苏清泞说完，也不等她再问，直接挂了电话。 宋云薇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出了书房。 一路风驰电掣，宋云薇驱车赶到机场。 她按照苏清泞发来的定位，在VIP通道的出口处来回找了好几圈，却根本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当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苏清泞打电话时，旁边忽然跳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猛地拍了她一下肩膀。 “乖宝！” 宋云薇被吓了一大跳，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墨镜，还捂着一个巨大口罩的女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宋云薇看着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宁宁？” 女孩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冲她笑得灿烂无比。 真的是苏清泞！ “啊！” 两个女孩尖叫一声，激动地紧紧抱在了一起。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等成望夫石了！” 苏清泞抱着她，在她耳边抱怨。 “你把自己包成这样，我上哪儿认去？”宋云薇笑骂了一句，抱着好友，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苏清泞却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戴上墨镜和口罩，拉着宋云薇的胳膊，警惕地左看右看。 第37章 担心苏家人来机场堵人 宋云薇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别问了，快走快走！” 苏清泞催促着，把自己的行李箱塞给宋云薇。 宋云薇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帮她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两人坐上车，宋云薇发动车子，苏清泞这才把脸上的墨镜和口罩都摘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的妈呀，快闷死我了。” 宋云薇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蹙眉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像个做贼的。” “我可不就是做贼嘛！” 苏清泞垮着一张小脸，吐槽道：“我这不是怕家里人知道我偷偷回国，派人来机场堵我吗？” 宋云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以前只知道苏清泞是被家里逼婚才一气之下跑去国外的，也知道她在苏家过得并不好，但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像这样躲躲藏藏的地步。 苏清泞没注意到她的神色。 她凑过来，仔细端详着宋云薇的侧脸，啧啧称赞：“可以啊我的宝，几年不见，长得比以前更有味道了，这成熟御姐范儿，绝了。” 宋云薇被她逗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倒是没怎么变，看着还瘦了些。” “别提了，国外的饭都是什么猪食，难吃死了，我这纯纯是被饿瘦的！” 苏清泞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随即亲昵地挽住宋云薇的胳膊，撒娇道：“我不管，待会儿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饭，我要吃火锅！” “行，满足你。” 宋云薇挑了挑眉，一口答应下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苏清泞打量着车里的内饰，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她伸手敲了敲中控台，一脸嫌弃地问：“不是，宝，你怎么开这么一辆老爷车啊？” 她说着，忍不住开始骂人：“陆言光那个死渣男！” “你再怎么说也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他居然连辆像样点的配车都不给你？这也太抠搜了吧！” 苏清泞越说越气，看着宋云薇，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的天，你这三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宋云薇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这辆老爷车，还是我自己花钱买来代步的。” 苏清泞一听，对陆言光的厌恶瞬间达到了顶峰。 不过，现在她回来了，有她在，绝对不会再让陆言光和程凌薇那对狗男女欺负她的乖宝！ 不仅如此，她还要帮着乖宝把这三年受的委屈，付出的一切，连本带利地全都抢回来！ 晚上七点多。 宋云薇的别墅餐厅里，鸳鸯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桌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肉类和蔬菜。 宋云薇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两人面前的高脚杯都倒上。 苏清泞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要喝酒？” 在她的记忆里，宋云薇以前滴酒不沾，最讨厌的就是酒精的味道。 宋云薇给苏清泞的杯子里倒满酒，笑了笑，没说什么。 在苏清泞不在的这三年里，无数个孤枕难眠的深夜，她从傍晚等到凌晨，都等不回那个说要回家的男人。 失眠成了常态，她就是靠着一杯又一杯的红酒，麻痹自己，才能勉强入睡。 但自从决定放弃陆言光开始，她就已经不再需要酒精的麻痹了。 而今天，是苏清泞回国的日子。 她是真的开心，所以才想喝一杯。 两人举起高脚杯，在空中清脆地一碰。 “欢迎回国，宁宁。” 宋云薇看着好友，眼底是真切的笑意。 “感谢我的宝盛情款待！”苏清泞笑得眉眼弯弯。 宋云薇失笑：“跟我还客气。” 两人喝了一口酒，宋云薇用公筷给苏清泞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毛肚，放进滚烫的红油锅里涮了涮，才放进她碗里。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宋云薇问。 苏清泞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近期是不打算走了。” 她说着，眯了眯眼：“在没把陆言光和程凌薇那对狗男女彻底扳倒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宋云薇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房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她说道：“我猜你也不想回苏家，以后，咱们俩就住一起。” 苏清泞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抱住宋云薇的胳膊：“呜呜呜我的好姐妹，你真是太好了！” 宋云薇失笑地拍了拍她的手。 吃着火锅，苏清泞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瞬。 她看着宋云薇，试探着问道：“对了，你闹离婚这事，你家里人……是什么态度？” 宋云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反应平平地开口：“宋家人？他们早就不认我了。” “从我三年前嫁给陆言光开始，这三年多，他们一次都没联系过我，权当没我这个人了。” 苏清泞听着，心里一阵抽痛。 她和宋云薇认识多年，几乎知道宋云薇所有的事情。 当年，宋云薇的父亲宋嘉敛年轻时，在外面遇到了宋云薇的母亲林菁。 两人坠入爱河，宋嘉敛却对家里已有未婚妻的事实闭口不谈。 后来，他被家族逼迫，和门当户对的豪门小姐联姻。 就在老婆孕期，他又一次找到了林菁，用花言巧语骗婚，致使林菁也怀了孕。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位正室知道了林菁的存在，怒不可遏，动用家里的势力想要弄死林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嘉敛得知此事后，为了平息岳家的怒火，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对此不闻不问，并未出手阻拦。 但他又良心未泯，在林菁突遭车祸去世后，偷偷抚养了宋云薇。 宋家人一直以为林菁已经和肚子里的孩子双双去世，直到三年前，原本和陆言光有婚约的宋家大小姐宋文筱心高气傲，看不上陆言光，觉得陆言光只是陆家的一个不受宠的少爷，哭闹着让宋嘉敛想办法解除婚约。 但宋嘉敛又不想得罪陆家，思来想去才把一直养在外面的宋云薇接回宋家，并对外宣称是养女。 正巧，宋云薇一直暗恋陆言光。 陆言光也在醉酒后喊了“微微”，阴差阳错下，宋云薇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多年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欢天喜地地嫁了。 第38章 都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 可结婚之后，宋家人就彻底与她断了联系，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更别提过问她在陆家过得好不好。 苏清泞想到这些，心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低声怒斥：“宋嘉敛当年真不是个东西！” “婚内出轨，辜负了两个女人，平白毁了林阿姨一辈子！” 宋云薇沉默地涮着菜，没有说话。 苏清泞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些伤心事，干笑了两声，赶紧又给宋云薇倒满了酒：“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两人又碰了一杯。 苏清泞喝完酒，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那你闹离婚，陆家那边呢？陆家那个老夫人，我可听说对家风管得严得很，她肯定不会同意你和陆家的子孙离婚吧？” 宋云薇拧了拧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久远的画面。 她还记得刚结婚那年，她第一次跟着陆言光去陆家老宅参加家宴。 饭桌上，陆家的几位长辈和叔伯婶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傲慢。 “听说就是个随便拉来凑数的养女，言光怎么会娶这么个女人进门？” “我们陆家的门楣，真是要被这种人给拉低了。” “能嫁给言光，算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以后在家里，可得安分守己，好好伺候言光。” 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当时她深爱着陆言光，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确实尴尬，配不上陆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所以她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而那位被众人敬畏的陆老夫人，就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对饭桌上的一切冷眼旁观，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现在想起来，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羞辱，已经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宋家也好，陆家也罢。 于她而言，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过去式了。 至于那位老夫人是否会插手她和陆言光的离婚，宋云薇也说不准。 苏清泞看着宋云薇摇头，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她猜测陆家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八成是压根没把宋云薇这个“养女”放在眼里，觉得她不过是小打小闹，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的跟陆家的子孙离婚。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苏清泞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他们以为你是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宋云薇被她激动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平静的坚定：“他们怎么想，不重要，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挡不住我要离婚。” 这三年，她已经受够了。 苏清泞知道宋云薇的性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离，必须离！” 苏清泞举起酒杯：“这种垃圾家庭，咱们不待了！” “让他们抱着那个渣男和心机婊过一辈子去吧！” 宋云薇也举起杯，和她重重一碰。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情，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也是一场笑话。 她转头，看着身边为她愤愤不平、恨不得撸起袖子去跟人干架的苏清泞，眼眶微微发热。 还好，她还有苏清泞。 “来，喝。” 宋云薇拿起酒瓶，又给苏清泞和自己满上。 “喝！” 苏清泞豪气干云。 两个女孩在别墅里，就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一杯接着一杯，仿佛要将这几年的所有委屈和不甘，都融进这辛辣的酒里，一并吞下。 与此同时。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星河。 陆司衍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一份摊开的文件。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扫了眼来电显示，眉梢微挑，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老夫人中气十足，却刻意压得有气无力的声音：“司衍啊，哎哟......我这心口疼得厉害......” 陆司衍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地调侃：“家庭医生上周刚给您做过全身检查，报告我看了，说您身体各项指标比年轻人还好。”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装病被当场戳破，陆老夫人恼羞成怒：“那你就是不打算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是吧？” 她开始倒苦水：“你看看你，一个人搬出去住，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老宅一趟，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陆司衍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慵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想我了？” “想了，行了吧！” 陆老夫人被他逗笑了，语气软了下来：“快回来，我让张妈给你泡了你爱喝的茶。” “晚上喝茶，睡不着。” “哎。” 陆老夫人气结，深吸一口气，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到底回不回？你要是不回，老婆子今晚就搬你那儿去住。” 陆司衍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回。” 他终于妥协。 “这还差不多。” 陆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又絮絮叨叨地叮嘱：“让刘明路上开车小心点，别开那么快。” “嗯。” 挂了电话，陆司衍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盯着窗外的夜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片刻后，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进来。”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刘明推门走了进来。 “陆总，您找我。” 刘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内心叫苦不迭。 他的老板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连带着他这个特助也跟着一起连轴转。 虽然加班费给得相当可观，但他只想早点下班回家抱老婆啊！ “是要下班了吗？” 刘明抱着侥幸，小心翼翼地问。 陆司衍的眉心拧了拧，抬眼看向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陆言光和宋云薇闹离婚的事，老夫人那边，是不是知道了？” 刘明愣了一下。 第39章 老夫人召见 他下意识地回答：“应该......不知道吧？您侄子那边把网上的消息都压下去了，老宅那边应该听不到什么风声。” 陆司衍看着他，眼神通透。 “老夫人这个时候让我回去，不会只是单纯地想我了。” 一句话，让刘明瞬间醍醐灌顶。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姜还是老的辣。 陆言光那点小伎俩，或许能瞒得过别人，但绝对瞒不过那位在陆家说一不二、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夫人。 只要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老夫人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看来，陆言光婚内出轨的丑闻，老夫人是已经知道了。 “备车，回老宅。” 陆司衍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是，陆总。” 刘明立刻点头，转身快步去安排。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陆家老宅。 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种满法国梧桐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宅邸前。 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陆司衍下车，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又欢喜的笑容。 “三爷，老夫人在茶室等您。” 陆司衍在陆家这一辈里排行老三，早年就已经搬出老宅出去独居，很少回来。 他点了下头，迈开长腿，径直穿过庭院。 茶室里。 顶级沉香和陈年普洱混合的独特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陆老夫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真丝旗袍，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茶杯，姿态端庄。 看到陆司衍进来，她没好气地嗔怪了一句：“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陆司衍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淡然：“陆氏最近有几个海外并购案，比较忙。” “借口。” 陆老夫人才不信：“我看你就是不想待在老宅，嫌我这个老婆子烦。” 陆司衍沉默不语。 陆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喝吧，安神茶，放了安神助眠的药材，喝了也不会睡不着。” 陆司衍端起茶杯，凑到鼻尖轻嗅，随即浅酌了一口。 茶汤温润，回甘清甜，是好茶。 他眉梢微挑：“您的品味不错。” 陆老夫人得意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看着他，面不改色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是不是在跟他老婆闹离婚？” 陆司衍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道你还不告诉我？”陆老夫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怎么？觉得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他们小辈的事了？” 陆司衍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您现在不是也知道了？” “哼！”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今天出去跟几个老姐妹打牌，听她们提了一嘴，我还被蒙在鼓里。”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开始数落：“那个宋云薇也真是不懂事，不过是宋家捡回去的一个养女，身份摆在那儿，能嫁进我们陆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还敢三天两头地闹离婚，简直没有规矩。” 陆老夫人心里憋着一口气。 三年前她给孙子陆言光千挑万选的孙媳妇，是宋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宋文筱，家世样貌都配得上陆家。 谁知道陆言光那个混小子，最后竟然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养女回来，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这三年来，她对陆言光这个孙子和这个孙媳妇，几乎是不闻不问，眼不见为净。 可现在，闹离婚的丑闻都快传遍整个A市了。 这丢的是整个陆家的脸面，她不能不管了。 听到老夫人对宋云薇的贬低，陆司衍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离婚是陆言光在外面跟那个程凌薇不清不楚，宋云薇才会提。” 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您别总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这件事本来就是您孙子不对。” 陆老夫人闻言，狐疑地抬起眼，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她这个儿子，性子冷得像块冰，对家里的事向来漠不关心，尤其是对陆言光这些小一辈的事，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会开口替那个宋云薇说话？ 陆老夫人收回视线，冷嗤一声：“那个程凌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都是李家的少奶奶了，还跑来纠缠言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脸鄙夷：“再说，程家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比宋云薇那个养女还上不得台面。” “宋云薇虽然身份尴尬，但性子还算沉稳内敛，那个程凌薇，看着柔柔弱弱的，谁都能踩一脚。” “她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柔弱。” 陆司衍淡淡地开口。 “哦？” 陆老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李家的事，你也清楚？” 陆司衍没有回答，沉默地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他这个反应，陆老夫人心里便有了数。 她这个儿子，怕是什么都知道。 她心里冷笑。 那个程凌薇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能攀上陆家的高枝？ 真是异想天开。 她打听过了，李家那位夫人之所以要对程凌薇赶尽杀绝，除了程凌薇出轨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程凌薇盗取了李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她陆家的大门，程凌薇连门缝都别想挤进来！ 就在这时，管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躬身道：“老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陆司衍挑了挑眉，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我也叫了他回来问话。” 话音刚落，佣人便引着陆言光走了进来。 陆言光一进门，就看到端坐在茶桌旁的陆司衍，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半。 小叔怎么也在这里？ 他刚从公司下班，在回别墅的路上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一趟。 当时他心里就直打鼓，猜测是不是婚变的事情败露了。 一路忐忑地赶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尊大佛。 第40章 八成是小叔告状了 奶奶肯定是知道了。 而且八成是小叔告的状！ 陆老夫人看着杵在门口，脸色发白的陆言光，没好气地呵斥道：“杵在那儿当门神呢？还不快滚进来！” 陆言光被吓得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连忙走上前，低着头，声音都有些发虚：“奶奶，小叔。” 陆司衍放下茶杯，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待下去：“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 陆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坐下，你侄子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你这个当小叔的，也有责任！” 陆司衍眉心拧得更紧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言光：“他自己作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坚持离开，重新坐回了原位。 陆老夫人吩咐管家：“去给小少爷也上一杯茶，提神醒脑的。” 陆言光拧着眉，小声说：“奶奶，这么晚了，喝茶会睡不着的。” 陆老夫人冷笑一声，讽刺道：“我看你就是脑子不够清醒，才会被外面的野女人迷了心窍，多喝点醒脑茶，对你有好处。” 陆言光被噎了一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再反驳，只能低着头站在一旁。 管家很快端了茶上来。 陆言光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苦涩。 陆老夫人沉着脸，开门见山地问：“说吧，知不知道我今晚叫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陆言光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对面的陆司衍，心里把这个不近人情的小叔骂了千百遍。 陆司衍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了过来，薄唇轻启：“别看我，我没那么闲，没兴趣管你的破事。” 陆老夫人也冷哼道：“你还想瞒着我？外面都传遍了，说我们陆家的小少爷婚内出轨，闹得满城风雨，你当你奶奶我是聋子还是瞎子？” 陆言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着，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就会把程凌薇牵扯进来。 陆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护着心上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怒斥道：“你看看你那点出息，真是没脑子也没眼光！” “被程凌薇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勾了魂，连家都不要了！” 陆言光眉心紧锁，很想为程凌薇辩解几句，说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但一接触到陆司衍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老夫人见他还是不说话，火气更大了：“你老婆呢？你怎么没把她一起带来？” 在陆老夫人心里，虽然宋云薇只是个养女，配不上陆家，但比起那个心机深沉的程凌薇，她还是更看得上宋云薇一些。 至少宋云薇安分守己，不会在外面惹是生非。 陆司衍的目光也落在了陆言光身上。 陆言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说宋云薇早就从别墅搬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她......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小叔的视线又在他身上刮了一遍，冷得像刀子。 陆言光赶紧低下头。 陆老夫人拧了拧眉，她以为宋云薇只是在闹脾气，拿乔，心里还是舍不得跟陆言光离婚的。 毕竟离开了陆家，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女，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她也没再追问，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赶紧把外面的事情给我处理干净，程凌薇也好，宋云薇也罢，不要再让陆家的丑闻满天飞！” “听见没有？” 陆言光心里松了一口气，像是得了大赦，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奶奶，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处理。”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立刻找了个借口：“那个......奶奶，公司还有点急事等我处理，我......我就先走了。” 陆老夫人也看出他急着想逃，心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看见你就来气。” 陆言光如蒙大赦，赶紧站直了身体，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司衍，匆匆说了声“小叔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茶室。 陆言光走后，陆司衍也跟着站起身。 “这就走了？” 陆老夫人拧眉：“急什么？他的事说完了，还有你的事呢。” 陆司衍眉心拧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不耐：“我的什么事？” 陆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为他操碎了心的模样。 “你今年也二十八了，不是十八。” “我那几个姐妹，她们的儿子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也想抱孙子啊。” 她说着，抬手扶住额：“我年纪大了，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指不定哪天就两眼一闭走了，我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家，抱上孙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满足我这个心愿？” 陆司衍闻言，眉梢挑了挑。 “您不是有言光这个大孙子吗？想抱孙子还不简单？让他回来给您抱。” “你！” 陆老夫人被他噎得气结，瞪了他一眼。 随即，她收起那副玩笑姿态，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我是说真的。” “老三，老婆子我是真的想看到你结婚生子，这是我作为母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她看着儿子那张英俊却过分冷清的脸，声音低了下去，怅然道：“你爸要是还活着，也一定想看到你成家立业，身边有个人陪着。” 提及早亡的父亲，陆司衍眼神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声音也沉了下去：“您身体很好，别胡思乱想。” 说完，他再度起身，这次的态度很坚决：“我真的要走了。” 每次一提到婚事，他就用这招。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来。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她摆了摆手：“过几天就是中秋，记得回老宅吃饭。” 陆司衍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随即迈开长腿离开。 第41章 陆总的暗恋哟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老宅。 车内光线昏暗，陆司衍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前排开车的刘明大气都不敢喘。 “宋云薇最近在做什么？” 良久，陆司衍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刘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的神色。 “近段时间，宋小姐好像在市中心那边看店面，不知道想做什么用。” 刘明斟酌着开口，“但是......好像不太顺利。” 男人睁开黑眸，看着后视镜中刘明的脸。 刘明立刻说：“听说她看店的时候，遇到了李家那位小姐，李诗韵，被为难了一下，店面最后也没选上。” 她不愿意接受他的聘请，自己跑去选店面？ 是想开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李诗韵？” 陆司衍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李霖那个妹妹？” “是。” 刘明立刻点头：“李家现在主要就是李霖在管事，他本人能力很强，把李家带到了现在这个高度，就是他这个妹妹李诗韵，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为人嚣张跋扈，而且......她还是程凌薇的好朋友。” 陆司衍的眉心拧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开口：“给李霖打个电话，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是，陆总。” 刘明立刻应下。 陆总这又是要为宋小姐出头了。 刘明内心忍不住叹气，看来老板还没放弃宋小姐。 想当初，老板就是慢了一步，才被自家侄子捷足先登。 而且那时候宋小姐一颗心全扑到了陆言光身上...... 现在好了，宋小姐要离婚了，陆总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翌日。 李诗韵刚做完美甲，正惬意地躺在沙发上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她派去盯着宋云薇的人打来的。 “喂？” “李小姐，那个宋云薇又出来看店铺了。” 李诗韵闻言，嘴角勾起冷笑。 上次她被宋云薇白白坑了六百万，吃了瘪，这口气她到现在还没发出去呢。 没想到宋云薇还敢看什么店铺。 哼！ 这次，她绝对不会让宋云薇好过。 “在哪儿？” “就在市中心CBD那块儿。” “知道了。”李诗韵挂了电话，心情大好地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旁边限量款的爱马仕手包，踩着高跟鞋就要出门去给宋云薇添堵。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哥哥李霖。 李霖看到她这副要出门的样子，眉头一皱：“要去哪儿？” 李诗韵愣了一下。 她这个哥哥一向只关心公司的事，对她的私生活从不过问，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没多想，撇了撇嘴，娇蛮地开口：“哥，你知不知道宋云薇？” 李霖的眉心猛地一跳，沉声问：“知道，怎么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陆司衍特助刘明的电话，电话里对方虽然客气，但话里话外的敲打和警告意味，让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他让人去查了妹妹这段时间的行踪，才知道前不久李诗韵在房地产公司对宋云薇颐指气使的事。 而宋云薇就是陆家的媳妇。 可是他想不通，陆司衍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怎么会为了一个侄媳妇，亲自派人来警告他？ 这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陆司衍越过自己的侄子，去保护侄子的老婆？ 这叫什么事？ “我的好姐妹薇薇，都被那个女人欺负得天天以泪洗面了！” 李诗韵提起这事就来气：“我刚得到消息，宋云薇又在市中心挑店铺呢，我准备过去给她制造点小麻烦，给我家薇薇出口恶气！” 李霖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许去！” 他厉声喝止，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警告你李诗韵，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去针对宋云薇！” 李诗韵被他吼得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为什么？！” 李霖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他只能沉着脸，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你要是敢再去招惹她，我就停了你所有的银行卡。” 李诗韵傻眼了，又气又委屈：“哥！程凌薇是我的好姐妹，我这是在帮她啊！” “程凌薇的事，你以后也别管了！” 李霖的脸色更加难看：“陆家的浑水，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你再敢搅和进去，不光是停你的卡，我直接把你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哥哥！” 李诗韵眼圈都红了，简直不能接受一向宠溺自己的哥哥会这样警告她。 “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可以啊？宋云薇现在都被陆言光扫地出门了，她一个宋家的养女而已，我欺负一下怎么了？” 李霖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想不通陆司衍这番操作的用意，但那个人手段有多狠，权势有多大，他是清楚的。 他不敢去赌，更不敢往深了想。 一个男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去保护自己名义上的侄媳妇......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李霖不敢再想下去。 李诗韵看着哥哥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后怕，心里也打起了鼓。 能让哥哥露出这种表情，那个宋云薇背后，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佬？ 怪不得宋云薇敢跟陆言光闹离婚，闹得这么难看，怕不是早就找到了更厉害的靠山。 市中心，一家高端房地产中介公司里。 宋云薇和苏清泞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听着经理介绍最新的店铺资源。 苏清泞戴着口罩，凑到宋云薇耳边，压低了声音：“宝，刚才一直跟着咱们那个人不见了，八成是李诗韵派来的，估计是去通风报信了。” 她说着，又警惕地朝门口看了看：“但是这么久了，李诗韵那个疯婆子还没追过来，有点稀奇啊。” 宋云薇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神色平静：“李诗韵有个哥哥叫李霖，我之前打听过，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第42章 好闺蜜的暗恋对象竟然是 “估计是李霖知道了她上次做的蠢事，把她管起来了。” “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苏清泞感叹道。 没有李诗韵那个神经病来捣乱，两人总算能安安心心地挑选心仪的店铺。 “宋小姐，您看这家怎么样？” 经理指着平板电脑上的一张照片，热情地介绍道：“这家店位于我们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下两层，将近三百平，精装修，之前的租客也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后来业务扩大搬走了，里面的格局基本不用大动，很适合您。” 宋云薇看着照片，眼睛亮了。 地段绝佳，面积够大，装修风格也是她喜欢的简约大气风，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律所的样子。 “租金怎么算？” 她问。 经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因为地段实在太好了，所以租金也......比较高，一年八十万。” “多少？！” 苏清泞的惊呼声被口罩闷住，但那双瞪大的眼睛足以说明她的震惊。 一年八十万？ 这简直是抢钱！ 宋云薇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手里就一百二十万左右。 这笔钱光是租金就去了一大截，再加上后续的装修、购买办公设备、宣传推广、招聘精英...... 根本不够。 可这个店铺，是她看到现在，最满意的一个。 苏清泞看出了宋云薇眼里的喜欢和不舍。 她刚从国外回来，手里也没什么积蓄。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经理眨了眨眼，开始撒娇：“经理小哥，你看我们俩，就是两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怀揣着梦想出来创业，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她拉着宋云薇的胳膊，继续卖惨：“你看我们俩这么漂亮，你忍心看我们的梦想就这么破灭在天价租金上吗？便宜点嘛，好不好？” 经理被她逗笑了，但脸上的为难却不是装的。 “小姐，真的不是我不肯帮忙。” “这家店铺的房东身份特别不简单，我这个小小的经理，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去帮您说好话，砍租金了。” 苏清泞的撒娇攻势宣告失败。 她无奈地垮下肩膀，用眼神询问宋云薇。 怎么办？ 要不换一家？ 宋云薇拧着眉，心里万分舍不得。 但现实摆在眼前，她手里的钱确实不够。 “谢谢您，我们再考虑一下。” 最终，她还是理智地站起身，对经理礼貌地道了谢。 两人走出房地产公司，外面阳光正好，宋云薇却觉得有些丧气。 苏清泞拍了拍宋云薇的肩膀，给她鼓劲：“乖宝，别灰心，好店铺遍地都是，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又好又便宜的！” 宋云薇笑了笑，刚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男声。 “苏小姐？” 苏清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她和宋云薇同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矜贵。 在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苏清泞彻底愣住了，脸颊瞬间开始发烫。 司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钰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快步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刚才在车里就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泞身边的宋云薇身上，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云薇也礼貌地回以一笑，视线却在苏清泞那张迅速变红的脸上打了个转，眉梢诧异地挑了挑。 宁宁这是怎么了？ 苏清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赶紧给司钰介绍：“啊，这是我的好朋友宋云薇，我之前在国外跟你提过的那个闺蜜。” “原来是宋小姐。” 司钰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温和：“你好，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听清泞提起你，一直想见见，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上了。” 只是之前在国外苏清泞并未跟他说好闺蜜叫宋云薇。 现在听到这名字，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貌似在哪儿听到过...... 宋云薇听到这话，脑子里那根八卦的弦瞬间就绷紧了。 原来眼前这个帅哥，就是宁宁之前在视频里，那个让她脸红心跳、欲言又止的男人。 她立刻冲苏清泞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清泞被她看得更加不好意思，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算是默认。 宋云薇心里了然，也笑着对司钰说道：“我也听宁宁提起过你。” 司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发出了邀请：“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两位吃饭吧？” 苏清泞一听，眼睛都亮了，下意识就想点头。 但她又想起今天主要是陪宋云薇看店铺的，正事还没办完，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宋云薇：“薇薇，你......” 宋云薇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心里起了帮闺蜜“考察”一下的心思。 于是，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司先生了。” 司钰见她们答应，内心雀跃，还强装镇定的立刻走到车边，绅士的为两人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苏清泞和宋云薇上了车。 司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回头问道：“两位有什么忌口吗？” 苏清泞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宋云薇也表示都可以，让他安排就好。 “好，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私房菜馆，是我一个好兄弟开的，环境和味道都很好，就去那儿吧。” “可以。” 苏清泞乖巧地点头。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宋云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车内的装潢，认出这是一辆最新款的迈巴赫，价值千万。 她又悄悄观察着司钰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显然是受过极好的贵族教育。 这辆车，应该就是他自己的。 她拿出手机，给旁边的苏清泞发了条微信。 【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吗？】 第43章 追心上人让兄弟帮忙 苏清泞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脸颊更红了，悄悄地回复。 【我只知道他家好像跟我们家差不多，也是做生意的，但主要都在国外发展，所以A市这边没什么人知道司家。】 宋云薇看着回复，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早年就去国外发展的豪门，家世背景恐怕不只是“差不多”那么简单。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脸是古朴的木质结构，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屋檐下挂着两个精致的红灯笼。 一进门，就有穿着素色旗袍的经理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司钰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恭敬地欠了欠身：“司少爷，您来了。” 司钰点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宋云薇和苏清泞。 经理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只有职业化的礼貌。 司钰是老板陆司衍为数不多的好友，能被他亲自带来的，身份必然不简单，不是哪家的千金就是名媛。 “还是老位置吗？” 经理微笑着问。 “嗯。” 司钰应了一声。 “三位这边请。” 经理立刻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到了餐厅最里侧一个临湖的包厢。 包厢的布置雅致清幽，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和精心打理的园林景致。 三人落座后，司钰很自然地将菜单递给了苏清泞，温和地笑着说：“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苏清泞接过那本装帧精美的菜单，翻开。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滞了半秒。 菜单上的菜名都起得诗情画意，但后面的价格却一点都不含蓄。 一道最普通的清炒时蔬都要三位数，更别提那些海鲜和招牌菜，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她和司钰在国外虽然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偶尔一起吃个饭，花点钱是正常的，可这价格...... 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有些不安地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看出了闺蜜的窘迫和担忧，不动声色地朝她安抚一笑，然后主动从她手里接过了菜单。 她垂下眼，纤长的手指在光滑的菜单上缓缓划过：“清蒸东星斑，佛跳墙，黑松露焗澳龙......嗯，再来一份蟹粉狮子头。” 她点的全都是菜单上最贵的那几道硬菜，点菜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司钰的反应。 然而，司钰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往菜单上瞥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清泞身上，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欣赏着她脸上那点局促又可爱的表情，根本没注意到宋云薇这边点了些什么。 宋云薇心里有了底。 她故意点这么贵的菜，司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在钱这方面，他是真的没什么负担。 这更加确信了她之前的猜测，这个司钰的家世，绝对不简单。 她合上菜单，递还给一旁等候的经理，然后才转向司钰，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跟宁宁在外面逛了一上午，都有点饿了，不小心点多了，司先生别见怪。” 司钰闻言，立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怎么会，能和两位美女共进午餐是我的荣幸，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说着，又拿过菜单翻开添了几个苏清泞爱吃的清淡小菜和甜品，这才把菜单递还给经理。 经理微笑着接过菜单，躬身退出了包厢。 很快，茶水被送了上来。 司钰动作娴熟地给两人面前的青瓷茶杯里斟满茶，茶香四溢。 他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听你们说在外面逛了一上午？是去逛街购物了吗？” 苏清泞摇了摇头。 一想到那套因为她们钱不够而失之交臂的店铺，情绪就有些低落。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丧气地开口：“不是逛街，我们是在挑店铺。” 司钰闻言，眉梢挑了挑，看向苏清泞：“回国是打算继续做你的老本行？你们准备开律师事务所？” 苏清泞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司钰看着她们脸上那点掩饰不住的失落，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店铺没选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是在哪个地段看的店铺？” 宋云薇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平静地回答：“市中心CBD最好的地段。” “租金太高了，一年八十万。” 苏清泞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她看了看宋云薇，又看向司钰：“我们俩就是一腔热血跑出来创业的，家里也不给支持，手里的钱根本不够。” 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有说得太清楚。 司钰听完愣了一下。 市中心CBD最好的地段？ 那一片商业地产......不都是他好兄弟陆司衍名下的吗？ 整个A市市中心东南角那片最繁华的地段，几乎全姓陆。 司钰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看着两个女孩脸上如出一辙的沮丧表情，安抚道：“别丧气，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说着便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刚一关上，苏清泞就立刻凑到了宋云薇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宝，你觉得他怎么样？” 宋云薇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反问道：“什么怎么样？菜还没上呢，我怎么知道味道怎么样？” “哎呀！” 苏清泞被她气得脸颊通红，伸手在她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咬着牙嗔怪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别开我玩笑了！”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放下茶杯，拧着眉，视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包厢门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男人都喜欢装阔绰来骗女孩子。” 苏清泞的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第44章 看中了小叔的店铺 宋云薇继续说道：“但是从我刚才到现在对他的观察来看，他应该不是装的，无论是他的言行举止，还是刚才点菜时的反应，都透着一种长期优渥生活才能养出来的松弛感和底气，他是真的有钱。” 苏清泞听到这话，眉心却拧了起来，小声反驳道：“我又不是在乎他有没有钱，是不是有钱人......” 宋云薇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苏清泞的脑袋。 “傻宁宁，你可千万别恋爱脑上头。”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越是喜欢，就越不能把一颗心全都扑到人家身上，要学会从各个角度去观察，去了解，最后再做决定。” 当初她就是一颗心全往陆言光身上扑，最终才落得这个结果。 她看着苏清泞的眼睛，语气严肃又心疼：“我不是非要你谈一个有钱的男人，而是现在外面的骗子太多了，手段也越来越高明，我怕你被骗。” 苏清泞听着闺蜜发自肺腑的忠告，心里暖洋洋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乖宝说的没错。 经历了陆言光那个人渣之后，她对感情的事也变得更加谨慎。 她拉着宋云薇的手，小声问：“那你还看出什么了？” 宋云薇摇了摇头：“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了解的有限，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他看你的眼神，很专注，也很真诚。” “至少在目前看来，他对你应该也是有感觉的。” ...... 包厢外的走廊尽头，司钰正靠在窗边，给陆司衍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司衍一贯清冷低沉的声音。 司钰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声音谄媚：“老陆，吃饭了没？要不要好兄弟我给你打包一份爱心午餐送过去？” 陆司衍那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他眉心拧了拧，声音里透着不耐：“有话直说。” 司钰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那个......我想跟你讨个店铺。” 陆司衍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怎么？司家在国外的生意真的倒闭了？你这才刚回国没几天，就沦落到要跟我讨店铺的地步，准备东山再起？” “滚蛋，你才倒闭了呢！” 司钰没好气地咬牙：“别咒我，我家好着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是认真的，真的要一个店铺。” 陆司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给谁要的？” 司钰没想到他直接就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都小了些：“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回国了，我这不是正追着呢吗。” “今天在街上好不容易遇上了，就约着一起吃个饭，结果聊天才知道，她跟另一个朋友咨询过你名下的那套店铺，但是租金太贵了，她们拿不下来，我就......想帮帮忙。” 陆司衍眯起眼睛，想到司钰回国那天在车上说的话。 没想到司钰是来真的。 司钰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卖惨：“老陆啊，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现在好兄弟我要追心上人，你这个当兄弟的，难道不该伸出援手，帮我一把吗？” 陆司衍没理会他的鬼哭狼嚎，直接问：“哪套店铺？” 司钰一听有戏，心头一喜，赶紧描述道：“就是市中心CBD最繁华地段那家，上下两层，之前也是个律师事务所，现在空出来了。” “正好，我喜欢的女孩儿也要开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 陆司衍的黑眸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之前刘明说过，宋云薇这段时间也在找店铺，就是准备开律师事务所。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跳了出来，他沉下脸：“你喜欢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司钰拧眉，觉得陆司衍今天问得有点多。 但毕竟有求于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叫苏清泞，她还有个好姐妹，叫宋云薇，她们俩准备一起开律师事务所。” 啊...... 巧了。 陆司衍缓缓掀起眼皮，沉默了几秒，嘴角勾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 司钰拧了拧眉，心里觉得奇怪。 不就是要个店铺吗，陆司衍问这么清楚干嘛？ 他耐着性子回答：“在你开的那家私房菜馆，还能在哪儿。” “等着。” 陆司衍得到地址后，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而被挂了电话的司钰，则是一脸莫名地看着手机。 等着？ 等什么？ 陆司衍那家伙是要亲自过来吗？ 不至于吧，就要个店铺而已，他过来干嘛？ 司钰心里懊恼，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他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包厢。 包厢里，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苏清泞见他回来，立刻放下筷子，嘟着嘴抱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们俩肚子都快饿扁了。” 司钰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招呼道：“快吃吧，都别客气。” 宋云薇和苏清泞忙活了一上午，水米未进，这都快下午一点了才吃上饭，确实是饿坏了。 两人也不再客气，立刻动手开吃。 司钰一边给苏清泞夹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你们看中的那个店铺，房东是我一个好兄弟。” “什么？！” 苏清泞和宋云薇的动作同时一顿，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苏清泞赶紧放下筷子，追问道：“你没开玩笑吧？” “真的。” 司钰点点头，表情认真：“我刚才就是给他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他说他准备过来一趟。” “不过......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先跟你们说一声。” 宋云薇闻言，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之前就是想直接联系房东谈谈，可是那个房地产公司的经理根本不给机会。 第45章 干什么呀老陆 没想到，这个神秘的房东竟然是司钰的好友。 她放下筷子，对司钰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等你的朋友来了，我会尽力争取一下。” 司钰点点头。 苏清泞和宋云薇都感觉，那家心仪的店铺似乎又有希望了。 苏清泞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看着司钰，忍不住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他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她想多了解一点，待会儿谈起来也能更顺利些，不至于踩到对方的雷区。 司钰看着苏清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却莫名有点郁闷。 她怎么对他这个好兄弟这么感兴趣？ 他心里泛着酸，嘴上却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不怎么喜欢说话，人很高冷，还有点凶。” 宋云薇听着司钰的描述，莫名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熟悉。 高冷，不爱说话，还有点凶。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一进门，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宋云薇彻底愣住了。 真的是他。 陆司衍。 司钰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连忙站起身，笑着给两个女孩介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好兄弟，陆司衍。” 他又指着苏清泞和宋云薇，对陆司衍介绍道：“老陆，这是苏清泞，这是宋云薇。” 陆司衍的目光越过司钰，直接落在了宋云薇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他挑了挑眉，薄唇轻启：“我认识宋小姐。” 宋小姐？ 宋云薇愣了下，他之前不都喊她侄媳妇的么？ 司钰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苏清泞也认出了陆司衍。 这不就是陆言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吗？！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即反应过来，咬着牙，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钰。 搞什么啊！ 司钰怎么把陆司衍这尊大佛给叫来了？！ 陆司衍可是陆言光的亲小叔！ 陆家对乖宝那么不好，陆言光那个渣男更是该千刀万剐一万遍。 在她眼里，陆家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司钰被苏清泞这突如其来的愤怒眼神瞪得一脸莫名其妙。 他做错什么了？ 苏清泞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陆司衍像是没看到包厢里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桌边，在宋云薇身旁的空位上落了座。 宋云薇下意识缩紧了全身细胞。 司钰和苏清泞一脸茫然。 司钰一个劲儿的给好兄弟使眼色。 干什么啊老陆！ 包厢里那么多座位干嘛非要坐到人家宋小姐旁边啊？！ 苏清泞也被陆司衍的举动搞得心里一颤，随即咬了咬牙，用眼神询问宋云薇。 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走人？ 宋云薇迎上闺蜜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 她和陆言光虽然在闹离婚，陆家的那些长辈也确实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但记忆中，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贬低和不好的言行。 相反的，在她当初从陆言光公司法务部离职后，还是陆司衍主动找到了她，给了她一份酬劳高达一百万的法务合同，让她帮忙拟定。 那笔钱，可以说是她的救命钱。 她没有理由把陆家其他人对她的不好，全都加诸在这个男人身上。 更何况，他还是那家店铺的房东。 为了自己的事业，她也不能意气用事。 陆司衍像是没看到包厢里诡异的气氛，更没理会司钰快要抽筋的眉眼，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宋云薇紧绷的侧脸上，嗓音低沉地开了口：“看店铺怎么没跟我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带着磁性的低音炮，此刻刻意放缓了语速，像大提琴的弦在耳边轻轻拨动。 宋云薇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细胞。 她捏着手里的青瓷茶杯，面上维持着平静和礼貌：“我觉得太麻烦了，不想麻烦小叔。” “小......小叔？！” 司钰听到宋云薇对陆司衍的称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在宋云薇和陆司衍之间来回指着，整个人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老陆......你你你......你哪儿来这么大个侄女？！” 陆司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苏清泞也绝望地抬手捂住了额头，心里疯狂吐槽。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司钰居然是个傻子！ 纯纯的傻白甜啊！ 宋云薇抿着唇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缓解此刻的尴尬。 司钰看着三人各异的神色，脑子飞速运转。 小叔。 侄女。 宋云薇？！ 他忽然想起来了。 之前他回国那天，在车上跟陆司衍和林清远聊天的时候，林清远好像就提到过，陆言光那个正在闹离婚的老婆，就叫宋云薇！ 他刚才听到苏清泞介绍宋云薇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没想到...... 居然是这样！ 所以，他今天不仅偶遇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苏清泞，还见到了她最好的闺蜜，也就是自己好兄弟陆司衍正在闹离婚的侄媳妇宋云薇？ 然后，他还自作聪明地为了帮她们搞定店铺，把人家正主的小叔给叫了过来？！ 俏丽哇！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司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坐了回去，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总算明白，刚才苏清泞为什么要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瞪他了。 他把陆言光的小叔陆司衍喊过来，苏清泞和宋云薇没有当场直接走人都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毕竟陆言光做的那些破事，现在整个A市的上流圈子都传遍了，宋云薇作为受害者，肯定恨透了陆家的每一个人。 他现在必须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当个隐形人。 第46章 有意降低租金 陆司衍没再理会旁边那个丢人现眼的好友，他拧着眉，看着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宋云薇，又问了一遍：“怎么不回答？” “看店铺，是准备开律师事务所？” 宋云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之前才连续三次，态度坚决地拒绝了陆司衍要聘请她去他公司做首席法务的邀请，结果转头就看上了他名下的店铺，还想开自己的事务所。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尴尬。 她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才能让陆司衍稍微降低一点租金。 见她不说话，陆司衍挑了挑眉，自顾自的说：“挺独立的，拒绝我的聘请，自己开事务所，是好事。” 宋云薇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抬眼看向陆司衍。 他这是在夸她？ 陆司衍继续说道：“你们看中的那家店铺，确实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之前的租客也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经营了好几年，已经在那一片积攒了不少名气和客源，如果你们继续开律师事务所，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苏清泞在一旁听着，心里忍不住腹诽。 说这么多好听的有什么用？ 还不是想多收租金。 她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说得这么好，有本事不要租金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宋云薇心里一咯噔，脸都白了，赶紧在桌子底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清泞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她别再乱说话。 苏清泞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谁知，下一秒，就听到陆司衍低沉的嗓音响起。 他挑了挑眉，看着苏清泞，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可以。” “？！” 一瞬间，包厢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司钰拧着眉，满眼诧异地看着陆司衍，觉得自家好兄弟今天从头到脚哪哪儿都不对劲。 平常的陆司衍，别说这种房产租金的小事，就是几个亿的合同，都懒得多看一眼，全都丢给助理刘明去处理。 今天他不过是打了个电话想讨个店铺，陆司衍居然就亲自赶来了。 现在，还说不要租金？ 司钰心里泛起了嘀咕。 宋云薇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 陆言光是陆家人，是陆司衍的亲侄子。 虽然是陆言光先出轨，做了对不起宋云薇的事，但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跟陆司衍这个小叔有什么关系？ 陆司衍为什么非要亲自跑这一趟，还用“不要租金”这种好事来弥补宋云薇？ 宋云薇也回过神来，她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小叔，谢谢您的好意，我确实很看中您名下的那家店铺，但我并不打算白白占您的便宜。” 她不想和陆家再有任何牵扯，更不想欠陆家任何人情。 陆司衍的眉头拧了起来，似乎对她的拒绝有些不满。 他沉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那么多利益牵扯，那个店铺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是小叔对你创业的一点支持。” 一家人？ 听到这三个字，苏清泞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抬起头怒视着陆司衍。 什么一家人？ 把人当猴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陆家的“一家人”？ 传闻中，陆家这位三爷陆司衍城府极深，手段狠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陆言光那个渣男就是一丘之貉。 宋云薇的眉心也拧得更紧了。 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一家人”这三个字。 如果陆司衍要用这种关系来跟她谈店铺的事，那就算了。 那个店铺虽然她很喜欢，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陆司衍面不改色地观察着宋云薇脸上的神情变化，见她眉宇间那抹抗拒，他薄唇微抿，赶在宋云薇开口彻底拒绝之前，改了口。 “既然你不想占便宜，那这样吧。” 他顿了顿，语气清冷：“那个店铺空着也是空着，你要租的话，就按照租金的一半来付。”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司钰和苏清泞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司衍。 怎么又改口了？ 宋云薇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一年八十万的租金，一半就是四十万。 这个价格，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可是...... 她不想陆司衍降低租金的原因，是出自“她是陆言光的老婆”这个身份。 宋云薇想了想，决定把话说开。 她直视着陆司衍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叔，我和陆言光已经准备离婚了，所以，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很快就不是陆家人了，这个租金，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不想接受任何来自陆家的恩惠。 陆司衍听出了她话里的疏离和坚决。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了勾唇角，笑了。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我只是单纯地看中了宋小姐你的潜力，想提前结一个善缘而已，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宋云薇闻言，又看了他一眼。 陆司衍是知道她这三年在陆言光公司，以匿名的身份为陆言光解决了多少法务纠纷的。 可是，整个A市比她厉害的法务精英多了去了，陆司衍手下更是人才济济，他怎么偏偏就看中了她的潜力？ 而且，她还是即将要和他侄子离婚的人。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 想着，宋云薇便直接问出了口：“陆总，我不明白，A市的精英律师那么多，您为什么偏偏就看中了我的潜力？” 这个问题，不光是她想知道，旁边的苏清泞和司钰也想知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陆司衍，等着他的回答。 陆司衍迎着三道探究的视线，神色坦然。 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开口：“抛开你和陆言光闹离婚这件事不谈，我本人，很欣赏宋小姐的专业能力。” “我是一个商人，凡事都以利益为先。” 第47章 没有挽留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宋云薇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希望以后我的公司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能请得动宋小姐出马帮忙。” “现在卖你一个人情，换未来一个保障，这笔买卖，我觉得很划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宋云薇，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纯粹的商人位置上。 宋云薇听完，心里对陆司衍的戒备确实降低了不少。 毕竟，之前陆司衍也确实三番四次地高薪聘请她。 或许人家真的只是看中了她未来可能会给陆氏带来的利益而已。 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抿了抿唇，和身旁的苏清泞对视了一眼。 苏清泞也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她心里还是觉得陆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但陆司衍给出的理由又似乎很合理。 而且，这个店铺对乖宝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当背景板的司钰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宋小姐，清泞，你们就放心吧，老陆这个人，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向来公私分明，说一不二，他说欣赏你的能力，那就一定是真的。” 苏清泞想了想，觉得司钰说的也有道理。 而且，现在是她们有求于人。 她默默地对着宋云薇点了点头。 宋云薇这才下定了决心。 她看向陆司衍，点头道：“好，那就谢谢陆总了。” “店铺我租下了，暂时先按照您说的，一年四十万的租金。” “等我的事务所周转过来了，您优惠的这部分，我会一并补上。” 她还是不想欠他人情。 陆司衍听到“补上”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他不喜欢宋云薇跟他算得这么清楚。 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之后我会让我的助理把租房合同送过去给你。”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留。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坐在这里之后，就发现宋云薇连筷子都没再动过一下。 因为他的存在，她内心始终保持着警惕和紧绷，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既然如此，他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哎？这就走了？不吃点再走？” 司钰见他要走，急忙也跟着站起来喊住他。 陆司衍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云薇和苏清泞正在小声地讨论着什么，压根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 陆司衍的脸色沉了沉。 他转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司钰，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开长腿，直接离开了包厢。 陆司衍一走，包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司钰立刻凑到苏清泞面前，举起双手，一脸真诚地道歉：“清泞，宋小姐，我发誓，我在这之前真的不知道宋小姐就是陆言光那个正在闹离婚的妻子，不然我打死也不会把老陆叫过来的！” “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清泞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 她抿了抿唇，看了司钰一眼，哼了一声：“你请我们吃饭，又是打着帮忙的想法才叫来陆司衍的，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我不怪你。” 宋云薇也对着司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司先生，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把陆总叫来，我和宁宁也拿不到这么心仪的店铺。” 司钰见两人都不怪他了，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都是小事，小事。” “快快快，再吃点，菜都快凉了。” 司钰热情地招呼着。 宋云薇心想，刚才陆司衍那尊大佛坐在她旁边，长辈的气场太强，她吃饭都觉得味同嚼蜡，根本没吃几口。 现在陆司衍走了，她才觉得整个人都如释重负，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她拿起筷子，和苏清泞相视一笑，重新开始大快朵颐。 司钰看着两个女孩吃得香甜，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给苏清泞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小排，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现在店铺也租到了，你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苏清泞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店铺之前就是律师事务所，底子很好，所以不需要很大的改动，不过具体的改动方案，还得交给我家乖宝来定。” 她说着，一脸骄傲地看向宋云薇。 司钰好奇地问：“宋小姐还会设计？” “那当然！” 苏清泞咽下嘴里的东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家乖宝可厉害了！” 她除了是神秘的金牌律师W之外，还是国际上都很有名的室内设计师，梦尧。 这些事，只有她这个最好的闺蜜才知道。 看着苏清泞吃的开心，司钰没多想她话里的另一重意思，拍着胸脯保证：“你们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在A市也没什么工作，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很乐意为两位美女效劳。” 宋云薇听着他的话，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苏清泞碗里，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司先生，您和我小叔......我是说陆总，关系好像很不错？” 司钰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我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 宋云薇又问：“那司家以前在A市，是不是也有陆家那么高的地位？” 司钰正在给苏清泞倒果汁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陆家现在可是整个A市金字塔尖上的顶级豪门，我们司家哪里比得上，我们家早就把生意重心都转到国外去了，跟陆家没法比，没法比。” 他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看向苏清泞，眼睛亮晶晶地问：“对了清泞，吃完饭我们去海边走走吧？吹吹海风，消消食，怎么样？” 第48章 你侄媳妇不简单 苏清泞一听，脸颊微红，眼睛也亮了，下意识就想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她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了。 苏清泞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神情自若地继续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清泞知道，这是乖宝在暗示她。 她心里有些不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闺蜜。 宋云薇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微笑着对司钰说道：“不好意思啊司先生，我们下午还要回去赶设计图纸，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今天虽然是司钰帮了她们的忙，但她刚才问起司家的时候，司钰很是谨慎，对她的话题也转移得很巧妙。 他有所隐瞒，所以就算今天是司钰帮了忙，她也不能让宁宁就这样跟着司钰去吹什么海风。 司钰脸上的期待淡了下去，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没关系，工作要紧，那下次吧。” 苏清泞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 什么设计图纸？ 乖宝这才刚租下店铺，连现场尺寸都还没去量过呢，怎么就能画出图纸来了？ 饭局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司钰站起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绅士笑容，很自然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们回去吧？” 苏清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司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更深，转而问道：“清泞，你住在哪儿？” “我......” 苏清泞眼神闪烁：“我刚回国，家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所以......暂时住在乖宝家里。” “哦？” 司钰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了旁边的宋云薇，温和地问：“那宋小姐，你们的地址是？” 宋云薇听到这个问题，起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司钰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从饭桌上隐瞒他自己的情况，到现在追问她们的住址，他隐藏自身，却想了解她们。 目的性太强了。 宋云薇心里生出一股警惕，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摇了摇头：“谢谢司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们待会儿还想去别的地方转转，暂时不回家，就不麻烦你了。” 司钰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他点了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便先行一步驱车离开了。 看着那辆迈巴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苏清泞脸上的那点光亮也跟着一起熄灭了。 她不解地歪着头，看向身边的宋云薇：“宝，我们待会儿还要去逛什么啊？” 宋云薇眯眼看着司钰车子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什么事要做。” “啊？” 苏清泞更不明白了。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埋怨：“那为什么不让他送我们啊？我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呢。” 看着闺蜜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宋云薇哪里还不懂她那点小心思。 她不想说出自己对司钰的怀疑，让宁宁心里有负担，只能伸手捏了捏苏清泞气鼓鼓的脸蛋，调侃道：“我的大小姐，女孩子要矜持一点，懂不懂？不能表现得太主动了，会把人吓跑的。” “我哪有。” 苏清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也小了下去。 她拉着宋云薇的胳膊，小声地嘟囔：“可是我就是觉得他挺好的，控制不住嘛。” 听到这话，宋云薇的眉头蹙了一下。 宁宁以前没怎么谈过恋爱，几乎是母胎单身，在感情这种事情上，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毫无经验。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已经一颗心都快扎在司钰身上了。 万一那个司钰...... 宋云薇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另一边。 陆氏集团顶层，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电梯门打开，司钰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路过秘书室时，几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正凑在一起聊天，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司少！” 司钰停下脚步，身子斜斜地靠在玻璃墙上，冲她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风流的笑：“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他三言两语就逗得几个美女秘书咯咯直笑，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调笑了片刻，司钰才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巨大的办公室内，陆司衍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司钰，眉梢微挑，语气调侃：“饭吃得开心吗？” “一顿饭而已，谈不上开不开心。” 司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陆司衍的书桌对面，随手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着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陆司衍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司钰收起车钥匙，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眯着眼一字一句地问：“老陆，你对你那个侄媳妇了解多吗？” 陆司衍垂下眼睑，继续翻阅着手里的文件：“有话直说。” “你那个侄媳妇，可不简单啊。” 司钰啧啧两声。 陆司衍挑眉，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怎么不简单？” “今天在饭桌上，我好几次想多了解一下清泞的家庭情况，想约她吃完饭出去玩，全都被宋云薇不动声色地给挡回来了。” 司钰回想起饭桌上的情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最后我要送她们回去，她也找借口推拒了。” “她肯定是看出来我想接近清泞，想多了解清泞，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阻止我。” 司钰得出结论：“这个女人，心思敏感又细腻，恐怕没有你们陆家人想的那么软弱无害，是只藏着爪子的小野猫呢。” 陆司衍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她外柔内刚，比谁都有主意。 他放下笔，看着司钰，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你打探到她以后的计划了？” 第49章 发现好兄弟的惊天大秘密 她要和陆言光离婚，还要自己开律师事务所，看来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彻底放弃陆言光，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司钰的眉头拧了起来。 “老陆，你不对劲啊。” 他狐疑地盯着陆司衍。 “你干嘛对宋云薇的事这么关注？她只是你侄媳妇，而且马上就要跟你侄子离婚了，到时候你们俩八竿子都打不着，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陆司衍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下去。 司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猛地想起了今天陆司衍种种反常的举动。 为了一个店铺，亲自跑到饭局，主动把八十万的租金降到四十万。 现在又主动询问宋云薇今后的打算...... 这完全超越了一个小叔对侄媳妇应有的关心。 再联想到陆司衍今年都二十八了，身边别说女人，连个母蚊子都没有，陆老夫人催婚催得都快魔怔了，他依旧不为所动。 圈子里的人都猜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者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可司钰知道，陆司衍不是。 他只是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 想到这儿，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从司钰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老陆......你、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不会是你侄媳妇宋云薇吧？” 陆司衍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看着司钰，薄唇吐出几个字：“管好你自己的事。” 司钰倒吸一口凉气。 没否认？ 那就是承认了！ 他夸张地捂住嘴，震惊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确认不会有人听到，才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和不可思议：“来真的啊你？看上自己侄子的老婆？” “不是，只要你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燕瘦环肥，名门闺秀，你想要什么样的得不到？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宋云薇？” 司钰百思不得其解：“宋云薇虽然长得是真漂亮，身材也好得没话说，但她不就是宋家一个养女吗？身份上不了台面，还、还是你侄子碰过的女人，你居然喜欢她？” “这传出去，简直有悖伦理啊！” “滚出去。” 陆司衍的脸彻底沉了下去，眼底是骇人的风暴。 “你的嘴要是不会说话，就一辈子别开口。” 司钰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站直了身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我走，我马上就走。” 他一边往外退，一边还忍不住小声嘀咕：“玩这么大，真牛！” 在办公室门关上的前一秒，一个文件夹被狠狠地砸在了门板上。 司钰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一片死寂。 陆司衍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抬手捏了捏眉心。 看着天花板上冰冷的水晶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他作为陆言光的监护人去参加学校的校庆活动。 会场里人声鼎沸，吵得他头疼。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提前离场的时候，聚光灯忽然打在了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她微微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只能看到一个精致小巧的下巴。 当音乐响起，她抬起头，清澈又灵动的歌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那一刻，陆司衍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舞台上的她青春靓丽，自信飞扬，像一束光，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直直地照进了他晦暗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那年，宋云薇才十八岁。 司钰被陆司衍从公司赶了出来，站在陆氏集团气派的大门前，抬头看了看顶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忍不住咂了咂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陆这个万年冰山，居然这么闷骚。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自己的侄媳妇。 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既然确定了老陆喜欢的人是宋云薇，而宋云薇和苏清泞又是秤不离砣的好闺蜜...... 司钰的嘴角慢慢勾起。 他这要是追苏清泞的时候，顺便帮老陆一把，那不就是一箭双雕，皆大欢喜？ 他拿出手机，点开苏清泞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司钰：【忙完了吗？晚上有空一起出来玩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苏清泞很快回复了过来。 苏清泞：【不了，这段时间我得和乖宝一起忙事务所的事，短期内应该都没时间出去玩了，抱歉呀。】 司钰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没关系。 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 苏清泞和宋云薇这两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去新租下的事务所那边仔仔细细量了尺寸后，宋云薇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连好几天都没出来。 苏清泞知道她是在废寝忘食地赶设计图，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打扰她的灵感。 只能每天算着时间，准时准点地把饭菜和汤水端到书房门口，然后轻轻敲两下门，小声提醒她记得吃饭。 书房的门总是紧闭着。 直到第四天下午，那扇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宋云薇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图纸，递到苏清泞面前：“宁宁，你来看看，我画了几份，你喜欢哪个？” 苏清泞连忙接过图纸，一张一张地在客厅的茶几上铺开。 简约大气风、现代工业风、新中式典雅风...... 好几份风格迥异，但每一份都设计得精妙绝伦，无论是空间布局还是细节处理，都堪称完美。 “我的天！” “乖宝你也太牛了吧！” 苏清泞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来回看着那些设计图，每一张都喜欢得不行：“不愧是梦尧大神！这让我怎么选啊？每一份都好好看！” 第50章 隐瞒顶级设计师的马甲 她像得了选择困难症，一会儿拿起这张，一会儿又放下那张，纠结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被逗笑了。 她走过去，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放松：“别说你了，我自己也选不出来。” 两人对着一桌子的图纸，大眼瞪小眼。 忽然，苏清泞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拿起手机，对着那几份图纸“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一股脑地全都发给了司钰。 她和乖宝都不知道怎么选，不如让司钰那个瞧着就很有品味的男人给点参考意见。 城中一家高档私人台球室里。 林清远正俯下身，眯着一只眼睛，专注地瞄准着桌上的最后一颗黑八。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格外特别的提示音。 “您有消息来啦！” 林清远手一抖，球杆差点戳歪。 他直起身，好笑地看向对面沙发上那个瞬间拿起手机的人：“哟，司大少，还搞上特别关心的提醒了？快说说，是哪个小妖精发来的信息，让你这么上心？” 司钰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推开凑过来的林清渊，嘴上不饶人：“滚滚滚，你懂什么。” 看到苏清泞发来的那几张设计图，司钰的眼睛亮了亮。 他放大图片，仔细地看着。 虽然只是手机拍的照片，但依旧能看出图纸设计者的功力。 线条流畅，构思巧妙，品味绝佳。 他以为是她们花钱请了厉害的设计师，便回了一条消息。 司钰：【设计得很好看，是准备装修事务所用的？】 苏清泞那边几乎是秒回。 苏清泞：【是呀是呀，好看吧？但是我们不知道选哪个，你眼光好，快帮我们参考参考！】 司钰看着那句“你眼光好”，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把那几份图纸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选定了那份简约大气风格的。 他仔细地编辑着消息，将自己的理由一条一条列出来。 司钰：【我个人建议选第一份，律师事务所需要给客户营造一种专业、严谨、值得信赖的感觉，这份设计最符合这个定位，而且它的空间利用率最高，功能分区也最合理，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显得开阔大气。】 苏清泞看着司钰发来的这一大段有理有据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她觉得司钰说得太对了。 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苏清泞：【啊啊啊谢谢你，你简直解决了我和乖宝的世界级难题！】 看着屏幕上那个兴奋的感叹号，司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手指翻飞，立刻回复。 司钰：【小事一桩。】 司钰：【需要我帮你们介绍装修公司吗？我认识几家，施工质量和业内口碑都很好，保证靠谱。】 苏清泞看到这条消息，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上次饭局上，司钰把陆司衍那尊大佛叫来的场景。 能和陆司衍称兄道弟，司钰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她可不想再劳烦这位大神了。 苏清泞：【这个我得跟我们家乖宝商量一下哈。】 司钰看着这条回复，也不在意，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苏清泞放下手机，立刻拿着那份被选中的图纸，兴冲冲地跑回书房。 宋云薇正拿着计算器，对着每一份图纸旁边标注的预算清单，眉头紧锁。 她手里的钱不多，心里正盘算着，干脆选那份花费最少的工业风。 “乖宝，选好了！” 苏清泞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司钰选了这份，他还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对！” 宋云薇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眉心蹙了起来。 她抬起头：“你没告诉他图纸是我画的吧？” 梦尧这个马甲，她暂时还不想暴露。 “哎呀，安心啦！” 苏清泞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我怎么可能随便把好姐妹的秘密告诉别人？我嘴巴多严啊！” 宋云薇这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那份被司钰选中的设计图，又和自己手里的预算表对了对。 这份简约大气风的设计，在所有方案里，花费不算最低，但也不是最高的，各方面都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她对专业性和美观度的要求，又在她的预算承受范围之内。 “他眼光确实不错。” 宋云薇点了点头，算是赞许。 苏清泞一听，心里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 “我跟你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发现了，司钰他对很多东西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品味特别好！” 宋云薇看着闺蜜那一脸与有荣焉的娇俏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我看你是着了司钰的魔了。” 苏清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宋云薇笑了笑，拿起笔，在那份图纸上敲了敲，算是最终敲定了方案。 苏清泞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那个......司钰还说，可以帮我们联系装修公司。” “不用。” 宋云薇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苏清泞“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乖宝应该也是顾忌司钰和陆司衍的关系，不想再和陆家的人有任何牵扯。 宋云薇看着桌上最终定稿的图纸，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 这是她离开陆言光之后，第一次完全靠自己去开创一份事业。 从选址到设计，再到接下来的装修和运营，每一步，她都想亲力亲为。 ...... 另一边，被苏清泞婉拒了帮忙提议的司钰，瞬间觉得手里的台球杆都不香了。 他把球杆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拿出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条消息。 司钰：【@所有人 晚上喝酒，谁来？心情不美丽。】 林清远凑过来，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怎么？求爱不成，被心上人拒绝了？” 司钰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老陆喜欢宋云薇那个惊天大瓜告诉林清远。 但一想到老陆那张能冻死人的脸和狠厉的手段，他还是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第51章 她的设计风格很像一个人 群里很快有了回复，但都是“开会”、“加班”、“陪老婆”之类的借口，没一个能出来的。 司钰更郁闷了。 他点开陆司衍的微信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司钰：【老陆，你就是我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陆司衍：【？】 司钰：【我本来想通过帮忙找装修公司这件事，跟清泞拉近一下关系，结果人家直接就给我拒了！】 司钰：【我猜肯定是因为我认识你，她们俩现在肯定觉得我跟你是一伙的，对我防备着呢，都怪你！】 司钰：【咱俩以后在外面必须装不认识，听到没有？绝交！暂时绝交！】 陆司衍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消息，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 太吵了。 他回了一个字。 陆司衍：【嗯。】 司钰看到这个回复，心满意足地笑了。 还没等他高兴完，陆司衍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陆司衍：【她们要找装修公司了？设计图纸选好了？】 司钰挑了挑眉。 老陆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打听宋云薇的进度。 司钰心里腹诽。 老陆你个闷骚男！ 他懒洋洋地回了句“应该选了吧”，然后随手就把刚才苏清泞发给他的那几张设计图，全都转发给了陆司衍。 发完消息，陆司衍那边就没动静了。 司钰收起手机，也不想在这儿待了，拉着林清远去了常去的酒吧。 而陆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陆司衍点开了司钰发来的那几张图片。 当看清图纸上的设计风格和落款处那个签名缩写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风格太像了。 像那个在国际上声名鹊起，几年前却又忽然销声匿迹的顶级室内设计师，梦尧。 当天晚上，陆司衍回到别墅，直接走进了书房。 男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打开了电脑，将那几份设计图纸投到了巨大的显示屏上。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书房角落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画筒。 回到书桌前，他从画筒里抽出一卷画纸，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设计草稿图，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微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这是他很多年前在一个私人拍卖会上，花高价拍下来的。 梦尧的早期作品，一张未公开的草稿。 陆司衍将那张草稿图与屏幕上的电子图纸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地对比着。 一样的简约灵动，一样的于细节处见真章。 可偏好上，却又有了细微的不同。 几年前的那张草稿图纸，线条更加飞扬，色彩的运用也更加大胆明媚，像盛夏正午最灿烂的阳光，充满了无所畏惧的生命力。 而眼前这几份新的设计图，风格明显沉郁了许多，线条更加内敛、克制，像清晨笼罩着薄雾的湖面，平静之下，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陆司衍的目光在那张泛黄的草稿图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将草稿图纸重新卷好，放回画筒，锁进了保险柜。 书房里只剩下显示屏发出的冷光，男人英俊的脸庞在光影里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第二天。 宋云薇和苏清泞起了个大早，直奔A市最大的一家建筑工程公司。 公司经理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姓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走进来，虽然都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但周身那股自信从容的气度却骗不了人。 王经理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亲自将她们迎进会客室。 “两位小姐，喝点什么？” “两杯温水就好，谢谢。” 宋云薇落座，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王经理，我们想为新开的律师事务所找承包基础建设的人。” 王经理的眼睛亮了亮。 律师事务所，那可是大单。 他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没问题，不知道两位看中的是哪个地段？面积多大？我们好做个初步报价。” 宋云薇将事务所的地址和面积信息一一告知，又详细说明了她们对隔断、水电、网络布线等基础工程的具体要求。 王经理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心里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多了几分看重。 她说话条理清晰，对专业术语的运用十分精准，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的。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价格。 宋云薇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拿起桌上的报价单，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王经理，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不过......”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 “我希望你们用的所有材料，品牌、规格、型号，都要在合同里一一注明，并且保证是正品行货。” 王经理心里一凛，知道这是遇上行家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宋小姐您放心，我们公司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绝对不会在材料上做手脚，坑害客户。” 宋云薇点点头，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双方很快就细节问题达成了一致，敲定了合同。 签完字，王经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着问：“对了，基础工程好说，不知道两位对室内的定制装修有没有想法？如果有现成的图纸就最好了，我们可以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保证百分百还原。”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了一眼。 “有。” 宋云薇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袋，将里面打印好的A3图纸抽了出来，在桌上铺开。 王经理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下一秒，他的呼吸就顿住了。 他也是在建筑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什么样的设计图没见过。 可眼前这张图纸，无论是整体的空间布局、动线规划，还是细节处的巧思，都堪称绝妙。 简约、大气、高级。 每一个角落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完美地将功能性与美学融合在了一起。 “这图纸......” 王经理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嘴里不住地发出赞叹：“太精妙了！” “这绝对是大师手笔！” 第52章 宁宁要被忽悠了 “宋小姐，不知道是哪位名师设计的？方便透露一下吗？我也好学习学习。” 苏清泞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刚想开口炫耀，就被宋云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云薇将图纸重新收好，脸上挂着疏离又得体的微笑：“只是一个认识的朋友帮忙画的，她不喜欢被打扰。” 王经理是个人精，立刻就听出了宋云薇话里的拒绝之意。 他心里虽然好奇得不行，但也不好再多问，连忙点头：“明白明白，那您放心，我们一定找最好的施工队，保证把您的事务所装修得和图纸上一模一样！” 宋云薇点头道谢，随即带着苏清泞离开了建筑公司。 从公司出来，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A市最大的家居建材市场。 市场大得像个迷宫，一眼望不到头。 灯具区、卫浴区、软装区...... 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妈呀，这要逛到什么时候去？” 苏清泞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店铺，感觉腿都软了。 宋云薇拿出早就列好的清单：“我们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她将清单分成两份，把一些对专业性要求不高的装饰品、绿植之类的采购任务交给了苏清泞。 “你负责这些，我去看办公桌椅和文件柜。” “好嘞！” 苏清泞接过清单，两人一左一右，分头扎进了茫茫人海。 苏清泞按照清单上的指示，来到一家装修得格外梦幻的家居饰品店。 店里挂满了水晶吊坠、蕾丝花边、粉色羽毛...... 各种漂亮的小物件看得她心花怒放，爱不释手。 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看到苏清泞眼睛都快黏在那些小东西上了，再看看她身上那件看似简单却价值不菲的连衣裙，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最新款的星光捕梦网，挂在窗边特别好看！” “还有这个音乐盒，是纯手工打造的，上面的小天鹅还会跳舞呢！” 服务员看苏清泞一脸涉世未深的模样，嘴巴像抹了蜜一样，把店里那些最贵但最不实用的东西全都夸了一遍，一心想忽悠她来个大采购，好拿一笔丰厚的提成。 苏清泞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个也好看，那个也想要，完全拿不定主意。 她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求助场外观众，拨通了宋云薇的电话。 “乖宝，你快来救救我！” “这家店的东西都太好看了，我不知道该买哪个！” 宋云薇很快就找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苏清泞被服务员围在中间，面前摆了一堆亮晶晶、粉嘟嘟的小玩意儿。 “乖宝你看。” 苏清泞指着那堆东西，眼睛亮晶晶地问：“这些是不是都很好看？我们买回去装饰事务所吧？” 宋云薇的目光从那个笑得过分热情的服务员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那些所谓的“饰品”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苏清泞的脸蛋：“我们是要装修律师事务所，不是要布置你的公主卧室。” 苏清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云薇转向那个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谢谢你的推荐，不过这些风格不太适合我们。” “我们想要一些简约、大气的装饰品。” 她说着，便拉着苏清泞，自己到店里挑选起来。 那个服务员眼看就要到手的大笔提成飞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心里老大不爽。 她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两人在店里漫无目的地乱逛，心想看她们能挑出什么花来，还不是得回头求她介绍。 然而，她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宋云薇的眼光极其毒辣，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件物品前停留超过十秒，径直走到一个角落，从一堆杂物里挑出了一尊极简风格的金属雕塑，又选了几幅线条利落的黑白挂画。 旁边另一个服务员见状，赶紧凑上来推销：“小姐，您真有品味！” “不过我们这边还有几款进口的水晶摆件，比这个更显档次，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就要这几样。” 宋云薇语气淡淡，没有丝毫动摇。 最初那个服务员在旁边看着，暗自懊恼。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居然这么难忽悠，主意正得很。 这边的动静不大不小，很快吸引了店长的注意。 店长是个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宋云薇虽然穿着简单，但手上那块表却是限量款。 她立刻走上前，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乱推销的服务员，将她赶到一边去。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员不懂事。” 店长脸上堆着歉意的笑，亲自上阵：“请问您是需要为哪里挑选装饰品？或许我可以给您一些专业的建议。” 宋云薇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律师事务所。” 店长闻言，立刻明白了。 她马上就为宋云薇推荐了好几款低调又不失格调的装饰品，从黄铜笔筒到大理石文件架，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了宋云薇的审美点上。 宋云薇看着店长推荐的东西，都觉得不错，很给面子地买了不少。 店长喜笑颜开，连忙说道：“小姐您买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店里可以提供免费送货上门服务。” 苏清泞在旁边都看呆了。 宋云薇心想，她们俩确实拿不动这么多东西，之后还得叫货拉拉，费钱又费事。 既然店家愿意送，那再好不过。 她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临走前，她又对店长笑了笑：“以后有朋友需要，我会推荐您家的店。” “哎哟，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店长乐得合不拢嘴。 两人在建材市场忙碌了一整天，等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们累得连饭都懒得做，直接在外面便利店买了泡面和火腿肠，一人捧着一个大碗，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上吸溜。 “乖宝，你今天也太牛了！” 苏清泞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夸赞道：“花了最少的钱，买了最合适的东西，简直是省钱小能手，持家小宝贝！” 第53章 渣男和小三冲上热搜 宋云薇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我们现在是创业初期，手里的钱不多了，装修、买办公用品、后期还要招人、宣传......哪哪儿都要花钱，当然得精打细算。” 苏清泞听着，放下手里的泡面碗，一脸严肃地握住宋云薇的手。 “没关系！” “等我们的律师事务所开起来，绝对门庭若市，日进斗金！” “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看着闺蜜畅想未来的可爱模样，宋云薇被逗笑了，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翌日清晨。 苏清泞睡到自然醒，正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忽然，微博推送的一条热搜让她拧起了眉。 #陆言光 疑似携子就医# 她点进去，看到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个渣男怎么还没嘎掉？ 正在她心里疯狂辱骂陆言光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晨跑回来的宋云薇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脸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苏清泞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立刻将手机屏幕按灭，藏到了身后。 “乖宝，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呀？”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七点左右吧。” 宋云薇一边换鞋一边回答，随即察觉到了苏清泞眼神的闪躲。 她疑惑地眯起眼：“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啊......” 苏清泞看着宋云薇，心里天人交战。 这种破事，藏着掖着也没用，以现在网络传播的速度，乖宝迟早会看到。 她咬了咬牙，干脆从身后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条微博，递给了宋云薇：“你自己看吧。” 宋云薇疑惑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组高清偷拍图。 照片里，陆言光和一个用帽子、墨镜、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正抱着一个看起来两岁半左右的小男孩，行色匆匆地走进一家私立医院的儿科。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特意放大了陆言光和那个女人护着孩子的亲密动作。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大的要来了？陆言光有儿子了？】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是和宋云薇生的吗？之前不是说他俩没孩子？】 【楼上的眼神不好吗？那女的身形根本就不是宋云薇！我扒出来了，是那个小三程凌薇！】 【所以是渣男和小三带着孩子去医院？那这孩子......是程凌薇和她老公李哲的？】 【不好说吧，你们看陆言光那紧张的样子，感觉比亲爹还亲爹。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孩子的亲爹......恐怕不是李哲。】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滑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把手机还给苏清泞，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社会新闻。 苏清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担忧地问：“乖宝，你......你还好吗？” 虽然她知道乖宝已经对陆言光那个渣男彻底死心了，可亲眼看到自己的合法丈夫跟小三连孩子都有了，还堂而皇之地抱着孩子出双入对，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触动的吧？ “我？” 宋云薇听完笑了。 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轻松：“我很好啊，有什么不好的？” “啊？” 苏清泞不解。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担忧又迷茫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这个热搜，多半是李哲爆的。” 苏清泞愣了一下：“李哲？程凌薇那个冤大头老公？” “嗯。” 宋云薇点头：“之前陆言光为了阻碍开庭，给李哲下套，让他被拍到出轨会所小姐。” “李哲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肯定早就找了私家侦探，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陆言光和程凌薇，就等着抓他们的把柄。” “现在把柄到手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放出来。” 苏清泞听得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她随即又好奇地问：“那......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李哲的？还是陆言光的？” 宋云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李哲的。” “但是陆言光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 “什么？！”苏清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拍着大腿爆笑出声： “所以陆言光这是被程凌薇那个绿茶给骗了？帮别人养孩子还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真是活该！”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才想起来安慰宋云薇：“乖宝，还好你醒悟得早，不然还要被陆言光这个渣男蒙骗好几年！” 宋云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李哲已经开始对陆言光和程凌薇下手了，舆论战只是第一步。 看来，李家聘请她打的那场离婚官司，也差不多该正式开庭了。 她得尽快把开庭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好。 宋云薇在书房整理资料的时候，苏清泞就躺在办公桌对面的小沙发上，肚子上放着一盘葡萄，一只手捏着葡萄往嘴里送，两个腮帮子被塞得像藏食物的小仓鼠。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开网友们的评论。 看到搞笑的评论，还忍不住笑出声。 关于照片里那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就是程凌薇的事，再度将这则热搜的热度推上一个更高点。 网友们几乎全是对陆言光和程凌薇的讨伐。 苏清泞翻看着评论，心底暗骂陆言光活该。 而这边，陆言光在得知他和程凌薇抱着李淼进出医院的照片在网上爆开后，立刻就命令公司公关团队，企图将热搜撤掉。 但热度太高，此举无异于杯水车薪。 此刻，陆言光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对面战战兢兢的立着好几个公关部门的经理，被陆总那股子从内二外迸发出来的骇人戾气吓得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资，是请你们来公司玩耍的吗！” 几人低着头，尽量缩小存在感。 陆言光怒不可遏，一想到自己已经很小心翼翼，但还是被李哲那个混账拍到了蛛丝马迹，心头就跟聚着一团火，没处发泄。 正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起来。 他的目光扫到来电显示的“奶奶”二字，脸色一变。 第54章 老夫人逼迫陆言光放弃小三 当晚，陆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陆言光一脚踏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那位向来威严的奶奶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沉静。 “奶奶。” 陆言光硬着头皮开口。 “跪下。” 陆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言光拧了拧眉，心知肚明。 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奶奶肯定已经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听话地走到茶室中央，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啪！”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被重重拍在桌上，珠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也惊得一旁侍立的老管家心头一跳。 “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成耳旁风了？” 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让你跟那个姓程的女人断干净，你倒好，转头就跟她一起上了新闻，还带着孩子！” “陆言光，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陆言光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不语。 “你是不是把那个女人接回你的别墅住了？” 老夫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还带着那个李家的孩子？” 陆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你！” 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那你老婆呢？你把宋云薇赶出去了？！” 提到宋云薇，陆言光眉心蹙得更紧，语气不耐：“是她自己要走的，我去找了她好几次，让她回家，她都不肯。” “呵。” 老夫人气极反笑，发出一声冷嗤。 “你都把小三和别人的儿子带回家里住了，你还指望你老婆回去？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看着温顺，骨子里比谁都倔，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你让她回去跟那个女人共处一室？陆言光，你是在羞辱她，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陆言光拧着眉，没有说话。 他觉得奶奶根本不理解他和薇薇之间的感情。 老夫人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你爸妈常年在国外搞他们的事业，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我要不是看你没人管，我一把年纪了，我愿意操心你这些破事吗？”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老夫人才重新开口命令：“你现在就回去，立刻把那个姓程的女人给我赶出去，然后去把宋云薇给我接回来！” 陆言光跪在地上的身体僵了一下。 让他抛弃薇薇？ 不可能。 他没有回答，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老夫人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烧得更旺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看上那个程凌薇什么了？一个没落家族出来的女人，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 “之前还嫁过人，给李家生过孩子，说句难听的，那就是个二手货！” “你陆言光是眼睛瞎了吗？A市那么多名门闺秀你不要，偏偏要去捡别人不要的！” “她不是！”陆言光猛地抬起头，拧眉反驳。 “奶奶，你根本不了解薇薇！” “她当初被送到我们家寄养，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她是我最爱的人！” “后来她会嫁给李哲，也是被她家里人逼的！” “蠢货！” 老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往他身上砸，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程凌薇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李哲？因为你没本事！” “因为那时候的你撑不起陆家的公司，给不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所以她才毫不犹豫地抛弃你，转头就嫁进了李家！”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我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把她当成宝！” “不是的。”陆言光咬着牙，还想再争辩。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老管家见状，急得不行，拼命地冲着陆言光使眼色，让他少说两句。 可陆言光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注意到。 老夫人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摆了摆手，冷声道：“李家虽然算不上A市顶尖的豪门，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软柿子。” “尤其是李哲的母亲柳颜，那个女人出了名的护短难缠。” “你现在把人家的儿媳妇和孙子都拐走了，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让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命令你，立刻把程凌薇送回李家，从此以后不许再管她的任何事！” “我做不到。”陆言光想也不想，直接摇头。 他怎么可能不管薇薇和他们的儿子？ 李淼根本就不是李哲的儿子，那是他陆言光的亲生骨肉！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抛下他们母子俩。 想到这里，陆言光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不会放弃薇薇的。” “如果奶奶是担心这件事会惹上李家，或者给陆家丢脸......那我陆言光可以离开陆家，从此以后，不做陆家人。” 这话一出，整个茶室死一般的寂静。 老夫人直接傻眼了。 她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孙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老管家也是满脸震惊，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小少爷，您可别说这种胡话啊！” “好......好啊......” 老夫人终于反应过来，怒极攻心，指着陆言光，连说了几个“好”字，“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 “来人，上家法！” 陆言光听到“家法”两个字，身体颤了一下，但依旧跪得笔直，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老管家看他没有丝毫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转身，颤颤巍巍地从墙角一个红木柜子里，取出了一把长约半米，通体乌黑的戒尺。 这把戒尺是陆家的家法，轻易不动用。 上一次动用，还是陆言光他爸年轻时犯了错。 老夫人接过戒尺，冰冷的尺身握在手里。 第55章 小叔下手真狠 她看着陆言光，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女人，你放不放？” 陆言光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绝不放。” “就算奶奶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放弃。” “好、好！这是你自找的！”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高高扬起了手里的戒尺。 就在这时，茶室门口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 “倒真不愧是陆家的子孙，骨头不是一般的硬。” 众人齐齐闻声看去。 只见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在佣人的引领下，正缓步从外面走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手工西装，五官深邃立体，俊美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来人正是陆司衍。 陆司衍从跪在地上的陆言光身前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斜斜地撩起眼皮，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轻蔑。 陆言光的心猛地一沉。 陆司衍走到老夫人旁边，很自然地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老夫人看到自己的小儿子来了，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不善：“老三，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这个好侄子，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你身为他的小叔，平日里也不知道多教教他，现在他长歪了，你也有责任！” “你替我动手，好好教育教育他！” 陆司衍闻言，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从老夫人手里拿走了那把戒尺。 他走到陆言光背后，没有一句废话，扬起手夹杂着破风声的戒尺就狠狠地抽在了陆言光的背上。 “啪！” 一声闷响，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茶室里。 “唔！” 陆言光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小叔居然真的会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重！ 隔着薄薄的衬衫，火辣辣的剧痛从背上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被敲碎了。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内心更是错愕不已。 三爷这出手，也太狠了。 陆司衍没有理会陆言光震惊的眼神，他面无表情，扬起手又是接连几下，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戒尺一下下地落在陆言光的背上，沉闷的击打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陆言光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痛到扭曲，一片惨白。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老夫人看着孙子被打得脸都白了，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丢心疼。 她拧着眉，刚想开口让陆司衍停手。 陆司衍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边挥动着戒尺，一边冷冷地开口：“身为晚辈，顶撞长辈，不知悔改。” “大哥大嫂常年不在家，我这个做小叔的，就有义务替他们好好管教儿子。” 一句话，直接把老夫人想要求情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小叔替兄长管教侄子，天经地义。 她这个做奶奶的，还能说什么？ 而且也是她说是陆司衍没教育好陆言光...... 最终，陆言光被打得后背血肉模糊，薄薄的衬衫被打破，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大片，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痛得趴在了地上，连跪都跪不住了。 茶室里的佣人们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对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三爷，更加敬畏和害怕了。 陆司衍这才停了手，随手将那把沾了血的戒尺扔给一旁呆若木鸡的老管家。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握过戒尺的手指。 “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他治伤。” 他淡淡地吩咐道。 陆言光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的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劳小叔费心。” 说完，他便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转身想要离开。 “站住。” 老夫人冷冷地开口。 她给老管家递了个眼色。 老管家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拦住了陆言光的去路，拧着眉道：“小少爷，老夫人发话了，您暂时不能离开老宅。” 陆言光脚步一顿，愣住了。 他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奶奶：“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我现在想回家都不行？” “回家？” 老夫人冷嗤一声。 “回哪个家？回去找那个狐狸精吗？我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老宅养伤，什么时候伤好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再放你回去！” 陆言光一听，顿时急了。 他不能留在老宅。 薇薇和淼淼还在家里等他，他们母子俩无依无靠，万一李哲那个疯子找上门去，他们怎么办？ 他咬着牙，态度坚决：“我必须回去。” “你还敢跟我犟嘴？！” 老夫人见他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气得又抄起了老管家放在桌上的戒尺。 她看了眼旁边好整以暇的陆司衍，冷冷道：“看来是你小叔刚才动手太轻了，没把你打醒。” “老婆子我今天非要亲自动手，打到你醒悟为止！” 陆言光后背疼得厉害，眼看着奶奶真的拿起了戒尺，一副要亲自动手的架势，他怕了。 情急之下，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冲着老夫人大喊出声：“我必须回去，因为李淼是我和薇薇的儿子！” “不是李哲的！”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茶室的人都懵了。 老夫人举着戒尺的手僵在半空中，错愕地看着陆言光，一时间没能消化这个信息。 她转过头，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儿子，寻求确认：“老三，这......这是真的？” 陆司衍好看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老夫人又将目光转回到陆言光身上，眼神复杂。 程凌薇的儿子...... 居然是言光的？ 那不就是她陆家的血脉？ 第56章 小叔上门抓孩子做DNA 可...... 她看着陆言光那张被程凌薇迷得神魂颠倒的脸，心里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老三。” 她看向陆司衍，语气严肃。 “你现在就带人去言光的别墅，把那个叫李淼的孩子带过来，直接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她怕陆言光被那个女人给忽悠瘸了。 这种事，必须眼见为实。 陆言光听到要做亲子鉴定，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薇薇不可能骗他，淼淼就是他和薇薇的孩子，是他陆言光的血脉，这绝对不可能有假。 等鉴定结果出来，奶奶就不会再反对他和薇薇在一起了。 陆司衍闻言，站起了身。 “刘明。”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助理刘明立刻推门进来：“陆总。” “跟我走。” 陆司衍说完，便带着刘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 当晚，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陆言光名下的那套别墅区。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 程凌薇正抱着两岁半的儿子李淼，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动画片。 李淼看得咯咯直笑。 她则是一脸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心里盘算着等言光哥哥回来，她该怎么跟他开口，让他尽快和宋云薇离婚。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面无表情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 “啊！” 程凌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怀里的小李淼也被这阵仗吓得“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程凌薇下意识地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惊恐地看着那些不速之客。 就在她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从别墅外面缓缓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程凌薇的瞳孔骤然收缩，错愕地睁大了眼。 是陆司衍！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她的脑海。 她和言光的事，被陆家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来的人是陆司衍？ 陆家的事，不都是老夫人在管吗？ 陆司衍冷漠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他对着身后的刘明歪了歪头。 刘明立刻点头，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李淼的方向走去。 程凌薇看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的儿子，一张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难道...... 难道陆司衍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的！ 陆司衍怎么可能会知道淼淼的真实身份？ 来不及多想，程凌薇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李淼身前。 她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表情柔弱又无助：“陆、陆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和言光哥哥在一起，坏了陆家的规矩......” “可是，我和淼淼是无辜的，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陆司衍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嘴角勾起冷嗤。 他眯起眼，目光越过程凌薇的肩膀，落在了那个还在啼哭的孩子脸上。 那张小脸，眉眼之间，分明和李哲有七八分的相似，哪里有半点陆言光的影子。 他懒得再听程凌薇在这里演戏，浪费时间。 “动作快点。” 他对着刘明冷冷地吩咐了一句，随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程凌薇，直接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别墅。 刘明得了命令，不再犹豫。 他和另外几个保镖上前，粗鲁地推开挡在前面的程凌薇，直接从她怀里，将还在大哭的李淼抢了过来。 “啊！” “不要！”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程凌薇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倒在地，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那群黑衣人抢走，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追，却被两个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最终彻底消失。 按着她的保镖松开了手。 程凌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她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失，手脚冰凉。 完了！ 要是陆司衍发现李淼不是陆家的血脉，那她所有的计划，就全都完了！ 她疯了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手机，疯狂地拨打着陆言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又一遍，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程凌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啊！” 她尖叫一声，将桌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狠狠地扫落在地！ 水晶花瓶，玻璃杯，遥控器...... 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又怕又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当晚，陆司衍名下的私人医院。 刘明抱着还在抽噎的孩子，大步流星地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 怀里的李淼显然是被吓坏了，一双小手死死抓着刘明的西装前襟，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涨得通红。 刘明面不改色，径直将孩子带到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多时的DNA检验科。 “陆总吩咐，要快。” 刘明把孩子交给护士，看着护士熟练地在孩子细嫩的胳膊上抽了一管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将装着血样的试管递给检验科的主任：“今晚就做，我要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看到结果。” 主任看了看试管，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们马上安排加急处理，一定在明早之前把报告送到您手上。” 刘明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 陆家老宅那边的动作也没停。 老夫人一通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几个孔武有力的保镖就直接闯进了陆言光那套别墅，在程凌薇的尖叫和哭求声中，将她和她所有的行李，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第57章 母子深夜长谈 深夜时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回陆家老宅。 陆司衍从车上下来，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西装衣角猎猎作响。 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三爷，您回来了。” “老夫人睡了？” 陆司衍一边解着袖扣，一边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还没睡，在茶室坐着呢，一直没动过。” 陆司衍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问：“陆言光呢？” “在您晚上走后没多久，老夫人还是心疼了。” 管家叹了口气。 “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了。” “现在......安排他住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以前的主卧里，派人看着了。” 陆司衍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将外套递给佣人，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茶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木门，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茶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陆老夫人独自一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单手揉着太阳穴。 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陆司衍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老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已经把李淼的DNA送去检验了，最迟明早出结果。”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言光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想当初，我费了多大劲想让他娶宋家那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宋文筱，门当户对，对我们陆家，对他自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结果呢？他转过头非要娶那个宋家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的养女！” 老夫人越说越气：“行，娶了就娶了，好歹安分过日子。” “这才三年不到，他又给我闹出这种事，找小三都找到一个已婚妇女头上去了！” 陆司衍听着，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夫人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声音淡然：“程凌薇心术不正，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宋文筱，当年她若是一口咬定了非你孙子不嫁，宋家也不可能舍了亲生女儿，把宋云薇送到我们陆家来。” “可是宋云薇，她嫁到陆家这三年，虽然一直和陆言光在外面住，但每年逢年过节，哪一次回老宅吃家宴，不是对家里各位叔伯婶婶，对您，都尽到了一个晚辈的本分？” 老夫人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眼看向陆司衍。 只听他清冷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茶室里响起。 “尽管陆家人因为她宋家养女的身份，话里话外地贬低她，瞧不上她，她依然是作为陆言光的妻子，在照顾陆家所有长辈的颜面。” “这三年里，她对陆言光更是尽心尽力，做好了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和关心。” 陆司衍的这番话，让老夫人一下子愣住了。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云薇的模样。 那个女孩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但每次来老宅，都会记得家里每一个人的喜好，送来的礼物从来都不是最贵的，却一定是最贴心、最需要的。 老夫人忽然想起，前年冬天，她的风湿病犯得厉害，膝盖疼得下不了床。 宋云薇来看她，临走时留下了一个她亲手用羊绒编织的护膝。 针脚细密，触感柔软，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可她因为打心底里嫌弃宋云薇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身份，看都没多看一眼，就让佣人把那东西给收起来了。 至今，那个护膝被丢在了哪个角落她都不知道，更别提用上一次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的心口莫名地堵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拧着眉头，抬眼瞪着陆司衍，没好气地开口：“怎么？你这是在教训我这个老婆子，说我当年看走眼了，对她不好了？” 陆司衍挑了挑眉：“儿子哪敢教训您。” 他说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 老夫人看着他又要走，下意识地想开口挽留。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这几年除非是家宴，否则从不在这里过夜。 最终，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嗯。” 陆司衍点了下头，转身便离开了茶室。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老夫人靠在冰冷的太师椅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 陆家老宅后花园里，晨露沾湿了花叶，空气清新。 老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唐装，正拿着一把金剪刀，专注地修剪着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毛巾和茶水。 “老夫人，这几日天气转凉，您晨起还是多添件衣服。” 老管家轻声劝道。 老夫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剪下一朵开败的残花：“人老了，骨头不中用了，穿再多也还是觉得冷。”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快步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形干练的年轻男人。 老管家眼神一动，连忙提醒：“老夫人，是三爷的助理，刘明先生来了。” 老夫人这才停下动作，将剪刀放在托盘里，抬起眼看向来人。 刘明已经走到了跟前，脸上挂着职业而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老夫人，早上好。” 说着，他将手里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您要的东西，刚从医院取回来的DNA报告，陆总让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老管家上前一步，接过了文件袋。 老夫人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眉头却拧了起来，语气不满：“他自己怎么不来？这个混小子，这么一大早就跑公司去了？” 刘明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陆总昨晚睡得有些晚，这会儿还没起得来，所以特意吩咐我先把报告送来给您过目。” 第58章 李淼的DNA报告 老夫人闻言，心里的那点火气才消了下去。 昨晚陆司衍从老宅离开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她点了点头，对刘明道：“辛苦你了，这么早跑一趟。” 刘明笑着摆手：“老夫人言重了。” “陆总给我开着高薪，我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哦？” 老夫人来了点兴趣，随口问道：“他给你开了多少工资？” 刘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月薪十万，另外还有年底百万奖金，项目分红另算。” 话音落下，一旁的老管家拿着文件袋的手都顿了一下，脸上是掩不住的讶异。 月薪十万，年底还有百万奖金和分红？ 这待遇，比许多上市公司的总监都高了。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陆家主家的公司自从交到三爷手上之后，真是今非昔比。 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从A市龙头，一跃成为世界五十强内的庞然大物。 商业版图也从以前单一的运输、房地产和珠宝，扩张到了如今的人工智能、生物医药、金融投资、甚至服装、媒体、影视等诸多热门项目，真正从A市第一，做到了华国第一。 老夫人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刘明，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嘱咐：“你平常在他身边，多提醒他注意休息，别仗着年轻就不要命。” 她心里清楚这几年儿子有多劳累。 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都没有，甚至为了避嫌，连个女助理都没配，生活上肯定糙得很。 刘明立刻点头应下：“老夫人您放心，我会的。” 说完，他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花园里恢复了安静。 老夫人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那份文件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张A4纸。 她戴上老花镜，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当看到最后一页，那句“根据DNA基因位点比对，排除陆言光与李淼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结论时，老夫人握着纸张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蠢货！” 一声怒骂，吓得枝头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管家被老夫人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 老夫人将那份报告重重地拍在石桌上，胸口剧烈起伏，转头厉声问道：“陆言光那个逆孙呢？现在在哪儿？！” 老管家赶紧回答：“小少爷昨天被三爷打得后背血肉模糊，家庭医生过来做了治疗，这会儿......应该还在大少爷以前的卧室里躺着呢。” “躺着？” 老夫人冷笑一声，眼底是骇人的怒火。 “他还有脸躺着！” “去，派人上去，把他给我拖下来！” “是。”老管家不敢多言，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了。 很快，陆言光就被两个佣人“请”下了楼。 说是老夫人下令拖下来，但他们终究是佣人，陆言光是小少爷，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真的动手去拖。 只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卧室门口，说是老夫人有请。 陆言光昨晚被陆司衍那几下打得皮开肉绽，疼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此刻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火辣辣地疼。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被佣人带着来到一楼客厅，就看到他奶奶黑着一张脸，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陆言光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规规矩矩地走过去，刚开口喊了一声：“奶奶......” 话还没说完，一个白色的东西就夹着风，迎面朝着他的脸砸了过来！ “啪”的一声，几张A4纸重重的甩在他的脸上，然后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陆老夫人指着地上的纸，气得声音都在发颤：“看看你当成宝的那个女人，是怎么把你当傻子耍的。” “那个叫李淼的孩子，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那是李家的种。” “你这个犯糊涂的东西，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还为了她跟我顶嘴，跟整个陆家作对！” 陆言光被砸得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张散落的纸，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当看到那刺眼的结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不信。 “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老夫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份报告肯定是奶奶你伪造的，你就是想让我对薇薇死心，想拆散我们。” “你......” 听到这话，陆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老夫人！” 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瓶里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手忙脚乱地喂给老夫人吃下。 陆言光看着奶奶被气得喘不上气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猛地想起前几天，宋云薇嘲讽他替别人养儿子时那笃定的语气。 他当时怒火攻心，是真的动了要去拿李淼的头发做亲子鉴定的念头。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程凌薇就哭得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 她哭着诉说自己这三年来是如何在李家受尽委屈，如何辛苦地将孩子一个人拉扯大，又是如何地思念他。 那一刻，他所有的怒火和怀疑都化作了浓浓的懊悔和心疼。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居然会怀疑薇薇，怀疑她辛辛苦苦为他生下的儿子不是自己的亲生血脉。 他当场就放弃了做亲子鉴定的想法，抱着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辜负她们。 可现在...... 手里这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到底是真的，还是像他想的那样，是奶奶为了逼他放弃而伪造的？ 那边，老夫人顺过气来，脸色依旧苍白。 她看着陆言光那执迷不悟的样子，心如死灰。 她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命令道：“你现在马上去把那个孩子送回李家去，从此以后，不许你再跟那个女人有任何来往！” “否则，我这个老婆子，今天就一头撞死在你和那个狐狸精面前！” “并且，这辈子你都休想踏出老宅一步，回去见那个女人！” 第59章 回家发现老婆孩子已经消失 陆言光拧着眉，内心深处，他还是更愿意相信程凌薇。 他相信薇薇是爱他的，她那么柔弱善良，怎么可能会骗他？ 这个报告一定是假的。 可是奶奶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万一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不能被困在老宅。 他必须尽快脱身，回到别墅，找到薇薇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陆言光眼里的挣扎和抗拒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示弱和妥协的表情。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好......我答应您。” 这话一出，别说老夫人，就连旁边的老管家都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 昨天还宁死不屈，被打得半死都咬着牙不肯放弃程凌薇的小少爷，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 也太奇怪了。 老夫人也觉得陆言光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心里起了疑。 但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他肯开口答应，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陆言光那张因为疼痛和失血而没什么血色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问道：“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 陆言光一听到伤，就想起昨天小叔那张冷漠的脸和毫不留情的戒尺，伤口仿佛又开始叫嚣着疼起来。 但他只是咬着牙，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疼了。” 老夫人知道他是在硬撑，心里无奈，也不想再多看他这张让她糟心的脸。 她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回去吧。” “我知道你留在这里也不会好好养伤，眼不见心不烦。” 陆言光闻言立刻点头，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转身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老宅。 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老管家担忧地上前一步，轻声问：“老夫人，小少爷他......怎么突然就答应愿意放弃程凌薇了？这里面会不会......” “哼。” 老夫人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孙子，他那点花花肠子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她放下茶杯，对着老管家伸出手：“把我的手机给我。” 老管家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老夫人接过手机，解锁屏幕，直接拨通陆司衍的电话。 ...... 城中另一处，陆司衍的私人别墅。 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倾泻而入。 陆司衍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腹肌缓缓滑落，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走进衣帽间，随手拿起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正准备穿上，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宅，他眉梢微挑，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夫人疲惫又气恼的声音。 陆司衍安静地听着，得知事情的始末后，他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他挂断了电话。 穿戴整齐，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袖扣，走下楼。 别墅门口，刘明早已将车备好，等在门外。 见陆司衍出来，他立刻下车，恭敬地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司衍弯腰坐进后座。 刘明也回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陆总，现在去公司吗？” 后座的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低沉而清冷：“不去公司。” “去陆言光的别墅。” 刘明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应下，调转车头朝着陆言光别墅所在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 另一边，陆言光开着自己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别墅。 他车都没停稳，就急匆匆地跳下车，直接跑上楼来到程凌薇的房间门口，用力敲了敲门。 “薇薇开门，是我！” 门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 陆言光拧着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不再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一把将门推开。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所有属于程凌薇的东西，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那些瓶瓶罐罐...... 全都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又快速转身冲到隔壁李淼的房间。 推门进去，儿童房里同样是空空如也，儿子的小衣服、小玩具，也都不见了踪影。 陆言光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奶奶那么轻易就放他回来了，原来是早就派人过来，把薇薇和淼淼赶走了。 他咬着牙，怒火中烧，转身快步下楼。 一边往别墅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程凌薇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 陆言光不死心，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厉声问道：“程凌薇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回答：“老板，昨晚陆家老宅来人了，直接把程小姐和孩子赶出了别墅，行李都扔在了外面。” “现在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陆言光已经坐上了自己的车，听到这话，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奶奶居然做得这么绝！ 薇薇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无处可去，很有可能被奶奶的人直接送回了李家。 他发动车子，正准备一脚油门踩下去，赶去李家找人。 就在这时，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别墅区的道路拐角处驶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言光认出那是他小叔陆司衍的车，脸色更加难看了。 劳斯莱斯车里，刘明看着前方那辆蠢蠢欲动的跑车，拧眉对后座的陆司衍说：“陆总，看来陆言光少爷这是要去李家找程凌薇。” 陆司衍依旧闭着眼睛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下去给他提个醒。” “是。” 刘明点头。 他推开车门，迈开长腿下了车，径直走到陆言光的车前，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陆言光死死地咬着牙，最终还是压着火气，摇下了车窗。 他瞪着窗外的刘明，语气不善地质问：“什么意思？你一个助理，也敢挡我的路？” 刘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陆总让我来给您提个醒。” 第60章 赖子租客 “从今天起，程凌薇和那个孩子的死活都与您，与陆家再无任何关系。” “如果您非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刘明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陆总将会代表整个陆家，亲自扫除蠢人。” 陆言光闻言，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瞪着刘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明像是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怒火，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言尽于此，还请您仔细考虑清楚。” 说完，他便不再多看陆言光一眼，直接转身走回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很快，那辆黑色的豪车就发动引擎离开了。 陆言光一个人坐在车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奶奶的威胁他可以不当回事。 因为他清楚，奶奶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把他赶出陆家，断他的前程。 但是陆司衍不一样。 他那个小叔，是连他爸妈都忌惮三分的人，是如今整个陆家说一不二的真正掌权者。 他的手段有多狠辣，圈子里无人不知。 他既然说了会把他赶出陆家，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若是今天真的开车去了李家，执意要去找程凌薇，那么明天，他陆言光可能就真的会一无所有。 “砰！” 一声巨响，陆言光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他恨！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 为什么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保护不了！ 下午，新租下的事务所里一片忙碌。 新漆和木屑混合的味道有些刺鼻，电钻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宋云薇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正指挥着几个装修工人。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小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师傅，这幅画再往左边挪五公分，高一点，对，再高两公分。” 墙上挂的是一幅黑白灰三色的抽象画，线条极简，却充满了力量感。 挂画的师傅按照她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老板，审美要求高得吓人，差一公分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好，可以了。” 宋云薇退后几步，眯着眼睛审视了片刻，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让师傅们去忙别的，自己则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发给苏清泞看看效果。 正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两下。 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柳颜。 宋云薇点开信息，柳颜那简短有力的文字跳入眼帘。 【宋小姐，开庭时间定了，就在三天后。】 宋云薇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 怎么提前了？ 之前明明说的是下个月开庭。 现在距离下个月，还有整整十天。 她指尖轻点，回了条消息过去。 宋云薇：【怎么会这么突然？】 柳颜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柳颜：【我上午刚得到手底下人传来的消息，陆言光那小子这两天被陆家老夫人扣在老宅了，听说还挨了一顿家法，打得不轻，程凌薇也被老夫人派人从陆言光的别墅里赶了出去。】 柳颜：【我估计陆老夫人是知道了网上的事，动真格的了。】 柳颜：【这种时候，陆言光自顾不暇，程凌薇又成了丧家之犬，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最好时机。】 柳颜：【我已经让人二次把法院传票发给了程凌薇，也跟法院那边打点好了，三天后，准时开庭。】 宋云薇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之前陆言光费尽心思压下网络上关于他们婚变的消息，就是为了瞒住陆家。 只可惜，陆老夫人可不是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普通老太太。 在A市，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那老太太的眼睛。 而柳颜，不愧是能在A市商场上和男人一较高下的女强人，这份审时度势、抓住时机果断出击的狠辣，确实令人佩服。 既然陆言光和程凌薇现在都乱了阵脚，那确实是速战速决的最好时机。 宋云薇回了个“好”字。 收起手机，她的目光落在事务所窗外远处的一栋高层建筑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和陆言光结婚时买下的那套别墅。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但当初买房的钱，陆言光一分没出，几乎全是她掏的。 如今，也是时候把投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变现回来了。 “宋小姐。” 装修经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图纸，一脸恭敬地询问：“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特殊改动的？” 宋云薇收回思绪，看了一眼井然有序的施工现场，摇了摇头：“你们做得很好，就按照图纸来就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王经理，我向您打听个事儿，您认识能快速卖房的渠道吗？” “卖房？”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我们干装修这行的，跟房产中介、二手房东打交道最多，这方面的人脉肯定有。” “怎么，宋小姐您是要卖房？” “嗯。”宋云薇点头，语气平淡地陈述：“我名下有套别墅要卖，想尽快出手。” 她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房子里还有人住着。” 王经理一听，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为难和谨慎。 他友善地提醒道：“宋小姐，这......如果是房产证上没有您名字的房子，我们可不敢随便帮着卖啊，这犯法的。” “我明白。” 宋云薇当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您放心，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王经理这才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那......现在住在别墅里的是？” 宋云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渐冷。 “一个赖子租客。”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住我的房子，不给钱，还赖着不走。” “我一个女孩子家，实在拿他没办法，所以干脆把房子卖了，眼不见心不烦。” “什么？还有这种烂人？” 王经理惊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云薇，眼前的女孩子看着文静又大方，谈吐气质都是上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第61章 你小子赶紧滚蛋 再说了，能随手盘下这么大个事务所搞装修，也不至于为了坑一个租客费这么大劲。 而且宋云薇就是个律师，当然不可能知法犯法。 他信了宋云薇的话，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赖子租客”充满了鄙夷。 “宋小姐您放心。” 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认识一个哥们儿，专门做二手豪宅买卖的，路子野得很，保证能用最快的速度帮您把房子卖出去。”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按照规矩，卖房之前，我那哥们儿得先带人上门去看看别墅的具体情况，拍些照片和视频。” “要是到时候碰上那个赖子租客，您看该怎么办？” 宋云薇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冰冷：“直接赶出去就行。” 王经理脸上露出尴尬。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措辞：“宋小姐不瞒您说，我这个朋友......他脾气不大好，手底下养了一帮兄弟，以前是混黑道的。” “您也知道，做他们这行的，有时候手段可能不太干净。” “万一到时候言语不和动起手来，把人强行赶出去，这样也没事吗？” 宋云薇听出了他话里的暗示，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雀跃。 那样，再好不过了。 她抬起眼，看向王经理，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就这样做。” “如果那个租客不肯走，你们就把他连人带行李，一起从我的房子里丢出去。” 王经理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冷意，心里一凛。 看来这个赖子租客，是真的把这位漂亮的女老板给得罪狠了，这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人赶出去啊。 也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看在宋云薇这个大单的份上，这个忙，他帮了。 “好嘞！” 王经理立刻点头哈腰地应下，“您就瞧好吧，我马上就去联系！” 第二天一早。 陆言光在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整个脑袋都像是要炸开一样，他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别墅里静悄悄的。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了的洋酒瓶，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酒精味。 张妈早上起来看到这副景象，一边收拾一边叹气。 自从昨天晚上先生从老宅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见任何人，也不去公司，就是不停地喝酒。 她刚把最后一个酒瓶扔进垃圾袋，别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 好几辆半旧不新的面包车连成一排，粗暴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哗啦”一下被拉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个个面色不善，浩浩荡荡地就往别墅花园里冲。 张妈闻声走出去，冷不丁看到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吓得手里的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拍着大腿，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直呼：“哎呀我的老天爷啊！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佣人服的张妈，又看了看这栋装修奢华的别墅，心里啧啧称奇。 没想到一个赖子租客，居然还请得起佣人。 “老妈子，别挡道。” 光头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家那个赖子租客呢？” 张妈被他问得一脸懵逼：“什么、什么赖子？” 光头男见这个老妈子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带着人绕过她，一脚踹开了别墅虚掩的大门。 砰！ 一群人涌进客厅，瞬间就被那股浓烈的酒味熏得直皱眉头。 光头男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沙发上，人事不省的陆言光。 男人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名牌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废得不行。 “呵，就是他了。” 光头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陆言光的衣领，直接将他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陆言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宿醉的头痛和被人粗暴对待的愤怒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睁开眼，就看到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他团团围住。 一张张脸都写满了不好招惹。 “你们是谁？” 他拧着眉，一把推开拎着他的光头男。 光头男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更不爽了。 “小子，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指着陆言光的鼻子，语气嚣张：“赶紧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收拾收拾，从这栋别墅里滚出去。” 陆言光沉下脸，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错愕地看着这群人，以为自己喝多了还没醒。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入室抢劫？ 还让他搬出去？ 这是想抢他的房子？ 离谱！ “我也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陆言光冷下脸，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滚出我的别墅。” “你的别墅？” 光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兄弟们一起哄笑出声。 “小子，脸皮挺厚啊？还真当自己是这儿的主人了？” 光头男走到他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嘲讽道：“这栋别墅的主人家已经把房子挂出去卖了，还特意交代了，说你就是个赖着不走的赖子租客。” “没钱就别学人家租什么大别墅装逼，现在被人赶出去了吧？活该！” 陆言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挂房卖了？ 赖子租客？ 他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房子要卖掉？！ 除非...... 一个名字瞬间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光头男见他愣着不动，以为他是在装傻，更加不屑：“别他妈在这儿装蒜了，这栋别墅的主人叫宋云薇，你小子赶紧滚蛋，别逼我们动手！” 陆言光听到“宋云薇”三个字，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最后的怀疑也消失了。 好样的。 宋云薇可真是好样的！ 居然敢把他们的房子卖掉！ 他咬着后槽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给宋云薇打电话。 城中另一端的别墅里。 宋云薇正围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做着午餐。 第62章 渣男被扫地出门 她刚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和蒜末一起翻炒，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言光”三个字。 宋云薇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王经理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她关掉火，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陆言光那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宋云薇，你疯了吗？！” 宋云薇挑了挑眉，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重新打开火，拿起锅铲继续翻炒着锅里的番茄。 “我没疯。”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倒是你，陆先生，我劝你最好赶紧从我的别墅里搬走。” “你的别墅？”陆言光气得咬牙切齿。 “宋云薇你别忘了，这栋别墅是三年前我们结婚时一起买的婚房，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你凭什么单方面说卖就卖？” “婚房？”宋云薇冷笑一声。 她关掉火，拿起手机，声音里的嘲讽更浓了。 “我倒想问问你，三年前你被陆家赶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活得像条丧家之犬，你哪儿来的几千万，买得起这栋别墅？” 电话那头的陆言光瞬间噎住了。 他蹙起眉。 三年前，他不满外界传他陆言光只是陆家的纨绔小少爷，离开陆家要闯出一番天地。 那时候，奶奶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他身上确实没什么钱。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不怎么熟络的朋友听说了他的困境，二话不说就借了他一大笔钱。 后来，他用那笔钱和宋云薇一起买下了这栋别墅。 再后来...... 那个朋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联系过他。 那笔巨额的借款，也从来没催他还过。 他当时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创立陆氏集团上，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被宋云薇这么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当时宋云薇只是宋家一个不受待见的养女，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出几百万，跟他一起买下这栋千万级别的别墅？ 她的钱，是哪儿来的？ 没等陆言光想明白，宋云薇已经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陆言光，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 “就算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有你一半的名字，只要我拿着你和程凌薇的开房记录去法院起诉，你猜法院会怎么判？” “到时候，来请你搬出别墅的，就不是今天这几个收房的了。” “而是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官。”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自己体面地搬走，别闹到最后，脸都丢尽了。”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言光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将手里的手机捏碎。 他一转头，就看到张妈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看着他。 再看看客厅里那几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动手的壮汉。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耻辱涌上心头。 他暗骂一声宋云薇做得太绝，但他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人。 “张妈！” 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送到我公司去。” 张妈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嘞，先生。” 张妈上楼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少奶奶干得漂亮！ 对付这种渣男，就该这么干脆利落！ 活该！ ...... 当天下午，陆言光坐电梯直达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他迈着长腿走出去，一身的低气压几乎让整个楼层的空气都凝固了。 秘书室里，几个年轻的女秘书正凑在一起聊着八卦，看到陆言光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吓得立刻噤声，纷纷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陆总下午好。”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硬着头皮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陆言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戾气让几个秘书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他办公室厚重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秘书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呼吸声。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陆总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前几天网上闹得那么凶，又是出轨又是私生子的，今天才来公司，脸色能好看到哪儿去？” “我刚才看了一眼，陆总的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嘴唇都没血色，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看是被气的吧，你们是没看到，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几人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向总裁办公室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办公室内。 陆言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俯瞰下去，大半个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可他此刻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转身，目光落在办公室后方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上。 休息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的衣柜和独立的卫浴。 平日里只是供他午间小憩或者加班晚了临时过夜用的。 可现在，这里却成了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一想到自己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竟然被老婆赶出家门，有家不能回，只能窝在公司这小小的休息室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就直冲天灵盖。 宋云薇！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做得这么绝！ 那个女人，以前在他面前永远是温顺乖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居然敢找一群地痞流氓把他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来。 还有那栋别墅...... 陆言光紧紧拧着眉，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三年前买那栋别墅的时候，宋云薇那笔高达几百万的购房款，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宋家一个不受宠的养女，宋家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少得可怜，她自己名下更不可能有任何产业。 她哪儿来的这笔巨款？ 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满腔的怒火和被背叛的耻辱感很快就将这丝理智的怀疑给吞噬了。 第63章 白莲花哭唧唧，渣男又心疼了 不管那笔钱是怎么来的，那栋别墅的房产证上都有他陆言光的名字。 那就是他们的婚房。 宋云薇居然说卖就卖！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 陆言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转身走回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声音冰冷：“进。” 门被推开，他的特助张诚走了进来。 张诚看到陆言光居然真的坐在办公室里，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 他记得很清楚，陆总昨晚打电话给他的时候，明明说了今天不来公司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陆言光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陆总眉眼间满是疲惫和戾气，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一身的名牌衬衫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暴躁，和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 张诚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知道老板现在的心情肯定非常糟糕，一句话说错都可能引爆。 陆言光见他进来半天不说话，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耐：“进来不说话杵着干嘛？哑巴了？” “不、不是的，陆总。” 张诚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壮着胆子汇报道：“是......是上午刚收到的消息，关于李家的那场官司。” 听到“李家”，陆言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张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李家那边把开庭时间提前了，就在三天后。” “什么？” 陆言光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要等到下个月才开庭吗？” 张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声音更小了：“据说是因为前几天网上您和程小姐带着孩子去医院的新闻，彻底惹怒了李家那位夫人，所以、所以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言光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满脸的不耐烦：“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 张诚如蒙大赦，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他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言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奶奶的逼迫，小叔的威胁，公司的事务，宋云薇的背叛，现在又加上李家提前开庭的官司。 所有的事情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中央，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找到程凌薇。 只有看到她，看到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他才能从这窒息的困境中找到一丝慰藉。 他再次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 与此同时。 A市一家快捷酒店房间内。 程凌薇正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化着一个精致的伪素颜妆。 她身后的床上，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仿佛不打到天荒地老不罢休。 沙发上，两岁半的李淼正自己一个人玩着，听到铃声，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指着床上的手机：“妈妈，电话。” 程凌薇从镜子里瞥了儿子一眼，眼底闪过不耐。 真是个拖油瓶。 要不是看在他姓李，是她将来万一失败，还能回头去找李哲谈判的筹码，她当初从李家跑出来的时候，才不会带着这个麻烦精。 她没有理会，继续用睫毛夹将自己的睫毛夹得卷翘，然后细细地刷上一层透明的睫毛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无辜，像受惊的小鹿。 直到电话不知道响了第几十遍，她终于化完了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柔弱模样，我见犹怜。 程凌薇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才站起身，款款走到床边拿起了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言光哥哥”四个字，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随即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薇薇？” 电话刚一接通，听到陆言光那熟悉又带着急切的声音，程凌薇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言光哥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和小淼了......” 电话那头的陆言光听到她的哭声，心都要碎了，狂喜和心疼瞬间将他淹没。 “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我马上去接你！” “不，不要！” 程凌薇立刻惊慌地拒绝：“言光哥哥你别过来，我现在躲在一个朋友帮我开的酒店里，我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我怕、我怕李哲那个疯子会找到我。” 她哭得更凶了，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我不是故意要不接你电话的，是你奶奶......是陆老夫人派人把我从别墅里赶了出来，连行李都扔在了马路上，我好不容易才带着小淼找到这个地方，我不敢开机，怕被他们找到......”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陆言光早就知道是奶奶做的，此刻听到程凌薇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立刻过去，我带你回来！” “不行的，言光哥哥。”程凌薇委屈地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只是个被程家抛弃的女儿，我没有家世背景，斗不过老夫人的。” “我不敢再回去了，我怕......我怕她会再来伤害我和小淼。”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狠狠地扎在陆言光的心上。 是啊。 他连自己的奶奶都无法抗衡，更别提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手段却狠辣无比的小叔陆司衍。 他有什么能力去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恨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的弱小，更恨奶奶和小叔的阻拦和绝情。 如果不是他们，他现在应该和薇薇、小淼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还有宋云薇。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女人！ 第64章 绿茶当庭被揭老底 她帮着李家打官司，把他和薇薇逼到了如今的绝路！ 陆言光死死地咬着牙，眼底的恨意愈来愈浓。 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程凌薇，声音却放得无比温柔。 “薇薇，你别哭，也别怕。” 他柔声安慰着：“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小淼的。” 他顿了顿：“法院的传票，你应该收到了吧？三天后开庭的事。” “嗯......” 程凌薇抽泣着应了一声。 “言光哥哥，我该怎么办？” “我好怕......” “李家会不会把小淼从我身边抢走？小淼是我们的儿子，我不能没有他。” “放心。” 陆言光眯着眼：“我不会让宋云薇和李家得逞的。” “我们手里还有李哲的把柄，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程凌薇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陆言光的意思。 她脸上闪过一抹窃喜，但声音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助的腔调：“好，言光哥哥，我都听你的。” “嗯，薇薇，你好好在酒店里待着，照顾好自己和小淼。” “剩下的事，交给我。” “开庭那天，我会让宋云薇，让李家，都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陆司衍的私人别墅书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河，车流如织，汇成金色的光带。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电话那头，是刘明恭敬又困惑的声音。 “陆总，有件事有点奇怪。” 陆司衍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没有出声。 刘明继续汇报道：“李家的案子三天后就开庭了，按理说，宋小姐作为原告律师，这几天应该在事务所里闭关，整理卷宗和开庭文件才对。” “但是......她今天下午却出去见了一个人。” 陆司衍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谁？” “这就是更奇怪的地方了。” 刘明的声音里透着费解。 “宋小姐把那个人保护得很好，她们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非常私密的茶馆，安保级别很高，我派去的人跟丢了，根本查不到对方的身份。” 陆司衍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宋云薇。 她又在做什么？ 开庭在即，却去见一个神秘人。 是打算......给陆言光准备一个什么样的大惊喜吗？ ...... 三天后，A市人民法院。 庄严肃穆的法庭内，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云薇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冷静又专业。 她坐在原告律师席上，身姿挺拔。 她身旁的李哲脸色铁青，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对面。 被告席上，坐着的正是程凌薇。 当看到宋云薇的那一刻，程凌薇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这个贱人，她居然真的敢来。 真的敢帮着李家来对付自己！ 但随着法官、陪审员等人陆续从侧门走进，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程凌薇脸上的狠毒快速褪去，继而浮上泫然欲泣、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看起来就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惹人怜爱。 “呜呜呜。” 她甚至不等法官开口，就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起来。 “我......我不同意......净身出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法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哲，你没有心！” “你三年来对我不管不问，我在家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儿子，你人在哪里？你人在国外风流快活！” “现在你一回国就要跟我离婚，要我净身出户？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小淼吗？”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将一个被丈夫抛弃、独守空房的怨妇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李哲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嘴脸，肺都要气炸了。 “程凌薇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你还有脸在这里演戏？”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程凌薇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当年你这个贱人给我下药，爬上我的床，我他妈会娶你？！” 这话一出，满庭哗然。 旁听席上，坐在第一排的陆言光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下药？ 怎么会是下药？ 薇薇明明告诉他，当年是李哲强迫她的，逼着她嫁进李家，她当时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程凌薇的身体也僵了一下，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她身旁的律师脸色大变，赶紧在桌子下面用力扯了她两下，压低声音警告：“别说了！” “你想输是不是？” 程凌薇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用哭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和慌乱，不再言语。 宋云薇冷眼看着对面的闹剧，目光落在了程凌薇身旁那个女律师身上。 周敏。 陆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也是她曾经的上司。 当初她在陆氏法务部上班的时候，没少被这个周敏穿小鞋，明里暗里地欺压。 没想到，陆言光为了程凌薇，居然把她都叫来了。 宋云薇收回目光，侧过头，对身旁还在气头上的李哲低声说：“李先生，冷静一点，接下来交给我。” 李哲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瞪了程凌薇一眼，这才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宋云薇说：“宋小姐，今天你一定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 “我要让这个贱女人知道，惹怒我的下场有多惨！” 宋云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旁听席的陆言光身上。 他果然来了。 为了他的真爱，他可真是随叫随到。 也好。 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费尽心思也要维护的程凌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也让他好好听听，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背着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被告双方，是否准备就绪？” 宋云薇站起身：“准备好了。” 对面的周敏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没想到啊，当初那个在她手底下唯唯诺诺的小律师，从陆氏离职后，居然真的敢出来自己接官司。 第65章 出轨铁证砸脸 正好，她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宋云薇狠狠踩在脚下，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无知。 “准备好了。” 周敏的声音自信而响亮。 砰！ 法官再次敲响法槌，声音威严。 “现在宣布，原告李哲诉被告程凌薇婚内出轨，请求判决被告程凌薇离婚并净身出户一案，正式开庭！” “首先，由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宋云薇拿着手里的文件，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自己的稿子，一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被告席上的程凌薇，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的当事人李哲先生，与被告程凌薇女士于三年前登记结婚。” “但这段婚姻的起始，并非建立在双方自愿的感情基础上。” “三年前，被告程凌薇为嫁入豪门，以不正当手段，也就是对我当事人下药，致使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与她发生关系，并以此为要挟，才最终达成了结婚的目的。” “婚后，被告程凌薇并未履行作为妻子的忠诚义务，在与我当事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与另一名男性，也就是陆氏集团总裁陆言光先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频繁出入酒店等私密性极高的场所。” “请问被告，对于以上两点，你是否承认？” 程凌薇刚想开口反驳，她身旁的周敏已经站了起来。 “反对！” 周敏的声音干脆利落。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刚才的提问。” “首先，关于所谓的‘下药’一说，纯属无稽之谈。” “三年前，是李哲先生主动追求我的当事人，并且在A市中心广场，当着上千人的面，高调向我的当事人跪地求婚，当时的新闻和视频现在在网络上都还能查到。” “试问，如果李哲先生真如原告律师所说是被下药所迫，那他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求婚？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其次，原告律师并没有，也无法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我的当事人曾经对李哲先生下过药。”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原告方无法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此项指控不应成立，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要点。” 周敏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就将“下药”这个对程凌薇极为不利的点给摘了出去。 宋云薇并不意外。 她就知道周敏会拿这点做文章。 她平静地看向周敏，继续发问：“好，那我们暂且不论求婚的真假。” “对于程凌薇在婚内出轨陆言光一事，人证、物证俱在，被告方又该如何辩解？” 旁听席上，陆言光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知道，宋云薇一定会死死咬住这一点不放。 这个女人，心肠真是歹毒到了极点！ 就因为自己不爱她，她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和薇薇？ 她就是嫉妒！ 宋云薇没有理会陆言光那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她转身，将手里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方收集到的，关于被告程凌薇婚内出轨的所有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她与陆言光先生在过去一年内，高达数十次的酒店开房记录、停车场拥抱照片、以及两人在社交软件上的暧昧聊天记录截图。” 证据被呈递给法官席。 几位法官和陪审员传阅着文件，脸色各异。 法官抬起头，看向被告席，威严地问道：“被告方，对此有无异议？” 程凌薇急了，桌子下的手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烂宋云薇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周敏在桌下用力按住了程凌薇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对法官说：“审判长，我请求查看原告方提供的证据。” “准许。” 很快，工作人员便将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通过投影，清晰地展示在了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一张张照片，角度刁钻，画面清晰。 有陆言光和程凌薇在地下车库里拥抱的，有两人在餐厅里亲密喂食的，甚至还有一张，是陆言光抱着李淼，程凌薇挽着他的手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从一家高级亲子餐厅里走出来的画面。 周敏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了。 她转过身，面向法官和陪审团，声音里带着无奈。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我想在座的各位，可能对我的当事人和陆言光先生之间的关系，存在一些误解。” “众所周知，我的当事人程凌薇小姐，在嫁入李家之前，曾经因为家庭变故，在陆家寄养过数年。” “她和陆言光先生，是养兄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胜似亲兄妹。” “在我的当事人嫁入李家这三年，她的丈夫，也就是原告李哲先生，常年待在国外，对她不闻不问。” “作为一个丈夫，他没有尽到任何责任。” “作为一个父亲，他甚至没有抱过自己的儿子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陆言光先生作为养兄，得知自己的妹妹在夫家过得并不幸福，精神状态压抑，于心不忍，所以才会时常带着她和孩子出去散心，吃饭，试图开解她。” “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宋云薇听着周敏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差点气笑了。 她立刻站起身，提出反对。 “审判长，我反对被告律师的说法。” “兄妹之间感情再好，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尤其是在一方已经结婚的情况下。” “请问被告律师，带妹妹放松身心，有必要去酒店吗？” “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甚至很多次？” 宋云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看向周敏，调侃地问道：“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哪家酒店这么好玩，能让人流连忘返？不如周律师分享一下，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周敏的眉心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看着宋云薇，忽然笑了笑，甚至还对着她耸了耸肩，做出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 “宋律师，你的思想未免也太狭隘了些。” “谁规定去酒店，就一定要做那种男女之间的事呢？” 周敏摊开手，一脸无辜地反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陆言光先生心疼自己的养妹在李家过得压抑，身心俱疲，所以才好心地为她在酒店开一间房，让她可以不被打扰地，安安静静地，好好休息一下呢？” 第66章 陆言光布局的真正目的 这番话简直是强词夺理，却又让人一时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宋云薇冷笑一声，开口：“我反对。” “审判长，被告律师的全部陈述，都建立在‘可能’、‘也许’、‘大概是’这种主观臆测之上，并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支撑她的论点，这是无效辩护。”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周敏。 “周律师，既然你说我方提供的酒店记录、亲密照片都只是兄妹情的体现，那么请问，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纯洁的兄妹情，而不是婚内出轨呢？” 周敏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个宋云薇，果然比以前难对付多了。 她立刻反唇相讥：“宋律师这话问得好。” “按照同样的逻辑，你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也同样没有一张能够直接证明我的当事人和陆言光先生发生了超越兄妹界限的关系。” “说到底，你所指控的‘出轨’，同样是建立在你的主观臆测之上。” 周敏转向法官席，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却言辞犀利：“审判长，原告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我当事人存在婚内出轨的过错行为。” “因此，我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方对我当事人‘婚内出轨’的指控。” 法庭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法官和几位陪审员低声商议了几句。 显然，周敏的辩护起到了作用。 李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压低声音在宋云薇耳边嘶吼：“这还要什么实质证据？难道非要老子抓到他们两个光着屁股躺在一张床上，才算是证据吗？！” 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宋云薇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冷静地落在法官席上。 她心里清楚，周敏说得没错。 她们手里的证据，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但在严谨的法律程序上，确实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证明两人发生关系的直接证据。 旁听席上，陆言光看到宋云薇沉默不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宋云薇也就这点本事了。 以为随便找几个狗仔拍几张照片，就能毁掉他和薇薇？ 天真！ 砰！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原告方，对于被告方的质疑，你方是否能提供更有力的直接证据，来证明被告程凌薇存在婚内出轨行为？” 法官的声音威严，不带任何感情。 李哲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庭骂出声来。 宋云薇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在“出轨”这一点上，继续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陆言光和程凌薇既然敢这么有恃无恐，必然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幸，她也从没想过单靠这一点，就能把程凌薇锤死。 宋云薇抬起眼，看向法官，平静地摇了摇头。 就在李哲的心沉入谷底，程凌薇和周敏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间，宋云薇却话锋一转。 “审判长，我方暂时无法提供更直接的证据，但是......” 她还没说完，周敏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姿态。 “既然如此，审判长，我当事人程凌薇，现在要反诉原告李哲！” 这话一出，满庭皆惊。 连法官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反诉？ 李哲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他错愕地看着对面的周敏，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宋云薇，仿佛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敏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勾起唇角，得意地瞥了一眼宋云薇，声音响亮地继续说道：“我当事人程凌薇，现在正式控告原告李哲，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嫖娼、出轨等严重过错行为！”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其中第一款，便是‘重婚’，第二款，‘与他人同居’。” “而我方有确凿证据证明，李哲先生在半个月前，与一名会所小姐存在不正当的肉体关系，并被媒体曝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因此，我方不仅要求驳回原告对我当事人的所有不实指控，更要求法庭判决，有过错方李哲，向我当事人程凌薇支付巨额精神损害赔偿金、青春损失费、以及名誉损失费！” “并且，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当事人所有！” 周敏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法庭里轰然炸开。 宋云薇没有程凌薇出轨的铁证，但她手上，可是有李哲和会所小姐睡在一起的铁证！ 旁听席上的陆言光，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和得意。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宋云薇不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吗？ 那他就让宋云薇亲眼看看，李哲是怎么被他一步步拖下地狱的。 “糟了。”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抓着宋云薇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我就知道他之前和那个姓孙的把我灌醉，没安好心！” “他们往我床上塞了个女人，就是为了今天。” 他终于明白了，陆言光的真正用意。 宋云薇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李哲一眼：“别自乱阵脚。” “都这个时候了还怎么不乱？” 李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着宋云薇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周敏已经将一份文件递交给了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方掌握的证据。” “半个月前，李哲先生在A市某会所内，与一名小姐共度良宵，两人在床上的照片更是被发布到了网上，人尽皆知。” “此事，对我当事人程凌薇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几位法官传阅着那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照片上，确实是李哲赤裸着上身，醉得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而他身边，则依偎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面容妖艳的女人。 “将证据展示给原告方。” 法官命令道。 很快，那几张放大的高清照片，就出现在了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 每一张都无比清晰。 程凌薇看着屏幕，又看向对面脸色惨白的李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抬起手，用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梨花带雨的脸上却带着挑衅的眼神，轻蔑地看着宋云薇。 输定了。 宋云薇，你和李哲都输定了。 第67章 惊天大反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宋云薇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镇定。 “审判长，我请求传召我方证人入场。” 证人？ 法庭内的众人又是一愣。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证人能力挽狂澜？ 周敏和程凌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陆言光更是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宋云薇最后的表演。 “准许。” 法官敲响了法槌。 法庭侧门被打开，一名法警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穿着一身艳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化着浓妆，卷发披肩，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一股风尘气扑面而来。 当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法庭上至少有三个人的表情，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剧变。 李哲是震惊。 程凌薇是错愕。 而陆言光，则是彻彻底底的惊骇！ 他“霍”地一下从旁听席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瞪着那个走进来的女人，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张慧？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早就派人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立刻滚出A市，永远不要再回来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宋云薇的证人的身份出席！ 那个叫张慧的女人，在感受到陆言光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时，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程凌薇也看傻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旁听席上失态站起的陆言光，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问。 言光哥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法警领着张慧走到了证人席。 宋云薇走上前，面向法官，声音清晰：“审判长，这位张慧女士，就是被告律师刚才提供的证据照片中，与我当事人李哲先生‘睡’在一起的那位会所小姐。” “在我方得知此事后，一直在努力寻找张慧女士的下落，终于在前两天找到了她。” 宋云薇说着，转头看向证人席上瑟瑟发抖的张慧，声音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张慧女士，请你将你所知道的事实，全部告诉审判长和各位陪审员，还我当事人一个清白。” 李哲已经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证人席上的女人，又看看宋云薇沉静的侧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隐约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似乎对他极为有利。 “证人，请先宣誓。” 法官威严地开口。 工作人员将证人誓词递给张慧。 张慧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宋云薇。 宋云薇对着她点了点头。 张慧的脑海里闪过三天前在机场的画面。 她拖着行李箱，马上就要过安检，这个叫宋云薇的女人却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后来宋云薇带她去了一家茶楼。 她告诉她，伪造证据，陷害他人，是犯罪行为。 陆言光给她的那笔钱，是烫手山芋，拿了，下半辈子就得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但如果她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作为污点证人，法庭会酌情从轻处理。 她怕了。 她怕坐牢，更怕陆言光那种人的报复。 但宋云薇告诉她，陆家不是陆言光一个人说了算。 张慧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颤抖着声音开始宣誓：“我保证，我将据实陈述，毫无隐瞒。” “如有虚假，愿负法律责任。” 宣誓结束。 审判长看向她，直接切入主题：“张慧，本庭问你，半个月前，在会所内，你是否与原告李哲发生过性关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程凌薇和周敏死死地盯着张慧，牙关紧咬。 陆言光更是双拳紧握，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将张慧凌迟。 张慧拧着眉，在万众瞩目之下，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惊雷，在法庭炸响。 满庭哗然！ “不可能！” 程凌薇尖叫出声。 周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陆言光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这个该死的女人！ 拿了钱不办事！ 张慧像是豁出去了，她不去看陆言光的眼神，语速极快地说道：“半个月前，我在会所上班的时候，陆言光先生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拍几张照片，就给我一百万。” “我当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他让人把喝醉了的李哲扶到房间，然后让我躺在他身边，摆出亲密的样子，拍下了那些照片。” “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拍完照片第二天，网上就爆出了李哲出轨我的新闻。” “我当时很害怕，然后就接到了陆先生的电话，他让我立刻拿着钱离开A市，永远别回来。” “我怕惹祸上身，所以就......” “就准备跑路。” “可是三天前，就在机场，宋律师找到了我，她告诉了我做这些事的严重后果......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完，张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趴在证人席上，对着法官的方向不住地磕头：“审判长，我是一时糊涂，见钱眼开，才答应陆言光故意污蔑李哲先生的！” “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把钱还回去，求求你们不要抓我去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真相大白。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程凌薇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得像一张纸。 李哲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一股狂喜和滔天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对面已经傻掉的程凌薇，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哈哈哈哈！” “程凌薇你这个贱人！” “你跟陆言光那个奸夫早就搞在一起，现在还想反咬我一口？还想要我的钱？还想抢走我儿子？你他妈做梦！” 他骂完程凌薇，又猛地转身，抬手指向旁听席上脸色铁青的陆言光，破口大骂：“还有你陆言光，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背地里搞我老婆，还敢设计陷害我！” “你就是陆家养出来的一个败类，人渣！” “李先生！”宋云薇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试图阻止情绪彻底失控的李哲。 第68章 她以为她宋云薇是什么救世主吗？ 张慧还在证人席上哭哭啼啼。 周敏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上这张稳操胜券的王牌，居然是对方早就设好的一个局。 状告李哲出轨，是她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现在，就这么被宋云薇轻而易举地推翻了。 整个法庭，乱成了一锅粥。 砰！ 砰！ 砰！ 法官用尽全力敲响法槌，声嘶力竭地吼道：“肃静！肃静！” 法庭内混乱的场面，终于在他严厉的制止下，稍稍平息了一些。 法官深吸一口气，目光严厉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敏身上，一字一句地宣布：“经证人证实，被告方对原告李哲婚内出轨的指控，系恶意诬告，证据伪造，指控不成立！” “鉴于双方当事人情绪过于激动，本庭宣布，暂时休庭！” 随着法官一声令下，法庭内紧绷的弦骤然松弛。 人群像是被解冻的河流，开始嘈杂地流动起来。 李哲还沉浸在反败为胜的狂喜和对陆言光滔天的愤怒之中，他抓着宋云薇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 “宋小姐，太牛了！” “你简直是我的神！” “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女人的？我......” 宋云薇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觉得吵闹的环境让她有些头疼。 她看了一眼对面，程凌薇正被周敏扶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剜着她。 而旁听席上的陆言光，在最初的惊骇和失态后，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那双阴鸷的眼睛隔着人群，直直地射向宋云薇。 宋云薇移开视线，对身边的李哲和已经走过来的柳颜低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柳颜点点头，关切道：“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看着宋云薇冷静离去的背影，柳颜心里对宋云薇愈发欣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有勇有谋，是个能成大事的。 法院走廊。 宋云薇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回响。 她走到洗手间门口，正要进去，一只大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宋云薇眉头狠狠一拧，厌恶感从心底升腾而起。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熟悉的、曾经让她迷恋，如今却只让她作呕的男士古龙水味，侵占了她的呼吸。 她想甩开，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宋云薇。” 陆言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又沉又冷，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 他将她拽得转过身来，逼着她面对自己。 宋云薇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张慧的？”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全是不可置信。 为了永绝后患，他派人抹掉了张慧在A市所有的信息和资料，甚至动用了关系，让她上了出行系统的监控名单，只要她买票，他的人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让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宋云薇是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叫张慧的？ 又是怎么能在他的人之前，精准地在机场把人拦下的？ “让开。” 宋云薇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只想绕过他。 陆言光却猛地欺身向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我问你话呢。” 他低吼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怒气。 宋云薇被他身上那股强势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她皱着眉，眼神里的厌恶更浓了：“陆言光，你听不懂人话吗？” 陆言光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好。” 他退后一步，声音缓和下来。 “张慧的事，我认栽。” 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姿态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眼神锐利。 “说吧，你帮李家打这场官司，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云薇，你要是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是我陆言光的妻子，何必去赚这点辛苦钱？” “只要你现在放弃给李家做代理，退出这个案子，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五百万，一千万，你开个价。” 她这么拼命，无非就是为了钱。 毕竟，她离了他什么都不是。 而宋家就是个无底洞。 她赚钱就是为了伺候宋家那群吸血鬼吧？ 宋云薇听着他这番话，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寒冬腊月里绽开的冰花，带着刺骨的讥诮。 “陆言光，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冷若寒霜：“我是缺钱，但我还没有下贱到要去赚这种龌龊的钱。”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如，公道。” “比如，良心。” 陆言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她居然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还说公道？良心？ 她以为她宋云薇是什么救世主吗？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张慧这张王牌，是他为薇薇准备的最后筹码，是确保薇薇能打赢官司，带着孩子和一大笔钱离开李家的关键。 现在，全被宋云薇给毁了。 虽然宋云薇手里也没有他和薇薇出轨的直接证据，但经过张慧这么一闹，法官和陪审团的心早就偏向了李家。 诬告、伪造证据，这在法庭上是极其严重的行为。 这场官司对薇薇来说，已经变得极其不利。 再挣扎下去，也是徒劳。 想到这里，陆言光心头一沉。 他看着眼前这张倔强又清冷的脸，心念电转，再次改变了策略。 他脸上的阴沉和锋利褪去，换上了一副柔和甚至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的表情，声音也放得极低，极柔。 “云薇，别这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第69章 想离婚，门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愧疚。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不该让薇薇一直夹在我们中间。” “你相信我，只要你现在收手，等这件事过去，我会把薇薇和孩子安顿好。”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他们母子出现在你面前。” 他放低了身段，几乎是哄着她：“我们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行吗？” 宋云薇冷着脸，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流露出深情和悔意。 如果还是从前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宋云薇，恐怕早就心软了。 可惜，她不是了。 陆言光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以为她是在犹豫，是在动摇。 他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这个女人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她就是爱他爱得太深，所以才容不下薇薇。 这次闹得这么大，不过就是在跟他赌气，想逼他做出选择罢了。 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的掌控欲和自信又回来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想要去抚摸宋云薇的脸颊。 “好了，别生气了。” “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我心里其实也是有你的，不然我早就签了离婚协议了，不是吗？” “只是这次，你闹得人尽皆知，让我在外面很没面子，所以我才会跟你闹到现在。” “听话，云薇，别闹了。”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宋云薇只觉得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直冲上来。 她拧眉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陆言光愣了下。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提醒你。” 宋云薇后退一步，讥诮道：“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说完，她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陆言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温柔和深情瞬间碎裂，随即浮上被触怒的阴鸷和不敢置信。 他都已经低三下四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敢拿乔？！ “宋云薇！” 他怒吼一声，再次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扯了回来。 “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你这辈子都别想！”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宋云薇疼得蹙起了眉，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一道声音在走廊尽头响了起来。 “陆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陆言光和宋云薇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柳颜正站在不远处，神色清冷地看着他们。 柳颜踩着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陆先生，这里是法院，公众场合。”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陆言光抓着宋云薇的手上。 “陆家向来注重家风门楣，要是让人知道陆家的子孙，在外面跟自己即将离婚的妻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恐怕会让人笑话吧？” 陆言光蹙起了眉。 怎么哪儿都有这个老女人？ 宋云薇趁他分神的瞬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柳颜身边。 柳颜不动声色地将宋云薇护在身后，眯起眼，看着脸色难看的陆言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说起来，关于陆先生和程凌薇那个贱蹄子之间的事，我一直都还没来得及跟陆老夫人提一提。” “看来，我有必要亲自登门拜访一下老夫人，跟她老人家好好聊聊了。” 陆言光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柳颜这个老狐狸，居然敢用奶奶来威胁他！ 他看着柳颜那张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颜却仿佛没看见他吃人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对宋云薇说：“宋小姐，我们回去吧，休庭时间快到了。” 说完，她便带着宋云薇转身朝着法庭的方向走去。 陆言光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宋云薇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难怪薇薇之前在李家会过得那么苦。 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婆婆压着，她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跟柳颜斗气，而是这场官司。 宋云薇那边虽然没有他和薇薇出轨的铁证，但张慧的反水，已经让程凌薇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以李哲出轨为由反诉，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争夺点，就是孩子的抚养权。 李淼...... 一想到李淼，陆言光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那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薇薇的儿子！ 他绝对不能让李哲那个混蛋把他的儿子抢走！ 可是，他又不能当庭站出来说李淼是他的骨肉。 那样一来，就等于直接承认了他和程凌薇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那他和薇薇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怎么办？ 陆言光内心焦灼万分，在原地踱步了几个来回，随后又快步走向被告方的休息室。 推开门，周敏和程凌薇正在里面。 程凌薇还在抽抽噎噎地哭，周敏则是一脸凝重地坐在旁边，脸色比纸还白。 “你出来一下。” 陆言光对着周敏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到了走廊的拐角。 周敏不敢怠慢，立刻跟了出去。 “陆总。”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言光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不耐。 周敏一脸为难，嘴唇动了动，才艰涩地开口：“陆总，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没想到宋云薇会把张慧找来。” “本来我们胜券在握，只要咬死李哲出轨，不仅能让他净身出户，还能拿到巨额赔偿和孩子的抚养权。” “但现在张慧当庭翻供，还把您也拖下了水。” “法官和陪审团现在肯定都向着李家那边，我们......” “我问你有没有对策！”陆言光粗暴地打断她，眼神冰冷：“不是听你在这里跟我复盘。” 周敏一顿，咬紧牙关。 陆言光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宋云薇以前不过是陆氏法务部一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律师，你周敏是法务部的首席，业内的金牌大状。” “怎么，你现在要告诉我，你连她都斗不过？” 周敏被他这番话激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是啊，她怎么会输给宋云薇？ 第70章 那是他陆言光的孩子啊！ 那个以前在她手底下，被她呼来喝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小助理，那个唯唯诺诺，让她去买咖啡送干洗都只会说“好的周律师”的宋云薇......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周敏的心里又急又乱，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屈辱。 陆言光看着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眼里的不悦更浓了。 靠人不如靠己。 他眯起眼，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忽然凑近周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周敏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血色尽失，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言光：“陆总，这......这太冒险了！这是......” “按我说的去做。” 陆言光直起身，冷冷地打断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 二十分钟的休庭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法庭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被告席上，程凌薇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身旁的周敏，脸色有些苍白。 法官敲响法槌，宣布庭审继续。 周敏立刻站了起来。 “审判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虚，但条理清晰：“我方承认，在指控原告李哲先生出轨一事上，存在误解，我方愿意为此道歉。” “但是我方现在要求，将本案的焦点，转移到孩子李淼的抚养权问题上。” “我的当事人程凌薇女士，可以同意离婚，但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她所有！” 她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柳颜脸色就是一沉。 好一个程凌薇，真是好算计！ 官司打不赢，就退而求其次，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只要李淼在她手上，就等于捏住了李家的软肋，可以随时以此为要挟，向李家伸手要钱。 孩子的吃穿用度，上学，医疗，哪一样不需要钱？ 这简直就是一张长期的饭票！ 柳颜看向原告律师席上的宋云薇。 宋云薇稳稳地站了起来。 “反对。”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程凌薇女士不适合作为孩子李淼的抚养人。” 宋云薇转向被告席，目光清冷地落在程凌薇身上。 “被告虽是孩子李淼的亲生母亲，但其品行不端。” “就在不久前，她还曾试图伙同外人，盗取李氏集团的商业机密，险些给李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这样的人，如何能给孩子树立一个正确的榜样？” “你胡说！” 程凌薇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宋云薇你血口喷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盗取公司机密？你没有证据，你就是在污蔑我！” 她一边喊，一边向旁听席上的陆言光投去求救的眼神。 陆言光坐在那里，碍于法庭纪律不能发言，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心急如焚。 周敏立刻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当事人：“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格攻击。”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抚养权问题，事实是在过去三年里，原告李哲先生常年待在国外，对孩子不闻不问，从未尽过一天作为父亲的责任。” “而我的当事人，含辛茹苦，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 “一个对孩子毫无感情、从未参与过他成长的父亲，如何能给孩子父爱？我们有理由担心，孩子跟着李哲先生，会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和关爱。” 李哲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肺都要炸了。 他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儿子？ 他只是因为恨程凌薇，恨这段被设计的婚姻，所以才刻意疏远那个孩子。 但李淼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李家的血脉！ 他必须要把他抢回来！ 宋云薇立刻反驳：“被告律师的担忧毫无根据。” “李家家境优渥，而程家只是普通的小门小户，无论从经济条件还是成长环境来看，李家都能为孩子提供最优越的资源和教育。” “反观被告程凌薇，一旦离婚，她将带着孩子回到程家。” “众所周知，程家早年就因无力抚养，将她送到陆家寄养。” “我们很难相信，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孩子能得到良好的教育。” “我孙子当然会得到最好的照顾！”旁听席上的柳颜顺势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我儿子李哲很爱小淼，是程凌薇一直在中间挑拨离间，不让我们祖孙亲近！” “我们李家的孙子，绝对不可能流落在外！” 李哲见母亲都站起来说话了，也立刻激动地对着法官席表态：“法官大人，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他，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 眼看着李家母子一唱一和，就要把抚养权敲定了，旁听席上的陆言光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会帮助薇薇一起抚养小淼，我保证会给小淼最优质的生活和教育条件，绝不会比在李家差！” 他这一开口，整个法庭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他。 这还是法庭吗？ 怎么一个个的，想站起来说话就站起来说话？ 宋云薇被他这番操作气笑了。 她转过身，直视着陆言光，毫不客气地质问：“陆言光先生，我很好奇，你打算以什么身份来帮助程凌薇女士抚养李淼？” “李淼是李哲先生和程凌薇女士的儿子，跟你，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有夫之妇，去抚养她和丈夫的孩子？请你给法庭，给在座的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陆言光的身上。 陆言光被她问得脸色一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怎么说？ 说他是孩子的亲爹？ 他拧着眉，正要开口说自己是以程凌薇养兄的身份，照顾无依无靠的妹妹和外甥。 就在这时—— 砰！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法官严厉地喝止了这场闹剧。 “法庭之上，不得喧哗！” “旁听人员，再有擅自发言者，立刻请出法庭！” 法官的目光严厉地警告了陆言光一眼。 陆言光气得咬碎了牙，却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宋云薇，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第71章 苦肉计 几位法官低声紧急商议了几句。 显而易见，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上，李哲都比程凌薇更适合抚养孩子。 程凌薇自身品行存疑，娘家经济条件差，还被曝出恶意诬告这种丑闻。 出于对孩子未来成长的考虑，结论已经非常明朗。 审判长和几位法官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他抬起手，握住了法槌正准备敲下，给出关于抚养权的最终判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啊！” 一声惊呼划破了法庭的寂静。 只见被告席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敏，忽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周律师！” 程凌薇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法庭内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疑惑地看着被告席上发生的混乱。 宋云薇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法庭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检查周敏的情况。 只见她双眼紧闭，嘴唇发紫，面色铁青，额头上全是冷汗，看上去像是...... 中毒的迹象。 “快、快叫救护车！” “审判长，情况紧急！” 审判长脸色大变，立刻紧急敲响法槌，声音急促地宣布： “休庭！” “立刻休庭！” “快，送人去医院！”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法警和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的周敏抬了出去。 宋云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她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清晰地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程凌薇，正快步走到旁听席，扑进了陆言光的怀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陆言光抬起头朝着宋云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然后揽着程凌薇，转身离开了法庭。 有问题。 宋云薇再看向被工作人员匆匆带走、生死不知的周敏，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李哲一脸懵逼地走过来。 “怎么回事啊？马上就要判给我了，怎么她的律师突然就晕倒了？” 柳颜也快步从旁听席上走了下来，来到宋云薇身边。 她看着宋云薇那张冷静到可怕的脸，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陆言光和程凌薇离去的方向。 柳颜和宋云薇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周敏的突然“中毒”，绝对不是意外。 这是他们事先就准备好的，拖延时间的...... 苦肉计。 之后，宋云薇去专供律师使用的休息室，脱下身上的律师服后，换上自己的便装，走出休息室便看见李家母子在走廊上咬牙切齿的怒骂着。 “陆言光这个阴险小人。” “居然敢在法庭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有没有底线。” 李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个杂种，等我出去非要找人弄死他不可。” 宋云薇拧了拧眉，目光扫过走廊两端，压低声音提醒：“这里是法院，到处都是监控，说话注意点。” 柳颜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在这种地方留下任何把柄，都可能被对方反过来利用。 她和李哲立刻噤声。 正说着，走廊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三人走到整片落地窗前往下看。 只见法院大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闪光灯对准了正从大门里走出来的一对男女，现场乱作一团。 那被保镖团团护在中央，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前行的，正是陆言光和程凌薇。 程凌薇柔弱地依偎在陆言光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 陆言光则是一脸阴沉，紧紧地护着她，在保镖的开路下，挤开人群，坐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宋云薇眉头深深蹙起。 “媒体怎么会来？” 她心里升起疑惑。 今天的庭审，为了不引起过多关注，她特意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按理说，不可能有记者知道。 “是我叫来的。” 柳颜冷哼一声。 “我本来是想等官司打赢，让全A市的人都亲眼看看程凌薇那个贱人是怎么被我们李家扫地出门，又是怎么净身出户的。” 她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四散的记者，语气冰冷：“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用了。” 因为周敏的突然中毒，法庭宣布休庭，这场官司被迫暂停，她预想中大快人心的场面，一个都没出现。 宋云薇闻言，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收回目光，对柳颜建议道：“夫人，您最好还是派人去医院那边查一下，看看周敏到底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 柳颜立刻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 “她最好是真有事，要是敢跟陆言光合起伙来耍我，我让她在A市的律师圈里彻底混不下去。” 她又看了一眼楼下还没完全散去的记者，对宋云薇说：“我让人把车开到后门等着了，你坐我的车走吧，免得被他们缠上。” 宋云薇想了想，这样也好。 她点了点头：“好。” 当天，柳颜将宋云薇送回了她的别墅。 劳斯莱斯在别墅门口停稳，柳颜转过头看着后座的宋云薇，脸上是真诚的感激。 “宋小姐，今天真的谢谢你。” “虽然官司还没结束，但你为我们李家做的这些，我柳颜一辈子记在心上。” 宋云薇抿了抿唇。 外界都传闻李家的当家主母柳颜，虽是妇人，却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很不好惹。 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宋云薇却觉得她其实是个很好说话，并且爱憎分明的人。 “您客气了。” 宋云薇声音淡淡的：“既然接了您的案子，我就会全力以赴。” “您放心，下次开庭，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耍花招的机会。” 柳颜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宋云薇这么尽心尽力地帮着李家，究竟是因为接了这单诉讼，出于律师的职业道德。 还是因为...... 私情？ 毕竟，陆言光是她的丈夫，程凌薇是她丈夫的出轨对象。 第72章 陆言光为何不签字离婚 但柳颜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对着宋云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吩咐司机开车离开了。 看着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道路尽头，宋云薇才转身走进别墅。 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宋云薇眉头紧拧。 周敏到底是意外中毒，还是故意为之？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绝对是陆言光为了拖延审判，才想出来的阴险招数。 不过没关系。 这样一来，倒是给了她更充足的时间，去寻找陆言光和程凌薇婚内出轨的直接证据。 “乖宝。” 苏清泞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她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睡衣，快步从楼上跑下来：“怎么样怎么样？官司打赢了吗？程凌薇那个小贱人是不是净身出户了？” 因为新事务所的装修进入了收尾阶段，有很多事情需要她盯着，所以今天的庭审，苏清泞没能到场。 宋云薇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将今天法庭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周敏最后突然“中毒”昏倒，导致法官紧急休庭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清泞。 苏清泞听完，气得当场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我靠，陆言光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能想出这种恶心人的手段，他怎么不自己去死啊。” 宋云薇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挑了挑眉。 连苏清泞这种神经大条的，都一眼就看穿了这是陆言光的手段。 苏清泞骂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在宋云薇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宝，你别生气。” “他能拖延一次，还能拖延一辈子吗？下次开庭是什么时候？” 宋云薇摇了摇头：“要等法院那边的通知。” “行。” 苏清泞一拍大腿：“等下次开庭，我们一定要准备得更充分，直接把程凌薇那个白莲花锤死，让陆言光那个渣男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蠢，为了那么个玩意儿，连你都不要！” 宋云薇听着她的话，心里暖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清泞又想起什么，蹙着眉问：“对了，陆言光那个狗男人还没签离婚协议书吗？” 提到这个，宋云薇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已经提醒过陆言光很多次了，可他就是拖着不签。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肯定是不想签。” 苏清泞气愤地分析道：“他就是舍不得你这个能帮他赚钱又满眼是他的舔狗，又放不下程凌薇那个白月光，他就是想既要又要，鱼和熊掌都想兼得！” “呸！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恶心，太恶心了！” ...... 下午，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陆家老宅。 陆言光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难看。 刚才他正在酒店陪着受了惊吓的薇薇，奶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逼着他立刻回老宅。 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事。 难不成，连今天开庭的事奶奶都知道了？ “小少爷，您回来了。” 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陆言光，恭敬地上前，引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陆老夫人和陆司衍正端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进来，陆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冰冷：“你从哪儿回来的？” 陆言光抿了抿唇，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硬着头皮撒谎：“......从公司。” “呵。” 陆老夫人发出一声冷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怒火。 “陆言光，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连奶奶我都敢骗了。” “你是从程凌薇住的那个破酒店回来的吧？你别以为我老了，眼睛花了，就查不到你的行踪！” 陆言光拧起了眉。 心里对奶奶派人调查自己的行为，生出浓浓的不满。 他抬眼看到一旁好整以暇坐着的小叔陆司衍，心头一凛，又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老夫人冷嗤一声，继续质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把你叫回来？” 陆言光闷声回答：“不知道。” 一直没说话的陆司衍，抬起眼皮看了看旁边快要被气出病的母亲，才转眸看向陆言光，冷声道：“李家夫人柳颜的电话，已经打到你奶奶这里了。” “她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一口咬定你和程凌薇关系非比寻常，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们陆家没有把你教育好。” 闻言，陆言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午在法院走廊，柳颜那个老女人确实说过，要把这件事捅到奶奶这里来。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 他正要开口解释，陆司衍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上次的家法，还是没让你长记性。” 陆言光的心猛地一沉。 小叔这句话，让他后背那刚刚结痂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拧着眉，忍不住辩解：“薇薇以前也在老宅住过，曾是半个陆家人，她现在走投无路，难道你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李家那对母子欺负，冷眼旁观吗？” “你给我闭嘴！” 陆老夫人被他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怒斥道：“程凌薇当初在老宅住了没两年，就动了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为人品行不端，我当初把她送回程家，就是怕她带坏了你。”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被她得手了。” “把你这颗心给牢牢勾走了，你这个没长脑子的东西。” 陆言光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奶奶说程凌薇的不是。 可碍于陆司衍在场，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死死地忍着。 他心里对奶奶和小叔充满了怨恨。 如果不是他们当初那么强势地打压薇薇，把薇薇和小淼从他的别墅里赶出去，他们现在怎么会躲在外面小小的酒店里，受这种委屈。 陆司衍看着陆言光那副不服气的样子，眼神更冷了。 他提醒道：“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 “把自己的合法妻子扔在一边不管不问，反而去操心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已婚妇女，陆言光，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提到妻子，陆老夫人也想起了宋云薇。 她看着陆言光，问道：“今天李家开庭的事，宋云薇知道吗？” 陆言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73章 把陆家搅得家宅不宁 “呵。” 陆司衍发出一声冷嗤：“她就是李家请的代理律师。” 这话一出，陆老夫人直接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 陆言光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指责宋云薇：“奶奶您听到了吧？宋云薇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们陆家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人......” “啪！” 陆老夫人气得直接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她指着陆言光，气得浑身发抖：“她不帮李家，难不成要帮你这个出轨的丈夫，去帮你维护那个勾引自己老公的小三吗？” “陆言光，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狗啃了！” 老夫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看向一旁的陆司衍，疲惫地开口：“老三，你有空去把宋云薇叫来老宅一趟吧。” 她心里堵得慌。 虽然她一直不喜欢宋云薇那个养女的身份，但在这段婚姻里，确实是他们陆家，是她这个孙子亏欠了人家。 陆司衍闻言，好看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直接拒绝：“我可叫不来。” 老夫人拧眉：“你也是她的小叔，你怎么会叫不来？” 陆司衍转头，冷淡的目光落在陆言光身上，语气里满是讽刺：“宋云薇现在正跟您的好孙子闹离婚，我是陆言光的亲小叔，又不是她宋云薇的，我有什么脸面去把一个一心想跟我们陆家撇清关系的侄媳妇，请到家里来？” 一句话，直接把陆老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半晌，最终所有的怒火和无奈，都化作了对陆言光的痛斥：“你看看你，为了一个程凌薇，把我们陆家搅得家宅不宁。” 她越想，心里对那个程凌薇就越是厌恶。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老宅里反省！” 老夫人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不想再接到任何人的电话，说我陆家的子孙没教好！” 陆言光一听又要被关在老宅，下意识地就要反驳。 可他又想起自己的那套别墅已经被宋云薇那个狠心的女人给卖了。 这几天他都睡在公司休息室那张又小又硬的单人床上，硌得他腰酸背痛，哪哪儿都不舒服。 留在老宅...... 虽然要看奶奶和小叔的脸色，但至少住得舒服。 想到这里，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陆司衍的目光在陆言光那张写满不服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站起了身。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对着陆老夫人说道。 “老三。” 陆老夫人叫住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还是跟宋云薇那边说一声，不管她来不来，这是我们陆家该有的态度。” 陆司衍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老宅。 当晚九点多。 宋云薇别墅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这次庭审的资料。 指尖在鼠标上滑动，她的眉头越拧越紧。 周敏的突然中毒休庭在意料之外，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现在案件被迫中止，下一次开庭时间未定，陆言光和程凌薇就有了更多的喘息和准备时间。 她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一击致命。 可到底要怎么样的证据，才算是直接证据？ 宋云薇的脑海里，又回响起李哲在法庭上那句气急败坏的嘶吼。 难道非要抓到他们两个光着屁股躺在一张床上，才算是证据吗？ 虽然粗俗，但话糙理不糙。 在法律上，证明“出轨”事实，尤其是能让对方净身出户的那种严重过错，确实需要极强的证据。 正当她凝神思索之际，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宋云薇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陆司衍。 看到这个名字，她的心没来由地往下一沉。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宋云薇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猜到，这通电话多半和陆言光有关。 “小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司衍那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嗯，在忙？” “不忙。”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语气疏离：“不过都这么晚了，小叔有事吗？” 陆司衍似乎被她这过于直接的态度噎了一下，又沉默了两秒。 宋云薇能清晰地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几分：“老夫人已经知道你和陆言光的事了。” 宋云薇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毫无波澜。 知道了又如何？ 要阻止她和陆家子孙离婚吗？ “她想见你。” 陆司衍继续说道：“明天如果有时间，和我一起回一趟老宅，她应该有话想对你说。” 闻言，宋云薇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对这位老夫人的印象，其实并不算深刻。 嫁给陆言光的这三年，她和老夫人的交流屈指可数。 因为她养女的身份，陆家的那些叔叔婶婶们，没一个看得起她，明里暗里，冷眼和嘲讽从未断过。 陆老夫人虽然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但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雪上加霜。 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漠视的态度。 如今陆言光出轨的事闹得这么大，老夫人叫她回老宅，目的不言而喻。 陆家最重家风和颜面，老夫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子孙离婚，给家族蒙羞的。 这趟回去，十有八九是想劝她为了大局着想，原谅陆言光。 宋云薇在心里冷笑一声。 原谅？ 凭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有些话，当着老夫人的面说清楚也好。 “好，我明天有空。” 她淡淡地答应了。 “那我明天来接你。”陆司衍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 宋云薇想也不想地拒绝。 “我自己过去就行，就不麻烦小叔了。” 说完，她担心陆司衍要用小叔的身份来压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陆司衍坐在卧室宽大的床上，拧眉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眉头紧锁。 第74章 应邀来到陆家老宅 真应了林清远和司钰那两个家伙的话。 她和陆言光闹离婚，现在是连带着所有姓陆的，都一起烦上了。 第二天，正午时分。 一辆小轿车缓缓停在陆家老宅那扇雕花繁复的黑色铁门前。 苏清泞降下车窗，探出头，看着眼前这座占地广阔、气势恢宏的中式庄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卧槽，不愧是A市顶级豪门，这老宅也太气派了吧，跟个古代王府似的。” 宋云薇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兴奋的苏清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宁宁，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进去了。” “你什么意思啊？” 苏清泞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咂了咂嘴，“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 “我今天巴巴地跑来陪你，是为什么？还不是怕你一个人进这龙潭虎穴，被陆家那群人给生吞活剥了。” “现在倒好，到门口了，你就要赶我走？你还把不把我当好姐妹了？” 宋云薇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无奈。 苏清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再说了，我要是走了，万一陆家那群老东西欺负你怎么办？我告诉你，我今天说什么都不走，他们要是敢为难你，我就立刻报警！”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准备随时冲进去干架的模样，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了。 “陆家还不至于明着为难我。”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待会儿别随便发火。” “明白！” 苏清泞比了个“OK”的手势。 宋云薇这才推门下车，走到铁门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老管家从老宅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宋云薇和她身后的苏清泞，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加快脚步小跑过来，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少奶奶，您来了。” 老管家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宋云薇。 这位少奶奶，以前总是跟在小少爷陆言光的身后，不常来老宅，话也很少，总是安安静静的。 上一次见她，还是两个多月前的中秋家宴上。 这才两个月不见，怎么感觉......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周身那股沉静温婉的气质，似乎被一种更加成熟和稳重的气场取代了。 眼神里也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锋利。 宋云薇对老管家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苏清泞，今天陪我一起来的。” 老管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老夫人只叫少奶奶一个人过来。 但毕竟是少奶奶的朋友，他一个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原来是苏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老管家笑着点头，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两人走进了这深宅大院。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踏进陆家老宅的大门，宋云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物是人非。 上一次来，是跟着陆言光参加中秋家宴。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捂热陆言光那颗石头心，能真正融入这个大家庭。 她挽着陆言光的胳膊，在陆家一众亲戚面前，努力扮演着一个端庄懂事的孙媳妇角色，应对着那些明里暗里的审视和轻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而这一次，她却是抱着让陆老夫人帮忙，逼陆言光签下离婚协议的目的来的。 穿过雅致的庭院，三人来到客厅。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黄花梨木的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人。 陆老夫和陆司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 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书页，落在了走进来的宋云薇身上。 “奶奶，小叔。” 宋云薇停下脚步开口，声音清淡，礼数周全。 “陆老夫人好，陆先生好。” 苏清泞也跟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眼神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这就是陆言光的亲小叔？ 长得可比陆言光那个渣男正点多了。 五官深邃，气质沉稳，往那一坐，就跟个行走的荷尔蒙似的。 陆老夫人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宋云薇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清泞身上。 她打量着苏清泞，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位是哪家千金？” 老夫人开口，声音带着探究。 能跟宋云薇这种养女混在一起的，想必家世背景也高不到哪里去。 苏清泞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地回答：“回老夫人，我叫宁宁，家里长辈都是普通上班族，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果然。 陆老夫人在心里轻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些体己话，想单独跟云薇谈谈。” 她随即看向一旁的老管家：“你带这位苏小姐去后院的小凉亭坐坐，我新得了几盆墨兰，开得正好，让她去欣赏欣赏。” 这话一出，宋云薇的唇角抿起。 苏清泞则是眉头一拧，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这老太太，果然跟外界传闻的一样是个狠角色，三言两语就要把她这个外援给支开了。 她不放心地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接收到她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没关系。 苏清泞见状，这才不怎么情愿地撇了撇嘴，跟着老管家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后院。 等苏清泞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后门，陆老夫人才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对着宋云薇对面的沙发示意了一下：“过来坐吧。” 宋云薇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佣人立刻上前，给她面前的空杯里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茶香袅袅，清雅袭人。 “谢谢。” 宋云薇轻声道谢。 老夫人沉默地观察着她。 从进门到现在，宋云薇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那份沉静和从容，倒让她有些意外。 第75章 逼老太太让陆言光签字离婚 是个沉得住气的。 “这段时间都住在哪里？”老夫人开口，打破了沉默。 “城郊的一栋别墅里。” 宋云薇如实回答。 别墅？ 陆老夫人眉头微微拧起。 宋云薇哪里来的别墅？ 宋家给的？ 不对。 据她所知，宋云薇自从三年前嫁进陆家，宋家那边就跟吸血鬼一样，三番五次地找她要钱，还想让她吹枕边风，拉拢陆家给宋氏投资。 被宋云薇拒绝后，宋家那边几乎就跟她断了来往。 所以，宋云薇从陆言光的别墅里搬出去，宋家不可能伸出援手。 那这别墅...... 是谁的？ 陆老夫人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再多想。 宋云薇看着老夫人手边那杯颜色深红的茶，淡淡开口：“奶奶，这是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吧？这种茶茶气霸道，提神效果太强，您年纪大了，晚上喝了容易睡不着，以后还是换成安神助眠的茶比较好。” 听着宋云薇这番一如往常般体贴关心的话语，陆老夫人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直没说话的陆司衍，此时却挑了挑眉，合上了手里的书，饶有兴致地看向宋云薇：“哦？你知道这是什么茶？” 宋云薇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回答得如数家珍：“正岩母树大红袍，一年产量不过几百克，有钱都买不到，茶汤橙黄明亮，入口醇厚，岩韵十足，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只是这茶性温，不适合阴虚火旺的人饮用。” 陆司衍好看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陆老夫人的内心比刚才更加复杂了。 她没想到，宋云薇一个毫无背景的养女，居然能对这种名贵茶叶的品类、功效、甚至产地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份见识和学识，倒是比她见过的许多娇生惯养的豪门千金，懂得还要多。 她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决定直入主题。 “你和言光闹离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老夫人说着，语气别扭：“这件事，确实是言光对不住你，被程凌薇那个狐狸精勾了魂，在外面做了荒唐事。” “现在，李家因为程凌薇出轨的事，跟我们陆家关系闹得很僵。” “而你又是李家的代理律师。” 老夫人抬眼看着宋云薇：“所以，奶奶想让你在中间调和一下，别让两家的关系，因为你们小辈之间的胡闹，彻底破裂了。” 陆司衍的目光也落在了宋云薇的脸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宋云薇面不改色，甚至还露出一抹温柔大方的微笑：“奶奶，这件事能不能调和，恐怕得看陆言光的态度。” 老夫人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整件事都是陆言光和程凌薇惹出来的。 现在事情闹大了，陆言光还一个劲儿地护着那个小三，处处跟李家作对，李家能对陆家有好脸色才怪。 “那个不懂事的东西，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陆老夫人气得骂了一句。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言光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他是我这个老婆子一手拉扯大的，是我没把他教好，才让他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宋云薇内心有些诧异。 一向强势护短的陆老夫人，居然会当着她的面，说陆言光的不是。 是在，跟她示弱吗？ “现在，两家之间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陆司衍适时地开口。 他看着宋云薇，眼神深邃：“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能帮陆家去调和跟李家的关系？” 宋云薇闻言一愣，抬眼看向陆司衍。 她怎么觉得，小叔好像早就猜到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她定了定神，目光重新回到陆老夫人的脸上，顺着陆司衍搭好的台阶，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陆言光能尽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就去李家当这个和事佬。” 陆老夫人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你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她问。 宋云薇只是个养女，离了陆家少奶奶这个身份，外面的路可没有那么好走。 她以为宋云薇这次闹得这么大，不过是想争口气。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想离婚。 “是。” 宋云薇点头，眼神果决：“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夫妻情分可言，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误人误己。” 老夫人沉默了。 陆司衍看着宋云薇那张倔强又清冷的脸，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握着书本的手指收紧了些。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老夫人看得出来，宋云薇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她也知道陆言光这次出轨程凌薇，还闹得满城风雨，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难以接受。 良久，她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好，我会让他签字的。” 话音刚落。 “我不同意！” 一个冰冷又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客厅玄关处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陆言光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云薇，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刚才在楼上就听佣人说，奶奶把宋云薇叫来了老宅。 他心里还一阵窃喜，以为奶奶是要替他出头，敲打敲打宋云薇，让她安分一点，不要再插手李家的案子。 可他没想到，他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奶奶亲口答应让他们离婚！ 宋云薇没想到陆言光在老宅。 她冷下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陆言光几步冲到沙发前，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去抓宋云薇的胳膊：“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闹到长辈面前来？宋云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云薇拧眉：“陆言光，你放手。” “我不放！”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陆言光的手腕。 陆司衍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宋云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言光，脸色冷得能掉下冰渣：“陆言光，你的家教呢？” 陆言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一对上陆司衍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瞬间都被堵了回去。 第76章 豪门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他从小就怕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小叔。 “你给我闭嘴。” 老夫人也被陆言光这副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陆言光的鼻子怒斥道：“你自己出轨在先，还有脸在这里质问别人？滚回你房间去！” 陆言光不甘心地收回手。 他没想到，连一向最疼爱他的奶奶，居然也会帮着宋云薇说话。 “奶奶，您为什么......” 他憋屈地问。 “蠢货！” 老夫人气得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直接冲着外面喊道：“老李，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带走！” 老管家听到动静，赶紧从后院跑了进来，看到客厅里这剑拔弩张的场景，顿时有些发懵。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脸担忧的苏清泞。 苏清泞一看到陆言光那个渣男，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 她快步冲到宋云薇身边，紧张地问道：“乖宝，你没事吧？” 宋云薇摇了摇头。 陆司衍冷冷地瞥了陆言光一眼，对老管家吩咐道：“先送宋小姐和苏小姐回去。” “是。” 老管家连忙点头。 宋云薇站起身，对着陆老夫人微微颔首：“奶奶，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拉着苏清泞，跟着老管家准备离开。 “宋云薇，你给我站住！” 陆言光还想上前阻拦。 陆司衍却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纹丝不动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言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云薇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死死地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滔天的怒火。 从陆家老宅出来，苏清泞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宋云薇直奔城南最有名的老街火锅店。 正是中午饭点，火锅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红油滚滚的铜锅很快就端了上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来，乖宝，多吃点。” 苏清泞夹了一大筷子刚烫好的毛肚，放进宋云薇碗里，七上八下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毛肚边缘微微卷起，挂着红亮的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苏清泞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一边吃得满嘴冒油，一边含糊不清地好奇问道：“刚才在陆家，那老太太到底跟你说什么了？神神叨叨的，还非要把我支开。”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后来陆言光那死渣男怎么也突然冒出来了？我进去的时候看他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是不是被你气得不轻？” 宋云薇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毛肚，没什么胃口。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陆言光的出现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在老宅。” 将刚才在陆家客厅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夫人让我帮忙调和陆家和李家的关系。” “什么？” 苏清泞正准备往嘴里塞一片肥牛，听到这话，动作都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陆家可是顶级豪门，金字塔尖儿上的那种，他们还会怕一个小小的李家？” 在苏清泞的认知里，陆家跺一跺脚，整个A市的商圈都要抖三抖。 李家虽然也算是有头有脸，但跟陆家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两家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不是怕。” 宋云薇端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一个李家，还不足以让陆老夫人放在眼里。” “她只是不想让陆家的百年声誉，因为陆言光闹得满城风雨，沦为别人的笑柄。” 毕竟，豪门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陆言光婚内出轨，还帮着小三跟原配打官司。 这事传出去，丢的是整个陆家的脸。 苏清泞这才恍然大悟，撇了撇嘴：“原来是死要面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帮他们当这个和事佬？” 她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一脸的不赞同。 “陆言光那个渣男那么对你，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帮了他们陆家。” 宋云薇沉默了片刻，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宁宁说得没错，她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帮陆家。 陆言光婚内出轨，把她的真心踩在脚底下践踏。 陆家的那些亲戚，过去三年里，又有哪一个给过她好脸色？ 冷嘲热讽，明里暗里的排挤，她早就受够了。 可不帮，又能怎么样？ 陆言光现在就像块狗皮膏药，死活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如果她走法律程序，单方面起诉离婚，以陆家在A市的势力，为了家族颜面，他们一定会出手干预。 到时候，她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婚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才能离成。 她抬起眼，看向苏清泞：“我答应了。” “啊？” 苏清泞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干嘛呀宋云薇？做什么烂好人？你......你不会是对陆言光那个渣男还抱有什么幻想吧？” “怎么可能。” 宋云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背后无人，势单力薄，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她需要一个能压制住陆言光的人，而整个陆家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陆老夫人和陆司衍。 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拿到陆老夫人这个筹码，怎么能轻易放弃。 而陆司衍，他是陆言光的小叔，怎么可能会帮她？ 苏清泞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却一阵阵地抽疼。 宋家指望不上，乖宝自己又刚刚起步，无权无势。 而她苏清泞，听着是苏家的小姐，实际上却是个从家里逃出来的泥菩萨，自身都难保，生怕哪天就被家里那群人给抓回去联姻。 她根本给不了乖宝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如果她能再强大一点，乖宝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宋云薇察觉到了苏清泞情绪的低落，她夹起一筷子刚烫好的鹅肠，放进苏清泞的碗里，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吃吧。” 她笑得眼尾弯弯：“有老夫人的承诺，我和陆言光离婚的事就近在眼前了，等离了婚，我就恢复自由身了。” 苏清泞听到这话，低落的情绪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沉重气氛总算消散了不少。 ...... 当晚，宋云薇洗完澡，靠在床头，给柳颜发了条微信。 【陆老夫人那边有意邀您去陆家老宅做客，想跟您当面谈谈，若您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回绝。】 第77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斟酌了许久，才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自己现在这个行为就是在扮演一个“和事佬”的角色，这与她作为李家代理律师的立场，其实是有些冲突的。 但她别无选择。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柳颜的消息回了过来。 【宋小姐，不必为难，我知道你的难处。】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宋云薇心里一暖。 柳颜是个聪明人，她什么都懂。 柳颜：【时间地点，老夫人定了吗？】 宋云薇：【还没有，等定了我再通知您。】 柳颜：【好。】 结束了和柳颜的对话，宋云薇放下手机，心里却并不轻松。 ...... 第二天下午，陆家老宅。 后花园里，名贵的墨兰开得正好。 陆言光冷着一张脸，正对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年轻佣人厉声训斥。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是猪吗？我让你把这盆墨兰搬到我书房去，你看看你，把花瓣都碰掉了！” 那小佣人吓得脸色惨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回廊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去。 他孙子哪里是真的在乎那片花瓣，分明就是因为宋云薇和程凌薇的事，心里憋着火，没处发泄，在这儿拿无辜的下人撒气。 “言光。” 老夫人出声：“你没事拿个佣人发什么脾气？” 陆言光听到奶奶的声音，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先下去吧。” 老夫人对那小佣人摆了摆手。 小佣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等花园里只剩下祖孙两人，陆老夫人才缓缓开口：“你跟宋云薇的离婚协议，先签了吧。” 她看着陆言光，放缓了语气：“奶奶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我们可以先私下里把手续办了，不对外公开。” “等网上这阵风头过去，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宣布，尽量把对陆家声誉的影响降到最低。” 陆言光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想也不想地就拒绝：“我不签。” “为什么？” 陆老夫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解：“你不是一心向着那个程凌薇吗？既然你心里已经没有宋云薇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拖着不放？” 陆言光被问得一噎。 他觉得宋云薇是在跟他闹别扭。 那个女人爱了他整整三年，爱得那么卑微，那么没有自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说离婚就离婚？ 他不理解。 “总之，我不会跟她离婚。” 陆言光梗着脖子，语气生硬：“我不会让她就这么离开陆家，去找别的男人。” 陆老夫人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盯着自己的孙子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那张倔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想跟宋云薇离婚，单纯地不想让她好过，还是舍不得那个曾经那么爱你的女人，就这么干脆地离开你？” 陆言光再次沉默了。 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只知道，一想到宋云薇会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甚至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的胸口就像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不能接受。 宋云薇嫁给了他，就是他陆言光的所有物。 这辈子都别想打上别人的烙印。 可薇薇...... 薇薇是他从小就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最爱的女孩。 当年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李哲那个混蛋，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现在她好不容易带着他们的儿子回到了他身边，他怎么能再次辜负她？ 看着陆言光那副纠结痛苦的样子，陆老夫人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了然。 她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做个选择吧。” “要么选宋云薇，从今往后，跟那个程凌薇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许有任何往来，安安心心地跟云薇过日子，对她一心一意。” “若你选程凌薇，就要像个男人一样，痛痛快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别再做这些拖泥带水，丢人现眼的事。” “言光。” 老夫人沉沉的看着他：“虽然你爸妈从小就不在你身边，但奶奶也给了你最好的教育，从小就教过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陆言光依旧沉默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在微微发颤。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夫人不再逼他：“过几天李家的柳颜会过来，到时候我需要你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完，老夫人便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了花园。 陆言光一个人站在原地。 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乱。 从前的宋云薇就算跟他生气，跟他闹别扭，也从来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她一定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给他准备爱心午餐，继续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他。 可这一次，她已经跟他闹了快一个月了。 她不仅卖了他们的婚房，还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签离婚协议。 她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慕和温柔，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疏离。 她好像，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竟然生出了恐慌和不舍。 老宅三楼，巨大的落地窗前。 陆司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园里那个陷入沉思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神色晦暗不明。 几天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陆家老宅。 车门打开，柳颜率先下车。 紧接着，宋云薇和李哲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刚走进客厅，陆司衍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李少。” 他走到李哲面前：“正好，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我们去后院的凉亭坐坐？” 李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柳颜明白，这是陆家的人在刻意支开李哲，不想让他这个当事人参与到接下来的谈话中，以免他脾气一上来，又把场面搞僵。 她对着李哲点了点头。 陆司衍便带着还有些状况外的李哲，朝着后院走去。 第78章 什么牌子的迷魂汤？ “李夫人，少奶奶，这边请。” 老管家躬身，引着柳颜和宋云薇走向了老夫人的书画房。 书画房里。 老夫人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持毛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陆老夫人。” 柳颜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客气的尊重。 “奶奶。” 宋云薇也跟着轻声喊了一句。 陆老夫人闻声，缓缓地写完最后一笔，这才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来了，快坐吧。” 柳颜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宣纸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上，由衷地赞叹道：“老夫人的字，真是越发遒劲有力，颇有大家风范。” “人老了，闲着没事，也就这点爱好了。” 陆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在旁边的待客区坐下。 佣人很快奉上了香茶。 简单的寒暄过后，陆老夫人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李夫人，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赔个不是。” 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是老婆子我没把言光教好，让他行事荒唐，插手了你们家的事，给你和令少爷添了不少麻烦。” 柳颜垂下眼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老夫人说话果然是滴水不漏。 轻描淡写的一句“插手了你们家的事”，就把陆言光婚内出轨程凌薇这件丑闻给巧妙地揭了过去，只定义为“不懂事地插手了李家的离婚案”。 陆老夫人今天能亲自出面邀约，已经是给了李家天大的面子。 她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柳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大度的笑容：“老夫人言重了，程凌薇毕竟在陆家寄养过几年，言光少爷疼惜她这个妹妹，一时冲动，插手了他们的家务事，我们做长辈的，也能理解。” 她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强硬起来：“只是，年轻人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我们李家别的不要，只要程凌薇净身出户，并且把小淼的抚养权还回来，希望言光少爷以后，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这是自然。” 陆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对身后的老管家吩咐道：“去把小少爷叫来。” 老管家应了一声，很快就从二楼的书房，把一脸不情愿的陆言光带了下来。 陆言光走进书画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宋云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侧脸的线条柔和又美好。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柳颜身上，脸色沉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李夫人。” 柳颜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给李夫人道歉。” 陆老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陆言光心里憋屈得要死，咬着后槽牙对着柳颜僵硬地说了句：“对不起。” 柳颜这才抬起眼皮，挑了挑眉。 还是这老太太有手段，能治得住她这个无法无天的孙子。 她放下茶杯，客套地说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们李家虽然比不上陆家家大业大，但也希望能和陆家做个有来有往的友好世家，不希望再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了两家的情分。” 陆言光拧起了眉。 他听出了柳颜话里的敲打和威胁。 这个老女人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帮着薇薇争夺抚养权，甚至还拿两家的关系来压他。 他心里冷笑一声。 李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他谈两家情分？ “离婚的事，我不会再管。” 陆言光抬起眼，眼神阴冷地直视着柳颜：“但是，小淼我不会放弃。” 柳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老夫人更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她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陆言光居然还执迷不悟，还真以为李淼是他的儿子！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老夫人厉声呵斥道。 陆言光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坚信当初奶奶给他看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定是伪造的。 是奶奶为了逼他和薇薇分开，故意找人做的假报告。 柳颜在心里冷笑一声，觉得陆言光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一直没说话的宋云薇，此刻也觉得有些无语。 程凌薇到底给陆言光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 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自己变着花样给他做了三年的爱心午餐，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到头来，竟然比不上程凌薇一句“孩子是你的”。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宋云薇开了口。 “他的意思应该是顾念着程凌薇是他的养妹，不忍心看她失去儿子，所以才想帮她争取一下。”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一捧雪水，浇熄了现场的火药味。 “不过，现在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到时候抚养权到底归谁，还得看法院的判决。” 她这话，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众人也都心照不宣。 只要陆言光不再从中作梗，以李家的财力和社会地位，法院百分之百会将孩子的抚养权判给李哲。 而不是那个品行不端、孤立无援的程凌薇。 事情谈到这里，也算是有了个结果。 柳颜站起身，对着陆老夫人微微颔首：“老夫人，既然事情已经谈妥，我们就不多留了，您也注意身体。” 说完，她便准备带着宋云薇离开。 宋云薇也跟着站了起来。 “云薇，你留下。” 陆老夫人却突然叫住了她：“上次你来走得匆忙，奶奶还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留下来陪奶奶吃顿饭吧。” 柳颜听懂了老夫人的意思，这是要单独跟宋云薇谈谈。 她用眼神询问宋云薇的意见。 宋云薇心里不解老夫人还要和她说什么，但老人家已经开口，她没理由拒绝，便对着柳颜轻轻点了点头：“您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好。” 柳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书画房。 柳颜一走，陆言光立刻就想上前跟宋云薇说话。 “老李。” 陆老夫人却冷着脸，直接叫来了管家：“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带出去，看着他。” 老管家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强硬地将满脸不甘的陆言光“请”了出去。 第79章 真的不想要了 霎时间，书画房内安静下来。 宋云薇坐在红木椅子上，端着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没有喝，只是垂眸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 “云薇啊。” 老夫人看着宋云薇那张过分平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奶奶知道言光这次做得太过分，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他那个人，就是从小被我惯坏了，脑子一根筋，做事不过脑子。” “奶奶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从前谁都看得出来宋云薇对陆言光的爱，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她也不相信宋云薇能做到如此果决。 宋云薇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视着老夫人，语气平静：“奶奶，没什么可考虑的了。”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老夫人所有想好的说辞。 老夫人被她噎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她盯着宋云薇看了几秒，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犹豫，但什么都没有。 那张漂亮的脸上，只有一片冷寂的坚定。 老夫人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换了个策略。 “我看得出来，言光那孩子其实心里是有你的。” 她放缓了语气，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 “他要是真不在乎你，又怎么会死活不肯签那份协议？刚才在门口看到你，也一下子跟丢了魂儿一样。” “他就是拉不下脸，又被程凌薇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所以才跟你闹成现在这样。” 听到这番话，宋云薇差点就笑出声了。 心里有她？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他为了程凌薇母子，在法庭上跟我针锋相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他为了给程凌薇出气，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住我，要我放弃做李家的代理律师。” “他宁愿相信程凌薇一句漏洞百出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陪了他三年的妻子，那个时候，他心里的人，是我吗？” 老夫人脸上的和蔼再也维持不住，一点点僵硬，最后化为难堪的铁青。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在陆家说一不二，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小辈当面这么质问过。 宋云薇却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奶奶，陆言光的心在谁身上，您其实比我更清楚。” “他爱的是程凌薇，从来都是。” “我不过是他空窗期的一个替代品。” “现在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工具，也该识趣地退场了。” 她说完，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要将过去三年所有的苦涩，都一并咽下。 “我信守承诺帮您调和了和李家的关系。” 宋云薇放下茶杯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文件，放在桌上，微微颔首道：“也希望您能信守承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老夫人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抬头看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孙媳妇，心头巨震。 这还是那个以前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永远低眉顺眼，温婉懂事的宋云薇吗？ 她的眼神那么亮，却又那么冷。 那份从容和决绝，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不想要她那个宝贝孙子了。 良久，陆老夫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闭上眼，声音沙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奶奶。” 宋云薇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出了书画房，没有半分留恋。 她走后，陆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一会儿才让老管家把陆言光叫了进来。 他一进书画房，就迫不及待地问：“奶奶，宋云薇呢？她走了？” “签了吧。” 陆老夫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眼被宋雨薇留在桌上的文件。 陆言光看着那份刺眼的协议，瞳孔猛地一缩，想也不想地就吼了出来：“我不签。” “你还想怎么样？” 陆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让宋云薇闹到法院去，让全A市的人都看我们陆家的笑话？” “我不会跟她离婚。” 陆言光梗着脖子，一脸的执拗：“她是我陆言光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呵。” 一声极轻的冷嗤，从门口传来。 陆言光和陆老夫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陆司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讽刺。 他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陆言光那张又青又白的脸上。 “怎么，还想学人家坐享齐人之福？” 陆司衍的声音又低又沉，寒意似是要把人冻僵：“这边不想放手，那边也舍不得断？” “鱼和熊掌都想兼得，陆言光，你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 陆言光被他这番话说得脸上血色尽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前，羞辱感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他低头沉声反驳。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叔。 可今天，遭受到三番四次的压迫，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的事？” 陆司衍挑了挑眉，高大的身影走到他面前，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陆言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拿着陆家的钱，养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闹得满城风雨，让老夫人大半夜都睡不着觉，现在你跟我说，这是你的事？” 陆司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言光，你是不是觉得，有她老人家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 陆言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够了。” 陆老夫人厉声喝止了这场争吵。 她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跟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陆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随即转头看向陆司衍：“老三，你去把他的那张没有限额的副卡，全都给我停了。” 第80章 小叔冻结他的银行卡 没了钱，陆言光自然没有能力再护着程凌薇那个女人。 陆言光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奶奶？您不能这么做！” 薇薇现在身心俱疲，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停卡？ 那到时候薇薇和孩子怎么办？ 陆老夫人没搭理他，继续冷着脸吩咐道： “再给我放话出去，就说我们陆家从今往后跟程凌薇和她那个官司，再没有半点关系，谁要是再敢打着我们陆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陆言光彻底慌了。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这是奶奶要彻底断了他和薇薇的后路，是要把他从这件事里，完完全全地摘出去。 如果陆家真的放出这个话，那程凌薇就真的成了孤立无援。 到时候，别说孩子的抚养权，她自己都可能被李家那对母子给生吞活剥了。 他不能接受。 “奶奶，”陆言光急得眼睛都红了：“您不让我管薇薇就算了，可小淼是我的儿子，也是陆家血脉，您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娘俩？” “蠢货！”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你是没看吗？李淼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那份报告是假的！” 陆言光也吼了回去：“是你们为了逼我跟薇薇分开，伪造的！” “你！” 陆老夫人被他气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司衍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再看着陆言光那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眼神愈发冷冽。 他拿出手机，当着陆言光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 “把陆言光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立刻冻结。” “终止他私人账户给华胜酒店的长期预付款，把人清出去。” 听着小叔一道道冰冷的指令，陆言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为了以防李哲和陆家发现，他把薇薇母子安排到了华胜酒店，入住酒店登记的名字是公司一个秘书的。 小叔他......居然都知道！ 他眼睁睁地看着陆司衍挂了电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陆言光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当晚。 李哲坐在别墅的客厅里，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小淼被程凌薇藏到哪里去了。 他派出去的人找了快一个月，把A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踪迹。 就在他烦躁地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李哲不耐烦地拿起来。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那条短信的内容时，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陆司衍：【A市第一医院，儿科，302病房，李淼。】 李哲的瞳孔狠狠一缩，又惊又喜。 他的儿子在医院！ 他妈的。 程凌薇那个毒妇，居然把他的儿子弄到医院去了？ 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强压下立刻冲去医院的冲动，手指颤抖着，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信息。 【多谢陆先生。】 ...... 第二天一早。 A市第一医院儿科。 李哲几乎是一路跑着冲上三楼的，一眼就找到了302病房。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病房里那张小小的病床上，果然躺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两岁半左右，小脸有些苍白，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背上还扎着吊针，正在输液。 是李淼。 是他的儿子。 李哲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孩子一个人，程凌薇并不在。 听到开门声，病床上的李淼被惊动了，他睁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过来。 “小淼。” 李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是爸爸啊。” 李淼眨了眨眼，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警惕。 “我要妈妈......” 他小声地嘟囔着，声音又细又软。 李哲的眉头皱了起来。 想到自己常年在国外，几乎没有回来看过孩子，再加上程凌薇那个贱女人的原因，他更是对孩子不管不顾。 如今，他儿子两岁半了，还不认识他这个亲爹。 李哲内心愧疚，耐着性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刚才在医院门口便利店买的巧克力，撕开包装递到李淼面前。 “小淼乖，跟爸爸回家，爸爸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玩具。” 李淼看着那块巧克力，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固执地摇着头，瘪着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不要......我要妈妈。” 见孩子不亲近自己，李哲心里是有些难受的。 他又不舍得对孩子发火，二话不说直接抱起李淼，紧紧地箍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程凌薇那贱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儿子带走。 “放开我，我要妈妈！” “呜呜呜......妈妈！” 李淼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哭声引来了走廊上其他病人和护士的侧目，但李哲一脸凶相，根本没人敢上前多问一句。 他抱着哭闹不止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医院。 这是他的儿子，他李家的种，他带走自己的儿子，天经地义！ 程凌薇提着刚买回来的保温饭盒，心情愉悦地回到病房。 前两天陆言光被关在陆家老宅，她一连几天都联系不上他，心里正烦躁。 没想到昨晚上陆言光就给她回了个电话。 虽然他没说老宅里发生了什么，但程凌薇心里清楚，他肯定又被他那个奶奶和小叔给训了。 程凌薇哭诉着自己这些天带着孩子有多辛苦，有多害怕被李家找到。 陆言光心疼得不行，当场就保证一定会帮她打赢官司，把孩子的抚养权抢过来。 有了陆言光的保证，程凌薇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可当她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上那小小的身影不见了，只剩下凌乱的被子，和一根被随意丢弃在床边的输液管。 第81章 小叔的警告 “小淼？” 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孩子是她用来掌控李家的唯一筹码！ 现在却不见了！ 她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一个正在忙碌的小护士，声音尖利地质问：“我儿子呢？病房里的孩子呢？” 那小护士被她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302床的李淼是吗？我......我不知道啊，刚才好像听见他哭了，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不知道？” 程凌薇急得唇角颤栗，猛地提高了音量：“我儿子在你们医院不见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你们医院是怎么看管病人的？我要报警！” “我要找你们院长，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脱不了干系！” 她一边尖叫，一边就要往院长办公室冲，准备大闹一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程小姐。” 刘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程凌薇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警惕地问：“你是谁？” 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人......好像是陆言光小叔，陆司衍的助理？ “孩子是李哲先生接走的。” 刘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 程凌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哲？ 他怎么会知道小淼在这里？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你？” “是我们陆总把地址给的李先生。”刘明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冷冷地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看着程凌薇那张血色尽失的脸，语气冰冷，继续说道：“程小姐，我们陆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陆言光是陆家的子孙，他犯了错，自有陆家的家法来管教，但绝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他，败坏陆家的门楣。” “今天只是把孩子送回到他亲生父亲身边，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刘明微微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如果您再继续纠缠陆言光，下一次，恐怕就不是送走一个孩子这么简单了。” 说完，刘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汇入了走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程凌薇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走廊里的喧嚣声仿佛都离她远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刘明刚才说的那些话。 陆司衍？ 怎么会是他？ 传闻里那个性情冷漠，不问世事，一心只扑在陆氏集团商业版图上的男人，为什么会亲自来插手她和陆言光的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她的脚底，一点点地蔓延至全身。 可是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淼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保障，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李家抢走。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薇薇？” 陆言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程凌薇的眼泪瞬间决堤，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又绝望。 “言光哥哥！” “呜呜呜......小淼......我们的儿子，被李哲那个混蛋抢走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副柔弱无助的腔调控诉着。 “言光哥哥，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小淼......” “小淼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他怎么能被李家的人抢走？他应该姓陆，而不是姓李......” “言光哥哥，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把小淼抢回来，求求你了......” 听着她的控诉，陆言光心疼得揪成一团，同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手机，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李哲怎么会知道小淼在医院？” 他明明把她们母子安排得很好，李哲那个废物又没有他小叔那样的通天本领，怎么可能找得到？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顿，随即转为一种带着恐惧的啜泣。 “是、是你小叔，陆司衍。” “你小叔的人刚才来医院了，他承认是你小叔告诉了李哲地址，他还......他还威胁我，让我不要再纠缠你，不然下一次就不是送走孩子这么简单了。” 陆司衍。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陆言光的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天在书画房里，小叔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程凌薇在电话那头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她心头一沉，难道这个孬种又要退缩了？ 每次只要是和陆司衍有关的事，陆言光就怂得像只鹌鹑。 不行。 这次她绝对不能让他退缩。 “言光哥哥。” 程凌薇的哭声变得更加凄楚，带着绝望的控诉： “李哲根本不爱孩子，他把小淼抢回去，肯定不会好好对他的。” “他那个妈，柳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淼落在他们手里，会被他们打骂的。” “言光哥哥，那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忍心看着他被李哲那个混蛋折磨吗？” 陆言光咬紧了牙关。 他可以忍受奶奶的责骂，可以忍受小叔的冷眼，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被李哲那个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男人抢走，甚至是被虐待。 小淼是他的儿子，是他们陆家的血脉。 就算小叔要骂他，要罚他，他也认了。 他必须把孩子抢回来！ 一股被逼到绝路的孤勇涌上心头，陆言光咬紧了后槽牙，眼底重新燃起一抹执拗的疯狂。 “你别哭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道：“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上走去。 他知道小叔还在老宅，就在三楼的卧室。 一步步踏上厚重的木质楼梯，陆言光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因为紧张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害怕，怕得要死。 可一想到小淼那张纯真的小脸，可能会被李哲欺负，他就强迫自己把那份恐惧压下去。 终于，他站定在三楼那扇深色的房门前。 他抬起手，指节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门内那个男人，是他从小到大都无法逾越的高山，是他所有叛逆和不羁的终结者。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第82章 他成了全A市的笑柄 陆司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周身那股冷冽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看到门口的陆言光，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地挑了下眉。 “有事？” 那低沉的嗓音，让陆言光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几乎是恳求般地开口：“小叔，我希望、希望你这次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薇薇和孩子。”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卑微。 “孩子是无辜的。” 陆言光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是陆家的血脉，不能落到李哲那个混蛋的手里！” “呵。”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他迈开长腿，向前一步。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陆言光呼吸一窒，狼狈地向后退了半步。 “陆家血脉？” 陆司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看你是脑子还没清醒。” “滚出去。” 冰冷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三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陆言光的脸上。 “砰”的一声。 房门在他面前被无情地关上。 陆言光一个人僵硬地站在走廊里，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屈辱的惨白。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浑身都在发抖。 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第二天，陆言光一夜没睡，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去了公司。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秘书室里传来几个女员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你们看微博热搜了吗？咱们老板的事又上榜了。” “看了看了，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老板背地里这么渣，玩出轨啊。”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小三还是他养妹，这关系......真乱。” “豪门水深，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不过说真的，他那个老婆是真惨......” “姐妹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网传老板的老婆叫宋云薇，好像咱们法务部之前就有一个小律师叫宋云薇啊......” “嘘！” “你想死啊？打听这些干什么！” 议论声不大，但听得陆言光脸色铁青。 他站在原地，秘书室里的人察觉到身后的低气压，一回头，看到老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瞬间吓得噤了声，埋着头假装在忙工作。 陆言光死死地瞪了她们一眼，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如果不是小叔把薇薇和他们的孩子逼到绝路，事情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现在倒好，他成了全A市的笑柄。 而宋云薇却成了别人眼中独立自强的好女人？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抬手就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薇薇”两个字。 陆言光看着那个名字，心头一紧，生出几分踌躇。 他答应过她，会把孩子抢回来。 可昨天，他连小叔的房门都没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言光哥哥。” 电话那头，程凌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又脆弱：“事情怎么样了？你小叔......他答应帮忙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小淼接回来？” 陆言光靠在老板椅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小叔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程凌薇压抑的啜泣声再次传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肯帮你？小淼也是陆家血脉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可是陆家的掌权人，整个陆家都是他说了算，从李哲那个废物手里把我们的儿子抢回来，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程凌薇越说越激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言光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小叔是不是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们陆家，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你？” “毕竟你爸妈常年都在国外，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 “当年，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本来该是你，是你自己为了创业，才主动放弃了，陆司衍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候才上位的？” “他现在大权在握，肯定很怕你这个正牌继承人回去跟他抢位置吧？所以才处处帮宋云薇，帮李家，帮着外人来对付你！” “他就是想把你彻底踩在脚底下，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程凌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陆言光的心尖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是啊。 当年他意气风发，不愿被家族束缚，一心只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证明给所有人看，他陆言光就算不靠陆家，也一样能成功。 就是因为他放弃了继承人的身份，手里没了权势，才会在薇薇被李哲那个混蛋强娶时，无能为力。 也是因为他让出了位置，陆司衍才能顺理成章地接管陆氏，成为陆家今天说一不二的掌权人。 是陆司衍。 一切都是因为陆司衍。 ...... 与此同时，陆氏主家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司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刘明的汇报。 “陆总，虽然我们冻结了陆言光少爷所有的卡，也把他安排在华胜酒店的人清了出去，但是......” 刘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他好像还在想别的办法帮程凌薇。” 陆司衍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陆言光那个蠢货被程凌薇迷得晕头转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派人盯紧他。” “他想找关系，就断了他的关系，他想找人，就让他找不到人。” “若他再敢插手李家和程凌薇的离婚官司，必要的时候，不用手软。” 不用手软...... 刘明心里咯噔一下，惊得眼皮都跳了跳。 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老板对自己家里人用这种手段。 看来这位小少爷，是真把老板惹毛了。 “是，我马上去办。” 刘明不敢多问，领了命，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到一楼大厅，就迎面撞上了穿着花衬衫，浑身都写着“风流不羁”的司钰。 第83章 馋死他，气死他 “哟，刘特助，这么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啊？” 司钰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嘻嘻地拦住了他。 “司少。” 刘明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陆总有点事吩咐我去办。” “老陆的事？”司钰挑了挑眉，八卦地凑了过去：“什么事啊这么急？说来听听，是不是跟陆言光有关？” 刘明想到老板的命令，面露难色。 司钰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他那个小三，程凌薇？” 刘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李家请的代理律师，是不是叫宋云薇？” 司钰又问。 这下，刘明是真的惊讶了：“司少，您怎么知道的？” 司钰勾起唇角，笑得肆意。 他能不知道吗？ 上次他听陆司衍亲口承认暗恋宋云薇之后，他就立刻把宋云薇的底细查了个遍。 这女人，有意思得很。 陆司衍这次亲自下场管他侄子这档子破事，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宋云薇。 司钰拍了拍刘明的肩膀，没再多问：“行了，那你快去忙吧，老板交代的任务可得办妥了。” 说完，他便吹着口哨，转身走进了电梯。 一路来到顶楼，司钰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陆司衍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是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还没回M国？” “我心爱的女孩还没追到手，我能回去吗？” 司钰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受伤地看着他：“我说老陆，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陆司衍没搭理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司钰一看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死样子，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走走走，别看了。” 司钰站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你去了心情能好一大半。” 陆司衍眼皮都没抬一下，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去。” “别啊。” 司钰不死心地趴在桌子上，冲他挤眉弄眼。 “你可别后悔，错过了这次，下次你想去，人家还不一定让你进门呢。” 陆司衍现在嘴上说着不去，要是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宋云薇新开的律师事务所，不得后悔死？ 陆司衍从文件里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闲得没事，就去找林清远玩，别来烦我。” “行，这可是你说的。” 司钰撇了撇嘴，直起身子：“你别后悔就行。” 他转身就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待会儿拍几张照片发给陆司衍，馋死他，气死他！ 半小时后，司钰来到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下。 宋云薇的律师事务所就开在三楼。 他走进事务所，一眼就被内部的设计风格吸引了。 简约，大气，又不失格调。 司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设计师品味不错啊，到底是谁的作品？ “叮咚！” “欢迎光临。” 电子门铃响起，正坐在前台工位上，戴着耳机偷偷追剧的苏清泞猛地惊了一下。 一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司钰，眼睛瞬间就亮了。 司钰！ 她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和口红，迅速补了个妆。 确定镜子里的人美得无可挑剔后，才从前台后面走了出来。 “司先生。” 司钰闻声转头，看着从前台后面走出来的苏清泞，有些诧异：“苏小姐？你在这里......做前台？” 苏清泞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事务所刚开没几天，还没招到人，而且......而且我和薇薇手里资金也没剩多少了，前台这个岗位可有可无，就先由我兼着了。” 司钰了然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宋云薇抱着一叠资料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大厅里的司钰，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司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走上前，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务所开在这儿？” “上次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啊。” 司钰笑得坦然。 宋云薇心里一动。 司钰是陆司衍的好朋友，而这个店铺，原本是陆司衍名下的产业。 上次司钰还帮她和宁宁在陆司衍面前说了好话，他会知道这里，倒也不奇怪。 司钰环视了一圈，看到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箱子，里面似乎是些装饰摆件。 他眉梢一挑，调笑道：“看来我今天来得正是时候，两位美女，需不需要帮忙啊？”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了一眼。 苏清泞红着脸，小声说：“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客人，一来就让你干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司钰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笑得阳光灿烂：“我乐意为美女效劳。” 说着，他便走到一个半人高的箱子前，轻松地将里面一个沉重的落地大摆件抱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指定的摆台上。 一个男人顶三个用。 有了司钰这个壮劳力，剩下的活儿果然轻松了不少。 三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剩下的摆件都归置妥当了。 忙活完，正好到了中午饭点。 “司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宋云薇主动开口邀请：“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她存了私心，想再帮宁宁观察观察这个男人的人品。 司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脸颊红扑扑的苏清泞，心里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他故作绅士地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让宋大律师破费了。” 宋云薇看破不说破，给了苏清泞一个“加油”的眼神。 苏清泞接收到，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更红了。 饭局定在附近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 点完菜，等上菜的间隙，司钰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拿出手机，对着斜对面的宋云薇，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正垂眸看着菜单，侧脸柔和，气质清冷。 司钰把照片发给了陆司衍，又跟了一句信息。 【跟美女律师一起吃饭，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第84章 小叔闻着味儿就来了 总裁办公室。 陆司衍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当看到司钰发来的那张照片和那句欠揍的话时，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上午说要带他去的好地方，竟然是去找宋云薇？ 他什么时候跟宋云薇这么熟了？ 陆司衍的脑海里闪过苏清泞那张咋咋呼呼的脸。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在哪儿？】 司钰那边很快回了过来。 【饭局都快结束了，你现在想来也晚啦。】 陆司衍的脸更黑了。 司钰似乎能想象到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坏笑了一声，还是把餐厅的定位发了过去。 饭局结束后，三人走出饭店。 “司先生，我们下午事务所还有事，就不送你了。”苏清泞说道。 “没事，你们忙。” 司钰摆了摆手，走到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可他刚一抬手，就眼尖地看到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司钰的眉梢得意地挑了起来。 啧，这速度可以啊。 知道吃饭来不及了，也要巴巴地赶过来看一眼。 司钰对着那辆车招了招手。 黑色的豪车缓缓驶来，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司钰弯下腰，趴在降下的车窗上，看着后座那个面色冷峻的男人，故作惊讶地调侃道：“哎哟，我这是招了辆什么神仙出租车？怎么把我们陆大总裁给招来了？” 后座上，陆司衍深邃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路边站着的宋云薇身上，只停留了一秒，便飞快地收了回来。 他冷冷地看了司钰一眼，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开车，不用管他。” “别啊老陆，我错了！”司钰一听这话，立刻讨饶，麻利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还不忘回头，对着路边的宋云薇和苏清泞挥了挥手：“下次再见啊，两位美女！” 宋云薇和苏清泞目送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陆司衍怎么会在这儿？” 宋云薇心里升起不解。 是司钰叫来的吗？ 可看司钰刚才那惊讶的样子，又不太像。 “刚才那车里......是陆司衍？”苏清泞也满脸疑惑地凑过来：“我好像看见他了。” 宋云薇点了点头。 “真奇怪。” 苏清泞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他的车怎么刚好停在那儿？看那样子，好像等了很久似的。” 宋云薇没有说话，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 “走吧，回事务所了。” 她收回目光，拉着苏清泞往回走。 车上。 陆司衍冷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司钰知道他心里肯定好奇得要死，但就是憋着不问。 他也不主动开口，就看谁能耗得过谁。 眼看着车子都快开到司钰住的酒店了，陆司衍还是一个字都没问。 司钰无奈了，只能主动缴械投降。 “说真的，宋云薇那女人还真挺厉害的。”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这才几天功夫，事务所就弄得有模有样了，我听说她从你侄子别墅搬出去之后，就立刻又从你侄子公司辞了职，自己找店铺，拉投资，注册公司，一气呵成。” “这期间还接了李家那个棘手的官司，估计是连轴转，一天都没歇过。” 司钰由衷地赞叹道：“这女人，行事是真果断，够狠。” 陆司衍听着，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点。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她能这么快放下陆言光，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司钰立刻接话。 “尤其是对你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你肯定巴不得她赶紧踹了你那个蠢货侄子吧？” 陆司衍的脸黑了。 司钰却没有察觉，继续不怕死地往枪口上撞。 他凑了过去，一脸八卦地调侃道：“我是真没想到啊老陆，你藏得够深的啊，居然暗恋自己的侄媳妇？快说，暗恋多久了？” 陆司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酒店门口。 “滚下去。” “哎你！” 司钰被陆司衍一脚踹下车，站稳后抬头才发现豪车已经跑出去很远。 他拧眉，一头雾水的看着豪车的尾灯消失在车流。 他说错什么了？ 不过，今天在事务所帮了清泞很多忙，他觉得再来几次，应该就能俘获她的心了！ 又过了几天，苏清泞打着哈欠，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和早餐，跟在宋云薇身后走出电梯。 “乖宝，我怎么觉得这事务所比我命还累，天天起得比鸡早。” 她抱怨着，把一杯美式递给宋云薇。 宋云薇接过咖啡，无奈地笑了笑。 下一秒，脚步顿住。 事务所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斜倚在墙边，一条腿微屈着。 不是司钰又是谁。 他似乎是在等得无聊，正低头玩着手机。 “我靠！” 苏清泞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把早餐塞给宋云薇，飞快地掏出小镜子，拨了拨自己因为早起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又紧张地抿了抿唇。 宋云薇看着她这一系列做贼心虚的小动作，有些无奈。 听到动静，司钰抬起头看到她们，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早啊，两位大律师。” 苏清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看着司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 这都第几天了？ 自从事务所开业那天他过来帮忙，这家伙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天天准时到事务所门口报道，比她这个“前台兼职”还要积极。 难道......难道乖宝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清泞的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心脏跟装了个小马达似的，砰砰狂跳。 “司先生，”宋云薇倒是很平静，她打开了事务所的门，侧身让开位置：“今天怎么又来了？” 司钰走进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那什么，我那帮兄弟最近都挺忙的，老陆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林清远那家伙又跑去非洲研究什么破石头了，我一个人待着也怪无聊的，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第85章 司钰被砸得大出血 他这话说得磕磕巴巴，眼神还有点飘忽。 宋云薇了然地挑了挑眉，没拆穿他。 她环视了一圈窗明几净，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事务所大厅，语气调侃：“可是我们这里已经被你收拾得差不多了。” “啊？” 司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他挠了挠头，目光在大厅里四处搜寻，企图找到一点自己还能发挥余热的地方。 苏清泞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小窃喜。 “不过......” 宋云薇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还没开封的大纸箱。 “那些卷宗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上架，那些东西可沉了，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倒是可以帮帮忙。” 司钰的眼睛瞬间又亮了，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了！”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积极的样子，唇角勾起弧度。 她转头，对上苏清泞那双写满了“姐妹你真上道”的眼睛，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些资料都要分类归档的，具体怎么放，宁宁你比较清楚。” 宋云薇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跟司先生说一下吧，我办公室还有点事，先进去了。” 说完，她便抱着自己的电脑，转身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独立办公室，将外面的空间，完完全全地留给了那对孤男寡女。 苏清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乖宝这助攻，打得也太明显了。 她偷偷觑了一眼已经走到箱子旁，开始研究怎么下手的司钰，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宋云薇的办公室里，百叶窗的缝隙被悄悄拉开一道。 她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外面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司钰脱掉了那件招摇的花衬衫，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部线条。 他弯腰从箱子里抱出一摞厚重的卷宗，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起流畅而有力的弧度，充满了年轻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宋云薇的眸色深了深。 A市司家。 司家早年举家迁往了M国发展，生意做得极大，在海外华人圈里是响当当的存在。 眼前的这个司钰，会是那个司家的人吗？ 能和陆司衍称兄道弟，私交甚笃，想必家世背景绝不会是普通人家。 她倒不是势利眼，只是宁宁的家庭情况特殊，她那个重男轻女的爹和一群虎视眈眈的兄弟，早就把她当成了联姻的工具。 如果司钰的家世不够硬，就算他和宁宁两情相悦，未来的路恐怕也走得不会轻松。 事务所大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这些是民事案件的卷宗，要放在左边第二个架子上。” 苏清泞指着一个巨大的书架，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飘。 “好嘞。” 司钰应了一声，抱着那摞比城墙还厚的卷宗，毫不费力地就走了过去。 苏清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一沓沓资料按照自己的指示，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的格子里，动作利落又认真。 “这个呢？” 他又抱起一摞，回头问她。 “这个是经济纠纷类的，放最上面那层。”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干活，配合得倒也默契。 在整理一箱散装文件的时候，司钰伸手去拿一份文件袋，苏清泞也正好伸出手。 温热的指尖在空中不期而遇，轻轻碰了一下。 苏清泞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了手，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抱歉。” 司钰也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他收回手，绅士地笑了笑。 那笑容阳光又耀眼，晃得苏清泞一阵眼晕。 “没......没事。”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不敢再看他。 接下来，她彻底没法集中精神了。 她的眼睛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司钰身上瞟。 看他认真的侧脸，滚动的喉结，看他因为弯腰而绷紧的腰线，T恤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救命，这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苏小姐？” “清泞？” 司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叫了好几声。 “嗯？” 苏清泞猛地回过神，茫然地抬起头。 司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微微俯身看着她，那张放大的俊脸离她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他黑亮的眼眸好奇的注视着她的双眼：“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薄荷清香。 苏清泞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的后背撞到了旁边一个刚刚搭起来，还没来得及固定的简易书架。 书架本就不稳，被她这么一撞，立刻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堆着的几摞厚重的法律典籍摇摇欲坠。 “小心！” 司钰脸上的调侃瞬间褪去，脸色骤然一变。 说时迟那时快，他长臂一伸，猛地将苏清泞从书架下拉了出来，紧紧地护在怀里。 而他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开。 砰！ 哗啦！ 巨大的书架轰然倒塌，沉重的木板和砖头一样厚的书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司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但还是晚了一步。 书架的一角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苏清泞闻声惊慌地抬起头，正对上司钰那双瞬间失去焦距的眼睛。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高大的身躯一软，直直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司钰？乖宝！” “快出来啊！” 宋云薇听到动静，快步冲了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狠狠一缩。 司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鲜红的血液正从他浓密的黑发间渗出，顺着他俊朗的脸颊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苏清泞跪坐在他身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先别动他。” 宋云薇快步上前，将苏清泞拉开，随即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了120。 第86章 关于司钰的信息无可奉告 当天上午，A市第一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病人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上失血，所以才会晕过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等在门口的宋云薇和苏清泞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司钰很快被护士从急诊室推了出来，转入了楼上的VIP病房。 他依旧没有醒，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苏清泞守在病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地抓着司钰的手，脸上写满了自责和后怕。 如果不是她撞到书架，司钰就不会受伤。 都是她的错。 宋云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太自责，你在这里陪着他，我去把费用缴一下。” “嗯。” 苏清泞胡乱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司钰的脸。 宋云薇叹了口气，拿着缴费单和司钰的病历报告，转身走向了一楼的缴费大厅。 缴费窗口前排着长队。 轮到宋云薇时，她将手里的单据从窗口递了进去。 “你好，缴费。”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接过单据，在电脑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几秒后，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宋云薇：“司先生的住院费用，已经结清了。” “结清了？” 宋云薇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还热乎的缴费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需要缴纳的金额。 “不可能吧？我刚从楼上下来，单子才拿到手，还没付钱。” “是真的已经结清了。”工作人员将单据递还给她，指着电脑屏幕，态度很肯定。 “系统里显示，就在五分钟前，司先生的所有费用已经由院内账户直接划账结清了。” 院内账户？ 宋云薇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家A市第一医院，是陆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 “请问，”她看着工作人员，试探着问：“司钰先生在这家医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所以不用缴费？”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抱歉女士，关于司先生的个人信息，我们无可奉告。” 宋云薇没有再追问。 她收回缴费单，垂下眼睑，目光落在纸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司钰。 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作废的缴费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捏出了一道褶皱。 心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无可奉告吗？ 是了。 能和陆司衍称兄道弟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宋云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过去三年里，在陆家那复杂的家族里如履薄冰，最终还是落得遍体鳞伤。 她不希望宁宁重蹈她的覆辙。 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VIP病房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对不起，司钰，真的对不起。” 苏清泞正在满脸自责的说着。 “都怪我，要不是我撞到那个破架子，你也不会......” 宋云薇透过门缝看进去。 病床上，司钰已经醒了。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写满了心疼。 他看着坐在床边，哭得眼睛通红的苏清泞，心都快揪成了一团。 他强撑着坐起身，忍着后脑勺传来的阵阵钝痛，抬手想要去擦苏清泞脸上的眼泪，可手臂刚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嘶......” “你别动。”苏清泞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什么。” “我没事。” 司钰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顾不上自己的疼，哑着嗓子故作轻松的安慰道：“真没事，男人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倒是你，刚才没吓到吧？有没有被砸到哪里？” 他明明是伤得最重的那个人，醒来第一件事，却还是在担心她有没有受伤。 苏清泞的心又酸又胀，又疼又暖。 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来，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你别哭了。” 司钰最看不得她哭，心里急得不行。 “你再哭，我这伤口可就真要疼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威胁着：“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哭了，笑一个给我看看？” 苏清泞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又哭又笑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司钰还有力气贫嘴，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宋云薇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病房里打情骂俏的两个人，眼神复杂。 司钰的身份，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现在甚至都无法确定，他对宁宁的接近，究竟是出自真心的喜欢，还是抱着别的什么目的。 如果他是真心的，那他显赫的家世，或许能成为宁宁对抗她那个吸血鬼家庭的保护伞。 可如果...... 宋云薇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病房里，苏清泞因为司钰的一句话而破涕为笑，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她默默地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 算了。 现在进去，只会打扰他们。 中午时分，苏清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宋云薇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都快十二点了，乖宝还没回来，她打电话也没接。 “我出去一下。” 她站起身，对病床上的司钰说道：“我去给你买午饭，顺便找找薇薇，她可能在楼下缴费，人太多了。” “去吧。” 司钰点了点头。 他看着苏清泞，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清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第87章 相识于一场辩论赛 直到病房门被关上，司钰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咧开，再也控制不住。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缠着的纱布，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觉得心里甜得冒泡。 这点伤，换来美人一整上午的贴身陪伴和关心，值了。 简直太值了。 苏清泞刚走出病房，一转头就看见了坐在不远处长椅上的宋云薇。 “乖宝？” 她又惊又喜，连忙跑了过去。 “你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宋云薇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笑了笑，晃了晃手里已经黑屏的手机：“没电了。” “刚才看你们在里面......聊得挺投入的，就没进去打扰。”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病房门，语气调侃：“怎么样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是你侬我侬，感情突飞猛进啊？” “你胡说什么呢。” 苏清泞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地捶了她一下。 “什么你侬我侬，人家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 宋云薇笑着躲开她的粉拳，看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正要出去给司钰买午饭呢，医生说他要吃点清淡的。”苏清泞拉起宋云薇的手：“走，你陪我一起去。” 宋云薇看着她，心想正好，有些事也该跟她谈谈了。 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中餐馆。 苏清泞拿着菜单，仔仔细细地研究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脑震荡不能吃辛辣刺激的，要多补充蛋白质......这个清蒸鲈鱼不错，还有这个山药排骨汤......” 她记着医生交代的每一项注意事项，点的菜全都是清淡又滋补的。 宋云薇静静地看着她认真点菜的侧脸，看着她提起司钰时，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关心和紧张，心里愈发沉重。 “宁宁。”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嗯？” 苏清泞刚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闻声转过头：“怎么了？” 宋云薇抿了抿唇，垂下眼看着面前的茶杯，缓缓说道：“我上午去缴费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司钰的住院费已经结清了。” 苏清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谁结的啊？他朋友吗？” “不是。” 宋云薇摇了摇头，抬起眼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费用是从这家医院的内部账户直接划走的，我还想问问情况，但工作人员说，司钰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的，她们无权透露。” 苏清泞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 “这家医院，是陆司衍旗下的产业。” 宋云薇补充了一句。 苏清泞彻底不说话了，她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宁宁，”宋云薇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在M国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认识司钰的？” 提起这个，苏清泞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点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扭捏了半天，才小声地开了口。 “就是......在学校的一场辩论赛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们法学院有个很重要的辩论赛，我代表我们班，他代表他们班，正好是对手。” 苏清泞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那场辩论赛的主题是‘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哪个更重要’，我们俩在自由辩论环节，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差点就在台上打起来了。” “后来呢？” 宋云薇问。 “后来我赢了啊。” 苏清泞的下巴微微扬起，有些得意：“我把他驳得哑口无言，我们班拿了那场比赛的冠军。” “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就跑到我们班来找我了。” 苏清泞的脸颊又红了，声音也更小了：“他......他就是个自来熟，非说对我辩论时的逻辑很感兴趣，拉着我探讨了好几个法学上的问题，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后来我发现，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其实人很聪明，也很有正义感，性格又阳光开朗，跟他待在一起......就，挺开心的。” 所以，就渐渐地喜欢上了。 宋云薇静静地听着，看着苏清泞在说起这些过往时，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那是一种少女情窦初开时才会有的纯粹又明亮的喜欢。 她的心情愈发沉重。 “乖宝，你怎么了？” 苏清泞说完，才发现宋云薇的表情有些凝重，不由得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司钰他有什么问题？” 宋云薇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告诉她，司钰的身份可能很复杂，他接近她或许另有目的，对宁宁来说，会是多大的打击？ 宁宁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这是第一次。 宋云薇看得出来，宁宁对司钰，是认真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呢？ 也许司钰对宁宁也是真心的喜欢。 她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决定暂时不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苏清泞。 司钰的身份背景或许复杂，但如果他对宁宁是真心的，那以他的能力，应该能保护好宁宁，甚至能帮宁宁摆脱她原生家庭的泥潭。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天下午，苏清泞留在医院照顾司钰，宋云薇一个人回了家。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苏清泞在国外就读的法学院大学的名称，开始在学校的官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历届优秀学生的名单和照片。 资料很多，但她很有耐心。 终于，在几年前的一份校友名录上，她看到了一个名字。 司少理。 照片上的少年很是青涩，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而在这个名字旁边，标注着他的籍贯：华国A市。 之前她听陆言光提起过这个名字，因为当时陆言光正在创业阶段，尤其注意了A市很多金融大佬的发家史。 而十多年前的司家就是其一。 第88章 他回国是为了避难 司少理就是司家少爷。 宋云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又打开另一个搜索页面，输入了几个关键词：A市、司家、M国。 很快，一条条信息弹了出来。 A市司家，一个曾经在A市叱咤风云的商业家族，在十多年前，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举家迁往了M国发展，生意做得极大，在海外华人圈里是响当当的存在。 而最近几条新闻的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司氏集团内部股权纷争，继承人之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传司家长子与次子为争夺继承权反目，家族内斗血雨腥风# 宋云薇的指尖在鼠标上停住。 她几乎可以肯定，司钰就是这个十多年前从A市搬去国外的司家的人。 至于他是司家那一脉，宋云薇不得而知。 而他这次回国，表面上是追着宁宁回来，但更深层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家族内部那场血雨腥风的权力斗争。 他是在回国避难。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头疼。 豪门的浑水，果然不是那么好蹚的。 晚上，陆氏集团顶层。 陆司衍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准备下班。 刘明跟在他身后，一边帮他拿着西装外套，一边汇报着明天的行程。 “陆总，还有一件事。” 刘明顿了顿：“司少今天上午受伤了，现在就在第一医院。” 陆司衍迈向电梯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眉头蹙起：“怎么受的伤？” “听医院那边说，是被书架砸到了头，不过伤得不重，只是轻微脑震荡。” 刘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补充道：“司少最近经常去宋小姐新开的事务所，我猜，应该是在事务所受的伤。”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去第一医院。” 陆司衍冷声吩咐。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停车场。 病房里，司钰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苏清泞是傍晚离开的，自她走后司钰就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感觉自己快要长毛了。 一局游戏结束，屏幕上跳出“失败”两个大字。 司钰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司衍和刘明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我靠，老陆？” 司钰看到来人，眼睛瞬间亮了，一个鲤鱼打挺就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脑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怎么来了？” 他捂着脑袋，惊喜地看着陆司衍：“是不是良心发现，特地来心疼我这个受伤的好兄弟了？” 陆司衍走到病床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头上那圈厚得像粽子一样的纱布，薄唇吐出几个字，毒得能把人噎死。 “听说你脑袋被砸了，来看看你死了没。” 司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刘明赶紧上前，将手里提着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着打圆场：“陆总一听说您受伤，工作一结束就马上赶过来了，司少您别生气。” 司钰挑了挑眉，心里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陆司衍这家伙就是个死鸭子嘴硬，面冷心热的。 他对着刘明挤了挤眼，夸张地说道：“还是刘特助会说话，不像某些人，嘴巴里吐不出象牙。”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瞥了陆司衍一眼。 刘明但笑不语。 陆司衍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慵懒：“为了追个女人，不惜把自己脑袋砸了，司少这份魄力，实在令人钦佩。” “我那是为了英雄救美，不是故意的。” 司钰立刻反驳。 陆司衍勾唇：“嗯，书架好端端的就砸下来了，刚好砸到你的脑袋。” “啧，老陆你啥意思？”司钰是真的英雄救美，却被好兄弟说成故意为之，他有些不满：“说不定那书架是豆腐渣工程。” 陆司衍眉梢微挑，没接话。 司钰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陆司衍，眉头拧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对了，清泞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以后少来医院，尽量跟我保持距离，不然被她和宋云薇看出来，我不好解释。” 陆司衍无语地看着他。 “你一个人在国内，孤家寡人，怪可怜的。” 陆司衍慢悠悠地开口：“看在我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份上，我可以发发善心，帮你请个护工。” “我不要。” 司钰一听这话，登时就急了，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他要是请了护工，清泞还怎么来照顾他？ 他还怎么跟清泞培养感情？ 陆司衍挑了挑眉。 “我跟你说正经的。” 司钰的表情严肃起来：“你陆大总裁在A市是什么人物？谁不认识你？你老往我这儿跑，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们，我身份不简单吗？”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陆司衍，以后离我远点。” 司钰义正言辞地说道：“护工就更不能要了，尤其是你找的，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陆司衍的脸色沉了下去。 合着他是多余来看他？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冷笑一声。 “行，那你就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带着刘明大步离开了病房。 看着陆司衍被自己气走的背影，司钰咧了咧嘴角，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清泞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清泞，我一个人在病房，感觉好冷清啊，有点孤单。】 发完一句，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头又有点痛了，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好难受。】 点击，发送。 一套卖惨组合拳打出去，司钰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苏清泞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就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两声。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了司钰发来的两条信息。 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司钰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他肯定又孤单又难受。 【头很痛吗？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再看看？如果疼得厉害，我现在就过来。】 第89章 豆腐渣工程 她飞快地回了过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打车去医院。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司钰的回复就过来了。 【不用不用！你别过来，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刚才有点疼，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 看到他这条回复，苏清泞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心里既愧疚，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他都那么难受了，还在担心她的安全。 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病房里，苏清泞想了想，回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一早就过去看你。】 手机那头，司钰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医院停车场。 陆司衍弯腰坐进后座，一米九的高大身形瞬间将宽大的车厢衬得逼仄。 他抬手捏着眉心，薄唇轻启：“查查给宋云薇事务所装修的是哪家公司。” 前面刚发动车的刘明一愣，想到什么，随即点头：“好。” 翌日清早。 苏清泞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炖了汤，拎着保温桶就往医院跑。 宋云薇则独自一人来到了事务所。 昨天那场混乱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 巨大的书架倒在地上，散成了一堆木板和零件，厚重的法律典籍和卷宗资料撒了一地，狼藉不堪。 宋云薇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为了事务所的格调和实用性，这批办公家具她花了大价钱，特意找了业内口碑很好的一家公司定制。 当时装修公司的经理拍着胸脯跟她保证，用的都是最好的实木材料，坚固耐用，一百年都不会坏。 可眼前的这堆“废料”，怎么看都跟坚固耐用不沾边。 宋云薇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木板。 她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捻，那块看起来厚实的木板边缘，竟然就簌簌地掉下了木屑，像是被虫蛀空的朽木，一碰就碎。 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好材料，分明就是空有其表的豆腐渣工程。 那个经理信誓旦旦的保证还言犹在耳，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云薇的目光变得锐利。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昨天如果不是司钰反应快，舍身救了宁宁，那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会是宁宁。 再换个角度想，如果昨天撞到那个书架的人不是宁宁，而是她宋云薇...... 那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人，就是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苏清泞打来的。 宋云薇接通电话，还没开口，苏清泞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乖宝，你到事务所了吗？” “到了。” 宋云薇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那堆废木料上。 “那个......乖宝，”电话那头的苏清泞忽然变得有些犹豫：“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就是......你看我们事务所现在不是缺人手嘛，”苏清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像是怕她不答应：“司钰他不是正好在国内还没找工作吗？他、他其实也是法学院毕业的，成绩特别好，是个很厉害的律师，我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让他来我们事务所上班啊？” 宋云薇愣了一下。 这丫头，真是陷进去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务所现在确实只有她和宁宁两个人，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 多一个司钰，也算是个强大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让他来事务所上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也能更好地观察这个男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对宁宁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好，我答应。” 宋云薇点头。 “真的吗？！” 苏清泞的音量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太好了，乖宝你真是太好了！” “行了。” 宋云薇忍不住调侃道：“人招进来可以，你到时候可别给我搞什么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效率就行。” “你和司钰......” 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 宋云薇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 医院VIP病房里。 苏清泞涨红了脸，做贼心虚地按掉了手机，心慌意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她刚才跟宋云薇说话的时候，为了方便盛汤，顺手开了扩音。 所以...... 乖宝最后那句调侃，司钰肯定听到了。 司钰正靠在床头，看着她一系列慌乱的动作，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偏偏还要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挂电话？” “没什么。” 苏清泞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看着苏清泞，眯起眼睛，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继续调侃：“是吗？可我怎么好像听到宋小姐在电话里说什么......办公室恋情？” 苏清泞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听错了。” 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 “啊......”司钰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打转。 他听错了吗？ 苏清泞怕他再追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咳，那个，我刚才跟乖宝说了，她已经答应了，等你伤好了，就可以去我们事务所报道了。” 司钰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行，等我去了事务所，一定会努力工作，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 去事务所上班，就能天天跟清泞待在一起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 到时候俘获美人的心，还不是指日可待？ 苏清泞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也被他的好心情感染，忍不住笑了笑。 她的目光无意间一扫，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水果篮，里面装满了新鲜昂贵的水果。 苏清泞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那个果篮：“对了，你国内还有别的亲人吗？我昨天傍晚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呢。” 司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的。 他暗骂一声。 这果篮是昨晚陆司衍带来的。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司钰心里一慌，面上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含糊其辞地解释道：“哦，一个朋友送的。” 第90章 匿名邮件 “哦。” 苏清泞没多想，点了点头。 下午，宋云薇在事务所附近重新找了一家装修公司。 她把昨天的情况跟对方说明后，对方立刻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过来，对整个事务所的装修情况进行全面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宋云薇的脸色愈发凝重。 “宋小姐，您这事务所的装修，问题很大啊。” 一个老师傅敲了敲会客区的一面装饰墙，墙体发出了空洞的声响。 “这墙体里面的龙骨，用的都是最次的材料，而且固定得非常不牢靠，表面看着没什么，但稍微用点力气，整面墙可能都会塌。” 另一个师傅正在检查电路，也皱起了眉头：“还有这电路，很多地方的电线外皮都有破损，也没有做绝缘处理，就这么埋在墙里，很容易造成短路，甚至引发火灾。” 书架、墙体、电路...... 工作人员把整个事务所检查了一遍，发现几乎处处都是豆腐渣工程。 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却藏着无数安全隐患，像一颗颗定时炸弹。 送走了装修公司的人，宋云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事务所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她回想起当初跟那家装修公司签合同的情景。 那个项目经理态度殷勤又认真，对她的每一个要求都仔细记录，还主动提出了很多优化方案。 施工期间，她也来现场监工过几次，当时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现在看来，那一切都只是为了麻痹她的假象。 对方在明面上做得滴水不漏，却在看不见的暗处，给她埋下了这么多致命的陷阱。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偷工减料。 而是蓄意为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装修公司王经理的头像。 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 【你好。】 点击发送。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底下跟着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被删了。 宋云薇看着那行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虚到直接拉黑删除，这是笃定她拿他们这种公司没办法？ 她转身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很快就在网上找到了这家名为“匠心艺品”的装修公司的信息。 她当初就是被这个名字和他们公司网站上那些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设计案例给骗了。 宋云薇点开一个本地的业主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匠心艺品”。 页面跳转，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帖子弹了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避雷！千万别找匠心艺品！血泪教训，新房装完秒变危房！】 【扒一扒匠心艺品这家黑心公司，用的全是三无材料，甲醛超标五倍，家里有孕妇的千万别踩坑。】 【维权太难了！被匠心艺品坑了，花了五十万装修，结果漏水漏电，现在告也告不赢，求助万能的网友。】 大量的负面新闻和血泪控诉，全都是关于偷工减料和装修质量问题的。 宋云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心里涌上一股懊悔。 当初司钰说要帮她找装修公司，被她拒绝了。 她不想欠司钰那么大的人情，更何况那时候她还摸不清司钰的底细。 因为急着让事务所开业，她就在线下找了这家看起来口碑不错的公司，甚至没有花时间去仔细调查一下它的背景。 是她太大意了。 她以为自己签了滴水不漏的合同，对方就不敢乱来。 可她忘了，对于这些存心使坏的人来说，合同不过是一张废纸。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继续在网上搜索这家公司的法人信息。 可查到的结果，却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名下除了这家装修公司，再没有任何其他产业，像是一个专门用来挂名的傀儡。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 宋云薇的眉心蹙了蹙。 她的工作邮箱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法院和一些客户，几乎不会有陌生邮件。 她点开邮件，发件人的账号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看起来像个病毒邮件。 她本想直接删掉，但指尖在鼠标上悬停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个压缩文件。 宋云薇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文件下载到了桌面，用杀毒软件扫了一遍，确认安全后，才解压缩。 文件夹里，是一份内容详尽的PDF文档。 宋云薇点开文档，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她的瞳孔狠狠一缩。 那份文件里，是“匠心艺品”这家装修公司的所有内部资料。 从公司股权结构，到背后的实际控股人，再到近几年来所有灰色收入的账目，甚至...... 还有公司高层和某些人私下里的通话录音。 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 而在这份资料的最顶端，实际控股人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字。 李氏集团。 宋云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就说，一般的装修公司就算偷工减料，也不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还处处都暗藏杀机。 原来真的是李诗韵在背后搞鬼。 阴魂不散。 如果她没有提前发现这些安全隐患，那未来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或者一面突然倒塌的墙，就足以要了她和宁宁的命。 好狠的手段。 宋云薇攥着鼠标，冷静下来后，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她点开发件人的信息，那个乱码一样的账号她从未见过，也和她没有任何来往记录。 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调查这家装修公司？ 又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资料发给自己？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宋云薇的心头，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 与此同时，陆氏主家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陆司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平日里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却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眉梢微挑。 第91章 上门要说法 以她的聪明，看到这份资料，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司衍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飞快地将邮件页面关掉，切换到一份集团的财务报表上，沉声道：“进。” 下午。 苏清泞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地回到了事务所。 在医院陪了司钰大半天，虽然那个家伙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头好得很，嘴巴也贫得很，把她逗得笑了大半天。 一想到等他伤好了，就能来事务所上班，天天都能见到他，苏清泞的心情就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 她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宋云薇正拿着包和一份文件，看样子准备出门。 “乖宝，你要去哪儿啊？” 苏清泞疑惑地走过去。 宋云薇看到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去找之前给我们装修的公司。” “找他们干嘛？” 苏清泞一脸不解：“这不都装修好了吗？” 宋云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那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她。 “你自己看。” 苏清泞疑惑地接过文件，低头翻开。 那是一份由专业的装修检测公司出具的检查报告，上面用加粗的红字，详细地列出了事务所里存在的各种安全隐患。 “墙体龙骨使用劣质材料，存在倒塌风险......” “电路排线混乱，多处电线外皮破损，未做绝缘处理，极易引发火灾......” “定制书架材质为高密度压缩板，并非合同约定的实木，承重能力差，结构不稳......” 苏清泞的脸色愈发难看，一双漂亮的杏眼里燃起熊熊怒火。 她抬头指着事务所里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装修，“这些......这些全都是豆腐渣工程？” 宋云薇点了点头。 “我靠。” 苏清泞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手里的报告被她捏得变了形。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收钱的时候一个个跟孙子似的，信誓旦旦保证用最好的材料，结果背地里就给我们用这些垃圾？” “怪不得昨天那个破架子一碰就倒了！” 苏清泞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家黑心公司给砸了。 “先别气。” 宋云薇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冰冷：“我正要拿着这份报告，去找他们要个说法，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苏清泞一听，立刻摩拳擦掌，把袖子都撸了起来。 “老娘今天非得让这帮孙子知道，姑奶奶我不是好惹的！” 两人说走就走，立刻打了辆车，直奔那家“匠心艺品”装修公司。 路上，宋云薇把那家公司是李氏集团旗下产业，以及这件事很可能是李诗韵在背后搞鬼的猜测，都告诉了苏清泞。 苏清泞听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那个李诗韵！” “这个疯女人是阴魂不散了是吧？上次没整到你，现在又来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今天我非撕了她的脸不可。” 出租车很快就停在了“匠心艺品”公司的楼下。 苏清泞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 “把李诗韵给我叫出来！” 她一进门，就对着前台吼了一嗓子。 前台坐着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正在低头玩手机，被她这声吼吓了一跳，抬起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你谁啊？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女孩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眼神高傲。 “我是你姑奶奶！” 苏清泞正在气头上，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 宋云薇拦住了她，走上前神色平静地对前台工作人员说道：“你好，我们是半个月前委托贵公司装修事务所的客户，现在装修出了一些问题，想找当时和我们对接的王经理谈谈。” 那工作人员一听是客户，而且是来找麻烦的，脸色微变。 她们公司因为装修质量问题被客户找上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有了应对经验。 她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脸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含糊其辞地说道：“不好意思两位，王经理今天出差了，不在公司，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改天？” 苏清泞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她直接叉着腰，提高了音量：“当初接待我们的时候，催着我们签合同交钱，那叫一个快，现在装修出了问题，人就出差了？你们这是拿钱不办事，打算躲着我们是吧？” “我告诉你们，今天见不到人，我们就不走了。” 苏清泞的声音又尖又亮，瞬间吸引了公司里其他正在咨询的客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前台女孩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把苏清泞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她就是个来搅局的搅屎棍。 就在这时，王经理闻声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宋云薇和苏清泞，眼神变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快步走了上来。 “宋小姐，苏小姐，是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他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了，是事务所的装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冷笑一声。 她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他面前的咨询台上。 “王经理，我已经请了专业人士去事务所检查过，你们当初做的装修，全都是豆腐渣工程。” 宋云薇的声音又冷又硬。 “我需要一个说法。”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拿起那份报告，快速地翻了几页，眼底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微笑着：“宋小姐，您这是找的哪家公司检查的？现在这行竞争激烈，说不定是我们的对家公司，故意抹黑我们，想撬您的单子呢。” “王经理。” 宋云薇冷冷地打断他。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商业斗争，我已经调查过了，你们公司因为豆腐渣工程被客户投诉爆料，不是一次两次了，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第92章 否认陆家人身份 她向前一步，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缓缓开口：“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公司是李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你认不认识李家千金，李诗韵？” “李诗韵”三个字一出，王经理的脸色变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震惊地看着宋云薇。 这个女人...... 她居然连李小姐都查到了？ 王经理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当初他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看宋云薇谈吐不凡，又是个律师，就知道不好惹，本来是打算老老实实，用最好的材料给她装修的。 可就在开工前一天，他突然接到了李诗韵的电话。 李诗韵在电话里让他随便找些垃圾材料，把宋云薇的事务所装修成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危房，闹出人命才好。 李诗韵是老板李霖的亲妹妹，在公司里向来说一不二。 他一个打工的经理，哪里敢得罪她。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照着李诗韵的吩咐去办了。 他早就料到，以宋云薇的精明，这件事迟早会败露。 果然，这才半个多月，人就找上门来了。 王经理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先把宋云薇稳住，毕竟店里还有其他顾客在，再这么闹下去，今天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宋小姐，您看，这里人多口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去会客室，坐下来慢慢聊？” 他放低姿态，赔着笑脸说道。 “不去！” 苏清泞冷嗤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们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大家伙都看看，你们这家公司有多黑心，多没良心，免得以后还有人上当受骗！” 眼看着苏清泞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王经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耐心耗尽。 他冷下脸：“两位，既然你们知道这里是李氏集团旗下的公司，就该明白，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我劝你们，最好见好就收。” 他看了一眼宋云薇，警告道：“宋小姐，管好你身边这个泼妇，赶紧把她带走，不然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泼妇？”苏清泞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就要冲上去跟他理论。 旁边一个正在看热闹的中年贵妇忽然开了口。 “泼妇？我看这位王经理才是真有眼不识泰山。” 贵妇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应该是陆家小少爷，陆言光的妻子，陆家的少奶奶吧？” “陆家在A市是什么地位，李家又是什么地位，还需要我多说吗？你一个小小经理，竟敢得罪陆家的少奶奶，我看你是真不怕陆家一句话，就让你这公司开不下去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王经理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陆......陆家少奶奶？ 他错愕地看着宋云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宋云薇是个律师，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陆家的人！ 陆言光倒不算什么，可陆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是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手腕通天的陆家三爷，陆司衍！ 得罪了陆家，别说他这个小小的经理，就是他们老板李霖，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 王经理的腿都软了，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李诗韵了，赶紧对着宋云薇，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都在发抖。 “对......对不起陆少奶奶，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这件事真的不是我能做主的，我......我只是个打工的啊。” 王经理吓得快哭了，也顾不上这事是李诗韵主导的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老板李霖的电话。 “老板，出大事了，您快来公司一趟吧！”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奔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写字楼门口。 李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装修公司。 当他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神色冰冷的宋云薇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骂自己那个蠢妹妹，真是不知死活，三番四次地去招惹她。 “陆少奶奶。” 李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 他对着宋云薇连连点头哈腰：“实在是对不起，公司员工偷工减料，做出这种事情，是我管理不当，我身为老板，向您道歉。” “呵！” 苏清泞冷哼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这件事明明就是你那个好妹妹李诗韵干的，你要是真想道歉，就让她滚过来，亲自跟我们道歉。” “宁宁。” 宋云薇开口制止了她。 李霖和李诗韵虽然是兄妹，但李霖这个人并不坏，甚至算得上是个正派的商人。 做错事的是李诗韵，她不想把怒火牵连到其他人身上。 宋云薇看向李霖，语气礼貌却疏离：“李总。” 李霖愣了一下。 “您还是别叫我陆少奶奶了。”宋云薇淡淡地说道。 周围的客人和员工听到这话，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之前网上就爆出陆言光和宋云薇婚变的消息，但一直没看到当事人出来澄清。 现在看宋云薇这个态度，看来婚变是事实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宋云薇想摆脱陆言光。 李霖也是个聪明人。 再加上前段时间，陆司衍亲自打电话给他的那通警告。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算不是陆家少奶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他连忙点头，态度更加恭敬：“是是是，宋小姐，您说的是。” “宋小姐，您看这样行不行，”李霖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我马上安排我们公司最好的工人团队，免费给您的事务所重新装修，所有材料都用顶级的，保证让您满意。” “另外，这次对您造成的损失，我们公司会全额赔偿，只求宋小姐您能消消气。” 苏清泞还想说什么，这件事明明就是李诗韵的错，凭什么她不出来道歉。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宋云薇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云薇看着李霖，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那就多谢李总了。”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不过，我希望李总也能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令妹，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第93章 渣男上门要谈谈 李霖听着她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他仿佛从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身上，看到了陆司衍的影子。 一样的云淡风轻，一样的...... 让人不寒而栗。 “是，是，宋小姐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李霖点头如捣蒜，连声应下。 宋云薇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留。 她拉着还有些不甘心的苏清泞，转身走出了装修公司。 大厅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对着门口点头哈腰，一脸惊魂未定的老板李霖，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晚上，回程的劳斯莱斯豪车里。 刘明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笑着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陆总，真没想到宋小姐胆子这么大，知道那家公司是李氏集团旗下的，都敢直接上门去要说法，几句话就把李霖给压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怕李霖啊。” 后座上，陆司衍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街景，薄唇勾起。 “她不是软柿子。” 忘了是几年前了，宋云薇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兼职。 那天他正好去那家咖啡店谈事情，隔着一扇玻璃，看到了她。 女孩穿着咖啡店统一的围裙，长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素面朝天，却依旧漂亮得惊人。 她正在和咖啡店的老板争论着什么。 那个大腹便便的老板，仗着宋云薇是学生，想以各种理由克扣她的工资，觉得一个女大学生好欺负，不敢闹事。 可宋云薇却一点都不怕。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把劳动合同里的条款，和相关的法律法规一条一条地背了出来。 把那个老板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还记得，最后她看着那个老板，淡淡地说：“老板，按照《劳动法》规定，无故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如果您今天不把工资全额结给我，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在劳动仲裁委员会见了。” 一字一句，带着法律的威严，吓得那个老板不敢再耍赖，当场就把工资全额结给了她。 拿到钱后，宋云薇直接脱下了围裙放在吧台上，转身就走。 陆司衍低下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眼底的冷冽不知不觉化为一片柔和。 他想，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忍气吞声，委屈自己的人。 她那么聪明坚韧。 唯独在陆言光那个蠢货身上，栽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跟头。 第二天一大早，李霖就带着一支全新的装修团队出现在了事务所门口，效率高得惊人。 他亲自监工，从拆除到重建，所有材料都换成了合同上标明的顶级品牌。 工人师傅们忙碌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事务所已经焕然一新。 苏清泞背着手，像个监工的小领导，在事务所里转悠了一大圈。 确定这次的工程没有任何问题，坚固得能扛八级地震之后，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他李霖还有点良心。” “这人看着倒是不坏，就是摊上李诗韵那么个恶心人的妹妹，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宋云薇笑了笑，没接话。 “走走走。” 苏清泞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为了庆祝咱们事务所重生，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 宋云薇斜了她一眼：“我看不是庆祝事务所，是你自己嘴馋了吧？” “哎呀！” 苏清泞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晃着她的胳膊：“那又怎么样嘛，走嘛走嘛。” 两人说笑着正准备出门，事务所的玻璃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陆言光。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清泞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挡在宋云薇身前：“你来干什么？” 这个渣男是怎么知道她们事务所开在这里的？ 陆言光直接无视了苏清泞，目光径直落在她身后的宋云薇身上。 事务所装修得有模有样，比他想象中要气派得多。 看来卖掉他们那栋婚房的钱，都被她砸在这里了。 动作倒是快。 他上前一步，沉声对宋云薇说：“我们谈谈。” 宋云薇看着他，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而来。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冷讽：“如果是谈离婚的事，可以，其他的免谈。” 闻言，陆言光心里一阵烦躁。 宋云薇每次见到他，都像个复读机一样把“离婚”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但想到奶奶的承诺，他还是耐着性子，放缓了语气：“你别总这么浑身带刺，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苏清泞在一旁冷笑出声，火力全开地嘲讽：“你的正事不都跟你那个心肝宝贝程凌薇有关吗？” “赶紧滚啊，别逼我动手。” 陆言光英俊的眉眼间染上不耐，冷冷地瞥了苏清泞一眼。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女人。 牙尖嘴利，像个炮仗。 宋云薇之所以闹着和他离婚，十有八九是这个女人在宋云薇耳边嚼舌根。 宋云薇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伸手拉住了快要暴走的苏清泞，对她轻声说：“宁宁，你等我一下，我跟他谈完，我们再去吃好的。” 苏清泞蹙着眉，一百个不情愿。 她一点都不想让乖宝跟这个渣男单独待在一起。 可当她看到宋云薇对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安抚和笃定，她才闷闷不乐地松开了手，狠狠地瞪了陆言光一眼，转身走到前台的位置坐下，像个门神一样盯着他们。 宋云薇领着陆言光走进会客室。 两人面对面坐下，隔着一张玻璃茶几。 “有话直说吧。” 宋云薇开门见山，连杯水都懒得给他倒。 陆言光看着她冷漠疏离的态度，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以前的宋云薇不是这样的。 她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爱慕和讨好，像只温顺的小猫。 什么时候起，她看他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厌烦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问：“你就真的这么狠心？我们三年的婚姻，说不要就不要了？” 第94章 渣男终于签字 宋云薇实在不想听他在这里卖旧情。 她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今天就是来谈这些废话，那请你出去。” 陆言光的脸色沉了下去。 宋云薇见状，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片刻后，她又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啪”的一声，文件被她扔在陆言光面前的茶几上。 “既然你都来了，那就签字吧。” 是离婚协议。 陆言光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牙关紧紧咬合。 奶奶说只要他和宋云薇离了婚，陆家就不会再干涉他和薇薇在一起。 本来他念在三年夫妻情分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可现在看来，先做得难看的人是她宋云薇。 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那他就成全她！ 他倒要看看，离了他，离开了陆家，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宋家养女，能得意多久。 总有一天，她会哭着回来求他复婚！ 想到这里，陆言光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猛地拿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 宋云薇挑了挑眉，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平静地问：“不看看协议内容吗？” “呵。” 陆言光冷嗤一声，将笔重重地丢在桌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宋云薇，语气冷漠：“签了字我们就不再是夫妻关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宋云薇，你最好别哭着回来求我。” 宋云薇点了点头，心里觉得好笑。 陆言光这个人，到现在还是这么自负。 哭着回去求他？ 他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收好，提醒道：“签了字只是第一步，我们还需要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你别忘了。” 看着她如此平淡的模样，陆言光的心似是被尖刀狠狠刺了一下。 心底又酸又涩。 他忍不住质问：“宋云薇，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你明明那么爱我！” 他永远都记得，三年前他对她提出结婚时，她笑得眉眼弯弯。 她是爱他的。 而且，宋云薇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能嫁进陆家成为他的妻子，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怎么敢，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宋云薇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原来他也知道她爱他吗？ 她以为他不知道呢。 她爱陆言光，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卑微到尘埃里。 可那份爱，早在亲眼目睹他出轨程凌薇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时候是陆言光奋不顾身地跳进冰冷的水池里，把被宋家子女们推下水的她救了上来。 从那天起，这个叫陆言光的少年，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可就在一个月前，她和程凌薇同时掉进海里。 她的丈夫，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第一时间游向了程凌薇，将那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满脸焦急。 而对他结婚三年的妻子，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从那一刻起，宋云薇就彻底明白了。 陆言光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年少无知时开始的孽缘。 现在，缘分已尽。 她也该放过自己了。 宋云薇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陆先生，从此以后，互不干扰。” 陆言光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平静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意，只剩下望不到底的冷漠。 他胸口一窒，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客室。 外面前台，苏清泞看到陆言光阴沉着一张脸，像阵风似的从事务所里冲了出去，高兴得差点当场开香槟。 她立刻跑到会客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当看到最后一页，陆言光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时，苏清泞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宋云薇。 “恭喜我的乖宝！” “终于甩掉渣男，脱离苦海，喜提单身富婆身份！” 宋云薇被她抱得一个趔趄，看着她夸张的反应，也忍不住笑了。 签完字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压在心头三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苏清泞热情高涨地宣布：“走，今晚酒吧走起，不醉不归！” “好。” 宋云薇笑着答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的喧嚣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被放大。 苏清泞拉着宋云薇，在酒吧最显眼的卡座坐下，对着服务员豪气地一挥手。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酒，一样来一瓶！” 她转头看着宋云薇，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来，乖宝，为了庆祝你重获新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呀。” 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陆言光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在事务所里的一幕幕。 宋云薇冷漠的脸，平静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手机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震动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 “老板，少奶奶和她那个朋友现在在酒吧，她们点了很多酒，好像......玩得很开心。” 陆言光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色瞬间阴沉。 玩得很开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烦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炸开。 可在这股愤怒之下，又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空落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离他远去了。 翌日，民政局门口。 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宋云薇站在台阶上，身上是一件质感极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 她今天化了妆，是苏清泞一大早花重金请来的妆造师，折腾了两个小时的成果。 大地色的眼影勾勒出眼部深邃的轮廓，纤长卷翘的睫毛下，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杏眼，此刻竟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明艳。 唇上是一抹复古的正红色，气场全开。 第95章 民政局前让她别再针对薇薇 苏清泞非说今天是她家乖宝重获新生的好日子，必须打扮得艳光四射，气死那个渣男。 宋云薇低头看了看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她昨晚发消息给陆言光约的是九点。 苏清泞在一旁等得不耐烦，抱着手臂来回踱步：“这孙子是不是怕了？还是半路上出车祸了？都几点了还不来，真当自己是皇帝，要人三跪九叩地请他？” 宋云薇没说话，平静地看着街口的方向。 终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姗姗来迟，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陆言光从驾驶座上下来，英俊的脸上眉头紧拧，满是不耐。 当他抬头看到台阶上那个身影时，脚步蓦地顿住。 在他的记忆里，宋云薇总是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干净，却也寡淡。 只有偶尔陪他回老宅见长辈时，才会化个淡妆。 但那妆容也总是清汤寡水的。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宋云薇。 明艳，张扬。 一想到这样耀眼的女人，很快就不再是他的妻子，陆言光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他压下那股怪异的感觉，迈开长腿走上前。 “哟，还以为你死路上了呢。” 苏清泞一看到他，立刻抱臂冷笑。 陆言光蹙眉，冷冷地扫了苏清泞一眼，直接将她当成空气，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李家的官司，你也没必要再掺和了，别再针对薇薇。” 苏清泞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气得直接黑了脸。 “我呸！” “陆言光你还要不要脸？你出轨养小三还有理了？我们家乖宝帮李家打官司，那是伸张正义，是替天行道！” “怎么就成了针对你那个白莲花小三了？” “我没跟你说话。”陆言光侧过头，眼神冰冷地盯着苏清泞，“闭嘴。” “不可能。” 没等苏清泞再次开火，宋云薇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言光，你昨天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从法律上讲，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虽然还没拿到他和程凌薇出轨的实质性证据，在法庭上不能直接以此为由，帮李家争取李淼的抚养权。 但李淼是李哲的亲生儿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无论如何，这场官司程凌薇都赢不了。 陆言光的牙关狠狠咬紧。 他没想到，宋云薇能绝情到这个地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进了民政局。 “呸！渣男！” 苏清泞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随即转身，紧张又兴奋地握住宋云薇的手：“乖宝，加油，我在外面等你凯旋的好消息！” 宋云薇对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宋云薇和陆言光并排坐在柜台前，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公式化地开口：“宋云薇女士，请问您确定要和陆言光先生离婚吗？” 陆言光的身体僵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 “确定。” 宋云薇面不改色，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声音清脆果断。 陆言光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工作人员又看向他，推了推眼镜：“陆言光先生，您是否也确认离婚？” 陆言光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离婚”这两个字，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让他难以说出口。 为什么？ 他明明深爱着薇薇，为了能和薇薇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才签下了那张离婚协议。 奶奶也答应了，只要他签了字陆家就不会再干涉他和薇薇的事。 他应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宋云薇见他迟迟不作声，秀眉微蹙，侧头催促道：“陆言光？” 陆言光回过神，对上她那双明艳又冰冷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 同样是坐在这里，同样是这个位置，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身边这个叫宋云薇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他记得那天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地说：“言光，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可现在，物是人非。 “先生？请问您到底要不要离婚？”工作人员开始有些不耐烦：“请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 陆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离。” 工作人员不再多问，将两份表格推到他们面前。 两人拿起笔，在各自的资料上填写信息。 没过多久，两本紫红色的离婚证就制作好了，被工作人员分别递给了他们。 宋云薇接过那本小小的册子，拿在手里，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长长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站起身，看都没再看身旁的陆言光一眼，转身就走，步履轻快。 陆言光一个人坐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本同样崭新，却沉甸甸的离婚证，指尖冰凉。 他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到苏清泞拿着一个彩带枪，对着宋云薇打了一枪。 五彩斑斓的亮片和彩带纷扬飘落，像下了一场绚烂的雨。 宋云薇站在那片彩带雨中，仰着头，笑得灿烂又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的的笑。 陆言光看得愣了神，等他反应过来，宋云薇和苏清泞已经坐上车绝尘而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内心一片复杂烦闷。 空落落的。 民政局斜对面的街道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靠着。 后排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逼人的侧脸。 陆司衍坐在后座，深邃的目光落在马路对面，那个孤零零站在民政局门口的身影上。 第96章 她去哪里找证据？ 驾驶座上，刘明收回视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笑着开口：“宋小姐这婚总算是离了。” 这下好了，宋小姐恢复了单身，再也不是什么侄媳妇儿了。 陆司衍收回视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不明。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回公司。” 他薄唇轻启，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刘明立刻点头，发动了车子。 陆言光刚坐上自己的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程凌薇打来的。 “言光哥哥，拿到离婚证了吗？”电话那头，程凌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陆言光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本刺眼的离婚证，喉咙发紧，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程凌薇在电话那头，内心一阵狂喜。 宋云薇也不过如此。 占着陆言光太太的位置三年又怎么样？ 最后还不是输给了自己！ 只要她程凌薇还在一天，陆言光就永远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用一种委屈又依赖的语气，柔声问道：“言光哥哥，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老宅，来陪陪我和小淼了？我们好想你。” 陆言光抿着唇。 他和宋云薇离婚了，奶奶自然不会再把他关在老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一点都不想去见程凌薇。 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觉得很累，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我今天很累，暂时不过去了。” “改天吧。” 电话那头，程凌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敏锐地察觉到陆言光的语气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程凌薇心中警铃大作。 她立刻强颜欢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撒娇的意味：“言光哥哥，你过来嘛，我给你好好按摩放松一下。” “而且小淼也好几天没见你了，他很想你这个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陆言光非但没有感到欣慰，反而更加烦闷了。 他蹙起眉头：“虽然我和宋云薇已经离婚了，但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你和李家的离婚官司马上又要开庭了，要是现在被人拍到我们在一起，会坐实你婚内出轨，对你的官司很不利。” 闻言，程凌薇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是担心对她不利，还是根本就不想来看她？ 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扯动嘴角，装出懂事的样子：“好、好吧，言光哥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陆言光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 他随即又想起了官司的事，开口道：“李家那边又向法院提起诉讼了，应该近段时间就会再次开庭，我不能在明面上帮你，所以，你必须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在法庭上拿出李淼不是李哲亲生儿子的证据。” “只有这样，你才能百分之百地抢到李淼的抚养权。” 程凌薇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失，心里一阵慌乱。 什么证据？ 李淼本来就是李哲的亲生儿子，她去哪里找证据？ 但她不敢告诉陆言光真相。 她干笑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说：“应......应该还没到那一步吧，不着急的。” “如果真的到了必要时刻，我会另想办法的，哭着求着也要让法院把小淼判给我。” 陆言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薇薇，你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不曝光李淼的身世，你根本没有机会。” 说着，陆言光喉间一哽，眯眼看着前方的路，沉声问：“你在怕什么？” 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我......” “我只是不想让小淼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那么多异样的眼光。” “网友们的嘴有多毒你不是不知道，我担心到时候小淼是你儿子的身份曝光，他会被人骂是私生子......我不想他受那种委屈。” 说着，她便开始委屈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泣着说：“我们小淼太可怜了，才两岁半，就要经历这么多事......” 听着电话里程凌薇压抑又痛苦的哭声，陆言光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是他亏欠了她们母子。 “对不起，薇薇，是我刚才脑子抽了，说错话了。” 他放软了语气，连忙道歉：“你别哭了，嗯？” 程凌薇抽泣着。 她心里很清楚，陆言光现在对她，愧疚多于深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宋云薇那个贱人。 她之前给李诗韵出主意，让李诗韵在宋云薇的事务所装修上动手脚，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云薇居然还没出事。 那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砸了，简直是拖她的后腿！ 而且现在她还联系不上李诗韵了，她怀疑......李诗韵十有八九被她哥关在家里了。 现在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陆言光。 她继续抽泣着，哽咽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言光哥哥，我只是觉得我的命太苦了，家里人对我不好，现在李家又要来抢我的儿子......” 陆言光听着，心都揪紧了，愈发心疼。 “你放心，我不会让李哲把孩子抢走的。” 几天后，A市中级人民法院。 离婚案再次开庭。 宋云薇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神色平静地坐在原告律师席上。 她身旁的柳颜看了一眼对面，低声在她耳边说：“宋小姐，程凌薇换律师了。” 宋云薇刚才就看见了。 程凌薇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已经不是周敏了。 柳颜继续说道：“我让人查了，上次那个周敏在法庭上突然晕倒，是因为吃了法院休息室里提供的芒果，严重过敏。” “这次不敢来了，怕是担心这件事被你拿出来说，所以程凌薇才换了个律师。” 宋云薇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换谁来都没用。” 柳颜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她坐直了身体，郑重道：“我相信宋小姐，一定能帮我们李家打赢这场官司。” 对面，程凌薇感受到了她们的视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地射向宋云薇。 第97章 无法质证 她心里把宋云薇骂了千百遍。 这个贱人，都已经和言光哥哥离婚了，竟然还死咬着不放，非要帮着李家来对付她。 宋云薇就是想看她程凌薇不好过！ 程凌薇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随着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这一次，宋云薇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将重点放在程凌薇婚内出轨这件事上。 没有抓奸在床的铁证，单凭几张照片很难将程凌薇钉死。 她站起身：“审判长，各位陪审员。” “我方当事人李哲先生，与被告程凌薇女士因长期两地分居，性格不合，感情确已破裂，故此提起离婚诉讼。” “关于婚生子李淼的抚养权问题，我方认为，被告程凌薇女士目前并无稳定工作及收入来源，无法为孩子提供必要的物质生活保障。” “而我方当事人李哲先生，作为李氏集团的继承人，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能够为孩子提供最优越的成长环境和教育资源。” “因此，从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恳请法庭将李淼的抚养权判归我方当事人李哲先生。” 宋云薇的陈述简洁有力，逻辑清晰，直击要害。 程凌薇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宋云薇这次竟然闭口不提出轨的事，反而拿她的工作和收入说事。 她身边的男律师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疾不徐地开口反驳。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的说法。” “我的当事人程凌薇女士之所以没有工作，是因为她需要在家照顾年仅两岁半的儿子，她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全职太太。” “在与李哲先生结婚的这三年里，一直是我的当事人在独自抚养孩子。” “而李哲先生，却以工作繁忙为由，长期留在国外，对我的当事人母子不闻不问，从未尽过一天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一个三年来对妻儿漠不关心的男人，现在却要来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这难道不可笑吗？他真正在意的，究竟是孩子，还是家族颜面？相反，我的当事人三年来对孩子倾注了全部的母爱，孩子早已习惯了母亲的陪伴。” “如果强行将他们母子分开，对孩子的心理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因此，我方认为，孩子李淼的抚养权，理应判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母亲，程凌薇女士。” 宋云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冷笑。 果然，又只会拿李哲三年来没在身边陪伴这件事来说事。 程凌薇的这位新律师，看来也不过如此。 等男律师坐下后，宋云薇再次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文件。 她将文件亲手交给书记员，目光清冷地看向法官，声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力度。 “审判长，关于被告律师所说的，他的当事人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全职太太’，我方持有异议。”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程凌薇。 “这里是我方收集到的证据，文件里详细记载了被告程凌薇女士，在所谓的‘在家照顾孩子’期间，多次盗取李氏集团内部商业机密，并泄露给竞争公司的证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程凌薇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宋云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被告程凌薇女士表面上是全职太太，但根据我们调查，她背地里却将年幼的儿子完全丢给保姆照顾，自己则每天外出与名媛千金、贵太太们流连于各大奢侈品店，疯狂购物。” “这里有她近一年来的消费记录，以及她社交平台上限时动态的截图证据。” “她对孩子李淼的陪伴时间，少之又少。” “这样一个对孩子疏于照顾，并且人品存在严重问题的母亲，真的适合继续抚养孩子吗？” 证据被一一呈现在大屏幕上。 一张张奢华的购物小票，一幅幅程凌薇在派对上巧笑嫣然的照片，与她刚刚律师口中那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整个法庭都炸开了锅。 “天哪，竟然偷自己老公公司的商业机密，这女人也太恶毒了吧？” “看她平时在网上晒的，还以为她真是个好妈妈，原来孩子都是保姆在带啊。” “这种女人怎么配当妈！”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程凌薇。 她坐在被告席上，如坐针毡，脸色由白转青，难看到了极点。 她身边的律师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质问：“程小姐，这些事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程凌薇眼神闪烁，心慌意乱。 她咬着牙，恼羞成怒地回敬道： “我请你来是打赢官司的，不是让你来质问我的！” “陆言光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只管把孩子的抚养权给我抢过来就行了！” 男律师闻言，眉头紧紧皱起，镜片后的眼睛里流露出对程凌薇这个女人的不喜。 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这个女人也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麻烦。 但他毕竟收了钱，面上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法官在仔细翻阅了宋云薇提交的所有资料后，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敲响法槌，沉声道：“肃静。” “经法庭核实，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 “被告程凌薇在婚内三年期间，确实对婚生子李淼疏于照看，且盗取李氏集团商业机密一事，证据确凿。” “被告方，你们是否需要质证？” 程凌薇惊慌地看向自己的律师，眼神里带着祈求和命令。 律师皱着眉，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吐出四个字：“无法质证。” 哗—— 全场再次哗然。 无法质证？ 那就是承认了？ 程凌薇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地转头怒瞪着身边的律师，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质证？！” 律师瞥了她一眼，声音冷淡：“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怎么质证？” 程凌薇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法官再次敲响法槌：“既然被告方无异议，请原告方继续陈述。” 第98章 别被一个女人哄得团团转 原告席上。 李哲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和观众席上的柳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程凌薇的律师这散漫的态度，简直就是在帮他们。 旁听席的角落里，陆言光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被告席上那个窝囊的律师，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 拿钱不办事。 他拧着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原告席上那个从容不迫、光芒四射的女人，心里发闷。 他起身快步走出了庭审现场。 来到空无一人的法院走廊，陆言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焦灼。 他来回踱了几步，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了一个他最不想拨打的号码上。 小叔。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陆司衍一贯清冷低沉的声音。 “喂。” “小叔，”陆言光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在忙吗？” 陆氏主家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司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到电话里陆言光的声音，他英挺的眉峰蹙了一下。 “有话直说。”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背上。 陆言光咽了口唾沫，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一想到程凌薇在法庭上那副无助又可怜的样子，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在A市，只有他这个手眼通天的小叔，有办法扭转乾坤。 “小叔，出轨程凌薇是我错了，给陆家蒙了羞。” “但是小淼，他好歹是我的亲生儿子，是我们陆家的人。” “我求求你，能不能跟法院这边通个气，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薇薇？” 这边，陆司衍冷笑一声，语气讽刺：“陆言光，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陆言光愣住了。 只听陆司衍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扎进他的耳朵里。 “这从头到尾都是李家和程凌薇的离婚官司，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自己舔着脸贴上去横插一脚，难道就没想过，最后真正受益的人是谁？” “你但凡动动你那颗被浆糊糊住的脑子想一想，如果那个孩子真不是李哲的，程凌薇为什么不早点甩出亲子鉴定报告这张王牌，直接夺走抚养权，顺便还能从李家那里敲一大笔钱？她为什么要把事情拖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这么多年的高等教育，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言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着急地想要解释：“不是的小叔，薇薇她只是不想让小淼这么小就背负私生子的骂名，所以才没有在法庭上拿出证据......”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司衍毫不留情地打断。 “陆言光，我最后说一次，长点脑子，别被一个女人哄得团团转，丢尽我们陆家的人。” 说完，陆司衍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言光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脑子里全是薇薇当初梨花带雨地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不是李哲的。 可是小叔说得没错。 如果程凌薇想要抚养权，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证明李淼不是李哲的亲生儿子。 可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都没有拿出来？ 庭审现场。 被告律师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开始打感情牌，反复强调李哲工作繁忙，无法给孩子提供基本的父爱陪伴。 “审判长，孩子还小，最需要的是母亲的关怀。” “所以，恳请法庭看在母子情深的份上，将孩子判给我的当事人程凌薇女士。” 宋云薇立刻起身反驳，声音铿锵有力。 “母子情深固然重要，但父爱同样不可或缺。” “被告律师反复强调我方当事人工作繁忙，但这正说明他有能力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谁更爱孩子，而是父母双方谁更有条件抚养孩子，谁能给孩子提供一个更稳定、更健康的成长环境。” “显而易见，我方当事人李哲先生，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再次将矛头指向程凌薇的人品问题：“更何况，一个会为了利益背叛家庭，偷盗商业机密的母亲，她的人品和价值观存在严重问题，我方有理由怀疑，如果孩子继续由她抚养，会对孩子未来的性格塑造和道德教育，产生极其不良的影响。” 程凌薇坐在对面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着手背，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宋云薇，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被告律师听着宋云薇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的辩驳，内心早已打了退堂鼓。 他觉得宋云薇的实力深不可测，而自己的当事人这边又全是劣迹，这根本就是一场被单方面吊打的诉讼，毫无胜算。 他没再反驳，默默地坐了下去。 程凌薇见他居然就这么放弃了，直接沉下脸，压着怒火低声质问：“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继续辩驳了？” 律师蹙眉，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全是劣迹，全是不利的证据，你让我怎么反驳？神仙来了也赢不了。” 程凌薇错愕地睁大眼，咬牙切齿：“你拿了钱就要办事！” 律师直接冷哼了一声：“如果我来之前就知道是这么个没有丝毫胜算的案子，你给再多钱，我都不会接。” 程凌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法官敲响了法槌。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法官拿起判决书，用严肃的口吻宣判：“经合议庭评议，现判决如下。” “原告方李哲先生，在经济条件、家庭环境等方面，均比被告方程凌薇女士更具备抚养婚生子李淼的更优条件。” “为了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本庭宣判，婚生子李淼的抚养权，归原告李哲所有。” 法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赢了，我们赢了！” 第99章 宋云薇打了漂亮的一仗 旁听席上的柳颜喜极而泣。 李哲也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审判长一个劲儿地鞠躬感谢。 而被告席上，程凌薇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陆言光推门回到庭审现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沉了下去。 看来，程凌薇到最后都没有拿出李淼不是李哲亲生儿子的证据。 最终，宋云薇打了漂亮的一仗。 走出法院大门，秋日的阳光温暖和煦。 柳颜拉着宋云薇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泛红地对她再三感谢。 “宋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家小淼......” 李哲也走上前，对着宋云薇深深地鞠了一躬：“宋律师，大恩不言谢。” 柳颜看着宋云薇，越看越满意。 这位宋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冷静、睿智、专业。 不愧是从无败绩的金牌律师W。 “宋小姐，今天我做东，一定要请你吃顿饭，你可千万不能拒绝。” 柳颜热情地邀请道。 宋云薇看着他们真诚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人正说笑着准备上车离开，一个身影却突然从法院高高的台阶上冲了下来，直接拦在了宋云薇面前。 是陆言光。 李哲和柳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齐齐黑了脸。 宋云薇也蹙起了眉，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难看的前夫，冷声问：“陆言光，你干什么？看清楚，这里是法院门口。” 陆言光双拳紧握，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宋云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云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薇薇是小淼的亲生母亲，你却帮着李家硬生生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 “让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或者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我？” 宋云薇冷下脸，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台阶上，程凌薇正被人扶着哭哭啼啼地走下来。 那副柔弱无骨、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晕倒。 她看着陆言光，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陆言光，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在维护程凌薇。 他还觉得李淼是他的儿子吗？ 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不等陆言光反应，一旁的李哲已经忍无可忍。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陆言光推开，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警告。 “陆言光，我警告你别乱来，从今往后我们李家和你们陆家再没有任何关系，但也请你别没事找事，再来骚扰我们，不然，我李哲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李哲护着宋云薇和柳颜上了车。 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陆言光被推得一个踉跄，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心里一片复杂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哭声在他身后响起。 “言光哥哥。” “怎么办？我的小淼......我的孩子真的被他们抢走了。” 程凌薇哭着扑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哭得肝肠寸断。 “都是宋云薇！” “都是那个贱人！” “她抢走了我的孩子......” 她哭着哭着，忽然眼睛一闭，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薇薇！” 陆言光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将她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当晚，结束饭局后，宋云薇回到家。 一开门，就看到苏清泞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电视里放着无脑的恋爱综艺。 她在玄关换鞋，勾唇笑：“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苏清泞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的乖宝，我的女战神！”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怎么样怎么样？赢了没？是不是把程凌薇那个白莲花锤得死死的？” 宋云薇换下高跟鞋，看着她猴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赢得很漂亮，法院把孩子判给李家了。” “耶！” 苏清泞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一把抱住宋云薇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 “我就知道我家乖宝出马，一个顶八个！” “你简直是我的神，yyds！” 她拉着宋云薇坐到沙发上，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这下可真是大快人心，不仅帮李家赢了官司，狠狠赚了一大笔诉讼费，还把程凌薇和陆言光那对狗男女气个半死，简直是今年我听过的最爽的爽文结局。” 宋云薇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觉得心里那股打了胜仗的舒爽感愈发清晰。 这不仅仅是一场官司的胜利，更是对过去那段糟糕婚姻的彻底告别。 “来来来，女战神，犒劳一下自己。”苏清泞捏起一片完整的薯片，像投喂小动物一样递到宋云薇嘴边。 宋云薇张嘴接住，薯片在齿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悠闲时光，懒洋洋地开口：“你说的对，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那必须的！” 苏清泞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 “咱们的事务所也重新开张了，你现在可是独立美丽多金的律所老板，以后就是钮祜禄云薇，走上人生巅峰，成为A市第一富婆指日可待。” 宋云薇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了，摇了摇头。 她吃着薯片，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不过......” 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和陆言光的事，还没完。” 苏清泞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还没完？离婚证都拿到手了，你俩还能有什么事？难不成那个渣男还想 pua 你？” 宋云薇转过头看着苏清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欠我八百万。” “哈？” 苏清泞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薯片都惊得掉了下去。 “八、八百万？！” 第二天，陆氏集团。 宋云薇一身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配上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明艳脸庞，整个人气场全开，走路带风。 第100章 逼着渣男赔偿八百万 苏清泞跟在她身边，活像个要去砸场子的太妹。 大厅前台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一看到宋云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之前从法务部辞职的前同事。 她上下打量着宋云薇，眼神轻蔑。 一个辞职走人的员工，还跑回来干什么？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女孩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傲慢。 宋云薇直接无视了她，径直走向电梯间。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前台被她这态度气到了，正要起身阻拦，苏清泞一个冷冷的眼刀甩了过去，吓得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门一开，陆言光的秘书就在门口。 “宋小姐？” 秘书显然也认出了她，看到她身后眼生的苏清泞，伸手想要阻拦：“不好意思，陆总正在打电话，你们不能......” 话还没说完，苏清泞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秘书面前，双手抱胸，挑眉道：“我们找他有急事，十万火急。” 宋云薇趁着这个空档，绕过她们，一把推开了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里。 陆言光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挺。 “......这个项目就按我说的办，后续的细节让王总监跟你对接。” 他听到开门声，不悦地皱起眉头，以为是秘书冒失闯了进来。 可当他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宋云薇和苏清泞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你们来干什么？” 他转过身，蹙眉看着她们。 这时，秘书和前台也慌慌张张地追到了门口。 看到陆言光阴沉的脸色，两人吓得声音都在发抖：“陆、陆总，对不起，宋小姐她非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 陆言光看了眼宋云薇，沉声道：“没事，你们回去工作。” 两个女孩如蒙大赦，却又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们一边往回走，一边交换着眼神。 之前公司里就一直有传言，说老板的隐婚对象就是法务部那个叫宋云薇的律师。 可宋云薇身份低微，怎么可能是陆总的老婆？ 大家都觉得是谣言。 可现在看这架势，宋云薇直接闯总裁办公室，总裁虽然生气，但也没叫保安把人轰出去。 这传言，恐怕是真的。 而且，看宋云薇这气场，哪还有半分以前在公司里那种安静低调的样子？ 这简直是正宫杀回来手撕渣男的戏码啊。 两个女孩立刻退回了秘书室，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跟同事们分享起了这个惊天大瓜。 总裁办公室内。 气氛降至冰点。 苏清泞走上前，将手里的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用力拍在陆言光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总，什么时候把八百万给乖宝？” 苏清泞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副来讨债的嚣张模样。 陆言光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 “什么八百万？” 他什么时候欠宋云薇八百万了？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宋云薇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下巴朝桌上的文件点了点，挑眉道：“自己看。” 陆言光狐疑地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瞳孔缩了缩。 他压着心头的烦躁，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 当他看到其中一条用加粗黑体字明确标注的内容时，脸色骤然大变。 【因男方陆言光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不忠行为，对女方宋云薇女士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故男方自愿于离婚后，一次性支付女方精神损失及青春损失赔偿金，共计人民币捌佰万元整。】 砰！ 陆言光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份文件被他震得跳了起来。 他死死地瞪着宋云薇，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宋云薇，你给我下套？” 那天在事务所，他被她那副冷漠绝情的样子气昏了头，只想快点签了字跟她一刀两断。 他根本就没看协议里的具体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了名。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宋云薇竟然在这里埋了这么大一个坑等着他！ 八百万？ 她还真敢开口！ 宋云薇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怎么给你下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像冰珠子一样砸在陆言光心上：“这份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末尾的签名也是你陆言光先生的亲笔，如假包换。” “当初是你自己急着签字，不看内容，难道是我拿刀逼着你签的？还是我捂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了？” “现在想反悔？陆言光，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这么玩不起。” 陆言光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怒极反笑，眯起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她。 “宋云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拜金？” “为了这八百万，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所以，你费尽心机跟我离婚，就是为了这笔钱，对吧？” “呵！”苏清泞在一旁听得直接嗤笑出声。 “陆言光，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自己婚内出轨，把我们乖宝当抹布一样用了三年，耗费了她最宝贵的青春，赔八百万怎么了？这都是便宜你了！” “依我看，就该让你净身出户。” “你给我闭嘴。”陆言光猛地转头，冲着苏清泞低吼：“这是我跟宋云薇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出去。” “你让我滚我就滚？你算老几啊？”苏清泞半点不怵，直接怼了回去。 宋云薇抬手，拦住了还要继续输出的苏清泞。 她上前一步与陆言光对视，那双明艳的杏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陆言光，我就问你，这笔钱，你认还是不认？” 第101章 上岸买车送闺蜜 “我......” 陆言光咬着牙，一个“不”字就在嘴边。 他恨不得把这份协议当场撕碎。 可宋云薇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他满腔的怒火浇灭了一半。 “我提醒你一句。” 宋云薇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这份协议从我们领了离婚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具备了法律效力。” “你婚内出轨是事实，人证物证我手里都有。” “如果你今天不认，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更冷了：“不过到时候闹上法庭，人尽皆知，你陆大总裁要赔付的恐怕就不止八百万了。” “陆家的脸面，应该比这八百万更值钱吧？” 陆言光瞬间语塞。 他怒视着宋云薇，恨不得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到时候事情闹大，不仅他自己身败名裂，整个陆氏集团的股价都会受到影响。 可之前公司被柳颜那个女人下套，亏损了一大笔钱。 他个人的财务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再让他拿出八百万......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半条命。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陆言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起手指着宋云薇：“宋云薇，你、你现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宋云薇挑了挑眉，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彼此彼此。” 她只是坑了他的钱，可他坑的是她最宝贵的三年青春，和她对爱情，对婚姻的美好憧憬。 最终，陆言光从自己私人账户里将仅剩的八百多万，一分不差地转到了宋云薇的账户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云薇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到账信息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钱货两清。” 她收起手机，拉着苏清泞，看都没再看陆言光一眼，转身就走，姿态潇洒得像个得胜归来的女王。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陆言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银行APP上显示的，只剩下几千块钱的余额，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走出陆氏集团的大门，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苏清泞只觉得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我的天，乖宝，你刚才简直帅爆了！” 她激动地晃着宋云薇的胳膊：“你看到陆言光那张脸没有？黑得跟锅底一样！” “气场全开，sy全场！” “我都想给你疯狂打call！” 宋云薇被她夸张的样子逗得勾起了唇角，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两人坐上那辆老款大众。 苏清泞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兴奋地问：“现在咱们可是手握八百万巨款的富婆了，说吧，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去米其林三星搓一顿，好好庆祝一下？” 宋云薇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调侃道：“就知道吃。” 苏清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云薇笑着发动了车子，说道：“庆祝是肯定要庆祝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办一件正事。” “什么正事？” “换车。” 苏清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的天，你终于舍得把这个老家伙给换掉了？” 宋云薇这辆大众车，还是她三年前买的二手代步车，早就该退休了。 苏清泞劝过她好几次，让她换辆好点的，她都舍不得。 宋云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向盘上那个磨得有些发亮的logo上，心里一阵感慨。 以前不换，是因为她省吃俭用，想把最好的都留给陆言光。 她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今戏散了，她也该对自己好一点了。 一个小时后，城南最大的4S店中心。 宋云薇为人低调，不喜欢太张扬的车，再加上考虑到以后工作需要，经常要带很多资料文件，所以她打算买一辆空间大一点的SUV。 苏清泞则完全相反。 她对那些稳重的车型毫无兴趣，一进门就被展厅中央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两三个销售员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争抢着给她们介绍。 “美女，你眼光真好！” “这可是我们店刚到的最新款保时捷718，你看这流线型车身，这烈焰红，开出去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一个男销售对着苏清泞口若悬河。 苏清泞围着那辆红色的跑车转了一圈，越看越喜欢，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她拉着宋云薇，兴奋地推荐：“乖宝，你看这辆怎么样？红色，多喜庆。” “跟你今天这口红绝配。” “买了它，以后你就是A市最靓的崽。”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转头问向一旁的销售：“这辆车多少钱？” 销售一听有戏，笑得更热情了：“这辆是高配版，选配加完，落地价大概在两百三十万左右。” “就它了。” 宋云薇想都没想，直接从包里拿出了银行卡：“刷卡吧。” 全场瞬间安静了。 苏清泞和那几个销售员都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乖......乖宝？” 苏清泞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买它干嘛？我只是觉得它好看和你很配而已，你不是要买SUV吗？” “SUV等会儿再看。” 宋云薇把卡递给已经呆住的销售。 “这辆，买给你。” “不行。”苏清泞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我不能要，这太贵了，虽然你现在手里有钱了，但那也是你自己的，我怎么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 宋云薇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 她重新把卡塞到销售手里，然后转过身，捏了捏苏清泞的脸。 “我们之间还分你我吗？” “我乐意，我开心。” “就当是，庆祝我们新生活的礼物。” 苏清泞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宋云薇说的“我们”，是指她们两个人。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宋云薇脸上那明媚而真诚的笑容，最终还是没再拒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言光那个王八蛋，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怎样一个珍宝。 第102章 简直丑到爆 买完跑车，苏清泞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宋云薇去看SUV。 最后，宋云薇选了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空间大，视野好，低调又不失气场，落地价一百八十多万。 她同样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全款买下。 不到半个小时，连买两辆豪车，总价超过四百万，还都是全款。 这豪爽的举动，在整个4S店里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两个负责接待的销售员简直要乐疯了，感觉自己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对宋云薇和苏清泞的态度愈发恭敬殷勤。 还特意拿了鞭炮和彩带，在店门口搞了一个小小的提车仪式。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五彩斑斓的彩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马路对面，一辆粉色的玛莎拉蒂正在等红灯。 驾驶座上，一个打扮时髦的名媛拍了拍副驾驶座上女人的胳膊，努了努嘴：“诗韵，你看，那不是宋云薇吗？” 听到“宋云薇”这三个字，李诗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前几天才因为找人在宋云薇事务所的装修上动手脚，被她哥关在家里禁足了好几天。 今天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李霖心疼她，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来买辆新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这个扫把星。 她顺着小姐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宋云薇和苏清泞站在4S店门口，笑得一脸灿烂，旁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和一辆黑色SUV。 真是冤家路窄。 李诗韵心里暗骂一句：“走，过去看看。” 她就是要去给宋云薇添堵。 “哎，别呀诗韵。” 小姐妹连忙拉住她，脸上带着担忧：“你忘了前两天你哥怎么罚你的了？再去找宋云薇的麻烦，万一你哥知道了，真把你彻底关起来怎么办？” 被提起这件丢脸的事，李诗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她咬着牙，嘴硬道：“我哥最疼我了，他才不会再关我呢，他就是被宋云薇那个狐狸精给骗了！” 见小姐妹还是一脸犹豫，李诗韵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直接打转弯灯一脚油门就穿过来，刹停在4S店门口的路边。 宋云薇和苏清泞正跟销售交代新车的牌照和保险事宜，一抬眼就看到了气势汹汹走过来的李诗韵。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 李诗韵走到她们面前，双手抱胸，先是轻蔑地扫了一眼那辆红色跑车，又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色SUV，瘪了瘪嘴，一脸讥讽。 “我说你们俩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呢，原来是眼光都一样的差。” “两辆车，红的俗气，黑的土气，简直丑到爆了。” 宋云薇没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路虎揽胜光滑的车身，淡淡地开口：“李小姐，好久不见。” “这段时间，是被李总关在家里反省了吗？” “你！”李诗韵没想到她竟然敢当众拿这件事来戳自己的脊梁骨，气得脸都涨红了。 要不是宋云薇，她怎么可能被哥哥关那么多天？ “宋云薇，你别得意。” 李诗韵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的秘密！” 苏清泞在一旁听着，直接翻了个白眼，嘲讽地开口：“程凌薇又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李诗韵和程凌薇凑在一起，除了逛街购物，就是变着法儿地说宋云薇的坏话。 闻言，李诗韵脸色一沉。 “你们还敢提薇薇？” 她咬着牙，指着宋云薇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宋云薇，你嫉妒陆少爱的人是薇薇，就帮着李家硬生生把薇薇的孩子抢走，害得她们母子分离，你的嫉妒心怎么能这么可怕！” 旁边两个正忙着拍照的销售员听到这番话，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耳朵竖得老高。 看看宋云薇，又看看李诗韵，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没想到上个班还能免费听这种秘辛啊。 宋云薇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在程凌薇的嘴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恶毒又善妒的女人。 怪不得李诗韵每次见到自己，都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来咬死她。 宋云薇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她挑了挑眉，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李诗韵，慢悠悠地说道：“程凌薇是小三，你跟小三玩在一起，你们俩还真是臭味相投。” 李诗韵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宋云薇这是拿她刚才说她们品味差的话，原封不动地怼了回来。 她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宋云薇懒得再跟她废话，将自己别墅的地址告诉了销售员，麻烦他们帮忙把两辆新车开过去。 销售员连连点头哈腰地答应下来。 随即，宋云薇拉着苏清泞，转身就准备上她们那辆白色的老款大众离开。 “站住！” 李诗韵却像疯了一样，几步冲上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她的小姐妹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 虽然她也听说宋云薇和陆言光的感情不好，但明面上，宋云薇还是陆家的少奶奶。 李诗韵今天要是当众把宋云薇给欺负了，被陆家知道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她赶紧跑上前，小声劝道：“诗韵，算了算了，让她们走吧，她明面上......毕竟还是陆家的少奶奶。” “少奶奶？” 李诗韵闻言，冷笑一声。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看着宋云薇。 “那也只是明面上。” “实际上，她早就不是了！” “我李诗韵是李家千金，我哥最宠我了，她宋云薇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宋家一个没人要的养女！” “我今天就是欺负她了，谁敢说一个字？” 宋云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听这意思，自己和陆言光签字离婚的事，程凌薇已经告诉李诗韵了。 怪不得李诗韵刚才敢那么嚣张地说知道她的秘密。 当初陆老夫人明确说过，她和陆言光离婚的事，为了陆家的脸面暂时不能对外公开。 如果李诗韵今天在这里把这件事捅出去，明天A市的头条新闻是什么，可想而知。 第103章 狠狠一巴掌 虽然陆老夫人以前对她一直冷眼旁观，但她既然答应了老夫人，就不会主动食言。 “李诗韵，闭嘴。” 宋云薇沉声警告。 李诗韵愣了一下，以为宋云薇是怕被陆言光离婚抛弃的事实公之于众，会让她丢尽脸面。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宋云薇的软肋，不想让人知道她已经不是陆家少奶奶这个事实。 她心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嚣张。 “怎么？怕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少奶奶，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宋云薇，你死死占着陆家少奶奶的身份在外面耀武扬威，现在被陆少一脚踹了，心里不平衡了吧？” 宋云薇眉头微蹙，苏清泞也气得咬紧了牙关。 李诗韵看着她们难看的脸色，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自己精准地踩到了宋云薇的痛处。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宋云薇这个女人，被陆家扫地出门了！ 她拔高了音量，指着宋云薇，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大声宣扬：“大家快来看啊，眼前这位就是我们A市顶级豪门陆家的少奶奶！” “不过嘛，是前两天才被陆家扫地出门的！” “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 李诗韵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周围的销售员和路人都听得错愕不已，全都用震惊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宋云薇。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场强大的女人，竟然有过这么一段豪门经历。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苏清泞再也听不下去了，骂了一句，作势就要冲上去撕烂李诗韵那张臭嘴。 宋云薇却比她更快一步。 她上前一把抓住李诗韵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然后，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诗韵的脸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李诗韵错愕地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宋云薇打了。 她那个小姐妹也懵了，诧异地看着宋云薇，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旁边的销售员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宋小姐好牛啊！ 这一巴掌扇得也太爽了！ 就连苏清泞都被宋云薇这瞬间爆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了。 但下一秒，她心里就涌起了无限的骄傲和自豪。 她的乖宝，就该这么硬气！ “你哥没教好你，我来教。”宋云薇甩了甩自己有些发麻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啊！” 李诗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宋云薇扑了过去：“宋云薇我杀了你！” “哎哎哎，别打！有话好好说！” 苏清泞嘴上叫着劝架，身体却很诚实。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李诗韵的腰拉偏架，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脚下却帮着宋云薇狠狠地踹了李诗韵好几脚。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诗韵的小姐妹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给李霖打了电话。 ...... 当晚，宋云薇家的别墅里。 苏清泞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宋云薇脖子上那道被李诗韵抓出来的血痕消毒抹药。 “嘶......” 药水沾到伤口，宋云薇疼得抽了口凉气。 苏清泞却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一边吹着她的伤口，一边称赞道：“我的乖宝，你今天真是好样的，太帅了！” “你是没看到李诗韵那个惨样，被她那个小姐妹扶走的时候，鼻青脸肿的，鼻血流得跟什么似的，比你这严重多了！” 今天和李诗韵结结实实地干了一架，宋云薇心里也觉得舒爽了不少。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哼了一声：“我其实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李霖的面子上，我能教训她八百回。” 苏清泞看着宋云薇难得露出这种有仇必报的小模样，笑得合不拢嘴，对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做得棒！” “乖宝，就该这样，谁欺负你，就狠狠地打回去，凭什么要我们忍气吞声？”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畅快。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谁啊？” 苏清泞放下药膏，疑惑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李霖。 和他身边那个鼻青脸肿，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李诗韵。 苏清泞冷下脸，没好气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李诗韵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苏清泞一眼。 李霖却显得很客气，他越过苏清泞往屋里看了一眼，礼貌地问：“请问，宋小姐在家吗？” “在。” 苏清泞虽然不爽，但看在李霖态度还行的份上，还是让开了身子。 宋云薇也听到了动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 看到李霖和李诗韵，她没什么意外的。 “李总。” 她对李霖礼貌地点了点头，客气地邀请道：“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宋小姐。” 李霖摆了摆手，婉拒了她的邀请。 他转过身，一把将身后不情不愿的妹妹李诗韵拉到了身前。 “宋小姐，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是我没管教好妹妹，让她给你添麻烦了。” 李霖的语气十分诚恳：“我今天是特意带她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希望你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说完，他立刻沉下脸，用命令的口吻对李诗韵道：“给宋小姐道歉！” 李诗韵一脸倔强，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开口。 她实在想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三番四次地要站在宋云薇那边？ 她以前也不是没闯过祸，闹过事，可哪一次哥哥不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怎么一遇到宋云薇的事，就次次都帮着外人来训斥她？ 宋云薇挑了挑眉，淡淡地开口：“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先动的手。” “不不不！” 李霖赶紧摆手，语气急切。 他怎么敢说宋云薇有错。 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陆家那位手眼通天的三爷陆司衍，对宋云薇似乎存着别样的心思。 第104章 她还能有什么背景？ 第104章 陆司衍更是亲自敲打过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妹妹，别再去招惹宋云薇。 从那一刻起，李霖就知道宋云薇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至少，对于陆司衍而言，是不简单的。 所以，他心里对宋云薇是存着几分忌惮的。 “是诗韵她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在先。” 李霖义正言辞地说道：“她还把......你和陆少离婚的事闹到了网上，她就该打，我还要谢谢宋小姐你替我教育了她。” 李诗韵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把她哥骂了千百遍。 脑子秀逗了吗？ 居然对一个宋家的养女这么战战兢兢！ 李霖没理会妹妹怨毒的眼神，再次厉声命令道：“李诗韵，马上给宋小姐道歉，不然我立刻停了你所有的卡，以后你也别想再出门！” 一听到这话，李诗韵就想起了前段时间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苏清泞见她终于服软，心里畅快极了。 宋云薇点了点头，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李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宋云薇看着李诗韵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我和陆言光离婚的事，现在已经在网上传遍了，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公开，而是陆老夫人之前特意交代过，要暂时保密。” “所以，我建议李总最好还是亲自去陆家老宅一趟，把事情的原委解释清楚。” 李霖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都变了。 他猛地转头，又狠狠地瞪了李诗韵一眼。 李诗韵也慌了。 不准公开离婚消息这件事，竟然是陆老夫人的意思？ 这下她闯大祸了。 得罪了陆家，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谢谢宋小姐提醒。” 李霖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我这就带她去陆家解释清楚。” 宋云薇点了点头。 李霖不敢再多待，拉着还在发愣的李诗韵，匆匆离开了。 上了车，李诗韵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委屈地抱怨：“哥，你干嘛非要逼我跟那个宋云薇道歉？她不就是个宋家不要的养女吗？现在又不是陆家少奶奶了，身份地位哪一点比得上我们李家？凭什么要我低声下气地给她道歉？” 李霖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妹妹。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诗韵，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宋云薇就算不是陆家少奶奶，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 “为什么？” 李诗韵还是不服气。 “她还能有什么背景？” 李霖皱了皱眉。 宋云薇背后的那个人可不是陆言光，而是比陆言光的手段、地位都更为恐怖的存在。 但那个人对前侄媳妇有意思这种惊天秘闻，他当然不敢乱说。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警告道：“你别管为什么，你只要记住，以后离宋云薇远一点，别再去招惹她，听见没有？” 李诗韵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虽然心里还是不甘心，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撇过头。 当晚，夜色如墨。 李霖带着李诗韵来到了陆家老宅。 一想到马上要面对传说中那位威严的陆老夫人，李诗韵心里就怕得要死，手心都冒出了冷汗，战战兢兢地跟在哥哥身后下了车。 管家看到是李家的李霖，点了点头，打开了雕花木门，领着两人穿过庭院，来到老宅的后院。 月色如水，洒在雅致的凉亭上。 陆老夫人正和陆司衍坐在石桌旁，吃着月饼点心赏月。 管家带着人走近，恭敬地开口：“老夫人，李家兄妹来了。” 陆老夫人脸色未变，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兄妹二人一眼。 李霖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候：“老夫人安好。” 他又看到旁边姿态闲适，正拿着一块月饼慢条斯理吃着的陆司衍，心底的畏惧又深了，连忙躬身打招呼：“陆三爷。” 陆司衍闻声，掀起眼皮，深邃的目光掠过李霖，落在了他身后那个鼻青脸肿的李诗韵身上。 看着李诗韵脸上那精彩的战况，男人唇角勾了一下。 看来是宋云薇赢了。 “坐吧。” 陆老夫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李霖落座，却完全没有给李诗韵准备凳子的意思。 李诗韵心里害怕极了。 她知道这位老夫人是故意不让她坐，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乖乖地站在哥哥李霖身边。 老夫人将一盘精致的苏式月饼推到李霖面前，语气平淡：“尝尝。” 李霖连忙接过，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立刻赞叹道：“味道真不错，酥皮层次分明，甜而不腻。” “这......莫非是城南那家老字号月饼铺子做的？” 老夫人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是老三带回来的。” 李霖笑了笑，顺势夸赞道：“还是陆三爷孝顺。” 话说到这儿，凉亭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清冷，四周只有偶尔的虫鸣。 李霖紧张得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提及李诗韵把宋云薇和陆言光离婚的事闹到网上的蠢事。 旁边站着的李诗韵也觉得这气氛沉闷得可怕。 她站了许久，腿都有些发酸了，忍不住动了动脚踝。 “你今天来，是为了网上的事吧？” 就在这时，陆老夫人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李诗韵背脊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哥哥。 李霖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老夫人。” “是小妹诗韵不懂事，把......把言光少爷和宋小姐离婚的事闹到了网上，我们也是后面才知道陆家有意暂时不公开此事。” “来之前，我已经狠狠训斥过她了，希望老夫人看在她还小不懂事的份上，别跟她计较。” “呵。” 一声冷嗤从旁边传来。 陆司衍放下了手里的月饼，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深邃的目光扫向李诗韵，语气嘲讽：“看着也有二十多了吧？做错了事，总不能一辈子都推给年轻不懂事。” 第105章 三爷意气用事 李诗韵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脑袋垂得更低了，心里紧张得快要窒息。 李霖悄悄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见她依旧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眼神深了，转头对着李诗韵厉声训斥起来：“你看看你，做事莽撞，从来不经过大脑！” “今天惹出这么大的祸，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说着，作势扬起手就要打李诗韵。 “行了。” 老夫人瞥了一眼，淡淡开口：“别在我陆家动手。” 李霖立刻收回手，再次诚恳地道歉：“是，老夫人，是我没有教育好妹妹，给您添麻烦了。” 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诗韵身上，缓缓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宋云薇和言光已经签字离婚的？” 宋云薇那孩子性格沉稳，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拿出去乱说。 那问题，肯定就出在陆言光和程凌薇那个女人身上。 程凌薇和李诗韵是好友，这事十有八九是程凌薇捅出去的。 李诗韵哪里肯出卖程凌薇，她抖着声音，撒谎道：“我、我就是听好姐妹们聊天时说了一嘴，我也不知道是真的......” 李霖闻言，气得狠狠瞪了李诗韵一眼。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个蠢妹妹居然还在为程凌薇那个女人说话！ 陆司衍看了一眼这对兄妹，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不管这件事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但闹到网上，是你李小姐的过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陆家也不是那种会拿捏着一个小姑娘不放的人。” “李总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让老夫人消气吧。” 众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老夫人拧起眉，心想这怎么还扯到她身上来了？ 李霖却瞬间明白了。 陆司衍这是要为宋云薇出头。 他拧着眉，心里一阵肉痛，最终还是忍痛割爱，开口道：“是小妹的错，我愿意将公司刚入手的一个新项目，无偿转交给陆氏集团，就当是......是给老夫人赔罪了。” “这个项目前景非常可观，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陆司衍闻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道：“李总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没有逼着你忍痛割爱。” 李霖咬了咬牙，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是诗韵做错事在先，这是我作为哥哥，代替妹妹接受的惩罚。” “既然李总都这么说了，”陆司衍一锤定音，“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李霖在心里腹诽，陆司衍这拿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不愧是A市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他面上不敢有半分不满，连忙点头应下，带着李诗韵又给老夫人和陆司衍打了招呼，这才转身匆匆离开了陆家。 兄妹俩走后，凉亭里又恢复了安静。 老夫人忽然笑了声，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心思深沉的三儿子，意有所指地问：“老婆子我可没说要他李霖付出点什么来让我消气。” “你这么做，是为了谁？” 她这个儿子，向来清冷自持，从不屑于以势压人。 今晚却为了宋云薇，这么欺负一个李霖，还让他割了这么大一个项目出来，实在有点意气用事了。 陆司衍面不改色，将话题引开：“还不是因为言光，他要是能让人省点心，也不至于有这么多麻烦事。” 提起陆言光，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叹了口气：“言光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程凌薇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我看我是管不住他了，得让老二回来好好管管他。” “谁来管都没用。”陆司衍的声音冷了下去。 “他是一颗心都被那个女人勾走了。” 他看着老夫人疲惫的神色：“您不如早点想办法，把程凌薇打发了。” 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 离婚官司结束后，柳颜手段强硬，逼着程凌薇净身出户。 程凌薇身上一分钱没有，名下的房产和车子也都被收了回去，只能暂时住在陆言光给她租的公寓里。 晚上，陆言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言光哥哥，你回来啦。” 程凌薇一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了上去，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西装外套，柔声问道：“今天累不累呀？公司的事情很多吗？” 陆言光心里正因为被宋云薇坑走八百万，害得他现在身上所剩无几而烦躁。 之前资助他的那个投资商，也迟迟没有回消息。 公司项目资金链断裂，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处理。 偏偏程凌薇还像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问东问西。 他拧着眉，不耐烦地躲开她的手，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一般。” 程凌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跟着陆言光走进客厅，看着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陆言光看了一圈空荡荡的餐桌，蹙眉问道：“晚上吃什么？” 程凌薇愣住了。 吃什么？ 她怎么知道要吃什么？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在李家那几年更是有保姆伺候，她哪里会做饭？ 她还以为陆言光会在外面买回来，或者是带她出去吃呢。 陆言光看她半天说不出话，瞬间就明白了，程凌薇根本就没准备晚饭。 他心里的烦躁更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以前，无论他多晚下班回到家，宋云薇总是已经做好了一桌子热腾腾的、他爱吃的饭菜，会笑着招呼他吃饭，给他盛汤。 可现在，这个家里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 强烈的对比让陆言光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烦躁地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程凌薇见状，连忙凑过去，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捏着，放软了声音道歉：“言光哥哥，对不起，我怕我做的饭不好吃，所以就没敢做......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言光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只觉得心烦。 他敷衍地应了几句：“没生气，我点外卖。” 程凌薇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给他按摩的手指微微收紧，牙关也紧紧咬住。 陆言光这是开始嫌弃她了吗？ 自从陆言光和宋云薇离婚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 是因为宋云薇那个贱人吗？ 第106章 渣男抱错大腿 事务所内，宋云薇坐在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是她刚刚编辑好的招聘信息。 【W律师事务所，诚聘精英律师，待遇从优，欢迎投递】 看着招聘平台弹出“发布成功”的提醒，宋云薇红唇勾起，耐心等待着求职者的简历。 门被敲响，苏清泞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了进来。 “我的大老板，辛苦啦，”她把咖啡放到宋云薇手边：“新磨的豆子，给你补补脑。” 宋云薇笑着道了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 苏清泞的目光却被她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微信消息吸引了，备注是陆言光。 她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凑过去，语气里满是诧异：“这渣男怎么还阴魂不散地给你发消息？他又想干嘛？” 宋云薇挑了挑眉，示意她自己看。 苏清泞点开聊天框。 陆言光：【云总您好，我这边最近发现一个非常有前景的项目，关于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只是......近期公司流动资金有些紧张，不知云总这边，是否方便再投资一笔？】 苏清泞看得一头雾水。 云总？ 她疑惑地点开那个微信头像，发现根本不是宋云薇的大号，而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账号，网名就叫“云帆智联”。 苏清泞愣住了，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宋云薇，眼睛瞪得溜圆。 “这‘云帆智联’是什么鬼？陆言光他不知道这是你？” 宋云薇放下咖啡杯，眼底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 “是我以前闲着没事开的一个投资公司。” “三年前，专门用来给他投资的。” 苏清泞的嘴巴缓缓张成了“O”型。 所以，陆言光喊的“云总”，竟然就是宋云薇？ “可笑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云帆智联’是我。”宋云薇慢悠悠地补充道：“现在他没钱了，又想来找他的‘云总’要钱。” 苏清泞听完，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天，看来他是真的被你那八百万给掏空了，穷途末路了才又来找你这个大腿抱。” “真是笑死我了！” 宋云薇转过身重新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和电子欠条。 三年前为了支持陆言光创业，云帆智联前后共计资助人民币三千八百万元。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文件打包，全部发送给了陆言光。 然后，她编辑了一条信息。 【陆总，当初的投资，合同上写明是借款，现在三年期已到，希望陆总尽快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四千两百万元。】 苏清泞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对着宋云薇的脸上就是一个么么哒。 “乖宝干得漂亮！” “这下陆言光那孙子不得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宋云薇勾起唇角，眼底一片冰冷。 之前的八百万不过是开胃小菜，是利息。 陆言光欠她的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言光正坐在电脑前，焦灼地等待着“云总”的回复。 看到对方发来消息，他精神一振，以为对方和过去三年一样，会爽快地答应他的投资请求。 毕竟这三年来，无论他什么时候开口，这位“云总”都表现得极为大方，从不问缘由，二话不说就把钱打了过来。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然而，当他点开那个文件包，看清里面那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转账记录，以及一张张白纸黑字、盖着他亲手签下名字的欠条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紧接着看到了“云总”发来的，催款信息。 怎么会这样？ 云总怎么会突然让他还钱？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欠条，气得咬牙切齿。 当初为了在云总面前表现自己的诚信和决心，他主动提出要打欠条。 当时云总还说不必如此，是他自己非要坚持，说亲兄弟明算账。 现在，这些他亲手签下的东西，全都成了催命符！ 三千八百万的本金，加上利息要四千两百万！ 他哪里有这么多钱？ 之前被柳颜那个疯女人搞得公司亏损严重，后来又被宋云薇坑走了八百万，公司的资金链已经快断了。 他拿什么还？ 可是欠条在这里，铁证如山，他赖不掉。 陆言光想开口问问云总为什么突然要他还钱，可打了几个字又觉得这话问不出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屈辱地回复了五个字。 【我一定会还。】 宋云薇的事务所里。 看到陆言光的回复，苏清泞乐得在沙发上打滚。 “哈哈哈哈！我能想象到他现在那张脸有多难看，想找人投资，结果反被催了几千万的债，这简直是年度最佳喜剧！” 宋云薇也笑了。 苏清泞笑够了，眯起眼睛，指着聊天记录里陆言光提到的项目：“他想搞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项目，是想分一杯羹啊，乖宝，你要是能把这块地皮拿下来，指定能把陆言光和程凌薇那对狗男女气死！” 宋云薇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之后几天，陆言光的生活彻底陷入了地狱模式。 “云帆智联”每天准时准点发来催款信息，像索命的冤魂，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气得要死，却又没脸拖欠。 他更担心这次不还钱，会彻底得罪“云总”这位财神爷，以后别想再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投资。 他只能硬着头皮，放下身段，四处找人借钱。 然而，他昔日的那些酒肉朋友，如今一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 “言光啊，不是兄弟不帮你，我最近手头也紧啊......” “陆少，您开玩笑吧？您还缺钱？您小叔陆司衍动动手指头，整个A市的银行都得抖三抖，您怎么不去找他？” 陆言光婚内出轨那事儿都传遍了，大家都觉得他人品太差，这钱借出去肯定打水漂。 而且他放着陆家那么大的靠山不要，跑来跟他们借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第107章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一圈电话打下来，陆言光不仅没借到一分钱，反而受了一肚子气。 所有人都知道他婚变出轨，人品低劣，没人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晚上，陆言光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公寓。 今晚的餐桌上倒是摆了几个菜，但他一眼就看出，那精致的摆盘和菜色，绝对是附近哪家高档餐厅的外卖，不可能是程凌薇做的。 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言光哥哥，你回来啦。” 程凌薇笑着迎上来：“你看，今晚的饭菜很丰富吧，你快尝尝，多吃点。” 陆言光看着她那张明艳的笑脸，脑子里却全是催债的压力和旁人鄙夷的目光。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拿起碗筷，眉头紧紧皱着，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程凌薇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问道：“言光哥哥，你怎么了？我发现你最近情绪一直很不好，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我也想为你分担。” 陆言光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没事。” 告诉她有什么用？ 她除了会花钱和撒娇，什么都帮不了自己。 程凌薇见他还是这副敷衍的态度，心里很是不悦，给他夹菜的手都顿了一下。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陆言光，她只能耐着性子，把姿态放得更软。 “言光哥哥，我们现在是家人，是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的人。” “我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好的坏的，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陆言光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蹙眉，声音里带着挫败：“公司最近遇到了债务危机，我找人借钱，但是......失败了。” 程凌薇闻言，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陆言光竟然真的没钱了？ 她心里瞬间骂开了。 废物。 真是个废物！ 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居然会没钱？ 可她脸上却装出担忧又心疼的模样，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安慰：“言光哥哥，别气馁，生意场上总有起落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挺过去，重新振作起来的。” 陆言光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在他最低谷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还是薇薇。 而他这段时间，却因为这些烦心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冷言冷语。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薇薇，对不起。” 陆言光反手握住她的手，愧疚地道歉：“我这段时间......对你态度不好，希望你不要生气。” 程凌薇心里窃喜，暗骂一声蠢货，三言两语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她表面上却温柔地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只会心疼你。” 说着，她看着陆言光，话锋一转：“不过，公司债务的事非同小可，你一个人硬撑着也不是办法。” 陆言光拧眉：“你有什么办法？” 程凌薇凑到他耳边，柔声提议：“别人不肯借钱给你，但你还有陆家啊。” “你奶奶那么疼你，你只要回去跟她说说好话，她肯定会帮你的。” “还有你小叔，他可是陆氏主家的掌权人，富可敌国，只要他点点头，别说几千万，就是几个亿也不在话下啊。” 陆言光听到这话，却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了。 他不想让奶奶和小叔看到他现在这副挫败潦倒的样子。 他更不想让人觉得，他陆言光离了陆家，就一事无成。 程凌薇见他拒绝，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心底的怒火蹭蹭往上冒。 这个男人脑子里是塞了浆糊吗？ 一根筋！ 陆家那么财大气粗，是整个A市金字塔尖的顶级豪门。 他小叔陆司衍更是手眼通天，富可敌国。 他只要回去装一下可怜，卖个惨，陆老夫人肯定心疼得什么都给他了。 他却为了那点可笑的脸面和自尊心，宁愿在外面碰壁，也不肯回家求助？ 简直没有半点大用！ “那......那该怎么办呀？言光哥哥。” 怎么办？ 陆言光垂眸，死死盯着碗里那几片精致得过分的菜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能怎么办。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云帆智联”发来的催款信息，还有那明晃晃的四千两百万。 他的人生，第一次被逼到了这种山穷水尽的境地。 忽然，一个念头像是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 宋云薇。 那个女人，从离婚协议里坑了他八百万。 他们结婚时住的那套婚房别墅，也被她卖掉了。 那可是市中心黄金地段的独栋别墅，市值至少几千万。 她现在，肯定很有钱。 陆言光眯起眼睛，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了宋云薇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听筒传出嘟嘟的连线音，陆言光眉梢一动。 离婚后，她居然没有拉黑他？ 这个发现，让陆言光焦躁的心瞬间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果然还爱着他。 不然按照她那性子，早就把他的一切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老死不相往来了。 现在还能打通她的电话，不就是心里还存着念想，等着他回头吗？ 想到这里，陆言光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她不过是在伪装冷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旁边的程凌薇看到屏幕上“宋云薇”三个字，脸上的温柔表情瞬间僵住，给他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怨毒。 ...... 别墅里，宋云薇刚洗完澡，身上裹着柔软的真丝睡袍，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敷面膜。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苏清泞坐在对面的地毯上，一边涂着新买的指甲油，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八卦。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宋云薇懒得动，偏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陆言光。 她眉梢微挑，觉得有些好笑。 苏清泞也听到了声音，探过头来，一看名字，顿时撇了撇嘴：“呵，渣男来电。” 宋云薇勾了勾唇，慢悠悠地伸出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陆言光刻意放缓的、显得很有磁性的声音：“喂？云薇？” 云薇？ 宋云薇拧了拧眉，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 第108章 舔着脸拉前妻参股 第108章 “在忙吗？” “没有。”宋云薇的声音隔着面膜，听起来有些模糊，但依旧冷得像冰：“有话直说。” 陆言光听着她这冷漠的声音，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她是在嘴硬心软。 接到前夫的电话，她心里肯定早就乐开花了吧？ 现在不过是在强撑着面子。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是这样，我最近在接触一个项目，前景非常好。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回报率至少是这个数。”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比了个手势，仿佛宋云薇能看见似的。 “我这边呢，是想拉你一起入股。” “你不是一直想做点自己的事业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出钱越多，将来分红就越多。” 程凌薇在旁边听得咬紧了牙关，涂着蔻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电话这头，宋云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深。 她等陆言光把画的大饼全都吹嘘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的项目，是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 陆言光闻言，眉头蹙了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项目目前还处于内部招标阶段，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她一个刚开事务所的小律师，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不等他想明白，宋云薇笑着开口了：“那个项目啊，我准备一口吃下，就不需要去参谁的股了。” 说完，她甚至没给陆言光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言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钟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宋云薇！” 他猛地站起身，手臂用力一挥，将满桌的饭菜连同碗碟全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 陶瓷碎裂的声音和食物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狼藉一片。 “她好大的脸。” 陆言光双目赤红，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要不是从我这里坑了那么多钱，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说一口吃下城西的项目？！” 程凌薇被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陆言光发这么大的火。 他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就算生气，也只是皱皱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面目狰狞，毫无理智可言。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陆言光那张可怕的脸，程凌薇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和后悔。 她忍了忍，才强颜欢笑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胳膊：“言光哥哥，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我能不气吗？” 陆言光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手机怒吼：“她居然敢在我面前装起来了！” 程凌薇被他甩得一个踉跄，心里又惊又怒，但脸上还是挤出温柔的表情，继续安慰道：“言光哥哥，你怎么会想到去找她参股呢？她本来就因为你不爱她，选择了我，而对我们心怀怨恨。” “她现在巴不得看我们倒霉，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出钱帮你呢？” “她刚才那么说，肯定就是故意气你的，想看你笑话。” 陆言光听到这话，狂怒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些。 想到宋云薇在离婚协议里埋的那个八百万的坑，他觉得程凌薇说得对。 那个女人，嫉妒心和报复心都太强了。 他蹙起眉，烦躁地往后拢了拢头发：“我也不想找她，可我现在......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没用。” 程凌薇见他情绪稍稍平复，再次提起那个建议。 “言光哥哥，我早就说过了，别人靠不住，但你还有陆家啊。” “你奶奶那么疼你，只要你回去跟她老人家说说好话，她怎么会忍心看你受苦？” 陆言光听到“陆家”两个字，脸色又沉了下去，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见他还是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程凌薇的脸色终于黑了下来。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跟陆言光硬碰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再次放软了声音，柔声劝道：“言光哥哥，我知道，你是不想让人觉得你没有陆家就不行。” “可是，陆家始终是你的家，你回家找奶奶帮忙，天经地义，怎么能算求呢？” “再说了，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外人怎么会知道？” “你悄悄回去，拿到钱，解决了公司的危机，谁会知道你找家里求助过呢？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的话像带着魔力，一点点敲开了陆言光紧闭的心防。 陆言光愣了愣，看着一地狼藉，想到自己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是啊，只要没人知道，他的面子...... 也还能保住。 ...... 第二天下午，陆言光提着几盒包装精美的老年保养品，出现在陆家老宅门口。 看着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他心里五味杂陈，充满了忐忑和屈辱。 陆老夫人正在客厅里修剪一盆兰花，看到陆言光居然破天荒地提着礼物回来看她，眼珠子一转。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小子，肯定是有事要求她。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提东西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老夫人放下剪刀，语气不咸不淡。 管家很有眼色地迎上去，接过陆言光手里的东西，笑着说：“言光少爷孝顺着呢。” 陆言光勉强笑了笑，跟着老夫人走进客厅沙发上坐下。 管家给他倒了茶。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陆言光端着茶杯，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丢脸了。 他实在说不出口。 陆老夫人看他一直皱着脸低着头，一副便秘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直接开口：“有话就直说，别在我这儿耷拉着一张脸，看着晦气。” 陆言光拧了拧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管家。 管家在陆家待了几十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立刻明白过来，主动对老夫人躬身道：“老夫人，我先去厨房看看给您炖的鸡汤好了没有。” 说完，便带着几个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109章 被逼无奈找奶奶借钱 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老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主动打破了沉默：“把人都支走了，是想开口借钱吧？” 被直接戳穿了心思，陆言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愤愤不平地开始诉苦：“奶奶，都是宋云薇那个女人，她在离婚协议里面动了手脚，坑了我八百万！” “现在公司资金链快要断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想来跟您......周转一下。” 老夫人听完，内心很是诧讶。 宋云薇那丫头，用离婚协议坑了陆言光八百万？ 她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这丫头，看着文静，没想到还真挺有手段，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看到陆言光这副怨天尤人的窝囊样，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哼一声：“那是你蠢，自己签的东西不看清楚，怪得了谁？” “这是你自己的事，是你为了外面那个女人搞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我人老了，没钱借给你。” 老夫人放下茶杯，直接拒绝，然后指了条路给他：“你去找你小叔，陆家的生意现在都是他在管，他有钱。” 她心里清楚，她这孙子回陆家借钱，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十有八九是程凌薇那个女人在背后撺掇的。 她也知道，陆言光从小就怕他小叔。 她就是要逼他去。 果然，一听到“陆司衍”三个字，陆言光脸色都白了，咬着牙，含含糊糊地说：“小叔他......他那么忙，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去麻烦他......” “没出息的东西。” 陆老夫人看他这副畏缩的样子就来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自己那部老人机，直接拨通了陆司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老夫人开门见山：“言光公司缺钱，你那儿有钱借给他没有？” 这边，正坐在迈巴赫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薄唇轻启：“没有。” 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老夫人被他噎了一下，气笑了：“你陆三爷日进斗金，跟我说没钱？” “如果是您要用钱，我应有尽有。”陆司衍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如果是为了他，一分都没有。” 说着，他还补了一句：“陆言光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劝您也别再拿钱给他打水漂了，让他早点关了那破公司算了。” 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老三说的没错，言光这孩子，确实没有半点经商头脑，心思全在那些情情爱爱上了。 “知道了。” 老夫人转了个话题：“你在忙什么？厨房炖了鸡汤，今晚回来吃饭吧。” 陆司衍拒绝了，语气调侃：“我这个日赚斗金的人，当然得忙着赚钱了。” 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行了，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说完，才挂了电话。 ...... 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一家灯火辉煌的私人拍卖行门口。 刘明快步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司衍迈开长腿下了车，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修长，肩膀宽阔，腰线劲瘦。 他一路走进拍卖行，径直上了二楼。 他们的包厢是壹号贵宾包厢。 在进去之前，陆司衍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隔壁的贰号包厢。 门关着，但能看到里面灯光下坐了人。 进了包厢，陆司衍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又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端起刘明准备好的茶，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知道贰号包厢坐的谁吗？” 刘明一听，笑了：“陆总，您问得可真巧。” 陆司衍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刘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我之前就得到消息，这贰号包厢里坐着的，十有八九就是之前一直给言光少爷投资的，那个云帆智联的云总。” 刘明心里也觉得奇怪。 这个云帆智联，神秘得很。 三年来就跟中了邪似的，只给陆言光的陆氏集团投资，其他的项目一概不碰。 公司主营业务说是电子产品开发，但市场上压根就没见过他们的产品。 所以圈内公认，这云帆智联就是个空壳公司，还私下传言，说那位“云总”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不知道是哪家跑出来的土豪二代，闲着没事干，专门砸钱给陆言光撑场面。 陆司衍听到“云帆智联”四个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下茶杯，男人声线中透着兴味，“去隔壁替我给云总打个招呼。” 刘明一愣，随即点头应下，转身退出包厢。 贰号包厢内。 暗金色的丝绒沙发柔软得能将人陷进去。 宋云薇和苏清泞正并肩坐着，一人手里捧着一本制作精美的拍品图册，低头翻看着。 “啧，这颗粉钻可以啊，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拍出什么天价。” 苏清泞指着图册上的一枚鸽子蛋大的粉色钻石，小声嘀咕。 宋云薇的目光却落在后面几页上。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两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 苏清泞放下图册，起身走到门边，警惕地开口：“谁？” “您好，我是隔壁壹号包厢的，请问，里面是云帆智联的云总吗？” 听到“云帆智联”和“云总”这两个词，宋云薇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心皱了一下。 苏清泞也懵了。 她回头看了宋云薇一眼，见她神色微凝，便又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问道：“你谁啊？有什么事？” 门外的刘明眉头蹙了蹙。 警惕性这么高？ 他想了想，语气恭敬：“抱歉，我是代替我们陆总过来跟云总打声招呼，既然云总在忙，那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包厢里，苏清泞清楚地听到门外那阵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这才回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压低了声音冲到宋云薇面前：“什么情况？你的马甲被谁扒了？那人怎么知道云总在这里？还陆总？哪个陆总？不会是陆言光那个渣男吧？” 第110章 马甲差点当场被脱 宋云薇挑了挑眉，神色倒是恢复了平静。 “本来我也奇怪。” 她放下图册：“但听到他说是替‘陆总’来打招呼，我就不奇怪了。” “啊？” 苏清泞更迷糊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的意思是？” 宋云薇眼底掠过一抹思索：“如果我没听错，那个声音应该是陆司衍的助理，刘明。” 苏清泞倒吸一口凉气。 陆司衍？ 她猛地反应过来，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还好我们刚才没开门，不然你这‘云总’的身份不就当场露馅了？” 她说着，又好奇地环顾了一下这间视野绝佳、装修奢华的包厢，凑到宋云薇身边：“不过话说回来，这拍卖行的包厢出了名的难订，尤其是这种正对拍卖台的，你怎么搞到的？花了不少钱吧？” 宋云薇被她问得有些不自然。 她捂嘴轻轻咳了一声。 “我订包厢的时候，跟这儿的经理稍微透露了一下，我是云帆智联的老总。” 苏清泞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宋云薇竖起一个大拇指，满脸都是调侃：“行啊我的大老板，身份果然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宋云薇也跟着笑了笑，没再说话。 刘明和陆司衍之所以知道她在这个包厢，恐怕就是拍卖行的工作人员透露出去的。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平稳地驶入拍卖行的停车场，在侍者的指引下停稳。 车门打开，陆言光率先下车。 他绕到副驾为程凌薇拉开车门。 程凌薇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高定礼服裙，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下车。 她抬眼望去，入口处灯火辉煌，进进出出的宾客非富即贵，停车场里更是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看得她眼花缭乱。 自从三年前嫁入李家，她便被拘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再也没来过这种真正属于上流社会的场合。 跟着陆言光，果然能让她重新踏足这些地方。 程凌薇心底涌上一阵满足和虚荣，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陆言光的手臂，脸上挂着温婉动人的微笑，随着他一同走入金碧辉煌的拍卖行大厅。 大厅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光可鉴人。 程凌薇的目光扫过一楼坐得满满当当的宾客，随即被二楼那一排独立的私密包厢吸引。 能坐在二楼包厢里的，才是今晚真正的大人物。 陆言光好歹也是陆家的小少爷，他订的位置，应该是在二楼吧？ 程凌薇心里暗自猜测着，正想开口询问，旁边两个名媛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今天二楼的贰号包厢，坐的就是那个云帆智联的云总。”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传说中人傻钱多，闭着眼睛给陆言光投资的神秘云总？我倒真想看看，这位不懂投资却瞎投资的冤大头到底长什么样。” “谁说不是呢，圈里都传疯了，说是个不懂事的富二代，拿钱闹着玩儿呢。” 陆言光听到“云帆智联”和“云总”这两个词，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炙热的火苗。 云总居然也在这里？ 他正愁着怎么才能见到这位神秘的财神爷，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们上楼。” 陆言光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对程凌薇低声说了一句，便拉着她朝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程凌薇心里一阵窃喜，还以为陆言光订的位置果然就在二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两人拾级而上，刚踏上二楼柔软的羊毛地毯，陆言光就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助。” 陆言光有些诧异，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刘明闻声回头，看到是陆言光，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陆言光也会来这场拍卖会。 不过转念一想，今晚的拍品里有城西那块地皮的招标项目，而陆言光最近一直在四处打探城西地皮的消息，想来也是为此而来。 刘明点了点头，态度客气：“言光少爷。” “我小叔也来了？” 陆言光问。 “陆总在包厢里。”刘明站在壹号包厢门口，言简意赅地回答。 陆言光立刻拉着程凌薇，快步走了过去，抢在刘明之前推开了包厢门。 “小叔。” 包厢内，光线略显昏暗。 陆司衍正一个人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当深邃的目光掠过陆言光，落在后面那个亦步亦趋的程凌薇身上时，原本舒展的眉头蹙了一下。 陆言光心头一跳，有些踌躇。 想到之前在电话里被小叔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今天必须再争取一次。 他松开程凌薇，几步上前，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亲手为陆司衍面前的空杯斟满茶水，脸上堆起笑容：“小叔，您什么时候到的？没想到您也对这场拍卖会感兴趣，早知道就约您一道来了。” 陆司衍没有去看那杯茶，更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言光端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心底阵阵发怵。 小叔的沉默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他感到畏惧。 他想开口借钱，可那几个字就像被胶水黏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程凌薇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她低着头，视线只敢停留在自己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上。 小时候在陆家寄住的那几年，她见过陆司衍几次。 这个男人虽然只比他们大了几岁，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她从小就不敢直视。 如今时隔多年，他身上的气势愈发深沉可怖，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刘明站在一旁，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心思活络起来。 “言光少爷，您看上去......像是有话要对陆总说？” 陆言光连忙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他放下茶壶，点了点头：“是，是有一件事，想请小叔帮个忙。” 陆司衍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 陆言光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小叔，我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资金链快断了，我看中了城西那块地皮，但是没能争取到投资，今晚这个项目会在拍卖会上公开招标，我......我想拿下它，可是又担心......” 第111章 钱借不到，门进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担心抢不过别人，所以想跟您借点钱。” 陆司衍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程凌薇。 程凌薇感觉那道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借多少？” 陆言光心里一喜，以为有戏，连忙道：“不用太多，一千万，周转一下就行，等我公司资金周转过来，马上就还给您......” “没有。” 陆司衍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陆言光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没钱？ 怎么可能？ 他小叔掌管着整个陆家主家的生意，富可敌国，怎么会没钱？ 这分明就是不想借。 他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却又不敢开口质问。 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 陆司衍端起桌上的茶杯，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漠：“出去。” 刘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胆子也真是大，居然敢带着程凌薇这个女人来跟陆总借钱。 要是他一个人来，陆总或许还会念在亲情的份上，跟他多说两句。 但程凌薇在这里，那就绝无可能了。 陆总对这个女人的厌恶，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 陆言光彻底愣住了。 他本想着就算借不到钱，好歹也能在这里蹭个包厢，不用去楼下大厅跟那么多人挤。 没想到，小叔竟然直接开口赶人，连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火辣辣地疼。 可面对陆司衍，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和羞辱，僵硬地转过身，拉着程凌薇灰溜溜地走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陆言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心里恨得滴血。 当初若不是他主动放弃了继承陆家主家的资格，现在，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掌管一切的人。 坐在壹号包厢里发号施令的人也该是他，而不是陆司衍。 程凌薇看着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吓得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他的霉头。 陆言光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不远处的贰号包厢门上。 云总就在里面。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了过去。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了贰号包厢的门。 “哪位？” 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您好，我是陆氏集团的陆言光，”他清了清嗓子：“想和云总见一面，谈谈合作。” 包厢内，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了一眼。 刚送走一个陆家的陆司衍，又来一个陆家的陆言光。 她是被陆家盯上了？ 宋云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冲苏清泞使了个眼色。 苏清泞心领神会。 她捏着嗓子：“我们云总今天不见客，陆总请回吧。” 要不是怕乖宝的马甲掉了，她现在早就冲出去指着陆言光的鼻子骂了，哪里还会这么好脾气地跟他说话。 门外的陆言光没想到自己连门都进不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语气恳切：“我和云总神交已久，云总也一直很支持我的事业，我这次来，是想当面感谢云总一直以来的帮助。” 他以为搬出过去的交情，对方怎么也会给几分薄面。 然而，里面的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苏清泞捏着嗓子，语气里已经满是不耐烦：“都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说完，里面便再没了声音。 陆言光站在门口，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拒之门外了？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极其不给面子的方式。 他到底哪里得罪云总了？ 之前三年，这位云总对他有求必应，简直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砸钱。 怎么突然之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先是催他还那几千万的巨款，现在更是连面都不肯见。 强烈的挫败感和愤怒再次席卷而来。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转身拉着程凌薇大步朝楼下走去。 程凌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愤怒的背影，心里也充满了诧异和失落。 他们的位置......不在二楼包厢吗？ 要去一楼大厅跟那么多人挤？ 她原本以为攀上了陆言光这棵大树，就能重返上流社会的核心圈，可现实却接二连三地给了她响亮的耳光。 这一刻，她心里对陆言光的能力再度产生了怀疑。 两人在一楼大厅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 周围人声嘈杂，与楼上包厢的安静私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言光心里的火还没消。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肯定是宋云薇！” “什么？” 程凌薇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有些发懵。 “肯定是云总看到了网上我和宋云薇闹离婚的那些新闻，所以才对我印象变差，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陆言光自顾自地分析着，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 程凌薇小声地问：“言光哥哥，这个云总......到底是谁啊？” “一个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给我公司投资的人。” 陆言光烦躁地解释道：“之前无论我要多少钱，她二话不说就打过来，可现在，不仅三番四次地逼着我还钱，还对我避而不见。” 程凌薇闻言，眼珠转了转，心底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哪有人会这么傻，平白无故、不求回报地给一个男人投几千万？ 再联想到刚才在包厢门口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那个云总，肯定是个女人。 而且，她肯定是暗恋言光哥哥！ 所以她才会不计成本地给他投资，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博得他的好感。 可是最近，网上突然爆出言光哥哥婚内出轨、和宋云薇离婚的丑闻，这个云总才知道自己一腔深情错付，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早就结婚了。 因爱生恨，所以她才突然翻脸，不再给陆言光投资，还要把之前投的钱都要回去。 第112章 一个传言 陆言光看程凌薇垂着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解决办法，连忙追问：“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挽回在云总那里的形象？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 程凌薇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为难。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 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看着程凌薇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窘迫模样，陆言光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了宋云薇。 要是宋云薇在这里，她绝不会像程凌薇这样束手无策。 她会冷静地分析情况，条理清晰地给他出谋划策，甚至能在他开口之前，就想好几套应对方案。 过去那些年，公司里很多棘手的官司，都是宋云薇帮他解决掉的。 可程凌薇呢？ 除了会撒娇，会说些动听的情话，在关键时刻，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悄然爬上陆言光的心头。 程凌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变化，心里警铃大作。 她知道，陆言光开始对自己不满了。 她连忙收起脸上的为难，换上一副柔弱又恳切的表情，伸手覆上陆言光的手背，柔声说道：“言光哥哥你别急，我觉得......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宋云薇身上。” “你想啊，那个云总之前对你那么好，肯定是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 “可现在，宋云薇跟你闹离婚，把事情搞得那么难看，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觉得是你婚内出轨，是你对不起她。” “云总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肯定会对你的看法产生改变，觉得你......所以才不愿意再给你投资了。” 陆言光听着她这番分析，深以为然。 对，一定是这样。 就是宋云薇。 如果不是她非要闹离婚，把家丑外扬，搞得他形象一落千丈，云总怎么会对他态度大变？ 他那些朋友又怎么会一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连钱都不肯借？ 所有的一切，都是宋云薇害的。 贰号包厢里。 苏清泞端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浇灭刚才被陆言光堵在门口的晦气。 她拧着眉，满脸都写着嫌恶：“他要是再在门口多赖一秒钟，我真怕我忍不住冲出去给他两巴掌，真是阴魂不散。” 发泄完，苏清泞又坐回宋云薇身边。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会来拍卖会？他不是穷得叮当响了吗？哪里还有闲钱来这儿凑热闹？” 宋云薇端起面前温热的茶，姿态优雅地轻啜了一口。 “还记得他之前在微信上跟我提过的项目吗？” 苏清泞想了想，点了点头。 “今晚这场拍卖会，其中一件最重要的拍品，就是那块地皮的公开招标项目，谁能拍下，谁就能拿到整个城西项目的入场券，参与后续的开发。” 苏清泞听完，瞬间明白了。 她瞪大了眼睛：“所以他是为了那块地皮来的？可是......他不是已经没钱了吗？他来这里有什么用？看别人拍吗？” 说着，苏清泞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整个人都焦急起来。 “乖宝，不对啊！” “隔壁包厢里坐着的可是陆司衍，那可是陆言光的小叔啊，你说......陆司衍会不会帮着陆言光跟我们抢这块地啊？” 在苏清泞看来，陆家家大业大，陆司衍又是陆家的掌权人，帮扶陆言光简直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要是陆司衍出手，那她们今晚就别想拿到这块地了。 宋云薇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收回目光，笃定道：“陆司衍不会。” “为什么？” 苏清泞不解。 “因为他好像很不喜欢陆言光。” 宋云薇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察。 之前她跟着陆言光回陆家老宅吃饭的时候，饭桌上，陆司衍总是沉默寡言，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偶尔扫过陆言光时，里面透出的冷漠和疏离，根本不像是一个长辈看小辈的眼神。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近乎于厌恶的冷淡。 而陆言光在外面再怎么人模狗样，一到了陆司衍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威严，毕竟陆司衍气场太强了。”宋云薇回忆着：“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 “那不是威压，就是纯粹的不喜欢。” 苏清泞听得一头雾水。 她歪着头，更加想不通了：“可为什么啊？陆司衍现在已经是陆家的掌权人了，地位稳固得不能再稳固，他为什么要去讨厌陆言光？就算陆言光再蠢再渣，好歹也是陆家人吧？他有必要吗？” “这个......” 宋云薇蹙了蹙眉：“我之前在陆家的时候，无意中听过一个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听到“传言”两个字，苏清泞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什么传言？快说说！” 宋云薇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我听老宅的佣人私下悄悄议论过，说很多年前，在陆司衍还没有正式拿到陆家掌权人身份之前，陆言光的父亲，也就是陆司衍的亲哥哥，曾经从国外回来过一次。” “那一次，他暗中对陆司衍下了黑手想弄死他，好自己回来继承家业。” “什么？！” 苏清泞错愕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还有这种事？ 亲兄弟之间为了争家产，居然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宋云薇看她吓得不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事情的真假，毕竟都是下人的碎嘴。” “但从那之后，陆言光的父亲就再也没有回过国，一直待在国外做他的生意，连和陆言光结婚我都没见过他。” “陆家对外只说他在国外业务繁忙。” 苏清泞被这豪门秘辛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咂了咂舌，摇头感叹：“我的天，豪门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我以前还觉得我们苏家那点破事就够乱的了，但至少没到要搞出人命的地步。” “这陆家倒好，亲哥哥要亲弟弟的命，这是演电视剧呢？” 看着苏清泞一副三观尽碎的样子，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所以说，我只是道听途说，你别这么大惊小怪。” 第113章 小叔这是在帮他啊 “无风不起浪啊。” 苏清泞叹了口气：“外界都传陆司衍这个人怎么心狠手辣，怎么冷酷无情，却没人知道，他那身光芒背后可能还藏着被亲哥谋害的过往。” 说着，苏清泞咂舌叹息：“乖宝，我忽然觉得陆司衍也挺可怜的，哈？” 闻言，宋云薇失笑。 可怜？ 她脑海里浮现出陆司衍那张冷漠英俊的脸，还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 那个男人早已经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了，如今的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捕食者，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将来，他只会是自己在商业版图上最强劲的对手。 就在两人说话间，楼下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几件拍品，大多是些珠宝古玩，陆续被一楼大厅的宾客拍下。 二楼的几个包厢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大厅里的宾客们一边举牌，一边忍不住频频抬头看向二楼。 大家都心知肚明，壹号包厢里坐着的是陆司衍，贰号包厢里坐着的，是那个传说中人傻钱多的神秘云总。 这两位大佬今天都出现在这里，恐怕都是为了今晚的重头戏，城西那块地皮而来。 很快，在几件不温不火的拍品过后，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将要拍卖的是今晚的第十号拍品！” “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城西地皮开发项目招标资格！”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城西那块地的航拍图和详细规划。 主持人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将这块地皮的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仿佛谁拿到手，谁就能立刻坐拥金山银山。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十万。” “现在，竞拍开始！”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刻骚动起来。 “一百二十万。” “我出一百五十万。” 人们纷纷举牌，有的是通过网络实时叫价，有的则是助理拿着电话，紧张地和另一头的老板沟通着，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陆言光坐在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主持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咬了咬牙，在价格攀升到二百八十万的时候，猛地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三百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旁边的程凌薇吓了一跳，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言光哥哥，你......我们还有钱吗？” “不多了。” 陆言光拧着眉，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公司账上还有最后一点流动资金。” “无论如何，今晚我都要拼一把！”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公司就能起死回生，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网络叫价，三百二十万。” “前排那位先生，三百五十万。” “三百七十万！” 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陆言光额角渗出冷汗，他再次举牌，几乎是吼出来的：“四百万！” 全场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二楼那扇始终紧闭的贰号包厢，号牌灯忽然亮了起来。 主持人看见灯亮，脸上笑容更盛，立刻高声宣布：“贰号包厢的贵宾出价，四百二十万。” 陆言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二楼那个封闭的包厢。 云总？！ 她居然也要跟自己抢这块地皮？！ 陆言光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想不明白，云总为什么要抢这个项目？ 她只是一个投资商，又不是开发商，抢一块地皮的项目回去做什么？ 难道她想自己干？ 程凌薇也蹙起了眉。 她看着二楼的包厢，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这个云总真是个傻子吧？一个投资商，花这么多钱抢个地皮项目，能有什么用？钱多了烧的吗？” 贰号包厢内。 苏清泞听着楼下传来的叫价，开心得差点在沙发上打滚。 “哈哈哈，乖宝，陆言光那孙子肯定要气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眼巴巴求着的云总，会反过来跟他抢东西！” 宋云薇勾起唇角，眼底一片冰冷。 她说过，不会让陆言光拿到这块地。 苏清泞兴奋地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玻璃前，好好欣赏一下陆言光吃瘪的样子。 但又怕暴露了宋云薇的身份，只能竖起耳朵，等着听陆言光继续叫价的好戏。 然而，她没等来陆言光的叫价，却听到主持人无比兴奋的喊道：“壹号包厢，壹号包厢的陆总出价了，五百万！！” “哇！”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陆司衍？ 陆司衍居然真的出手了。 他果然也是为了这块地皮来的。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竞拍者，在听到“壹号包厢”和“陆总”这两个词后，瞬间都蔫了。 他们纷纷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号牌，脸上满是惋惜。 跟陆司衍抢东西？ 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整个A市，谁不知道陆三爷富可敌国。 他看上的东西，谁敢跟他争？ 谁又能争得过？ 苏清泞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诧异道：“陆司衍也出手了？他也是为了这块地？” 宋云薇清秀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没有犹豫，再次按下了桌上的叫价按钮。 “贰号包厢的贵宾跟拍，五百二十万！” 主持人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话音刚落，壹号包厢的灯再次亮起。 “壹号包厢，六百万！” 紧接着，贰号包厢的灯也毫不示弱地亮了。 “贰号包厢继续跟拍，六百二十万！” ...... 底下的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二楼那两个包厢的灯光，像打乒乓球一样，你来我往，交替亮起，谁也不让谁。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贰号包厢里的云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难道不知道壹号包厢里坐的是陆司衍吗？ 她到底有多少钱？ 居然敢这么跟陆司衍硬碰硬地叫板？ 楼下，陆言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底却涌起了一阵狂喜。 他看着壹号和贰号包厢的灯光此起彼伏，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小叔这是在帮他！ 第114章 不按常理出牌 云总跟他抢项目，小叔肯定是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出手教训她，帮自己把地皮拍下来。 想到这里，陆言光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小叔还是心疼他这个侄子的，嘴上说得再绝情，关键时刻还是会拉他一把。 他立刻放下了号牌，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准备坐等小叔帮他拿下地皮后，再上楼去道谢。 此时，价格已经被贰号包厢抬到了七百二十万。 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觉得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块地皮本身的价值。 虽然项目前景可观，但花七百多万拍下来，前期的投入成本太高，后期能赚到的利润就要大打折扣了，实在有些不划算。 壹号包厢内。 陆司衍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隔壁包厢那一次次亮起的灯光，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项目，五百万拿下是赚，六百万是平，超过七百万，就有点亏了。 他沉吟片刻，侧过头对身后的刘明吩咐道：“去隔壁跟云总沟通一下。” “告诉她，让她放弃竞拍。” “这块地我拍下来之后，项目所产生的利润，我愿意分她三成。” 刘明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包厢。 他来到贰号包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苏清泞警惕的声音。 “您好，我是壹号包厢的。” 刘明语气恭敬：“我们陆总派我过来，想跟云总商量一件事。” “陆总劝云总不要再继续竞拍了，大家都是为了求财，没必要把价格抬得这么高，伤了和气。” “我们陆总承诺，只要云总现在退出，这块地拍下来之后，项目的所有利润，他愿意和云总分利。” 包厢内，宋云薇听着门外刘明传来的话，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司衍的经商头脑在整个A市无人能及。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不做任何亏本的买卖。 平白无故地，要把到手的利润分给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云总”？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云薇沉吟片刻，故意压低了嗓子：“替我多谢陆总的好意，不过，无功不受禄。” “我与陆总素未有过任何交情，不想平白无故占陆总的便宜。” 门外的刘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的云总是不想放弃了。 他眉头蹙了一下。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当面拒绝陆总递过来的橄榄枝？ 刘明想了想，继续劝道：“云总误会了。” “我们陆总一向欣赏有魄力的生意人，这次也是真心想结识云总，所以才想用这个方法，和云总结个善缘。” “而且，这块地皮的价格再抬下去就真的不值了，到时候就算拿到了项目，也很难赚回本，得不偿失。” “云总再继续抬价，只会让自己亏本。” 宋云薇垂眸，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刘明说得没错，这块地皮虽然重要，但如果价格太高确实没什么意思。 她忽然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陆总是想通过这块地皮，与我结缘......”她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不如，就请陆总先放弃竞拍。” “等我拿到这块地皮，也同样愿意将项目利润分给陆总，就当是......交陆总这个朋友了。” 苏清泞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对着宋云薇疯狂竖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夸赞。 高！ 实在是高！ 门外的刘明愣住了。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居然反过来，让陆总放弃竞拍，然后她再分利润给陆总？ 这个云总，真是...... 太狡猾了。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个死局了。 刘明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壹号包厢。 他将刚才云总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陆司衍。 陆司衍听完，意外地挑了挑眉。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笑意。 这个女人...... 有点意思。 他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某个正得意洋洋的小狐狸。 他勾起唇角，那抹笑意从眼底漾开，让整张冷峻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放弃竞拍。” 他对刘明说。 “啊？”刘明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总......要放弃？ “去办吧。” 陆司衍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兴味。 刘明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立刻点头，拿出手机给拍卖会的主办方发了一条信息。 台上，主持人正准备为贰号包厢的七百二十万叫价进行倒计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了后台的指令。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换上了更加职业的笑容，拿起拍卖槌，高声宣布：“壹号包厢的陆总，放弃本次竞拍！” “现在，场上的最高价是贰号包厢的七百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七百二十万一次。” “七百二十万两次。” “七百二十万三次！” 砰！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贰号包厢的贵宾，成功拍得城西地皮开发项目。”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匪夷所思。 什么情况？ 陆司衍...... 富可敌国的陆三爷，居然放弃了？ 这怎么可能？！ 贰号包厢内。 苏清泞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宋云薇，兴奋得语无伦次：“我的天，乖宝！” “我们拿下了！” “我们真的从陆司衍手上把这块地抢过来了！” 宋云薇被她晃得头晕，脸上却也带着胜利的笑意。 很快，包厢门被敲响。 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餐车走了进来，上面放着香槟、甜点，以及一份用精美文件夹装着的合同。 “恭喜云总，这是项目的合同，您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毕竟，这可是敢跟陆三爷叫板，还成功从他手里抢下项目的神秘大佬。 宋云薇接过合同，纤细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第115章 到底哪个才是正主 苏清泞在一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工作人员安静地等在一旁，直到宋云薇确认无误，他才躬身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宋云薇脸上的轻松笑意立刻收敛。 她迅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顶宽大的黑色蕾丝帽戴上，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接着又戴上了一只黑色的口罩。 苏清泞看得一愣：“乖宝，你这是干嘛？cospy佐罗？” “陆司衍不是傻子，”宋云薇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闷：“我从他手上抢走了他看中的东西，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就这么算了？” “他肯定会想办法见我一面，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清泞听完，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 她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墨镜和口罩戴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对对对，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拉开包厢厚重的门，做贼似的探出头，确认走廊上没人，才猫着腰，低着头，脚下生风地朝着安全通道的后门快步溜去。 一路畅通无阻。 两人顺利地从后门溜了出来，呼吸到停车场微凉的空气，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她们刚走到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路虎车前，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就从暗处走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她们面前。 为首的，正是刘明。 宋云薇和苏清泞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两人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人是会瞬移吗？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她们了？！ 刘明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头到脚包裹得比明星还严实的女人，心里也是纳闷得不行。 这都什么毛病？ 大晚上的，裹成这样不热吗？ 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个女人，到底哪个才是正主。 他只能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客气地开口：“两位女士，我们陆总有请。” 拍卖会刚刚散场，停车场里人来人往。 已经有不少离场的宾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A市鼎鼎有名的陆总特助刘明，竟然亲自带人拦下了两个神秘女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站在自己的车边，远远地看起了热闹。 “那是云总吗？就是刚才拍下地皮的那个。” “我的天，有好戏看了，刚抢了陆总的地皮，这就被人堵住了。” “我就说嘛，跟陆三爷抢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地飘进宋云薇和苏清泞的耳朵里。 苏清泞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抓住了宋云薇的胳膊，整个人都快缩到她身后去了。 宋云薇心里也绷紧了一根弦，但面上依旧强作镇定。 陆司衍这速度，真是比鬼还快。 看来今晚，是躲不掉了。 她轻轻拍了拍苏清泞的手背，示意她别怕，然后拉着她，跟着刘明一步步走向不远处那辆气场强大、仿佛黑夜帝王般的劳斯莱斯幻影。 刘明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的景象，让宋云薇的瞳孔微微一缩。 昏暗的光线下，陆司衍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男人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来，目光在两个包裹严实的女人身上停顿了一瞬，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 仅仅是一个眼神，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苏清泞吓得战战兢兢，恨不得当场隐形。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刻意压低了嗓音：“陆总这是什么意思？” 陆司衍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总刚才说，愿意把地皮项目的利润与我分利，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白纸黑字。”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毕竟是第一次和云总打交道，这么大的利益往来，还是签个合同比较好，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的目光在宋云薇和苏清泞身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所以，哪位是云总？” 宋云薇心头一紧，抿了抿唇。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往前站了半步，用身体挡住苏清泞：“我是云总的助理。” 陆司衍的视线立刻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苏清泞身上。 苏清泞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腿都软了。 “那么这位就是云总了？”陆司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云总，上车签合同吧。” 苏清泞慌得一批，站在原地踌躇着，完全不知道该不该上车。 乖宝搞什么啊！ 怎么把马甲甩她身上来了？ 她该怎么办啊？ 她扛不住啊！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宋云薇转过身，对着她喊了一声：“云总。” 她背对着劳斯莱斯的车门，帽檐和口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飞快地对着苏清泞眨了眨。 苏清泞看到那个眼神，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死就死吧。 为了乖宝，拼了！ 她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提着裙摆，坐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紧挨着车门，恨不得离旁边的男人八百米远。 陆司衍随手将旁边座位上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苏清泞接过来，看也不看，拿起笔就要在末尾签字。 “云总，”陆司衍忽然开口，语气玩味：“不看看合同内容吗？” 苏清泞的动作猛地一僵，拿着笔的手都在抖。 苏清泞你个猪脑子！ 怎么一碰到陆司衍就慌得没有脑子了！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开口：“我相信陆总的为人。” 陆司衍的目光落在她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幽幽地抬起眼，视线穿过车窗，落在了外面那个站在路灯下、身形纤瘦却笔直的女人身上。 眸色，一点点变深。 苏清泞快速在合同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两个字，云徽。 陆司衍收回目光，拿过合同，视线落在那个签名上。 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开口：“云徽吗？看着很熟悉。” “我有个侄媳妇，叫宋云薇。” 第116章 回老宅告状 车外的宋云薇心底猛地一沉。 车里的苏清泞也是一愣。 紧接着，陆司衍像是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莫名的愉悦：“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侄媳妇了。” 苏清泞签完字，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她把文件递给陆司衍，急切地说：“字也签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她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 陆司衍却再次开口。 苏清泞的动作僵住。 “大晚上的，两位女士独自回去，不太安全。”陆司衍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陆某可以送二位一趟。” 苏清泞暗暗咬牙。 陆司衍什么时候成活雷锋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用眼神疯狂向车外的宋云薇求助。 宋云薇面不改色：“我们还有事，就不麻烦陆总了。” 苏清泞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有事，特别重要的事！”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飞快地跳下车，拉着宋云薇就朝路虎车跑去。 陆司衍没有再阻拦。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两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另一边，陆言光正带着程凌薇在停车场里焦急地寻找着陆司衍的车。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小叔怎么会突然放弃竞拍？ 他想找小叔问个清楚。 结果，刚绕过一排车，他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 以及，从车边匆匆离开的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他拧起眉，满心疑惑。 这两个女人是谁？ 小叔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其中一个戴着蕾丝帽的女人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然回了一下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陆言光却清晰地看到，那个女人在坐进路虎车之前，状似无意地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文件夹。 那文件夹的样式，和拍卖会上用的合同文件一模一样！ 陆言光错愕地睁大了眼。 那个女人...... 是云总！ 再看看不远处小叔的车...... 小叔根本不是在帮他，小叔是和云总合作了？ 他们两个联手，拿走了那个项目。 一股被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咬着牙，想冲过去质问陆司衍，可那辆劳斯莱斯已经调转车头，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只留给他一嘴冰冷的尾气。 “言光哥哥，怎么了？” 程凌薇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小叔......他居然帮着云总那个外人。” 陆言光死死地攥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程凌薇也诧异地捂住了嘴。 “怎么会？陆总明知道你想要那个项目，为什么还要帮着云总？” “我也想知道。”陆言光咬牙切齿地低吼。 当晚，陆言光驱车来到了陆家老宅。 程凌薇知道自己不受老夫人待见，没有跟来。 陆老夫人本来已经准备睡下，听到管家说陆言光来了，只好披着一件外套，不情不愿地从楼上下来。 “奶奶。”陆言光一看到老夫人，就立刻上前，满脸愤愤不平：“小叔他帮着外人欺负我！” 陆老夫人皱了皱眉，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管家递来的温水：“有话慢慢说，把事情说清楚。” 陆言光立刻将拍卖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老夫人，着重强调自己公司现在就缺这个项目来填补资金缺口，可小叔却宁愿帮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也不肯帮他这个亲侄子。 老夫人安静地听完，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陆言光，眉头蹙得更深了。 “先不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算今晚你小叔不在，单凭你自己，你抢得到那块地吗？” 陆言光被问得一噎。 他想到自己去贰号包厢门口求见云总，却被毫不留情地赶出来的事，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不得不承认，云总现在对他确实不如从前。 今晚，云总就是特意去抢那块地皮的。 他手里那点钱跟云总拍出的七百二十万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确实抢不过。 可他心里就是不爽！ 原以为小叔出手是为了他，结果却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老夫人冷冷地开口：“想清楚为什么当初那么支持你的云总，会突然不搭理你了。” 陆言光心底郁闷至极，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宋云薇，她非要把我们离婚的事闹到网上去，搞得人尽皆知，才给我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呵。” 老夫人冷嗤一声：“把你们离婚的事传到网上的人，是宋云薇吗？” 陆言光拧眉。 老夫人眼神锐利地看着他：“虽然事情是李诗韵曝光的，但这件事背后，你敢说没有程凌薇的手笔？” “言光，你清醒一点，别再被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了。” 陆言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微微温柔善良，绝不可能背着他做这种事。 然而，老夫人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找个机会把那个女人打发走。”老夫人的语气不容置喙：“她小门小户出身，在程家也不受重视，现在更是被李家净身出户的二婚女人，对你，对我们陆家，没有半点用处。” 陆言光拧着眉，他不想再听到奶奶说程凌薇半句不是。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借口道。 说完，不等老夫人再开口，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老宅。 老夫人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是彻底一头扎进程凌薇那个坑里，出不来了。 她只希望，陆言光再怎么蠢，都别把坏心思动到自家人身上。 夜色深沉。 城郊的一栋半山别墅里，书房的灯还亮着。 陆司衍刚洗完澡，身上随意地穿着一件黑色丝质浴袍，露出大片结实性感的胸膛和腹肌。 他正靠在书桌前，接着刘明的电话。 “......陆总，言光少爷刚刚从老宅离开，看样子是把今晚拍卖会的事都告诉老夫人了。” 陆司衍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告状？ 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去查一下云帆智联这家公司，”他声音低沉地吩咐：“尤其是它的老板，云徽。” 第117章 公司大变样 “是，陆总。” 刘明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陆司衍随手将面前那份苏清泞签的合同丢到了一边。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晚站在他车边，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 她的身形，声音...... 都和记忆里的宋云薇渐渐重合。 可他又蹙起了眉。 那个女人的眼神，和她说话的语气，都和他熟知的宋云薇完全不同。 他记忆里的宋云薇，每次见到他眼底都带着疏离和对长辈的尊敬。 而今晚那个女人，神色清冷，言语间滴水不漏。 像一只狡猾又大胆的狐狸。 另一边，宋云薇和苏清泞回到别墅。 苏清泞一进屋，就冲到厨房，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坐到沙发上。 “刚才坐在陆司衍的车里，我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那男人的气场也太强了，我差点就自乱阵脚暴露了！” 宋云薇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闻言，递了一颗过去。 “那种情况下，只能让你顶上，”她解释道，“我和他见过太多次了，他对我太熟悉，万一在他面前露出一点马脚，就全完了。” 苏清泞接过车厘子塞进嘴里，还是觉得后怕。 她凑到宋云薇身边，拧着眉说：“乖宝，你以后还是尽量别跟陆家人接触了，尤其是陆言光那个渣男，当然，陆司衍也挺可怕的。” “好。” 宋云薇笑着点头答应。 随即，她话锋一转，抱着苏清泞的胳膊开始撒娇：“宁宁，我的好宁宁，以后云帆智联老板云徽这个身份，就拜托你啦。” 苏清泞正在吐核的手一顿，反应过来后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你还真让我装啊？你这么相信我？我今天差点就在陆司衍面前露馅了！” “万一以后被人看出来我不是云总，那不就完蛋了？” “我相信你，”宋云薇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信任：“你看，你今晚不是伪装得很好吗？连陆司衍都没发现，对不对？” 苏清泞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看着闺蜜那张写满“拜托拜托”的漂亮脸蛋，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她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她也理解，乖宝现在身份太多，确实不方便亲自出面。 “就知道你最好了。” 宋云薇开心地笑着，又喂了苏清泞一颗车厘子。 “对了，”宋云薇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想不想去云帆智联看看？” “想啊，当然想！” 苏清泞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只知道你是云帆智联的老总，还从来没去过你的公司呢，快说，你手底下是不是有成百上千的员工？是不是在一个超豪华的写字楼里办公？” 宋云薇看着她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那么夸张。”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也就几百个吧。” ！！！ 几百个！ 苏清泞差点被车厘子噎死，她一边摇头，一边对宋云薇竖起大拇指：“乖宝，低调还是你低调啊。” ......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 黑色路虎在写着“云帆智联”四个大字的厂区门口停下。 苏清泞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简单的电动伸缩栏杆横在门口，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亭。 保安亭里，一个穿着松垮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两只手捧着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激烈的游戏音效开得老大，伴随着他嘴里时不时爆出的粗口。 宋云薇按了两下喇叭。 男人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车里的音乐声不大，外面保安亭里的游戏声却清晰可闻。 宋云薇的两条细眉渐渐蹙起。 “这大哥上班摸鱼摸得挺光明正大啊，他是听不见吗？” 听到苏清泞的话，宋云薇心头微沉。 三年前她创立云帆智联，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来过公司一次，亲自面试了云鹏程，并且留下了一套详细得近乎严苛的管理制度，然后就将公司全权交给了云鹏程打理，而她和云鹏程之后一直都是线上联系。 可现在，仅仅是公司门口的一个门卫，就散漫到了这种地步。 苏清泞见宋云薇不说话，自己倒是先没了耐心。 她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保安亭的方向用力敲了敲车门。 “嘿兄弟，开门了！” 保安亭里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显示出“游戏失败”的字样。 他烦躁的抬起头，拉开保安亭的玻璃窗，没好气地吼道：“谁啊？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 苏清泞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刚想发作，就被宋云薇伸手制止。 宋云薇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你好，我们是来见云鹏程总监的，想谈一笔合作，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 她当然有云鹏程的手机号。 但今天她想看看，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她的公司，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门卫上下打量了宋云薇和苏清泞一眼。 两个女人都戴着帽子墨镜加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他嘟囔了一句：“大热天的，穿成这样，有病。” 虽然嘴上不客气，但他还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慢吞吞地拨了个内线电话。 “喂，总监啊，门口有两个人说是要找你谈合作，对，两个女的......行，那我让她们等着。” 挂了电话，他冲车里喊了一声：“等着吧，我们总监马上就来。” 说完，便又缩回亭子里，拿起手机，开始了新一局的游戏。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从里面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云鹏程心里还有点纳闷。 居然还有客户主动找上门的？ 他们公司这三年来，除了给陆言光送钱，压根就没接过别的活儿。 他走到门口，隔着栏杆眯着眼睛打量着车里的两个女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驾驶座的宋云薇身上时，他觉得这女人的脸部轮廓有点眼熟。 第118章 确定不是来养老的吗？ 但对方包裹得太严实，他看不清。 心里压根就没把眼前这人往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总身上想。 那位云总，除了三年前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跟个隐形人似的。 云鹏程吐了个烟圈，上前一步，下巴微抬，漫不经心道：“哪家公司的？谈什么合作啊？” 宋云薇的目光透过墨镜，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心里那点仅存的期望，在看到云鹏程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时，彻底沉了下去。 三年前把这家公司交到云鹏程手上时，他激动得差点给她跪下，一口一个“云总您放心”，保证会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命一样来经营。 那时候的云鹏程，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对这份工作的珍惜。 宋云薇看中的，就是他那股子穷怕了想往上爬的狠劲。 可现在，他对待上门的客户，就是这种态度？ 宋云薇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满：“听说云帆智联能帮忙生产一些电子物件，所以想过来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想和贵公司达成长期合作。” 一听到“长期合作”四个字，云鹏程心里热络起来。 这是有大鱼上钩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我们公司的技术那在整个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着，转身对保安亭里的门卫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开门啊，没看到贵客来了吗？” 门卫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按下了开门按钮。 电动栏杆缓缓升起。 云鹏程亲自上前，拉开路虎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云薇和苏清泞下了车。 云鹏程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公司的“辉煌业绩”。 宋云薇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办公楼。 一进大厅，一股混杂着外卖、香烟和汗液的古怪味道就扑面而来。 宽敞的办公区域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员工。 然而，没有一个人在工作。 靠窗的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对着一台电脑屏幕指指点点，嘴里大声地讨论着这场球赛。 中间区域，有几个年轻人戴着耳机，身体随着节奏晃动，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 更离谱的是，在办公区的一个角落里，居然摆了一张方桌，四个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副象棋，杀得正酣，旁边还围了几个观战的，不时发出一两声叫好。 整个办公区，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网吧兼棋牌室。 苏清泞看得目瞪口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哪个公司是这么上班的。 确定这不是来养老的吗？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向宋云薇。 乖宝这公司......是不是快倒闭了？ 上百名员工呢？ 怎么只剩下这稀稀拉拉十多个了？ 宋云薇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出声。 云鹏程也看到了这副景象，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快步走上前，干咳了两声，冲着那群玩得正嗨的员工喊道：“干嘛呢干嘛呢？都上班了啊，没看到有客户来参观吗？” 他心里暗骂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早不开黑晚不开黑，偏偏挑客户来的时候开黑，这不是给他掉链子吗！ 被他这么一吼，员工们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看到云鹏程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女人，他们收敛了一些，喊了声“好的云总”，才关掉了游戏和视频界面，装模作样地打开了工作文档。 云总？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一眼。 现在连云鹏程都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谁，这声云总喊的自然是云鹏程了。 宋云薇对此装作不知，面无表情地开口：“可以去加工区域看看吗？” “当然当然。” 云鹏程忙不迭地答应，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把客户带离这个是非之地，赶紧谈下合同拿到钱才是正事。 他带着两人穿过办公区，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进入了后面的加工车间。 车间里倒是比外面安静了不少。 但那股脏乱差的气息，却更加浓郁。 几台本该锃光瓦亮的精密器械，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包装盒，地面上还有几滩深色的油污。 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便又继续吞云吐雾，百无聊赖。 宋云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记得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公司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办公室里窗明几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工人们穿着干净的工服，有条不紊地操作。 可现在...... 这里就像一潭死水，散发着腐烂和颓败的气息。 云鹏程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宋云薇情绪的变化，依旧笑呵呵地指着那些布满灰尘的机器，问：“两位老板，想做什么电子物件？只要你们能说出来，我们就没有做不出来的。” 宋云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转过身，摘下了脸上的墨镜，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云鹏程。” “你就是这么替我管理公司的吗？” 云鹏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爽。 这客户怎么回事？ 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怎么管理公司，跟她一个谈合作的有什么关系？ 他仔细地打量着宋云薇。 虽然对方还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那双眼睛...... 云鹏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人影突然和眼前的人重合了。 云、云总？！ 云总三年来就没出现过，平时只在微信上跟他联系，而且每次联系，都是让他去给陆氏集团的陆言光送钱。 一个只会砸钱给男人的恋爱脑，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公司来搞什么突击检查？ 云鹏程心里笃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云总。 最多就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他重新摆出总监的架子，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也变得傲慢起来：“这位小姐，我怎么管理公司，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这好像和我们谈合作，没什么关系吧？”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云鹏程，你难道没认出我吗？” 第119章 突然杀一个回马枪 苏清泞在一旁看了半天，反应过来后当即上前一步，指着云鹏程的鼻子质问道：“你是不是眼瞎了？连云总站在你面前都没认出来？” 啥啥啥？！ 云鹏程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云总？ 她怎么会来？ 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宋云薇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我当初把公司交给你，是让你带着公司往前走，不是让你带着一群人在这里游手好闲，坐吃山空。” “我今天来，本就是想看看你的能力，看看我当初有没有看错人。” “没想到，你居然把公司搞成了这个样子。” “云鹏程，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看清了那张脸，云鹏程如遭雷击，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 真的是云总！ 她怎么会来？ 她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她不是只关心那个姓陆的小白脸吗？ 这个当了三年甩手掌柜的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啊！ “云云云总......”云鹏程咽了咽口水，腿肚子都在打颤：“您、您听我解释。” 他赶紧上前拼命地解释：“我没有游手好闲，绝对没有！” “只是今天早上大家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平时大家都很努力的！” “是吗？”宋云薇冷嗤一声。 “我记得，我当初在公司管理制度里定下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这......”云鹏程哑口无言，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苏清泞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凑到宋云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乖宝，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员工看到他，都喊他云总，不是云总监。” 宋云薇轻点头，记得这事。 她看向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的云鹏程。 “把公司的员工名单拿给我。” 云鹏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员工名单？ 云总怎么突然要看员工名单了？ 公司里这几十号人，一大半都是他从老家招来的亲戚朋友。 一个个都是打着上班的名义，来这里混日子，拿高薪的。 他也靠着这个，在老家那边名声大噪，谁不夸他云鹏程有出息，在A市开了家大公司，带着全村人发家致富。 这要是让云总知道了，他这个总监还干不干了？ “云总，这个......员工名单都在人事部那边锁着，我......”云鹏程干笑着，试图糊弄过去。 “那就去拿。” 宋云薇寸步不让。 云鹏程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硬着头皮带着宋云薇和苏清泞回到了办公楼，来到了他那间独立的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红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墙上还挂着几幅看起来很高深的书法。 云鹏程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双手颤抖地递给了宋云薇。 宋云薇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名单上，云建国，云爱芬，云小宝，云大强...... 放眼望去，一大半都姓云。 宋云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头，看着云鹏程：“你来给我评价一下这些员工。” 云鹏程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强笑着说：“都、都挺好的，工作很积极，任劳任怨。” “是吗？” 宋云薇将手里的名单拍在桌上：“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在打游戏，看电视，下象棋。” 云鹏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宋云薇才重新开口。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公司创立以来，我只来过这一次，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你，确实是我这个老板做得不对。” 云鹏程抬起头，呆滞的看着宋云薇。 云总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宋云薇看着他，眼神平静。 云鹏程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又回到了天堂，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云总您放心，我一定改，我保证以后好好干，再也不会让您失望了！”他语无伦次地表着忠心。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宋云薇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公司恢复到我当初离开时的样子，我定下的所有管理制度，必须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 “如果三个月后，公司还是现在这副烂摊子，”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不仅是他们，连你，也一起给我滚蛋。” “是是是，一定，我一定做到！” 云鹏程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让他滚蛋，别说三个月，就是一个月，他也有信心把这群烂泥扶上墙。 宋云薇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话锋一转，指了指身边的苏清泞。 “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云帆智联会逐渐走向台前，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做一个隐在幕后的投资公司。” “我本人不方便经常露面，所以，以后在公司和所有公开场合，她，”宋云薇看着苏清泞：“将代替我，作为云帆智联的云总出现。” “以后，你就把她，当成我。” 闻言，云鹏程愣住。 他睁大眼不解地看着苏清泞，又看了看宋云薇，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弯。 让别人代替云总？ 这是什么操作？ “云鹏程，”宋云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重心长道：“我当初选择你，是看中了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几年的安逸，就忘了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来到A市打拼的。” “如果你再这么懒散下去，辜负我的信任，那么，我能把你捧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同样能让你从这里摔下去，摔得比以前更惨。” 云鹏程心里猛地一颤。 当初刚来A市时，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在脑海中浮现。 这几年，他确实是懈怠了，被金钱和权力迷了眼，差点忘了本。 “云总，我明白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理公司，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宋云薇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第120章 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点了点头，再次提醒道：“记住，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再叫我云总。” 她指着苏清泞：“她，才是云总。” 云鹏程看了一眼苏清泞，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但还是哑着嗓子，点头应下：“是，我记住了。” 宋云薇满意地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 “我们走了。” “我送您......送两位。”云鹏程赶紧跟了上去，亲自将两人送到公司大门口。 办公区里，那些假装工作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那两个女的是谁啊？谱也太大了吧？居然要咱们云总亲自送？” “不知道啊，看起来挺有钱的。” 云鹏程送走了宋云薇和苏清泞，一转身，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阴沉。 呵！ 隐没三年了还想回来掌管公司？ 那也要看她云徽有没有那个本事！ ...... 黑色的路虎车上。 苏清泞坐在副驾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乖宝，这个云鹏程看起来就不太可靠，满嘴跑火车，你还真信他会改啊？” “而且你干嘛要把我顶替你身份的事告诉他？万一他嘴不严，把你的马甲给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宋云薇一边开车，一边摇头。 “云鹏程见过我的脸，以后你要作为云总在他面前出现，如果不提前跟他打好招呼，他只会觉得你是冒牌的，到时候更容易生出事端。” “倒不如现在就把话挑明，让他知道，你是我亲自指定的代言人。” 看着苏清泞还是一脸凝重的样子，宋云薇叹了口气。 “宁宁，云鹏程也曾是个可靠的人，他出身贫寒，家里还有生病的母亲，当初为了赚钱，一个人可以打三份工。” “这几年是被安逸和金钱腐蚀了心智，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而且，公司里那么多烂摊子，不是一天两天能收拾干净的，云鹏程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久，又是总监，里面都是他的人，突然把他赶出公司，会出大乱子。” “很多事情，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苏清泞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 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扮演一个公司老总，她心里还是直打鼓。 “可是乖宝......” 苏清泞一脸为难地看着宋云薇：“我以前从来没管过公司，也没接触过这些商业上的东西，万一以后在什么大场面上露馅了怎么办？我怕我给你搞砸了。” 昨天晚上她想都没想这些东西，就一股脑答应了宋云薇。 可今天真的来走访了，她才逐渐意识到自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是根本想不到应对之法的。 宋云薇见她这副打退堂鼓的样子，失笑。 “哪有那么难，一次两次就习惯了。” 她说着，忽然认真了起来，转头看着苏清泞：“宁宁，你需要有自己的成就，来向所有人证明你的价值。” “如果你一直像现在这样，那你永远都无法真正独立，以后苏家还是会逼着你去联姻，把你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 “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 苏清泞愣住，想起了之前被家里人逼着和那个脑满肠肥的暴发户相亲的场景。 那时的她，除了哭和逃跑，毫无反抗之力。 就是因为她太弱小了，在家族眼里她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才能被随意摆布。 宋云薇说得没错。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她不自己强大起来，那她就永远都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且，”宋云薇继续说道：“以后云帆智联和陆氏的交涉，恐怕会越来越多，我需要你代替我云总的身份，去和陆司衍周旋。” 苏清泞抿紧了嘴唇。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你说得对，我是该成为一个独立的，能为自己做主的女强人了。”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被逗笑了。 苏清泞的斗志只燃烧了三秒钟，很快又泄了气，苦着脸说：“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商业知识，管理经验，我全都是零蛋。” “我教你。” 宋云薇看着前方：“别担心，有我呢。” 当晚，两人回到别墅后宋云薇就把苏清泞带到了二楼书房。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法律和金融相关的书籍。 宋云薇从里面抽了几本入门级的企业管理和财务分析，放到苏清泞面前。 “先从最基础的看起，公司的现金流、资产负债表、还有市场定位......” 苏清泞一开始听得特别认真，还像模像样地拿了个笔记本，刷刷点点地记着什么。 可一个小时过去，书本上的那些专业名词就像催眠曲，听得她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宋云薇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前一秒还斗志昂扬，现在却耷拉着脑袋，眼神都开始发直，手里那支笔在一张白纸上无意识画着小圈圈的苏清泞，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她太心急了。 宁宁对这些东西完全是零基础，一口气灌输太多，她根本消化不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宋云薇合上了书本：“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这些东西我们以后慢慢来。” 听到这话，苏清泞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丢开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的妈呀，这些东西比高数还难懂。”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那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别看太晚，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溜之大吉。 刚走到门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苏清泞随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苏清泞像一阵风似的又冲回了宋云薇面前：“完、完蛋了，乖宝！”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宋云薇的眼前，上面的信息内容清晰可见。 【云总，我是陆司衍，明日上午十点，陆氏集团总部恭候大驾，商谈城西项目合作细节】 “我昨晚就不该手贱在合同上写我自己的手机号。”苏清泞慌得一批，抓着自己的头发，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真的找上门了，我该怎么办啊？我明天要怎么去见他啊？” 第121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快要急哭的样子，平静地拿过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既然要让宁宁代替她，去面对这些商业上的往来，那么和陆司衍的这一次会面，就是最好，也是最直接的试炼。 书本上的知识再多，也不如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来得有效。 想到这里，宋云薇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苏清泞。 “宁宁。” “明天你乔装一下，去陆司衍的公司。” 说完，宋云薇又开口补充：“我不和你去。” 苏清泞听后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一个人去？” 她下意识拒绝：“不行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我去了肯定露馅，乖宝，要不......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你还扮成我的助理？” “不能退缩。” 宋云薇打断了她。 “从你答应代替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必须学会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这是成为独立女强人的第一步。” 苏-独立女强人-清泞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她抿着嘴唇，看着宋云薇那双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乖宝是为了她好。 可是...... 她以为的成为女强人的第一步，是能看懂财务报表，指点江山。 没想到现实是直接快进到和最终BOSS单挑。 这难度是不是从新手村直接飙到一百级了？ 苏清泞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她点点头，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我去。” ...... 翌日上午。 陆氏集团总部。 苏清泞驾驶着跑车缓缓停靠在路边，看着那栋让她望而生畏的建筑，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觉得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蹦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 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头顶一顶压得极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口罩，把整张脸捂得密不透风。 这是她和宋云薇昨晚研究了一宿，最终定下的“女霸总”战袍。 用宋云薇的话说，就是要营造一种“姐很高贵，尔等凡人没有资格看清姐的脸”的神秘感。 可现在，苏清泞只觉得自己像个准备去银行打劫的。 她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给陆司衍发了条信息。 【陆总，我到了，在一楼大厅。】 发送成功。 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苏清泞一咬牙，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了陆氏集团的一楼大厅。 正是上班时间，人不是很多，但稀稀拉拉的有几个。 她尽量缩小存在感。 正在这时...... “是刘特助！” “刘特助怎么亲自下来了？是哪位大人物来了吗？” 苏清泞闻声抬起头，只见电梯门打开，刘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目光精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身上，随即径直朝她走来。 苏清泞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浑身不自在。 “云总，我们陆总在楼上等您。” 刘明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轰！ 人群中像是投下了一颗炸弹。 云总？ 哪个云总？ 难道就是前两天在拍卖会上，敢跟陆总硬碰硬抢地皮，还成功抢到手的那个神秘云总？ 苏清泞在无数道震惊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地点了点头，跟在刘明身后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她一路心情忐忑地来到顶楼。 刘明在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门内传来。 仅仅是这一个字，就让苏清泞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莫名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拍卖会停车场，那个男人慵懒地靠在劳斯莱斯后座，眼神深邃如寒潭的模样。 她登时有点想打退堂鼓。 可是，刀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现在跑路也太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苏清泞，你行的！ 为了乖宝！ 拼了！ 刘明为她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清泞点点头，硬着头皮，跟着刘明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城市景观。 陆司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微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听到动静，他签下最后一笔，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镜片后深邃的眸子，隔着一段距离，从头到脚，不紧不慢地将她扫视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那身运动服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时，神色暗了暗。 不是她。 眼前这个女人无论是身高还是那股感觉，都和前天晚上那个站在他车门外，身形酷似他前侄媳妇的“助理”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钢笔，合上文件。 然后站起身，主动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欢迎云总。”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伸出手。 苏清泞心里咯噔一下。 她强装镇定地伸出手，与他短暂地交握了一下。 “去泡壶茶进来。”陆司衍吩咐道。 “是，陆总。” 刘明点头离去。 随即，陆司衍朝一旁的会客区沙发示意了一下：“云总，请坐。” 苏清泞点点头，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她挺直了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说多错多，她决定了，待会儿就少说几句。 陆司衍再厉害，也不可能从一个锯嘴葫芦身上看出她是假冒的云总。 陆司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落在苏清泞那身厚实的运动服上，语气调侃。 “A市现在虽然已经入秋许久，但天气偶尔还是会很燥热，今天外面可是高温，云总不热吗？” 苏清泞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运转，想起了昨晚和宋云薇对好的台词。 她镇定地开口：“还好，来之前刚去了一趟健身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哦？” 陆司衍挑了挑眉，又看向她脸上的口罩，继续问道：“那云总的身体是不适吗？我记得前天晚上在停车场，云总也是戴着口罩。” 这个问题，宋云薇没教她怎么回答啊！ 第122章 死死捂住乖宝马甲 苏清泞心里一慌。 恰好这时，刘明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恭敬地为两人倒上了茶。 茶香袅袅，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清泞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杯子上的花纹，就是不去看陆司衍，用行动表示自己没听到他刚才的问题。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局促不安、掩耳盗铃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里滑过笑意。 他也不拆穿。 只是，他可没时间陪一个冒牌货在这里浪费。 他要见的，是真正的云徽。 是那个在拍卖会上，敢反将他一军，让他都觉得有意思的女人。 苏清泞被他看得坐立难安，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抑。 她决定主动出击，早点结束，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总，”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不知道您今天约我过来，是想谈什么？” 陆司衍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语气淡淡：“没什么大事。” “就是之前云总在拍卖会上说的，城西那块地皮的项目，愿意与我分利，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既然云总有这个意向，我觉得，我们两家公司可以开始详谈合作的细节了。” 来了！ 苏清泞心头一紧，想起了来之前，宋云薇在她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还逼着她背了一晚上的那段话。 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专业精英的架势，开口说道：“关于城西地皮这个项目，我们云帆智联经过了详细的市场调研和前景评估，该地块位于城西新区的核心位置，毗邻未来的中央商务区和高端住宅区，交通便利，配套设施完善。” “我们初步的规划是，将其打造成一个集高端商业、生态居住、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复合型社区。” “在合作模式上，我方可以负责前期的市场推广、品牌建设以及后期的商业运营，而陆氏集团可以发挥在地产开发和资金方面的优势。” “至于利润分配，我方建议......” 苏清泞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这是宋云薇昨晚写给她的稿子。 她背得滚瓜烂熟，但其实连一半的意思都没搞懂。 她身旁的刘明听着听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不解，最后是全然的困惑。 这云总什么情况？ 陆总只是说详谈合作细节，她怎么一股脑地把整个项目的宏伟蓝图、未来市场价值、甚至是具体的合作内容都给倒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不像是谈生意，倒像是在做项目汇报。 而坐在对面的陆司衍，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手里的茶杯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清泞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一阵窃喜。 天呐！ 她居然一字不落，把乖宝教她的东西全都背出来了！ 她简直是个天才！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陆司衍，唇角勾起自以为很“霸总”的笑意。 “我对这个项目的合作细节就是这样，陆总，觉得有问题吗？” 陆司衍缓缓抬起眼，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后的刘明，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陆司衍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玩味，不紧不慢地开口：“云总不愧是A市投资商中的佼佼者，对项目的分析，果然是最全面，最详尽的。” 苏清泞还没听出他话里的反讽意味，心里得意得不行。 太好了！ 看来她这一路玩命背的东西果然派上了用场。 陆司衍这个大魔王，果然相信她是真的云总了。 她正准备谦虚两句，就听到陆司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他语气冷了下来：“我陆司衍，从不和不诚心的人合作。” “所以，还请这位小姐，能请云帆智联真正的云总，来和我谈。” 苏清泞正在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嘴里那口茶“噗”地一下全都喷进了面前矮几下的垃圾桶里。 “咳咳咳！” 她被呛得惊天动地。 刘明赶紧上前，递上纸巾。 他怎么知道！ 苏清泞也顾不上擦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司衍，差点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暴露。 她要是承认了，那乖宝不就暴露了吗？ 她眼神闪躲，心虚得不敢看陆司衍的眼睛。 既然已经答应了乖宝，以后要用云总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那就必须做到底！ 陆司衍看着她这一系列堪称精彩的反应，并不意外。 因为从前天晚上，他就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真正的云徽。 那个自称是云总助理的女人，才是。 “那晚在拍卖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助理，其实才是真正的云总，对吧？” 陆司衍勾唇问。 苏清泞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让陆司衍知道乖宝就是云徽。 陆司衍可是陆言光的小叔，陆家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万一他知道了乖宝的身份，转头告诉陆言光那个渣男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清泞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强硬地说道：“我就是云徽，不知道陆总为什么会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陆司衍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低声嗤笑了一声。 “是吗？” “据我所知，云总作为投资界的大鳄，对商业金融领域的知识信手拈来，逻辑缜密，可刚才，我只是问一句合作细节，你却把整个项目的前景规划和一些毫不相关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这看着，可不像是对商业知识了如指掌的样子。” 苏清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操作有多么丢人现眼。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去世，立刻钻进地洞里。 “你到底是谁？” 陆司衍的语气冷了下来：“真正的云总，又为什么不肯来见我？” 第123章 自曝身份保闺蜜马甲 苏清泞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说了，我就是真正的云总！” 陆司衍眯起了眼睛，耐心似乎已经告罄。 “我刚才已经指出了你的破绽，不必再装下去了。” 眼看着乖宝的马甲就要保不住了，苏清泞急中生智，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心一横，牙一咬，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我承认我不是云徽，不对......我是云徽，也不是。” 陆司衍和刘明齐齐蹙眉看着她。 她顿了顿，迎上陆司衍探究的目光，大声说道：“我是苏家大小姐苏清泞，云帆智联是我用云徽这个化名开创的，我本人对商业很感兴趣，但没什么天赋，所以一直有一个人在幕后帮我处理合作会谈方面的事情，刚才，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说出那些让陆总见笑的话。” 苏家大小姐？ 陆司衍闻言，眉梢意外地挑了一下。 他身后的刘明也愣住了。 传闻中，苏家那个几年前为了逃婚，闹得满城风雨，至今下落不明的大小姐？ 苏家家主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这几年一直在派人满世界地找她。 没想到，居然就近在眼前。 苏清泞见成功转移了陆司衍的注意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陆司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在之前司钰组的饭局上，苏清泞就坐在他那个前侄媳妇宋云薇的身边，两人关系亲密，一看就是闺蜜。 他勾起唇角：“苏小姐，我们见过。” 苏清泞见他认出了自己，索性直接取下了脸上的口罩和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既然陆总知道了我的身份，”她恳切地看着他：“还请陆总能帮我保密，不要把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我家里人，不然，我一定会被抓回去联姻的。” 陆司衍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当然可以，我不是喜欢传八卦的人。” 苏清泞内心狂喜，总算过了一关。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陆司衍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么，一直在幕后帮你打理云帆智联，出谋划策的人，是谁？”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是那晚那个助理吗？” 苏清泞的心尖又是一抖。 怎么回事！ 她都自曝身份了，这男人的注意力怎么还死死地追着乖宝不放？ 她心底无奈，面上却要装作镇定。 “不是。” 她立刻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助理是助理，幕后人是幕后人，不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陆司衍若有所思地靠回了沙发里。 如果幕后人和那个“助理”是同一个人，那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助理”，就是他的前侄媳妇，宋云薇。 毕竟，那身段和感觉，太像了。 再加上苏清泞是云总，按照她和宋云薇的闺蜜关系，宋云薇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再正常不过。 但如果，是两个不同的人...... 那他就无法确定了。 陆司衍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会帮苏小姐保守秘密。” “至于城西项目的合作细节，就由刘明和你那位‘幕后人’详谈吧。” 苏清泞见他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宋云薇身上，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没问题！” 事情都确定下来，苏清泞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陆司衍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动开口：“刘明，送苏小姐回去。” “不用不用。” 苏清泞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对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朝门口跑去，那速度，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刘明诧异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陆司衍说：“陆总，这位苏家大小姐的性情，倒是挺可爱的。” 陆司衍看着那扇被匆匆关上的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想，司钰恐怕还不知道，他一路追回国来的心爱女孩儿，竟是苏家大小姐。 而且还是云帆智联的云总。 中午。 别墅餐厅里香气四溢。 宋云薇将最后一道香菇炖鸡端上餐桌，金灿灿的鸡汤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解下围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半。 宁宁去陆氏集团已经快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宋云薇的心底升起不安。 陆司衍那个人，精明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宁宁那点道行在他面前恐怕撑不过三个回合。 该不会......被看穿了吧？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苏清泞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玄关处就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门开了。 苏清泞回来了。 只是，她出门的时候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回来的时候，却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她有气无力地换着鞋，动作慢吞吞的。 “怎么了？” 宋云薇快步走过去：“被陆司衍看穿了？” 苏清泞抬起头，那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对着宋云薇嘴巴一瘪。 “乖宝......” “差一点你的马甲就没了！”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被发现了吗？ 她拉着苏清泞走到餐桌前，盛了一碗米饭塞到她手里。 “天大的事，也要先吃饭。” “具体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苏清泞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心里更委屈了。 她把上午在陆氏总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宋云薇。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 “乖宝，他就是个魔鬼，会读心术的那种！”苏清泞挥舞着筷子，激动地控诉着。 “我明明伪装得那么好，运动服、鸭舌帽、大口罩，我妈来了都认不出我，可我一进去，他那个眼神就跟X光似的，把我从里到外扫了一遍，我感觉我站在他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而且，他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我是云总。” “我把你教我的那套词背得滚瓜烂熟，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三言两语就把我绕进去了，然后直接就问我，那天晚上在拍卖会的那个助理，是不是才是真正的云总。” 听到这儿，宋云薇面上一紧。 第124章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苏清泞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她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我当时脑子都空了，我怕他再问下去真的会把你给扒出来，我......我没办法，我就只能自曝了。” 宋云薇：“？？？” “我告诉他，我是苏家大小姐苏清泞，云徽是我在外面搞事业用的化名。” 宋云薇倒是没想到这个，眉梢微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清泞的碗里。 “然后呢？” “然后他就信了？” 苏清泞摇了摇：“我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最后说让刘明跟我那个‘幕后人’详谈合作细节，所以......他应该是信了吧？” 苏清泞不太确定地说道。 宋云薇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陆司衍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比她们吃过的米都多。 想骗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宁宁今天能全身而退，恐怕不只是因为她自曝了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乖宝，对不起啊。” 苏清泞拉着宋云薇的胳膊，愧疚地道歉：“我今天是不是特别蠢？差点就把你给暴露了。” “没有的事，”宋云薇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做得很好，在那种情况下，能想到用自己的身份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保住我的马甲，你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吗？” 苏清泞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宋云薇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所以，为了奖励你今天成功守住了我的马甲，多吃点。” 苏清泞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心里却还是有些后怕：“不过说真的，陆司衍为什么会突然放过我？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宋云薇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才缓缓开口：“他就算相信了你，愿意和你这个苏家大小姐合作，多半也是看在另一个人的面子上。” “谁？” 苏清泞好奇地问。 “司钰。” “噗！”苏清泞刚扒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她咳了两声：“咳......你、你胡说什么呢？这事儿跟司钰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宋云薇好笑地看着她这副纯情少女的模样。 “司钰和陆司衍关系很好，这一点我们上次在饭局上就知道了，陆司衍肯定也知道司钰喜欢你。” “所以，他今天没有深度追究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云总，一来是给你这个苏家大小姐一个面子，二来，也是给他那位好朋友一个面子。” “谁、谁说他喜欢我了！” 苏清泞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嘴硬地反驳：“你别乱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宋云薇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的好宁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 “你难道没发现，每次司钰看到你的时候，那眼神都不一样吗？亮晶晶的，跟装了两个小灯泡似的，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还有上次，要不是他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替你挡那一下，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可就是你了。”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是国际主义人道精神吗？” 苏清泞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心跳得厉害，嘴上却还在小声嘟囔：“那、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宋云薇摇了摇头，决定不再逗她。 司钰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 虽然他看起来玩世不恭，对宁宁也确实是用了心，但他的背景太神秘了，不得不防。 是时候，找个机会去会会他了。 想到这里，宋云薇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司钰出院了吗？” 提到司钰，苏清泞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摇了摇头，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呢，医生早就说他没什么大碍，随时可以出院了，可他非说自己偶尔还是会头晕，就一直赖在医院里不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宋云薇闻言，心底无奈。 想干嘛？ 想让你对他这个救命恩人心里过意不去，然后天天去医院看他，照顾他呗。 这小伎俩，也就宁宁这种恋爱小白看不穿了。 “我们这几天光顾着忙公司的事，也没去医院看过他，今天下午有空，一起去看看他吧。” 宋云薇提议道。 苏清泞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心里雀跃得想原地转圈圈，面上还要故作矜持，点了点头：“嗯......是该去看看，毕竟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她说完，小声问：“乖宝，你炖的鸡汤还有没有了？” 宋云薇挑了挑眉。 苏清泞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我、我就是觉得这鸡汤挺好喝的，他是个病人，应该多补补，我想着，给他打包一点过去。” “有，在锅里温着呢。” 宋云薇看着她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失笑地摇了摇头。 “好，哈哈。” 苏清泞开心得不行，当即饭也不吃了，放下碗筷就进了厨房，找出保温桶，开始盛汤。 那积极又雀跃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从陆氏回来时垂头丧气的样子。 宋云薇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下午，医院。 苏清泞特意换上了一条漂亮的碎花连衣裙，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动人。 她手里提着保温桶，和宋云薇一起来到VIP病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才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然而，门内的景象，让两人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 只见宽敞明亮的病房里，那个本该“受伤体弱”的病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 Triple Kill！ 游戏里传来激昂的击杀音效。 司钰得意地勾起唇角，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苏清泞和宋云薇站在门口，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司钰。” 苏清泞幽幽地开口。 沙发上的男人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他心虚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苏清泞和宋云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第125章 质问司钰真实身份 完蛋。 玩游戏被抓包了。 “清、清泞？宋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塞进口袋里，然后热情地招呼两人：“快，快坐。” 苏清泞走进来，歪着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你看着不是挺好的吗？头上的纱布都拆了。” 司钰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脑子飞速运转，下一秒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好看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身体也跟着晃了晃，声音虚弱地开口：“没......就是偶尔，偶尔还是会觉得头晕，刚才坐久了，一起身，眼前就有点发黑。” 苏清泞见状，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担忧。 她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叫医生来那不就全穿帮了？ 他头上的伤早就好了，这几天一直赖在医院里装病，就是想等苏清泞来看他，顺便卖个惨，让她多照顾照顾自己。 他连忙干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医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了苏清泞手里的保温桶上：“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好香啊。” 苏清泞被他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是鸡汤，乖宝炖的，我带来给你补补身体。” 她说着，就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打开保温桶，将金黄油亮的鸡汤倒进碗里。 浓郁的香气渐渐在病房里散开。 司钰闻着香味，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捂着头，虚弱地靠在床头，叹了口气：“还是有点头晕，手没什么力气。” “清泞，你......可以喂我喝吗？” 苏清泞盛汤的手一顿，愣住了。 喂、喂他？ 这...... 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司钰看她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知道火候还不够，于是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语气更加幽怨了。 “我一个人回国，无亲无故的，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每天吃的都是医院食堂送来的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好不容易闻到这么香的鸡汤，想喝，但是......” 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失落：“唉，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我待会儿自己喝也没事。”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得苏清泞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愧疚取代了。 是啊，司钰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想喝口汤都这么费劲，自己居然还在犹豫。 苏清泞，你也太不是人了！ “汤待会儿就冷了，不好喝了。” 她抿了抿唇，端起那碗鸡汤走到床边，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却很坚定：“我喂你喝。” 司钰内心窃喜。 清泞真是太单纯可爱了，一骗一个准。 他乖乖地张开嘴。 苏清泞舀了一勺鸡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司钰喝了一口，立刻夸张地赞叹道：“好喝！” 苏清泞脸颊微微泛红：“你喜欢喝就好。” 于是，一个喂，一个喝，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司钰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清泞认真吹汤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让他心痒痒的。 苏清泞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得越来越快，只敢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喂汤。 而坐在沙发上看完了全程的宋云薇，内心一片无奈。 宁宁这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要是司钰真的别有用心，那宁宁迟早会被他骗得连渣都不剩。 看着碗里的鸡汤快要见底，宋云薇站起了身。 “宁宁。” 她开口喊道。 苏清泞转过头看到乖宝，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喂司钰喝汤，把乖宝一个人晾在沙发上半天了。 她连忙对宋云薇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乖宝，我......” “没事。” 宋云薇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建议道：“我刚才看了一下，司钰这房间里好像没有纸巾了，用起来总归不方便，要不你先去外面买点回来？” 这话一出，司钰脸上那副享受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抬起眼，看向宋云薇。 苏清泞看了看四周，发现桌上确实只有一个空了的纸巾盒。 她点了点头：“对哦，那我去买，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她放下碗就风风火火地跑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宋云薇和司钰两个人。 宋云薇走到病床前，和床上的男人对视。 司钰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地问道：“宋小姐，你的事务所重新装修好了吗？” “嗯。”宋云薇点头。 “那就好。” 司钰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宋云薇故意支走苏清泞，肯定是有话要单独问他。 果然，宋云薇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司钰，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司钰愣了一下。 宋云薇这个女人果然不好糊弄，这才见过几次面，就怀疑上他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说：“我就是个在M国留学的普通人啊，家里前几年赚了点小钱，为了我上学方便，就都搬到国外去了。” “宋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着他滴水不漏的解释，宋云薇知道他是在撒谎。 “从A市搬去M国的司家，我倒是听说过一个。”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你家，所以好奇问问。” “而且，这个司家和陆家的陆司衍关系也很不错，之前你带着陆司衍去饭局，帮我解决了事务所租金的事，我就更加觉得你可能就是那个十多年前搬去国外的司家人了。” 说着，宋云薇眼睑微垂，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先前陆司衍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你受伤的细节，我跟他说了，他也......很关心你，问了我很多你的事。” 听到这些，司钰以为宋云薇是误会了他和陆司衍的关系，求生欲极强地急忙澄清：“等等等等，宋小姐你可别误会！” “我跟老陆清清白白，可不是gay啊！” 第126章 被诈了 宋云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司钰居然会误解成这个意思。 她无奈地扶额：“我说的不是这个。” 虽然陆司衍已经二十八了还没结婚，外界也一直传他不近女色，但她也从没把司钰和陆司衍往那方面想过。 司钰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宋云薇怎么会突然怀疑他的身份？ 莫非是老陆那个家伙，在宋云薇面前漏了什么马脚？ 见火候还没到，宋云薇眯了眯眼，又说：“宁宁心思单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如果被人骗了，受了情伤，对她的打击一定会很大。” “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就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活着。” 司钰听完，沉默了。 他脸上的那份不正经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才赞叹道：“你和清泞的关系，果然很好。”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听她提起你。” 他说着，忽然挑了挑眉，看着宋云薇：“宋小姐，你很聪明，我的确就是那个十多年前从A市搬到国外发展的司家人。” 宋云薇嘴角一勾。 果然，用陆司衍来诈司钰，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问：“你这次回国，恐怕不止是为了追宁宁这么简单吧？” 司钰内心诧异，没想到宋云薇连这个都怀疑到了。 怪不得是老陆那个闷骚暗恋的人，这心思，果然敏锐得可怕。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承认了。 “我爷爷病重，司家下一任掌权人的身份还没定下来，所以家里现在斗得很厉害。” “我的那几个兄弟没一个是善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自嘲：“再加上我小时候不懂事，欺负了家里那个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兄弟，所以一直被他当成眼中钉。” “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为了躲避这场动荡。” 他说完，眼神变得郑重起来，认真地看着宋云薇：“但是我喜欢清泞，这件事是真的，我不会欺骗她的感情，更不会让司家的那些人来打扰到她。” “我隐瞒身份，一来是为了不被我家里人找到，二来，也是怕清泞知道我的家世这么复杂，会介意，会害怕，所以才一直没说。” “宋小姐，希望你也能帮我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她。” 宋云薇沉默了。 即使她早就猜到司钰回国是为了躲避家族的纷争，但亲耳听到这些豪门争权的内幕，还是被其中的凶险惊到。 她耸了耸肩：“我只是来确认你的身份而已，现在既然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宁宁，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发展。”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司钰，如果你做了任何对不起宁宁的事，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司钰心里松了口气，郑重地点头答应：“你放心。” 宋云薇走回到沙发上重新坐下。 她心想，陆司衍已经知道了宁宁是苏家大小姐，以他和司钰的关系，相信过不了多久，司钰也会知道。 到时候，这两个人的关系会如何发展，还是个未知数。 没过多久，苏清泞提着一大提抽纸回来了，小脸气鼓鼓的。 “楼下那商店老板也太会做生意了，在医院门口开店，一包纸巾卖得比外面贵一倍！” 她一边吐槽，一边将纸巾放到桌上。 说完，她才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司钰坐在床上，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有点僵。 宋云薇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神色淡然。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沉默。 “你们......怎么了？” 苏清泞眨了眨眼：“刚才聊什么了，怎么都不出声了？” 宋云薇抬眸，看向床上的司钰。 司钰接收到她的目光，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没什么，就随便聊了聊。” “是吗？” 苏清泞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云薇。 宋云薇放下水杯，浅笑着开口：“嗯，聊完了。” 她站起身，走到苏清泞身边：“看也看望过了，汤也喝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话一出，苏清泞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乖宝这话说的，好像她多想留在这儿似的。 万一被司钰听出来，那她多尴尬啊！ 她赶紧一把拉住宋云薇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了走了。” 她嘴上说着，脚步飞快：“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他好点没，既然没什么事，那当然就走了。” 她都不敢回头看司钰的表情，只对着病床的方向匆匆丢下一句：“那个......你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宋云薇被她这副慌张的样子逗笑了，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外走。 司钰目送她们离开。 病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司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幸好，幸好宋云薇没在清泞面前戳穿他。 可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都怪老陆！ 他越想越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愤愤地拨通了陆司衍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有话快说，在忙。” 陆司衍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耐。 司钰咬着后槽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再忙的事儿也得给我听完。” 电话那头的陆司衍听到他这冲得不行的语气，眉梢挑了挑：“怎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司钰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要跑到宋云薇那儿去问我受伤的事？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她，咱俩关系不一般吗！” 陆司衍闻言，眉心蹙起：“我什么时候问过她了？” “你......” 司钰一愣。 “刚才宋云薇和清泞来我这儿了，她把清泞支走，单独问我的真实身份，还说是因为你跟她打了电话，问我的伤势，所以她才猜到我是司家的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下一秒，司钰的脑子里像是有道惊雷劈过，他猛地瞪大眼睛，大叫一声：“我靠！被诈了！” 第127章 一定有什么诱因 陆司衍给宋云薇打过电话的事，是假的！ 她根本就是来诈他的！ 电话那头，陆司衍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哀嚎过去，才重新放回耳边，眉心皱得更紧了：“你跟她表明身份了？” 司钰这会儿已经没力气生气了，只剩下满心的悲催。 他抬手捂住脸，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那还能怎么办？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在点子上，最后还拿清泞来警告我，我当然只能坦白从宽，跟她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清泞了啊。” 陆司衍听着他这番话，内心一阵无语。 想着，陆司衍忽然又皱起了眉。 宋云薇为什么会突然去医院质问司钰的身份？ 她是怎么开始怀疑的？ 司钰还在电话那头哀嚎：“完了完了，宋云薇那么聪明，她现在知道我是司家人了，肯定会告诉清泞吧？清泞会不会觉得我一直在骗她，然后就不理我了？” 陆司衍听着他这患得患失的语气，想起了上午苏清泞在自己办公室里自曝身份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别担心，”他淡淡开口：“你俩都差不多。” 司钰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俩都差不多？” “自己去问苏清泞。” 陆司衍没兴趣给他解惑，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司衍放下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开始复盘最近发生的事。 宋云薇为什么会突然去试探司钰？ 一定有什么诱因。 蓦地，想起了上午见过苏清泞的事。 想着想着，陆司衍悟了。 他抬手抵着额头低笑了声。 她以为他相信苏清泞是云帆智联的云徽，是因为司钰，所以猜测到他和司钰关系不一般，才去医院质问司钰的身份。 是很聪明，也确实诈出了司钰是司家人的信息。 可全部复盘下来后，陆司衍觉得宋云薇不止是聪明，还让他哭笑不得。 半个月后。 黑色路虎再次停在了云帆智联的公司楼下。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苏清泞。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脚踩一双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后。 脸上依旧是宽大的墨镜和帽子，将那张明艳的脸遮得七七八八，只露出一个弧度精致的下巴和一抹惹眼的红唇。 她站在车边，身姿挺拔，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与半个月前那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云总’判若两人。 宋云薇从另一侧下车。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牛仔裤，脸上戴着最普通的医用口罩，跟在苏清泞身后，活脱脱一个不起眼的助理模样。 这半个月，她几乎是填鸭式地给苏清泞恶补了所有关于金融和企业管理的知识。 从看懂财务报表到分析市场前景，从管理学理论到商务谈判技巧。 苏清泞一开始叫苦不迭，但在宋云薇半鼓励半强迫的督促下，倒也真的啃下了不少硬骨头。 今天的苏清泞，至少从外表上看已经有那么几分女霸总的架势了。 “云总，您来了。” 云鹏程几乎是小跑着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对着宋云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都比半个月前弯了许多。 “云总，您今天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宋云薇蹙眉，“忘了我交代的了？” 闻言，前方的云鹏程脚步一顿。 啊......差点忘了！ 旁边这位才是云总。 他又哈哈干笑两声，对着宋云薇旁边的苏清泞点头哈腰：“云总云总，抱歉，没适应过来。” 苏清泞学着宋云薇教她的样子，只是从鼻子里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迈开长腿，径直朝大门走去。 宋云薇跟在她身后，嘴角藏在口罩下微微勾起。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大楼。 一路上，引得不少员工纷纷侧目。 整个办公区和上次来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地面光洁如新，窗明几净，空气里也没有了那股混杂着外卖和烟味的古怪气息。 所有员工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工作界面，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忙景象。 看到苏清泞和宋云薇走进来，员工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是她们。” “就是上次来的那两个女人。” “云总监对她们好恭敬啊......” 窃窃私语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响起，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直到云鹏程毕恭毕敬地将两人请进了总监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办公区里才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同事说：“我认出来了，就是她们，半个月前就是她们来过之后，云总监第二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以前那些公司制度全都翻了出来，朝九晚六，打卡考勤，还不准我们在公司打牌下象棋了。” “对对对！” 旁边一个女同事立刻附和。 “我还以为云总监是哪根筋搭错了，原来是跟这两个女人有关系。” “你们说......那个走在前面的，气场好强啊，云总监在她面前跟个孙子似的，她会不会就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众人心底浮现。 “......就是咱们公司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老板，云徽，云总？”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公司这位老板，三年来除了给陆言光砸钱，就没干过别的事。 在大家心里，早就成了一个钱多人傻的恋爱脑富二代。 可眼前这个女人，通身的气派和压迫感，怎么看都不像个傻白甜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的好奇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痒得不行。 ...... 总监办公室里。 苏清泞端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 云鹏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云总，您看，这半个月公司已经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整改了，所有员工都回到了正轨上，您交待的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第128章 果然是云总回来了 云鹏程点头哈腰地汇报着。 苏清泞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宋云薇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对苏清泞说：“云总，我去食堂打饭。” 苏清泞会意，点了点头。 宋云薇走出办公室，其实是想亲自去考察一下公司的食堂。 上次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像一潭死水，她根本没顾上去看食堂是什么样。 一个公司的伙食水平，往往能最直观地反映出这家公司的福利和管理状态。 她顺着指示牌，一路走到位于办公楼一楼的员工食堂。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食堂内部宽敞明亮，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排不锈钢的餐桌椅擦得锃亮。 打菜的窗口前，员工们正排着整齐的队伍，几个穿着干净厨师服的阿姨在窗口后忙碌着。 宋云薇走到队尾排好。 她这副助理的打扮，在一群穿着工服的员工里倒也不算突兀，但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间隙，偷偷地打量她。 “诶，那不是今天跟着云总来的那个助理吗？” “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一直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 “能给云总当助理，肯定也不简单吧？” 细碎的议论声传进耳朵里，宋云薇充耳不闻，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很快，轮到了她。 窗口的菜品很丰富，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食材看起来都很新鲜，色泽诱人。 宋云薇对打菜的阿姨说：“你好，两份饭，麻烦都打一样的菜。” 她看着阿姨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番茄炒蛋和蒜蓉西兰花依次装进两个餐盘里，心里对云鹏程的执行力还算满意。 看来上次的敲打很有效果，他确实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宋云薇端着两个沉甸甸的餐盘，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到食堂门口，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美女，等一下！” 宋云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来人。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他脸上挂着热络的笑，看起来自来熟。 “美女，是打饭回办公室吃吗？” 男人笑眯眯地问。 宋云薇点了点头：“有事？” 男人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尴尬，顺手将自己刚买的一盒牛奶放到了宋云薇的餐盘上，笑着套近乎：“我叫云潘，项目部的。” 听到这个姓，宋云薇的眉梢挑了一下。 又一个姓云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云鹏程从老家弄进来的亲戚。 云潘见她还是不说话，脸上依旧带着笑。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凑近了些，小声打听道：“美女，上午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就是咱们传说中的云总吧？” 宋云薇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副好奇又谄媚的样子，心里了然。 公司里的人对“云总”的身份好奇，这很正常。 她冷着脸，语气疏离：“无可奉告。” 说完，她端着餐盘就要绕过他离开。 “哎，美女别走啊！” 云潘又一次拦住了她：“别这么见外嘛。” “你看，你应该是云总的助理吧？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认识一下嘛。”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油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勾起唇角，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办公室那位就是云总。” 云潘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果然是云总回来了！ 他心里一阵雀跃，感觉自己抓到了第一手信息。 以后在公司里，他就能凭着这份“先知”，在云总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得到青睐，平步青云。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试探着问：“我进公司这两年，就一直听老员工们说，云总从来没来过公司，这次怎么会突然回来视察工作了呢？” 宋云薇心想，正好。 之后要让宁宁彻底坐稳“云总”这个身份，光靠气场和制度打压还不够，必须要在公司里竖立起绝对的威信，让所有员工都对她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她故意左右看了一眼，做出一副谨慎的样子，对云潘说：“云总这次回来，是因为公司接下了一个大项目，和陆氏集团的合作。” “陆氏集团？！” 云潘听到这四个字，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外界传言的那个，A市首富陆三爷的陆氏吗？” 陆氏集团，那可是世界百强企业。 A市当之无愧的商业帝国。 他们云帆智联这种三年来除了给小白脸送钱就没接过活儿的投资公司，怎么可能跟陆氏搭上关系？ 宋云薇满意地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就是陆司衍的陆氏。” “我的天......” 云潘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宋云薇看他这副模样，继续加码：“和陆氏的合作非比寻常，项目太大，云总担心手底下的人拿捏不好，所以才亲自回来坐镇，掌控全局。” 云潘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云薇挑了挑眉，不再理他，端着餐盘，迈步离开。 云潘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从这个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是真的！ 他们公司，这个在圈内被戏称为“陆言光私人提款机”的公司，居然不声不响地拿下了和陆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这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云帆智联内部迅速传开。 最开始，大家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真的假的？跟陆氏合作？别是吹牛的吧？” “就是啊，咱们公司这几年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陆氏能看得上咱们？” 但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多，由不得他们不信。 整个公司彻底沸腾了。 之前对新老板“云总”那个“为爱砸钱的傻富二代”的印象，瞬间被颠覆。 第129章 彻底掌控自家公司 “我靠，原来我们老板这么牛逼的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拿下了陆氏集团，这能力简直了！” “我之前还觉得咱们老板是个恋爱脑，现在看来，人家那是在大气层，咱们在第一层啊，说不定给陆言光投钱都只是人家商业布局里的一环！” “这么说来，咱们公司以后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跟着陆氏混，那前途还用说？” “妈呀，那我以后是不是有机会在项目上认识陆氏的精英了？想想都激动！” 一时间，整个公司的风气为之一变。 前段时间因为新规而产生的那些怨气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谁还敢在上班时间摸鱼？ 万一被云总看到，丢了工作是小，错过了这个跟着公司一起飞黄腾达的机会，那才要悔青肠子！ 一连好几天，苏清泞和宋云薇都频繁地出现在公司里，刷足了存在感。 苏清泞每天都踩着高跟鞋，在云鹏程的陪同下，在公司各个部门“视察”一圈，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板着脸不说话，但那股生人勿近的“霸总”气场，已经足以让所有员工对她肃然起敬。 每当她从办公区走过，所有人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云总好。” 苏清泞从一开始的紧张心虚，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甚至开始有点享受。 ...... 总监办公室内。 云鹏程脸色阴沉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听着外面办公区里传来的那些恭维和讨好声，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云总真是太有魄力了。” “是啊，跟着云总干，咱们公司未来可期啊！” 云总，云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两个女人才来了几天？ 就把他这三年来好不容易收拢的人心，全都给轻而易举地拿了回去。 想当初，公司里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云总”？ 他那些从老家带来的亲戚，更是把他当成神一样供着，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可现在呢？ 云总一回来，他就从众星捧月变成了一个跟班的。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心里憋屈得快要爆炸。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云鹏程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被推开，云潘那张带笑的脸探了进来。 “大伯。” 云鹏程一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冷冷地瞪了云潘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们云总面前的红人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不在外面拍马屁，讨好你的新主子去？” 当初，他看在云潘是他亲侄子的份上才把云潘弄进公司，可云潘居然把云总和陆氏合作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让那个女人的威信在公司里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几天，云潘更是像个哈巴狗一样，天天跟在那个假云总屁股后面，一口一个“云总”叫得比谁都亲热。 云鹏程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个吃里扒外的侄子给丢尽了。 云潘见自家大伯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还在气头上。 他也不恼，笑呵呵地走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大伯，您就别生气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收手吧，大伯。” 云鹏程闻言，脸色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什么叫收手？” 云潘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伯，我知道你之前想的什么。” “这三年来，云总对公司不管不问，你把公司上下都换成了咱们自己人，是想找机会把这个公司整个吞下来，变成咱们云家的产业。” 云鹏程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但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些心思他藏得那么深，没想到竟然被云潘这臭小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恼羞成怒，沉着脸呵斥道：“我是你大伯，是公司的总监！”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我看你是被云总灌了迷魂汤了。” “大伯，我这是为你好！” 云潘见说不动他，也有些急了。 “你别再做梦了，人家现在回来了，而且你看看她带回来的项目，是陆氏集团，那是什么概念？这说明人家这三年来不是不管事，只是懒得管！” “她的人脉和能量，根本不是咱们能想象的，你还想着跟她斗，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云鹏程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云潘说的都是事实。 可他就是不甘心。 眼看着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怎么能甘心？ “你别想别的了，”云潘继续劝道。 “现在老老实实地当你的总监，把云总伺候好了，凭你的能力，以后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可你要是还抱着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惹恼了她，她能把你捧到今天这个位置，也同样能让你摔下去，摔得比以前更惨。” 这话似曾相识。 云总之前跟他说过。 云鹏程咬紧了牙，“你给我出去。” 云潘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大伯是被这几年的安逸和权力冲昏了头脑。 “大伯，你好自为之吧。”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云鹏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云潘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那些员工们充满干劲的讨论声，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和孤立。 再看着桌上收到的云总拿来的裁员表，云鹏程也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蹦跶，这公司本来就是云总的，他就算再继续待个十年，二十年，公司也落不到他手里。 深呼出口气后，云鹏程才拿着裁员表走出办公室，按照云总的要求，将被列入裁员表的亲戚们全都赶出了公司。 ...... 沉寂了三年的云帆智联，因为一块城西地皮重新回到了A市商界的视野里。 然而，这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拍卖会结束已经一个多月，那块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地皮，却迟迟没有动工的消息。 第130章 渣男找上门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我就说吧，那个云总就是个钱多烧得慌的富二代，花七百多万买块地，估计就是听个响儿，拿着玩儿的。” “可不是嘛，一个投资公司跑去抢地皮，本来就够离谱了。” “听说她以前就是个恋爱脑，为了捧陆言光，三年砸了几个亿进去，现在估计是失恋了，换个方式烧钱呗。” 陆言光也一直在盯着这块地。 他想不通。 云总联合他小叔从他手里把地皮抢走，他还以为两人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结果一个多月了，连个挖掘机都没开进去。 这算什么？ 耍他玩儿吗？ 陆言光越想越憋屈，方向盘一打，保时捷径直朝着云帆智联的方向开去。 他今天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云总，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云帆智联的公司大楼前。 陆言光停好车，抬头看着这栋不算起眼但装修一新的办公楼。 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焕然一新的公司大厅，员工们来来往往。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一楼前台一个年轻女孩站起身，礼貌地询问。 陆言光下巴微抬：“我是陆氏集团陆言光，找你们云总。” 前台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变：“请问您有预约吗？” 陆言光眉头一拧。 预约？ 上次在拍卖会包厢门口，云总连面都不肯露，他怎么可能跟她有预约。 “没有。” 他沉声回答。 他以为凭他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报上名号就足够了。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说：“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我需要先打电话到秘书室确认一下。” 闻言，陆言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来见一个小公司老板，居然还要先通报？ 他心里极度不爽，但为了见到人，还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前台小姐拿起电话，拨通了顶楼秘书室的内线。 “你好，这里是前台，楼下有一位陆氏集团的陆言光先生要见云总，麻烦通报一下。” 秘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 苏清泞正翘着腿，专心致志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blingbling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漂亮极了。 这一个多月，她每天踩着高跟鞋，板着一张“霸总脸”在公司里巡视，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听到敲门声，她一个激灵，瞬间收起腿，挺直腰背，脸上挂上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进。” 秘书推门进来，恭敬地汇报道：“云总，楼下陆氏集团的陆言光先生想见您。” 陆言光？ 苏清泞正在看文件的动作一顿，两条柳叶眉瞬间蹙起。 这个渣男，怎么找到乖宝公司来了？ 一想到乖宝之前因为这个男人受的那些委屈，苏清泞心里的火就“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想见乖宝？ 想得美！ “不见。” 苏清泞冷着脸直接拒绝。 秘书愣住了。 不见？ 公司里谁不知道，云总之前为了给陆言光投资，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砸钱。 外界都传言云总痴恋陆言光，为了他一掷千金。 现在正主找上门了，云总怎么反而不见了？ 秘书心里虽然疑惑，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连忙点头：“是，云总。”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一楼大厅。 前台小姐接到了秘书的回话，表情有些诧异。 她看了看面前一脸不耐烦，正等着上楼的陆言光，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陆总，不好意思，我们云总......这会儿正在忙，不方便见客。” 陆言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个追在他身后，砸了三年钱的女人，现在竟然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陆言光的脸色阴沉下去。 他盯着前台，像是想从女孩那张为难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对方只是抱歉地冲他笑了笑。 “好。” 陆言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过身的大步走出了云帆智联的大门。 宋云薇端着一杯手冲咖啡回到办公室，就看到苏清泞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生着闷气。 “怎么了这是？” 宋云薇走过去，挑了挑眉。 苏清泞一看到她，脸上的怒气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才不想让乖宝知道陆言光那个渣男来过，免得影响她的心情。 “没什么。” 她立刻摇头，随手拿起一份文件，转移话题：“就是看报表看得头疼。” 她把文件递给宋云薇：“乖宝你看，经过咱们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公司现在彻底走上正轨了，云鹏程也老实了，裁掉那些关系户之后，留下来的员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工作效率高得不行。” 宋云薇接过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鹏程是个聪明人。” 放下文件，宋云薇淡淡开口：“他知道什么东西不属于他，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拿不到手。” 说着，她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深远。 “公司内部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迈出我们进军商界的第一步了。” 宋云薇转过头，看着苏清泞，唇角勾起笑。 “通知陆司衍那边，城西的地皮可以动工了。” “好。” 苏清泞立刻答应。 这才是正事！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陆司衍编辑了一条信息。 【陆总，前期准备工作已完成，城西项目可以正式启动。】 ......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司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刘明的汇报。 “......最近云帆智联那边确实有很大的变动。” 刘明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那位苏小姐......哦不，是云总，把公司里之前那些尸位素餐的关系户全都开除了，重新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现在整个公司风气焕然一新，越来越有样子了。” 陆司衍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苏清泞在苏家的时候就是个大小姐，对金融管理一窍不通。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必然是她口中那个“幕后人”在出谋划策。 第131章 小叔太小气了 陆司衍对这个“幕后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苏清泞发来的信息。 陆司衍镜片后的眼眸里划过一抹笑意，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 【好。】 他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秘书推门进来：“陆总，陆言光先生来了，说有急事想见您。” 陆司衍的眉心蹙了一下。 身旁的刘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言光这时候来，多半还是为了城西那块地。 他语气平淡地吩咐：“让他上来吧。” “是。” 刘明点头，转身前去。 陆氏集团一楼大厅。 陆言光站在气派的喷泉前，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他刚才在云帆智联受了气，头脑一热就冲到这里来了，想找他小叔问个清楚，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他。 可现在，面对着这栋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摩天大楼，他冷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 小叔可不是什么善茬。 从小到大，他都怕他。 陆言光越想越后悔，转身就想开溜。 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刘明的声音。 “陆少，您不是要见我们陆总吗？这是要去哪儿？” 刘明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不解。 陆言光身体一僵，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尴尬地转过身：“没......我就是随便看看。” 来都来了，后悔也没用了。 陆言光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刘明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走进那间大得惊人的总裁办公室，看到那个坐在巨大办公桌后，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陆言光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 “小、小叔......” 他硬着头皮开口。 陆司衍“嗯”了声。 陆言光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小叔，我听说，您和云帆智联的云总合作了城西那块地？” 陆司衍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怎么？有话直说。”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陆言光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暗自咬了咬牙，心里腹诽着小叔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但事已至此，他不敢抢，也抢不过。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小叔，城西那个项目那么大，您和云总两个人肯定也忙不过来吧？” “我公司最近正好没什么大项目，要不......您看能不能让我也加入进来？我不要大头，就分我一小块，跟着您和云总喝口汤就行。” 他想得很好，拿不到整块地，分一杯羹总行吧？ 小叔再怎么不待见他，总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陆司衍冰冷的声音响起。 “收起你这个心思。” 陆司衍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出去给你自己公司拉点投资，这个项目，你别惦记了。” 陆言光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被小叔当面拒绝，还被教训了一顿，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当年他信誓旦旦地要离家创业，闹着要证明自己。 可现在，他却沦落到要伸手跟小叔讨要项目的地步。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司衍见他还杵在原地，不耐烦地开口：“还有事？”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陆言光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没事就不能让留他在这儿坐坐吗？ 他心里憋屈得要死，嘴上却只能闷闷地说：“没事了。” 陆司衍朝刘明递了个眼色：“送客。” 刘明立刻上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陆少，请。” 陆言光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叔，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刘明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 陆司衍扫了眼陆言光气愤的背影，低头继续工作。 楼下，陆言光坐上自己的保时捷，胸口堵着一团火。 他们都是陆家人，他还是他亲侄子，分一杯羹都不行？ 简直小气到家了。 当年他离家创业，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只有宋云薇那个傻子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可自从和宋云薇离婚后，他总觉得干啥都不顺。 连小叔都不站在他这边。 他越想越气，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小叔凭什么？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陆家现在的主事人吗？ 陆言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正准备启动车子回公司，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程凌薇打来的。 看到这个名字，陆言光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接通了蓝牙电话。 “言光哥哥，你现在忙吗？” 程凌薇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陆言光闭了闭眼，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电话那头的程凌薇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继续用那种温软的语调说：“我有个姐妹约我一起去逛街，说新开的商场上了很多新款......” 又是逛街。 又是要钱。 陆言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自从程凌薇和李哲的官司打完，她就身无分文地跟在了自己身边。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自食其力。 他之前提过，让她去自己公司的销售部，随便挂个职，不用她跑业务，至少有个正经工作，每天打打卡，也算有个事做。 可她说在家当了三年全职太太，早就跟社会脱节了，怕自己做不好，给他丢人。 陆言光本来还想再劝几句，可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瞬间就没了脾气，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曾亲口承诺过，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要弥补她。 可是他现在手头也紧，公司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程凌薇却好像完全体会不到他的难处。 她不用上班，每天的生活就是约着那帮所谓的“姐妹”，不是去做几千块一次的美甲，就是去打一下午的麻将。 第132章 敲定合作 逛街更是家常便饭。 他感觉自己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提款机。 心力交瘁。 这边，程凌薇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个牌子又出了限量款，等着陆言光的回应。 按照以前的惯例，他早就该问她“要多少钱”了。 然而，这次她只听到了陆言光冷冰冰的声音。 “我在忙。” “你要去就去，早点回家。” 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他直接挂了。 程凌薇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 怎么回事？ 他怎么不问她钱的事了？ 去逛街当然需要钱，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送走了陆言光，苏清柠也马上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无论如何，不能给乖宝丢脸。 “资料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就自己去吧，公司还有很多的事情，我就不陪你过去浪费时间了。” 宋云薇整理好了和陆司衍合作的相关资料，交给了苏清柠。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公司的业务，宋云薇对她也是放心的。 “乖宝，你和我一起去吧，之前陆司衍提起过你，况且有你和我一起出席，我心里也更加有底气一些。” “况且这么长时间你也很少露面，城西这块地皮对我们也很重要，你就陪我一起吧。” 宋云薇听着苏清柠的话，挑了挑眉头，对陆司衍提起自己，心里面有些觉得惊讶，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是以助理露面。 陆司衍这种级别的人，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小小助理的身份。 “好，那我明日就陪你一起出发，刚好看看合作的具体情况。” 第二天上午，两人直接来到了陆氏集团总部。 刘明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候两个人的到来了。 “云总，我们陆总已经在上面等待您的光临了，特意交代我要亲自下来迎接你们。” 跟着刘明的步伐，两个人来到了会议室内。 陆司衍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柠的身上，随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目光，也是扫了一眼宋云薇。 其中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在掩盖着，陆司衍阅人无数，宋云薇身上的气息，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小助理那么简单。 “陆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这边等候太久了。” “我们开门见山，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谈判相关的合作细节。” 苏清柠投入到工作的状态，整个人也严肃起来。 没有过多的情绪，直接进入会议正题。 宋云薇则是悄悄的做好自己的助理职位，尽量避免和陆司衍有任何接触，避免让他怀疑自己。 谈判进行得一切顺利，在涉及到利益分成的时候，苏清柠看了看宋云薇，随后缓缓地开口。 “陆总，关于双方的合作利益，我们可以接受三七分成，不知道陆总是否觉得妥当？” 陆司衍摇了摇头，显而易见对这个利益分成，并不是特别的满意。 看着陆司衍的动作，苏清柠脸色有些难看。 三七分成，已经是她们能够做出最大的让步。 她刚想开口，却被陆司衍打断了。 “三七分成自然是不妥当的，云帆智联和云总的付出，我们看在眼里，也不想让大家寒心。” “我们二八分成，不知道云总意下如何？” “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和云总合作，不知道这个条件是否诚意十足。” 苏清柠愣了一瞬。 不明白陆司衍此意为何？ 这个结果确实让她们很意外。 “我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只希望我们能够确保合作顺利进行，避免节外生枝的事情产生，相信云总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陆司衍自然捕捉到了宋云薇两人下意识对视的目光，也是有意开口解释着。 商场合作向来利益至上，陆司衍所作所为，实在让苏清柠意外。 这个要求也是出乎她们的资料。 三七分成已经是宋云薇经过几番敲定后，利益最大化了。 且对陆氏集团并没有达到最大化利益。 宋云薇也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进行谈判。 谁想到事情的发展，根本没有按照自己预想中进行。 事关云帆智联未来的发展，两人不敢掉以轻心。 “陆总，您也别怪我小人之心，这个分成对您的公司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不妨直接说您这边的想法。” 苏清柠一脸严肃地开口。 陆司衍的要求，让她确实不敢相信。 看着苏清柠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陆司衍笑了笑，觉得对方有点意思。 其他人看到有利可图，恨不得马上答应自己的要求，生怕他这边反悔。 “云总，您实在是多虑了，城西项目的重要性，我心中自有定夺，陆氏集团向来不缺有利益的项目。” “但选择和云总合作，和云帆智联合作，是我更加看重项目能够给我带来的价值本身。” “为了能够保证项目顺利进行，我相信我这个条件，云总恐怕没办法拒绝。” “当然，您也提到了，商场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时候，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合作期间不能出现任何异常问题。” 看着陆司衍言辞诚恳的样子，苏清柠觉得他的态度也是很真诚，并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下意识的再次看了看宋云薇，确保陆司衍是真心实意说这些话，并非在这次的合作中耍一些手段。 宋云薇点了点头。 陆司衍的为人自己还是相信，更何况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云帆智联正是需要赚钱的时候。 已经有人送上门的钱，此时不答应，更待何时呢。 看着宋云薇已经点头示意，苏清柠内心也不再继续纠结，乖宝已经决定的事情，她当然选择相信。 “陆总还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既然您如此痛快，那我也只好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了。” “我代表云帆智联期待我们这次的合作，一切顺利，合作共赢。” “荣幸之至，希望云总不要让我失望。” “那是自然的。” 双方握手，此次的合作也算是彻底的落实了。 第133章 项目正式动工 “接下来的新闻就看陆总的解决速度了，我们这边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苏清柠笑了笑。 合作的事情已经解决，她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可以彻底放下了。 接下来的合作，也顺理成章了。 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些新闻造势，还是要正常推进的。 否则，忍气吞声了这么久，岂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我明白，云总大可以放心，既然我们双方已经合作，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份内的工作，自然会做好。” 看着陆司衍的态度，苏清柠也没有过多的担心。 两人稍作交谈，就离开了陆氏集团。 陆司衍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 城西这次的项目，确实也是价值可观，他当然也是心中有数。 不然，就算心里面存在一些私心，也绝对不会提出二八分成这种毫无优势的合作要求。 “陆总，您叫我。” 送走了宋云薇和苏清柠，陆司衍开始吩咐刘明着手安排下一步的动作。 “把这次合作的消息放出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发布会，以及相关流程整理好，城西项目必须马上开始开展。” 陆司衍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上一秒刚刚敲定合作的最终消息，把后面的发布会的相关事项，已经安排下去了。 “明白，我马上去办。” 刘明听到吩咐后，赶紧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发布会的相关事宜。 和云帆智联合作城西项目的事，已经暗中准备了很久。 如今终于可以放在明面上进行合作了。 发布会现场。 “各位，我宣布陆氏集团和云帆智联关于城西项目的合作，正式开始动工。” “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 随着陆司衍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各位记者也是纷纷表示震惊。 城西的这个项目，众人也是跟踪了很久，想知道这块肥肉到底花落谁家，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云帆智联。 “竟然是云帆智联......” “我也没有想到，而且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众人议论的声音，陆司衍自然也听到了，整个人的态度也是非常严肃。 “大家的反应我也看在眼里，和云帆智联的合作我也经过深思熟虑，希望大家如实表达，不要出现捕风捉影的情况。” 随着发布会的结束，之前出现的谣言也就不攻而破。 陆司衍在发布会上说的话，也被各家媒体争相报道着。 最近这几天大家都被两家合作的消息，不断的刷屏。 看着事情的发展顺利进行着，苏清柠和宋云薇两人也是动力十足。 整体合作进行的比她们想象中要更加顺利。 陆司衍的配合程度，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随着发布会消息的不断刷屏，众人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cp”感。 “难道没有人觉得陆总这次的做法，真的很有魄力么？” “深有同感！” “城西项目已经筹备很久了，陆氏集团也一直在选择合作伙伴。” “这正是我想说的，其中不缺乏能力更强的集团，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云帆智联！” “云帆智联到底有什么手段？”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特意为云总公司留出来的时间。” “就是就是！不知道还有人记得吗？之前云帆智联的云总只给陆言光投资啊！” 有人一针见血的开口，众人纷纷哑然。 是啊，之前这位神秘的云总就是陆言光的忠实舔狗。 云帆智联三年来从未有过什么项目，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陆言光投钱投钱投钱！ 这次怎么转而和陆言光的小叔陆司衍合作了？ “我上次就想说了......我觉得云总和陆三爷看来没那么简单。” 网上的言论层出不穷，给城西的项目某种意义上，确实增加了不小的热度。 陆司衍自然也派人专门盯着网上的舆论，目前仍然在可控范围之内，也就安心了。 “城西项目的相关舆论，一定要盯住了，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明点点头。 对陆司衍的话，也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 正在网上刷着发布会相关消息的陆言光，自然也注意到了网上关于云总和陆司衍的流言蜚语。 “凭什么！” 陆言光内心气急败坏，整个人脸色非常难看，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的躺在了地板上。 “那分明是我的项目！” 此刻却被云总和小叔联手抢走了！ 忽然想到云总上一次在包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陆言光突然觉得一切的都说得清了。 上次在包间外，他已经对云总释放出了一些善意的态度。 结果云总反而是对自己爱搭不理。 想到这里，陆言光内心深处嫉妒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觉得云总深知在自己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也得不到自己，才会选择投奔他小叔？ 陆司衍是自己小叔的身份众人皆知，云总看着自己不搭理她，去投奔陆司衍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陆言光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一门心思的认为，云总正是因为对自己求之不得，才会选择实力更加强大的陆司衍。 想利用陆司衍的身份来打压自己。 从而挽回自己的心！ 云总还真是打得一手如意好算盘。 陆言光冷哼一声，觉得自己的分析简直是无懈可击。 程凌薇被挂断电话后，知道陆言光的心情不太好。 她今天恐怕也没办法把钱拿到手去逛街购物了。 想到这里的她，瞬间又有了新的想法，最近陆言光对自己的态度有一些变化，趁着这个机会，她赶紧好好表现一下。 否则这么长时间，程凌薇觉得自己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可走近客厅的时候，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状况，程凌薇知道陆言光的心情，恐怕差到了极点。 “言光哥哥，到底是谁惹你生气了？” “为了不相关的人，把自己的身体气坏可就不值得了。” 程凌薇内心深处也是有一丝害怕，不过还是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表现自己。 听着程凌薇故作矫揉的语气，陆言光更加的心烦意乱了。 这种时候，他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第134章 还是怀疑乖宝是云总 “不是让你去逛街么？” “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没看见我现在正在忙着么？” 陆言光气急败坏的开口，整个人也是非常不耐烦。 自从和程凌薇在一起以后，自己整个人的事业进行的都不是很顺利。 加上城西项目明明完全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结果却因为宋云薇的原因，导致小叔二话不说的拒绝自己。 要是他没有和宋云薇离婚，这一切都是他所有的。 这么想着，看着程凌薇出现在他的面前，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程凌薇除了会和自己要钱，毫无节制的购物，根本没有给自己的事业带来任何的帮助。 听着陆言光毫不客气的话，程凌薇愣在了那里，整个人一副欲哭无泪的姿态，看起来有一些可怜。 “言光哥哥，我、我只是，担心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却这么说我。” 程凌薇委屈的开口，眼泪仿佛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听着程凌薇委屈的语气，陆言光才恍然回过神来。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简直被气愤的情绪淹没。 心情逐渐的平静下来，陆言光的内心也是非常懊恼。 和薇薇有什么关系？ 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薇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实在太生气了，最近的工作一直不顺利，我真的不是故意迁怒于你的。” 陆言光稳定了一下情绪后，也是赶紧出声安慰程凌薇。 “哼，我特意来安慰你，你就这么对我！” 程凌薇仍然一副委屈的样子，不想搭理陆言光。 “我知道错了，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我这不是马上和你道歉了么？” 程凌薇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心里面也明白。 陆言光最近心情不太好，她自然也是点到为止。 看着程凌薇的态度，陆言光拿出手机，又给程凌薇转了一笔钱，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薇薇，我给你转了钱，你不是想要购物去么？” “是我态度不好，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的了。” 程凌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了，言光哥哥，我不是想要怪你，实在是我刚刚有一点被吓到了。” 程凌薇委委屈屈地开口，更是让陆言光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不对了。 陆言光一边哄着程凌薇，脑海中还在想着宋云薇投靠自己小叔的事，整个人也是有一些疲惫。 另一边，陆司衍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脑海中浮现宋云薇的样子，觉得这个助理给自己的感觉太过于熟悉。 他回忆着自己最近接触的一些人，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怀疑。 总觉得上次拍卖会一定见过宋云薇。 他觉得上次遇到的那个助理就是宋云薇。 可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导致自己也不敢贸然开口。 虽然给自己的感觉有一些相似，可是听着说话的声音，却又觉得完全不是一个人。 但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给自己的感觉，会是如此熟悉么。 内心怀疑的种子埋下，陆司衍觉得他一定要着重关注下这件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帆智联的大楼内。 和陆氏集团的合作彻底尘埃落定后，宋云薇也有自己的打算。 “和陆氏合作，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按你现在的能力，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不过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苏清柠最近的表现，宋云薇也是看在眼里。 也是希望她能够更加的独立。 就算自己不在，也能够撑起一片天。 “乖宝，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再说有你在，我又什么好担心的？” “我犹豫不决的想法，你都会帮我做出决定的。” 听着苏清柠的话，宋云薇无奈的笑了笑。 正是因为知道苏清柠的想法，她才会希望这次的合作，是苏清柠亲自去谈判。 毕竟陆司衍这个人没有那么容易糊弄，恐怕他对自己的身份，估计早就有所怀疑，不然不会特意问起自己的动向。 要是再继续接触下去，恐怕对她隐藏真实的身份，并没有好处。 “这个项目我当然会和你一起解决，但我希望你能够独立去进行一些谈判，你有足够的能力，只要肯相信自己。” “这是锻炼你能力的最好机会，你应该明白能够和陆氏合作，对我们云帆智联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 苏清柠知道宋云薇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自己好。 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加干劲十足了。 有了宋云薇的安排，接下来的相关合作细节，和一些具体合作的事项敲定，苏清柠都是亲力亲为的。 宋云薇时不时的也会出来指导一下苏清柠。 她还是有一些地方存在一些疑惑，大方向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了。 随着宋云薇放手不管这个项目的一些决策，和陆司衍的几次见面，苏清柠都是一个人亲自去的。 “云总来了，还是一个人过来的，快点坐下吧。” 陆司衍内心深处的疑惑。 本来以为通过这一次双方的合作，或许有一个机会解开。 到底之前在拍卖会上遇到的人，是不是宋云薇。 没有想到，最近她并没有陪着苏清柠亲自过来商量合作的细节。 陆司衍觉得事情仿佛变得更加有意思了。 “合作的事也聊得差不多了，苏小姐，我们来聊聊私人生活上的事吧。” 闻言，苏清柠心里一“咯噔”。 什么私人生活的事？ 见苏清泞面色稍显凝重，陆司衍唇角勾了勾，状似无意的问：“我记得之前你和我前侄媳妇宋云薇走得很近，你是云帆智联云总的身份，没告诉宋云薇吗？” 来了来了。 她就知道陆司衍是一肚子坏水！ 又在打听乖宝了。 苏清泞心里紧张，面上不显，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淡然自若的回道：“当然知道啊，乖宝和我是好闺蜜，我没什么事瞒着她的。” 陆司衍挑眉。 “那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过？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你单独过来。” 陆司衍话里话外打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乖宝最近忙着事务所的事情，自然没有时间陪我过来。” 苏清柠也是直爽的性格。 更何况陆司衍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务所最近这段时间，本就很忙。 第135章 陆司衍的帮助 看着苏清泞语气坦荡的样子，陆司衍觉得她也不像是在欺骗自己。 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内心虽然对宋云薇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最近看不见她的人影，也只好作罢。 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这次城西项目的合作。 至于确定宋云薇身份的事情，他早晚会有机会的。 现在着急也没有任何意义。 通过和苏清泞这段时间的接触，陆司衍觉得对方也是能力不错的，只不过确实缺少一些机会。 这次的合作，自己确实看中了云帆智联的能力。 也是有心提点一下苏清泞，对合作的顺利进行，也有足够的好处。 把宋云薇的事情放一段落，陆司衍对于合作的事情，也是更加用心。 “陆总，不知这方面的细节，您这边有什么想法？” “对于工地的管理，我们一定要严格要求。” 两个人针对城西项目的发展，进行了大量深入的讨论与研究。 苏清泞遇到的一些问题，陆司衍也是会主动帮忙解决。 并且把自己处理事情的一些注意方式，和细节问题，和苏清泞说一下。 陆司衍这样做，也是有意的想要提点一下对方的能力。 合作共赢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苏清泞本就比较聪明。 有些项目的事情虽然不太熟悉，但是经过陆司衍有意无意的指点，很多事情一点就通。 对于城西项目的一些相关的工作，苏清泞也可以很快的上手了。 本来苏清泞内心还有一些担忧。 宋云薇不跟着她一起过来商量城西项目的相关事宜，她自己恐怕有一些搞不定。 毕竟城西项目的重要性，苏清泞心里面也清楚。 对于云帆智联还是非常重要的。 陆司衍能够给云帆智联这个机会，对她们来说本就已经是来之不易的事情。 更何况此次项目的一些利益，也是对云帆智联有足够的好处。 正是因为内心明白这一点，苏清泞在独立进行合作的事宜进行敲定的时候，内心自然也是有一些胆战心惊。 不过，陆司衍的所作所为，还是超出自己的意料。 本来双方之间只不过就是共同合作的关系。 陆司衍没有任何义务指点自己一些不理解的问题。 苏清泞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也能够看的出来陆司衍的良苦用心。 不管是为何，只要能够给城西项目带来足够的帮助，苏清泞也愿意付出努力去学习。 “陆总的话我明白了，您放心城西项目的所有事项，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的盯着，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清泞看着陆司衍，内心也是非常感谢。 “云总实在太客气了，我也是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 “云总本就是聪明人，我相信有一些话不用说，您这边应该比我更清楚，和云总这种聪明人合作，我荣幸之至。” 陆司衍的态度还是非常谦虚。 最近这几天的时间，两个人都在讨论着城西项目的相关事宜，他确实也付出了很多的时间。 “陆总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有了陆司衍的指点迷津，苏清泞整个人上手的速度简直飞速的进步。 本来还有一些摸不清方向，现如今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带领着团队。 往返工地和公司之间。 一些事情的处理，也不需要宋云薇和陆司衍这边的帮助，就可以独自带领着团队顺利进行下去了。 从项目的初步开展以及和一些其他的部门沟通，苏清泞处理的也是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 苏清泞的一些所作所为，完全展示出了她超强的能力。 并且按照她目前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独立去进行合作的谈判了。 陆司衍的有意无意指导和宋云薇的指点，让苏清泞进步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习惯性依赖的性格了。 另一边，宋云薇每天忙着处理律师事务所的事情，整个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几乎白天的时间都泡在事务所的工作中。 苏清泞面对陆司衍的询问，也并没有撒谎。 毕竟宋云薇最近为了事务所招聘的事情，整个人确实非常辛苦。 虽然锻炼自己独立处理项目确实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导致她一直没有出现在城西项目的进行中。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事务所最近这段时间也存在很多问题。 宋云薇每天也是有一些忙不过来。 好不容易看着云帆智联逐渐走上正轨，苏清泞作为“云总”，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她也是非常安心的。 尽管如此，宋云薇每天白天处理好事务所的工作，晚上也是会选择和苏清泞碰面，去对城西项目的相关流程，进行一些复盘的工作。 “整体项目最近这段时间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我带领着团队的人还有工人，每天都会亲自去盯着。” “从基础部分到目前的进度，我都是亲力亲为，确保项目顺利进行，一些谈判的事情我可都是亲自去解决的。” “合作…” 宋云薇听着苏清泞有条不紊的叙述，整个人的状态也是非常自信，内心也觉得非常欣慰。 看来自己选择放手，让苏清泞独立的去处理城西项目的工作，简直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也算是锻炼她的独立能力。 自己还有事务所的工作每天需要处理，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抽不出身，苏清泞能够独立起来，也是自己想要看见的结果。 “宁宁，你最近这几天进步的速度简直太快了，这么多的事情，能够处理的井井有条，实在是让我太意外了。” “我就说了你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早就应该让你好好的出去锻炼一下，就算没有我，你看这些问题对你来说，不也是轻而易举。” 宋云薇看着苏清泞，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目光。 对于苏清泞的能力，也是非常相信。 刚刚接触这种类型的项目，就能够有如此清晰的头脑认知，实在是非常不容易。 宋云薇知道有一些具体的流程，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上手。 第136章 可以独当一面了 “你简直太厉害了！” “现在没有我，你真的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有一些事情，恐怕我也想不到你的一些处理思路。” “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要坚定的相信你自己！” 听着宋云薇的夸奖，苏清泞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她也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能够短短时间内成长速度如此之快。 不过，苏清泞也心里面很明白，陆司衍对自己的帮助，和有意识的提点，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其实也是有原因的，都是多亏了陆总的指点迷津，要是没有他的帮助，估计我进步的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我觉得和陆总通过最近这段时间工作上的接触，他其实为人还是很不错的，我能进步这么快，他的处理工作的态度和方法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并且在我对一些工作上的困难困惑的时候，也一直积极的帮助我解决这些问题，还告诉我应该注意工作方面的细节问题。” “而且为人确实也是很有耐心，人品方面确实能够说的过去。” 苏清泞也是真心实意的夸奖陆司衍。 她内心也很明白，陆司衍本来可以完全不用管自己这个合作方的困难情况。 双方合作本就是互利共赢的。 帮忙是情分，不帮忙也是正常的。 出了问题云帆智联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但这种情况下，陆司衍能够不遗余力的帮助她指点迷津，看得出来人品确实很不错。 苏清泞通过最近时间工作方面的一些接触，对陆司衍的态度也是有所改观，觉得没有传闻中那么冷漠无情。 听着苏清泞的话，宋云薇一时之间倒是觉得有一些意外。 内心对苏清泞评价陆司衍的为人处世，也是有一些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中，陆司衍在商业中的名号响当当，手段自然也是雷厉风行，并非是那么容易接触的人。 如今听着苏清泞的评价，好像和自己想象当中有一些不太一样，似乎是一个比较乐于助人的性格。 宋云薇没有想到就算自己没有一起去商量关于城西项目的事宜，陆司衍仍然不遗余力的帮助苏清泞指点迷津。 “没有想到陆总还有这一面。” “看来之前是我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能够如此大公无私的对待你，确实很不错了。” 宋云薇笑了笑，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认可。 看来自己对陆司衍对态度，不应该像往常一样了。 “既然陆总人不错，而且也愿意在工作中帮助你，解决遇到的一些难题，关于城西项目，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放心大胆地去做就可以。” “你的能力一直很强大，就算没有我，云帆智联的工作，对你也并不是什么难题，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的。” “你不要有任何压力，相信自己就可以了。” 宋云薇最近这段时间忙着事务所招聘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确实也非常的辛苦。 但不放心苏清泞这边的情况，每天抽出时间想着复盘一下。 不过，现在得知陆司衍也会帮助苏清泞解决一些工作上的难题，自己心里面也放心多了。 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紧张着这边的工作进度了。 “我明白你的用心，你不用担心我这边目前的工作情况。” “陆总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平易近人一些，面对我的棘手难题，就算不方便明说，也会暗示我一些方法。” “目前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 “而且城西项目，已经逐渐地走上正轨了，我相信一定会合作顺利的。” 苏清泞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学习，对于城西项目的发展，有了一定的了解，心里面也有着足够的底气。 她也知道宋云薇的担心。 不过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她的乖宝失望的。 “好，我当然相信你了，早就应该这样了！” “之前就让你独立的去做，非要觉得自己能力不行，事实证明你比我想象中更加出色。” 宋云薇觉得，作为“云总”，苏清泞的表现已经让自己足够满意。 她也可以更加放心的，将云帆智联的工作交给苏清泞来解决。 “我这边忙完最近事务所的工作，我就帮你来处理项目的问题，到时候你这边也能减少一些压力。” 宋云薇知道苏清泞能够独当一面，内心自然比较欣慰。 不过此次城西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己忙完手里的工作，自然也是要出面的。 把所有的压力都让苏清泞一个人承担，恐怕对她来说确实也是一个难题。 宋云薇心中有数。 只不过，最近这几天事务所实在是招聘的比较频繁。 人来人往，自己作为领导也不好托辞。 等忙完这段时间手里面的工作，城西项目的事情，宋云薇肯定要尽快地上手，帮助苏清泞解决各种困难。 苏清泞听着宋云薇的话，心里面也是非常感动。 之前工作上的事情，都有宋云薇的帮忙，自己只需要表面上做一些工作就可以了。 当好“云总”，就是自己最应该做的工作。 如今随着宋云薇越来越忙碌，自己也确实有一些场合，需要独自面对。 苏清泞最开始的时候，确实也是有一些不太适应。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随着独立的开始处理这些工作，也慢慢的习惯了。 更何况，比起自己的不容易，乖宝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一个。 每天不仅仅要处理云帆智联的工作，事务所那边更是不能缺了她。 想到这里，苏清泞拍了拍宋云薇的肩膀，一脸心疼的样子。 “乖宝，事务所最近这段时间要是忙，你就去忙你自己的工作，不用担心我这边的问题，我自己一个人能够应付得来这些事情。” “反而是你最近这段时间，我估计为了事务所和云帆智联的工作跑来跑去，整个人恐怕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苏清泞心疼地开口，看着宋云薇疲惫的样子，也是觉得她很不容易。 第137章 找陆老夫人告状 “我知道了，我的身体我心里面有数。” “你放心好了。” “和陆总这个合作的机会来之不易，咱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宋云薇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也是有一些疲惫。 不过看着工作上的事情，逐渐的走上正轨，她心里面也是安心了很多。 “乖宝，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身体更重要的事情，现在我也开始慢慢地独立起来了，你不必事事担心我了。” 苏清泞看着宋云薇，关心的开口。 “好，我相信我们柠柠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恐怕我以后都要依靠你的照顾了，到时候我可就坐享其成了。” 宋云薇打趣的开口，一脸温柔的看着苏清泞。 云帆智联和陆氏集团合作的事情，一切顺利的进行着。 网络上的报道也是从来没有停止过，舆论也是比较正向。 陆司衍也让刘明时时刻刻的盯着网络上的舆论。 一旦要是发现不好的声音出现，第一时间出面解决。 随着城西项目的顺利进行，陆言光得知项目进度，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快一些，并且异常顺利的情况下，内心更是觉得不公平。 本来这个城西项目就是陆家的。 自己作为陆家的一份子，陆司衍又是自己的叔叔，想让自己从中分一杯羹，就是随手的事。 想到这里，心里面越来越觉得生气。 本来属于陆家的项目，自己身为陆家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不说，还让其他人从中获得了不小的利益。 于情于理，实在是有一点说不过去了吧。 陆言光还是越想越觉得不痛快，直接来到了陆老夫人的面前。 “奶奶，小叔这次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明明城西的项目我就可以应对，可是他偏偏不用自己家人。” “反而是选择了外人合作城西项目。” “要是被有心人做文章，不知道的以为我们陆家内部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呢......您倒是说说他啊！” “都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叔这次可好，肥水全给了外人。” “反而是我这个真真正正陆家的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着陆言光气冲冲的来到自己面前，陆老夫人就知道他究竟是所为何事过来的。 最近关于城西项目的事情，网络上流传的也是沸沸扬扬。 但整体风向还是不错的。 陆老夫人叱咤商场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 知道陆司衍的选择肯定没有错。 更何况云帆智联自己也有所耳闻，知道整体的实力也不错，拿下城西这个项目也是情有可原，并没有那么多的理由。 “奶奶！” “您一定要说说小叔，这实在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陆老夫人看了看陆言光，虽然没有多说，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威严，就是不容忍反驳的。 “这件事情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他向来做事情都有分寸，他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反而是你，最近身上那些破事都处理清楚了吗？” 陆老夫人对陆司衍的所作所为，自然也非常信任。 陆言光平常对工作的态度自己也很清楚，城西项目这么重要，绝对不会徇私舞弊的交给他。 老夫人语气平淡，不过话里话外不容反驳的意思也是非常明显。 看着陆老夫人维护陆司衍的态度也是很明显，陆言光一时间倒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奶奶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也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去反驳啊。 不过，陆言光心里面想着云帆智联曾经给自己的投资，结果转眼间就投奔了自己的小叔，心里面还是觉得非常的生气。 这口气实在是有点咽不下去。 “奶奶，可是......” “言光，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你应该明白如何去做。” “程凌薇的事，我平常不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再这样下去，就要怪我惩罚你了，该注意的地方你最好给我多留意着点，到时候别丢了我们陆家的脸。” “我已经对你足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城西的项目你就不要多想了，你要有这个能力处理好，我现在也不用跟着你这么担心了。” 陆老夫人看着陆言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和程家那个女儿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自己跟着他没少操心。 连自己的私生活都没办法保证，城西这个项目就算交给他处理，恐怕也是白搭。 陆司衍也不是非要看不上陆言光，但对他的工作能力，自然也非常不认同，也不是曾经没有给过他机会。 陆言光每一次的表现，实在不尽人意。 陆言光本来是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打算告状的，结果听着陆老夫人提起来程凌薇的事，自然心里面也是有一些心虚。 “我知道了奶奶，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快落实的，不会引起任何不好的影响。” 陆言光明白陆老夫人是在用这件事情点他，自然也是觉得有些心虚，面对城西项目的事，确实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陆家的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在你从小就应该明白。” 陆老夫人语气严肃地开口。 面对自己这个孙子不争气的样子，陆老夫人也是有一些无奈。 “我明白了，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陆言光知道此事自己理亏，要是再继续下去，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赶紧找个理由先离开了。 “行了，抓紧离开我的视线吧，没什么事对你的工作上点心，不要把心思放在一些不应该的事情上。” 看着陆言光离开的背影，陆老夫人内心也是有一些深深的无力。 同为陆家人，她自然也不希望看见这种场面。 整个大家庭阖家欢乐，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画面。 可是陆言光在工作这方面不争气，也不能怪陆司衍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对，虽然传出去确实也是有一些不太好听。 “去让人告诉老三一声，有些事情不要弄得太不愉快，不管再怎么说，也是陆家人，身上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 第138章 盯紧项目进度 陆老夫人语气中也是有一些无奈。 陆司衍的所作所为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从亲人的角度来讲，确实有些不太妥当。 不过，陆老夫人心里面也很清楚，陆司衍做事风格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轻易地改变。 更何况城西项目一旦要是交给陆言光，还不知道目前的进展会如何呢。 但有些该敲打的话，她也应该敲打一下陆司衍。 “老夫人，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去通知一下三爷。” 听着陆老夫人的话，管家点了点头。 陆老夫人没有再多说了，陆司衍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有一些问题，自己也只能点到为止。 另一边，陆司衍也忙着处理城西项目的。 听到陆老夫人传过来的消息，冷哼了一声。 “什么亲缘关系，陆言光这么长时间做的蠢事还不够多么，把城西项目交给他来处理，我是觉得陆氏集团最近风头越来越强了么？” 陆司衍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也是嗤之以鼻。 什么血缘关系，不过是一些道德绑架罢了。 陆言光这种人简直不配自己分给他眼神。 “陆总，这是老夫人亲自派人传话过来的，您这边也不用太激动了。” 陆司衍心中有数。 肯定是陆言光去陆老夫人面前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否则陆老夫人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 看来城西项目的利益，果然是吸引眼球。 陆言光事已至此，竟然还不死心。 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最近城西项目的进展，一定要派人严格盯着。”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有些人恐怕一直都在虎视眈眈。” 陆司衍吩咐着刘明，陆言光对城西项目一直不死心，甚至为了这个还去找了陆老夫人，看来自己果然是小看他了。 “如果一旦要是出现任何的意外，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确保项目顺利进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闪失。” 听着陆司衍的话，刘明内心有数。 知道城西项目的重要性，当然也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种关键时刻然后出来搞破坏。 安排人盯紧项目的进展以后，陆司衍想着最近这段时间项目进行的算是顺利，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内心中对于那个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的疑点，仍然在耿耿于怀。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云总”亲自过来谈合作的，并没有带助理，陆司衍一时间也是不好判断。 到底是不是自己当初在拍卖会上遇到的人。 陆司衍内心纠结了很久，却仍然没有得到解答。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简单的整理了项目最近的进展，陆司衍觉得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云总，实在是打扰了，关于项目的一些相关的细节，和最近的一些进度，您这边时间方便，我们可以见面聊聊。” “估计这么晚了，您恐怕还没有吃饭吧，我定了一家餐厅，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赏脸。” 陆司衍知道项目的事，确实是一个借口，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贸然约对方见面确实有一些不太妥当。 不过，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最近这段时间迟迟没有机会，和宋云薇这边碰面。 这样一直拖下去，确实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苏清泞接到这个电话，虽然有一些意外，毕竟天色也不早了，但陆总都主动请吃饭了，她要是不给面子，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陆总实在太客气了，应该我请您吃饭的，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清泞虽然觉得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她向来也不是一个内耗的性格，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 陆司衍挂断电话以后，内心还是有一些担心的。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按照苏清泞所说，宋云薇一直都在忙着律师事务所的事，还不知道是否有时间可以过来。 陆司衍借口利用项目的理由时候，其实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给对方发过去了邀请。 想到这里，陆司衍心里面也是有一些紧张。 苏清泞挂断电话以后，看了看宋云薇，也觉得有一些奇怪，不过确实也不好说什么。 陆司衍亲自打电话过来，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那么自然也是说不过去的。 “怎么了？” 宋云薇本来过来想着和苏清泞复盘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项目的新进展，看着苏清泞挂断电话的样子，也是觉得有一些好奇。 “陆总说有一些项目上的细节问题，需要亲自见面商量下。” “问我这边有没有时间，我自然也是不好意思拒绝。” 宋云薇若有所思，虽然听着苏清泞的话，对陆司衍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刻板印象了。 但苏清泞向来心思单纯，自己还是应该多考虑下。 本来想着，今天早早忙完了事务所的工作，过来看一看苏清泞这边的工作进展。 没有想到竟然会碰到这种情况。 “乖宝，你陪我一起去吧？” “虽然工作上的事，对我目前来说，还算是可以应付得过来，但这种吃饭的场合，我还是有一些尴尬。” 苏清泞觉得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学习，自己虽然能力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但面对这种场合，还是觉得不太习惯。 宋云薇本来不想露面的。 陆司衍对自己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和他见面次数多了，确实没有太大的好处。 但自从上次商量完合作的具体情况，自己这段时间也没有露面，借着这个机会亲自去看一看也好。 虽然苏清泞说陆司衍给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有些事情，宋云薇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亲自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宁性格单纯，宋云薇虽然想锻炼她独当一面的性格，但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按照规定的时间，苏清泞和宋云薇两个人来到了一家高级的私密会所。 这一路上，宋云薇内心还是有一些焦虑的。 第139章 前夫的小叔 推开厚重包厢门的那一刻，宋云薇和苏清泞同时被里面的低气压震了一下。 包厢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黄花梨木的圆桌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司衍就坐在主位上，指间夹着一杯清茶，正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侧脸轮廓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分明。 他身后，刘明像座铁塔似的恭敬站着。 听到动静，陆司衍缓缓抬起眼。 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深眸，精准地越过走在前面的苏清泞，落在了她身后的宋云薇身上。 来了。 陆司衍的指腹在微烫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角向上扬了扬。 通过苏清泞约她，这条路果然走对了。 宋云薇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面对陆司衍的注视，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小叔。 这个称呼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那是以前。 现在她和陆言光已经离婚了，再叫小叔，不合适。 可直呼其名“陆司衍”，又显得太生分。 叫“陆总”，倒是最合适的。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个男人了。 陆司衍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只给刘明递了个眼色。 刘明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拉开陆司衍身边的两个椅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云总，宋小姐，请坐。” 两人依言落座。 苏清泞一坐下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乖宝，只见她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再看对面的陆司衍，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仿佛她们是两团空气。 这饭还怎么吃？ 苏清泞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陆总，您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请我们吃饭啊？”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语气调侃：“合作上的事咱们线上沟通就行，哪儿用得着特意组这么个饭局，多耽误您时间。” 陆司衍闻言，将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苏清泞脸上。 但很快，那目光又似有若无地飘向了她旁边的宋云薇。 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眸子漾开一点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时间确实很少。” “但，要看是和谁吃饭。” 这话一出，苏清泞和宋云薇同时皱了皱眉。 怎么听着...... 这么暧昧？ 苏清泞心里“咯噔”一下。 陆司衍这话是对谁说的？ 对她？ 不可能。 她和他就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 那是对乖宝？ 更不可能了！ 一个是前侄媳妇，一个是前夫的小叔，这关系...... 呸呸呸！ 想什么呢！ 肯定是她想多了。 陆司衍这种段位的大佬，说话都喜欢云里雾里，说不定就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苏清泞立刻笑着打哈哈：“陆总真会开玩笑，能跟您吃饭，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陆司衍没接她的话，脸上的笑意淡去，对刘明道：“上菜吧。” 刘明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家会所的厨师是从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那儿学的艺，手艺很不错。” 陆司衍放下茶杯，姿态随意地向后靠了靠，看着两人：“我自作主张，先点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苏清泞呵呵干笑着摆手。 开玩笑，谁敢跟你陆三爷介意？ 就算桌上摆的是一坨翔，她们也得笑着说真香。 苏清泞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陆司衍的目光再次落到从坐下后就几乎没说过话的宋云薇身上。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他眼神微暗，勾起唇角，主动开口问道：“宋小姐的事务所最近很忙吗？” 突然被点名，宋云薇抬起头。 男人的目光沉静如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她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挂起得体的微笑：“事务所刚起步，事情确实多一些，比较忙。”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去云帆智联那边帮宁宁的忙了。” 她故意这么说的。 之前宁宁说过，陆司衍还在怀疑当初在拍卖会上的“助理”就是她。 现在他问起事务所，分明还是在试探。 她就故意强调自己忙得没时间去云帆智联，制造出自己分身乏术的假象，就是想让他彻底打消那些怀疑。 她只是苏清泞的闺蜜，不是什么“幕后高人”。 听完她的话，陆司衍只是眉梢微挑，没再多说什么，让人猜不透他到底信了没有。 很快，菜就上齐了。 精致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苏清泞和宋云薇一边吃，一边用眼神疯狂交流。 苏清泞：乖宝，这陆三爷到底搞什么鬼？叫我们来，又不谈项目的事，真就只是吃饭？ 宋云薇：不知道，静观其变。 苏清泞：他该不会是吃饱了撑的吧？ 宋云薇：......吃饭。 陆司衍看似在慢条斯理地用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宋云薇。 她吃饭的动作很秀气，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她似乎很喜欢那道清蒸鲈鱼和松仁玉米，几乎没怎么碰桌上的红烧肉和辣子鸡。 他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喜好记在心里。 苏清泞正夹了一筷子排骨，一抬眼就看到陆司衍正看着乖宝。 那眼神...... 怎么说呢，不像是看合作伙伴或者前侄媳妇的眼神，倒像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苏清泞脑海里冒了出来，吓得她手一抖，排骨“啪”地一下掉回了盘子里。 暧昧。 陆司衍看乖宝的眼神，莫名有点暧昧。 不不不！ 苏清泞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陆司衍是谁？ A市金字塔尖的男人，陆言光的小叔。 乖宝是谁？ 陆言光的前妻！ 这俩人怎么可能？ 一定是她眼花了，想多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司衍的眉头瞬间皱起，被打扰的不悦清晰地写在脸上。 三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只见陆言光站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是他的客户。 第140章 诈骗你什么了？ 陆言光本来是带客户来这里吃饭，想谈下一个新项目。 路过这个包厢时，无意中看到刘明守在门口。 想着自己公司最近资金紧张，虽然上次被小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但他还是想再来碰碰运气，刷个脸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会在这里看到宋云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小叔一起吃饭？ 陆言光一进来，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脱口而出地质问：“宋云薇？你怎么在这里？” 宋云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哪儿都有他？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司衍，眼神里带着不悦。 陆司衍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他干什么？ 又不是他叫陆言光来的。 “你来干什么？” 陆司衍不悦地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 被小叔当面质问，尤其还是在宋云薇面前，陆言光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再来求小叔借钱的。 他有些别扭地解释道：“我......我带客户过来吃饭，看到刘特助在门口，就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说完，他又把矛头指向了宋云薇，拧着眉问：“小叔，您怎么会和她在这里吃饭？” 他心里翻江倒海。 宋云薇是他的前妻！ 小叔跟那个云总合作也就算了，毕竟是为了赚钱。 可现在怎么还单独跟宋云薇吃上饭了？ 陆司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警告：“我的事，你管得太宽了。”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出去。” 又被赶！ 还是当着宋云薇的面！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陆言光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光。 他不敢跟小叔横，便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了宋云薇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宋云薇，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宋云薇，可以啊你。” “怎么？从我这儿骗了八百万还不够，现在又想来诈骗我小叔？” “陆言光你他妈有病吧！” 苏清泞“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都白了。 她指着陆言光的鼻子就骂：“你个死渣男，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出轨，还有脸在这儿污蔑我乖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言光本来就极其不爽，现在又被苏清泞指着鼻子骂，火气更大了。 他对宋云薇这个闺蜜向来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当初宋云薇那么毅然决然地跟他离婚，少不了苏清泞在旁边嚼舌根。 他蹙眉，冷冷地看着苏清泞：“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你！” 苏清泞气得咬牙，捏紧了拳头就想冲上去。 陆司衍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斥责陆言光。 就在这时，宋云薇忽然伸手拉住了冲动的苏清泞，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她身形纤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平静地看着陆言光，眼神冷得像冰。 “陆言光。”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言光一愣。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 宋云薇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他：“我在哪儿，和谁吃饭，跟你有关系吗？” 陆言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宋云薇继续道：“还有，你刚才说我诈骗，请问我诈骗你什么了？”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陆司衍，语气越发冰冷：“今天是陆总请我和宁宁吃饭，并非是我凑上来的，你张口闭口就是‘诈骗’，陆言光，我提醒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诽谤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陆言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星星眼的宋云薇，现在竟然会用法律来反怼他！ 他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呵。” 他忍着火气，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三年的婚姻，你一直对我毕恭毕敬，温顺乖巧。” “现在这副牙尖嘴利、针锋相对的模样......宋云薇，原来那三年，你都是装的是吧？” 听到这话，宋云薇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她嗤笑一声： “麻烦你以后在外面，少提我们那三年的婚姻。” “我嫌丢人。” “你......”陆言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噎过去。 陆司衍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正送到唇边，镜片后的眼眸里盛着笑意。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陆言光。”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得罪我客人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回老宅，等着受罚。” 此话一出，陆言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叔...... 竟然为了宋云薇这个外人，要罚他？ 他可是他亲侄子！ 苏清泞和宋云薇也愣住了。 她们也没想到陆司衍竟然会......大义灭亲？ 苏清泞最先反应过来，见陆司衍都发话了，她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她笑着抱起胳膊，走到陆言光面前，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死渣男，再说下去，小心你小叔家法伺候哦。” “你！” 陆言光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不敢。 他再混蛋，也不敢真的跟陆司衍对着干。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耀武扬威的苏清泞，又用怨毒的目光扫过一脸冷漠的宋云薇，最后，那目光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小叔身上。 “我......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连身后那些被晾了半天的客户都顾不上了。 “砰”的一声，包厢门被重重甩上。 陆言光站在门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眼神阴鸷。 为什么？ 小叔为什么会帮着宋云薇？ 之前他帮着那个“云总”，是因为城西那块地皮能赚钱，他认了。 可宋云薇算什么？ 她只是他的前妻！ 一个让他丢尽了脸面的女人！ 小叔凭什么帮着她来对付自己？ 陆言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141章 比陆言光好多了 难道...... 是宋云薇在小叔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 所以小叔才会当着她的面，这么不给他留情面地训斥他？ 一定是这样！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陆言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包厢内。 因为陆言光这个小插曲，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了。 宋云薇垂着眼眸默默地吃着菜，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陆言光虽然恶心，但不能影响正事。 云帆智联现在虽然靠着城西地皮的项目重新站了起来，但这只是第一步。 一个公司想要长久地发展下去，绝对不能只靠一个项目吊着。 她需要更多的机会，更强大的合作伙伴。 之前在网上刷到过陆司衍和另一家科技巨头“联遇科技”的总裁宋长恒私交甚笃。 而联遇科技最近在研发一套革命性的外骨骼系统。 一旦成功，将在医疗、救援、甚至是军事领域掀起巨浪。 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的合作权...... 云帆智联才算是在A市真正站稳了脚跟。 宋云薇停下了筷子，心里盘算着。 虽然她和陆司衍现在的关系有点尴尬，但从刚才他把陆言光赶出去的行为来看，他似乎并不在意这层关系。 而且，根据她以前对陆司衍的了解，他虽然看着冷漠，但并不是个小气的人。 求他牵个线，应该...... 不算过分吧？ 想到这里，宋云薇抬起头，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夹菜的陆司衍。 “陆总。”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 “我冒昧问一下，您认识联遇科技的宋长恒宋总吗？” 陆司衍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终于肯主动跟他说话了。 他心里满意，面上不显分毫：“认识，怎么突然提起他？” 宋云薇余光看了看苏清泞。 一旁的苏清泞接收到了信号，心领神会。 她笑着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接过了话头：“陆总，我不是跟您提过，我们云帆智联背后有个高人在指点嘛。”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一副“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的样子。 陆司衍挑眉。 “我那个幕后的高人啊，最近对联遇科技非常看好，尤其是他们最新研发的那个外骨骼技术，觉得前景无限。” “这不，就鼓动我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跟宋总搭上线。” 宋云薇顺着宁宁的话，补充道：“我也没帮上宁宁的云帆智联什么大忙，这次既然她想做点正事，我就想着，能不能厚着脸皮......求陆总帮个忙。” 她看着陆司衍，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点点试探。 “我听说您和宋总关系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我们和宋总见个面？” 说完，她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是求人办事，还是求这位关系复杂的前小叔。 陆司衍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脸庞白皙剔透。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因为有所求，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她能主动开口求他办事。 这说明，她对他的态度和看法比陆言光好多了。 他享受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 陆司衍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直接回答“好”或者“不好”，而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宋长恒这个人眼光很高，想跟他合作，光靠引荐可不够。”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紧。 这是要拒绝的意思？ 就在她们以为没戏了的时候，陆司衍又缓缓开口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 他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脸：“联遇的那个外骨骼项目，宋长恒不打算私下找人合作。” “他准备以公开招标的形式，来挑选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招标。 宋云薇和苏清泞的眼睛同时亮了。 这个消息的价值，可比一个简单的引荐要大得多。 这意味着，她们不需要去拼那虚无缥缈的“关系”，而是可以凭借实打实的方案和能力去竞争。 而且，她们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比其他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多了更多准备的时间。 这简直是领先了所有人一个身位！ “陆总，您的意思是......” 苏清泞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的意思，”陆司衍看着两人那藏不住的欣喜表情，心情更好了一点：“你们可以提前准备标书了。”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哦，对了。” “我听说，宋长恒最近好像惹上了一点麻烦。” “他前段时间，好像被一场商业专利权的官司缠上了身，挺头疼的。” 官司？ 宋云薇的职业敏感性瞬间被触发。 “陆总，您说的是真的？” 宋云薇的身体也忍不住前倾：“是什么类型的官司？有难度吗？” 看着她瞬间变得神采飞扬的模样，陆司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看她这副自信满满、对自己的专业领域充满掌控力的样子。 比刚才那副小心翼翼试探他的模样，要生动得多。 “具体是什么官司我不清楚。” 他摇了摇头，然后话锋一转，故意问道：“怎么？宋小姐对这个也感兴趣？你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小老板，就不怕案子太复杂，万一打输了，不仅没能帮上宋总的忙，反而给他留下个业务能力不行的坏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话音刚落，苏清泞就不干了。 说她可以，说她家乖宝不行？ 那绝对不行！ 苏清泞挺直了腰板，下巴一扬，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神气表情：“陆总，您这就小看我们家乖宝了！” “她厉害着呢，我们律师圈里都叫她‘巧嘴’，就没有她打不赢的......” “宁宁。” 宋云薇心里一咯噔，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苏清泞一脚，及时打断了她。 这丫头一激动就什么都往外说。 “巧嘴”是她们私底下开玩笑的称呼，要是再让她说下去，搞不好连她“W”的马甲都要被当场扒下来。 第142章 他顺路送的汤 陆司衍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他要是起了疑心去查，自己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苏清泞被踢了一脚，也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她连忙干笑着打哈哈，试图把话圆回来：“咳咳，我的意思是总之我们家乖宝业务能力超强的，肯定能帮上宋总的忙！” “对吧，乖宝？” 她疯狂地对宋云薇使眼色。 宋云薇无奈地扶额，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对陆司衍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份专业的自信与从容。 “陆总放心，虽然我的事务所刚起步，但我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官司，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宋总赢得胜利。” 陆司衍看着二人这番有趣的互动，点了点头。 “好，既然宋小姐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拭目以待。” “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成了。 饭局结束，三人一起走出会所。 夜风微凉。 刘明已经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到了门口，正恭敬地站在车门旁等候。 苏清泞刚掏出手机想叫个代驾，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司钰发来的微信。 司钰：【清泞，睡了吗？】 司钰：【不知道晚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胸口闷得慌，有点难受。】 苏清泞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胸口闷？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各种电视剧里霸总犯胃病的狗血情节，手指翻飞，立刻回了过去。 苏清柠：【怎么了？要不要紧？】 司钰：【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人在医院有点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看到这条消息，苏清泞一愣。 这是..... 她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回复了个‘好’，然后一把抓住宋云薇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乖宝乖宝，江湖救急！” “司钰那边好像不舒服，我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去医院看他，送陆总回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宋云薇被她这番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 “啊？” 刘特助不是开了车吗？ 她刚想反驳，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那就，麻烦宋小姐了。” 宋云薇诧异地转过头，只见陆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怎么听到了？ 她和宁宁说话的声音明明那么小。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话，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拒绝，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毕竟，他刚刚才在饭桌上帮了她们那么大一个忙。 苏清泞见状，立刻对着宋云薇挤眉弄眼，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口型。 然后不等宋云薇反应，就一阵风似的冲向路虎。 “乖宝，陆总，我先走一步！” “你们路上小心！”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那辆路虎潇洒地掉了个头，绝尘而去。 宋云薇：“......” 看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屁股，她简直哭笑不得。 重色忘友。 绝对的重色忘友。 “宋小姐，请吧。” 陆司衍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宋云薇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送就送吧。 就当是还他人情了。 她点了点头，朝着迈巴赫走去。 后面的陆司衍嘴角上挑，只是没维持两秒，就收了回去。 因为宋云薇没上后座，而是径直走到了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刘明看到宋云薇竟然坐到了自己旁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陆司衍站在车外，沉默了两秒。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弯腰坐进了后排。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夜色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宋云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感觉自己身后的那道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她后背都有些发麻。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车子开了一段路，宋云薇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 怎么这么眼熟？ 貌似是，回她郊外那栋别墅的路。 她拧眉，疑惑转头问驾驶座上的刘明：“刘特助，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送陆总回家的路吧？” “没走错。” 后方陆司衍出声。 “我没有让女人大半夜送我回家的习惯。” “所以，是送宋小姐回家。” 宋云薇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意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车子一路平稳，最终停在了宋云薇的家门口。 宋云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陆总，谢谢您送我回来。” 她站在车门旁，客气地道谢。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司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挑了挑眉，从身侧拿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杯，递了出来。 宋云薇疑惑地看着那个保温杯，接了过来，入手一片温热。 “这是什么？” “家里厨房做多了的汤。” 陆司衍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本来是要送去医院给司钰的，现在太晚了，送过去也喝不了。” “丢了又可惜，味道还不错，给你尝尝。” 宋云薇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想着，陆司衍家的厨师，手艺肯定是大神级别的，自己这算是沾了司钰的光了。 她点了点头，对着车里的男人笑了笑：“那多谢了。” 陆司衍看了看她，说了句“不用”，随即吩咐刘明开车离开。 目送着黑色的豪车消失在夜色中，宋云薇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保温杯，内心有些诧异。 她原以为和陆言光离婚后，自己和陆家所有人都会成为再无瓜葛的陌生人。 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和这位曾经的小叔，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甚至还收下了他顺路送来的汤。 世界还真是奇妙。 第143章 客户闹上事务所 这几天，宋云薇几乎是把家搬到了事务所。 新招收的几个应届法学生虽然理论知识扎实，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亲自盯着。 不过幸好云帆智联那边有宁宁坐镇，城西的项目进展神速，已经正式破土动工。 陆司衍那边似乎也格外上心。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让她省了不少心。 这天早晨，宋云薇开着车来到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 停好车，她拎着包和一杯冰美式走进电梯，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晚和苏清泞提到的几个项目细节。 电梯门打开，她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朝事务所的方向走。 还没到门口，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无能！” “一群骗子，收钱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一个离婚官司都打不赢！” “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退钱！” “必须给我退钱！” 宋云薇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只见自家事务所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员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花色连衣裙、烫着一头棕色卷发，约莫五十岁出头的女人正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地指着事务所的大门破口大骂。 事务所新来的几个实习律师站在门口，个个脸色涨红，想上前阻拦，却又被那女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指着鼻子骂“无能”、“废物”。 宋云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快步上前，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进去。 “王女士？” 正在气头上的王艳听到声音，转过头瞪了过来。 当看清来人是宋云薇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气焰更加嚣张了。 “你可算是来了，你看看你招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我的官司昨天开庭，输了！” 王艳是前几天来事务所的，当时宋云薇正好外出办事，便让实习生小金接待了。 宋云薇想着一个普通的离婚案，正好可以用来锻炼一下新人。 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王女士，您先别激动，有话我们进去好好说。” 宋云薇指了指事务所的门。 “进去说什么？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王艳根本不买账。 她指着周围的几个实习生：“我花钱请你们打官司，就是要打赢。” “就是要让陈立国那个狗男人净身出户，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结果官司输了，我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整个小区都知道我输了官司，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她喘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要么立马把我的委托费一分不少地退回来，要么，二审你们必须给我打赢。” 宋云薇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心里微微一沉。 她转向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金，声音放缓了些：“谁接的案子？” “老、老板，是我......” 小金哭丧着脸，自责得抬不起头。 “别哭。” 宋云薇没有责备她：“去把王女士的案卷资料全部整理好，五分钟后拿到我办公室。” 小金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事务所。 宋云薇这才重新看向王艳：“王女士，一审的失利不代表最终的结果，二审我会亲自上庭。” “请您再相信我们一次。” 王艳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又看了一眼事务所里那个年轻实习生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些。 但她的态度依旧强硬：“你亲自上？行！”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但你给我记住了，二审必须赢。” “我就是要让陈立国那个老东西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净身出户。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诉求的案子，向来是最棘手的。 法律上对于“净身出户”的支持力度非常有限，除非对方有极其严重的过错。 但事已至此，没有退缩的道理。 王艳来的时候给的委托费相当可观，更重要的是，她今天这么一闹，事务所的名声已经受到了影响。 这一仗，必须打赢。 而且要赢得漂亮。 “好。” 宋云薇点头，眼神坚定：“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得到承诺，王艳这才冷哼一声，转身拨开人群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是走之前投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嘲笑。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推开事务所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宋云薇坐在老板椅上，小金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恼：“对不起老板，我太自大了。” “我以为离婚案很简单，没想到......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宋云薇拿起文件，一边翻阅一边挑了挑眉：“怎么复杂了？” 小金叹了口气：“王女士和她丈夫陈先生结婚二十多年了，当初是王女士家里出的钱，帮陈先生创办了公司，现在公司做大了，陈先生有钱了，人也飘了，就在外面找了个年轻的嫩模，还被王女士当场抓奸在床。” “王女士气不过，才来告他离婚的。” 宋云薇听完，疑惑地蹙起了眉。 “这种案子，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男方婚内出轨，还是过错方，证据确凿，怎么会输？ “是啊！” 小金一脸丧气：“我当初也觉得这案子简单得不行，所以才毫无顾忌地接了。” “可是昨天一审开庭的时候，陈先生那边的律师突然就爆出来，说王女士她也婚内出轨了！” 小金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当时就懵了，王女士之前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对方律师拿出了证据，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所以就输了。” 宋云薇的指尖在文件上停住。 原来如此。 她就说，小金虽然经验不足，但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案子都输掉。 问题出在当事人自己身上。 王艳在委托的时候，刻意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关键事实。 她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种自作聪明的当事人，她见得多了。 第144章 事关事务所名声 “行了，这不怪你。” 宋云薇合上文件，抬眼看着小金。 “当事人隐瞒重要案情，任何律师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别自责了，回去工作吧。” “可是老板，我......”小金还是满心愧疚。 “官司输了，还让王女士闹到事务所来，影响了我们的声誉......”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宋云薇摇了摇头。 “二审还没开庭，一切都还有转机，别有心理负担，去吧。” 小金看着宋云薇镇定的样子，心里翻涌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拿起桌上的资料，重新仔细地翻看起来。 案情确实变得复杂了。 双方都出轨，从法律上讲，都属于过错方。 想让过错程度几乎对等的另一方“净身出户”，难如登天。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重新梳理诉讼思路。 夜色渐深。 事务所的员工都走光了，只有宋云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 三天后，二审庭审现场。 法庭内庄严肃穆。 宋云薇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坐在原告律师席上，身旁坐着王艳。 对面，被告席上的陈立国脸色阴沉，他身边的律师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随着法官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宋云薇率先发言，主张被告陈立国在婚姻存续期间，公然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伤害了夫妻感情，是导致婚姻破裂的直接过错方。 因此，她代表当事人王艳女士，要求被告净身出户，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被告律师立刻起身反驳。 他轻蔑地笑了笑：“审判长，我反对原告律师的观点。” “原告王艳女士在婚姻期间，同样存在不忠行为。” “这是一个夫妻双方都有过错的案例，谈何净身出户？我方当事人虽然有过错在先，但王艳女士的行为，同样给我方当事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因此，我们绝不接受净身出户的诉求。” 陈立国的律师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宋云薇，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陈立国也松了口气，低声对律师说：“还是你有办法。” 上次那个小律师，被这么一将军，当场就哑火了。 然而，宋云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静静地听完对方的陈述，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扫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王艳女士，在与陈立国先生结婚之初，便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支持陈先生创办公司。” “二十多年来，她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一直是陈先生最坚实的后盾和贤内助。” “她从未有过任何背叛婚姻的想法和行为。” 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沉痛起来：“直到陈先生功成名就之后，用背叛回报了她的付出。” “在得知丈夫出轨后，我的当事人备受打击，痛不欲生。” “她用了一种错误的方式去惩罚对方，但这并非是出于她本意，而是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之下，一种被动的、应激性的过错。” 被动过错？ 被告律师拧起了眉，死死地盯着宋云薇。 这个女律师是哪家事务所的？ 嘴皮子也太能说了。 陈立国也变了脸色。 他低声问身边的律师：“这次怎么换人了？上次那个小丫头片子不是挺好对付的吗？” “我也不知道。” 律师摇了摇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宋云薇转身，将一份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的证据。” “在陈先生出轨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我的当事人依旧在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甚至放下尊严，央求陈先生回归家庭。” 书记员将证据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王艳和陈立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满屏都是王艳发出的消息。 【老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晚上回来吃吗？】 【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而陈立国的回复寥寥无几。 【忙。】 【知道了。】 【别烦我。】 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法庭内一片寂静。 法官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很明显，在得知丈夫出轨后，原告确实还在努力地尝试挽回这段婚姻。 陈立国的心瞬间慌了。 他没想到，这些他随手回复的、毫不在意的消息，竟然会成为压垮他的证据。 被告律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立刻起身，试图挽回局面：“审判长，即便如此，出轨就是出轨！” “虽然我方当事人有过错在先，但女方同样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这二十多年的婚姻里，我方当事人为了公司的发展矜矜业业，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他功不可没。” “原告要求净身出户，这绝对是不公平的！” “我们、我们希望法庭能够从轻判决......” 这话一出，宋云薇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对方律师已经从“拒不接受”变成了“希望从轻判决”。 他很识相，知道已经没有胜算，开始试图为当事人挽回最大的利益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立国气得压低了声音质问自己的律师。 律师无奈地坐下，摇了摇头：“没办法，对方律师太能钻牛角尖了，一口咬定王艳出轨是你逼的，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立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砰！ 法槌落下。 法官宣布判决：“介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均存在过错，但男方过错程度更大，对婚姻破裂负有主要责任。” “经合议庭评议，现判决双方婚内共同财产，女方分得总额的百分之八十。” “另外，被告方需向原告方支付离婚损害补偿金五十万元。” 陈立国听完，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百分之八十。 还要赔五十万？ 这跟他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王艳也愣了一下。 她拧着眉，凑到宋云薇耳边小声问：“宋律师，我不是要求他净身出户吗？怎么还给他留了百分之二十？” 第145章 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宋云薇无奈地低声解释： “王女士，法官也要考虑法律的公平性。” “毕竟，您也确实出轨了，这是事实。” “能够拿到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和五十万的补偿，这个判决结果，已经和净身出户没有太大区别了。” 王艳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她想到自己确实也做了对不起婚姻的事，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庭审结束，宋云薇和王艳走出法院大门。 小金早就等在路边的车里，看到她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老板，怎么样？赢了吗？” 宋云薇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让他净身出户，但我们已经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王艳此刻对宋云薇是心服口服。 她感激地握住宋云薇的手：“宋律师，太谢谢你了！” “之前是我太强人所难了。” 说着，她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小金，脸上带着歉意：“小金律师对不起啊，上次是我不对，没跟你说实话，才害你输了一审。” 小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王女士，现在赢了就好。” 王艳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想要塞给宋云薇：“宋律师，这是给你的辛苦费，这次多亏了你！” 宋云薇摇了摇头，将信封推了回去。 “您已经支付过委托费了，这个我不能收。” 王艳看着宋云薇清澈正直的眼神，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女律师更加敬佩了。 她收回信封，转而郑重地向宋云薇索要名片：“宋律师，你的名片能给我一张吗？” 宋云薇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王艳接过名片：“宋律师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事务所的活广告，我那些姐妹，谁家要是摊上这种破事，我第一个推荐她们来找你！” 宋云薇笑着道了谢，目送王艳心满意足地驾车离去。 “老板你太厉害了！” 小金看着宋云薇，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心里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这场官司也算是保住了她事务所的名声。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律师？呵，真是好一个宋律师啊！” 宋云薇和小金同时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陈立国正从法院的另一侧快步走来。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扯得歪七扭八，头发凌乱，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云薇。 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输了官司心有不甘，特意在这儿堵她，准备找麻烦的。 “老板......” 小金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往宋云薇身后躲了躲。 “别怕。” 宋云薇面上不动声色，低声安抚了小金一句，拉着她就想朝自己停车的方向快步离开。 岂料陈立国几步就冲了过来，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宋云薇皱起了眉。 陈立国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宋云薇，让人很不舒服。 “你哪个律师事务所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宋云薇脸上了。 “这场官司，老子本来已经赢定了，都怪你这个半路跳出来的程咬金害我输了官司，还要赔王艳那个老女人五十万！”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个下贱的骚货，一大把年纪了，自己还在外面养小白脸！” “凭什么？！” “她也犯错了，凭什么只惩罚我一个？啊？！” 小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宋云薇面色平静，心里却也忐忑不安。 陈立国现在嘴里翻来覆去骂的都是王艳，显然是完全不服法院的判决，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真担心这个男人会控制不住情绪，当街对她们动手。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小金，压低声音说：“先报警。” 小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手机。 陈立国骂骂咧咧了一通，似乎终于骂爽了，又重新将喷火的目光聚焦在宋云薇身上。 “你这种律师，就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居然帮着王艳那个贱人来对付我，现在好了，我输了官司，公司分出去八成，还要赔钱，罪魁祸首就是你！”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宋云薇的鼻尖： “说！” “你到底是哪个事务所的？老子要让你也开不下去，让你也不好过！” 宋云薇攥紧了手心，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陈先生，判决是法院下的，我只是作为律师，做了我职责范围内该做的事情。” “我劝你冷静一点，不要因为一时气愤，犯下更大的错误。” “我犯错？我犯你妈的错！” 陈立国被她这冷静的语气彻底激怒，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伸手就要来抓宋云薇的胳膊。 “你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带我去你的事务所，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颠倒黑白，坑害我们这些老实生意人的！” 宋云薇拧眉，侧身灵巧地躲开他抓过来的手。 小金见状，也鼓起勇气，尖叫着上前阻拦：“你干什么？你别碰我老板！” “滚开！” 陈立国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直接一把就将瘦弱的小金推开。 小金惊呼一声，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宋云薇心头一紧，想去扶她，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过，稳稳地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小金。 随即，那道身影挡在了宋云薇面前，一把攥住了陈立国再次伸向宋云薇的手腕。 宋云薇愣了下，抬眸看清来人的侧脸轮廓，心尖一颤。 是陆司衍。 “这里是法院门口。” “想再进去一趟吗？” 男人声音低沉，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立国一半的嚣张气焰。 陈立国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对上一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眸。 陈立国在商场上也混了些年头，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 第146章 磕到了磕到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宋云薇的男人，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挣了挣被钳制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放......放手！” 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陆司衍眉眼未动，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啊疼疼疼！” 陈立国疼得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陆司衍这才松开手。 陈立国怨毒地瞪了一眼宋云薇，又畏惧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司衍，最终还是不敢再多说什么，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转身愤愤不平地快步离开了。 小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司衍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遍。 “没事吧？” 宋云薇摇了摇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充满了疑惑。 “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跟宁宁复盘项目进度的时候，她说城西地皮的项目正式动工，陆司衍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陆司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自若地开口：“路过，有点事要办。” 路过？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对这个说辞充满了怀疑。 这里是市郊的法院，离市中心和城西项目工地都十万八千里。 怎么路过也路过不到这儿来吧。 她没多想，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陆司衍看着她微白的脸颊，镜片后的眸色深了深。 “举手之劳。” 站在一旁的小金，此刻已经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在自家老板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帅气男人之间来回打量。 天啊，这个男人是谁啊？ 长得也太帅了吧！ 身材又高又挺拔，肩膀宽阔，西装穿在他身上，简直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特。 而且刚才那个气场，妈呀，好有压迫感。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是老板的...... 暧昧对象吗？ 磕到了磕到了！ 陆司衍像是没注意到旁边实习生那八卦的眼神，他看着宋云薇，打趣道：“你们打官司经常会遇到这种输了就闹事的被告吗？” 宋云薇的脸颊微微发烫，感觉有些尴尬。 自己的职业就是这样，唇枪舌战，得罪人是家常便饭，时常会遇到各种胡搅蛮缠的当事人。 但当着陆司衍的面，她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窘迫。 她摇了摇头：“也不是，我接的案子也不一定全是告别人的，有时候也帮被告打赢官司。” 陆司衍挑了挑眉。 宋云薇看着他，脑子里恍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送她回家，给的那个保温杯。 那晚她喝完了他送的鸡汤，味道确实鲜美得不像话，但那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保温杯，还一直放在她家厨房的台子上，忘了还给他。 她脸上更尴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忘了您上次那个保温杯，我还没来得及还给您。” 陆司衍闻言，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扬。 “无碍。”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鸡汤好喝吗？” “嗯，不错。” 宋云薇点了点头，由衷地评价道。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陆司衍内心涌上满足感。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宋云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星星眼的小金，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就不劳烦陆总了。” “我们还有点事，要先回事务所。” 自己和陆言光那个渣男的关系已经差到了极点。 陆司衍身为陆言光的小叔，两人身份敏感。 她现在只想离陆家人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他今天帮了她，她很感激。 但如果被有心人拍到，恶意抹黑他和他前侄媳妇关系密切，到时候她就成了那个害他名誉受损的罪人了。 陆司衍看着她眼里的疏离和拒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宋小姐这是利用完我就不理人了？” 男人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玩味的拖腔，就这么清晰地飘进了宋云薇的耳朵里。 宋云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利用完他就不理人了？ 她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陆司衍说的应该是之前在饭局上，她求他帮忙和联遇科技的宋长恒牵线搭桥的事。 虽然她这么做确实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不太厚道。 但是......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奇怪？ 她抿紧了嘴唇，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陆总说笑了。” 她定了定神：“我们今天确实还要回事务所处理后续，就不麻烦您了。” 像是为了弥补自己的“不厚道”，她又补充了一句：“为了感谢您上次帮忙牵线，还有今天出手相助，我可以免费送您一次法律咨询服务，您以后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用这种纯粹的、专业的方式来还他人情，总比欠着要好。 陆司衍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面上还是挑了挑眉，眼底盛着满意的笑意。 有联系，总比没联系好。 “好。” ...... 车上，宋云薇开着车，小金坐在副驾驶。 犹豫了好久，小金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云薇，一脸“姨母笑”。 “老板......” 她拖长了调子，八卦问：“刚才在法院门口那个超级帅的男人，是谁啊？” “看着好有钱的样子，好有霸总范儿啊！” 宋云薇听着小金这花痴的语气，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误会了她和陆司衍的关系，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他只是我朋友的一个生意合作伙伴。” 陆司衍以前是她的小叔。 现在她和陆言光离婚了，这层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两人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唯一还存在牵连的，就是云帆智联了。 宁宁现在是云帆智联的“云总”，那陆司衍可不就是她朋友的合作伙伴么。 这个定义，很贴合，没毛病。 小金却明显不信，笑得意味不明：“哦，是吗？” “但是我怎么看，那个帅哥很想送老板你回家呢？” 她凑近了些，一副“我什么都看穿了”的表情。 “我感觉，不止是朋友的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哦。” 第147章 司钰和别的女人暧昧 闻言，宋云薇无奈失笑：“你想多了。” 她是陆司衍的前侄媳妇，他帮她或许只是出于顺手而已，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回到事务所后，宋云薇把所有实习生都召集到了会议室。 宋云薇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又有些忐忑的脸。 她没有直接批评，而是先从小金这次失利入手，详细剖析了案件的每一个环节。 “小金，你来说说，这次的案件你觉得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 小金站起身：“我以为离婚案很简单，没有深入了解王女士的真实情况。” “她隐瞒了自己也出轨的事实，导致我们在一审的时候，完全没有防备，被对方律师抓了个正着。” 她说到最后，眼眶又红了，自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云薇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小金说得很对。” “一个优秀的律师，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信任和求证。” “信任客户，但更要学会求证客户提供的所有信息。” “王女士的案例，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接手任何诉讼之前，我们必须对客户的情况和案件的所有资料进行最全面、最细致的了解。” “只有掌握了所有信息，才能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在法庭上游刃有余，而不是像这次一样，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她环视了一圈，看到实习生们都认真地点着头，才继续说道：“法律是严谨的，容不得半点侥幸。” 每一个案件，都可能关乎当事人一生的命运。 他们作为法律工作者，肩负着沉重的责任。 “我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从这次的经验中学习，成长。” 会议结束后，实习生们都带着坚定的神情散去。 宋云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的事件让事务所的声誉受到了些影响，但如果能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真正明白律师的职责和担当，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又处理了一些王女士案件的后续文件，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才离开了事务所。 ...... “啪嗒”一声，别墅的灯亮起。 宋云薇脱下身上笔挺的职业套装，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才感到全身放松下来。 厨房里，她熟练地淘米下锅，又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准备做些简单的饭菜。 没过一会儿，大门传来响动，紧接着是苏清泞的脚步声。 宋云薇听到动静，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了？饭菜很快就好，你先洗个手......”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苏清泞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 苏清泞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旁，重重地坐了下去。 见状，宋云薇心底一沉，疑惑涌上心头。 她放下锅铲，走到客厅：“怎么了？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苏清泞噘着嘴，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 “公司没事。” 宋云薇抿着唇角。 如果不是云帆智联，那能让宁宁这么生气的事，除了苏家，就只剩下司钰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苏清泞。 “先喝点水，消消气。” 苏清泞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摸着杯沿，脸色依旧难看。 宋云薇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是苏家，还是司钰？” 听到司钰的名字，苏清泞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她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愤愤不平地开口：“我今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想着去医院看看司钰，给他买点水果，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宋云薇心里一紧，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苏清泞，示意她继续说。 苏清泞气得咬牙：“我在他病房门口，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他们举止暧昧，那个女人还......还摸了司钰的脑袋！” 说到最后，苏清泞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宋云薇愣了一下。 亲眼看到司钰和别的女人暧昧，这对苏清泞来说，确实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怪不得她会这么不开心。 宋云薇知道司钰的真实身份是国外司家的人，但她对司家了解不多，并不清楚司钰是否已经有未婚妻或是女友。 上次在病房，司钰曾信誓旦旦地发誓不会伤害苏清泞。 当时司钰的神情是那样的真诚。 宋云薇脸色微沉，但她觉得其中应该会有什么误会。 她伸手拍了拍苏清泞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你别急，也许那个红发女人只是司钰的朋友呢？” 苏清泞闻言抬起头，眼神不忿：“朋友之间也不能亲密的摸人家的脑袋啊，而且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的友谊！”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宋云薇一时语塞。 可苏清泞说的也对，朋友之间确实不应该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苏清泞越想越气，胸口那团火烧得她坐立不安。 司钰可能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自己舔着脸往他身边凑。 她自作多情！ 而且她和司钰也没有任何关系，说得直白点，他们顶多是朋友而已。 就算司钰和别的女人睡觉了，她也没有资格生闷气。 想着，苏清泞咬紧牙关： “我现在可是霸道女强人，是富婆！” “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呢！”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无奈。 苏清泞拉着宋云薇的手，忽然问：“乖宝，你明天有官司要打吗？” 宋云薇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公司的很多诉讼都有实习生们接手，她明天没什么安排。 “那我们去喝酒吧？” 苏清泞的眼睛亮了起来。 宋云薇微微蹙眉，又听苏清泞说：“我都好久没有去过酒吧那种地方了，也不知道里面的帅哥是不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看着苏清泞激动的模样，宋云薇有些担忧。 “宁宁，你......你没事吧？” 不会是伤心过了头，想要买醉吧？ 第148章 闺蜜酒吧放纵 苏清泞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挂上了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她说着，又拉了拉宋云薇的手臂：“就是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城西地皮项目步入正轨，事务所那边也已经开始接诉讼了，我们两个也该出去放松一下了！” 真的吗？ 宋云薇狐疑的看着苏清泞，打心底里不相信。 见她犹豫，苏清泞干脆直接拉着宋云薇的胳膊，就要起身去酒吧。 宋云薇无奈地指了指厨房：“可是厨房里还炖着汤呢。” 苏清泞闻言，直接冲进厨房，手脚麻利地把火都关了。 她又跑回来，看到宋云薇身上还穿着居家服，顿时嫌弃地摇了摇头：“哎呀，要出去玩就不能穿得那么朴实了，我们今晚要做舞池里最靓的妞！” 宋云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苏清泞拉着，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房间。 晚上九点多，AT酒吧门口。 宋云薇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别扭地拽着身上那条超短抹胸包臀裙。 旁边的苏清泞同样打扮得非常性感漂亮，一头红棕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在酒吧门口的霓虹灯下，两人显得格外妖娆。 宋云薇觉得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眼神里充满了局促。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苏清泞的衣角。 “宁宁，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进去了吧？” 宋云薇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这么露骨的裙子。 这裙子还是苏清泞的。 和陆言光结婚那三年，她更是没有好好打扮过，整日穿着宽松的衣服在家里做全职主妇。 这样的穿着和场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 苏清泞的表现却非常轻车熟路。 她一把拉住宋云薇的手，语气豪爽：“怎么能不进去了？我们都到了！” 她看到宋云薇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胸口，无奈地把宋云薇的手拉下来，然后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对着宋云薇说： “乖宝，你挺胸抬头自信点！” “明明这么好的身材，非要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露出来！” 宋云薇面上涨红。 她被苏清泞一路拉着，跌跌撞撞地进了酒吧。 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宋云薇头皮发麻。 酒吧里光线昏暗，五光十色的灯光不停地闪烁着。 周围的人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绝色美人。 宋云薇更加觉得浑身不适，仿佛自己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苏清泞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她拉着宋云薇，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很快，一个穿着马甲的酒保走了过来。 “两位美女，喝点什么？” 苏清泞豪爽地一挥手：“给我们上最好的酒，姐有的是钱！” 酒保看两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知道也不是缺钱的主，立刻就笑着答应：“好嘞，马上就来！” 他正要转身去叫酒，苏清泞又拉住了他。 酒保停下脚步：“美女还有什么需要？” 苏清泞看了看周围，笑眯眯地问道：“你们这儿有男模吗？要一米八以上，有腹肌的，最好是长得像郭富城的！” 宋云薇一听，赶紧伸手要阻止苏清泞。 酒保先一步开口：“有，虽然比不上郭富城，但也长得帅得很呐！” 苏清泞一听登时乐了。 “那给我来十个！” 酒保听后直接愣住。 十个？ 他看了看苏清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尴尬的宋云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十个......多了吧？” 苏清泞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语气霸气：“有多少来多少，姐不缺钱，就是图开心。” 宋云薇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她赶紧凑到苏清泞耳边，低声劝道： “宁宁，你别玩过火了！” “我们玩一下就走。” 苏清泞却不以为然。 她咂舌道：“来都来了，当然要玩尽兴啊。” 她又拍了拍酒保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别磨蹭了。” 酒保连连点头，拿着银行卡前去安排了。 宋云薇看着酒保已经离开，再看看苏清泞那副赌气又强撑着开心的样子，内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宁宁今天心情不好，就让她放纵一晚吧。 深夜十一点多，司钰结束了游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刷朋友圈。 他看到苏清泞发了新动态，面上一喜，立刻点开。 结果，却看到苏清泞坐在一个帅哥怀里喝酒的自拍。 照片里，苏清泞笑得花枝乱颤，那个帅哥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姿态亲昵。 司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清泞去酒吧了？ 那男人是谁？ 他立刻给苏清泞打去微信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司钰气得要死，又担心苏清泞在酒吧遇到什么事，犹豫了一下，又给宋云薇打了过去。 AT酒吧里。 宋云薇坐在卡座上，无奈地看着苏清泞和十个男模拼酒。 苏清泞的酒量惊人，几个男模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却越战越勇，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异常清亮。 宋云薇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司钰的视频电话。 她挑了挑眉头，按了挂断。 很快，司钰的信息发了过来。 一条接一条，着急地询问她们在哪儿，询问宋云薇有没有和苏清泞在一起。 宋云薇内心想着，司钰这反应还是很关心宁宁的。 她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苏清泞，又看了看手机上司钰焦急的短信。 有什么误会，让他们两个当面解决吧。 随即，宋云薇直接发了一个定位给司钰。 宋云薇：【再不来，宁宁就要被别的男人带走了。】 这边，司钰看到宋云薇的回信，直接翻身而起。 他顾不上身上的病号服，冲出病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AT酒吧。 一进入酒吧，司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很快就看到了在舞池里被几个大帅哥围着，跳得正欢的苏清泞。 她脸上带着醉意，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着。 司钰的脸色彻底黑了。 第149章 两千万高价请她设计礼服 宋云薇看到司钰来了，从卡座上站起来。 “宁宁今晚心情不好，你们两个之间的事，自己解决吧。” “我先回去了。” 司钰疑惑地拧眉。 她心情不好？ 宋云薇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司钰，语气警告：“我只是先回家等着宁宁，晚点......你得把她送回来。” 司钰看着宋云薇眼里的认真，点了点头：“放心。” 他也做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情来。 宋云薇也知道司钰不会对苏清泞做什么事，看了眼还在一群男模中玩得很开心的苏清泞，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酒吧。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风清凉。 街边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别墅的地址。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又去浴室洗漱一遍后出来，看了眼时间，已过午夜十二点。 她知道苏清泞今晚不会太早回来，所以也并不急着入睡。 宋云薇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打算处理一些公务。 刚打开电脑，服装设计师账号上就弹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客户的ID是“L”。 “逍”是宋云薇在服装设计界的马甲，一个只有苏清泞知道的秘密身份。 在这个圈子里，“逍”是出了名的难请。 作品更是千金难求。 她不为名利，只为兴趣，所以接单全凭心情。 “L”在消息里开门见山。 表示自己要带女友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宴会，需要一套定制礼服。 他知道“逍”是服装界的厉害人物，也清楚“逍”的规矩，所以他愿意出高价，只希望能制作出能让她女友在宴会上惊艳全场的礼服。 宋云薇挑了挑眉，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逍：【什么价？】 信息几乎是秒回。 L：【两千万，够吗？】 宋云薇看到这个数字，指尖微顿。 果然是天价。 她没有犹豫，回复“可以。” 接着，她又问：【有什么要求？】 “L”很快发来一长串文字。 宋云薇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她仔细看完对方的要求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要求非常苛刻。 不仅对款式、面料、工艺有着近乎偏执的细节要求，更让她感到费解的是，他竟然要求“五颜六色的白”。 五颜六色的白？ 宋云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奇葩的要求。 这到底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她已经答应了对方，而且对方给出的价格确实是高价。 宋云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消息。 逍：【我会尽力。】 “L”又发来一条消息：【一周之内交货。】 宋云薇看着这个时间，心想，那她只能加班加点地做了。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 当晚，凌晨一点多。 宋云薇把客户“L”的所有要求都整理出来后，看了眼时间。 司钰怎么还没把宁宁送回来？ 她心里泛起疑惑。 她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起身下楼，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 刚泡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宋云薇猜到是苏清泞回来了，便放下咖啡杯，走到门边。 打开门，司钰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苏清泞站在门口。 苏清泞的头发凌乱，脸颊泛红，双眼紧闭，嘴里还在咕哝着听不清的胡话。 司钰看到宋云薇，脸上闪过尴尬。 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清泞往宋云薇这边推了推，轻声说：“她喝多了。” 宋云薇早就猜到苏清泞今晚必醉，所以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点点头，接过苏清泞，顺势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司钰见宋云薇接过了苏清泞，心里松了口气。 他看着宋云薇，犹豫了一下，又嘱咐道：“麻烦你给她弄点醒酒汤喝。” 他心里很想留下来照顾苏清泞，可是他们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让他无法开口。 而且，有宋云薇在，他相信苏清泞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宋云薇点头表示知道了。 司钰这才深深地看了苏清泞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宋云薇扶着苏清泞，一路上楼。 苏清泞的身体像一摊软泥，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宋云薇身上。 宋云薇费力地把她拖到卧室，刚把她放到床上，苏清泞就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起来。 说什么呢？ 宋云薇好奇地凑过去，才听清苏清泞断断续续的抱怨。 “司钰......渣男！” “都有女人了还招惹我......” “比陆言光那个死渣男还渣。” 宋云薇：“......” 她忍不住无语地叹了口气。 “是是是，男人都是渣男。” 宋云薇一边给苏清泞脱下高跟鞋，一边轻声附和：“陆言光是天下第一渣。” 也许是得到了宋云薇的认同，苏清泞的抱怨声小了些，但她睡得并不踏实。 中途吐了好几次，都是宋云薇忙前忙后地照顾着。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苏清泞才彻底消停下来，沉沉睡去。 宋云薇回房间，又洗漱了一次，才安心躺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宋云薇还在睡梦中。 “乖宝乖宝！” 苏清泞突然推门进来，咋咋呼呼地把宋云薇吵醒。 宋云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头。 她看着苏清泞同样凌乱的头发，无奈地问：“怎么了？” 苏清泞抓着宋云薇的肩膀，一脸愤怒：“你老实交代，昨晚司钰来酒吧是不是你告的密？” 宋云薇一愣，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经过，解释道：“昨晚你在酒吧拉着男模拼酒，还跳舞，我担心你醉了会做出更坏的事，正好司钰又发信息来问，我才告诉他的。” 她看着苏清泞，心里又泛起好奇。 昨晚司钰和苏清泞在酒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宁宁弄清楚那个和司钰举止亲密的红发女人是谁了吗？ 苏清泞听后，捂着脸哀嚎起来：“哎哟，我的乖宝啊，你把我害惨了！” 宋云薇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清泞憋屈地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昨晚司钰来的时候穿的是医院的病号服，我喝多了，非要拉着他跳舞。” 第150章 他送来的邀请函 “结果被酒吧里的工作人员误以为司钰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把我们俩的照片和视频发到同城酒吧群里去了！” “现在全A市玩酒吧的人都知道我是神经病了！” “他们肯定都对我避之不及了！” 听完苏清泞的描述，宋云薇一脸的错愕。 没想到昨晚居然发生了这么奇葩的事。 然后，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倒在被窝里，笑得不能自已。 “你还笑！” 苏清泞见她还笑，气得扑上去和宋云薇打闹在一起。 ...... 下午时分，宋云薇来到事务所。 实习生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宋云薇昨晚没睡好，打着哈欠走进办公室。 小金见宋云薇无精打采，黑眼圈有些重，便泡了杯咖啡进来。 她笑眯眯地放在宋云薇桌上，调侃道：“老板怎么下午才来事务所？而且这黑眼圈......昨晚是不是去约会了？” 宋云薇白了小金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解释道：“昨晚姐妹喝多了，照顾了一晚上。” 小金闻言，撅了噘嘴。 不是和法院门口那个帅哥约会吗？ 那挺可惜的。 宋云薇喝了口咖啡，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向小金，问道：“事务所今天有没有接到新诉讼？” 小金摇了摇头：“没有新诉讼，但是收到了一个快递，是老板您的。” 宋云薇闻言，有些疑惑。 她心想自己最近没网购啊。 “帮我拿过来一下。” 小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很快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递给宋云薇。 宋云薇拆开快递，发现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是一场商业酒会的。 她正在疑惑是谁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陆司衍”。 宋云薇挑了挑眉头，接通电话。 “收到邀请函了吗？” 陆司衍低沉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宋云薇诧异地问：“邀请函是陆总寄的？” “是。” 陆司衍应了一声。 宋云薇拿着手里的邀请函，有些犹豫：“收到了，可是我以前没参加过这种酒会，一个人都不认识，去的话不太好吧？” “到时候大家一个个都不认识我，那岂不是会很尴尬？” 陆司衍听着她的话，低声笑了笑。 “不会。” “这场商业酒会会有很多商界人士出席，到时候我会和你一同出席。”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复杂。 “陆总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女伴？” 陆司衍轻笑一声，反问道：“可以吗？” 宋云薇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怔住。 她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一些不太合时宜的想法。 陆司衍身边从不缺女伴，怎么会想到邀请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司衍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打趣了。” 陆司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邀请宋小姐一起去，是因为这场宴会上有一个人需要法律方面的咨询，之前宋小姐答应要免费送我一次咨询，我希望能用在这场宴会上。” 宋云薇心里一动。 原来是这样。 陆司衍身边不缺女伴，带她去只是为了有事而已。 刚才她差点就想多了。 她松了口气，表示：“可以。” “到时候我会去接你。” 陆司衍说。 宋云薇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她一抬头，就看到小金站在办公桌前，一副奸笑的表情。 宋云薇吓了一跳，问小金：“你干嘛这副表情？” 小金笑嘻嘻地凑近，八卦地问：“是哪位帅哥要邀请老板去参加宴会啊？是不是之前在法院门口那个帅男人？” 宋云薇咂舌，让小金别八卦，赶紧去工作。 小金吐了吐舌头，才转身离开了。 宋云薇看着手里的邀请函，也没多想，随手放在一边。 ...... 接下来的几天，宋云薇几乎把床都搬进了书房。 “L”的要求，像一团缠绕不清的毛线，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五颜六色的白？” 她再次低声念出这个奇葩的词语。 白色，本就是纯粹无瑕。 要如何在纯白中融入斑斓色彩，又不失其本质？ 宋云薇反复思量，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她尝试了各种面料、纹理、光泽度，甚至考虑了光线折射的原理。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查阅了无数设计资料，尝试了多种配色方案，又推翻重来。 为了这件“五颜六色的白”，宋云薇几乎是绞尽脑汁。 她将各种白色面料拼接、叠加，利用不同材质对光线的吸收和反射差异，营造出那种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微妙色彩变幻的效果。 这不仅考验她的设计功底，更考验她的手作能力。 她自己动手，一遍又一遍地试验。 第六天傍晚，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宋云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件轻盈如云、泛着微光的白色礼服，静静地挂在衣架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礼服的表面似乎真的流动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彩色光晕。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成就感十足。 这件礼服，倾注了她这几天所有的心血和灵感。 她拿起手机，给“L”发了条消息。 逍：【礼服已完成，请问寄到哪里？】 L：【这么快？逍大师果然名不虚传，速度和质量并存，不愧是服装界的翘楚！】 宋云薇看着对方一连串的夸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又问：【地址？】 L很快发来一个详细的地址。 宋云薇点开地址一看，愣了下。 这个地址竟然就在A市？ 客户要参加的，不会就是陆司衍邀请她去的那个商业酒会吧？ 她没有多问，再次确认了打款情况。 当看到银行卡里那笔高达两千万的定制费到账时，宋云薇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几天加班加点，熬夜赶工，简直太值得了。 将礼服打包好，然后联系了同城快递，确保礼服能安全准时地送达。 翌日，傍晚六点多。 陆司衍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准时停靠在别墅门口。 宋云薇从二楼房间里下来，苏清泞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了。 第151章 最大的电灯泡 “乖宝，快点，陆总来接我们了。” 苏清泞兴奋地催促道。 宋云薇笑了笑，走到玄关处换上高跟鞋。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礼服，裙身点缀着细密的星光亮片，随着她的走动，泛着低调的光泽。 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烁着微光。 她没有刻意去模仿“逍”的作品风格，而是选择了自己平时偏爱的简约大气。 但这件礼服，依旧衬得她气质出众。 陆司衍正站在车旁，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 看到宋云薇从别墅走出来，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宋云薇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 她知道自己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但陆司衍这样直白的注视，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陆总。” 她轻声打招呼。 陆司衍眯着眼：“宋小姐这套礼服，看着跟服装设计界的一个大师的作品很相像。” 宋云薇心头一紧。 “陆总说笑了，大师的作品肯定都很贵，我哪里买得起。” 陆司衍挑了挑眉，没再追问，正准备邀请宋云薇上车，下一秒，别墅大门再次打开。 苏清泞也穿着一件火红色的抹胸长裙走了出来。 “陆总好！” 苏清泞笑着和陆司衍打招呼，语气熟稔。 男人眉头一皱。 他今天特意来接宋云薇，本想着能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 没想到，苏清泞这个电灯泡竟然也跟着出来了。 看到陆司衍面无表情的样子，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可能有些不悦。 她赶紧上前一步，尴尬地解释：“陆总，宁宁如今是云帆智联的云总，所以她也收到了邀请函。” 看着陆司衍的脸色，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不介意带上她一同去吧？” 陆司衍心里是不乐意，但他能说吗？ 他摇了摇头：“不介意。” 随即，他转身为两人拉开后座的车门。 宋云薇和苏清泞先后坐进了后座。 陆司衍则坐上了副驾驶。 驾驶座上的刘明看到自家老板那张阴沉的脸，憋不住想笑。 陆总特意来接宋小姐，肯定是为了能和宋小姐单独相处。 结果苏清泞半路杀出来，不仅打乱了陆总的计划，还把陆总给“挤”到了副驾驶。 这下，陆总肯定要气死了吧？ 他忍着笑，默默启动了车辆。 晚上七点多。 豪车平稳地停靠在一家奢华酒店门口。 这里是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安保措施做得极好。 因为是私人邀请的宴会，所以并没有媒体记者围堵。 宋云薇和苏清泞挽着手，走在前面。 她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眼，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苏清泞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乖宝，你看，那些人是不是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啊？” 她压低声音，兴奋地对宋云薇说：“这些人我之前熟悉商业资料的时候都在上面见过，以前我都没来参加过这种商业酒会，没想到今天能见到那么多商业界的大佬啊。” 宋云薇笑着点头，心里也有些感慨。 以前跟着陆言光参加的宴会，就只有陆家家宴。 像这种汇聚了A市各界精英的顶级商业酒会，她也是第一次参加。 后方，陆司衍冷着脸，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目光扫过苏清泞挽着宋云薇手臂的手，心里烦躁的情绪又加重了。 本想和宋云薇多说几句话，没想到苏清泞这么黏人。 进入酒会现场后，宽敞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众人看到陆司衍竟然来了，纷纷眼前一亮。 陆司衍作为陆氏集团总部的掌舵人，向来低调，很少出席这种公开场合。 他的到来，无疑为这场酒会增添了几分重量。 一时间，无数商界人士纷纷凑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和陆司衍打招呼，递上名片，试图混个脸熟。 宋云薇看着陆司衍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应酬得游刃有余，心里了然。 以陆司衍这种身份的人，来了这种场合，必定是抽不开身的。 她和苏清泞对视一眼，默契地来到角落的自助酒水区。 苏清泞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乖宝，这酒会办得真豪气。” 她咂舌道：“你看这酒水都是进口货，连甜点都做得这么精致。” 宋云薇笑了笑，正准备拿起一杯果汁。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程小姐这礼服真漂亮！” “是啊，太美了，这设计，简直绝了！” 苏清泞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切，又是那个花孔雀在显摆了。” 只见程凌薇站在一群豪门千金中间，正被众星捧月般地围着。 她身上穿着的，赫然就是宋云薇耗费心血设计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白”礼服！ 宋云薇看得一愣，心头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倾尽心力设计的作品，最终竟然会穿在程凌薇的身上。 客户“L”，十有八九就是陆言光了。 程凌薇拉着裙摆，脸上洋溢着得意又娇羞的笑容，柔声对周围的千金们表示：“这件礼服是言光哥哥专门找设计师‘逍’定制的，她可是服装设计界出了名的难请，作品更是千金难求呢。” “哇！” “真的是‘逍’大师的作品啊？” “难怪这么特别！” 千金们纷纷凑上前去，好奇地摸着程凌薇的裙摆。 “程小姐，你这裙子太好看了，这水光粼粼的颜色，在灯光下特好看，分明是白色的，但是通过光线照射，又有五颜六色的感觉，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简直是仙女裙！” 程凌薇听着大家对她的礼服赞不绝口，内心更加得意。 她享受着众人的艳羡和追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云薇看着这一幕，内心五味杂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只觉得晦气。 她为之熬了几个晚上才设计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白”，原本是她对艺术的一种极致追求，一种自我挑战。 现在，这件凝结了她心血的作品，却成了程凌薇炫耀的资本。 她心里懊恼极了。 早知道客户“L”就是陆言光，无论他出多少钱，她都不会接这个单子。 第152章 宋家养女没资格参加 想着，宋云薇内心又感到一阵疑惑。 陆言光的公司资金链都快断了，之前还在想方设法地问陆司衍借钱呢。 定制这件礼服的两千万，他是从哪里来的？ 旁边的苏清泞冷哼一声：“瞧她那副德行，就像个开屏的花孔雀。” “再好的礼服穿在她身上，都像个山鸡。” 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宋小姐？” 忽然一声，引得宋云薇和苏清泞眉头齐齐一皱。 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麻烦事儿来了。 程凌薇提着裙摆，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千金小姐。 看着宋云薇，程凌薇蹙眉。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级别的商业酒会？ 自己能来都是因为陆言光是陆氏集团总裁，她作为陆言光的女伴，才有资格踏入这里。 可宋云薇算什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事务所老板？ 以宋云薇的身份，怎么可能拿到邀请函？ 程凌薇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混进来想攀金龟的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可笑。 宋云薇现在就是个离过婚的女人，来这里的都是商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货色？ 想着，程凌薇的目光轻蔑地上下扫了眼宋云薇身上的黑色长裙礼服。 那裙子款式简单，虽然也衬得她身段窈窕。 但跟自己身上这件出自“逍”大师之手的仙女裙比起来，简直就是地摊货。 她扬起一抹温柔无害的笑容，柔声问道：“宋小姐，你身上这件礼服是哪家的高定啊？看着挺漂亮的。” 苏清泞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感觉有程凌薇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浑浊恶臭了。 宋云薇神色坦然，淡淡开口：“不是什么高定。” 旁边几个千金小姐闻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宋云薇不过是宋家的一个养女，几年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最近才听说她回来开了个小破律所，根本上不了台面。 听宋云薇亲口承认不是高定，程凌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故作恍然大悟地捂住嘴，满脸歉意地说：“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宋小姐只是宋家的养女，身上的礼服......可能只是随便租来的吧？真是不好意思，是我问错话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宋云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高定，是设计师‘逍’的作品。” 话音刚落，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宋云薇那件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裙上。 程凌薇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宋云薇的礼服，想从上面找出什么破绽。 “逍”的作品？ 怎么可能！ 后面几个千金也是满脸的诧异。 宋云薇身上的也是设计大师“逍”的作品？ 逍确实只是个私人设计师，所以说不是哪家的品牌高定，倒也说得通。 可是...... 看大家都在仔细打量宋云薇的礼服，程凌薇咬了咬牙，面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微笑，挺直了背脊。 “我身上穿的才是‘逍’的作品，而且是前两天刚定制做出来的。” 说着，她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姐妹们。 “大家都知道，‘逍’大师是出了名的只接受定制，而且一次只接一单。” “我这一单前两天才刚刚完成，她怎么会接别的单子呢？”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面面相觑。 再看向宋云薇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狐疑。 是啊，“逍”大师规矩多，脾气怪，从不同时接两个单子，这是圈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既然程凌薇的礼服是刚做好的，那宋云薇身上这件...... 十有八九就是假的了。 见三言两语就让所有人开始怀疑宋云薇穿的是假货，程凌薇心里得意极了。 宋云薇嘴角勾了勾。 程凌薇因为之前她帮李家打官司，导致她被净身出户，现在逮着机会就在这里对她各种针对。 真是幼稚又可笑。 苏清泞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逍’不同时接单，但可以接了一单后，马上就接第二单啊，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程凌薇挑了挑眉，再度将嫌弃的目光投向宋云薇的礼服，撇了撇嘴：“可就算真的是‘逍’的作品，这件也太普通了点吧？只是有点像她的风格，但完全不够惊艳，跟我身上这件比起来，差远了。” 宋云薇内心简直想笑出声。 她能说什么？ 说程凌薇身上的和她自己身上的，都出自她本人之手？ 她来之前，隐约猜到客户“L”可能也会参加这场酒会，为了避免自己的礼服在宴会上艳压客户的礼服，才故意没有做得那么华丽惹眼。 没想到，这份体贴现在反倒成了程凌薇攻击她的把柄。 懒得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和程凌薇争辩，宋云薇拉了拉苏清泞的胳膊，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惹不起，她躲得起。 程凌薇见宋云薇要走，内心更加得意。 认定了宋云薇就是心虚了，身上穿的肯定就是假货！ 之前宋云薇害她被李家净身出户，颜面尽失，这笔账她还没算呢！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怎么能让她轻易溜走？ 她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宋云薇的去路。 宋云薇蹙起了眉。 程凌薇笑得花枝乱颤：“宋小姐别急着走啊，你这件礼服虽然普通了点，但也挺好看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宋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今天这场酒会的？” 苏清泞忍不了了，直接挡在宋云薇身前，瞪着程凌薇：“你是不是没完了？” 程凌薇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 “啊呀，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毕竟大家都知道，宋小姐只是......” 她故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但那没说完的话，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宋家的一个养女，根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酒会。 程凌薇捂着嘴，咯咯笑了两声：“哎呀，瞧我，差点又说错话了，宋小姐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第153章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宋云薇的脸色冷了下来。 程凌薇就是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宋云薇的伤疤，让她难堪。 苏清泞气得咬牙，冷笑一声反问程凌薇：“那你呢？你又是跟着谁来的？不会是陆言光吧？” 说着，苏清泞讥讽地上下打量着程凌薇。 “我记得前段时间网上爆出来陆言光婚内出轨，对象就是他那个养妹啊......” “啧啧，原来这事儿是真的啊？”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一片哗然。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花。 这件事大家私下里都一清二楚，但谁也没敢在明面上说。 现在被苏清泞这个愣头青直接捅了出来，场面顿时变得极其尴尬。 看着程凌薇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苏清泞笑得更灿烂了。 她凑近一步，继续追问：“那这么说，程小姐就是网友们在网上天天追着骂的那个小三啊？” “苏清泞你说话注意点！” 程凌薇的脸色挂不住了，声音尖利地吼道。 苏清泞得意地挑了挑眉，学着她刚才的语气，慢悠悠地说：“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啊，没有别的意思，程小姐可不要生气哦。” 看到旁边昔日的姐妹们投向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鄙夷和疏远，程凌薇脸上火辣辣的。 感觉自己所有的脸面都被苏清泞撕下来踩在了脚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苏清泞的眼光又好到哪里去？整天往医院跑，照顾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缺男人呢！” 闻言，苏清泞和宋云薇同时一愣。 两人心里都涌起一阵诧异。 程凌薇怎么会知道苏清泞最近和司钰打得火热的事？ 苏清泞很快反应过来。 她瞪着程凌薇，继续冷笑着讽刺：“那也总比某些人当小三强，专门捡别人不要的破烂，还当成宝！” “你胡说八道！” 程凌薇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急切地辩解：“我跟言光哥哥从小就认识，我们是青梅竹马，是真心相爱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宋云薇一眼，话里话外都在暗讽。 “某些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 “我才是言光哥哥的最爱。”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宋云薇就是陆言光那个隐婚的妻子。 尽管两人离婚的事早已闹到网上，但关于陆言光妻子是谁？ 无人得知。 现在程凌薇的意有所指，就是冲着宋云薇来的。 苏清泞气得脑子嗡的一声，咬牙切齿道：“程凌薇，你这张嘴看来是需要好好治治了。” 她说着，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宁宁。” 宋云薇及时拉住了她。 随即，冷冷地扫了程凌薇一眼。 “跟脑子有大病的人计较什么？小心别被传染了。”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程凌薇气得七窍生烟。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见程凌薇那气炸了的模样，宋云薇心里满意，拉着苏清泞转身欲走，却不料，转身便看见陆言光冷着一张脸立在面前。 宋云薇：“......” 苏清泞：“......” 前有程凌薇，后有陆言光，这是什么倒霉日子？ 陆言光蹙眉盯着宋云薇，心底翻涌起一阵烦躁，同时疑惑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一道柔软的身影就贴了上来。 程凌薇柔弱无骨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 “言光哥哥，你总算来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嘴巴一瘪，委屈得不行：“我刚才看到宋小姐，想着大家都是熟人，就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 她哽咽着，欲言又止，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陆言光，将一个被无端欺负的小白花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没想到宋小姐和苏小姐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讽刺我，还、还骂我......” 听着程凌薇的哭诉，陆言光本就阴沉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还能骂什么？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程凌薇的手背，随即抬起头，一双利眼带着怒火，直直射向宋云薇。 “宋云薇，”他沉声质问：“你怎么能来这里？”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仿佛是这里的主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他和这个宋家养女，关系不一般啊。 宋云薇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气笑了。 自己能来这里，和他陆言光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冷嗤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还有，我和陆先生又不熟，你这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一句话，直接把陆言光噎得死死的。 陆言光怔在原地。 这里是公共场合，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宋云薇就是那个被他藏了三年的前妻。 他现在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她？ 前夫？ 这个身份只会让他沦为更大的笑柄。 看着他那张青白交加的脸，苏清泞只差拍手叫好了，心里觉得真痛快啊。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插了进来。 “哎呀，陆总，程小姐，还有这两位漂亮的小姐，大家聚在这儿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笑起来一脸和气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宋云薇认出了他。 王氏集团的总裁，王总。 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好几次，是个颇有声望的实干企业家。 为人风评不错。 陆言光一看到王总，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谄媚热络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王总，您也来了。” 王总笑呵呵地和他碰了下杯，目光落在了宋云薇和苏清泞身上，眼睛一亮，由衷地夸赞道：“今晚这酒会真是美女云集啊，这位小姐气质真好。” 他夸的是宋云薇。 宋云薇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陆言光看着王总的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心里更不爽了。 再看宋云薇那副对自己爱答不理，却对王总点头示意的模样，他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对着王总，姿态放得更低了，近乎讨好地说：“王总，我敬您一杯，上次跟您提的那个石油项目，您看......” 第154章 管好你的 宋云薇在一旁看着陆言光这副谄媚的样子，再联想到他公司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陆言光今晚来这里，就是为了拉王总投资，填他那个无底洞。 旁边的苏清泞更是看得直撇嘴。 她瞥了一眼正和王总笑哈哈喝酒的陆言光，故意拔高音量：“咦？陆总的公司不是资金链都快断了吗？我听说都欠了一屁股债了，怎么还有闲心来参加酒会啊？” 她眨了眨眼，看向宋云薇。 “不会是想来傍个大款，拉点救命投资吧？”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总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下意识地侧过头看陆言光。 陆言光：“......” 他心里把苏清泞这个搅屎棍骂了千百遍，面上却还要挤出笑容，急切地向王总解释：“王总，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公司好着呢，资金链稳固得很，完全不存在她说的那种情况。” 他生怕王总不信，又赶紧补充道：“我拉王总您参与那个石油项目，纯粹是觉得项目前景好，想跟王总您交个朋友，一起发财，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解释苍白无力，听起来更像是心虚的掩饰。 王总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他看了一眼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清泞，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陆言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言光这就是把他当冤大头，想拉他下水填坑呢。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也没再搭理陆言光，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那边还有朋友要打个招呼”，便转身端着酒杯，径直离开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陆言光眼睁睁地看着王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气得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转过身死死地瞪着苏清泞：“苏清泞，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女人三番五次的坏他好事，上次还跟着宋云薇去他公司敲了他八百万。 现在又把王总给他说走了，他恨不得上去掐死苏清泞。 苏清泞却一点也不怕他，反而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 “哎哟，我好怕怕哦。” 她对着陆言光做了个鬼脸，然后指了指王总离开的方向，笑嘻嘻地说：“陆总，您现在最重要的事，貌似是怎么讨好那位生气的王总吧？” 陆言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王总已经被另一群人围住，正谈笑风生，压根没再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拧紧了眉头，心里又气又急。 “是你身边的程凌薇先挑起战火，怪谁也怪不到宁宁身上。” 宋云薇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清泞面前：“管好你的人，别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程凌薇被她指名道姓，身子一僵，咬着牙，愤恨地瞪了宋云薇一眼。 她想跟陆言光解释，想说自己才是受害者，可陆言光现在满心都是那个飞了的投资，哪里还顾得上她。 陆言光烦躁地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王总的方向追了过去。 程凌薇见状，心里一慌，生怕陆言光会因为宋云薇那句话而迁怒自己，也顾不上跟宋云薇斗气了，赶紧提着裙摆，也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宋云薇拉着还是一脸得意的苏清泞，走到了酒会外面的露天阳台上。 “爽！” 苏清泞靠在栏杆上，吹着风，得意洋洋地说：“那个王总最好别搭理陆言光，那个渣男的公司就是个无底洞，谁投资谁傻逼。”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解气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宁宁，以后说话别那么直接。” 苏清泞闻言一愣，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乖宝，你怕我把陆言光的事搅黄了啊？” 她凑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宋云薇的脸。 “你......” “你不会还心疼那个渣男吧？” “想什么呢。”宋云薇哭笑不得地推开她凑过来的脑袋。 她认真地看着苏清泞，解释道：“我不是心疼他，我是为你考虑。” “那个王总在A市商圈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现在云帆智联和王氏集团没什么交集，但商场如战场，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么不给王总面子，虽然是针对陆言光，但王总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万一得罪了他，以后云帆智联想和王氏集团合作，就没机会了。” 苏清泞听完，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刚才光顾着怼陆言光，图一时嘴快，确实没考虑那么多。 她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小声说：“知道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来到了阳台上。 陆司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宋云薇和苏清泞。 他刚才被几个老总围着脱不开身，隐约听人说宋云薇这边好像和人起了点冲突，心里一直惦记着，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出来看看。 现在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吹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怎么在这里？” 陆司衍迈开长腿走上前，声音低沉地问。 宋云薇和苏清泞同时回头。 看到是陆司衍，两人止住了玩笑。 宋云薇看着他，随口答道：“里面人太多了，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说着，她想起了正事，主动问道：“您说需要法律咨询的人是谁？” “跟我来。” 陆司衍示意她跟上。 宋云薇刚要迈步，胳膊就被苏清泞一把拉住了。 苏清泞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陆司衍，质问道：“你不会是要给我家乖宝下套吧？” 虽然云帆智联现在和陆司衍的公司有项目合作，但陆司衍始终是陆言光的小叔。 她担心陆司衍会在法律上，故意捉弄宋云薇。 给他侄子陆言光报仇！ 陆司衍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命。 第155章 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刚跟宁宁说完说话别太直接，这丫头怎么又来了！ 她赶紧干笑两声，对陆司衍解释：“陆总别介意，宁宁她开玩笑的。” 说完，她悄悄对苏清泞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放心，要下套也不会在法律咨询上下套，我也没那么蠢，我去去就回。” 苏清泞狐疑地看了陆司衍一眼。 见他面色平静，不像是要搞鬼的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陆司衍带着宋云薇穿过宴会厅，来到了二楼一个独立的包厢门口。 推开门走进去，宋云薇便看到包厢里柔软的沙发上，赫然坐着刚才被陆言光纠缠的王总。 “王总。” 陆司衍淡淡地喊了一声。 王总一看到陆司衍，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陆三爷，您来了。” 当他看到跟在陆司衍身后的宋云薇时，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认出这就是刚才在大厅里那个气质出众的黑裙女孩。 他礼貌地冲宋云薇笑了笑，又转向陆司衍：“哎呀，刚才在大厅里我就觉得这位小姐气质不凡，原来竟是陆三爷您的女伴，失敬失敬。” 宋云薇闻言一愣，脸颊有些发烫。 陆司衍嘴角的弧度向上扬了扬，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见宋云薇面色发红，男人眉梢微挑，替宋云薇解围道：“王总误会了，这位不是我的女伴，是我特意请来的律师，宋云薇宋律师。” “律师？” 王总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宋云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就是陆司衍之前电话里跟他提过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律师。 “哎呀，原来是宋律师，快请坐，快请坐。” 王总恍然大悟，连忙热情地招呼宋云薇坐下。 几人在沙发上坐定后，宋云薇才看向王总，开门见山地问：“王总，需要法律咨询的人，是您吗？” 陆司衍点了点头，算是替他回答了。 王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愁容：“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我有一笔发往M国的订单，因为一系列复杂的原因，被当地海关扣押了，现在货出不来，钱也收不回，我需要跟M国的商人打一场跨国官司。” 宋云薇闻言，若有所思。 这种跨国贸易纠纷的官司虽然复杂，但对于一个大集团来说，应该不难找到合适的律师团队处理。 怎么会惊动到陆司衍，让他亲自出面来找自己？ 王总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苦笑着说：“宋律师，不瞒您说，律师是不难找，但是......胆子大的律师，难找啊。” 陆司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宋云薇倒了一杯清茶。 宋云薇接过茶杯，轻声道了句谢。 她看向王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王总，这个官司是不是涉及到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陆司衍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深邃的目光投向王总。 王总脸上露出一抹赞许：“宋律师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终于吐露了实情：“这批订单里，确实涉及到了一部分......黑色产业的东西。” “黑色产业？” 陆司衍的眉头瞬间蹙紧，包厢里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看向王总，声音冷了下来：“你来之前可没跟我说明白涉及到这些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忙我们恐怕帮不了。” 说着，他放下茶壶，伸手就要去拉宋云薇，准备带她离开。 许多公司表面光鲜，背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项目来钱，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 就连陆氏集团总部，私底下都有不少灰色地带。 但他不想让宋云薇沾染这些脏东西。 这些事情背后牵扯的利益和风险都太大，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宋云薇却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陆司衍拧着眉，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王总一看陆司衍这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他动了真怒，顿时急了。 他尴尬地搓着手，连忙解释：“陆三爷，您别生气，没有提前告诉您，是我的私心。” “实在是我找了国内好几个顶尖的律所，他们一听涉及到这个，就都拒绝了。”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隐瞒了您......” 陆司衍沉着脸，一言不发。 显然还在气头上。 王总又一脸为难地看向宋云薇。 她还没弄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能这么快就妄下定论。 有些产业在国外是黑色的，但在国内的法律框架下，或许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而且，王总虽然对陆司衍有所隐瞒，但陆司衍并没有当场翻脸走人，可见陆司衍还是很看重王总这位合作伙伴的。 再加上之前陆言光也削尖了脑袋想拉王总的投资。 这说明王总手上，肯定有能让陆司衍都感兴趣的东西。 如果她能借着这个机会，和王总打好关系，卖他一个人情，那日后无论是在商业上还是私交上，对她自己，对她的事务所，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是一个机会。 她迎上陆司衍黑幽幽的目光，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王总，最终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王总，我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 陆司衍无奈地抬手扶额。 “宋云薇，你胆子是不是大了点？” “就不怕打这种官司，把自己送进去？” 被他连名带姓地这么一说，宋云薇的脸颊有些发红。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低声反驳：“我不会那么蠢的。”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陆司衍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总没想到宋云薇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他当即大喜过望，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满脸都是满意：“好好好！” “宋律师果然有魄力，我们先留个联系方式，具体的资料和情况，我之后派人送到您的事务所，我们再详谈！” 宋云薇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第156章 上门要求共同偿还婚内债务 酒会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场。 宋云薇和陆司衍并肩走出宴会厅，奢华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光线柔和，映照着两人出色的身影。 她准备给苏清泞打电话，掏出手机才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苏清泞半小时前发来的。 【乖宝，我那双高跟鞋太磨脚了，扛不住先溜了，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了，还是不折腾宁宁了。 她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陆总，今晚谢谢您，不仅带我见识了场面，还让我拿到了一个新业务。” “王总那个官司，算不上什么好业务。” 陆司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件黑色礼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灯光下，脖颈线条优美得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等他把资料发给你，你仔细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接，这种案子，赢了也未必是好事。” 宋云薇失笑。 刚才在包厢里，她答应王总的时候，他就一脸的不赞同。 “刚才已经答应了王总，没有事后反悔的道理。” 见她是铁了心要帮王总打这个官司，陆司衍无奈。 这个女人，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犟。 他没再劝，只是沉声说：“我送你回去。” 宋云薇下意识想拒绝，毕竟两人关系尴尬，而且已经麻烦陆司衍太多，她不想又欠下人情。 正欲开口，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叔？” 宋云薇的动作一顿。 陆司衍眉头一拧。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陆言光一脸困惑地走了过来。 视线在小叔深沉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宋云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最近是怎么回事？ 怎么老是看到小叔和宋云薇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陆言光来不及细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王总那笔飞了的投资。 他几步走到宋云薇面前：“你刚才去宴会厅二楼做什么了？” 他刚才亲眼看到王总从二楼的包厢出来，没过多久，宋云薇和小叔也从那个方向下来。 她是不是跟王总说了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要是被宋云薇这个女人搅黄了，王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看着他眼底的猜忌，宋云薇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陆言光从来都是这样，永远把她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懒得跟他废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转身对陆司衍说：“陆总，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 “站住！” 陆言光一个箭步上前，伸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冷着脸，咄咄逼人地质问：“你刚才是不是见过王总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宋云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言光，让开。” 开口的却是陆司衍。 他声线低沉，带着长辈的威压。 陆言光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小叔。 他脸上写满了憋屈和不解：“小叔，我今晚就是为了能和王总达成合作才来的，可是刚才，就是她和苏清泞那个大嘴巴，在宴会厅胡说八道，害得王总对我避而不见！” 小叔和自己才是一家人，难道要帮着宋云薇这个外人？ 陆司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陆言光心头一凛。 “你先走吧。” 陆司衍没有理会陆言光，而是对宋云薇说。 宋云薇挑了挑眉，看了陆司衍一眼，对他道了声谢，便绕过僵在原地的陆言光，走到路边，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言光看着那消失的车尾灯，气得拳头都握紧了。 他转过头，想跟小叔理论，却在对上陆司衍那双幽深冰冷的眸子时，所有质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 最后只能憋屈地咬紧了后槽牙，眼睁睁看着陆司衍也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 第二天上午，宋云薇来到事务所。 “老板早！” “老板早上好。” 实习生们看到她，都纷纷起身打招呼，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崇拜。 宋云薇微笑着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刚坐下，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起身走到门口，往外一看，竟然是陆言光。 他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事务所的接待区，嘴里还在大声嚷嚷：“宋云薇呢？让她出来。” 小金正要上前询问他是谁，宋云薇已经冷着脸出了声：“陆言光，你来这里吵什么？” 陆言光看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无视周围实习生们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大步流星地穿过办公区，走进宋云薇的办公室，反手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外，实习生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这男的是谁啊？好凶啊。”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怎么跟个讨债的一样？” “他跟老板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好......” 小金担忧地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办公室内。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什么耐心：“你来干什么？” 陆言光扯了扯嘴角，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摔在宋云薇的办公桌上。 他抱着手臂，神情得意又倨傲。 “我昨晚咨询了法律顾问，有一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下。” 宋云薇拧着眉，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翻开一看，她差点被气笑了。 【关于婚内共同债务，离婚后双方仍需共同承担的相关法律条款】 陆言光看着她脸上那抹讥讽的笑意，心里更加得意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宋云薇，我们虽然离婚了，但婚内财产并没有完全分割清楚，你从我这里撬走了八百万的离婚补偿，这笔账我认了。” “但是，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你却只字未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恶劣的快意：“现在，我正式要求你，履行你作为前妻的义务，和我一起偿还婚内债务。” 宋云薇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第157章 陆三爷的女友是新晋影后？ 她冷笑一声，拿着那份文件，在陆言光得意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将它撕成了碎片。 “刺啦刺啦”的清脆撕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你当初欠下那些债务的时候，可没跟我商量过一句。” 她一边撕，一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他。 “而且，陆总前几天不是才豪掷两千万，给你的宝贝养妹定制了一条仙女裙吗？”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碎纸屑扬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昨晚程凌薇在酒会穿的那件礼服，确实很漂亮啊。” 陆言光眼睁睁地看着那份他特意打印出来羞辱她的文件，变成了一堆废纸，气得脸色涨红。 以为宋云薇是在昨晚的宴会上听说了他给程凌薇订做礼服的事，顿时恼羞成怒地咬牙。 “我给薇薇花多少钱，那是我自己的事，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管不着！” “但是婚内债务，你必须跟我一起还！” 他还欠着云帆智联三千多万，这笔钱，宋云薇必须帮他承担一半！ 他绝不能一个人背这个锅。 “不可能。” 宋云薇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看着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她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极致的嘲讽。 “陆总，你说，如果我把你‘有钱给小三订做两千万的礼服，却没钱偿还公司债务’这件事，告诉你那些债主，他们会不会立刻找上门，问你要个说法？” 陆言光一愣，错愕地睁大了眼。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宋云薇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 这么狡猾，这么无赖！ 她要离婚赔偿的时候理直气壮，让她帮忙偿还债务就翻脸不认人！ 宋云薇懒得再看他那副震惊的嘴脸，直接下了逐客令：“陆总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陆言光死死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的宋云薇，真的和以前那个温顺听话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浑身都长满了刺，每一根都扎得他生疼。 难道以前那三年，她那副温柔贤惠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这副牙尖嘴利、斤斤计较的模样，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讽刺：“宋云薇，装了三年的贤妻，你不累吗？” 说完，他没等宋云薇回答，便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宋云薇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片平静。 装了三年贤妻？ 她不是装的。 只是当时太爱陆言光，爱到愿意为他收起所有锋芒，洗手作羹汤，心甘情愿地做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但现在，那份爱已经随着他一次次的背叛和伤害，消磨殆尽了。 她已经彻底放下。 所以无论陆言光说什么，做什么，都再也无法勾起她心中一丝一毫的波澜。 ...... 下午时分，阳光正好。 宋云薇的服装设计师账号“逍”，接到了一笔新单子。 客户是新晋影后，若颐。 邀约内容是为她量身定制一套出席电影节颁奖典礼的礼服。 宋云薇以“逍”大师助理的身份，和对方约好了上门量尺寸的时间。 傍晚，她提着工具箱，按照地址来到了一处高档公寓楼下。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了顶层。 她走到公寓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她有着一头惹眼的酒红色长卷发，五官精致明艳，身材高挑。 即便只是穿着简单的丝质睡袍，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明星气场。 宋云薇礼貌地微笑：“您好，我是‘逍’的助理，预约了今天上门为您量身。” 若颐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我知道，进来吧。” 宋云薇道了声谢，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公寓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色调，显得高级又冷淡。 她换上鞋，刚把工具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一抬头，便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正在看什么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宋云薇心头猛地一跳。 陆司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影后若颐的家里？ 而且...... 还穿着居家服？ 外界传言陆三爷向来不近女色，身边干净得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 可现在，他却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穿着居家服出现在影后的家里。 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宋云薇的心里涌上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有点闷，又有点涩。 她迅速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异样。 陆司衍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勾起了唇角，饶有兴致地挑眉：“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若颐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奇地走过去，在陆司衍身边坐下。 “你们认识？” 陆司衍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宋云薇身上，语气揶揄：“我前侄媳妇。” “噗！” 若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睁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宋云薇。 这就是陆言光那个蠢货的前妻？ 长得......是真漂亮啊。 清冷挂的长相，气质干净，比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程凌薇强了不止一百倍。 陆言光是瞎了眼吗？ 感受到若颐的打量目光，宋云薇有些不自在。 她定了定神，看向陆司衍，解释道：“我是‘逍’的助理，来给若颐小姐量尺寸的。” “哦？” 陆司衍听后，眉梢挑得更高了。 他放下平板，身体往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性感。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带调侃：“宋小姐事务所的业务不忙吗？还出来身兼两职？” 宋云薇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回了句：“没办法，穷。” 第158章 她的忽然疏离 陆司衍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穷？ 她的律师事务所虽然刚起步，但有苏清泞那个云帆智联在背后撑着，怎么会缺钱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 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看着宋云薇那副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旁边的若颐看到两人说得有来有回，尤其是身边的陆司衍还对这位宋小姐的私事如此在意。 她桃花眼微微一眯。 有点意思。 陆司衍除了生意场上的必要交际，其他时候，哪怕是对着天仙，也没给过半个眼神。 可刚才宋云薇一进门，他的视线就黏上去了，扣都扣不下来。 她貌似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若颐收回视线，对宋云薇道：“宋小姐，麻烦你了，先帮我量尺寸吧。” 宋云薇回过神，点头：“好的。” 她提着工具箱走到若颐身边，拿出软尺。 若颐站起身，配合地张开双臂。 宋云薇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地拿着软尺在若颐身上比划。 陆司衍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虽然拿着平板，但屏幕上的字是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宋云薇身上。 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低垂着眉眼，长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小片阴影。 身上穿的那件简单白衬衫随着她弯腰测量的动作，衬衫下摆收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他看得有些出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 若颐正对着陆司衍，将他那副“痴汉”模样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小姐，既然你是‘逍’大师的助理，那你平常肯定经常见到他吧？” 闻言，宋云薇手上的动作没停，“嗯”了一声后，拿着笔在小本子上记录数据。 “我听说，‘逍’在圈子里神秘得很，连个照片都没有。”若颐八卦地眨眨眼：“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男是女啊？” 宋云薇笔尖一顿。 作为“逍”本人，她不能暴露身份。 在这个圈子里，保持神秘感往往比曝光更有价值。 她想了想，面不改色地撒谎：“嗯......‘逍’是男生，但脾气很怪。” 男的？ 陆司衍薄唇紧抿。 那她作为助理，岂不是要经常和那个男人单独相处？ 两人在工作时，会不会经常有这种量尺寸的亲密接触？ 想到这儿，陆司衍只觉一股无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宋云薇没注意到沙发上陆司衍的情绪波动，但若颐察觉到了。 她心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过身，让宋云薇测量背部尺寸，随即漫不经心的地说：“男设计师也好，更有张力。” “宋小姐，回头麻烦你跟‘逍’大师说一声，只要设计得好，钱不是问题。” “好的，我会转达。” 量完尺寸，宋云薇收拾好工具箱，直起身子：“若颐小姐，尺寸我都记下了，设计图出来后，我会先发给您过目。” “行，辛苦了。”若颐笑着点头。 宋云薇提起箱子，微笑着告辞：“那就不多叨扰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陆司衍突然站了起来。 “我也走了。”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看向宋云薇：“顺路，送你。” 宋云薇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若颐。 正牌女友还在这里，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送别的女人回家？ “不用了陆总。” 宋云薇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客气疏离：“我还要先回工作室一趟，把数据交给‘逍’，不顺路。” 她不想夹在他和若颐中间，更不想当那个瓦数超大的电灯泡。 若颐看着宋云薇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又看了看陆司衍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简直要笑疯了。 看看，陆三爷也有被女人拒绝的时候。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没事啊宋小姐，我不急着要礼服，数据你晚点给也没事。” “既然陆总愿意当司机，你就让他送呗，这一片可不好打车。” 陆司衍侧头看了若颐一眼，神色微暗。 若颐则对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的小心思我都看出来啦，我干得漂亮吧”。 陆司衍无视了若颐，转头对宋云薇时，语气柔和：“走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宋云薇拒绝的机会，迈开长腿率先走向门口。 宋云薇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古怪。 这对情侣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太奇怪了？ 若颐不仅不吃醋，还主动把男朋友往外推？ 还是说，这就是两人开放式关系的相处模式？ 她想不通。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矫情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似的。 她冲若颐点了点头：“那先走了。” 若颐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陆三爷啊陆三爷，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栽了啊。 ...... 电梯里，空间狭小封闭。 陆司衍站在宋云薇身后的侧方。 光洁的电梯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后颈上，那里有一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又是开律师事务所，又是给那个什么“逍”当助理，还要被呼来喝去地量尺寸。 她就这么缺钱？ 和陆言光离婚后，那个混账没给她离婚补偿？ 陆司衍喉结动了动，很想直接问她一句“你是不是很缺钱”，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自尊心那么强，宁愿去接那种危险的跨国官司，也不肯开口求人。 如果他直接给钱，恐怕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宋云薇率先走出去。 刚走出单元门，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花衬衫、打着耳钉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走路，差点撞到宋云薇身上。 “哎哟，不好意思......” 男人抬头，看清宋云薇脸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卧槽！ 美女啊！ 男人也不走了，直接横跨一步拦在宋云薇面前，眼神直勾勾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打量，满脸兴奋：“美女，我是星耀娱乐的经纪人，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就你这张脸，这气质，稍微包装一下绝对能红！” 第159章 仙女裙被挂网售卖 宋云薇皱眉，后退一步：“抱歉，我没有兴趣。” “别介啊！” 男人不死心，伸手就要去拉宋云薇的胳膊：“我们公司资源很好的，那个若颐你知道吧？就是我们捧红的！” “咱们加个微信聊聊......” 他的手还没碰到宋云薇的衣袖，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住 。 “嘶！” “疼疼疼！” 男人痛呼出声，抬头正要骂人，却对上一双冰冷刺骨的黑眸。 陆司衍面无表情地站在宋云薇身侧，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那个花衬衫甩开了一个踉跄。 “滚。” 花衬衫揉着手腕正要发作，抬头猛然看清了陆司衍的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陆、陆三爷？！” 他是来找若颐的，当然知道这位爷是谁。 这可是连他们老板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佛。 花衬衫吓得腿都软了，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秒连公司都要被陆三爷连锅端。 花衬衫走后，陆司衍转身看向宋云薇，眉头依然紧锁：“娱乐圈那种地方脏得很，别听这些人胡说八道。” 宋云薇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个人误会她是“他的人”，他也没有解释。 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让她心里莫名发堵。 而且刚才，明明若颐还在，他也那么理直气壮。 就不担心若颐误会什么。 她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声音冷淡得像一杯凉白开：“谢谢陆总解围，我确实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车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正好一辆空出租车驶过，宋云薇立刻招手拦下。 “宋云薇。” 陆司衍看着她避之不及的动作，眉头紧拧：“我送你。” “不用了，不麻烦陆总。” 宋云薇拉开车门，动作迅速地钻了进去，“砰”地关上门，对司机说：“师傅，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 陆司衍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疏离感那么明显。 之前明明已经有些缓和了，怎么今天突然又变成了这样？ ...... 回到别墅，宋云薇把若颐的尺寸数据整理好，放进了二楼的一间专门做服装设计的工作房。 这栋别墅二楼有两间房被她改造成了工作室。 一间是处理律师事务的书房，严肃整洁。 另一间则是堆满了布料、人台和设计稿的服装工作室。 她走进书房，打开电脑，登录设计师专用的大型交易平台。 若颐这次要参加的是国际电影节，礼服必须足够新颖独特。 她打算先浏览一下最近的流行趋势找找灵感。 鼠标滑动，页面刷新。 突然，一张熟悉的图片映入眼帘。 宋云薇滑动滚轮的手指一顿。 首页推荐位上，挂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白色礼服裙。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逍大师亲手力作！绝版定制仙女裙，全新转让！】 宋云薇点进去一看，确实是她前几天刚交给陆言光的那条裙子。 卖家ID是个新号。 售价：一千八百万。 宋云薇挑了挑眉。 两千万买的，一千八百万卖？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言光坐在电脑前，眼底满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转让页面。 王总那边彻底黄了。 不仅撤回了所有的投资意向，还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知道了他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 现在银行催贷，供应商催款，连云帆智联那边都在施压要他还那几千万的欠款。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这条裙子本来是买来哄程凌薇开心的，也是为了让她在酒会上给自己长脸，能让王总看出他的实力，为他投资。 但没想到...... 想到苏清泞在酒会上那番话，陆言光气得牙痒痒。 没办法，现在只能忍痛割爱，希望能回笼一点资金救急。 评论区里已经有不少人留言了。 【哇，这裙子真漂亮，光泽感绝了！】 【逍大师的作品？真的假的？】 【楼上的，这裙子前几天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出现过，听说确实是逍的手笔，不过，这么快就拿出来卖，卖家是破产了吗？】 【一千八百万？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一千万我就收了拿回去收藏。】 看着那条“卖家破产了吗”的评论，陆言光气得差点砸了键盘。 这群不识货的穷鬼！ 他咬着牙回复那个想砍价的买家：【最低一千七百万，少一分都不卖，这可是逍大师的心血！】 发完这条消息，他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 要是让程凌薇知道他把裙子卖了，肯定又要闹。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保住公司要紧。 接下来的几天，宋云薇过得异常忙碌。 整天都在设计房，给若颐画设计稿。 除了吃饭时间，苏清泞几乎见不到她的人影。 这天晚上，苏清泞从云帆智联回来，推门就闻到一股久违的饭菜香。 “哇！” “乖宝你在做饭？” 苏清泞把包一扔，三两步冲进厨房，抱住正在盛汤的宋云薇：“我都好几天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天天吃外卖，脸都绿了。” 宋云薇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快去洗手，把菜端出去。” 饭桌上，两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苏清泞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汇报工作：“最近公司那边挺顺的，那个云鹏程老实多了，带着员工们天天出去跑项目。” 宋云薇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律所那边呢？有没有新单子？” 苏清泞咽下嘴里的饭，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有是有，不过有个案子有点棘手。” “怎么说？” “案子本身不复杂，是个经济纠纷，但是当事人在蓉城。”苏清泞皱眉道：“蓉城离这儿太远了，来回跑很费时间，咱们所里那几个实习生经验不足，我怕他们应付不来，搞砸了咱们的招牌。” 蓉城？ 宋云薇听到这两个字，眉梢微微一挑。 她放下碗筷，起身上楼进了书房，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第160章 这是什么孽缘？ 这是前几天寄给“逍”的。 【第二届全国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特邀评委邀请函】 举办地点：蓉城。 当时她扫了一眼名单，看到参赛选手里居然有程凌薇的名字，觉得晦气，就随手扔进了抽屉。 程凌薇那点三脚猫的水平她最清楚，居然也去参加这种专业比赛？ 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巧了。 她拿着邀请函走回餐厅，重新坐下：“这个案子，我去。” “你去？” 苏清泞瞪大眼睛：“你不是还要忙若颐的礼服吗？而且你还是老板哎，这种小案子也要亲力亲为？” “律所刚起步，什么案子都得接，人脉和口碑最重要。”宋云薇喝了一口汤，语气平静：“而且，我正好要去蓉城办点私事。” 她把邀请函推到苏清泞面前。 苏清泞拿起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评委？你要去当评委？” 再继续往下看，苏清泞也看到名单里有程凌薇的名字，是作为参赛选手去参加。 她一愣。 “我去！” “程凌薇那花孔雀也在？” 随即，想到程凌薇到时候要是看见乖宝坐在评委席上，岂不是要气得当场去世？ 想到那个画面，苏清泞就忍不住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 “去，必须去！” “乖宝，我支持你，一定要狠狠打她的脸！” 宋云薇无奈的摇头：“我不是为了她去的，是为了工作。” “我懂我懂，工作为主，打脸为辅嘛。”苏清泞笑得一脸狡黠：“对了，那你去蓉城，若颐的礼服怎么办？” 闻言，宋云薇耸了耸肩：“设计稿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收尾，若颐并不急着要图稿，所以来得及。” “行！” 苏清泞小手一挥：“那律所和公司的事你放心，我盯着呢，不会出乱子的。” 宋云薇笑着点头，最近苏清泞在工作方面确实比以前厉害多了，很多事情都是她独立解决的。 用苏清泞的话来说，她离独立自主女强人不远了！ 吃过饭后，宋云薇回到书房，登录了“逍”的邮箱，找到“第二届全国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组委会发来的邀请链接，点击回复。 内容写得很客气。 大意是“逍”大师近期接了新的高定单子，正处于灵感创作的关键期，分身乏术，无法亲自前往蓉城担任评委。 但为了表示对大赛的支持，特委派私人助理全权代表“逍”出席本次活动，并行驶评委职责。 邮件发送成功。 不到十分钟，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新邮件提醒。 组委会的回复速度快得惊人，字里行间都透着受宠若惊的味道。 【尊敬的逍： 收到您的回复我们深感荣幸！ 虽然大师本人不能亲临现场令人遗憾，但能委派私人助理前来，已是对本次大赛莫大的支持。 烦请您提供助理信息，我们将为其安排前往蓉城的机票以及酒店住宿，期待莅临！】 宋云薇看着屏幕，嘴角勾起满意弧度。 她迅速将个人信息发送过去。 这下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去蓉城处理那个经济纠纷案，还能顺便去那个全是业内人士的比赛现场。 接下来的两天，宋云薇开启了疯狂加班模式。 ...... 出发这天，天气晴朗。 宋云薇戴着墨镜，穿着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拖着一只银色小行李箱登机。 因为前几天熬了大夜，她眼底有些青黑，不得不戴着墨镜遮挡。 组委会确实大方，订的是头等舱。 机舱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味。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她把随身的小包放好，刚准备坐下，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过道的光线。 宋云薇下意识地抬头。 先是看到了一双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顺着笔直修长的西装裤管往上，是扣得严丝合缝的黑色西装外套，再往上，是一张轮廓冷硬，五官深邃的俊脸。 宋云薇动作一僵。 陆司衍？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商务公文包，正垂眸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司衍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也划过明显的意外。 随即，眉梢微微向上一挑。 “宋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这封闭的机舱里听起来格外抓耳。 宋云薇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孽缘？ 前几天在若颐家碰上，今天出个差坐飞机还能碰上。 A市那么大，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他？ 她摘下墨镜：“陆总，好巧。” “是很巧。” 陆司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也要去蓉城。 随后又扫了眼她身旁的位置，然后长腿一迈，十分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宋云薇：“......” “陆总的位置，在这里？” 陆司衍点头：“嗯。” 那更巧了。 头等舱的座位虽然宽敞，但两人之间也就隔着一个扶手台。 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 她收起心绪，侧头询问：“陆总去蓉城......是谈合作？” 陆司衍把公文包递给走过来的空姐，调整了一下坐姿，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放松许多。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她：“去收购一家酒店。” 宋云薇在心里咂舌。 这就是资本家的世界吗？ 随随便便出个差就是去收购酒店，跟去菜市场买颗白菜似的。 “陆总业务繁忙。”宋云薇客套了一句，便不想再多说。 她现在困得要死，脑子里像是有浆糊在搅动，只想赶紧闭上眼睛补觉。 陆司衍却似乎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打算。 他接过空姐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从宋云薇的身上移开。 看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还有那副明显强打精神的样子，他眉头蹙了蹙。 “宋小姐去蓉城做什么？” 宋云薇刚把眼罩拿出来，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本来不想多解释，但想到两人现在这尴尬的邻座关系，要是以后再蓉城又碰上，还得费口舌。 于是她实话实说：“去帮‘逍’参加一个设计比赛。” 陆司衍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又是那个“逍”。 “帮他参加？” “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不自己去，让你一个助理去？” 第161章 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宋云薇正要把座椅调成躺卧模式，闻言也没多想，随口敷衍道：“他比较忙，而且性格怪癖，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脸，这种杂事一般都是我处理。” 她没注意到，陆司衍的眉头已经越皱越紧了。 既然是著名的设计师，难道连个公关团队或者行政人员都没有？ 非要让宋云薇这个又要开律所、又要当助理的人跑前跑后？ 又是量尺寸、又是代出席。 想到宋云薇可能每天都跟“逍”待在工作室里，朝夕相处，甚至可能为了赶设计稿彻夜不归...... 一股酸涩的火气就在陆司衍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就这么忙？” 陆司衍声音逐渐冷了。 宋云薇已经戴上了眼罩，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困意袭来，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根本没听出陆司衍语气里的不对劲。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嗯，他的单子多，我也没办法......陆总，我先睡会儿......” 说完，她把头往旁边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陆司衍：“......” 他盯着身边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得想笑。 他在这一肚子火，她倒好，秒睡。 机舱广播提示飞机即将起飞。 随着一阵轰鸣声，飞机滑行、加速、冲上云霄。 平稳飞行后，机舱内安静下来。 陆司衍侧着身，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沉静地落在宋云薇的脸上。 她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均匀。 因为睡得太沉，她的头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一点一点的。 原本她是靠着椅背的，但那个姿势显然不太舒服。 脑袋慢慢往左边歪，眼看着就要磕到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陆司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托住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宋云薇又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歪头接着睡了。 陆司衍抿唇，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让自己的肩膀稍稍往她那边靠了靠。 来吧，靠过来。 然而，宋云薇的脑袋就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每次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又顽强地挺住了。 陆司衍眉头紧锁，看着她那颗晃晃悠悠的脑袋。 这女人，睡觉都这么倔？ 就在陆司衍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把她的头按过来的时候......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前方遇到气流，会有轻微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 广播声刚落，机身猛地一晃。 宋云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重心彻底失守，身体随着惯性往右边一倒。 陆司衍只觉左肩一沉。 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新淡雅。 男人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机身剧烈晃动。 宋云薇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的迹象，下意识伸手保住了身边这个“大抱枕”的手臂。 机舱内的乘客纷纷起身拿行李，嘈杂声四起。 见这边还有两位乘客没动，空姐面带微笑上前来：“先生，我们已经抵达蓉城了。” 陆司衍正要示意空姐稍等，靠在肩上的宋云薇听到了模糊的声音，意识逐渐回笼。 她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而且枕头的高度刚刚好。 不对。 什么枕头？ 她愣了下，一把扯下眼罩，入目是一片深黑色的高档西装面料，视线上移，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还有凸起的喉结。 再往下看，自己的两只手正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人家的一条胳膊。 轰！ 宋云薇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坐起来，迅速松开手，身体往后缩到了窗边。 “对、对不起！” 她慌乱地整理衣领，脸上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天呐！ 她居然靠在陆司衍肩膀上睡了一路？ 还抱着他的胳膊？ 她这是在干什么？ 要是让若颐知道了，她这就是妥妥的“知三当三”啊！ 看着她避之不及、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的样子，陆司衍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他薄唇紧抿，整理了一下被她压出褶皱的袖口，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语气淡淡：“没事。” “走吧。” 说完，陆司衍提着自己的公文包，率先起身往舱门走去。 宋云薇无奈闭眼，恨不得给自己一板砖。 清醒点宋云薇！ 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 而且还是你前夫的小叔！ 这关系乱得跟盘丝洞似的，千万别往里跳！ 她拉起行李箱，快步出了舱门。 出了机场大厅，蓉城的空气比A市湿润。 陆司衍已经不见踪影，她心底也松了口气。 两人在飞机上遇到实属意外，但希望接下来能赶紧处理完事情，回A市，中间可别再出什么尴尬的事来。 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十一点二十。 跟那位经济纠纷案的当事人约的是下午一点，时间还算充裕。 她打车先前往新锐设计大赛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到了地方后，宋云薇提着行李箱下车。 这是一家位于蓉城市中心的老牌五星级酒店，装潢有种上世纪复古奢华的感觉。 “您好，办理入住。” 宋云薇走到前台，递上身份证。 前台小姐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宋小姐是吧？新锐大赛组委会预定的房间，请稍等。” 就在宋云薇低头等待的时候，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浩浩荡荡走进来一行人。 “陆总，您看这大堂的挑高，还有这地段，绝对是蓉城数一数二的。” 说话的是这家酒店的现任老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给陆司衍做着讲解。 陆氏集团总部有意收购这家酒店，今天陆三爷亲自莅临，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陆司衍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大堂四周。 忽然，视线定格在前台。 眼熟的米色风衣，腰带随意地系着，长发披散在身后，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陆司衍的眉梢挑了一下。 刚才出机场时，他是有点生气的。 因为不知道宋云薇为什么突然疏离他，他想不明白，就先走了。 但没想到，才分开不到四十多分钟，又遇上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听着耳边酒店老板喋喋不休的吹捧。 “陆总？您觉得怎么样？” 第162章 就要住在她隔壁 老板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忐忑。 陆司衍语气淡然：“地段尚可，装修过时，管理松散。” 老板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正想再争取一下，却又听陆司衍话锋一转。 “不过，勉强能入眼，合同签了吧。” 老板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成了？ 几亿的项目，这就定下来了？ “好！” “多谢陆总！” 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正好到了饭点，我在二楼中餐厅定了个包厢，陆总赏脸吃个便饭？” “不必。”陆司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此时，前台那边，宋云薇已经拿到了房卡。 “宋小姐，您的房间在16楼，1608号房，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谢谢。” 宋云薇接过房卡，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电梯间。 她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大堂另一侧那群人的存在，更不知道有一道深邃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知道电梯门缓缓合上。 看到电梯数字开始跳动，陆司衍拿出手机，拨通刘明的电话。 “陆总。” 刘明的声音传来。 陆司衍沉声吩咐：“查一下蓉城这家酒店1608号房隔壁的入住情况。” 电话这头的刘明愣了一下。 老板去蓉城不是收购酒店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客房入住了？ 但他是个非常专业的特助，立马应道：“好的，请稍等。” 仅仅过了一分钟，刘明的电话回拨过来，语气有些为难：“陆总，查到了，1608旁边是1606和16010，但是都住了人。” 陆司衍眉头蹙起。 都住满了？ 他扫了眼电梯口，旁边显示的红色数字停在16楼，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把1606那个请走。” 陆司衍声音冷淡：“给他免费升级到顶楼的总统套房去，一周房费全免，让他立刻换房。” 刘明差点被口水呛到。 为了个普通套房，送总统套房还免费住一周？ 老板疯了吗！ 他忍了忍，在心里默默叹气，皮笑肉不笑地应声：“好的陆总，我马上联系酒店经理去办。” 挂了电话，陆司衍心情颇好地看向身后的酒店老板：“给我准备一张1606的房卡。” 酒店老板一头雾水，不明白放着好好的总统套房不住，为什么要住普通套房。 但他哪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安排了。 1608房间内。 宋云薇刷了房门，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 她把行李箱放好，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整个人躺进柔软的沙发内。 虽然飞机上睡了一觉，但那种旅途的疲惫感还是挥之不去。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点了份清淡的外卖，趁着等餐的功夫，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经济纠纷案的卷宗。 资料不厚，但涉及到一些跨区域的合同细节，需要仔细核对。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 宋云薇一边吃着粥，一边翻看文件。 吃完饭，又简单的补了个妆，换上一套得体的职业套装，将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又专业。 一点整。 宋云薇来到和当事人约定的咖啡厅。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胡。 是蓉城本地的一家建材商。 看到宋云薇的时候，胡老板明显愣了一下。 似是没想到从A市那边过来的律师，竟然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胡先生您好，我是宋云薇。” 宋云薇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 胡老板回过神，连忙伸手握了一下：“宋律师好，宋律师好，真是年轻有为啊。” “谢谢。” 两人落座。 谈到案子，宋云薇眼神变得犀利。 “胡先生，我看过您提供的合同副本，对方在第三条款上的表述存在明显的歧义，这在法律上属于重大误解的可撤销情形。” “只要我们能提供当时的沟通记录作为佐证，胜算很大。” 她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胡老板原本还因为她年轻而有些轻视，此刻听她这么一分析，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当时我们在微信上就是这么说的，记录我都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沟通非常顺畅。 宋云薇不仅理清了案情，还给出了好几种应对方案，听得胡老板心服口服。 事情谈完，胡老板看了眼时间，热情地邀请道：“宋律师，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晚上我在聚贤庄定了桌，咱们一起吃个饭？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 宋云薇合上笔记本电脑，微笑着婉拒：“胡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我晚上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麻烦您了。” “咱们三天后法庭见，到时候庆功宴再吃也不迟。” 她话说得漂亮，既婉拒了饭局，又给了对方必胜的信心。 胡老板哈哈大笑：“好，借宋律师吉言！” “那咱们三天后见！” 送走客户，宋云薇看时间还早，才下午两点多。 既然来了蓉城，总不能一直闷在酒店里。 她回酒店去换下了拘束的职业装，穿上简单的白色长袖打底，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背着帆布包出了门。 蓉城的节奏很慢，街头巷尾都透着一股悠闲的烟火气。 宋云薇去了附近有名的小吃街。 红油抄手、甜水面、蛋烘糕...... 她一路逛一路吃，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咔嚓。” 她拍了一张刚出炉的糖油果子的照片，发给了苏清泞。 宋云薇：【蓉城真是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全是好吃的，下次带你来。】 没两秒，苏清泞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宁宁：【啊啊啊啊啊！馋死我了！我要吃兔头！我要吃火锅！乖宝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宁宁：【对了，客户见到了吗？案子棘手吗？】 宋云薇站在街边，低头打字。 宋云薇：【见过了，普通纠纷，证据链完整，三天后开庭，必胜。】 苏清泞：【不愧是我家乖宝，必胜必胜！】 宋云薇看着屏幕上又发来的“冲鸭”表情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逛了一下午，那种高碳水带来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她打车回酒店，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第163章 陆总真是涉猎广泛 宋云薇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晚上七点。 之前那点小吃早就消化完了，胃里空荡荡的，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好饿。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了把脸，扎了个高马尾，也没化妆，素面朝天地拿着房卡准备出门觅食。 听前台说酒店附近有一家苍蝇馆子的火锅特别地道，她打算去尝尝。 “咔哒。” 房门打开。 宋云薇迈步走出去。 与此同时，隔壁1606的房门也正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道身影在走廊里撞了个正着。 宋云薇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刚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休闲长裤，手里拿着手机，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四目相对。 宋云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没睡醒吗？ 为什么陆司衍会从她隔壁房间出来？ “陆、陆总？”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呆愣愣的模样，眼底划过浅淡笑意，面上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淡定。 “宋小姐。” 他挑眉，仿佛也很诧异在这里遇到她。 “好巧。” 巧？ 这也太太太巧了吧？！ 飞机上坐隔壁就算了，住酒店还能住隔壁？？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宋云薇脑子转得飞快。 她记得办理入住的时候特意问过，这一层都是新锐设计大赛的参赛选手和相关人员。 陆司衍一个金融大佬，住这层干什么？ “陆总，您......也住这层？” 宋云薇指了指他身后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我记得这层好像是新锐大赛的专属楼层。” 陆司衍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几个房间门把手上挂着的“新锐设计大赛”的标志牌，从容开口：“嗯，陆氏集团最近有意向进军时尚界，服装设计是重点考察版块。” “我这次来蓉城，除了收购酒店，也是顺便来看看这个比赛，了解一下行业现状。” 刘明安排房间的时候没查入住人信息？ 回去扣工资。 宋云薇眨眼。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毕竟资本家嘛，哪儿赚钱往哪儿钻。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宋云薇又找不出破绽来，只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陆总真是......涉猎广泛。” 陆司衍没接这句恭维，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手机和房卡上，反问：“宋小姐这是要出去？” “是。”宋云薇摸了摸肚子，有些尴尬：“睡过头了，有点饿，准备附近吃点东西。” “正好。” 陆司衍顺势接话，语气自然：“我也还没吃，正打算出去，既然都饿了，那就一起？”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一起？ 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异地他乡，又是晚上。 最关键的是，他有女朋友。 若颐还在A市呢，要是知道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人在蓉城约饭，那不得撕了她？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脸上挤出礼貌的微笑：“不用了吧，我就随便吃点路边摊，您肯定吃不惯，而且......” 陆司衍眼神微沉，直接开口打断：“我也想尝尝蓉城的特色。” 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强势，又夹杂着期待。 “我们都是从A市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起吃个饭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还是说，宋小姐很讨厌跟我一起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宋云薇最近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宋云薇被噎得死死的，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没有的事。” 她干笑两声：“既然陆总不嫌弃路边摊，那就......一起吧。” 陆司衍眼底笑容加深，嘴角勾起：“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陆司衍绅士地挡住电梯门，让宋云薇先进去，随后自己才迈步跨入，按下了1楼的按钮。 封闭的金属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云薇站在角落里，盯着跳动的数字，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 微妙。 而站在她身侧前方的陆司衍，正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陆司衍：【联系新锐设计大赛的主办方。】 陆司衍：【我要出席，还要嘉宾席的位置。】 A市。 刚下班回到家，正准备泡个脚追甜甜恋爱剧的刘明，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拿起来一看，差点把洗脚盆给踢翻了。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两条短信，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老板有病吧！” 刘明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 “昨天主办方发邀请函求着你去，你不是说‘浪费时间、毫无意义、这种低级比赛不值得露面’吗？不是直接让人家滚蛋了吗？！” “怎么这才过了一天，到了蓉城，脸都不要了，又要去了？” 刘明无语凝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之前查了1608的入住人，是宋小姐！ 只要碰到宋小姐的事，自家那个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老板，就会瞬间变成一个毫无原则、出尔反尔的恋爱脑。 命苦啊...... 刘明哀叹一声，认命地擦干脚，重新拿来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腆着脸联系主办方。 电梯里。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陆司衍收起手机，侧头看向宋云薇，语气温和：“想好吃什么了吗？” 宋云薇回过神，点了点头。 “听前台说附近有一家火锅不错，我想去试试。” “带路。” 陆司衍简单吐出两个字，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宋云薇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上。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就当是......为了律所拓展人脉，陪大客户吃顿饭吧。 陆氏集团总部所涉及到的范围广了，法律案件也有很多。 而且，之前陆司衍给她一百万写一份法律合同，也算是她的大客户了。 只要自己心无杂念，把他当成纯粹的金主爸爸，应该没问题吧？ 第164章 急着撇清关系？ 火锅店并不远，从酒店步行过去，不过五分钟的脚程。 店面不大，生意却很好。 桌子都快摆到外面的人行道上了。 塑料的红凳子，油腻腻的地面，还有红着脸划拳的大叔，处处充满了烟火气。 宋云薇站在路边，看了看这嘈杂的环境，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司衍。 他往这破旧的街道上一站，就像是误入贫民窟的贵族，浑身上下都写着“格格不入”四个大字。 周围排队的人已经有不少在偷偷打量他了。 宋云薇有些后悔。 陆司衍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掌权人，平时去的都是米其林三星或者私厨，这种苍蝇馆子，他怕是连脚都迈不进去。 “陆总。” 宋云薇手指紧了紧包带，试探着开口：“这里人太多了，环境也一般，还要排队，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最好是别吃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陆司衍的目光从那排着长龙的队伍上扫过，又落在宋云薇那张明显带着退缩之意的脸上。 刚才在酒店说想吃这家店的时候，她眼睛是亮的。 现在想跑？ “不用。”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取号台，“既然来了，就尝尝。” 说着，已经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张写着“A66”的小票，转身看她：“前面还有十桌，等一会儿。” 宋云薇：“......” 她看着陆司衍走到路边的一摞塑料红凳子前，伸手抽出两张，极其自然地坐在一张上。 那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憋屈地曲着。 但他背脊挺直，神色淡然，硬是把那张几块钱的塑料凳坐出了真皮老板椅的气场，在一众塑料凳中脱颖而出。 “还要站着？” 陆司衍抬眸，拍了拍身边的空凳子，“过来坐。” 宋云薇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路边，周围是嘈杂的方言和汽车鸣笛声。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明明两人在两个月前还是小叔和侄媳妇的关系。 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叫号广播终于喊到了“A66”。 两人被服务员领进店里，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桌子是老式的方桌，中间挖了个洞放铁锅。 “扫码点餐。” 服务员扔下一壶茶水就忙去了。 宋云薇拿出手机扫了码，熟练地勾选菜品。 一是嘴馋，饿坏了。 二是真想赶紧吃了走人。 她认真点菜，陆司衍就坐在她对面，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点好了。” 宋云薇把手机递过去：“陆总，您看看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想加的？” 陆司衍接过手机，手指随意滑动了两下。 全是内脏和重辣。 他其实并不太能吃辣，饮食也偏清淡。 但看她刚才点菜的认真样，他没有删减任何菜品，只是随手加了一份红糖糍粑和唯怡豆奶。 很快，红浪翻滚的锅底端了上来，牛油的香气扑鼻而来。 菜品陆续上齐。 宋云薇也不客气，夹起一根鸭肠在红油里“七上八下”。 “陆总，这个好了，您尝尝。” 她用公筷把烫好的鸭肠放进陆司衍的油碟里。 出于礼貌，第一口总得让给金主爸爸。 陆司衍看了眼鸭肠，道了句谢，夹起鸭肠送入口中。 辣。 极其霸道的辣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但他面色不变，吞下后点头：“嗯，不错。” 宋云薇见他能接受，便不再拘束，开始大快朵颐。 她是真的饿极了，吃得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殷红水润。 陆司衍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负责烫菜，然后把烫好的都放进她碗里。 期间，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见宋云薇放筷了，陆司衍才拿了温热毛巾擦手：“饱了？” 宋云薇点头，这顿饱得不能再饱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正想说什么，面前的男人先开了口：“附近有个露天的小型音乐会，听说今晚有民谣专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 周围确实能隐约听到吉他和鼓点的声音。 但她犹豫了。 今晚这顿火锅，已经是严重越界。 陆司衍是陆家掌权人，她的前夫家，是若颐的男朋友。 这种关系，在异地他乡共进晚餐已经很危险了，要是再去听什么浪漫的音乐会，万一被路人拍到发到网上，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若颐虽然看着大大方方，但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人这么不清不楚？ “不了，陆总。” 她摇头，语气疏离：“我不太喜欢听这些，而且明天设计大赛就要开始了，我还需要回去了解一下相关资料。” 看着她明显抗拒的姿态，陆司衍眉心微微蹙起。 不喜欢？ 他记得以前在陆家老宅，吃过饭后大家都在谈笑，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手机歌单里全是民谣。 她在刻意避开他。 陆司衍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若颐】。 陆司衍眉头紧拧。 宋云薇就坐在他对面，垂眸便扫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看吧。 正牌女友来查岗了。 她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莫名的堵得慌。 但她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总先忙，我先去结账。”她匆匆说完，起身拿着包率先走出去。 结账的时候，才知道陆司衍已经结过了。 宋云薇一愣。 结过了？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郁闷，走出店门时看到陆司衍站在街边路灯下，已经挂了电话。 见她出来，他迈步迎了上去：“不去音乐会就算了，走吧，送你回酒店。” 宋云薇站在原地没动，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陆总，刚才那顿火锅多少钱？我转给您。” 陆司衍脚步一顿，看着她举到面前的手机二维码，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一定要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就这么急着跟他撇清关系？ “宋云薇。”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压抑：“一顿饭而已，你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 宋云薇抿着唇，直视他的眼睛：“陆总，无功不受禄。” “本来就是我提议来吃的，没道理让您破费，而且......” 而且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第165章 设计比赛当天 这半句话她没说出口，但眼神里表达得很清楚。 陆司衍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如果不收这笔钱，她估计能在这里跟他倔一晚上。 “行。” 陆司衍并没有扫她的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转账就不必了，我不缺这一顿饭钱。” 宋云薇皱眉：“可是......” “既然宋小姐不想欠人情。”陆司衍打断她，深邃的眸子锁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就先欠着，等回了A市，你有空再请我吃一顿，地点我定。” 这是什么解决方案？ 这顿还没算清，又约下一顿？ 这不是越扯越乱吗？ “怎么？宋小姐连请我吃顿饭的面子都不给？” 陆司衍眯着眼，上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还是说，宋小姐，今晚过后就打算和我断了联系？” 宋云薇一愣。 他怎么把她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地低下头：“没有，我、我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有时间。” 说完她就咬紧了牙关。 什么跟什么啊？ 转而又想到，反正回了A市，大家都忙，他说不定转头就忘了。 听到她答应，陆司衍眼底的阴霾散去，划过得逞后的愉悦：“行，那就一言为定了。” “......好。” ...... 第二天清早。 宋云薇化了个精致的淡妆，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西装裙，外面披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长发低低的挽在脑后，走出酒店大堂。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缓缓滑到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位挂着工作牌的主办方负责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下来。 “宋小姐早！”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负责人殷勤地替她挡着车顶，护送她上车。 宋云薇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挺好的，谢谢。”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真皮座椅舒适柔软。 负责人坐进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暖手袋：“宋小姐，蓉城早晚湿气重，您拿着这个暖暖手。” “咱们这就去会展中心，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有劳了。” 宋云薇接过暖手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车子平稳启动。 与此同时，酒店大门口的另一侧。 几辆印着“蓉城旅游客运”的大巴车也刚刚停稳。 一群背着大包小包的设计工具、神色各异的年轻人正陆陆续续地从酒店里走出来，排队上车。 这正是此次参加新锐设计大赛的选手们。 “哎，你们看那边！” 一个选手忽然指着正缓缓驶离的那辆黑色奔驰，“那车是谁的啊？怎么还有专人接送？” 众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辆豪车挂着特殊的通行证，扬长而去。 “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个大领导吧？” “咱们还得挤大巴，人家坐专车，这就是命啊。” “会不会是这次请来的评委？” 有人猜测道。 “我听说这次主办方下了血本，把那个神秘的逍大师都请来了，该不会刚才车里做的就是逍吧？” “逍？真的假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要是能见逍一面，我这次比赛就算淘汰也值了！” 程凌薇站在人群后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手里提着全套的高级画具，是陆言光花重金给她置办的。 切。 什么大师。 装神弄鬼。 程凌薇翻了个白眼。 不管评委是谁，反正言光哥哥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这次比赛的第一名肯定是她的。 二十分钟后。 蓉城国际会展中心。 门口已经铺上了红毯，彩旗飘飘。 宋云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的是VIP专属通道，直接进入了内场。 此时，参赛选手们也陆续进场。 他们被安排在舞台下方的选手席，每个人都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和工具。 程凌薇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她看着台上，目光在评委席上扫视，想看看他们刚才在车里讨论了许久的“逍”到底长什么样。 评委席设在舞台的正前方，一排长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着鲜花和矿泉水。 几个评委已经落座，正在低声交谈。 宋云薇从侧门上台，从容不迫地走向评委席，看到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块写着【评委：宋云薇】的立牌。 她走了过去，优雅落座。 台下，程凌薇错愕地瞪大了眼。 宋云薇？！ 怎么可能是宋云薇？ 她不是在A市开破律所吗？ 宋云薇也看到了第一排的程凌薇，见她正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她直接略过，当做没看见。 程凌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真的是她！ 宋云薇竟然是这次大赛的评委？！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学法律的，懂什么服装设计？ 凭什么坐在那里给他们打分啊！ “这位是......”评委席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评委疑惑地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微微侧头，礼貌颔首：“您好，我是‘逍’的特派助理，全权代表‘逍’本人出席本次大赛。” “逍的代表？！” 几个评委顿时肃然起敬。 虽然不是本人，但能代表“逍”，那地位也绝对不一般。 台上。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舞台，激情澎湃地宣布：“......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大赛的评委团！” “特别是，我们要隆重介绍，代表国际顶尖设计师‘逍’出席的，宋云薇，宋小姐！” 聚光灯瞬间打在宋云薇身上。 大屏幕上切出了她的特写。 清冷，高贵，气场全开。 台下一片哗然。 “哇！好漂亮的小姐姐！” “代表逍？天呐，那她岂不是逍的亲信？” “太厉害了吧！” 听着周围的赞叹声，程凌薇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宋云薇这个贱人总是能压她一头？ 明明已经离婚了，被赶出了陆家，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光鲜亮丽地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评委的身份。 高高在上地审视作为选手的自己？ 程凌薇死死地咬着下唇，眼底满是怨毒。 宋云薇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本次大赛的冠军，将获得与F国著名奢侈品牌‘KC’合作推出明年春季联名款的机会，并获得高达五百万的创业基金！” 第166章 不信宋云薇敢公报私仇 随着主持人宣布奖品，台下再次沸腾。 KC的联名款！ 那是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程凌薇听到这里，眼神变了变。 言光哥哥说过，陆氏旗下的服装公司现在急需这个联名款来打开国际市场，挽救岌岌可危的股价。 他费了那么大劲把自己塞进来，甚至...... 她必须要赢。 可是现在，宋云薇竟然是主评委。 她要是故意给自己打低分怎么办？ 程凌薇心里一阵慌乱，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宋云薇就算是评委又怎么样？ 她就不信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报私仇！ 况且，她还有言光哥哥准备的“秘密武器”，绝对能艳压全场。 想到这里，程凌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挑衅地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接收到了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她垂下眼眸，翻开面前的评分表。 此次大赛官方并未提前透露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所以来之前她很疑惑程凌薇怎么会作为选手参赛。 现在明白了。 陆言光现在负债累累，把程凌薇送进来，无非是想靠这个比赛，得到和KC联名款的合作机会，从而翻身。 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红得刺眼。 “各位选手请注意，第一场初赛的主题是‘破茧’。” “限时三小时，现在，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全场安静下来。 选手们紧张又认真地在面前的画具上动了起来。 宋云薇专注地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那里正实时切播着各位选手的绘图进度。 台下的嘉宾席位置稍微靠后一些，但也足以看清全场。 陆司衍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穿过层层光影，直直地落在评委席上那个女人的背影上。 以前在陆家的家宴上，她身为少奶奶，却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而现在，她坐在聚光灯下，冷静、专业、万众瞩目。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陆司衍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坐在中间的主评委，好年轻啊。” 后排传来几个观众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到了，长得真漂亮，跟明星似的。” “她是‘逍’大师的特派助理。” “能给‘逍’当助理，那肯定也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吧？不知道她在圈子里的代号是什么。” “肯定很厉害，你看她那个气场，旁边那几个老资历的评委对她都客客气气的。” “可惜了，这么漂亮不去当模特，居然做幕后。” 陆司衍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是自然。 只是想到她曾经为了陆言光那个蠢货，甘愿洗手作羹汤，埋没这一身才华整整三年，陆司衍心底就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戾气。 好在，她现在醒了。 舞台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程凌薇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她握着画笔，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为了这次比赛，言光哥哥可是花了大价钱，提前押题，找到了符合比赛要求的画稿...... 正好，“破茧”这个主题，就在押题范围内。 她只需要把脑子里背下来的那张图，原封不动地默写出来就行。 程凌薇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抓耳挠腮构思的选手，心里冷笑一声。 土包子，画得真丑。 这种垃圾也配跟她同台竞技？ 她收回视线，笔下生风，流畅的线条在画纸上迅速成型。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时间到！” “请所有选手停止作画，双手离开桌面。” 工作人员迅速上台，将选手们的画稿一一收起，扫描上传。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展示每一位选手的作品。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评委团为选手们的作品打分。” 宋云薇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步显示着扫描出来的高清画稿。 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大部分选手的作品都中规中矩，有些虽然有创意，但结构不合理，根本无法落地制作成衣。 直到...... 屏幕上跳出了程凌薇的作品。 宋云薇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 这是一条以“蝴蝶”为灵感的礼服裙。 并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具象蝴蝶翅膀，而是将蝴蝶翅膀的纹理拆解融入到裙摆的褶皱中。 上半身采用不对称的剪裁，模拟破茧而出的撕裂感，下半身则是层层叠叠的轻纱，从深紫渐变到透明的白，仿佛振翅欲飞。 构图大胆，线条成熟，色彩运用更是老练。 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者能画出来的东西。 宋云薇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选手席上的程凌薇。 程凌薇正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仿佛在说：怎么样？被我的才华吓到了吧？ 宋云薇心里冷笑。 程凌薇几斤几两，她最清楚不过。 大学读的是虽然是艺术系，但那是花钱塞进去混日子的，平时连个苹果都画不圆，现在能画出这种大师级别的设计稿？ 可这稿子...... 旁边的几个评委已经开始低声交流了。 “这个叫程凌薇的选手，作品很惊艳啊。” 那个戴眼镜的老评委推了推镜框，赞叹道。 “这线条完全是成熟设计师的水准。” “是啊，看来这次比赛有好苗子了。”另一个女评委也点头附和。 “虽然主题是常见的蝴蝶，但她处理得很高级，没有落入俗套。” “宋小姐，你怎么看？” 老评委转头问宋云薇。 宋云薇收回视线，指尖在平板上轻轻点了点。 “技法确实娴熟。” 她没再多说，在评分栏里输入了一个公正的分数：9.5分。 她不会因为私怨故意压低分数，那是对职业操守的亵渎。 在宋云薇低头打分的时候，台下的陆司衍一直没移开视线。 他看着她认真工作的侧脸，看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甚至连她握笔的姿势都觉得赏心悦目。 程凌薇坐在台上，本来还在得意自己的作品被评委们夸赞，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嘉宾席上的陆司衍。 她眼睛一亮。 三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陆氏总部最近也要进军时尚界，而言光哥哥又是他的侄子，说不定是言光哥哥求他来给自己撑场子的？ 第167章 她就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 想到这里，程凌薇心花怒放。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因为她发现，陆司衍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甚至连看都没看大屏幕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注视着评委席正中央的宋云薇。 那眼神...... 太奇怪了。 不像是在看前侄媳妇。 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陆三爷为什么会这么看宋云薇？ 就在程凌薇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举起了话筒。 “经过评委们的专业打分，第一场初赛的冠军已经诞生了！” 大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最终的排名列表。 第一名：程凌薇。 总分：45.5分。 掌声雷动。 程凌薇回过神，看到自己的名字高挂榜首，刚才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赢了！ 她是第一名。 她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台下和评委席深深鞠躬，脸上挂着完美的假笑：“谢谢，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的认可！” “我会继续努力的！” 起身的瞬间，她特意看向宋云薇。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算宋云薇识相，没敢公报私仇。 否则她一定让言光哥哥曝光宋云薇打压选手。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 观众们意犹未尽地散场。 宋云薇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在两名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走向后台的VIP通道。 “宋小姐，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这边请。” 工作人员恭敬地引路。 宋云薇点点头，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 刚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休息室里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宋云薇。” 宋云薇脚步一顿，看着眼前穿着光鲜亮丽、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的程凌薇。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宋云薇面前。 “这位选手，这里是评委通道，请你离开。” 程凌薇盯着宋云薇，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我和宋评委是旧相识了，老熟人打个招呼而已。” 说着，她看向宋云薇，阴阳怪气道：“是吧，宋小姐？哦不对，宋评委？”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她抬手示意工作人员退下。 “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和这位选手说两句话。”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宋云薇淡定的神色，才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在门口等您。” 等人都走光了，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程凌薇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冷声质问：“宋云薇，你使了什么手段？”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宋云薇。 “你怎么会是‘逍’的助理？你一个学法律的，懂什么设计？这三年你在陆家除了做饭洗衣服还会干什么？你怎么可能认识那种顶级大师？” 这简直太荒谬了。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了顶级大师的代言人，坐在台上对她指手画脚。 这让程凌薇心里极度不平衡。 宋云薇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是谁的助理，怎么认识的，跟你有关系吗？” “程小姐与其在这里关心我的私事，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比赛上。” 她抬眸，眼神犀利如刀，直直刺进程凌薇的心虚处：“毕竟，真的假不了。” “假的，真不了。” 程凌薇脸色一白，眼神闪烁了一下。 被戳中痛处，她瞬间恼羞成怒：“你少在这里神神叨叨，什么真的假的？我听不懂！” “倒是你，别以为当了个什么破助理就了不起了。” 程凌薇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嘲讽道：“我看你是运气好，不知道用什么下作手段爬上了‘逍’的床吧？或者......” 她想起刚才陆司衍的眼神，心里更是酸水直冒：“或者是爬上了别人的床，才换来这么个位置？” “不过，你别得意太早。” “等我拿了这次大赛的冠军，签了KC的联名款，我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在设计界的地位未必会比‘逍’低！” “到时候，你也只配给我提鞋。”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宋云薇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呵。” “程小姐这自信心，确实是拿冠军的料。” 宋云薇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比程凌薇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场全开。 “那我祝你得偿所愿。” “不过......” 她微微俯身，声音冰冷：“作为评委，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在后台跟评委走得太近，更不要试图激怒评委。” “这要是被别人拍到了，传出什么‘冠军内定’或者‘选手贿赂评委’的闲话，你这第一名的位置，恐怕就坐不稳了。” 说完，宋云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绕过她径直离开。 程凌薇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几个路过的其他选手正好从旁边经过，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宋云薇最后那几句话。 大家看着程凌薇的眼神瞬间变得鄙夷起来。 “啧啧，我就说嘛，刚才在台上那么高调，原来私底下还来堵评委。” “想走后门吧？真不要脸。” “人家宋评委都懒得理她，看她那副倒贴的样子，真丢人。” 窃窃私语声扎进程凌薇的耳朵里。 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看什么看？滚！” 那几个人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 ...... 夜幕降临，蓉城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酒店房间里。 程凌薇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言光发来的微信。 言光哥哥：【薇薇，怎么样？第一场拿下了吗？公司那边催得紧，这次比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拿到那个联名款！】 看着这条消息，程凌薇心里的焦虑更甚。 陆言光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现在全靠借贷维持。 如果这次拿不到冠军，拉不到投资，他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她这个“陆少奶奶”的美梦也就碎了。 跟着一个破产的男人喝西北风？ 她才不要。 虽然今天拿了第一，但宋云薇那个贱人是评委，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第168章 处理一袋垃圾 万一后面宋云薇真的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不行。 她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比赛上。 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家真正的掌权人，陆家的天，是陆司衍。 陆言光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如果...... 如果能攀上陆三爷这棵大树，那她还愁什么冠军？ 还愁什么下半辈子？ 而且，她今天打听到了，陆司衍就住在这家酒店的1606号房。 就在这一层。 这就是天意！ 但想到陆司衍的脾气...... 程凌薇又有些害怕。 若是惹怒了他怎么办？ 她拧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漂亮，虽然生过孩子，但更有一种少妇的成熟妩媚。 陆言光当初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回。 她就不信陆司衍是个柳下惠。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想到这里，程凌薇心底的恐惧消失，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行李箱，翻出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睡衣。 ...... 晚上十点半。 酒店走廊里静悄悄的。 大部分选手为了明天的比赛都已经早早休息了。 1606号房门口。 程凌薇披着一件长款风衣，里面真空穿着那件蕾丝睡衣。 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人经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几缕发丝看似凌乱实则氛围感十足地垂在锁骨上。 然后，她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了一点。 叩叩叩！ 房间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谁？” 听到这充满磁性的声音，程凌薇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捏着嗓子，用最娇媚的声音说道：“三爷，是我，我是薇薇......”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汇报，关于言光哥哥的。” 她故意提陆言光，就是为了降低陆司衍的防备心，让他开门。 只要门一开，她就顺势倒进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陆司衍不认账，她也能赖上他。 房间内。 陆司衍刚洗完澡，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纹理缓缓滑落。 他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到门外的声音，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薇薇？ 程凌薇？ 大半夜的，想干什么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陆司衍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程凌薇正对着猫眼搔首弄姿，还故意把风衣的领口扯开一点，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蕾丝边。 “呵。” 陆司衍冷笑一声。 真脏。 这种货色，也就陆言光那个瞎了眼的当个宝。 他连开门的欲望都没有，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酒店的前台。 电话很快接通。 陆司衍声音冰冷刺骨：“我门口有一袋垃圾，味道很难闻，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 前台一愣。 “啊？垃圾？好的陆先生，我们马上派保洁人员上去清理。” “不用保洁。” 陆司衍冷冷道：“叫保安。” “这袋垃圾有点大，还会叫唤。” 前台瞬间明白了什么，吓得声音都抖了。 妈耶！ 谁把新老板的房间号透露出去的？！ “是，我们马上让保安上去处理，真的很抱歉。” 挂了电话，陆司衍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看都没看门口一眼，转身进了浴室吹头发。 门外。 程凌薇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 “三爷？您开开门呀，我真的有急事......” “三爷？” 就在她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开了。 四个身穿制服、人高马大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程凌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你们干什么？” 保安队长看了眼门牌号，又看了看程凌薇这副鬼鬼祟祟、衣衫不整的样子，冷着脸道：“这位小姐，我们接到住客投诉，说有人在门口骚扰，请你立刻离开。” “骚扰？” 程凌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是陆总的亲戚，我是来找他谈事的，你们敢赶我？” 亲戚？ 保安队长冷笑：“陆总说了，门口只有垃圾，你是垃圾吗？” “你！” 程凌薇气得脸都绿了。 陆司衍居然说她是垃圾？ “我不走，我要见三爷，让我进去！” 程凌薇急了，这要是被赶走了，她的脸往哪儿搁？ 她冲上去就要拍门大喊。 “动手！” 保安队长一声令下。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程凌薇的胳膊把她往电梯口拖。 “啊放开我！” “你们敢碰我？我是陆家未来的少奶奶！” “闭嘴吧你，还陆少奶奶，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程凌薇：“......” ...... 第二天一早。 蓉城的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新锐设计大赛的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眉飞色舞地八卦着昨晚的“大新闻”。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有个女的去爬陆三爷的床，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直接被当成垃圾让保安给拖走了！” “听说了听说了！” 一个选手激动地附和。 “太不要脸了吧！” “笑死我了，陆三爷也是狠人，直接说是‘垃圾’。”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 这时，程凌薇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低着头走了过来。 大家只是安静了一瞬，就又开始讨论起昨晚的事。 程凌薇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耳边猝不及防听到这些议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把头埋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幸好，昨晚走廊上并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勾引陆三爷失败的人就是她。 她强装镇定，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了。 “请各位选手上台，第二场比赛即将开始。” 程凌薇站起身。 不管怎么样，比赛还得继续。 只要她能拿冠军，拿到那个联名款，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第169章 三爷暖心送药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挺直腰杆走上台。 评委席上。 宋云薇已经落座。 听到台下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她微微挑了挑眉。 昨晚有人勾引陆司衍？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宋云薇已经能猜到当时陆司衍是什么反应了。 他那样的性子，把人当做垃圾处理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踢到铁板的人是谁？ “阿嚏！” 她侧过头，掩着口鼻，极力压低声音打了个喷嚏。 旁边那位老评委关切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宋小姐，没事吧？蓉城这几天降温，湿气重，你们北方人刚来容易水土不服。” “谢谢，我没事。” 宋云薇接过纸巾，声音有些闷闷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昏昏沉沉的。 昨晚在酒店，哪怕空调开到了二十八度，钻进被窝里还是觉得一股阴冷劲儿。 看来是中招了。 此时，大屏幕上正在切播各位选手的实时画面。 第二场的主题是“重塑”。 相比于第一场的“破茧”，这个主题更抽象，也更考验设计师对结构和面料的解构能力。 大部分选手都在对着画纸抓耳挠腮，有的已经开始在那儿咬笔头了。 唯独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程凌薇，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只见她手中的铅笔在画纸上飞快游走，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宋云薇强打着精神，目光落在屏幕上程凌薇的那块分屏上。 随着线条的勾勒，一件极具后现代风格的解构主义风衣跃然纸上。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案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修改痕迹。 宋云薇眉心微蹙。 设计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哪怕是再天才的设计师，在创作过程中也会有停顿、有思考、有推翻重来。 可程凌薇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打印机，正在把脑子里已经存在的图像，一比一地复刻出来。 “阿嚏！” 宋云薇又没忍住，打了个更响的喷嚏。 台上的程凌薇听到了动静。 她停下笔，抬头看向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病了好啊。 病得越重越好，最好脑子烧糊涂了，直接滚下评委席，省得在这儿碍眼。 三个小时后，比赛结束。 毫无悬念。 程凌薇的作品再次获得了全场最高分，名字高高挂在榜首。 第一场45.5分，第二场49分。 两场总分加起来，已经甩了第二名整整二十分。 这简直是断层式的碾压。 底下的选手们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分数，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儿了。 “这还比什么啊？” “人家两场就快满分了，第三场就算弃权也是第一名。” “就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个程凌薇到底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和叹气声，程凌薇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万人膜拜，然后签约KC，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的画面了。 比赛一结束，宋云薇就撑不住了。 她拒绝了主办方晚宴的邀请，裹着大衣匆匆回了酒店。 一进房间，那种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 头重脚轻，浑身发冷，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一样疼。 她连澡都没力气洗，踢掉高跟鞋，换了身厚实的棉质睡衣，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在外面。 “叮咚！”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宋云薇皱眉，不想动。 谁啊？ 这么晚了。 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大有她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宋云薇无奈，只能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 她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司衍？ 宋云薇愣了一下，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来干什么？ 她迟疑着打开房门。 走廊暖黄的灯光下，陆司衍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衬衫。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印着附近药店的logo。 “陆总？” 宋云薇开口，声音沙哑：“有事吗？” 陆司衍看着她。 此时的宋云薇，完全没了白天在评委席上的那种清冷干练。 她穿着一套粉色的棉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有些干裂苍白。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显得迷离和迟钝。 陆司衍直接抬起手，温热的大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宋云薇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外面雨夜的潮气。 “你......” 她想躲。 陆司衍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眉头瞬间锁紧。 “这么烫，你是铁做的？” 低烧，至少三十八度。 宋云薇缩了缩脖子，以前感冒她都没当回事儿，撑一撑就过了。 陆司衍见她不说话，自然地侧身挤进房间，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从里面拿出一盒感冒灵和一盒退烧药。 “去倒杯热水。” 他一边拆药盒，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宋云薇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的浆糊还在搅动。 “陆总，你怎么会有药？” 她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陆司衍拆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有些无奈。 “白天在赛场上看见你打喷嚏了。” 他把药片抠出来，放在掌心，又去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 “这几天蓉城降温，看你穿那么少，就知道你要中招。” “刚才路过药店，顺手买的。” 顺手？ 这附近最近的药店也要走两条街，而且外面还下着雨。 宋云薇看着他风衣肩头那一小块还没干透的水渍，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酸酸涨涨的。 他一直在关注她？ 甚至连她打个喷嚏都记在心上，特意跑去买药？ 可是...... 第170章 程凌薇拿到比赛第一 “陆总，这不太合适。” 宋云薇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递过来的药和水。 她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理智还在。 他有女朋友，若颐还在A市等着他。 大半夜的来给她送药，要是让若颐知道了，她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宋云薇。” 陆司衍沉着脸上前一步：“生病了就吃药，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 见她神色犹豫，陆司衍沉默几秒，随即直接把药塞进她手里：“那你自己吃。”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还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云薇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瓶被他拧开过的矿泉水，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陆司衍...... 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深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云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司衍刚才站在玄关处，低头拆药的样子。 她烦躁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 床头柜上，那个印着药店logo的白色塑料袋静静地立在那里。 提醒着她，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而且是一份越界的人情。 “不能这样。” 宋云薇喃喃自语。 她和陆司衍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如果继续这样暧昧不清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必须把界限划清楚。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拿过旁边的羽绒服套在身上，抓起桌上的那袋药，穿上拖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监控探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她走到隔壁1606号房门口。 深呼吸。 抬手，敲门。 叩、叩。 没人应。 宋云薇皱了皱眉。 难道睡了？ 她又稍微用了点力气。 还是没人应。 甚至连里面的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不在？ 宋云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么晚了，他去哪儿了？ 是去处理公事了？ 还是...... 算了。 宋云薇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电梯口放着一盆绿植，而在绿植后面的阴影里，程凌薇紧紧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刚抓拍到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照片里，宋云薇穿着睡衣，外面套着羽绒服，头发凌乱，手里还拿着东西，正站在1606号房门口敲门。 那角度，像是一个半夜去献身的寂寞女人。 呵。 宋云薇果然是个贱货。 程凌薇盯着照片，眼底满是嫉妒和快意。 白天装得那么清高，晚上还不是眼巴巴地去爬男人的床？ 而且还是去爬前夫家小叔的床！ 想起前天晚上自己被当成垃圾拖走的屈辱，再看看现在宋云薇这副熟门熟路的样子，程凌薇心里的恨意攀升。 凭什么？ 凭什么陆司衍对她程凌薇视若垃圾，却让宋云薇住在他隔壁？ 她程凌薇哪儿比不上宋云薇了？ ...... 第三天。 新锐设计大赛的最后一场总决赛。 因为前两场的分数差距实在太大，今天的比赛现场显得有些冷清。 很多排名靠后的选手甚至直接弃权没来，反正来了也是陪跑，何必自取其辱。 选手席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程凌薇依旧坐在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娘赢定了”的气场。 最后一场的主题是“未来”。 程凌薇想都没想，拿起画笔，脑海里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那张“未来战士”概念图，开始在笔下成型。 评委席上。 宋云薇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她时不时地看向台下的嘉宾席。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昨晚他不在房间，今天也没来现场。 是回A市了吗？ 还是蓉城这边的收购案出了什么问题？ 宋云薇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专注于比赛。 三个小时后。 比赛结束。 程凌薇放下画笔，看着面前这幅充满科技感和未来感的画作，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赢了。 毫无悬念。 她甚至觉得画这最后一张图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主办方就应该直接把奖杯送到她手里。 评委打分环节。 宋云薇看着程凌薇的作品，依然是那种无可挑剔的成熟技法。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光影的投射都考虑到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 有些诡异。 宋云薇心里的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一个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真的能在短短几天内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吗？ 哪怕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跳过基础训练，直接达到这种大师级的水准。 但这三场比赛都是现场作画，全程有摄像机盯着，根本不可能作弊。 难道真的是她看走眼了？ 程凌薇真的是个被埋没的天才？ 宋云薇压下心底的疑惑，还是给出了公正的分数。 最终结果出炉。 主持人拿着手卡，激动地走上舞台。 “经过三场激烈的角逐，本次新锐设计大赛的冠军终于诞生了！” “她就是......程凌薇！” “恭喜程凌薇小姐，获得本次大赛的冠军，以及五百万的创业基金！” “同时，她还将获得与F国顶尖奢侈品牌KC合作推出明年春季联名款的宝贵机会！” 礼炮轰鸣，彩带漫天飞舞。 激昂的音乐声中，程凌薇满脸红光地站起身，享受着全场的掌声和灯光。 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舞台。 接过奖杯和巨大的支票板，程凌薇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不仅是五百万。 这是她翻身的资本，是她嫁入豪门的入场券。 “谢谢，谢谢大家！” 程凌薇握着话筒，眼眶泛红，开始发表早就背好的获奖感言。 “其实我一直都很热爱设计，虽然以前没有机会展示，但我从未放弃过梦想......” “感谢评委老师们的慧眼识珠，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平台......” 台下掌声雷动。 宋云薇坐在评委席上，看着台上的程凌薇。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既然比赛结束，也没必要再在这里看这场戏。 宋云薇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从侧门离开。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道尖锐嘶哑的女声突然从观众席后方炸响，瞬间盖过了音响里的背景音乐。 第171章 勾引失败被曝光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头发凌乱的年轻女人，像个疯子一样从后排冲了出来。 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冲到了舞台边缘。 “这个比赛是假的！” “有黑幕，全是黑幕！” 女人扒着舞台边缘，声嘶力竭地大吼：“她不是冠军，她是小偷！”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音乐声戛然而止。 台上的程凌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话筒差点没拿稳。 主持人也懵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示意保安：“快，快把人拉下去。” “我不走！” “我看谁敢动我！” 那个女人猛地爬上舞台，一把抢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指着程凌薇的鼻子骂道：“你还要不要脸？拿我的作品来参赛，顶替我的名额，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宋云薇原本已经走到台阶边了，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看向舞台。 那个女人情绪激动，双眼通红。 主办方的负责人此时也满头大汗地跑上了台。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扰乱现场秩序。”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女人冷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年的作品，报名参加比赛，结果比赛前一天突然收到通知说我资格不符被退赛了？” “我以为是我自己有问题，直到我在直播里看到她的作品！” 女人指着大屏幕上程凌薇的那三张设计图，手指都在颤抖。 “那是我的画！” “那是我的心血，连线条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你们主办方干的好事，把我的名额给了这个关系户，让她拿着我的作品来领奖。” “我要告你们，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这群人渣！” 这番话简直像是深水炸弹，把现场炸得人仰马翻。 底下的观众和媒体都疯了，闪光灯咔咔咔地闪个不停。 大新闻啊。 新锐设计大赛冠军涉嫌抄袭顶替？ 这可是惊天大瓜。 程凌薇脸色惨白如纸，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大声反驳：“你胡说，你个疯婆子，我不认识你。” “快把这个疯子拖下去，她在污蔑我。” “这是我自己画的！” “我是现场画出来的，大家都看见了！” 程凌薇死死咬着牙。 只要她不承认，谁能证明那是这个女人的画？ 她是现场画出来的，这就是铁证。 “污蔑？” 女人擦了一把眼泪：“好，你说那是你画的。” “那你敢不敢让大家把你的画放大？” “每一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小巧思，我孙瑶画画，习惯把我的姓氏藏在线条里。” 听到这话，程凌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藏字？ 她怎么不知道？ 她背画的时候只顾着记线条和结构，哪里注意过这种细节？ 主办方的人面面相觑。 事已至此，如果不查清楚，他们主办方的名声就全毁了。 “把图放大。” 总负责人黑着脸下令。 大屏幕上，程凌薇的三张设计图被依次调了出来，放大到了极致。 全场几百双眼睛，还有无数个摄像机镜头，全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里，裙摆的褶皱处。” 孙瑶走过去，指着第一幅“破茧”的裙摆。 “这一笔，这一笔，还有这一笔......” 随着她的手指滑动，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竟然真的奇迹般地连成了一个狂草的“孙”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旦指出来，那就清晰无比。 全场哗然。 “卧槽，真的有个孙字！” “实锤了，这特么是实锤啊！” “连人家的签名都给抄上去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原创’？连抄作业都不会抄，把人家名字都抄上去了！” 紧接着，第二幅，第三幅。 每一幅画的隐蔽处，都藏着那个独特的“孙”字。 铁证如山。 程凌薇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孙”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这、这不是真的......”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嘴唇哆嗦着：“这是巧合，这是巧合！” 这时候，主办方的一个技术人员拿着电脑跑了上来，神色凝重。 “查到了。” “我们的报名系统后台被人黑过，孙瑶选手的资料被篡改成了程凌薇，IP地址显示......A市。” 轰！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无情地扯了下来。 现场瞬间炸了锅。 愤怒的观众们开始大喊：“滚下去！” “冒牌货！” “败类，设计界的耻辱！” “把这种人抓起来！” 程凌薇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千夫所指，她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全是谩骂声。 她想跑，但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台阶上，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她就说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顶替。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程凌薇一个门外汉能画出大师级的作品？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画的，那是她背下来的。 她在比赛前，就已经拿到了别人的原稿，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在赛场上默写出来。 这就叫“现场作画”。 真是好手段啊。 主办方负责人脸色铁青，当场宣布：“鉴于程凌薇选手存在严重的欺诈和顶替行为，组委会决定，立刻取消其冠军资格，并终身禁赛！” “本次大赛的真正冠军，是孙瑶！” 奖杯被夺走，塞到了孙瑶手里。 五百万的支票也被拿走。 程凌薇两手空空，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原本用来展示设计图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一转。 不再是设计图。 而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右上角显示着时间，正是前天晚上十点半。 地点：酒店16楼走廊。 只见画面中，穿着风衣的程凌薇，正鬼鬼祟祟地站在一扇房门前，搔首弄姿地敲门。 她甚至还故意拉低了领口。 紧接着，房门没开。 电梯门开了。 四个彪形大汉冲出来，把正在撒泼打滚的程凌薇架了起来，一路拖向电梯。 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画面实在是太滑稽，太劲爆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第172章 没必要有过多的私人交集 比赛发生的闹剧，虽然被新锐主办方极力压制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但在蓉城本地的设计圈和吃瓜群众嘴里，程凌薇这三个字，已经彻底臭了大街。 偷窃、顶替、甚至还有那段虽然被撤下但依然在私底下流传的“深夜敲门被当垃圾拖走”的视频。 现在的程凌薇，在蓉城简直就是过街老鼠。 好在主办方也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没敢让这事儿大肆发酵，否则程凌薇这辈子都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 当天下午三点，蓉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宋云薇抱着文件夹从法庭里走出来，步伐轻快。 身后的胡老板满面红光，快步追上来。 “宋律师，宋律师您慢点儿！” 宋云薇停下脚步，转身微笑着看向他：“胡先生，还有事吗？” “哎呀，我是真没想到啊。”胡老板竖起大拇指：“本来以为这经济纠纷还要扯皮好久，没想到您这一出马，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对方那个律师怼得哑口无言，当庭就判了！” 这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关键在于证据链的梳理和法条的精准引用。 对方律师试图混淆视听。 但在宋云薇面前，那些小伎俩简直不够看。 “您过奖了，是您提供的证据保留得完整。”宋云薇语气谦逊，既不居功也不傲慢。 “不管怎么说，这都要多谢您。” 胡老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走走，车就在外面，我送您回酒店。” “今晚无论如何您得赏脸，咱们去吃个庆功宴，之前接风宴您有私事没吃成，这官司都赢了，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宋云薇跟着他走出法院大门。 看着胡老板热切的眼神，她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应酬的兴致。 在她看来，律师和当事人之间，就是单纯的委托关系。 案子结了，钱货两讫。 没必要有过多的私人交集。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宋云薇坐进胡老板那辆宽大的商务车后座，礼貌地开口：“不过真是不巧，我已经订好了回A市的机票，还有一个多小时起飞，这就要赶去机场了。” 胡老板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这么急？这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呢。” “律所那边还有别的案子等着处理，这次出来本来就匆忙。”宋云薇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假笑。 “下次吧，下次您来A市，或者我再来蓉城，一定补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为了工作，胡老板也不好再强求。 他是个生意人，最讲究分寸，看宋云薇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 “行，宋律师是个大忙人，那我就不耽误您正事了，以后我有法律上的问题，肯定还找您。” 车子很快停在了酒店门口。 “宋律师，慢走啊。” 胡老板降下车窗挥手。 “胡先生再见。” 宋云薇提着包走进酒店大堂。 这会儿大堂里很安静，那些喧闹的参赛选手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16楼的按钮。 “叮”地一声。 16楼到了。 宋云薇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1602...... 1604...... 脚步在经过1606号房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顿了一下。 她停在原地，侧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牌号上的金属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里面吗？ 今天在设计大赛的决赛现场，那个嘉宾席的主位一直是空的。 陆司衍没去。 昨晚她拿着药来敲门，也没人应。 他是已经回A市了？还是在房间里休息？又或者是去处理那个收购案了？ 宋云薇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不要再去敲一下门？ 哪怕只是道个别？ 毕竟他昨晚给自己送了药，于情于理都该说声谢谢。 手刚抬起来一半，又僵在半空中。 宋云薇，你在干什么？ 他是陆司衍。 他是陆家的掌权人，是你前夫的小叔，更是新晋影后若颐的正牌男友。 你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对象，或者是看在过去那点微薄的情分上施舍的一点关照。 怎么能有这种非分之想？ 那种危险的念头刚冒了个头，就被理智狠狠地掐灭了。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文件夹。 界限。 一定要守好界限。 她没再停留，快步走到隔壁1608，刷卡进门。 房间里还维持着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她没有撒谎，机票确实是订好了的。 本来也没什么行李，几件衣服往箱子里一塞，再把那个还没吃完的药盒装进包里。 十分钟后，宋云薇退房，打车直奔机场。 ...... 第二天下午，A市。 不比蓉城的湿润森冷，A市的空气要干燥许多。 陆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薇薇，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程凌薇缩着脖子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写满了委屈。 “言光哥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唤了一句，声线发颤，哭腔明显。 陆言光脸色不大好看，想要说两句重话，但看到程凌薇可怜的样子，话头哽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给程凌薇准备得那么充分，设计大赛的冠军非她莫属，KC的联名款简直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结果...... 不仅输了，还输得那么难看！ 陆言光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陆氏现在的股价本来就岌岌可危，资金链断裂的缺口越来越大。 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这次KC的联名款上，指望着靠这个国际大牌的合作来提振市场信心，拉升股价。 为了把程凌薇塞进那个比赛，买通关系，挤走孙瑶，他从本来就不多的流动资金里挤出了好几百万！ 血本无归！ “言光哥哥，你听我解释。”程凌薇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这真的不怪我啊。” 她上前两步，想要去拉陆言光的袖子，却被他冷着脸躲开。 程凌薇顺势做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哭得梨花带雨：“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我也没想到那个孙瑶会冲上台啊。” “而且、而且这事儿都怪宋云薇。” 提到这个名字，陆言光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173章 又给宋云薇泼脏水 “怎么没关系？”程凌薇急切地泼脏水：“你是不知道，宋云薇这次居然是那个什么‘逍’大师的代表，她是主评委！” “她在比赛的时候就一直针对我，第一场比赛结束，我在后台遇到她，想跟她打个招呼，结果她故意大声嚷嚷说我想贿赂评委，当时好多选手都听见了！” 程凌薇一边观察着陆言光的脸色，一边添油加醋。 “就是因为她这么一闹，后面那个孙瑶冲出来的时候，大家才都一边倒地不相信我。” “要是没有宋云薇在中间挑拨离间，我也不会这么被动......” 她当然不敢提自己去敲陆司衍房门的事。 那件事要是让陆言光知道了，她就真的完了。 好在陆三爷似乎也没把这事告诉陆言光，大概是觉得丢人，或者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大赛官方也不敢把陆三爷的事四处散播，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陆言光听着她的哭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宋云薇是这次大赛的主评委？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逍”大师的助理？ 陆言光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眼睛。 离婚这才多久？ 宋云薇不仅开起了律师事务所，还在设计界混得风生水起，连那种国际顶尖的大师都对她青眼有加。 回想起以前宋云薇在陆氏做法务的时候。 那时候公司里的合同、纠纷，只要交到她手里，从来没出过岔子。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时候他觉得她木讷、无趣，不懂风情，只会拿那些条条框框来烦他。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程凌薇，陆言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如果是宋云薇，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是宋云薇，她肯定能帮他拿下那个合作。 “言光哥哥......” 程凌薇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 她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蹲在陆言光腿边，仰着头看他。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 “但是我也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啊，在蓉城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宋云薇羞辱，我心里也苦啊。” 她把脸贴在陆言光的膝盖上，声音软糯：“而且我真的尽力了。” 陆言光低头看着她。 虽然心里烦躁，但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看着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一些。 “行了，别哭了。” 陆言光有些不耐烦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 见他语气软化，程凌薇心里暗喜。 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思又活络起来。 “言光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程凌薇破涕为笑，顺势坐在了陆言光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软若无骨的身体紧贴在他胸膛，噘着嘴就亲了上去。 陆言光愣了下，没动，仍由她在他嘴上吻了许久。 鼻尖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小腹处涌起一阵热浪，大掌也不由自主地攀上了她的腰。 感觉到陆言光的情动，程凌薇微眯的眼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她说过，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这次的事件失败了又如何？ 只要她主动，陆言光就会丢盔弃甲，哪儿还舍得怪她呢？ 两人抱着亲够了，陆言光重重喘着粗气，一双染上情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水润泛红的唇，低声：“你去蓉城这三天，我很想你。” 眼神里的意味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但程凌薇可不会让他轻易得到满足，她眼珠子一转，纤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带着点勾人意味。 “哎呀，言光哥哥！” “我也很想你呢，但是......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闻言，陆言光刚升起来的躁意逐渐冷却：“什么事？” 程凌薇嘟起嘴，一脸委屈。 “就是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公寓，实在是太小了，而且那个房东真的很讨厌，隔三差五就来催物业费，我真的住不下去了。” “你看......能不能给我买套房子啊？” 陆言光动作一顿，看向她：“买房？” 谈到钱，他体内的欲望瞬间消失殆尽。 “是啊。” 程凌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狮子大开口：“我看中了一套复式的小别墅，就在城南那边，环境特别好，也不贵，首付只要八百万。” “八百万？！” 陆言光差点把程凌薇从腿上掀下去。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的状况？我连流动资金都快断了，银行那边天天催贷，你让我现在拿八百万给你买别墅？” 他简直怀疑程凌薇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这个时候不帮他想办法筹钱就算了，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吸他的血？ 程凌薇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随即就不乐意了。 她松开搂着陆言光的手，坐直了身子，嘴巴噘得能挂油瓶。 “言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当初我跟着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过绝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你说要让我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程凌薇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跟你在一起，我背负了多少骂名？我也没要什么名分，就想有个安稳的家，这也过分吗？” “而且这次为了你去蓉城，我也算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在那边受了那么大的罪，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要吼我......”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陆言光的表情。 这一招“道德绑架”加“忆苦思甜”，以前百试百灵。 果然，陆言光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虽然心里烦得要死，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不懂大局。 但他毕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 当初为了程凌薇跟宋云薇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不把程凌薇哄好，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证明自己眼瞎？ 而且程凌薇肚子里毕竟曾经有过他的孩子...... 第174章 她怎么不来看他了？ 虽然如今孩子在李家，但终究是他的种。 陆言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躁和厌恶。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生硬地解释：“只是最近公司确实困难。” “可是人家真的很想要那个房子嘛......”程凌薇晃着他的胳膊，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就想想办法嘛，你是陆总，这点小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呀？只要咱们把房子买了，我以后肯定乖乖听话，再也不给你惹麻烦了，好不好？” 陆言光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却显得有些贪婪的脸。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宋云薇那张素净清冷的脸庞。 陆言光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行了。” 他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 “真的？”程凌薇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叫出声。 “我会想办法。”陆言光敷衍道，“但这几天不行，等我把银行那边的贷款搞定再说。” 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 可是为了在这个女人面前维持住那点可怜的自尊，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谢谢言光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程凌薇欢呼一声，又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眼底全是得逞的得意。 只要房子到手，管他公司倒不倒闭。 陆言光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市中心医院，病房内。 司钰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 屏幕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 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过去的那张“输液卖惨图”上。 没有回复。 别说嘘寒问暖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啧。” 司钰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该出院了，苏清泞不来见他，他可以去找她啊！ 正好也该去事务所报道了。 与此同时，事务所内。 苏清泞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卷宗。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 她手里转着钢笔，眉头紧锁，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桩复杂的离婚财产纠纷案上。 可是，那行字看了三遍，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 眼前总是晃过医院病房的那一幕。 那个红头发的女人，亲昵地伸出手，抚摸着司钰的脸颊。 而司钰竟然没有躲开，反而还在笑。 “啪”的一声。 苏清泞把钢笔拍在桌上，心烦意乱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苏清泞重新戴好眼镜：“进。” 小金推门进来：“苏律，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有预约吗？”苏清泞头也不抬地翻开下一页文件。 “没有。”小金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但是那位先生说他姓司，是您的朋友。” 司？ 苏清泞翻页的手指一顿。 除了司钰，还能有哪个姓司的会这么厚脸皮地找上门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一阵细密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来干什么？ 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不是跟那个红发美女打情骂俏吗？ 不满足，想来她这儿找点乐子？ 苏清泞咬了咬下唇：“我不认识什么姓司的。” “告诉他，我很忙，没空见闲杂人等，让他走。” 小金愣住了。 “啊？可是苏律，那位先生可能是客户......” “听不懂吗？” 苏清泞抬起头，眼神犀利地扫向小金：“这里是律所，不是茶馆，没有预约的客人一律不见，把他请出去。” 小金被苏清泞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转身匆匆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泞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既然已经有了别人，就不要再来招惹她。 她苏清泞也有自己的骄傲。 绝对不会去做别人感情里的插足者，更不会当任何人的消遣。 律所的会客区。 司钰坐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不时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 几天没见，不知道那丫头瘦了没？ 是不是因为太担心他的病情，所以才不敢去医院看他，怕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会难过？ 一想到这种可能，司钰心里就是满满的甜蜜。 这时，小金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司钰眼睛一亮。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即将心碎的男人，小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那个......司先生。” “苏律说，她正在处理一个很紧急的案子，非常忙。” 司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没事，我可以等，她忙起来是这样的，我不打扰她，就在这儿坐着。” 小金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 “还有就是......苏律说，她不认识什么姓司的。” “让您赶紧离开，不要耽误我们律所的正常工作。” ？？？ 司钰脸上的笑容直接裂开了。 “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她说她不认识我？不认识姓司的？” 小金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发飙：“苏律是这么说的，原话。” 司钰气笑了。 前几天在病房里喂他喝粥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我不走。” 司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就不信她能在办公室里躲一辈子不上厕所。” 小金：“......” 这人怎么比当事人的前夫还难缠啊？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律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阵玫瑰香水味率先飘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所有的实习生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酒红色深V连体裤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火辣，大波浪卷发染成了耀眼的酒红色，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涂着复古红唇的嘴。 手里拎着一只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气场强大得像是来收购律所的女霸总。 第175章 估计是情场失意了 “哇......” 前台的小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又是哪位大客户啊？” “好漂亮，这气质绝了。” 若颐踩着恨天高，无视周围那些惊艳的目光，径直走向前台。 她今天是来找宋云薇的。 好不容易打听到宋云薇的律所开在这儿，她来找她要图稿。 刚走到会客区，余光就瞥见沙发上瘫着一坨熟悉的身影。 若颐脚步一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 她挑了挑眉，看着那个正对着天花板翻白眼的男人，语气戏谑：“哟，这不是我们司小少爷吗？” 司钰正沉浸在被苏清泞“抛弃”的悲愤中，听到这声音，没好气地转过头。 一看是若颐，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在这儿？” 若颐勾唇一笑，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她环视了一圈律所的环境，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律师事务所”的招牌上。 “我记得某人虽然在国外进修的是法学院，但好像对当律师没什么兴趣啊？怎么，这是打算改邪归正，来这儿投简历找工作了？” 若颐知道司钰这次回国的真正目的。 陆司衍跟她提过一嘴，说是这小子为了追个姑娘，天天赖在医院装死。 看现在这副霜打茄子的德行，估计是情场失意了。 司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头扭向一边：“要你管，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若颐眼波流转，明白了什么。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八卦道：“该不会是......这家律所里的哪位美女律师吧？”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陆司衍和司钰抢一个宋云薇？ 司钰拧眉，不明所以。 “啧啧啧。” 以为他的沉默是默认，若颐一脸现场吃瓜的惊叹表情。 办公室里。 苏清泞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虽然隔音效果不错，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在跟谁说话？ 怎么听起来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清泞忍不住，悄悄起身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拉开一条缝隙。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了会客区的情景。 司钰坐在那里，而他对面，坐着那个有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女人。 竟然真的是她。 那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 若颐正侧着身子跟司钰说话，脸上带着那种熟稔又亲昵的笑容。 而司钰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但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明显是认识很久、关系匪浅的样子。 原来如此。 原来他是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带着正牌女友来向她这个“暧昧对象”示威？ 还是想告诉她，他司钰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让她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苏清泞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欺人太甚。 既然都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为什么还要在医院里装出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 她咬紧了牙，伸手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 力道太大，门由于惯性“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把正在聊天的司钰和若颐都吓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清泞身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出来。 “清泞。”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来了，司钰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刚才那副颓废样一扫而空，像只看到主人的大金毛一样就要扑过去。 “你终于忙完了？我等你好久了，我......” 然而，苏清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目不斜视，下巴微扬，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金。” 苏清泞走到前台，声音清脆响亮，语速极快：“我要去见个重要的委托人，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还有，把不相干的人清一清，别让律所看起来像菜市场。” 说完，她推开律所的玻璃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哎？清泞？苏清泞！” 司钰回过神来，急忙追了两步。 可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钻进了电梯，电梯门无情地合上，将他的视线彻底隔绝。 司钰傻眼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是...... 怎么个事儿？ 真不认识他了？ 还是他做错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她讨厌到这种地步？ 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嘲笑。 司钰咬牙回头，瞪着若颐：“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若颐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看着司钰那副吃瘪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个女律师走过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愤怒和委屈。 作为女人，若颐的雷达可是很准的。 那个叫苏清泞的姑娘，哪里是不认识他？ 分明是醋坛子打翻了，酸味儿都飘到二里地外了。 这个事务所真有意思。 陆司衍暗恋老板宋云薇，司钰喜欢律师苏清泞。 “哎哟，笑死我了。” 若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站起身走到司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钰啊司钰，你也有今天。” “刚才那位气场两米八的小姐姐，就是你的心上人？” 司钰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垂头丧气：“是又怎么样？” “啧啧啧。” 若颐摇着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脑子不太好使。” “什么意思？”司钰皱眉。 若颐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傻样，心里那个乐啊。 这两个男人，怎么一个个在感情上都这么迟钝？ 陆司衍是闷骚，这个司钰是明骚，结果都是笨蛋。 刚才苏清泞出来的时候，眼神明明先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变得冷若冰霜的。 那眼神里的敌意，若颐可太熟悉了。 那是把她当成假想敌了啊。 “意思就是......” 若颐故意卖了个关子，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狡黠。 “你的追妻路，恐怕还长着呢。” “不是，到底啥意思啊？为什么啊？”司钰百思不得其解。 第176章 影后脚踏两条船 “我不懂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前几天在医院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见面就跟我欠了她八百万似的？我这刚出院就跑来报道，诚意还不够？” 若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知道原因？” 司钰立刻坐直了身子。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求知欲。 “姐，亲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快告诉我，清泞到底怎么了？” 若颐挑了挑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嘛......”她拖长了尾音，眼神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水杯上瞟了一眼。 “姐姐口干舌燥的，还要费脑子给你分析情感问题。” 司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语至极。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穿开裆裤就在一块儿混，你至于吗？这点小事还跟我谈条件？”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若颐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掌心朝上，在他面前晃了晃：“再说了，姐姐现在的出场费可是按秒算的，给你打个折，这季KC的新款包，我要那个限量的鳄鱼皮。” “你抢钱啊！” 司钰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包我排队都得排半年！” “那你就慢慢猜你的清泞为什么生气吧。”若颐作势要戴回墨镜，“反正被冷落的又不是我。” “行行行，买，我买还不行吗！”司钰咬牙切齿，感觉心在滴血：“赶紧说！” 若颐得逞地勾起嘴角，正准备开口点拨这个榆木脑袋，律所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叮铃铃。” 玻璃门被推开，宋云薇拎着手提包走了进来。 她刚才在外面接到了苏清泞的电话，电话里宁宁的语气冲得很，像是吃了枪药，只说让她赶紧回律所一趟，自己有急事要先走，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就挂了。 宋云薇心里正犯嘀咕。 宁宁平时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在工作上从不含糊，这种突然撂挑子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一进门，她还没来得及换鞋，目光就落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那个背对着门口的女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连体裤，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种张扬的红色在律所这种冷色调的装修风格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 而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那个应该还在医院躺着的司钰。 两人离得很近，司钰虽然一脸肉痛的表情，但身体前倾，正专注地听那个女人说话。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熟稔和亲密。 宋云薇脚步一顿。 红头发。 酒红色的卷发。 前几天宁宁去医院看司钰，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后来才说看见司钰病房里有个红头发的女人，两人举止亲密，司钰还笑得很开心。 当时宋云薇只当是宁宁看错了，或者是什么普通朋友。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律所，还和司钰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再联想到刚才宁宁在电话里那个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破案了。 宁宁这是撞见正主，被气跑了。 宋云薇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司钰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嘴上说着多喜欢宁宁，结果转头就带着别的女人来律所示威？ 这算什么？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正在前台整理文件的小金一抬头看见了宋云薇，连忙小跑过来：“老板，您可算来了。” 这一嗓子把沙发上那两位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司钰一听是宋云薇，立刻停止了和若颐的“讨价还价”，蹭地站起身，几大步跨到宋云薇面前，神色焦急：“宋小姐，你看见清泞了吗？她刚才从这儿出去了。”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那张脸确实长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那种很招小姑娘喜欢的长相。 可惜，是个渣男。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刚回来，没看见她。” 其实她在楼下看到苏清泞的车开走了，但她不想告诉他。 “啧，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司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地转了两圈。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红发女人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转过身。 “终于等到你了，大忙人。” 宋云薇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触及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时，瞳孔倏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若颐？ 怎么会是若颐？ 当时陆司衍穿着居家服在她公寓，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分明就是同居的情侣。 可现在...... 宋云薇的视线在若颐和司钰之间来回扫视。 若颐为什么会和司钰在一起？ 而且看起来关系这么好？ 难道...... 若颐脚踏两条船？ 一边吊着陆司衍那个豪门掌权人，一边又跟司钰这个富二代纠缠不清？ 还是说，这个圈子本来就这么乱，大家都是玩玩而已？ 无数个念头在宋云薇脑海里炸开，震得她有些发懵。 如果若颐是这种人，那陆司衍知不知道？ “发什么呆呢？” 若颐看着宋云薇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好笑地走过来，身上那股高级的玫瑰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不认识我了？” 宋云薇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勉强扯出一个职业的微笑：“若颐小姐，好久不见。” 不管若颐私生活怎么样，现在她是客户。 “您是来拿设计稿的吧？” 若颐点点头，双手抱胸：“对啊，电影节马上就要开幕了，我的战袍还没着落呢，怎么样，‘逍’那边出图了吗？” “已经出好了。” 宋云薇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解锁，调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设计图，递过去。 “这是‘逍’根据您的气质和要求特别定制的，主题是‘暗夜玫瑰’。” 若颐接过平板，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司钰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一来一往，完全把他当空气，忍不住插嘴道：“哎？你们认识啊？” 他看了看若颐，又看了看宋云薇，一脸茫然。 若颐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细节：“当然认识，这位宋小姐可是‘逍’大师的助理。” 第177章 果然没让我失望 还是陆司衍的暗恋对象。 陆言光的前妻啊。 说完，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宋云薇一眼，又看向司钰：“倒是你，怎么？你不知道？” 她问的是司钰不知道宋云薇是陆司衍的暗恋对象吗？ 结果司钰没听出来，撇撇嘴：“我哪知道这些，我今天就是来报道的，本来想给清泞一个惊喜，结果......” 提到苏清泞，他的脸又垮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宋云薇。 “宋小姐，清泞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事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为什么生气？ 你把正牌女友领到暧昧对象面前晃悠，还问人家为什么生气？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但碍于若颐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难听。 宋云薇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宁宁最近手头有个很棘手的诉讼案，压力比较大，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好吧。” 他想让苏清泞亲自帮他办入职手续的。 但现在只能作罢。 他看了一眼还在看图的若颐：“你看完了没？走不走？” 若颐正好把设计图看完，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不愧是‘逍’，这设计简直绝了。”她把平板递还给宋云薇，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我很喜欢，就定这版了，成品什么时候能出来？” “三天后。”宋云薇接过平板：“因为在那边赶工，三天后我会亲自送去给您试穿。” “行，那就麻烦你了。” 若颐心情大好，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司钰的胳膊：“走吧，送姐姐回家。” 司钰一脸嫌弃地要把胳膊抽出来：“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若颐根本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硬拖着他往外走，“赶紧的，我车送去保养了。”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律所大门。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 阳光下，若颐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司钰身上的。 虽然司钰一直在试图推开她，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更像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欲拒还迎。 宋云薇拧着眉头。 如果若颐和司钰是这种关系...... 那陆司衍算什么？ 被好兄弟撬了墙角？ 陆司衍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兄弟搞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种危险的联想。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宁宁。 旁边的小金歪着头，看着老板变幻莫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您......没事吧？” 宋云薇回过神，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事，大家都继续工作吧。” ...... 晚上，城南别墅。 宋云薇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餐厅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用保鲜膜封好了，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纸。 【乖宝，我有点累，先睡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心情有多糟糕。 宋云薇抬头看向二楼。 苏清泞的卧室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这丫头，平时是个夜猫子，不到凌晨两点不睡觉，今天居然这么早就睡了？ 宋云薇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宁宁了。 这是真的伤心了，躲在被窝里舔伤口呢。 她走到餐桌边，揭开保鲜膜。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却做得格外用心。 宋云薇热了饭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慢慢吃着。 每吃一口，心里的愧疚就多一分。 如果当初不是她鼓励宁宁去接触司钰，不是她觉得司钰看起来还不错，宁宁也不会陷进去，更不会受这份委屈。 吃完饭，宋云薇轻手轻脚地上楼。 经过苏清泞房间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宋云薇抬起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宁宁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肯定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宋云薇转身走向设计工作室。 推开门，打开工作台上的灯。 那个模特人台上，还披挂着一半的布料。 是给若颐设计的礼服雏形。 黑色的天鹅绒面料，质感厚重而华丽，要在上面手工刺绣出大朵的暗纹玫瑰。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宋云薇拿起针线，坐在工作台前。 只有沉浸在设计里，才能让她暂时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接下来的三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清泞像是变了个人。 白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云帆智联处理那个并购案的收尾工作，晚上回来就钻进房间不出来。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宋云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第三天下午。 宋云薇终于完成了那件“暗夜玫瑰”。 她把礼服小心翼翼地装进防尘袋里，抱在怀里，开车去了若颐的公寓。 宋云薇按响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若颐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脸上敷着面膜，懒洋洋地倚在门口：“这么快就送来了？进来吧。” 宋云薇换了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随便坐。”若颐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吧台倒了两杯水。 宋云薇把防尘袋挂在衣架上，拉开拉链，将那件礼服取了出来。 “若颐小姐，您试一下，看看哪里不合适，我现场给您改。” 若颐揭掉面膜，随手扔进垃圾桶，走过来围着礼服转了一圈，眼睛都在放光。 “太美了......” 她伸手抚摸着那质感极佳的天鹅绒，指尖划过那些立体刺绣的玫瑰花瓣。 “‘逍’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迫不及待地拿着礼服进了衣帽间。 几分钟后，若颐走了出来。 黑色的修身礼服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深V的设计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裙摆处如同花瓣般层层叠叠散开，行走间仿佛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黑玫瑰。 第178章 破案了 既神秘，又高贵，还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完美。” 若颐站在全身镜前，左右照了照，满意得不得了：“腰身收得刚刚好，一点都不用改。” 宋云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 确实很美。 美得让人自惭形秽。 难怪陆司衍会喜欢她，难怪司钰也会围着她转。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那个疑问憋了三天，实在是不吐不快。 如果不弄清楚，她没办法给宁宁一个交代，也没办法...... 让自己死心。 “若颐小姐。”宋云薇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嗯？”若颐正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几天怎么没见司少？他之前不是总跟您在一起吗？” 若颐动作一顿，从镜子里看了宋云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你想他了？” “不是。” 宋云薇连忙否认。 这开什么玩笑。 “就是......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若颐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打听八卦？” 被戳穿了心思，宋云薇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算是吧。”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若颐耸耸肩，“我和那小子啊，认识很多年了。” 青梅竹马？ 宋云薇的心沉了沉。 “那......”她犹豫了一下，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上次我来给您量尺寸的时候，看到陆总也在这里，您也是陆氏旗下的艺人吧？” 若颐挑了挑眉，眼神闪烁了一下。 陆司衍确实是她的老板，这没错。 “算是吧。”若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陆总是我的大老板。” 额。 大老板......霸总豢养金丝雀？ 但这话模棱两可。 宋云薇决定不再兜圈子，直接把话挑明。 “若颐小姐，请问您和司钰，是情侣关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云薇的手心里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若颐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心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坨屎。 “哈？” 她夸张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和那个小屁孩？情侣？” “宋小姐，你没事吧？你看我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那小子还得管她叫一声姐呢！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她眼里，他就跟个没断奶的傻狗差不多。 跟他谈恋爱？ 她还不如出家当尼姑！ 而且司家那个情况太复杂了，豪门深似海的。 她可不想去蹚那趟浑水。 宋云薇愣住了。 看着若颐那一脸真情实感的嫌弃，绝对不像是演出来的。 “所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当然不是！”若颐斩钉截铁地否认。 “谁要是看上那个二傻子，那是谁倒霉。” 说到这儿，若颐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云薇一眼：“怎么？你以为我是小三？还是以为司钰脚踏两条船？” 宋云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颊有些发烫：“抱歉，是我误会了。” “行了，不知者无罪。”若颐大度地摆摆手：“不过你回去可以告诉那个苏律师，让她把心放肚子里，我对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弟弟没兴趣，我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宋云薇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只要若颐不是司钰的女朋友，那宁宁就没有受到欺骗，这只是一个误会。 只要解释清楚，他们还有机会。 可是...... 就在这股轻松感刚刚涌上心头的时候，另一股更加酸涩、更加沉重的情绪，却像是潮水一般漫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如果若颐不是司钰的女朋友，那就是陆司衍的女朋友了。 唯一的、正牌的、已经同居的女朋友。 宋云薇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失落和苦涩。 原来，兜兜转转。 陆司衍身边的那个位置，真的已经有人了。 而她，不过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前侄媳妇，一个因为过去那点可怜的情分，被他稍微照顾了一下的路人甲。 “宋小姐？宋小姐？” 若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云薇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 “啊？抱歉。” 她勉强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若颐狐疑地看着她：“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宋云薇低下头，收拾好那个空的防尘袋。 “既然礼服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随时联系我。” “行。” 若颐也没多留她：“慢走不送啊。” 宋云薇抱着包，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奢华的公寓。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明明应该为宁宁感到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 心里那个角落，却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疼得钻心。 此时，城南别墅。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映在苏清泞脸上。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 微博热搜榜上，若颐的名字常年挂在前排。 苏清泞点进若颐的超话，铺天盖地全是精修的美图。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红裙，明艳不可方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风情，是她这种大大咧咧的直女学不来的。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祥和。 【若颐姐姐好美！这身材绝了！】 【若颐若颐我爱你！】 【若颐姐姐！你是我的神！】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太无趣了？ 每天对着那些枯燥的法条，穿着死板的职业装，哪里比得上若颐这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所以司钰......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吓得苏清泞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她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是A市本地。 第179章 行踪被查到 苏清泞皱了皱眉。 是咨询法律问题的客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调整了情绪，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我是苏清泞。”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没有声音。 苏清泞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显示还在通话中。 “喂？请问哪位？” 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苏清泞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女声。 “什么时候回国的？” 苏清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这个声音...... “妈？” 苏清泞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呵！还想得起你妈我？”苏母冷哼了声：“为什么不回家？” 苏清泞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您......您怎么知道我回国了？” 她回国这两个多月，一直小心翼翼。 换了新的手机号，住进了宋云薇的别墅，甚至连以前那些圈子里的朋友都没联系。 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躲在A市的角落里。 “我想知道什么，还需要费劲吗？”苏母冷笑了一声，“两个多月没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生活费也不要了，我就让人去查了查，没想到啊，原来咱们苏家的大小姐早就毕业了，人都在A市晃荡两个月了。” 苏清泞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是不是如果不查，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这个家了？就在外面鬼混？” “我没有鬼混。”苏清泞低声反驳，“我在工作。” “工作？” 苏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那个所谓的法学学位？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有家不回，躲在外面，这就是你学出来的规矩？” 苏清泞深吸一口气，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 无论她多努力，无论她考了多少个第一，在父母眼里，都不如嫁个好人家重要。 “妈，我已经毕业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而且，我回不回家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们也不在意我这个女儿，只在意我能不能给苏家带来利益。” “苏清泞！”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三年前你为了逃婚，非要死要活地出国去学什么法律，你爸到现在气还没消！” “结果你倒好，回国了也不露面，你是想气死我们是不是？” “我没想气你们。”苏清泞觉得心累，“我只是不想回去听你们念叨那些。” “不想听也得听！”苏母语气强硬。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给你爸认个错。” “只要你肯低头，这个家还有你的位置。” “我不回去。” 苏清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只要一想到父亲那张板着的脸，还有家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就浑身发抖。 “我和乖宝在A市开了律师事务所，我现在是合伙人。”苏清泞挺直了腰杆。 虽然隔着电话母亲看不见，但她还是想证明自己。 “我有自己的事业，我能养活自己，我不想回去做那种只会花钱的豪门阔太。” “乖宝？你是说宋云薇？” 提到这个名字，苏母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就知道是跟那个野丫头混在一起。” “宋云薇只是宋家收养的一个孤儿，没背景没靠山，你能跟她学出什么好来？” 苏清泞眉头皱紧。 她可以忍受母亲骂她，但绝对不能忍受任何人诋毁乖宝。 “妈，您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乖宝很优秀，她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优秀？哼，一个被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能有什么出息？” 苏母不屑地冷哼。 “你们那个什么破事务所，也就是两个小丫头片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吧？能接什么大案子？趁早关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们没有闹着玩，我们很认真！” “行了，我不想听你废话。”苏母不耐烦地打断她。 “这次给你打电话，不是来听你讲什么事业理想的，家里给你物色了一个对象，门当户对。” “你赶紧收拾收拾回来，准备见面订婚。” 又是联姻。 王家李家张家。 门当户对。 苏清泞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她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吗？ “我不嫁。”苏清泞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会去联姻的。” “喜欢的人？谁？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苏母根本不信：“苏清泞我告诉你，你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这是家族的决定！” “我不听我不听！” 苏清泞大喊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个号码。 苏清泞看都没看，直接按下关机键，然后把手机狠狠地扔到了床尾。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不想回去。 不想变成像母亲那样的女人，一辈子依附于男人，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还有宋云薇清亮的喊声。 “宁宁？在家吗？”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不想让乖宝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但在这个家里，她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乖宝了。 苏清泞掀开被子，下了床。 楼下客厅里。 宋云薇刚放下包，正端着一杯温水在喝。 一抬头，就看到苏清泞穿着单薄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地站在楼梯口。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水杯：“怎么了这是？” 苏清泞没说话，慢吞吞地走下楼梯，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不吭声。 宋云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还在为司钰的事难过呢？” 苏清泞身子僵了一下，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没有。” 第180章 感情是自己的 “嘴硬。” 宋云薇失笑。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地开口：“本来呢，我有个天大的秘密想告诉你，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苏清泞耳朵动了动。 虽然没抬头，但身体明显往这边倾斜了一点。 宋云薇忍着笑，故意叹了口气：“唉，某人真可怜，白白掉了那么多眼泪。” 苏清泞拧眉，红着眼睛看向宋云薇：“什么秘密？你快说呀！” 宋云薇看着她那双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心疼又好笑。 她伸出手，帮苏清泞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正色道：“若颐和司钰，不是情侣。” 苏清泞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什......什么？” “我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宋云薇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若颐亲口告诉我的。” 苏清泞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宋云薇。 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不是情侣？ 那那天在律所，若颐挽着司钰的手...... “那他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亲密？”苏清泞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求证。 “若颐那个性格你也看到了，大大咧咧的，而且她是故意逗司钰玩呢。”宋云薇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今天去若颐家送礼服，旁敲侧击打听清楚了，若颐对司钰完全没那种意思，甚至还很嫌弃他。” 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刚才的阴霾。 苏清泞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原来是误会。 原来那个混蛋没有脚踏两条船。 她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什么，立马收敛了笑容，别过头去，傲娇地哼了一声。 “哦，不是就不是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抓起抱枕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流苏。 “反正我也不关心他是不是单身。”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行行，你不关心，是我多管闲事行了吧？”宋云薇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既然不关心，那刚才某人哭什么？” “哎呀乖宝！” 苏清泞被戳穿了心思，羞得满脸通红，举起抱枕就要去打宋云薇。 “你别笑我了！”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笑了一会儿，苏清泞停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乖宝......” “怎么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宋云薇收起笑容，“还有心事？” 苏清泞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宋云薇一愣。 “阿姨？她怎么知道你的号码？” “她让人查了。” 苏清泞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 “苏家想查一个人，太简单了，她知道我回国了，也知道我们在开律所。” 宋云薇沉默了。 她太清楚苏清泞家里的情况了。 典型的封建大家长式豪门，重男轻女，把女儿当做联姻的工具。 当年宁宁为了逃避联姻，跟家里大吵一架跑出国，这三年都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阿姨说什么了？是不是逼你回去？”宋云薇轻声问。 苏清泞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不仅让我回去，还给我安排了相亲，让我回去准备订婚。” 宋云薇眉头紧锁。 这太荒谬了。 宋云薇握住苏清泞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这一套？” “在他们眼里，年代不重要，利益才重要。”苏清泞把头靠在宋云薇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 “乖宝，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现在误会解开了，我知道司钰没有女朋友，我本来......本来还挺高兴的。” “可是现在家里发现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如果我继续待在A市，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把我抓回去。” “到时候......我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司钰了。” 一边是刚刚燃起希望的爱情，一边是无法抗拒的家族压力。 苏清泞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宋云薇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 “宁宁，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法律赋予了你独立自主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哪怕是你的父母。” “可是......” “没有可是。”宋云薇打断她，“只要你不想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至于司钰......” 宋云薇顿了顿，眼神复杂。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那不管遇到什么阻碍，他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如果他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也不值得你为了他跟家里闹翻。” 苏清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宋云薇。 “真的吗？” “当然。” 宋云薇帮她擦掉眼泪。 “先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现在先把事业搞好，等你成了A市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到时候你就是豪门，谁还敢逼你联姻？”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要赚很多钱！” ...... 第二天。 电影节开幕式。 红毯上星光熠熠，长枪短炮闪个不停。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若颐一身“暗夜玫瑰”礼服惊艳亮相。 黑色的天鹅绒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裙摆上立体刺绣的玫瑰仿佛在暗夜中静静绽放。 深V的设计大胆而高级，配上她标志性的红唇和波浪卷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哇！”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太美了，若颐今天杀疯了！” “这裙子是谁设计的？太绝了，完全把她的气质衬托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造型啊，这绝对是今晚的最佳着装！” 若颐自信地走在红毯上，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当天晚上，#若颐 暗夜玫瑰#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连带着那个神秘的设计师“逍”，也再次成为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第181章 大学老师的邀请 无数时尚博主都在扒这件礼服的细节，赞叹其做工之精细，设计之巧妙。 “逍”的身价，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 两天后。 宋云薇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正低头翻看着一份合同。 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若颐打来的。 “喂，宋小姐！” 若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庆功宴上。 “你看新闻了吗？电影节上我可是大杀四方啊！” 宋云薇笑着放下笔：“看了，恭喜若颐小姐，确实很美。”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若颐心情大好，“对了，我有正事跟你说。” “电影节之后，好多圈里的姐妹都在问我这衣服是谁做的，都想要‘逍’的联系方式，想约稿。” 宋云薇挑了挑眉。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么多大明星，我可不敢私自给号码。”若颐说，“你看能不能把‘逍’的联系方式给她们？或者我建个群？” 宋云薇想了想。 现在的“逍”还只是个马甲，如果直接面对这么多客户，很容易暴露身份。 而且她现在的精力主要还在律所这边，接太多单子也做不过来。 “若颐小姐，‘逍’大师最近在闭关创作，可能不太方便接太多私单。” 宋云薇委婉地拒绝。 “不过您可以把她们的需求告诉我，我会转达给‘逍’，如果大师感兴趣，会接的。” “行，有个性。” 若颐也不勉强。 大师嘛，都有点脾气。 “那我就这么回复她们了，回头我把几个意向比较强的发给你。” “好的，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宋云薇松了口气。 刚要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 大学班主任，李老师。 宋云薇有些意外。 她在A市大学只读了一年大一，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大二就直接转学去了国外的法学院。 虽然在A大时间不长，但当时的班主任李老师对她非常照顾。 甚至在她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李老师还红着眼眶劝了她好久，说她是难得的好苗子，可惜了。 这份恩情，宋云薇一直记得。 但是她对A大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她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喂，李老师？” “哎呀，是云薇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的中年男声。 “好久不见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没有，老师您说。” “是这样的，咱们学校马上要搞个校庆活动，想邀请一些优秀的校友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演讲。”李老师笑着说，“老师们都听说你在A市开了律师事务所，做得风生水起的，大家都为你感到骄傲啊，所以想请你回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创业经验和职场心得。” 宋云薇愣住了。 优秀校友？ 演讲？ 她只是个大一就退学的“肄业生”，哪里算得上什么优秀校友？ 而且她开律所的事，虽然在圈子里有点名气，但应该还没传到学校去吧？ “老师，您过奖了。” 宋云薇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都不算是咱们学校正经毕业的学生，回去演讲不太合适吧？而且我也没什么大成就，怕误导了学弟学妹。” “哎，你这就谦虚了。” 李老师语气诚恳：“学历只是一张纸，能力才是硬道理。” “你在国外的成绩我们也听说了，现在又是律所老板，这还不算成就？再说了，你当年可是咱们系的专业第一，大家都记得你呢。” “可是......” “云薇啊，就当是帮老师个忙。”李老师打起了感情牌：“现在的孩子们都太浮躁，就需要你这种踏实肯干的榜样来给他们打打气。” “就在这周三下午，也不用讲太久，半个小时就行。” 宋云薇看了看桌上的日历。 周三，也就是后天。 那天下午确实没什么安排。 想到当年李老师对自己的维护和关??，宋云薇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好吧。”宋云薇应了下来，“既然老师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看看。”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老师高兴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周三下午两点，我在系办等你啊！” 挂断电话，宋云薇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既然答应了，就得好好准备一下。 与此同时。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刘明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一脸邀功的表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陆总，搞定了！” 陆司衍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冷冽。 听到这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她答应了？” “答应了！” 刘明嘿嘿直笑。 “A大那边刚给我回话，说是宋小姐已经接了邀请，周三下午两点准时到。” 陆司衍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放下钢笔，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干得不错。” 这几天他一直想找机会见宋云薇。 但那女人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去律所找她吧，怕把她逼得太紧。 不去吧，他又想得慌。 想来想去，只能迂回包抄。 既然她是A大的学生，那以“优秀校友”的身份回母校，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她肯定无法拒绝。 而作为陆氏集团的总裁，A大的最大赞助商，他受邀出席校庆活动，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到时候在校园里“偶遇”，顺便一起吃个饭，回忆一下青春...... 这剧本，完美。 刘明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 为了追个女朋友，连给大学捐了一栋楼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恋爱吗？ “对了。”陆司衍突然开口，打断了刘明的腹诽，“让人把周三的衣服准备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A市繁华的景色，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要那种......显年轻一点的。” 既然是回学校，总不能穿得太老气横秋。 得让她看看，他陆司衍不仅有钱有权，颜值和身材也是很能打的。 刘明忍着笑：“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您看起来像刚毕业的校草。” 陆司衍回头瞥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182章 她是爬上了谁的床？ 周三下午，A大。 302教室内，气氛热烈。 十几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围坐在一起。 “哎呀，还得是陆少啊。” 张辉满脸堆笑地凑到被人围坐在中间的陆言光身边，手里转着车钥匙：“咱们这帮老同学里，也就陆少混得最风生水起。” “当年毕业的时候我就说，陆少那是人中龙凤，咱们这种凡夫俗子哪能比？” 闻言，靠在椅背上的陆言光嘴角扯动两下，并未搭理。 “就是就是。” 旁边的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眼神黏在陆言光身上拔不下来。 “陆少现在可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手里握着的项目都是几个亿起步的，咱们还在为房贷发愁呢，陆少都已经开始玩资本运作了。” “而且啊，陆家在A市那是什么地位？” “那是贵族中的贵族！” 张辉说得唾沫横飞，仿佛陆家的荣耀也有他一份。 “特别是陆少的那位小叔陆三爷，那可是咱们A市的天啊，有陆三爷这尊大佛坐镇，谁敢在商业上给陆氏下绊子？” “陆少这前途，那是不可限量啊！” 听到“陆三爷”三个字，陆言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掩饰过去。 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心里却是一阵烦躁。 这群人，聚在一起除了吹捧就是攀比，毫无营养。 要是换做平时，这种低级的老友聚会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今天之所以肯屈尊降贵地过来，完全是因为宋云薇。 听说她今天要作为优秀校友回来演讲。 陆言光眯了眯眼。 那个曾经只会做饭洗衣服的木讷女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耀眼了？ 难道真像程凌薇说的那样，她是爬上了谁的床？ 不然凭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弃妇，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混得风生水起？ 还是‘逍’设计大师的助理。 他想直接问宋云薇，但她该死的把他拉黑了。 与此同时。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云薇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是李老师发来的微信。 【云薇啊，你到了就先去302教室稍等一会儿，演讲还要半个小时才开始，正好你以前的几个老同学也在那边叙旧。】 宋云薇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往302教室走去。 302教室。 那是她大一时的班级教室，承载了她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米色职业套装，推开了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 “吱呀”一声。 教室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女人，身姿高挑纤细，米色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里面是一件真丝质地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张脸未施粉黛，却白皙得发光，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众人。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认出这是谁。 太漂亮了，气质也太好了。 就像是哪个刚出道的大明星走错了片场。 陆言光在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迈开长腿就朝门口走去。 直到陆言光有了动作，教室里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这美女谁啊？” “看着有点眼熟......” “卧槽，这不是宋云薇吗？！” 张辉瞪大了眼睛：“那个大一就退学出国的宋云薇？”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想当年，宋云薇在班上可是个异类。 她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生活，穿的永远是洗得发白的校服，吃的永远是最便宜的食堂窗口。 虽然长得漂亮，但因为性格孤僻又不合群。 没少被班上的富二代们排挤。 角落里，周涵穿着一身名牌Logo的大衣，化着浓艳的妆，此刻正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云薇。 居然真的敢来。 周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脑海中闪过几年前的画面。 女生厕所里，湿透的校服，无助的哭泣。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快门声。 没想到啊，当年的丑小鸭，如今倒是装得像个人样了。 陆言光走到宋云薇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怎么才来？” 他等半天了。 宋云薇停下脚步，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直接绕过陆言光，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从包里拿出讲稿，低头翻看，完全把陆言光当成了空气。 陆言光眉头紧皱。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大家诧异的眼神在陆言光和宋云薇之间来回打转。 这宋云薇是不是疯了？ 竟然敢这么无视陆少？ 陆言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平时在外面对他冷言冷语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在这么多老同学面前给他甩脸色？ 张辉冷笑着走到宋云薇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挡住了宋云薇的光线。 “宋大美女，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张辉上下打量着宋云薇，眼神轻浮又猥琐。 “陆少主动跟你说话，那是给你面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还高傲上了？装什么清高呢？” 宋云薇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合上文件夹，慢慢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张辉。 “让开。” 张辉愣了一下，竟然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吓住很丢脸，于是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嗓门：“嘿，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大家都是老同学，关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关心？ 宋云薇冷嗤：“大可不必。” “你！”张辉气结。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言光，见陆言光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没说话，便以为陆少是默许他教训宋云薇，于是胆子更大了。 “宋云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张辉一屁股坐在宋云薇前面的桌子上，抖着腿：“听说你在A市开了个律所？怎么，在外面赚大钱了？都敢跟老同学们摆谱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穿得人模狗样的，指不定钱是怎么来的呢。” “以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第183章 一定要来啊，宋云薇 那些恶毒的言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一点都没变。 陆言光站在不远处，看着宋云薇被众人围攻。 他抿紧了嘴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要是换做以前，宋云薇遇到这种事，肯定早就红着眼眶向他求助了。 只要她开口喊他一声“言光”，他肯定会帮她解围。 毕竟她是他的前妻，打她的脸就是打陆家的脸。 可是宋云薇没有。 她就那么挺直了脊背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陆言光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周涵突然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周涵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大家都是老同学，难得聚一次，别搞得这么僵嘛。” 周涵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提议，待会儿校庆活动结束以后，咱们一起去学校门口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 “必须去，咱们得好好喝几杯！” 众人都欢呼起来。 陆言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宋云薇。 宋云薇低着头，重新翻开了讲稿：“我没时间。” 声音清冷，拒绝得干脆利落。 张辉咂了咂舌，一脸的不爽。 “宋云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是看不起咱们这帮老同学啊？” “就是，陆少都在这儿呢，你装作没看见就算了，连饭都不吃？这可是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能跟陆少一桌吃饭，你偷着乐吧！” 宋云薇充耳不闻。 跟这群人吃饭？ 她怕消化不良。 就在这时，一阵浓烈的香水味逼近。 周涵走到了宋云薇身后。 她弯下腰，双手亲昵地搭在宋云薇的肩膀上，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扣着宋云薇的锁骨，带来一阵刺痛。 “好久不见啊，宋云薇。” 周涵把嘴唇贴在宋云薇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还记得我吗？我的老朋友。” 宋云薇身体一僵。 大一那个雷雨交加的午后。 就在教学楼最偏僻的女厕所里。 周涵带着刘慧慧和其他几个女生，把她堵在隔间里。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她们撕扯她的衣服，嘲笑她的贫穷，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听说你在A市开了个律所啊？真厉害呢，曾经的丑小鸭翻身做白天鹅了。” 周涵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阴冷潮湿。 “不过......白天鹅要是被人拔光了毛，是不是比丑小鸭还难看？” 宋云薇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攥紧，指节泛白。 她侧过头，眼神凌厉地盯着周涵。 周涵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你不去吃饭，我就把大一时候拍的那些‘好照片’，发遍整个A市的媒体群。” “你想想看，美女律师，要是被人看到那种照片......啧啧啧，你的律所还能开下去吗？” 宋云薇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以为那些照片早就被删了。 没想到，周涵居然还留着。 “怎么样？去吗？” 周涵直起身子，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甜腻的笑。 宋云薇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抬起头，脸上露出微笑。 “去。” 她看着周涵的眼睛：“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去？” 周涵愣了一下。 居然敢去？ 呵，有意思了。 “这就对了嘛。” 周涵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对大家宣布：“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谁都不许跑啊。” 说完，她又重重地拍了两下宋云薇的肩膀，眼神阴鸷：“一定要来啊，宋云薇。” 宋云薇垂下头，眼神冷得可怕。 去。 当然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把当年的账，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陆少，你去吗？” 张辉转头问陆言光。 陆言光一直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听到周涵跟宋云薇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宋云薇居然答应了。 那个刚才还对他冷若冰霜的女人，居然答应了周涵的饭局？ 陆言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在宋云薇心里，周涵的面子比他还大？ “嗯，去。” 陆言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大家都去，我也不能扫兴。” 众人一听陆少也去，顿时更加兴奋了。 ...... 下午三点。 A大礼堂。 足以容纳两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舞台上灯光璀璨，红色的横幅上写着“A大百年校庆优秀校友分享会”。 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满面红光地拿着话筒。 “同学们，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请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学姐回来给大家做分享。” “她虽然在我们学校的时间不长，但她的才华和努力，一直是我们系的骄傲。” “如今，她已经是A市著名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了。”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宋云薇！”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宋云薇从后台走出来。 她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宋云薇。”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宋云薇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今天站在这里，其实我很惶恐。” 宋云薇没有拿稿子，她双手扶着讲台，目光真诚。 “因为我也曾经迷茫过，失败过，甚至想要放弃过。” “但我始终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梦想是值得坚持的。” “无论你身处什么样的环境，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公，只要你不放弃自己，就没有人能打败你。”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 她讲自己在国外求学的艰辛，讲第一次打赢官司的喜悦，讲面对质疑时的坚持。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入迷，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第一排的正中央。 坐着几个校方领导，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陆司衍。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第184章 当年的小姑娘长大了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冷峻，但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在台上那个发光的女人身上。 他看着她在台上自信飞扬的样子，嘴角上扬。 他记得几年前A大迎新晚会。 那时候他也是作为资助人坐在这里。 那时候的宋云薇，穿着借来的礼服，紧张得手都在抖，在台上磕磕绊绊地主持节目。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 虽然胆小，但眼睛里有光。 而现在。 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借别人的光，她自己就是光。 台上的她，真美。 美得让他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而在后排的观众席里。 陆言光坐在阴影里，脸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看着台上的宋云薇，听着她讲述那些他从未参与过、也从未了解过的经历。 结婚三年，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从未听她说过这些心里话。 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无趣的女人，是个依附于他的寄生虫。 可是现在，看着周围那些学生崇拜的眼神，听着雷鸣般的掌声。 陆言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哼，装什么装。” 坐在他旁边的周涵冷哼了一声。 凭什么当年那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贱人，现在能爬得这么高？ 周涵阴恻恻地盯着宋云薇那张光彩照人的脸。 披在宋云薇身上的那层金光外衣，她很快就会帮宋云薇扒下来。 等到今晚，她要让宋云薇在所有人面前，现出原形。 演讲结束。 宋云薇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 她刚走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来自“A大302群聊”。 【我是周涵，牡丹厅，别迟到哦，宋大律师。】 ...... A大后街。 和李老师告别后，宋云薇踩着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停在了一家名叫“老味道”的餐馆门口。 红色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泛白，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兼职”的告示，边角卷起。 一切都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为了攒生活费，每天晚自习结束后都会来这里刷盘子，一直干到凌晨。 周涵把地点选在这里，用心险恶得简直摆在明面上。 宋云薇面无表情，抬脚走了进去，径直穿过大厅，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牡丹厅。 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刚才在302教室的那帮老同学一个不少，全都到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凉菜和啤酒，烟雾缭绕。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坐在主位旁边的周涵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迎了两步。 “哎哟，咱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周涵夸张地拍了拍手，拔高嗓门：“大家快欢迎咱们302班的优秀人才，宋大律师，给面子来参加咱们这种小老百姓的饭局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带刺。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和窃笑。 “是啊，宋大律师现在可是金贵人，能来这种破地方吃饭，真是委屈了。” “咱们是不是得起立敬个礼啊？” 张辉坐在陆言光旁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斜着眼打量着宋云薇，嘴里发出一声冷嗤。 “那是，刚才在礼堂演讲的时候多威风啊。” 张辉抖着腿，语气酸得冒泡：“我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没想到几年不见，咱们宋大美女这嘴皮子是练出来了，说话那叫一个利索，一套一套的。” “以前在班上跟个哑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 旁边一个女同学捂着嘴笑：“人家现在是律师嘛，靠嘴吃饭的，当然不一样了。” “靠嘴吃饭？呵，谁知道是靠哪张嘴......”张辉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引得周围几个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坐在主位的陆言光一直没说话。 听到张辉他们的嘲讽，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制止。 刚才在讲台上不是出口成章么？ 坑他八百万的时候不是伶牙俐齿的么？ 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 陆言光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宋云薇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群人的表演。 她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些油腻的饭菜，又扫过那一脸假笑的周涵，最后落在低头喝酒的陆言光身上。 这顿饭，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照片呢？” 宋云薇没有往里面走，也没有要入座的意思，直接冷冷地开口。 周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宋云薇这么直接。 “哎呀，急什么嘛。” 周涵走过来，想要去拉宋云薇的手：“来都来了，先坐下吃口饭，喝两杯叙叙旧，照片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宋云薇后退半步，避开了周涵伸过来的手：“我没胃口。” “我只问一遍，照片在哪儿？给我，我马上走。” 这种命令式的语气，让周涵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她收回手，抱着胳膊，眼神阴沉下来。 在这个圈子里，她周涵虽然不是什么顶层名媛，但好歹也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 什么时候轮到宋云薇这种货色在她面前发号施令了？ “行啊，宋大律师既然这么急，那我就不留你了。” 周涵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伸手指了指包厢外面的方向。 “照片不在我身上，在洗手间。” “洗手间？”宋云薇皱眉。 “对啊，刚才我不小心落在洗手台上了，或者......在谁手里拿着呢。”周涵耸耸肩，一脸无辜。 “你也知道，那种照片要是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所以我让人在那看着呢。” “想要？自己去拿呗。” 周涵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宋云薇，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洗手间里可是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要宋云薇敢去，今天就别想竖着出来。 宋云薇盯着周涵看了两秒。 这显然是个局。 洗手间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等着她。 “好。” 宋云薇抿了抿唇，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包厢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没听到周涵和宋云薇嘀嘀咕咕说什么，自然不知道宋云薇转身离开是要去哪儿。 第185章 少女时期的噩梦 “这就走了？” 张辉把瓜子皮吐在地上，一脸不爽。 “妈的，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狂？坐都没坐一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是，开了个律所就把眼睛长头顶上了，给谁甩脸子看呢？”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陆言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股烦躁感更甚。 她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宋云薇，这会儿宋云薇扭头就走，他自然也坐不下去。 正打算起身。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生气。” 周涵这时候转过身，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大家：“她就是去个洗手间，还会回来的，咱们先吃咱们的。” 听到这话，陆言光的动作又停住了。 还要回来？ 那他就再等等。 ...... 走廊尽头，女洗手间。 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宋云薇推开门。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而在洗手台前，靠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铆钉皮夹克，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枯草一样的黄色，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老式的拍立得相机。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起头。 那张脸化着浓重的烟熏妆，眼线晕染开来，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但宋云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刘慧慧。 大一时候带头把她堵在厕所泼冷水、拍照片的那个太妹。 几年不见，刘慧慧身上的那股混混气息更重了，眼神都透着一股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沾染上的戾气。 看到宋云薇进来，刘慧慧停下手里转动相机的动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目光在宋云薇那身质感高级的西装和精致的高跟鞋上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嫉妒和贪婪。 “哟，这不是咱们的宋大律师吗？” 刘慧慧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怎么？贵人多忘事，不认识老同学了？” 宋云薇站在门口，反手关上了门。 看着那张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脸，胃里一阵翻涌，但面上却维持着绝对的冷静。 “怎么会不认识呢？” 宋云薇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你这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化成灰她都认得。 刘慧慧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听听这口气，还挺记仇啊？” 刘慧慧站直了身子，抱着那个拍立得向宋云薇走了两步，鞋跟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刚才听周涵说你真的敢回来参加校庆，我还不信呢。” 刘慧慧歪着头，一脸挑衅。 “毕竟咱们宋大律师大一那会儿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没脸回A大呢。” “没想到啊，几年不见，混得挺牛逼啊？” 刘慧慧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宋云薇的肩膀：“听说都开公司当老板了？胆子也跟着肥了？” 宋云薇侧身避开她的手指，眼神凌厉。 “少废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刘慧慧手里的那个拍立得相机。 那是几年前很流行的款式，现在看来已经有些旧了。 但就是这个东西，记录了她最屈辱的时刻。 “东西给我。” 宋云薇伸出手，掌心向上。 刘慧慧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相机，笑得前仰后合。 “给你？凭什么给你？” 刘慧慧把相机抱在怀里。 “这些照片可是我珍藏了好几年的宝贝，没事儿我就拿出来欣赏欣赏，看看咱们高高在上的宋大律师当年像落汤鸡一样的德行。” “啧啧啧，那身材，真是绝了。” 刘慧慧一边说，一边用刺骨的目光扫视宋云薇：“没想到啊，今天还能有物归原主的时候。” 听这口气，似乎是可以谈。 宋云薇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开个价吧。” 不想跟这种烂人多纠缠一秒。 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里面的一支黑色录音笔。 指示灯无声地亮起。 刘慧慧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听到“开价”两个字，刘慧慧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这女人现在有钱了，肯定舍得花钱买平安。 “爽快。” 刘慧慧吹了个口哨，把玩着相机，一脸玩味地看着宋云薇：“听说你现在是大律师了？打一场官司不少挣吧？” “我替你保管了这么多年的照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保管费嘛......” 刘慧慧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贪婪地在宋云薇身上打转。 “别废话，多少钱？”宋云薇打断她。 刘慧慧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在宋云薇面前晃了晃。 宋云薇眯了眯眼：“五万？” 如果是五万，她现在就可以转账。 “五万？” 刘慧慧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宋云薇，你打发叫花子呢？你身上这套衣服都不止五万吧？” 宋云薇眉头皱得更紧：“五十万？” 这已经是很多了。 对于刘慧慧这种混混来说，五十万绝对是一笔巨款。 然而，刘慧慧却收起了笑容，脸色阴沉下来。 “宋云薇，你是在装傻还是看不起我？” 刘慧慧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几乎要贴到宋云薇脸上，嘴里喷出一股难闻的烟味。 “五百万。” 刘慧慧一字一顿地说道：“少一个子儿，我就把这些照片贴满A大的宣传栏，再发给你们那个什么律所的所有客户！” 五百万。 宋云薇脸色骤沉。 真敢狮子大开口啊。 别说她现在刚开律所，资金大部分都投进去了，就算她有这笔钱，也不可能给这种无底洞一样的勒索犯。 “你疯了？”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个律师，不是印钞机，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 刘慧慧冷笑一声：“别装了，有人都跟我说了。” “你那个律所根本就是个幌子，实际上你是傍上了大款吧？不知道爬上了哪个老男人的床，给人家当小三才换来的今天吧？” 第186章 被他撞见最狼狈的时候 刘慧慧越说越起劲：“既然是给有钱人做小老婆的，怎么可能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还是说，你那个金主太抠门？要不要我把照片寄给他，让他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洗手间里炸响。 宋云薇的手有些发麻。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刘慧慧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云薇，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 “你敢打我？！” 刘慧慧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包，张牙舞爪地就朝宋云薇扑了过来。 “我弄死你个贱人！” 宋云薇早有防备。 在刘慧慧扑过来的瞬间，她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趁着刘慧慧发疯的时候，宋云薇一把抓住了那个拍立得。 “松手！” “你给我松手！” 两人在狭窄的洗手间门口扭打在一起。 刘慧慧力气很大，而且毫无章法，指甲在宋云薇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宋云薇死死抓着相机不放，哪怕头发被扯乱了也顾不上。 争抢中，不知道是谁的手滑了一下。 那个老旧的拍立得相机脱手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里面的电池盖崩开，电池滚落出来。 相机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滚出了洗手间的门，一直滚到了走廊上。 最后，撞到了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停了下来。 宋云薇和刘慧慧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去。 只见走廊上，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完美地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裤管笔直，皮鞋一尘不染。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淡漠地看着洗手间门口这狼狈的一幕。 陆司衍。 宋云薇瞳孔收缩，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司衍站在那里，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让原本还在发疯的刘慧慧都愣住了。 刘慧慧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也太帅了吧...... 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简直让人腿软。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了脚边的那个拍立得相机。 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你们的？” 陆司衍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刘慧慧，直直地落在宋云薇身上。 此时的宋云薇头发有些凌乱，白色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点，手背上还渗着血珠。 看到她这副样子，陆司衍眉头拧得死紧：“你在打架？” 宋云薇一愣。 好尴尬...... 继而又听他沉声问：“需要帮忙吗？” 宋云薇回过神来，神色奇怪。 她说需要的话，他难道要冲上来混战吗？ 可看到陆司衍手里的相机，宋云薇脑子里嗡的一声。 里面的照片！ 如果被他看到了...... 宋云薇都顾不上整理衣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慧慧，几步冲到陆司衍面前。 “还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相机。 “陆总，请把它还给我。” 陆司衍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微皱。 这里面有什么？ 让她这么乖的人打架争抢。 就在这时，被推开的刘慧慧也反应过来了。 那相机里可是她的摇钱树啊。 要是被这男人拿走了，她的五百万找谁要去？ “那是我的！” 刘慧慧大叫一声，也不管这男人是谁了，大步冲过去就要抢：“那是我的相机，快给我！” 她伸出手，那长长的指甲差点就要抓到陆司衍的手腕。 陆司衍眼神一凛，侧头冷冷地扫了刘慧慧一眼。 刘慧慧被这一眼吓得浑身一激灵，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她吞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这、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你不能抢......”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宋云薇见相机还在陆司衍手里，并没有被打开，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眼神愤怒地盯着刘慧慧。 宋云薇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举在手里。 “刘慧慧。” 宋云薇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透着一股森寒：“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你用我的私人照片威胁我，勒索五百万。”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五百万，足够你在牢里蹲到死了。” 闻言，刘慧慧眉头皱了皱。 她是个法盲，根本不懂什么法条。 但看宋云薇说得这么笃定，还拿着录音笔，她心里也有些慌了。 “你吓唬谁呢？” 刘慧慧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录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恶狠狠地瞪了宋云薇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 既然那个男人护着宋云薇，照片又要不回来了，再待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她今天也是收了某个人的钱才过来的，反正羞辱宋云薇的事已经办到，也没必要再闹。 想到这里，刘慧慧咬了咬牙：“神经病，懒得跟你们废话。”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走廊另一头跑。 “站住。” 宋云薇见她要跑，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刘慧慧面前。 “你还不能走。” 周涵手里必定还有照片的备份，她不能走！ 刘慧慧没想到宋云薇居然敢拦她。 眼看着那个恐怖的男人似乎要走过来了，刘慧慧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滚开吧你！” 刘慧慧用尽全力，猛地推了宋云薇一把。 这一推用上了死力气。 宋云薇猝不及防，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砰！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坚硬的墙壁上。 那一瞬间，宋云薇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宋云薇！” 一直保持冷静的陆司衍脸色骤沉。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宋云薇滑落到地面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刘慧慧见闯了祸，吓得魂飞魄散。 趁着陆司衍去扶宋云薇的空档，她拔腿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唔......” 宋云薇靠在陆司衍怀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觉得头好晕，胃里一阵恶心，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第187章 就不该搞迂回战术 陆司衍那张焦急的脸在她视线里变得模糊不清。 “有没有事？撞到哪里了？” 陆司衍的声音有些发颤，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后脑，手指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润。 血。 陆司衍瞳孔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似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攥紧了。 “我、我没事......” 宋云薇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别动。” 陆司衍按住她：“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宋云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阵发黑，渐渐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的头一歪，软软地倒在了陆司衍的怀里。 晕过去了。 陆司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刘明的电话。 “把车开到A大后门，马上。” 挂断电话，陆司衍弯下腰将宋云薇打横抱起。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如纸。 他就不该搞什么迂回战术。 他就该直接把她护在羽翼下，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就废了谁。 半小时后。 陆氏旗下私人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宋云薇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只要稍微晃动一下，就有一阵钝痛顺着后脑勺蔓延开来。 她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显得那张巴掌大的脸更加苍白，几乎和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 “轻微脑震荡，头皮有挫伤，虽然没有颅内出血，但这几天还是要注意观察。” 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语速平缓地交代着：“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上要清淡，忌辛辣刺激，海鲜发物也都先别碰。” 站在床边的男人微微颔首。 他听得很认真。 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看一眼合同就能定夺几亿项目的深邃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盯着医生。 “如果有恶心、呕吐或者视线模糊的情况，必须立刻按铃。” 医生补充道。 “嗯。”陆司衍沉声应道：“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保持心情舒畅也很重要，别让病人受刺激。” 医生说完，合上病历本，恭敬地朝陆司衍点了点头，带着护士转身离开了病房。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偌大的VIP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云薇缩在被子里，手指紧紧攥着白色的被单。 尴尬。 简直是社死现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狼狈、最像泼妇的一面，竟然会被陆司衍撞个正着。 而且还是在厕所门口，和一个小太妹为了抢一个破相机打得披头散发。 最后还被他一路公主抱送到了医院。 只要一想到刚才在车上，她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那个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味，宋云薇的耳根就开始发烫。 “那个......” 宋云薇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总，今天......谢谢你。” 陆司衍转过身。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逆着光站在床尾。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目光在她头上的纱布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会在那儿？” 他问。 宋云薇抿了抿唇，眼神闪躲：“就是......刚好路过。” 路过？ 陆司衍挑眉，显然不信这个拙劣的借口。 “路过A大后街那种苍蝇馆子的洗手间？还顺便跟人打了一架？” 宋云薇语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老同学勒索，去拿当年被霸凌的照片吧？ 那太丢人了。 尤其是面对陆司衍。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人。 而那段过去，是她人生中最阴暗、最卑微烂泥里的污点。 她不想让他知道。 就在宋云薇绞尽脑汁想编个理由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卷着一阵香风冲了进来。 “乖宝，乖宝你怎么样了？” 苏清泞一脸焦急，头发跑得有些凌乱。 她刚才正在律所看文件，突然接到陆司衍的电话，说宋云薇受伤进医院了。 吓得她魂都快飞了，一路连闯了两个红灯飙车过来。 “宁宁。” 宋云薇看到好友，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苏清泞几步冲到病床前，看到宋云薇头上那刺眼的纱布，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搞成这样了？不是说去A大参加校庆演讲吗？怎么演讲还讲到医院来了？” 苏清泞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中直哆嗦。 “疼不疼啊？” 宋云薇看着好友这副咋咋呼呼又心疼的样子，强忍着头晕，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头了。” “摔一跤能摔成这个样子？”苏清泞显然不信。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做律师的直觉敏锐得很。 “宋云薇你少蒙我，你平时走路稳得跟猫似的，平地能摔成这样？” 宋云薇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看苏清泞的眼睛。 苏清泞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急了。 正准备开启连珠炮模式逼问，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沙发上坐着个人。 只见陆司衍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银色的小水果刀。 那双修长如玉、签个字都价值千金的手，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苹果。 这画面...... 太惊悚了。 苏清泞觉得自己可能是刚才闯红灯的时候把脑子闯坏了，出现了幻觉。 她咽了咽口水，视线在陆司衍和宋云薇之间来回打转。 陆司衍把宋云薇送来医院的。 陆司衍还在给宋云薇削苹果。 这两人...... “陆、陆总？” 苏清泞结结巴巴地开口：“您这是？” 陆司衍手上的动作没停：“削水果，看不出来？” 苏清泞：“......” 看出来了，但她不敢信啊！ “不是，我是说......”苏清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乖宝怎么会跟您在一起？还受伤了？” 宋云薇不想说，那就问这个目击证人。 陆司衍削完了那个苹果。 第188章 我没看过 他将果皮扔进垃圾桶，又将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进盘子里，插上牙签。 又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我不清楚。” 他看了宋云薇一眼，目光有些深沉。 其实今天校庆活动结束后，他在后台没找到人，问了李老师才知道宋云薇去了学校后街的餐馆。 他本来是想去制造个偶遇，顺便请她吃个午饭。 谁知道会看见宋云薇在洗手间门口和一个像太妹一样的女人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抢一个旧相机。 “我在洗手间门口捡到她的。” 陆司衍言简意赅：“当时她在跟人打架。” “打架？” 苏清泞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宋云薇。 “乖宝？你跟人打架？” 宋云薇的性格从来不会有过激的时候，更不会干出打架这种事。 宋云薇被她说得脸一红，有些无地自容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为了抢一个拍立得。”陆司衍补充道。 苏清泞一屁股坐在床边，有些泄气地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惜字如金，一个装死不说话。 这是要急死谁？ “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拍立得？跟谁打架啊？”苏清泞抓狂了。 “乖宝，你倒是说话啊！”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去调监控，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听到“调监控”，宋云薇身子僵了一下。 她知道苏清泞的脾气，说到做到。 要是真让她去查，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宋云薇叹了口气，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是......刘慧慧。” 苏清泞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还有周涵。”宋云薇补充了一句。 这下苏清泞反应过来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里瞬间喷出火来。 “302班的那两个太妹？！” 苏清泞蹭地站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咔咔响。 “我想起来了，就是大一的时候经常欺负你的那两个烂人？” 宋云薇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我靠！” 苏清泞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出现在你面前？她们是不是活腻了？” 苏清泞是知道宋云薇大一那段经历的。 虽然那时候她已经在国外了，但后来听宋云薇提起过只言片语。 被孤立，嘲笑，甚至被堵在厕所泼冷水。 这也是为什么宋云薇大二就毅然决然退学出国的原因之一。 “所以你头上的伤是刘慧慧弄的？”苏清泞咬牙切齿，双手叉腰在病房里转圈。 “我要告死她们，我要让她们倾家荡产，我要把那个刘慧慧送进监狱捡肥皂！” 苏清泞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手撕了那两个女人。 陆司衍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听到“大一经常欺负你”这几个字时，他削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原来是旧怨。 他一直以为宋云薇当年退学是因为陆言光。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校园霸凌？ 陆司衍的手伸进西裤口袋，摸到了那个冰凉硬挺的物件。 那个旧款的拍立得相机。 他刚才一直揣在兜里。 “给。” 陆司衍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将那个拍立得递了过去。 宋云薇看到那个相机的瞬间，瞳孔一阵收缩。 她伸手一把抓了过来。 抓到相机后，又立刻将它塞到了枕头底下，死死压住。 然后抬起头，眼神紧张地看着陆司衍。 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相机一直在他手里。 他...... 看过了吗？ 里面的照片，是她穿着湿透的校服，被人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画面。 如果被陆司衍看到了...... 那她在他面前，就真的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陆司衍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没看过。” 陆司衍开口，声音低沉笃定。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捡起来之后一直放在兜里，没打开过。” 宋云薇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谢谢......”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刘明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西装、体格魁梧的保镖。 而两个保镖手里，正拖着一个女人。 “陆总，人带到了。” 刘明恭敬地汇报道。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这是绑架！” “我要报警！” 被拖进来的女人正是刘慧慧。 那件铆钉皮夹克被扯歪了，脸上浓重的烟熏妆哭花了，黑色的眼线液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个鬼一样。 两个保镖一松手，刘慧慧就瘫软在地上。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病床上的宋云薇，还有站在旁边那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刘慧慧浑身一哆嗦。 刚才她跑了之后，本来想躲起来。 结果刚出校门没多远，就被这几个黑衣人拦住了，二话不说就把她塞进车里带到了这里。 这阵仗，简直跟拍黑帮电影似的。 “宋、宋云薇？” 刘慧慧哆哆嗦嗦地看着宋云薇，哪里还有刚才在洗手间勒索五百万的嚣张气焰。 她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随随便便把她从大街上绑来的人，绝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陆司衍居高临下地瞥了刘慧慧一眼。 他转头看向宋云薇：“你想怎么处理？” 他在把决定权交给她。 是要私了，还是公了，全凭她一句话。 只要她想，他可以让这个女人在A市消失，也可以让她把牢底坐穿。 宋云薇看着瘫在地上的刘慧慧。 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带头欺负她的太妹，此刻正像条狗一样趴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心里并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厌恶。 “走法律程序吧。” 宋云薇淡淡地开口。 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跟这种烂人多费口舌。 法律，是最好的武器。 “好。” 苏清泞第一个跳出来赞成。 她大步走到刘慧慧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刘慧慧是吧？敲诈勒索五百万，故意伤害致人脑震荡，加上当年的校园霸凌，数罪并罚。” “你放心，我就是律师，我会亲自盯着这个案子。”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把牢底坐穿！” 第189章 又是程凌薇指使 刘慧慧一听要坐牢，还要坐很久，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想要扑向病床，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宋云薇，宋云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慧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张花猫脸看起来更加狰狞可笑。 “看在咱们老同学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个相机我也给你了，照片你也拿回去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都是......都是年少不懂事啊。” 陆司衍听到这里，眸子微垂，目光沉沉地落在宋云薇身上。 垂在身侧的手掌，无声地攥紧了。 这就是她当年承受的吗？ 被这样的人渣欺辱，却无处申诉，只能被迫退学远走他乡？ 如果那时候他在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他就护着她，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 宋云薇冷眼看着刘慧慧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 老同学？ 她冷嗤一声：“刚才你在洗手间让我拿五百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老同学？” “你把我推倒撞墙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老同学？”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宋云薇转过头，不再看她：“报警吧。” 刘慧慧见宋云薇铁了心要搞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一个人。” 众人拧眉看去。 刘慧慧继续哭诉：“是有人指使我的，我也是收钱办事啊。” 宋云薇眯了眯眼：“谁？” “是程凌薇......” 刘慧慧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前几天程凌薇找到我，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拿着当年拍的那些照片去A大等你。” “她说只要我能拿着照片羞辱你，让你身败名裂，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万。”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今天周涵也给我发消息，说你回A大参加校庆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为了钱才去的啊，宋云薇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程凌薇啊。” 空气再次凝固。 宋云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程凌薇。 她都已经和陆言光离婚了，都已经把陆太太的位置让出来了。 为什么程凌薇还不肯放过她？ 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毁了她？ “程凌薇？”苏清泞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又是那个下贱的小三儿？！” “她还要不要脸啊？抢了别人老公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种恶毒的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刘慧慧听得一愣一愣的。 抢老公？ 她茫然地看着宋云薇：“你、你和陆少......结过婚？” 那程凌薇岂不是...... 宋云薇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既然程凌薇这么想玩，那她就陪她好好玩玩。 “报警。” “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警察，包括刘慧慧刚才的供词。” ...... 与此同时。 A大后街，牡丹厅。 饭局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桌上的菜剩了大半，啤酒瓶倒是空了不少。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这宋云薇怎么还没回来？” 张辉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 “都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吧？掉厕所里了？” 周涵坐在旁边嗑瓜子，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回来？ 怕是没脸回来了吧。 刘慧慧那个疯婆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会儿宋云薇指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着擦眼泪呢。 说不定衣服都被扒了，正光着身子被人围观呢。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周涵心里就一阵暗爽。 让那个贱人装清高。 陆言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去个洗手间需要这么久吗？ 他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几次想站起来去看看，又拉不下那个脸。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薇薇”两个字。 陆言光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 “喂？” “呜呜呜......言光......” 电话那头传来程凌薇凄惨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 陆言光心里一紧：“怎么了？哭什么？” “言光你快来救我，我在警察局......” 警察局？ “你怎么会在警察局？出什么事了？” 包厢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陆言光。 程凌薇哭哭啼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家好好的做瑜伽，突然就有警察闯进来说我涉嫌敲诈勒索和教唆犯罪，把我抓起来了。” “呜呜呜，我好害怕......言光你快来啊。” 陆言光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谁告的你？” “宋云薇......” 程凌薇委屈得声音断断续续：“警察说是宋云薇告的我，说我指使别人去勒索她。” “言光你是知道我的，我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宋云薇污蔑我，她是嫉妒我们在一起，想报复我。” 陆言光愣住了。 宋云薇告程凌薇？ 刚才宋云薇不是还在这里吗？ 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警察局去告状了？ 而且还扯上了什么勒索？ “你先别哭，我马上过来。” 陆言光挂断电话，脸色黑如锅底。 不管真相如何，程凌薇现在被抓进了警察局是事实。 他不能不管。 而且他也想当面问问宋云薇，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言光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哎？陆少，这就走了？” 周涵眼尖，一把拉住了陆言光的袖子。 “大家还没尽兴呢，宋云薇也没回来，这......” “我有急事。” 陆言光甩开她的手，一脸不耐烦。 那这单...... 周涵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陆少是咱们这帮老同学里混得最好的，又是大忙人，这顿饭不如陆少请了呗？也算是给咱们这些穷同学发福利了。” 周围的人一听有人买单，立马跟着起哄。 “是啊陆少，这顿饭对你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陆少大气！” 陆言光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凌薇的事，根本没心情跟这帮人扯皮。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账单发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 周涵看着陆言光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看来宋云薇是真不敢回来了。 也是。 被刘慧慧收拾了一顿，要是还能有脸回来吃饭，那脸皮得有多厚啊？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周涵举起酒杯，心情大好。 第190章 颠倒黑白 下午两点多，陆言光黑着脸大步跨进接见室。 隔着一道铁栏杆，程凌薇正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旁边蹲着个没精打采的太妹，正是刚才在医院哭天抢地的刘慧慧。 “言光哥哥！” 一见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程凌薇立刻扑到栏杆前，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我好怕，这里好冷，到处都是怪味......” 陆言光看着心尖尖上的人受这罪，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伸手透过栏杆缝隙，扶住程凌薇颤抖的腰肢，语气沉得吓人：“别怕，我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被抓进来？” 程凌薇吸了吸鼻子，余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飘了一下，给蹲在地上的刘慧慧递了个眼色。 刘慧慧立马会意，从地上爬起来，也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抢着开口：“陆少，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都是宋云薇搞的鬼！” “她做什么了？” 宋云薇中午都还去了餐馆，之后就没再见人。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言光一头雾水。 刘慧慧抹了一把脸上的残妆：“今天我也去学校门口的餐馆了，结果去洗手间的时候碰见宋云薇，我想着大家都是老同学，就上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就打我，还报警说我勒索她。” 闻言，陆言光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透着几分怀疑。 “她打你？欺负你？” 不是他不信。 实在是以前大学的时候，他听班里那帮富二代说过，宋云薇是出了名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两把。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软柿子变成霸王花了？ 见陆言光一脸狐疑，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伸手抓住陆言光的衣袖，哭得更凶了。 “言光，你是不是不信啊？其实、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程凌薇垂下眼帘，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大一那会儿，宋云薇在班上就很霸道。” “她仗着自己成绩好，老师喜欢，经常把刘慧慧堵在厕所里欺负。” “而且她心机特别深，每次欺负完人，还要在外面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散播谣言说是刘慧慧欺负她。” 刘慧慧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比她这个混混还溜啊。 但为了不用坐牢，刘慧慧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对对对，就是这样！” “陆少您不知道，那时候我被她整惨了，但我家里穷，没背景，哪敢跟她斗啊？只能忍气吞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副德行，今天在A大后街，她把我堵在洗手间里面......” 陆言光听得心烦意乱。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他一点都不想听。 “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陆言光看向程凌薇，语气有些急躁：“她把你弄进来干什么？” 程凌薇身子一僵。 “因为......因为我也被她欺负过啊。” 程凌薇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说道：“大一的时候我和慧慧走得近，宋云薇看我不顺眼，也没少给我使绊子。” “今天她不仅欺负了慧慧，还倒打一耙，仗着自己现在是大律师，懂法律，硬说是我指使慧慧去勒索她的。” 说到这里，程凌薇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言光，声音哽咽：“言光，你说......她是不是还在恨我？恨我抢走了你？恨你爱我不爱她？” 这一记直球，打得陆言光心里那点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男人嘛，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一直觉得宋云薇对他余情未了，不然为什么几次三番针对程凌薇？ 原来是因爱生恨。 “别哭了。” 陆言光叹了口气，伸手帮程凌薇擦掉眼泪。 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比如宋云薇那个性格怎么可能霸凌别人？ 但看着眼前两个哭成泪人的女人，他的天平还是倾斜了。 “她恨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针对你？” 陆言光语气里带了怒意。 程凌薇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再加一把火。 “可能是因为......孩子吧。” 程凌薇低下头，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虽然那里现在平平坦坦，但提到“孩子”两个字，杀伤力巨大。 “她和你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而我和你......我们有个儿子。” 程凌薇抽泣着：“她肯定是嫉妒，觉得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所以才想把我也关进监狱，让我一辈子见不到孩子，见不到你。” 旁边蹲着的刘慧慧听傻了。 卧槽？ 这瓜有点大啊。 程凌薇居然给陆少生了个儿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母凭子贵？ 怪不得能把正室挤走上位呢。 见程凌薇偷偷给自己使眼色，刘慧慧赶紧收起那副吃瓜的表情，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嘴脸：“没错陆少，以前上学那会儿，每次看到您和程小姐一起走，宋云薇就在背后阴恻恻地盯着，那眼神......啧啧，跟要吃人似的。”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这心眼儿还是这么小。” 陆言光这下是真的信了七八分。 毕竟他们结婚三年，他...... 如果是因为嫉妒孩子而发疯，倒也符合逻辑。 陆言光眉头紧锁：“她在哪里？” 亏他之前在礼堂看到她在台上演讲，还觉得她变得自信了，耀眼了，甚至心里还生出了莫名的悔意和惊艳。 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骨子里还是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心胸狭隘的女人。 结婚三年，他竟然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一面。 程凌薇嘴角勾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她在医院呢，慧慧刚才说，宋云薇还把她抓到医院去，逼着她下跪磕头道歉，还要把这事儿闹大，让全A市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教唆犯。” “什么？逼你下跪？”陆言光看向刘慧慧。 刘慧慧立马戏精上身，捂着膝盖：“是啊陆少，我的膝盖现在还青着呢！” “而且......” 刘慧慧眼珠子一转，想起了那个在医院里气场两米八的男人。 “而且宋云薇身边还有个男的！” 第191章 难道是看走眼了？ 刘慧慧夸张地比划着：“长得挺帅，穿得那是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那男的凶得很，二话不说就让人把我绑了。” “陆少您想啊，宋云薇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几年不见就在A市开了律所，要是背后没个金主撑腰，她哪来的钱？哪来的底气？” 陆言光脑子里“嗡”的一声。 男人？ 有钱人？ 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设计师“逍”。 之前得知宋云薇是“逍”的助理，他就觉得奇怪。 一个学法律的，凭什么能当顶级设计师的助理？ 除非...... 除非她是“逍”的情人。 所谓的助理，不过是个幌子。 实际上就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包养关系。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地往天灵盖冲。 一边装出一副对他余情未了的样子来针对程凌薇，一边又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爬上别人的床换取资源？ “你放心。”陆言光拍了拍程凌薇的肩膀，压抑着怒火。 “我现在就去医院让她把案子销了，把你弄出去。” 程凌薇心头狂喜。 只要陆言光出面，宋云薇那个贱人肯定不敢不听。 毕竟陆家在A市的权势摆在那儿，而且宋云薇以前那么爱陆言光，只要陆言光稍微给点好脸色，或者施加点压力，那女人肯定就软了。 但她面上还是装得十分大度，拉着陆言光的手，柔柔弱弱地劝道：“言光，你去了别太凶......毕竟，她也是你的前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只要她肯放过我，受点委屈我也认了。” 听听。 薇薇这是何等气度？ 再看看宋云薇，简直就是个泼妇。 陆言光心里对程凌薇的怜惜更甚，他低下头，在程凌薇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接见室。 看着陆言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程凌薇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 刘慧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 “程姐，还是你厉害啊，几滴眼泪就把陆少哄得团团转。” “这下好了，陆少去找那个贱人的麻烦了，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想到刚才宋云薇在医院逼着她下跪，还要送她坐牢，刘慧慧就恨得牙痒痒。 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看着刘慧慧那一副狗腿样，程凌薇嫌弃地撇了撇嘴。 “蠢货。” 程凌薇冷冷地骂了一句：“我不是给了你钱吗？让你拿着照片去羞辱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我供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就被你害死了。” 刘慧慧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程姐，这真不怪我啊。” “你是没见着宋云薇身边那个男人......那气场，比陆少还吓人。” “那一身西装，看着比陆少的还贵。” “我这也是没办法，被吓住了才招的。” “男人？”程凌薇皱起眉头：“长什么样？” “高，帅，冷。”刘慧慧回忆着，眼里居然还冒出了花痴的光：“反正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极品。” “而且他对宋云薇好像还挺紧张的，宋云薇晕倒的时候，是他抱上车的。” 她从洗手间跑掉后，也怕宋云薇真被撞出什么事来，就躲在餐馆后面看了，结果看到那个大帅比一脸紧张地抱着宋云薇上了车。 程凌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嫉妒。 宋云薇那个弃妇，凭什么能找到这种极品男人？ 不可能。 肯定是刘慧慧这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走眼了。 ...... 此时，医院VIP病房。 宋云薇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借着黑屏的反光，查看着头上的纱布。 包得跟个印度阿三似的。 丑死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餐厅洗手间门口的一幕。 当时她被刘慧慧推倒，后脑勺撞墙的那一瞬间，真的很疼，意识都模糊了。 但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陆司衍冲了过来。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得像座冰山的男人，那一刻脸上的表情...... 是慌乱吗？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真切的担忧和心疼？ 宋云薇甩了甩脑袋，觉得一定是自己脑震荡产生幻觉了。 陆司衍是谁？ A市活阎王，陆家的掌权人。 而她是谁？ 他的前侄媳妇。 虽然在蓉城的时候，两人有过几次接触，他也帮过她几次，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自己要是真以为他对自个儿有点意思，那才是自作多情，脑子进水了。 “吱呀”一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云薇下意识地以为是苏清泞买饭回来了。 结果一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陆言光站在门口，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空的。 刘慧慧口中那个“野男人”并不在。 只有宋云薇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陆言光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在看到她这副惨样的时候，居然莫名其妙地卡壳了。 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你......” 陆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句：“怎么搞成这样？”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讽刺。 这是干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 肯定是程凌薇给他打电话告状了，说不定还在拘留所里把她编排成了十恶不赦的女魔头。 陆言光现在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他的心肝宝贝出气，来兴师问罪的吗？ 装什么好人。 宋云薇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我怎么了，跟你有关系吗？陆总。” 声音冷淡，疏离。 陆言光被噎了一下。 看着宋云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又上来了。 明明是她欺负了人，明明是她把他心爱的女人送进了局子，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愤怒的。 可是一看到她受伤，他居然下意识地想关心她？ 这是什么鬼毛病？ “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言光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非要像个刺猬一样扎人？” 第192章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 宋云薇听乐了。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言光。 “陆言光，你有病吧？” “你要是有病就去挂个脑科，这家医院的脑科专家挺有名的，刚好能治治你的妄想症。” “你！”陆言光气结。 宋云薇打断他，声线冰冷：“你是为了程凌薇来的吧？想让我放过她，就直说，别在这里演什么温情戏码，你不是那块料。” 陆言光张了张嘴，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是为了程凌薇来的没错。 但是...... “我就不能是单纯来关心一下你吗？”陆言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宋云薇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关心我？” “陆言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宋云薇冷笑：“结婚三年，我发烧40度你在陪程凌薇过生日，我胃疼进医院你在给程凌薇买包。” “现在我们离婚了，你跑来说关心我？” 那些过往的画面在陆言光脑海里闪过，让他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宋云薇的视线。 “以前的事是我忽略了你。”陆言光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但我现在不是来了吗？而且......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感情，不然你也不会针对程凌薇。” 宋云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男人的普信程度简直突破了人类的天花板。 宋云薇指了指门口：“出门左转是精神科，慢走不送。” 说完，她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言光，拉起被子盖住头。 “我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陆言光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冲过去把被子掀开，质问她到底有没有欺负过程凌薇，那个野男人到底是不是“逍”，是不是真的为了钱爬上了别人的床。 可是看着她那单薄的肩膀，还有露在外面的一截缠着纱布的后脑勺。 那些恶毒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闷得慌。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他抓狂。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陆言光拿出来一看。 又是程凌薇。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陆言光眉头皱得死紧。 催催催。 就知道催。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最后，他还是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了病房，去走廊上接听。 “喂？” 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言光哥哥，”电话那头，程凌薇的声音依旧娇滴滴的：“你见到宋云薇了吗？怎么样了？” “见到了。” 陆言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伸手扯了扯领带，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 “那......她怎么说？” 程凌薇急切地问道：“她肯定不承认吧？肯定说是我们撒谎诬陷她对不对？言光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啊，她现在变得太可怕了......” 陆言光捏了捏眉心，听着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哭诉，脑海里却全是刚才宋云薇那个冷漠嘲讽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问。”陆言光打断了她，“你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程凌薇显然愣住了。 还没问？ 都去这么半天了，居然还没问？ 他在干什么？ 在跟宋云薇叙旧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程凌薇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声音变得更加委屈和懂事：“对不起言光哥哥，我不该催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这里真的好黑......但是没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 这一招以退为进，要是换做平时，陆言光肯定心疼得不行。 但现在，他只觉得疲惫。 “知道了。” 陆言光敷衍地回了一句，“我会处理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程凌薇那哭哭啼啼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甘心。 凭什么宋云薇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把他赶出来？ 把程凌薇送进局子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还有那个“野男人”。 刘慧慧虽然嘴里跑火车，但这种事应该编不出来。 宋云薇身边到底有没有人？ 如果有，是谁？ 陆言光越想越觉得头顶绿油油的。 虽然离了婚，但这感觉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转身准备杀个回马枪。 结果一回头便看见走廊那头走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言光一愣，眯眼仔细看。 男人手里正捏着一张薄薄的打印单，视线垂着，似乎在研究上面的内容。 陆言光腿肚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小、小叔？” 听到声音，陆司衍漆黑的眸子在一瞬间温度骤降，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头，见果然是陆言光，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怎么在这儿？” 陆司衍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让人发憷的冷意。 陆言光拧了拧眉，这里是医院，又不是陆氏集团大楼。 应该是他问小叔怎么会在这儿吧？ 陆言光视线往下移，落在陆司衍手里那张单子上。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字，但那熟悉的医院Logo和排版，是医生开的处方单或者医嘱单。 “小叔，您......生病了？” 陆言光试探着问了一句。 陆司衍修长的手指将那张写满“活血化瘀”、“脑震荡观察期注意事项”的单子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陆司衍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显然耐心已经告罄。 陆言光被这股气场压得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回答：“我来看宋云薇。” 听到这三个字，陆司衍眸子微眯。 “看她？” “是啊。” 陆言光没察觉到危险，反而一脸愤愤不平。 “她疯了，把薇薇给弄进拘留所了，说是什么教唆勒索，简直是胡扯。” “我过来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顺便让她把案子销了。” 看着陆言光又在犯蠢，陆司衍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里替人数钱。 “陆言光，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第193章 小叔这是在维护宋云薇？ 陆司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那个女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陆家的种，怎么会被这种低级手段耍得团团转？传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陆言光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长辈这么直白地骂蠢，还是为了两个女人，他脸上挂不住。 但他更在意的，是陆司衍的态度。 小叔是在维护宋云薇？ “小叔，这是我和宋云薇之间的私事。”陆言光咬着牙，硬着头皮顶嘴：“就算薇薇有错，那也是我和宋云薇去解决。” “您作为长辈，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他虽然怕陆司衍，但在这种关于男人面子和所有权的问题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让他昏了头。 私事？ 陆司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不达眼底：“既然离了婚，那就不是私事，是骚扰。” “你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跑到医院来质问受害者，还要逼她销案。” 陆司衍看着陆言光，眼神里满是厌恶：“陆言光，你做得太难看了。” “别再让我看到你纠缠她。” “也别再让我听到你为了那个程凌薇，去给宋云薇找麻烦。” “否则，我不介意替你爸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这番话，说得极重。 陆言光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看着陆司衍那张冷峻的脸，心里那种荒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小叔这是在干什么？ “小叔......” 陆言光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司衍：“您为什么这么帮着宋云薇？她给了您什么好处？” 话一出口，陆言光就后悔了。 周围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陆司衍眯起眼睛，那危险的信号让陆言光头皮发麻。 “滚。” 只有一个字。 陆言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陆司衍那冷冽的目光下，所有的勇气都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面前这尊煞神。 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反正宋云薇现在也不理他，再闹下去，真把小叔惹毛了，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我先走了，小叔您......注意身体。” 陆言光憋屈地扔下一句话，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司衍站在原地，直到确认那个碍眼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的戾气散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 陆言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陆司衍的影子？ 人呢？ 刚才还在那儿教训他，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条走廊是VIP病房专区，尽头只有宋云薇那一间病房，再往那边就是死路和安全通道。 如果小叔走了，肯定会经过他这边。 如果没有经过...... 陆言光脑子里冒出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他鬼使神差地转身往回走，再度停在宋云薇的病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极细的缝隙。 他屏住呼吸，凑过去，一只眼睛贴在那条缝隙上，往里看。 病房里光线柔和。 宋云薇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水，正仰头喝着。 而就在她的床边，坐着他小叔，手中正拿着刚才那张药单子。 “这几种药，饭后半小时吃。” “这种胶囊是止痛的，如果头不疼就别吃，副作用大，伤胃。” 陆司衍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药盒，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抠出两粒药片，放在掌心，递到宋云薇面前。 “水温怎么样？烫不烫？” 宋云薇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小声回了一句：“不烫，谢谢。” 然后，她伸出手快速拿走了药片。 陆司衍又极其自然地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要静养，少看手机，多睡觉。” “哦。” 宋云薇应了一声。 门外的陆言光，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那个不近女色、冷血无情、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牵挂的小叔吗？ 陆言光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猜想，在心头上蹿下跳。 小叔...... 该不会是看上宋云薇了吧？ 这怎么可能？ 宋云薇是他不要的女人，是个离过婚的弃妇。 而他小叔是谁？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是眼前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深夜。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弹开。 陆言光带着一身寒气和未散的烟味，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大步跨进玄关。 皮鞋被他胡乱踢掉，一只撞在鞋柜上。 陆言光抓着头发坐进沙发，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脑子里乱哄哄的。 下午在医院走廊看到的那一幕，像个挥之不去的幽灵，在他眼前反复播放。 那个平日里高不可攀、冷情冷性的小叔竟然伸手接过宋云薇喝完的空水杯？？ 太荒谬了。 想着，他坐直身子，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打火机的火光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不可能。 那可是陆司衍。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宋云薇？ 宋云薇是他陆言光不要的前妻，是离过婚的女人，是小叔的前任侄媳妇。 这就好比天上的神仙动了凡心，对象还是自家晚辈刚扔掉的破鞋。 这太离谱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肯定是我想多了。” 陆言光吐出一口烟圈，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 小叔那种人，最讲究规矩和体面，不可能觊觎侄子的前妻。 至于那个眼神…… 陆言光皱了皱眉。 当时隔得远，又是透过门缝，肯定是他看花眼了。 小叔看谁都是那副深沉的样子，怎么可能对宋云薇有什么特殊的怜惜？ 就在他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言光正想得出神，猝不及防被这道突兀地铃声吓得手一抖，烟灰掉在了昂贵的西裤上。 屏幕上跳动着“薇薇”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陆言光心神一颤。 自己下午是信誓旦旦答应了，要把程凌薇捞出来的。 第194章 她怎么这么恶毒啊 结果被小叔那么一顿训斥，又被那个喂药的画面给冲击到了，浑浑噩噩地回了家，竟然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程凌薇，还在那个阴冷潮湿的拘留所里待着。 陆言光赶紧按灭了烟头，划开了接听键。 “喂，薇薇？”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程凌薇压抑的哭声，听起来可怜极了。 “呜呜呜，言光哥哥！” 程凌薇缩在拘留所坚硬的板床上，身上裹着那件单薄的瑜伽服，冻得瑟瑟发抖。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混合着旁边那个蹲坑厕所散发出来的骚臭味，简直让人作呕。 而在她旁边，刘慧慧早就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吵得她脑仁疼。 她是真的怕了。 虽然不被程家待见，但至少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言光哥哥，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程凌薇对着手机哭诉，声音颤抖。 “这里好黑，好冷，我好害怕，呜呜呜……” 听着程凌薇哭得这么惨，陆言光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陆言光捏着眉心，语气里满是自责：“今天……出了点意外。” 意外？ 程凌薇愣了一下，哭声稍微顿了顿。 “什么意外？是不是宋云薇不肯松口？她怎么这么恶毒啊，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陆言光抿了抿唇。 “嗯……她态度很坚决。” 陆言光含糊其辞。 “而且她伤得不轻，脑震荡，现在还在观察期，医生不让人打扰。” “那怎么办啊？”程凌薇急了。 “难道我就要一直待在这里吗？言光哥哥，你不是说你有办法的吗？你是陆家的小少爷，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到吗？” 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是啊，他现在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公司资金链断裂，上千万的窟窿堵不上，财务天天发消息催命。 现在连捞个人，都要看小叔的脸色，被宋云薇那个女人拿捏。 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油然而生，转而化成了恼羞成怒的火气。 “我都说了我在想办法。”陆言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现在已经太晚了，局里也要走程序，我明天，最迟明天上午一定把你弄出来，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凌薇的心凉了半截。 明天？ 还要让她在这个鬼地方待一晚上？ 以前陆言光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在A市多么只手遮天，多么呼风唤雨，结果现在连个拘留所都搞不定？ 真是个废物。 程凌薇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心里恨得要死，恨宋云薇，也恨陆言光的无能。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发火。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陆言光。 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真得在这蹲到死。 程凌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鄙夷，换上了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 “那……好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 “言光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忍忍。” “只要你是为了我好，受点委屈我也认了。” “嗯，你乖一点，别惹事。”陆言光敷衍地应了一句：“早点休息。” “可是我睡不着啊……”程凌薇还在那边喋喋不休。 “言光哥哥，你说宋云薇怎么变成了这样？以前咱们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欺负过我和慧慧。” “现在又因为我们有个孩子，她就心理扭曲了，我就知道，这种女人最可怕了，表面上装得清高，背地里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够了！” 陆言光突然吼了一声，打断了程凌薇的话。 这一声吼，把电话那头的程凌薇吓懵了，也把陆言光自己吓了一跳。 陆言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只是听到程凌薇一遍又一遍地提起以前，提起宋云薇怎么欺负她，他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云薇今天在病床上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还有她头上缠着的纱布。 还有小叔那句冷冰冰的质问。 说他没脑子。 那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头痛欲裂。 一边是他深爱的、柔弱善良的薇薇，一边是那个被他抛弃、如今却让他看不透的前妻。 到底谁在撒谎？ 到底谁才是那个恶人？ “言光哥哥，你凶我？” 程凌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次是真的委屈了。 “我都被关进来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你还为了那个女人凶我？” “我不是……”陆言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只是太累了，薇薇，我们能不能别提她了？我现在听到她的名字就头疼。” “好，不提就不提。”程凌薇也是个有脾气的，被这么一吼，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既然你这么烦我，那就别管我了，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说完，“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陆言光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愣了两秒。 随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草！” 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地把手机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手机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渣，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陆言光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财务的催款短信，小叔的警告，程凌薇的哭闹，还有那个该死的喂药画面…… 这些像是系在他脖子上的绳索，一圈叠一圈，勒得他快要窒息。 …… 与此同时。 病房内，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晚上七点半。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病房里灯火通明，安静得有些诡异。 宋云薇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 但这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一页纸都没翻过去。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飘。 那里坐着一尊大神。 他脱掉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此时，那双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正搭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时不时敲击几下。 他在处理工作。 第195章 看来是被嫌弃了 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硬而迷人，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但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里是病房啊。 他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啊！ 他放着几百平米的豪华办公室不坐，放着家里的大别墅不回，跑到她这个前侄媳妇的病房里来加班？ 这是什么操作？ 苏清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跟一个苹果较劲。 她削得咬牙切齿，眼神跟刀子似的，不停地往陆司衍身上戳。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赖在这儿不走了是吧？ 这都几点了？ 孤男寡女…… 哦不，虽然还有她在，但这气氛也太尴尬了吧？ 宋云薇和苏清泞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崩溃。 这尊佛到底什么时候走？ 宋云薇悄悄伸出脚，在被子底下踢了踢苏清泞的小腿，然后拼命使眼色：你倒是说话啊！ 苏清泞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是我？我怕他啊！ 宋云薇瞪眼：你们是合作伙伴！ 苏清泞：……行吧，我拼了。 苏清泞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挤出一个笑容，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个……陆总？” 陆司衍的手指顿了一下，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声音低沉磁性。 好听是好听，就是冷得掉渣。 苏清泞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壮着胆子说道：“那个……这么晚了，您还在忙工作呢？真是日理万机啊，呵呵呵。” 陆司衍依旧没抬头，视线盯着屏幕上的一封全英文邮件，手指敲下一行回复。 “嗯。” 又是这个字。 苏清泞差点被噎死。 这天没法聊了。 但看看宋云薇那副“救救我”的表情，苏清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输出。 “陆总，您看这天都黑了，您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您先回去吃两口？这里有我照看着乖宝就行了，您是大忙人，哪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啊，多耽误您赚钱啊是吧？”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就差没直接把“慢走不送”四个字贴在他脑门上了。 病房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死寂。 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宋云薇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陆司衍突然发火。 过了大概五秒钟。 陆司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隔着几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宋云薇的脸上。 宋云薇正偷偷摸摸地观察他呢，冷不丁撞上他的视线，吓得赶紧垂下眼帘，假装在那抠手指头。 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闪躲，尽收陆司衍眼底。 他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样子，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那层冷漠的伪装掩盖。 看来是被嫌弃了。 陆司衍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挽在手臂上。 那高大的身躯一站起来，原本宽敞的病房瞬间显得逼仄了不少。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确实不早了。” 陆司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有人照顾，那我就先走了。” 听到这话，宋云薇和苏清泞同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简直是送瘟神啊。 “陆总慢走，陆总注意安全！” 苏清泞立马站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恨不得还要给他放两串鞭炮欢送一下。 宋云薇也赶紧抬起头，乖巧地点头：“陆总再见，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陆司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随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病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苏清泞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打了一场硬仗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苏清泞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这陆司衍的气场也太吓人了，坐在那儿跟个制冷机似的，冻得我浑身发寒。” 宋云薇也放松下来，把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杂志扔到一边，身子软软地滑进被窝里。 “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宋云薇抿了抿唇，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他喂药时的样子。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苏清泞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好好的大总裁，跑到前侄媳妇的病房里办公？这是什么新型的变态癖好吗？”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今天看你的眼神……” 苏清泞眯起眼睛，一副福尔摩斯上身的样子。 “有点不对劲。”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不对劲？” “就是那种……”苏清泞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试图形容那种感觉，“那种老房子着火，闷骚又压抑的感觉？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怪的。” “你说，他该不会是……” 苏清泞的话还没说完。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清泞是背对着病房门的，并未发觉。 宋云薇正对病房门，一眼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陆司衍。 ！！！ 苏清泞嘴里还在喋喋不休：“他该不会是个闷......” “骚”字还没出口，宋云薇反应神速，伸出手一把捂住了苏清泞的嘴巴。 “唔唔！” “乖宝......唔做......” 突然被捂住嘴，苏清泞一脸错愕，嘴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两人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 陆司衍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挽着那件西装外套，挑眉看着床上那两个姿势怪异的女人。 宋云薇飞快冲着苏清泞眨了眨眼，示意她往后面看。 苏清泞拧眉，转头见到门口站着的陆司衍，眼睛倏地瞪大。 我草！ 他怎么回来啦！ 宋云薇僵硬地收回手，干笑了两声：“陆、陆总？您……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 陆司衍迈着长腿走进来，直接无视苏清泞那双写满错愕的眼睛，径直走到刚才坐过的单人沙发前。 弯腰，从沙发垫的缝隙里捞起一个黑色的手机。 “手机忘拿了。” 第196章 看不懂他的眼神 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闻言，宋云薇和苏清泞再次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听到她们刚才的话。 陆司衍拿起手机，并没有马上走。 他转过身，走到病床尾。 视线越过苏清泞，直直地落在宋云薇身上。 此时的宋云薇，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耳边，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而透出一片红晕。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显得格外娇小。 那双鹿眼湿漉漉的，透着一股无辜和呆萌。 陆司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真可爱。 想揉。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眉头还微微皱着，显得有些严肃。 “晚上如果头痛，或者恶心，就按铃叫医生。” 他沉声嘱咐道：“别忍着。” 宋云薇愣愣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还有，”陆司衍的视线扫过旁边桌子上那个被苏清泞咬了一口的苹果。 “脑震荡少吃生冷硬的东西，想吃水果让人打成泥。” 苏清泞默默地把苹果放回了盘子里。 交代完这些，陆司衍再次深深地看了宋云薇一眼。 “走了。” 扔下这两个字，他拿着手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清泞才敢大口呼吸。 她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妈呀，吓死爹了。” “这陆司衍到底是什么物种？走路没声儿就算了，进病房也不知道敲个门，要是让他听见我说他闷骚......” 苏清泞打了个寒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云薇没接话。 她垂着眼帘，脑子里全是陆司衍临走前那个深沉晦暗的眼神。 她看不懂。 也不敢看懂。 明明两人之间隔着辈分，隔着曾经那层尴尬的关系，他们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可今天，他抱她来医院，喂她吃药，甚至还在这里办公陪护。 要不是变着法儿的把他请走，她都怀疑陆司衍是不是要在病房陪她通宵...... 想到这儿，宋云薇心里有些发慌。 陆司衍是有女朋友的。 她不能自作多情，更不能陷进去。 “别瞎猜了。” 宋云薇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人家是陆总，日理万机，哪有空跟咱们计较这些，赶紧睡吧，我头都要炸了。” 见宋云薇头上还包着纱布，苏清泞也没再说，把高跟鞋一蹬，外套一脱，直接爬上了宋云薇的床。 “哎？你干嘛？” 宋云薇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陪护床太硬了，我不睡。” 苏清泞像个树袋熊一样缠上来，把脑袋搁在宋云薇的肩膀上，耍赖道：“我要跟乖宝睡，咱们好久没抵足而眠了。” 宋云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她的脑门：“就不能回家睡？” “我不管，我就要睡这儿。” 苏清泞抱紧了她的胳膊：“今天看到你受伤的样子，真的吓死我了，我得挨着你睡，不然我不踏实。” 听到这话，宋云薇心里一软。 她不再推拒，往床边又挪了挪，给好友腾出一半的位置。 “睡吧。” 两个女孩挤在一张病床上，呼吸声渐渐平稳。 第二天上午。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宋云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昏沉。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拿到手里，就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苏清泞睡姿豪放，一条腿搭在被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晶莹液体。 宋云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怕吵醒宁宁，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 宋云薇靠在洗手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喂？” “您好，请问是宋云薇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这里是派出所。” 宋云薇清醒了大半。 “我是。” “是这样的，关于昨天您报案的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一案，有些情况需要通知您一下。” 警察顿了顿，继续说道：“嫌疑人程凌薇已经在今天早上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被保释出去了。” 宋云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讽刺。 “是被谁保释的？”她问，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陆言光先生。” 果然。 宋云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纱布有些渗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只要陆言光想保，哪怕程凌薇是指使者，哪怕证据确凿，他也能动用钞能力和人脉，让她毫发无伤地走出来。 在这个圈子里，法律有时候真的只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那刘慧慧呢？” 宋云薇又问。 “刘慧慧因为是直接实施者，而且情节比较恶劣，目前还在拘留中，没有被保释。” 呵。 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程凌薇的手段。 出了事，就把跟班推出去顶罪，自己依然是那个干干净净、柔弱无辜的陆家少奶奶候选人。 弃车保帅。 玩得真溜。 “我知道了。”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感。 “那宋女士，您这边的诉求是？”警察例行公事地询问：“如果您愿意接受调解......” “我不接受。” 宋云薇打断了警察的话：“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 既然抓不到主谋，那就让从犯付出代价。 刘慧慧当初怎么欺负她的，现在就怎么还回来。 大一那年。 刘慧慧带着人把她堵在厕所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那种刺骨的寒冷，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她没能力反抗。 但现在，她绝不会再忍气吞声。 “好的，我们会依法处理。” ...... 上午十点多。 程凌薇推开门，进了公寓。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瑜伽服，经过一夜的折腾，衣服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拘留所里不知名的污渍。 头发凌乱，妆容早就花了，眼圈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疯婆子。 “言光哥哥？” 程凌薇喊了一声，声音沙哑难听。 第197章 开始找下家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陆言光不在。 昨天晚上，她在那个阴冷潮湿、充满尿骚味的拘留所里待了一整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一直在等，等陆言光把她接走。 可是没有。 直到今天早上，来的只有陆言光的助理。 助理办完手续就把她送到了楼下，说陆总有急事走不开，让她自己打车回来。 自己打车？ 程凌薇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包狠狠地砸在沙发上。 这就是他说的爱？ 这就是他说的会保护她一辈子？ 关键时刻，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程凌薇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憔悴，但那张脸依旧是美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水光的时候，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陆言光现在自身难保。 那个破公司欠了一屁股债，资金链断裂，现在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 昨天晚上没来接她，估计也是因为没钱打点关系。 指望他？ 程凌薇冷笑一声。 恐怕到时候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她必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程凌薇拉开抽屉，拿出一部备用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里那个被拉黑已久的名字上。 李哲。 三年前，她为了上位，给李哲下了药，怀上了儿子李淼。 虽然最后婚是结了，但李哲根本不爱她，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她和李哲的离婚案闹得很难看。 李哲甚至在法庭上骂她是婊子。 但那又怎样？ 一日夫妻百日恩。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李淼这张王牌。 李哲虽然混蛋，但他妈柳颜可是把那个孙子当眼珠子疼。 只要她稍加利用...... 程凌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哟，这是谁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程凌薇忍着心里的厌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可怜。 “李哲，是我......” “我知道是你。”李哲冷嗤一声。 “怎么着？被陆言光甩了？没钱花了？想起老子来了？” 这话太难听了。 程凌薇咬着嘴唇，正准备开口卖惨。 突然，卧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程凌薇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只见陆言光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打包盒，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陆言光是回来道歉的。 昨天晚上他确实是被折腾得心情烦躁，才对程凌薇说了两句重话。 但情绪稳定下来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一大早就让人去办了手续。 他特意买了程凌薇最爱吃的海鲜粥，想回来哄哄她。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程凌薇坐在梳妆台前，裹着浴袍，一脸惊恐。 地上还掉着个手机。 通话还在继续。 “薇薇？你怎么了？” 陆言光眉头皱了起来，快步走过去。 他以为程凌薇是在拘留所受了刺激，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的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对不起，薇薇。” 陆言光放下粥，伸手想要去抱她：“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过夜，我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 地上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了李哲那个大嗓门的声音。 “喂？说话啊，哑巴了？” 陆言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 程凌薇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停止跳动。 完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捡手机挂断，但陆言光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弯下腰，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李哲”两个大字，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陆言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哲？ 那个薇薇口口声声说恨之入骨的渣男？ 她为什么会给李哲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哲还在叫嚣：“程凌薇，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打电话又不说话，耍老子玩呢？信不信老子......” 陆言光手指用力，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言光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程凌薇，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被背叛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 陆言光把手机拍在梳妆台上：“为什么还要联系他？” 程凌薇吓得瑟瑟发抖。 她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 如果让陆言光知道她是想找李哲求复合，那她就真的完了。 “言光哥哥，你听我解释......” 程凌薇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陆言光的大腿。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那是哪样？”陆言光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刚出来，第一时间不是给我打电话，而是给那个羞辱过你的前夫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旧情复燃？还是觉得我不行了，想回去找他？” “不是、绝对不是！” 程凌薇拼命摇头，哭得梨花带雨，嗓子都哑了：“我恨死他了，我怎么可能想回去找他？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陆言光气极反笑：“你给前夫打电话是为了我？程凌薇，你当我是傻子吗？” “真的是为了你......” 程凌薇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里充满了委屈和隐忍。 “我知道公司现在很难，财务天天催债，你为了钱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啊。” 程凌薇哽咽着：“我想帮你，可是我没用，我没有钱，程家也不管我。”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才想着找李哲借钱。” 陆言光愣住了。 原本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只剩下震惊和茫然。 “借钱？” “是啊。”程凌薇抽泣着，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 “我知道他是个混蛋，我知道他会羞辱我，可是为了你，只要能帮你度过难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哪怕是被他骂，哪怕是求他......只要能借到钱给公司周转，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言光，我真的不想看你倒下去。”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简直就是当代王宝钏。 第198章 再次原谅 陆言光彻底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心里那点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感动。 原来是为了他。 她竟然为了他，愿意低下头去求那个曾经伤害过她的渣男。 而他刚才竟然还怀疑她，还吼她？ 陆言光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薇薇。” 陆言光蹲下身，一把将程凌薇紧紧搂进怀里，眼眶也有些发红。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没用......居然让你为了钱去受这种委屈。” “我不该怀疑你的，我不该凶你的。” 陆言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沦落到要靠心爱的女人去向前夫借钱来填补窟窿，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更感动于程凌薇的这份深情。 “呜呜呜......言光哥哥......” 程凌薇顺势倒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哭得更大声了。 只是在那张埋在陆言光胸口的脸上，原本凄惨绝望的表情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 这个蠢货，还是那么好骗。 “别哭了，乖。” 陆言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我就算去卖血，也不会让你去求那个王八蛋。” “嗯......都听你的。” 程凌薇乖巧地点头，柔弱地缩在他怀里。 只要能糊弄过去就行。 不过，经过这一出，陆言光对她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这对于她接下来的计划，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程凌薇闭上眼，掩去了眸底的精光。 ...... A市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潮过境，整座城市都被裹挟在凛冽的灰白之中。 因为证据链完整，有餐馆洗手间门口的监控录像作证，又加上宋云薇提供了刘慧慧敲诈勒索的录音，而且她态度强硬，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所以法院的判决下来得很快。 刘慧慧因敲诈勒索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宋云薇并没有到场。 她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正对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听说刘慧慧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大喊着“我是被冤枉的”、“是程凌薇指使我的”，甚至还要当庭给法官磕头。 但法律不讲眼泪，更不讲“我以为”。 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推手程凌薇，因为做事滴水不漏，除了刘慧慧的一面之词外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完美隐身。 这事儿在A大302班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因为刘慧慧入狱前发疯似的在朋友圈里把程凌薇骂了一通。 此时，沉寂已久的班级群消息刷得飞快。 【卧槽，真的假的？刘慧慧进去了？】 【判了一年半？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是惹了宋云薇......啧啧，以前上学那会儿，宋云薇不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吗？怎么现在这么刚了？】 【人都是会变的嘛，何况人家现在是大律师，手里握着法条呢，刘慧慧那个蠢货去勒索律师，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有一说一，这事儿程凌薇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刘慧慧朋友圈骂得挺脏的......】 宋云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手指滑动，直接点了“退出群聊”。 几天后，宋云薇出院。 苏清泞开车来接宋云薇。 宋云薇缩在副驾驶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米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宋云薇把下巴缩进围巾里，视线虽然落在窗外，焦距却有些涣散。 自从那天晚上陆司衍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之后，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但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她和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两条偶尔相交的直线，交汇点过后，只会越走越远，再无瓜葛。 挺好的。 在家又休养了一天，宋云薇实在闲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化了个淡妆，穿上一套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去了律所。 “宋律？您终于来了！” 刚进门，小金就眼尖地看见了她，立马从工位上弹了起来，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您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呀？好久没见您了，大家都想死你了！” 律所里的人并不知道宋云薇受伤住院的事。 宋云薇把手里的包递给小金：“处理了点私事，最近所里没什么大案子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离婚案和经济纠纷，大家都能搞定。” 小金跟在宋云薇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不过宋律，您看着瘦了一圈啊，是不是太辛苦了？” “减肥成功了而已。”宋云薇随口胡诌。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去帮我泡杯茶，要那罐新的大红袍。” 宋云薇在老板椅上坐下，随手翻开桌上堆积的文件。 “好嘞！” 小金脆生生地应下，刚要转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宋云薇抬头。 只见门口的司钰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司少？” 宋云薇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小金认出是上次来过律所的那个帅哥，并未多留，转身离开。 司钰迈步走进来，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办公桌上。 “宋小姐就别取笑我了。” 司钰挠了挠头：“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抱恙？” “消息挺灵通啊。”宋云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看着有些局促的司钰，宋云薇嘴角的笑意加深：“之前不是说要来我这儿当法律顾问吗？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来办入职手续，怎么，司少这是反悔了？” 司钰苦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你就别埋汰我了，我这段时间没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因为什么？” 宋云薇追问。 “因为听说你不在啊。”司钰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听清泞说你住院了，本来想去医院看望的，买了花和果篮都到楼下了，结果被清泞拦住了。” 第199章 我想给清泞一个正式的表白 “哦？”宋云薇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她拦你干嘛？” “她说你需要静养，不想让人打扰。”司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幽怨：“她说我去了只会添乱，就把我赶回去了。” 宋云薇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确实是宁宁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现在已经好了，活蹦乱跳的。” 宋云薇摊了摊手：“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是办入职手续的，还是......”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神戏谑地在司钰身上扫了一圈：“还是来找宁宁的？” 司钰脸上一红，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宋云薇的眼睛。 “那个，其实吧......” “嗯？”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司钰深吸一口气：“清泞她不知道我来。” 宋云薇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眯了起来。 “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小金端着托盘进来，把两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宋律，您的茶，这位先生，您的茶。” “谢谢。”司钰礼貌地点头致谢。 等闲杂人等退场，司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实我是想......”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脸郑重地看着宋云薇，“我想给清泞一个正式的表白。” 宋云薇一愣。 随即，眼底的玩味散去。 她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所以？” “所以我想搞个大的！” 司钰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给她一场盛大的、难忘的表白，让她没办法拒绝我！” “但我从来没追过女孩子，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他用一种充满了希冀的眼神看着宋云薇：“你是她最好的闺蜜，你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宋小姐，宋律，宋大律师，求你帮帮忙，给我支个招吧！”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诚恳又透着点傻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在这个快餐爱情泛滥的年代，像司钰这种家世好、长得帅，还愿意花心思去讨好一个女孩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尤其是跟陆言光那个渣男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 “行啊。” 宋云薇爽快地答应了。 “既然是为了我家宁宁的幸福，这个忙我帮了。” “说说看，你都有什么计划？” 司钰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献宝似的递给宋云薇。 “你看，这是我昨晚想了一宿的方案。” 宋云薇接过本子，扫了一眼。 上面的字迹倒是挺工整，就是这内容...... 方案一：包下A市最大的西餐厅，点满999根蜡烛，请小提琴手拉《梦中的婚礼》，然后在牛排里藏钻戒。 方案二：在广场上摆满玫瑰花，用无人机拉横幅，写上“苏清泞我爱你”。 方案三：带她去海边看烟花，在烟花绽放的瞬间单膝下跪...... 宋云薇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简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把本子合上，扔回给司钰，一脸的一言难尽。 “怎么了？” 司钰紧张地看着她：“是不是不够隆重？” 隆重？ 宋云薇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是从哪本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言情里抄来的桥段？还是刚看了《流星花园》？” “啊？” 司钰懵了：“这不好吗？网上都说女孩子喜欢浪漫......” “浪漫也是分段位的。”宋云薇毫不留情地吐槽。 “牛排里藏钻戒？你是想崩掉她的牙，还是想让她把戒指吞下去然后去做胃镜？到时候别说答应你了，她不打死你都算她脾气好。” 司钰脸色一白，显然没想过这种血腥的后果。 “那......那海边烟花呢？”司钰弱弱地问。 这是他最看好的一个方案。 “现在是冬天！”宋云薇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北风：“零下几度去海边吹冷风？” 司钰彻底蔫了。 他耷拉着脑袋，浑身上下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那怎么办啊？”司钰苦着脸，“我是真的没辙了。” “我也知道我笨，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我就是喜欢她，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我以前也没追过人，清泞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司钰的声音低沉下来：“宋云薇，我是认真的，不是玩玩，是想跟她结婚的那种。” 看着他这副模样，宋云薇心头微动。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对陆言光的那份执着。 那时候，她也像司钰一样，笨拙地想要讨好，想要把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 可惜，遇人不淑。 但苏清泞不一样。 司钰也不是陆言光。 “行了，别丧了。” 宋云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既然你都叫我宋大律师了，那......这个案子我接了。” 司钰抬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真的？你有办法？” 宋云薇眉梢一挑：“当然。” 她可是最了解宁宁的人。 晚上。 A市最大的私人会所顶级包厢内。 灯光调得很暗。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司钰和林清远正围着茶几玩着从国外带回来的桌游。 两人玩得投入，时不时爆发出几句“卧槽”、“你大爷”的惊呼。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陆司衍。 他手里捏着一只水晶威士忌杯，里面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手腕轻轻晃动，撞击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他一口没喝。 陆司衍的视线虽然落在前方的虚空处，但焦距显然不在这个房间里。 他在想宋云薇。 自从那天他在医院病房里把她伺候完，又因为不想让她觉得尴尬而离开后，这女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电话。 没有微信。 听说她前几天就出院了。 陆司衍本来是想去接她的。 车都开到医院地库了，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病房里，宋云薇那句客套的“陆总慢走”。 那种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第200章 老陆为情所困 结果这一忍，就忍了好几天。 陆司衍越想越烦躁。 不去关注她，怕她觉得自己还在纠缠，让她更反感。 可是不去关注她，他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有没有按时吃药，头还疼不疼。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简直可笑。 “赢了！” 那边突然传来司钰的一声欢呼。 司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一脸得意地冲着林清远摊开手：“愿赌服输，给钱给钱！” 林清远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骂骂咧咧地掏手机转账。 “妈的，真是邪门了。” 林清远一边转账一边嘀咕，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陆司衍那边，突然压低了声音：“哎，我说。” “怎么？” 司钰正在数钱，心情大好。 “你觉不觉得老陆今天有点不对劲？”林清远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的陆司衍。 司钰转头看过去。 只见陆司衍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低气压。 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我很不爽。 “为情所困呗。”司钰一语道破天机。 陆司衍把酒杯放下，随后起身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装外套。 “走了。” 只有两个字，冷硬得像是石头。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门口走去。 “失恋了？”林清远又问。 司钰一边收拾桌上的筹码，一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失恋？那也得先恋上才行啊。” 司钰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陆这就是典型的闷葫芦。” “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怎么一遇到宋云薇就成了锯嘴的葫芦？” “喜欢就追啊，不行就抢啊，在这儿喝闷酒有什么用？” “宋云薇那种清冷的性子，他不主动，难道指望人家姑娘倒贴？” 说到这里，司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又期待的光芒。 “不像我。” “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感情这种事，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等着吧，过两天我就给你们打个样。” 与此同时。 别墅二楼的设计工作室里。 宋云薇正趴在宽大的工作台上，手里握着一只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着线条。 昨天刚接的一个急单。 对方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小花，过几天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时尚晚宴，点名要那种“既要艳压群芳又不能显得太妖艳贱货”的风格。 要求虽然奇葩，但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进。” 宋云薇头也不抬，手里的笔没停。 苏清泞推门进来。 看到宋云薇还趴在那儿画图，苏清泞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立马皱了起来。 她几步走过去，双手叉腰，不满地噘着嘴：“乖宝，你怎么又在画图？” “你知不知道你才刚出院啊？医生说了要多休息，不能用脑过度！” 宋云薇落下最后一笔，直起腰，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没事，就是个草图，不费脑子。” “怎么不费脑子？”苏清泞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结构线，但那一层层繁复的裙摆看着就让人眼晕。 “咱们现在又不缺钱。” 苏清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苦口婆心地劝道：“云帆智联这边的项目已经开始盈利了，律所那边也有案子接，你干嘛还要这么拼命接私单啊？” 宋云薇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有些疲惫但依旧清亮的眼睛：“这也算是我的一个爱好吧。” “爱好和赚钱能结合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 服装设计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一个可以让她暂时逃离现实、构建完美世界的出口。 苏清泞看着好友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有理。” 苏清泞把宋云薇从椅子上拉起来：“但是现在，立刻，马上，陪我去吃饭！” “工作要有节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别墅附近找了一家评分很高的日料店。 店内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让人心情放松。 两人点了一大堆刺身和寿司。 苏清泞一边吃着三文鱼，一边拿着手机刷微博，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宋云薇看着对面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放下手里的茶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顺着桌面推到了苏清泞面前。 “嗯？这是什么？” 苏清泞嘴里还塞着一块寿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 “打开看看。” 宋云薇挑了挑眉，一脸神秘。 苏清泞擦了擦手，拿起信封打开。 两张长方形的硬质卡片滑落出来。 那是两张门票。 黑底金字，设计得极其简约高雅。 上面印着一个男人的剪影，抱着一把电吉他。 下面写着一行烫金的大字：【威廉世界巡回演唱会-A市站】 “咳咳咳！” 苏清泞差点被噎死，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门票。 “卧槽？威廉？！” 苏清泞尖叫出声，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她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但眼里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真的是威廉的门票？还是A市站的？” 威廉是目前全球最火的摇滚天才，格莱美拿到手软，粉丝遍布全世界。 他的演唱会门票向来是“秒没”，尤其是内场前排，那更是被黄牛炒到了天价，有钱都买不到。 苏清泞之前抢了好几轮，连看台票的毛都没摸到，为此还难过好几天。 “乖宝！” “你是怎么搞到的？” 苏清泞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也太牛了吧，是不是动用钞能力了？这得多少钱啊？” 宋云薇看着好友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眼里闪过笑意。 其实这票根本不是她抢的。 “运气好，正好有个客户是主办方的高层，送了两张。” 宋云薇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想着你一直念叨，就拿来了。” “而且......” 宋云薇指了指门票上的日期：“你再看看时间。” 苏清泞低头一看。 12月24日。 那是...... 她的生日！ 第201章 音乐会的表白 苏清泞愣住了。 这段时间她忙着帮宋云薇打理公司，又要盯着律所，忙得晕头转向，早就把自己的生日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呜呜呜，乖宝......” 苏清泞放下门票，隔着桌子一把抱住宋云薇，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生日......你对我太好了！” “这一定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要爱你一辈子！” 宋云薇被她蹭得痒痒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行了，鼻涕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只要你高兴就好。” 傻丫头，真正的大礼还在后面呢。 几天后。 12月24日，平安夜，也是苏清泞的生日。 A市奥体中心人山人海，荧光棒汇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虽然是冬天，但场馆内的气氛异常热烈。 苏清泞今天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香奈儿高定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毛绒披肩，长发烫成了精致的大波浪，妆容甜美可人，就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宋云薇则穿得低调很多，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简单大方，坐在苏清泞旁边，甘当绿叶。 两人的位置简直好得离谱。 正对着舞台中央，距离近得连台上歌手脸上的汗毛都能看清楚。 “天呐，这也太近了吧！” 苏清泞兴奋地抓着宋云薇的手臂，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我感觉威廉一伸手就能摸到我！” “乖宝，你运气也太逆天了，这种神仙位置都能搞到？” 宋云薇但笑不语。 司钰为了这个位置，估计把主办方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七点半。 灯光骤灭。 全场尖叫声瞬间爆发，震耳欲聋。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猛地打下。 威廉抱着一把红色电吉他，一身皮衣皮裤，狂野又帅气地出现在舞台上。 吉他弦被拨动，激昂的摇滚乐瞬间点燃了全场。 “啊啊啊啊啊！” “威廉！！！！！” 苏清泞也顾不上淑女形象了，跟着全场粉丝一起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疯狂尖叫。 宋云薇站在旁边，看着台上那个肆意挥洒汗水的男人，也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轻轻晃动着身体。 一个多小时的演出，高潮迭起。 苏清泞喊得嗓子都哑了，脸上全是汗，却依然兴奋得像个打了鸡血的兔子。 终于，在一首经典的抒情摇滚之后，音乐声渐渐停歇。 威廉并没有下台。 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台下喘着粗气。 “Thank you, A City!”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谢谢你们！” 台下欢呼声雷动。 威廉笑了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晚，是个特别的夜晚。” 威廉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全场。 “我有一个朋友。” 威廉眨了眨那双迷人的蓝眼睛：“他非常爱一个女孩。” “他请求我帮他一个忙。” 底下的粉丝们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哇！这是要现场表白吗？” “好浪漫啊！是谁啊？” “那个女孩在现场吗？这也太幸福了吧！” 苏清泞也一脸好奇，凑到宋云薇耳边大声问道：“乖宝，这是哪个土豪啊？居然能请动威廉帮忙表白？这也太有面子了吧！” “不知道那女孩是谁，肯定感动死了。” 宋云薇看着苏清泞那副吃瓜群众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嘘，安静看。”宋云薇拍了拍她的手背。 台上。 威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卡片。 “这封信是给她的。” 聚光灯变得柔和下来，背景音乐换成了轻柔的钢琴曲。 威廉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他那迷人的嗓音，朗读卡片上的内容。 居然是一段法语。 “爱不仅仅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艺术。” “从我在辩论赛上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世界就变得安静了。” “你是光，你是希望，你是我的一切。” 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法语，但那种深情款款的语调，还是让全场的女粉们捧着心口直呼“救命”。 苏清泞虽然也听不懂，但也觉得好浪漫。 而且......辩论赛上相遇吗？ 有点熟悉。 威廉读完最后一句，把卡片放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退到了一边，拿起一把小提琴，架在肩上。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来。 只留下一束最亮的追光，打在了舞台的一侧。 众人屏住呼吸，期待着男主角的登场。 随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一个身穿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大束几乎要挡住脸的红玫瑰，缓缓从侧幕走了出来。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英俊，虽然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但眼神却坚定无比。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 苏清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的荧光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宕机了一样。 那是...... 司钰？ 怎么会是司钰？ 他怎么会在上面？ 司钰走到舞台中央，站在立麦前。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那刺眼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身上。 那是他爱了整整三年的女孩。 “大家好。” 司钰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紧张。 “今晚，我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向一个女孩表白。” 全场瞬间沸腾。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司钰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第一排。 苏清泞整个人都懵了，手脚僵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宋云薇。 宋云薇正微笑着看着台上，眼神里满是鼓励。 原来...... 乖宝早就知道了？ 台上，司钰握紧了话筒，声音逐渐变得平稳。 “清泞。” 他叫着她的名字。 “其实，这番话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真到了这一刻，我还是紧张得腿都在抖。”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司钰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202章 今晚的惊喜还没结束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玩玩而已。” “从我们在国外法学院的第一天，我在辩论赛上看到你为了一个案例跟教授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可爱，这么耀眼。” “后来回了国，我不也是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你，我知道你嫌我烦，嫌我笨。” “本来，我是想直接求婚的......” 司钰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我又怕吓着你，也不确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你答应什么。”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告诉你。” “苏清泞，我爱你。” “无论你答不答应，无论你喜不喜欢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最珍贵的宝贝。” ...... 音乐会已经结束，但苏清泞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太过绚烂的梦。 她暗恋的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是他的宝贝。 那种巨大的冲击力，把她的CPU彻底干烧了。 宋云薇站在一旁，看着宁宁这副魂游天外的呆样，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伸手在苏清泞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苏小姐。” 苏清泞眨了眨眼，转过头，眼神还有些发直地看着宋云薇：“啊……” “啊什么啊。” 宋云薇好笑地帮她理了理刚才因为激动而乱掉的长发。 “人家都走过来了。” 苏清泞顺着宋云薇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司钰正抱着那束巨大的红玫瑰，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皱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苏清泞，那眼神深情得像是要把人溺闭。 周围还没有散去的观众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起哄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司钰走到苏清泞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 “清泞。” 司钰喊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苏清泞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手心全是汗。 太…… 太羞耻了！ “那、那个……”苏清泞语无伦次，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司钰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旁边的宋云薇：“乖宝，那个……太晚了，我们回家吧？” 说着，她拉起宋云薇就要往出口冲。 宋云薇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赶紧反手握住苏清泞的手腕。 “回什么家？” “今晚的惊喜还没结束呢。”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司钰。 司钰接收到信号，赶紧说道：“对，还有安排。” 她松开苏清泞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笑得一脸坦然：“那我就不在这儿当那个几千瓦的大灯泡了，宁宁就交给你了，好好表现。” 说完，她也不等苏清泞反应，转身就走。 “哎？乖宝！” 苏清泞慌了，伸手想要去抓宋云薇的衣角。 “你去哪儿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这孤男寡女的，刚表白完，多尴尬啊。 宋云薇头也不回，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回家睡觉，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看着宋云薇纤细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流中，苏清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一阵哀嚎。 这绝对是亲闺蜜。 卖队友卖得这么干脆。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不少人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凑过来，一脸姨母笑地看着苏清泞。 “小姐姐，恭喜你啊，刚才真的太浪漫了！” “是啊是啊，我都看哭了，你男朋友真帅！” “一定要幸福哦！” 还有几个男生拍了拍司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哥们儿，真男人！” “牛逼！” 司钰傻笑着点头致谢，那嘴咧得都快挂到耳朵根了。 苏清泞站在那儿，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只能尴尬地撩了撩头发，小声说着“谢谢”。 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那种暧昧又尴尬的气氛瞬间回笼。 司钰上前将手里的花往怀里抱了抱，然后腾出一只手，递到了苏清泞面前。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掌心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跟我来。” 司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苏清泞低头，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在台上，他说她是“最珍贵的宝贝”。 他说他爱她。 苏清泞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慢慢地伸出了手。 当指尖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那一刻，司钰的手猛地收紧，一把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那种力度，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十指相扣。 司钰的心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成了！ 牵手了！ 这就代表她答应了！ 司钰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他牵着苏清泞，脚步轻快地往舞台侧边的通道走去。 “去……去哪儿啊？” 苏清泞跟在他身后，小声问道，声音软糯糯的。 “带你去见个人。”司钰神秘兮兮地说道。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堆满设备的后台通道。 工作人员看到司钰，都没有阻拦，反而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苏清泞心里正疑惑着，司钰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正想着，司钰在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帐篷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保镖，看到司钰，立马侧身让开了路。 司钰掀开帘子，拉着苏清泞走了进去。 帐篷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乐器和演出服。 而在化妆镜前，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拿着卸妆棉擦脸。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来。 威廉！ 活的威廉！ 苏清泞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司钰的手。 威廉看到两人牵着的手，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Hey！” 威廉用英语调侃道：“看来你的朱丽叶答应你了？” 司钰笑着骂了一句：“别贫了。” 他拉着苏清泞走到威廉面前，一脸郑重地介绍道：“这是苏清泞，我的女朋友。” 第203章 其实是发小 女朋友？ 苏清泞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这个只能在海报和屏幕上看到的摇滚巨星，结结巴巴地说道：“嗨……嗨，威廉，我是你的粉丝！” “超级超级喜欢你的歌！” 威廉笑得迷人，主动伸出手：“你好，苏小姐，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苏清泞受宠若惊地伸出手，和威廉轻轻握了一下。 那可是拿格莱美拿到手软的手啊。 这手这辈子不洗了！ 见刚表白成功的女友正在对别的男人犯花痴，虽然是他带着来的，但司钰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苏清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那个，威廉，清泞特别喜欢你，能不能合个影？再签个名？” 威廉耸了耸肩，十分爽快：“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苏清泞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司钰。 “快快快，帮我拍！” 司钰充当起了摄影师。 镜头里，苏清泞站在威廉身边，比着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 拍完照，威廉又拿过一只金色的马克笔，在苏清泞的手机壳背面签下了一个潇洒的花体名字。 苏清泞捧着手机，简直要感动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生日啊。 被暗恋对象表白，还能跟偶像合影签名。 但激动归激动，苏清泞还是理智地问了最好奇的问题：“司钰，你怎么会认识威廉啊？” 司钰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烁。 他和威廉其实是发小。 M国司家和威廉的家族是世交。 但他现在还不敢告诉苏清泞自己的真实身份。 怕吓着她。 也怕她觉得两人差距太大而退缩。 毕竟，苏清泞虽然大大咧咧，但在感情上其实很敏感。 “那个……” 司钰咳嗽了一声，大脑飞速运转编瞎话：“其实就是……之前在M国留学的时候，我去看了他的一场演出。” “当时正好有机会去后台，就……聊了几句。” “后来一来二去，就成朋友了。” 这理由烂得可以。 一个留学生，跟一个国际巨星，聊几句就成朋友了？ 威廉在一旁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司钰一眼。 这就编上了？ 司钰赶紧在背后冲威廉疯狂打手势，求他别拆穿。 威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Yeah，就是这样，司钰很懂音乐，我们很投缘。” 苏清泞这种单细胞生物，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没多想。 “原来是这样啊。” 苏清泞恍然大悟。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之前抢票抢得那么辛苦。”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司钰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另一边。 宋云薇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外套，站在奥体中心的路边。 寒风呼啸，她缩着脖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一直在转圈圈的打车软件。 前面还有158人在排队。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周围全是刚从演唱会出来的人群，一个个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白环节，成双成对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取暖。 这种热闹，反倒衬得她形单影只，格外凄凉。 宋云薇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搓了搓冻僵的手。 早知道就不装潇洒了，应该蹭司钰的车回去的。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沉稳大气的黑色烤漆，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标志性的双R车标，还有那个独特的女神立标。 劳斯莱斯幻影。 宋云薇愣了一下。 这车…… 看着有点眼熟。 下一秒，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冷峻矜贵的脸。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就坐在那儿，即使是在这嘈杂混乱的街头，依然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上位者气场。 陆司衍？ 宋云薇愣了愣。 自从那天在医院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整整十天。 陆司衍转过头，视线落在宋云薇身上，看到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皱了一下。 “宋小姐。” “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也有些诧异。 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从公司出来准备回半山别墅，这条路并不是必经之路，只是为了躲避主干道的拥堵才绕过来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宋云薇回过神来，指了指身后的体育馆：“这里刚结束一场音乐会，陆总……不知道吗？” 陆司衍挑了挑眉。 音乐会？ 他这种每天日程精确到分钟、生活里只有工作和报表的人，怎么可能关注这种娱乐新闻？ “不知道。” 陆司衍实话实说，“我刚下班路过。” 前面驾驶座上的刘明很有眼力见地回过头，笑着解释道：“陆总，今晚是那个摇滚巨星威廉的演唱会，听说很火，票都抢不到。” 威廉？ 陆司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宋云薇。 她也追星？ 这倒是新奇。 宋云薇也看着陆司衍，见他这反应，看来司钰并没有告诉他今晚表白的事。 “我知道了。”陆司衍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我会了解一下。” 宋云薇：“？？？” 她一头雾水。 了解什么？ 正想着，陆司衍推开了车门，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了一个位置。 “上车，我送你回去。” 宋云薇下意识拒绝。 “不用了，陆总。”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微笑：“我打车回去就好，不麻烦您了。” 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上次医院一别后，她以为两人会像两条平行地相交线。 今晚能在这儿遇到也是意料之外的。 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男人英气的剑眉缓缓蹙起。 这女人，就这么讨厌他？ 宁愿在这儿吹冷风，也不愿意坐他的车？ 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耐着性子，指了指周围拥挤的人群。 “现在是散场高峰期，而且这个点，公交地铁都挤爆了。” “你要是执意要自己打车，恐怕得等到明天早上。” 第204章 三爷打直球 宋云薇语塞。 她看了一眼手机，就这一会儿功夫，前面排队人数已经变成了“200+”。 而且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寒风也越来越刺骨。 她的脚趾都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见她还在犹豫，陆司衍叹了口气。 他坐直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且坦荡：“宋小姐，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氏和云帆智联是合作伙伴，你是苏总的朋友，我只是顺路送你一程，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宋云薇心里的那道防线松动了。 原来只是因为合作伙伴的关系。 是啊，她在想什么呢？ 心里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涌上来。 宋云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就麻烦陆总了。” 她不再矫情，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 宋云薇有些局促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和身边的男人保持着必要距离。 “开车。” 陆司衍吩咐了一句。 豪车启动，宋云薇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其实屏幕上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 身边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即使他不说话，那种强大的气场也像是一张网，把她笼罩在其中，让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陆司衍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宋云薇身上。 看着她那一副如坐针毡、恨不得贴在车门上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这十天，她没联系过他一次。 现在坐在他车上，也像是在坐牢。 他陆司衍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小姐。” 陆司衍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宋云薇吓了一跳，转过头，对上陆司衍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陆、陆总？” 陆司衍看着她，眼神直白、灼热，没有丝毫遮掩。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直球。 简直是暴扣。 自己最近确实有意疏远陆司衍，他肯定早已察觉，但她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她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 “没有啊……就是最近比较忙。” 这借口烂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陆司衍显然也不信。 他盯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看着我。” 他沉声道，“说实话。”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误会。” 那种压迫感让宋云薇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咽了咽口水，心一横。 既然他非要问，那就说清楚好了。 “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和有女朋友的男人走得太近。” “陆总，您有女朋友，我不想被误会，也不想给您造成困扰。” “所以，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说完这番话，宋云薇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但同时也空落落的。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司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女朋友？”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 母胎单身三十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来的女朋友？ “谁告诉你的？”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也有些打鼓。 难道不是吗？ 可是那天…… 她歪着头，眼神不解：“就是那天在若颐小姐家，陆总不还穿着居家服吗？” 陆司衍抿唇看她，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 “呵。” 他抬手扶额，肩膀微微耸动，笑声低沉愉悦。 这就是，她突然开始疏离他的原因吗？ 宋云薇被他笑懵了。 有什么好笑的？ 前面开车的刘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小姐，您这误会可大了去了，咱们陆总一直单身呢。” 嗯？ 宋云薇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着陆司衍：“那、那若颐小姐是……？” 陆司衍止住笑，侧过头看着她。 “若颐是艺名，她本名叫陆云。” “是我亲姐姐。” 宋云薇：“......” ...... 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一片隐秘的高档别墅区，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这地方宋云薇听说过，A市著名的富人区，安保级别极高，住的非富即贵。 也是......若颐真正的住所！ 半小时前，宋云薇还被“亲姐姐”雷得外焦里嫩时，陆司衍恰好就接到了若颐的电话。 得知宋云薇在陆司衍车上，若颐便邀请两人来这儿吃饭。 她拒绝了，因为不想直面自己的愚蠢。 但陆司衍态度坚决，像是要极力跟她证明什么似的，所以她来了。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屋里的装修风格很温馨，到处是暖色调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充满艺术感的油画。 虽然若颐的公寓也布置得很好，但这里才是若颐真正的“家”。 “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吧？” 若颐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却依然美得惊人。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醒酒器，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宋云薇硬着头皮换了鞋，有些局促地打招呼：“若……若颐小姐，晚上好，打扰了。” “哎呀，什么若颐小姐，叫姐就行。” 刚才在电话里，若颐已经从陆司衍口中得知了这场乌龙。 这会儿装都不装了，十分自来熟地拉过宋云薇的手，把她往餐厅带。 几人落座。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陆司衍脱了大衣，坐在宋云薇对面，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饱含笑意，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宋云薇被他看得坐立难安，只能低头盯着面前的餐盘花纹。 若颐给宋云薇倒了一杯红酒，笑着说道：“宋小姐，刚才听老三说，你好像对他有点误会？”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云薇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瞬间又飙升上来。 “是我搞错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以为若颐小姐是陆总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 若颐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醒酒器都差点拿不稳。 宋云薇更尴尬了。 这还没完。 若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一脸揶揄地看着宋云薇：“不过说起来，你的脑洞确实挺大的，上次你好像也误会我是司钰那小子的女朋友吧？” 第205章 新晋影后真实身份 宋云薇：“……” 求求了，别说了。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现场？ 她宋云薇一世英名，看人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差？ 把人家亲姐姐认成两任绯闻女友，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看着对面女孩那张涨红的脸，连耳垂都红得滴血，陆司衍低笑一声，开口解围。 “行了。” “别逗她了。” 若颐挑眉。 这就护上了？ 陆司衍装作没看见亲姐的眼神揶揄，目光沉静地落在宋云薇身上，正色道：“重新介绍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向旁边的若颐。 “这是陆云，陆家二小姐，也是我的亲姐姐。” “因为不想让媒体拿陆家二小姐的身份做文章，也不想靠家里的关系在娱乐圈混，所以她一直隐姓埋名，用了若颐这个艺名。” 怪不得若颐出道这么多年，背景一直是个谜。 没有任何媒体敢深挖她的黑料，资源更是好得逆天。 原来背后站着整个陆家。 若颐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模样，笑着对宋云薇伸出手：“宋小姐，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陆云，也是若颐，之前瞒着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宋云薇赶紧伸手握住：“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弄清楚状况，闹了笑话。” 说来也真是讽刺。 陆云这个身份，对于宋云薇来说，其实并不算完全陌生。 据说这位二小姐性格叛逆，早年就离家出走了，跟家里关系闹得很僵，从来不参加家宴，也不许任何人提起她。 所以，宋云薇在陆家待了三年，竟然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姑姑”。 当初她是陆家的孙媳妇，见不到这位姑姑。 现在离了婚，成了外人，反而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对了，还没给你介绍这一位。” 陆云转过身，挽住身边那个一直沉默微笑的男人的胳膊，脸上露出一种小女人才有的幸福神色。 “这是我老公，甄云飞。” 宋云薇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温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的也是他。 宋云薇觉得他很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听到“甄云飞”这个名字。 宋云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甄云飞，享誉国内外的顶级作家，被誉为“当代文坛最后一位绅士”。 他的书常年霸占畅销榜第一，好几部作品被改编成现象级的电影电视剧，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影后若颐的老公，竟然是大作家甄云飞。 看样子，两人是隐婚。 但要是让外面的狗仔知道，微博服务器都得瘫痪三天三夜。 甄云飞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宋小姐，你好，经常听小云提起你，说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开了律所，更是设计大师‘逍’的助理？” “您过奖了。”宋云薇受宠若惊。 “我只是帮忙传达一下设计理念。” 甄云飞笑了笑：“能作为‘逍’的传声筒，本身就需要极高的审美和领悟力，宋小姐不必过谦。” “行了行了。”陆云给宋云薇夹了一筷子菜。 “其实今天叫你来，除了吃饭，还有个正事儿想求你。” 宋云薇放下筷子，正色道：“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 陆云看了一眼身边的甄云飞，两人交换了一个甜蜜的眼神。 然后，陆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能不能麻烦你再联系一下‘逍’大师，帮我设计几套……孕妇装？” “咳！” 正在喝汤的宋云薇差点被呛死。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陆云的小腹上，满脸震惊。 “孕、孕妇装？” 陆云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前几天刚查出来的，两个月了。” “这……” 宋云薇一时语塞。 “很意外是吧？”陆云笑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挺意外的，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要孩子，毕竟有好几部戏还在谈，但是……” 她看了一眼甄云飞：“既来之则安之，这是老天给我们的礼物，我们想把它留下来。” 甄云飞握住陆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辛苦你了。” 这一波狗粮撒得，宋云薇觉得自己不用吃饭都饱了。 陆云笑了笑：“至于衣服的事儿……” “我会跟‘逍’说的。”宋云薇答应下来。 ...... 夜里十点多，从陆云家大门出来，宋云薇脚下的步子就开始有点发飘。 她平时极少碰酒。 但今晚气氛实在太好，加上得知“若颐就是陆云”这个惊天大瓜，脑子一热，陆云劝的那两杯红酒她全给干了。 陆司衍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前面的女人裹着那件米白色的大衣，整个人圆滚滚的，走路却走出了S型曲线。 虽然摇摇晃晃，背脊却挺得笔直。 有点像只喝醉了还要走直线的企鹅。 垂眸看着她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男人眼底尽是笑意。 平时看惯了她那副清冷疏离、要么就是客气得像假人的模样，现在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倒是顺眼多了。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滑行到两人身边。 刘明赶紧下车，手脚麻利地拉开后座车门：“陆总，宋小姐。” 宋云薇停下脚步，盯着那黑洞洞的车门看了两秒，似乎在思考这是个什么吞人的怪兽。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车门框，手脚并用，姿势极其笨拙地……爬了上去。 刘明：“？？？” 这是咋了？ “陆总……”刘明压低声音，一脸错愕：“宋小姐这是……喝大了？” 不怪刘明惊讶。 在他印象里，宋小姐一直都是清清冷冷、规规矩矩的，这醉酒状态下，还是第一次见。 陆司衍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后座，正对着前排椅背发呆的女人。 “大概吧。” 他也拿不准。 话落，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沉闷地关上。 刘明上车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座：“陆总，咱们现在……是把宋小姐送回她那儿？” 陆司衍转过头。 身边的宋云薇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甚至都不带眨眼的。 第206章 宋云薇醉酒 “宋云薇？”陆司衍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女人听到声音，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转过来。 那双平时清亮透彻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焦距有点涣散，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笑。 陆司衍抿了抿唇，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云薇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依旧直挺挺地看着前方。 完全断片了。 陆司衍收回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这样子，要是把她送回去，万一她半夜起来把房子点了都没人知道。 “回半山别墅。” 陆司衍沉声吩咐。 密闭的空间里，宋云薇原本发直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车里的暖气熏得她浑身燥热，她有些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伸手去扯领口的围巾。 扯掉了围巾还不算，她开始笨拙地解大衣的扣子。 陆司衍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邮件，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一件带着体温的米白色大衣扔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司衍手指僵住，抬头看去。 宋云薇里面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这会儿正歪着头，一脸不爽地去扒拉车窗开关。 陆司衍把她的大衣叠好放在一旁，长臂一伸，按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别动。” 宋云薇被迫停下动作，扭头看他。 她皱着眉。 虽然没说话，但陆司衍看懂了她眼神里的幽怨和不解。 “外面零下几度，吹了风明天你会头疼。” 男人耐着性子解释，声音低沉温和。 可醉鬼哪有道理可讲。 宋云薇根本听不进去，执拗地又要去抠开关。 陆司衍没办法，只能低声说了句“得罪了”，然后两只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将人固定在作为靠背上。 两人离得极近。 宋云薇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呆滞地看着他。 车窗外斑驳的光影滑过陆司衍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垂着眸，视线在那张因为醉酒而嫣红的唇瓣上停留了两秒。 喉结上下滚动，体内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窜了上来。 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面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要想做到心如止水，那是圣人。 陆司衍闭了闭眼，别过头看向窗外，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依旧稳稳地禁锢着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半山别墅门口。 这里是陆司衍的私人领地，平时只有钟点工定期来打扫，没有住家佣人。 陆司衍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宋云薇已经老实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 宋云薇顺势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脸颊蹭着他羊绒大衣的领口，乖得不可思议。 抱着她一路走进客厅，将人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一路走来，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考验着他的忍耐力。 陆司衍深吸一口气，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 回到沙发旁，宋云薇还是那个姿势歪在那儿。 “喝点水。” 宋云薇没接，眼神迷茫。 陆司衍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拿着杯子喂到她嘴边。 温水润湿了干燥的嘴唇，宋云薇下意识地张嘴，小口小口地吞咽。 喝完水，陆司衍刚要把杯子放下，身旁的人身子一软，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抬起地手臂悬在半空。 他身体有些僵硬。 几秒后。 “宋云薇？”他声音有些哑，“清醒点没有？” 怀里的人没吭声。 陆司衍皱眉，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神依旧是那种懵懂的直白，却又不说话。 “喝多了就变哑巴？” 陆司衍低声调侃，拇指无意识地在她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温热。 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自认自制力惊人，商场上多少美人计都没让他眨过一下眼。 可偏偏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每次见她，他都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再次将宋云薇抱起，大步流星地上楼，进了客卧。 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动作一气呵成。 陆司衍转身欲走，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定在原地。 “别走……”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陆司衍回头，只见宋云薇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眉头紧紧皱着。 他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听清了。 “妈妈……别走……” 宋母在宋云薇八岁时车祸离世。 即使平时伪装得再坚强，喝醉了之后，最想念的还是那个早就离开的人。 陆司衍眼底的欲色退去，他转过身在床边蹲下，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不走。” 他低声哄道。 …… 第二天清晨。 宋云薇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她抬手按着太阳穴，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灰色天花板，极简风的吊灯。 不是她的房间。 大脑瞬间苏醒，她猛地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 条件反射般地低头看了一眼。 还好，衣服都在，只是有些皱巴巴的。 记忆回笼。 陆云家……那两杯口感极佳的红酒……然后就是天旋地转。 后面的事情彻底断片了。 只依稀记得昨晚好像抱着一个很暖和的大火炉，还梦到了妈妈，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睡得格外沉。 宋云薇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片连绵的青山，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楼下的花园小径上，一个穿着深色运动装的身影正在晨跑。 宽肩窄腰大长腿。 是......陆司衍！ 宋云薇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陆司衍的别墅？ 她昨晚居然真的喝断片被带回来了？ 宋云薇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在前夫的小叔面前喝得烂醉如泥...... 下一秒，她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 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脸，她又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十分钟后，宋云薇下楼。 开放式厨房里，陆司衍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正靠在岛台边喝水。 第207章 你和陆司衍睡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玻璃杯。 “早。”陆司衍神色如常。 “睡得好吗？” 宋云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早……陆总，那个，昨晚真是麻烦您了，我这酒量确实太差，我也没想到……”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或者出什么洋相吧？” 陆司衍放下水杯，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嘴唇上扫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有。” 他语气淡淡。 宋云薇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确实没想到宋小姐两杯红酒就能醉成那样。”陆司衍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把你一个人送回去我不放心，所以才自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了，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宋云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还要多谢陆总收留。”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孤男寡女，又是这样的早晨，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浮动。 宋云薇有些受不了这种氛围，特别是只要一想到这是陆言光的小叔，她就浑身不自在。 “那个，陆总，律所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玄关走。 “不吃早餐？”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不用了不用了，我去路上随便买点就行。”宋云薇头也不回地摆手，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呵。”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宋小姐，这里是半山别墅。” 陆司衍慢悠悠地说道：“这里没有出租车，也没有网约车，你要是打算走下去，估计得走到明天。” 宋云薇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她刚才在楼上看见了，确实是在山上，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昨晚已经够麻烦人家了，难道现在还要厚着脸皮让人家送自己下山？ 这得寸进尺也太明显了。 看着她站在那儿进退两难的背影，陆司衍眼底闪过笑意。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过来吃早餐。” “我已经让刘明过来了，吃完饭他正好到。” 宋云薇咬了咬唇，转过身，认命地走向餐桌：“那就谢谢陆总了。” 上午十点。 宋云薇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律所办公室。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哀嚎。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今早陆司衍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苏清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乖宝，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昨晚回去家里黑灯瞎火的，给你打电话也是关机，我都差点去报警了！” 要不是早上来听小金说宋云薇来了，她真的会冲到警局去报人口失踪啊。 宋云薇抬起头，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 “没丢，昨晚手机没电了......” 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把昨晚在陆云家吃饭，然后喝多了被陆司衍带回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是说……” 苏清泞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着宋云薇：“你和陆司衍睡了？！” 宋云薇脸一黑：“注意你的措辞，是借宿，借宿！” “那不也是睡了吗？” “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啊！” “......”宋云薇只觉得头更疼了。 “你这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宋云薇无语地扶额：“比起我在他家借宿，难道若颐是陆家二小姐这事儿不更炸裂吗？” 昨天晚上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巴都要惊掉了。 结果苏清泞居然完全没反应？ “那个是很炸裂。” 但她昨晚已经听司钰说过了。 所以宋云薇刚才说的时候她完全不惊讶。 苏清泞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但是这跟你在前夫的小叔家过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乖宝，你老实交代，那可是陆司衍啊！” “咱们A市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宋云薇回答得斩钉截铁。 “昨晚是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疲惫地把苏清泞往外推：“行了行了，别八卦了，我昨晚宿醉现在头都要炸了，让我歇会儿。” 把苏清泞赶出去后，宋云薇重新趴回桌子上。 刚充上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紧接着就是一阵狂轰滥炸般的震动。 叮咚、叮咚、叮咚...... 微信提示音连成了一串。 宋云薇又直起身捞过手机。 屏幕上堆满了消息通知。 苏清泞昨晚发了几十条语音方阵，光看那红点数量就能想象她昨晚有多担忧。 下面是司钰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一句“谢了，改天请吃饭”，后面跟了个傻笑的表情包。 视线再往下一扫。 宋云薇的手指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陆司衍：【宋小姐，你的大衣落在沙发上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司衍：【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早上那会儿，她喝完粥就把碗一推，抓起包就冲上了刘明的车，压根就没想起大衣这回事。 现在怎么办？ 回去拿？ 让他送过来？ 都不行啊！ 宋云薇咬着嘴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不用麻烦陆总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走得太急忘记了。】 删掉，太啰嗦。 【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叫个同城急送？运费到付就行，送到律所前台。】 点击发送。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陆司衍正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手机，视线却落在他身侧。 那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司衍收回视线，看向屏幕。 看到“同城急送”和“运费到付”这几个字眼时，男人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沉了下来。 昨晚明明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了。 他没有女朋友，若颐是他亲姐。 今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到她的地盘，就又要跟他划清界限？ 还到付？ 他是缺那几十块钱运费的人吗？ 第208章 莫名其妙的生气 这消息发出去都快半个小时了，可对面硬是没半点动静。 宋云薇把手机扔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就是个同城急送吗？ 答应还是不答应，回个字很难？ 该不会是觉得几十块钱的运费还得他先垫付，觉得她这人太抠搜了吧？ 宋云薇正胡思乱想，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陆司衍：【下来。】 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 宋云薇愣了一下。 下来？ 难道是同城急送的骑手已经到了？ 她也没多想，抓起门禁卡就往外走。 到了写字楼下，冷风一吹，宋云薇缩了缩脖子。 她左右张望，结果骑手没看见，倒是看见一辆极其惹眼的庞然大物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陆司衍的车。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那张轮廓分明、冷峻矜贵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他正侧着头，视线越过路边光秃秃的绿化带，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宋云薇：“......” 他怎么...... 亲自送来了。 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陆氏总裁，居然屈尊降贵来给她送一件大衣？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走到车边，她而是站在车窗外，弯下腰：“陆总，怎么是您亲自来了？”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离车八丈远的样子，深邃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他没说话，从身侧提起一个精致的纸袋，顺着车窗递了出来。 宋云薇赶紧双手接过。 往里看了一眼，确实是她昨晚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甚至都没什么褶皱。 “太麻烦您了。” 宋云薇抱着袋子，干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客套：“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叫个同城送过来就行，还劳烦您跑一趟，这多不好意思。” 她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 咱们这关系，没必要这么亲近，公事公办就好。 陆司衍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抬眸，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层毫无破绽的假笑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以为我们也算是朋友。” “朋友之间顺路送个东西，怎么在宋小姐这里，就变得这么上纲上线了？” “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宋小姐真的很介意跟我扯上关系？”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朋友？ 这两个字从陆司衍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烫耳朵。 且不说陆司衍那高不可攀的身份地位，光是他那个“前夫的小叔”的头衔，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纯粹的友谊。 每次看到他，她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陆家老宅那个压抑的氛围，还有那段并不愉快的婚姻。 她怎么敢跟他做朋友？ 见她垂着眸子不说话，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陆司衍眼底最后的光亮也沉了下去。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开车。” 男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升起了车窗。 前面的刘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发动车子。 宋云薇看着缓缓升起的车窗，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谢谢陆总！” 隔着深色的玻璃，她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车子启动，黑色的幻影滑入车流，很快就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尾灯。 宋云薇抱着怀里的大衣，站在路边的冷风中，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刚才那是生气了？ 最后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像是要把人冻死。 “莫名其妙。” 宋云薇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她只是想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想再重蹈覆辙，这难道也有错？ ...... 几天后。 A市一家私人茶室。 宋云薇和苏清泞并排坐在包厢的茶桌前。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戴着一架黑边框眼镜，眼神锐利。 联遇科技的CEO，宋长恒。 之前宋云薇只是跟陆司衍打听了一下联遇科技的外骨骼项目，陆司衍隐晦告知了这个项目会公开招标。 她和苏清泞一起迅速剖析这个行业，并且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本来还担心宋长恒不愿意在公开招标之前接受私下会见，但没想到陆司衍那边早就给宋长恒打了招呼。 刚联系上宋长恒，对方就答应来见面了。 “宋总，久仰大名。” 苏清泞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天蓝色职业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颇有几分女强人的架势。 她站起身，主动伸手跟宋长恒握了握。 “云总客气了。” 宋长恒笑着握手，视线又落在旁边的宋云薇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人落座。 茶艺师泡好茶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袅袅茶香。 宋长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云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地看着苏清泞：“之前陆三爷跟我提过，说云帆智联对我们公司的外骨骼技术很感兴趣。” 提到陆司衍，宋云薇拿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如果没有陆司衍这层关系，凭云帆智联现在的体量和名声，确实很难约到宋长恒这种级别的大佬。 “不瞒您说。” 宋长恒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傲气：“这个外骨骼项目，不仅在国内，就算是在国际上也是领先技术。” “现在盯着这个项目的资本很多，给出的条件也很诱人。” “我是看在陆三爷的面子上，才答应今天这个私局。” 言下之意很明显。 机会我给你们了，但能不能拿得下，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清泞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这种真刀真枪的商业谈判，她还是第一次主导。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宋云薇。 宋云薇神色淡定，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接到好友求救的眼神，宋云薇在桌下轻轻拍了拍苏清泞的手背，眼神坚定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信号。 别怕，按我们之前演练的来。 接收到信号，苏清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宋总说得对，好的项目自然是众星捧月。” 第209章 又谈成一笔合作 苏清泞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紧绷，但条理清晰：“我也知道，这三年来，云帆智联在业界的口碑并不好，甚至很多人嘲讽我们是专门给陆言光送钱的‘土豪’投资公司。” 宋长恒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直白，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苏清泞话锋一转：“如今云帆智联已经完成了重组，我们有新的方向，也有新的野心。”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PPT，递到宋长恒面前。 “我对贵公司的外骨骼技术做了深入的研究，不仅仅是看重它的商业价值，更看重它在医学领域的应用前景。” “这是云帆智联未来三年在医疗科技领域的战略规划。” 苏清泞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解说：“我们不只是想投资，我们更想做一个孵化者。” “我们将整合顶级的康复医疗资源，把您的技术从实验室真正推向市场，帮助那些瘫痪或者行动不便的患者重新站起来。” 宋长恒接过平板，漫不经心地扫两眼。 随即，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越看越慢，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放大图片上的数据。 云帆智联这份方案做得极其详尽。 不仅有市场分析、竞品对比，甚至连未来的营销渠道、医疗合作机构都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一份临时抱佛脚赶出来的东西，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大量调研的。 “看来，云总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宋长恒放下平板，脸上的笑意更真了些：“能这么用心地去了解技术本身，而不是只盯着利润报表，我很欣慰。” “但是......” 他话锋一转：“规划做得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 “云帆智联毕竟还在转型期，资金链和执行力方面，我很担心你们能不能撑得起这个项目。”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苏清泞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她看着宋长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宋总，正因为我们在转型，所以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它是云帆智联进军医学界的敲门砖，也是我们的引路灯。” “我们会倾尽全公司的资源去推这个项目，这一点，是那些只想把您当成众多投资组合之一的大资本给不了的。” “如果您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会用结果证明，您的选择没有错。” 宋云薇坐在旁边，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在桌底下默默给苏清泞竖了个大拇指。 这丫头，关键时刻还是能扛得住事儿的。 宋长恒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包厢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苏清泞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宋长恒。 过了大概一分钟。 宋长恒突然笑了一声。 “好。” 他点了点头：“有冲劲是好事，冲着陆三爷的面子，更冲着你们这份用心，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苏清泞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真的？谢谢宋总，太谢谢您了！” 双方又聊了一些细节，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宋长恒还有事，便先行告辞。 送走宋长恒，包厢门刚关上，苏清泞就原形毕露。 她一把抱住宋云薇，激动得又蹦又跳：“啊啊啊啊乖宝！”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刚才吓死我了，我手心里全是汗，我还以为他要拒绝我呢。” “原来谈生意这么刺激啊？这种把几千万的项目拿下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宋云薇被她晃得头晕，笑着按住她的肩膀。 “淡定点，我的云总。” 宋云薇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商场就是这样，成了就是真金白银，败了也是真金白银。” “不过很显然，咱们这次赌对了。” 虽然宋长恒答应合作的一半原因出自陆司衍，但也不全是。 云帆智联给出的诚意也是宋长恒点头的至关因素。 苏清泞兴奋过后，又开始患得患失：“不过刚才宋总也只是口头答应，还没签合同呢，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而且这才是个开始，后面还要组建团队、对接资源，事情多着呢。” 宋云薇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万事开头难，最难的一步都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路只要咱们一步一个脚印，肯定能走顺。”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苏清泞一听，立马心安了，抱着宋云薇的胳膊撒娇：“嗯嗯嗯，只要有乖宝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律所。 刚进门，就看见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大衣，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看到苏清泞进来，他立马扔下杂志，站起身迎了上来。 “怎么才回来？我都等半天了。” 苏清泞眉眼一弯，刚才的女强人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了恋爱中的小女生。 她小跑两步过去：“我和乖宝刚去见了联遇科技的宋总，耽误了点时间，你怎么直接来律所了？不是让你去餐厅等我吗？” 司钰也不管旁边还有人，凑过去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想你了不行吗？一分钟都等不及了，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你。” 宋云薇站在后面，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头顶的瓦数瞬间飙升到了两千瓦。 “咳咳。” 她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一声。 “注意点影响啊，这里可是严肃的法律场所，禁止虐狗。” 苏清泞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推了司钰一把。 “哎呀，乖宝还在呢。” 她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司钰：“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去办公室放个文件，补个妆，马上就好。” 司钰接过包，乖巧点头：“好，不急，慢慢来。” 看着苏清泞哼着歌进了办公室，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姨母笑。 她走到茶水台边倒了杯水，随口问道：“看来今晚是有大安排啊？打算带我家宁宁去哪儿浪？” 第210章 直播澄清不是小三 这两人自从那天音乐会表白之后，就跟连体婴似的，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现在正是热恋期，这眼神里的拉丝都能织毛衣了。 司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插兜，笑得一脸荡漾：“也没什么，就是订了个位置不错的餐厅，吃个烛光晚餐。” 宋云薇喝了口水，心想果然如此。 “行吧，年轻人就是浪漫啊。” 她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不过我可警告你啊，吃完烛光晚餐记得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家，别动什么歪心思。” 司钰被她说得老脸一红，赶紧举手投降。 “宋小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他一脸委屈：“我是那种人吗？虽然我以前看着像个二世祖，但我这人骨子里跟老陆一样，保守得很，不玩那些花的。” 提到陆司衍，宋云薇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几天，那个名字就像是个禁忌，她刻意不去想，也不去提。 但此刻听到司钰提起，那种该死的好奇心又像是野草一样冒了出来。 “对了。” 宋云薇抿了抿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跟陆司衍关系这么好，是不是很了解他？” 司钰挑眉，一脸“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那当然，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宋云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陆司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跟陆言光结婚三年，虽然名义上陆司衍是她的小叔，但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面，他也总是那副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样子。 离婚后，两人接触倒是变多了，但还是让人有些摸不透。 司钰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宋小姐，你怎么突然对老陆这么感兴趣？” “该不会是......” 如果真是那样，那老陆岂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宋云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有些闪躲。 “你想多了。” 她赶紧否认，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大口水：“我就是纯好奇而已，毕竟他是宁宁的合作伙伴，我帮宁宁多了解一下甲方的性格，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哦。” 司钰拧了拧眉。 刚还想替老陆开香槟庆祝呢。 看宋云薇这否认的态度，看来老陆的追妻之路还很遥远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苏清泞补好了妆，挎着包走了出来，完全没察觉到这边诡异的气氛。 “走吧走吧，我饿死了。” 她拉起司钰的手就要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嘱咐宋云薇：“乖宝，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别要在律所加班了，身体要紧。” 宋云薇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去吧，别让你家这位等急了。”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宋云薇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刚才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居然去跟司钰打探陆司衍的事？ 这要是传到陆司衍耳朵里，指不定要误会什么。 晚上八点。 宋云薇开着那辆路虎揽胜回到了别墅。 这一天经历了商业谈判的紧张，又被司钰那对小情侣喂了一嘴狗粮，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挺尸。 车子驶入车库，停好。 宋云薇拎着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到别墅门口。 刚要掏钥匙开门，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宋云薇，你终于回来了！” 宋云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借着门口的路灯看过去。 只见程凌薇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挂着泪痕，手里还举着一个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宋云薇的脸。 “宋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 程凌薇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宋云薇面前。 她对着手机镜头，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声音凄惨无比。 “家人们，这就是言光哥哥的前妻，宋云薇小姐。” “大家都说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说我是害得他们离婚的罪魁祸首，可是我真的没有啊。” “我是被冤枉的，我和言光哥哥是真心相爱的。” 宋云薇整个人都懵了。 这在搞什么鬼？ 她看了一眼程凌薇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弹幕在滚动，显然是在开直播。 【卧槽？这就是那个前妻？长得挺漂亮的啊！】 【漂亮有什么用？留不住男人的心也是白搭。】 【主播别哭，我们支持你，真爱无罪！】 【让前妻说话，如果真是和平离婚，那就说清楚，别让无辜的人背锅！】 看着程凌薇这副做作的姿态，宋云薇直接给气笑了。 这女人是有病吧？ 她和陆言光离婚都两个月了，这破事儿早就翻篇了。 而且因为隐婚协议，外界根本没人知道她就是陆言光的前妻。 现在程凌薇这么一闹，不仅曝光了她的身份，还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让她这个受害者，当着全网的面，给一个小三洗白？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程凌薇，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宋云薇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我和陆言光已经离婚了，没关系了。” “你是小三也好，真爱也罢，那是你们之间的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跑我这儿来刷存在感，这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程凌薇被她骂得瑟缩了一下，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对着镜头哭诉：“你们看，宋小姐她还在生气，她肯定还是恨我的！”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了。” “但是求求你，跟网友们解释一下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背负小三的骂名，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说着，她竟然还要伸手去抱宋云薇的大腿。 宋云薇嫌恶地退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就是道德绑架。 只要她不解释，那就是她心胸狭隘，见不得前夫好。 如果她解释了，那就坐实了程凌薇“真爱”的人设，帮她成功洗白。 第211章 前婆婆终于现身 这算盘打得，真是连太平洋对岸都能听见了。 “活路是自己走的，不是求来的。”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她：“我没兴趣当你的洗白工具人。” “还有，这是私人住宅。” 她指了指门口的监控：“你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骚扰他人生活。” 话音刚落，两道强烈的远光灯从别墅门口直射而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宋云薇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眸子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大门口。 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撞开大门开进院子里去。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当季新款Gucci高跟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香奈儿高定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喜马拉雅铂金包的中年美妇走了下来。 虽然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但那双吊梢眼里此时却盛满了刻薄和怒火。 宋云薇皱眉。 这人是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美妇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到了跟前。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美妇伸出那根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差点戳到宋云薇的鼻尖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都跟言光离婚那么久了，你还阴魂不散？居然还在网上找人爆料薇薇是小三？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宋云薇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根快要戳进自己眼睛的手指，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女人。 “这位女士，请你把手放下。” 宋云薇声音冷冽，“还有，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美妇冷笑一声，双手抱臂，下巴扬得高高的：“我是陆言光的母亲，蒋丽。” 宋云薇：“？？？” 哦，这位就是她那所谓的前婆婆。 这可真是太讽刺了。 结婚三年，她这个正牌儿媳妇连这位婆婆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每次陆言光和国外家里视频通话，都是背着她躲在书房里，生怕她入镜。 就连当初的婚礼，这位婆婆也嫌弃她是宋家的养女，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丢了陆家的脸，直接找借口在国外旅游没回来。 她甚至连这位婆婆的微信号都没有。 现在好了，婚都离了两个月了，这位传说中的婆婆倒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为了给一个小三出头。 “原来是陆夫人。” 宋云薇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嘲弄：“怎么？当初我嫁进陆家三年，您一次都没露过面，现在为了这么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倒是大老远地跑来了？” 蒋丽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气得够呛。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蒋丽瞪着眼睛：“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结婚三年，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占着茅坑不拉屎，让我们家差点断了后。” 蒋丽越说越激动，指着旁边还在举着手机直播的程凌薇，一脸骄傲：“你看看薇薇，人家跟言光在一起才多久？就给我们陆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嫉妒薇薇？” “我看你就是在网上造谣，想毁了薇薇的名声，好掩盖你自己的无能。”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宋云薇心里只觉得荒谬。 李淼是程凌薇和前夫李哲生的孩子，这件事已经在之前的抚养权官司里闹得沸沸扬扬。 陆言光这个蠢货被蒙在鼓里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个看起来精明势利的婆婆也信了？ 这陆家人的智商，难道是祖传的负数？ “陆夫人。” 宋云薇冷冷地打断她。 “那个孩子到底姓陆还是姓李，建议您最好带去亲子鉴定中心好好查查，别到时候帮别人养了儿子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你闭嘴！” 蒋丽气急败坏。 “你就是嫉妒，就是见不得言光和薇薇过得好！” “天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啊？” 她转头看向程凌薇，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薇薇，你别怕，阿姨今天给你做主，这女人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跟她拼了！” 程凌薇举着手机，心里一阵发虚。 她原本的剧本是卖惨，博同情，提高言光哥哥公司的股价。 可蒋丽这一通撒泼，直接把节奏带偏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卧槽？这就是那个恶婆婆？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什么叫不下蛋的母鸡？这都2025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孽？】 【虽然我是来骂前妻的，但这婆婆真的让人下头，这嘴脸太恶心了。】 【这豪门阔太的素质就这？跑别人家去骂街？】 风向不对劲啊。 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 宋云薇懒得跟这两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直接拨号界面输入了110。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我的私人住宅。” 宋云薇举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眼神凌厉：“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私闯民宅和寻衅滋事，如果不想去警局喝茶，现在立刻滚。” 看到宋云薇真的要报警，蒋丽瞬间炸了。 “你敢报警？” 蒋丽尖叫一声，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宋云薇的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 宋云薇手里的手机直接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黑了屏。 宋云薇眉头微蹙，捂着被拍红的手背，缓缓抬起头：“你做什么？” 蒋丽也被自己这一下弄得愣了一秒，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一脸无所谓：“做什么？我是长辈，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晚辈是应该的。” “你还想报警抓我？我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也得给我陆家几分面子。” 程凌薇看着这一幕，冷汗都下来了。 她赶紧看向直播间。 果然，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 【报警都不让？直接动手摔手机？这是黑社会吗？】 【这婆婆太可怕了，我有理由怀疑前妻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真的是豪门吗？怎么跟市井泼妇一样？】 【你婆婆这么暴力，你居然还在旁边看着？】 【不管前妻做了什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支持前妻报警！】 第212章 只是为了流量变现 舆论反转了。 程凌薇心里慌得一批。 这场直播是陆言光特意安排的。 最近陆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加上之前的丑闻，股价已经跌停了好几个板。 陆言光急需一波巨大的流量来转移公众视线，顺便卖惨博取同情，拉一波投资。 要是这场直播搞砸了，不仅洗白不成，反而会让陆氏集团的名声彻底臭大街。 到时候陆言光非杀了她不可。 想到这里，程凌薇赶紧把手机镜头往下压了压，不让网友看到蒋丽那张狰狞的脸。 然后“噗通”一声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去抓宋云薇的裤脚。 “宋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程凌薇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阿姨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心疼我了，一时冲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打扰你。” “求求你，别报警，也别在网上骂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闻言，宋云薇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薇薇，你给她道什么歉？” 蒋丽根本没看懂程凌薇的眼色，一把将程凌薇从地上拉起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种女人骑在头上欺负。”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我们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说着，蒋丽指着宋云薇，一脸高傲：“宋云薇，你要是还想要点脸，就赶紧对着镜头跟网友解释清楚。” “承认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承认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 “告诉大家，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本来就该是薇薇的。” 程凌薇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猪队友啊。 这简直是神级猪队友。 她拼命给蒋丽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可蒋丽正骂在兴头上，根本不理会。 宋云薇站在原地，听着这对奇葩婆媳的对话，原本愤怒的心情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她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程凌薇要在这个时间点，跑到她家门口来开直播。 为什么陆言光会默许这种闹剧。 陆氏集团最近正在被银行催贷，资金缺口巨大。 陆言光这是走投无路了，想利用舆论这把双刃剑，来给陆氏集团续命。 所谓的“解释”，所谓的“洗白”，不过是为了流量变现。 想踩着她的名声，吃这最后一口人血馒头？ 做梦。 宋云薇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像是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 “好啊。” 宋云薇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解释，那我就好好解释解释。” 程凌薇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宋云薇突然上前一步，一把从她手里夺过了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宋云薇拿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卧槽，前妻姐正面硬刚了！】 【这颜值......有一说一，吊打那个主播啊。】 【别废话，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云薇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家好，我是宋云薇，也就是你们口中陆言光的前妻。”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手机。 “既然陆夫人和程小姐这么想让我给大众一个交代，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个小时后。” 宋云薇竖起一根手指：“我会把这三年来，我和陆言光婚姻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公之于众。” “包括陆言光是怎么婚内出轨的。” “包括程凌薇小姐是怎么知三当三的。” “还有......”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程凌薇：“既然要闹，那我们就闹大一点。” 说完，宋云薇根本不给她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把手机往程凌薇怀里一扔。 程凌薇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本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卖惨秀，结果被宋云薇这一番话，直接变成了陆氏集团的催命符。 要是宋云薇真的把那些证据放出来...... 陆言光婚内出轨实锤。 她知三当三实锤。 陆氏集团绝对会瞬间崩盘。 “不......不行！” 程凌薇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宋云薇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宋云薇，你不能这么做。”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大家都是女人，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求求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她对着镜头哭喊，试图用眼泪来挽回局面。 但此时此刻，直播间的网友们已经不买账了。 【不是，这主播有病吧？刚才不是你要人家解释的吗？】 【现在人家答应解释了，还要放实锤，你又怕了？】 【这反应......明显心里有鬼啊！】 【坐等一小时后的雷神之锤，前妻姐威武！】 【这剧情反转太快，我瓜都掉了。】 宋云薇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眼神厌恶到了极点。 “活路？” 宋云薇冷笑一声，猛地一甩手。 “啊！” 程凌薇被甩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把路走绝的。” 宋云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敢带着你那奇葩婆婆找上门来，就该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别再演了，看着恶心。” 说完，宋云薇看都不看旁边还在发愣的蒋丽一眼，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指纹锁解开。 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别墅门口，只剩下冷风中凌乱的两个女人。 蒋丽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旁边脸色灰败的程凌薇，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贱人什么态度！” 蒋丽叉着腰，指着大门破口大骂：“居然敢把我关在外面？反了天了！” “还要曝光？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薇薇，你别怕，这女人就是在虚张声势，我就不信她手里能有什么证据。” 程凌薇听着蒋丽的叫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蠢货。 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猪队友？ 程凌薇颤抖着手，赶紧切断了直播信号。 她顾不上理会还在骂骂咧咧的蒋丽，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言光的电话。 第213章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陆言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程凌薇，你在搞什么鬼？！” 陆言光的声音大得震耳欲聋，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我让你去卖惨，不是让你去送人头的。” “现在全网都在等宋云薇的爆料，热搜都爆了。” “要是她真的把那些破事抖出来，陆氏明天开盘就得跌停，公司就真的完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程凌薇被骂得眼泪直流，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言光哥哥，我也不想的啊......” 她哭着看向旁边的蒋丽，咬了咬牙：“网友们都看不过去了，风向才变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 陆言光那边沉默了两秒。 本来这件事是能成的，结果他妈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他是算准了宋云薇不会在大众面前做出任何解释，所以才制造了这一出戏码，没想到宋云薇不仅要解释，还宣布要全网曝光！ 她变了。 她真的变了。 而此时。 别墅内。 宋云薇靠在门板上，手背上火辣辣的疼，那是被蒋丽打过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一大块。 缓了缓后，才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陆言光想要的热度，她给了。 只不过，这把火，最后烧的会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宋云薇上楼进了书房，从电脑云盘里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那是她在离婚前就已经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原本，她是想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曾经爱过，毕竟那是她真心付出了三年的婚姻。 可是有些人，偏偏要把脸伸过来让她打。 那就怪不得她了。 就在她准备选中所有文件，点击上传的时候。 备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数字。 没有备注。 但宋云薇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回桌面上。 “宋云薇，你别冲动。” 电话那头，陆言光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做派，语气急切又慌乱。 “陆总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履行承诺，给大众一个交代而已。” “云薇，你听我解释。” 陆言光急得嗓子都劈了：“今天的事真的不是奔着你去的，我们原本只是想卖个惨，挽回一下公司的形象，绝对没有想针对你的意思。” 闻言，宋云薇只觉得可笑。 “程凌薇跑到我家门口，开着直播求我原谅，你妈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下蛋，骂我是弃妇，还要逼着我承认程凌薇是无辜的。” “这叫不针对我？” “那要是针对我，你们是不是打算直接一把火把我的房子给点了？” 电话那头窒息了两秒。 陆言光显然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我对不起你，我替她们向你道歉，行不行？”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我现在已经让她们滚回来了。” “你看在我们就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别发那些东西，好不好？” “只要你不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宋云薇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陆言光搂着程凌薇在海边度假的照片。 照片上的日期，正是她阑尾炎手术住院的那几天。 她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他在巴厘岛享受阳光沙滩。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情分。 “陆言光，晚了。” 宋云薇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给过你们机会。” “既然你们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那我就顺了你们的意，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你们这群烂人纠缠不清。” “一次性解决，对大家都好。” 说完，她伸手握住鼠标。 听到这决绝的语气，陆言光彻底慌了神，伪装出来的温情瞬间撕裂，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宋云薇你非要这么绝吗？”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你知道陆氏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银行在催贷，股东在闹事，股价已经跌无可跌了！” “你要是这个时候把那些东西发出去，陆氏会破产的，我会一无所有的！” “那也是我们共同打拼下来的心血，你就忍心看着它毁在你手里吗？” 听着这些话，宋云薇只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他终于记起陆氏也有她的一份了吗？ 但这都不重要了。 “陆氏会不会破产，那是你经营无能。” “你会不会一无所有，那是你私德有亏。”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鼠标指针移动到“全选”按钮上，然后右键，点击“发送到微博”。 就在她准备编辑文案的时候。 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新闻弹窗。 #爆！陆氏总裁陆言光婚内出轨实锤！大量私密照流出！# #惊天反转！“真爱”竟是知三当三，私生子铁证如山！# 宋云薇愣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敲下去。 什么情况？ 她还没发呢。 难道是系统延迟，自动上传了？ 不对啊，她刚才还在编辑界面呢。 宋云薇皱着眉，迅速点开微博网页版。 热搜榜第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触目惊心。 #陆言光出轨# #程凌薇小三# #陆家私生子# 前三个热搜词条直接霸榜，后面紧跟着的才是#宋云薇爆料#。 宋云薇点进第一个词条。 置顶的是一个名为“打倒前夫哥”的营销号发出的长文。 发布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也就是她还在跟陆言光通电话的时候。 博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甩出了九宫格图片，每张图片都是雷神之锤。 第一张，是陆言光和程凌薇在四季酒店的开房记录。 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每一次开房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 甚至还有好几次是在宋云薇生日、结婚纪念日这种特殊的日子。 第二张到第五张，是两人在各种场合的亲密照。 有些是在国外的街头拥吻，有些是在高档餐厅互相喂食，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 照片清晰度极高，连陆言光眼角的细纹和程凌薇脖子上的项链款式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陆言光和程凌薇锤进了地心。 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云薇滑动鼠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些证据......比她手里的还要全，还要详细。 有些甚至是她都不知道的。 第214章 是哪位好心人？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瓜保熟！这简直是把脸都打肿了啊！】 【刚才直播间里那小三哭得那么委屈，我还真以为她是无辜的，结果这特么是惯犯啊！】 【两年，这男的演技也太好了吧？一边立深情人设，一边在外面彩旗飘飘？】 【心疼前妻姐一秒钟，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建议前妻姐起诉！】 【太恶心了，陆氏集团的产品我以后再买我就是狗！】 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之前那些被程凌薇带节奏骂宋云薇的网友，此刻纷纷倒戈，跑到陆氏集团和程凌薇的微博下面疯狂输出。 甚至还有人把程凌薇刚才在直播间下跪求饶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鳄鱼的眼泪”。 宋云薇看着这些评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虽然不是她亲手发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陆言光完了。 程凌薇也完了。 她继续往下翻，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毕竟刚才直播的时候，她的脸可是暴露在镜头下的。 按照网友的人肉能力，这会儿她的祖宗十八代估计都要被扒出来了。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 整个爆料贴里，关于她的部分，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博主在提到她的时候，只用了“宋女士”或者“前妻”来代称。 没有她的照片，没有她的工作单位，甚至连她那三年的婚姻细节都被一笔带过，只强调了她是受害者。 评论区里偶尔有几个试图扒她身份的账号，刚发出来没几秒就被删帖封号了。 甚至连之前直播的录屏，在各大平台上也正在被飞速下架。 取而代之的，全是陆言光和程凌薇的高清丑照。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保护。 有人在背后控评。 而且是那种只手遮天级别的控评。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起。 是谁？ 谁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这么多铁证，还能把舆论控制得这么精准？ 既锤死了渣男小三，又把她摘得干干净净，让她免受二次伤害。 她的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 宁宁？ 不可能，她这会儿还在和司钰吃烛光晚餐，恐怕连直播的事都还不知道。 那还能有谁？ 难道是哪个看不过去的好心黑客？ 还是刚才直播闹得太大，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 宋云薇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是谁。 这份情，她承了。 对方不仅帮她出了这口恶气，还体贴地保护了她的隐私，让她不用像个泼妇一样在网上跟人撕扯。 这种被人护在羽翼下的感觉...... 很陌生。 也很安心。 宋云薇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反正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第二天清晨七点。 宋云薇觉得自己才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身体正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拼命摇晃着她这艘小船，晃得她头晕目眩。 “乖宝醒醒！快醒醒啊！” 耳边传来苏清泞咋咋呼呼的声音。 宋云薇痛苦地皱起眉头，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怎么了？” 宋云薇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室内灯光，试图翻个身继续睡：“地震了还是火灾了？让我再睡五分钟......” “睡什么睡啊。” “天都要塌了。” 苏清泞一把掀开宋云薇身上的被子，双手抓住她的肩膀，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摇散架。 “你昨晚到底经历什么了？我刚看手机，热搜都要炸了！” 冷空气瞬间钻进被窝，宋云薇打了个哆嗦，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苏清泞，大脑迟钝地运转了几秒钟，昨晚那些混乱的画面才一点点拼凑起来。 宋云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长舒了一口气：“你是说程凌薇和蒋丽来闹事的那一出？” “对啊！” 苏清泞急得直跺脚，整个人在床边转圈圈。 “程凌薇那个贱人居然跑到咱们家门口开直播？还有陆言光他妈，那个老妖婆也来了？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有没有动手？” 她一边说，一边凑过来上下检查宋云薇的身体：“快让我看看，伤着哪儿没有？这群疯狗，简直是欺人太甚。” 看着好友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宋云薇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她伸手拉住苏清泞乱摸的手，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手背被拍了一下，早就消肿了。” “你还笑得出来？” 苏清泞气得眼眶都红了。 “都怪我，我昨晚就不该把手机静音，也不该回来倒头就睡。” “我要是早点看到消息，我非得赶回来撕烂她们的嘴不可！” 苏清泞昨晚和司钰去吃烛光晚餐，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手机早就扔在包里没管。 司钰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她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洗完澡就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没刷微博。 直到今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地摸手机看八卦，才发现昨晚竟然发生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热搜上那些词条看得她触目惊心。 什么#程凌薇直播下跪#、#前妻姐硬刚#、#陆母骂街#...... 每一个字眼都在挑战苏清泞的血压。 “程凌薇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到底哪儿来的脸跑到你面前求原谅啊？”苏清泞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床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还想让你给她洗白？她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还有那个蒋丽，居然撒泼打滚，骂你不下蛋？我呸！” 苏清泞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陆家去把那对母子暴打一顿。 宋云薇看着她气鼓鼓像只河豚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行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没人替。” “反正她们也没讨着好，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那也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第215章 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苏清泞握着拳头。 “这也就是我昨晚不在，我要是在，我肯定拿扫把把她们打出去，还让她们开直播？我让她们直接进ICU！”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心情好了起来。 她靠在床头，视线落在苏清泞那张红润透亮的脸上，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清泞原本还在义愤填膺地输出，听到这话，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啊？就......就十一点多啊。” 她眼神有些飘忽，脸颊上飞快地染上一抹绯红。 “吃完饭又去江边散了会儿步，不知不觉就晚了。” “哦，散步啊。” 宋云薇拉长了尾音，眼神揶揄地看着她：“散步散到脸这么红？看来这江边的风挺醉人啊。” “哎呀乖宝！” 苏清泞羞得捂住脸，“你说正事呢，别扯我身上。” 看着苏清泞这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宋云薇就知道昨晚这两人肯定没少腻歪。 虽然自己婚姻不幸，但看到好闺蜜能找到幸福，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宋云薇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我去洗漱，一会儿还要上班呢。” “哎等等！” 苏清泞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赶紧跟在屁股后面追到浴室门口：“还有个最重要的事儿没问你呢。” 宋云薇挤好牙膏，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什么事？” 苏清泞靠在门框上，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地问道：“昨晚那个大瓜，就是把陆言光和程凌薇开房记录什么的全都爆出来的那个神秘人，是不是你啊？” 昨晚那波爆料简直是神来之笔。 时间点卡得精准无比。 就在程凌薇直播卖惨翻车后没多久，直接一锤定音，把那对渣男贱女锤进了地狱。 而且手段极其高明，不仅证据确凿，还把宋云薇保护得滴水不漏。 苏清泞想来想去，除了宋云薇自己手里有这些证据，还能有谁？ “不是我。” 宋云薇对着镜子刷牙，白色的泡沫在嘴边堆积。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素净的脸，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啊？不是你？” 苏清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你手里那些证据呢？你不是说早就准备好了吗？” 宋云薇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看着苏清泞：“我确实准备发了。” “就在我准备点发送键的时候，那个爆料贴先出来了。” “真的假的？” 苏清泞一脸不可思议：“那会是谁啊？这么雷锋？做好事不留名？” 宋云薇摇了摇头。 “可能是哪个看不惯他们的正义黑客吧。” “或者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派了个人来收拾他们。” “啧啧啧。” 苏清泞感叹道： “这年头还是好人多啊。” “不管是谁，我都得谢谢他八辈祖宗！” “干得太漂亮了！” 说完，苏清泞又看着正在梳头发的宋云薇，脸上的兴奋逐渐褪去。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宋云薇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乖宝，对不起啊。” “怎么又说对不起？” 宋云薇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的女孩。 “我昨晚要是没出去约会就好了。”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明明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还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群疯子。” 虽然今早看起来宋云薇像个没事人一样，情绪稳定得可怕。 但苏清泞太了解她了。 宋云薇就是那种哪怕天塌下来也会自己扛着，绝不向外人展示脆弱的人。 昨晚那种情况，被人堵在门口骂，还要被逼着面对全网的网暴，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崩溃的。 可宋云薇硬生生挺过来了，甚至连个电话都没给她打，怕打扰她约会。 想到这里，苏清泞心里就酸涩得难受。 宋云薇停下梳头的动作，转身回抱住苏清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瓜宁宁，这怎么能怪你呢？” “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有谈恋爱的权利，总不能因为我离了个婚，就要把你绑在我身边当保镖吧？” “再说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宋云薇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经过昨晚那一闹，陆言光和程凌薇现在自顾不暇，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来骚扰我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真的？” 苏清泞还是有些不放心。 “比真金还真。” 宋云薇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行了，别磨蹭了，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我的大云总，今天可是要去签合同的日子，你确定要迟到？” “啊！八点了！” 苏清泞一看时间，顿时尖叫一声，转身冲进卧室换衣服。 “完了完了，今天要开早会！” “乖宝你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半小时后，宋云薇先把苏清泞送到了云帆智联楼下，看着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进了大楼，才调转车头往律所开去。 车子驶入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宋云薇停好车，对着后视镜补了个口红，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下车。 走进律所大门的那一刻，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前台的小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几个实习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进来立马闭上了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和担忧。 虽然昨晚那个爆料贴把宋云薇的信息保护得很好，没有直接点名道姓。 但是律所里的人跟她朝夕相处，对她的声音、身形太熟悉了。 加上之前陆言光也来过律所，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昨晚那个在直播间里霸气侧漏、扬言要在一小时内曝光真相的“前妻姐”，绝对就是自家老板无疑了。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宋云薇神色如常。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挂着微笑，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216章 打架进局子 “早啊，大家。” 宋云薇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地穿过办公区。 “都愣着干什么？今天的案卷都整理好了吗？十点钟的例会别忘了。” 听到老板发话，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宋律早。” “老板早。” 宋云薇点了点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打开电脑，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小金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了进来。 “老板，您的咖啡。” 小金把咖啡放在桌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出去，而是站在桌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欲言又止地看着宋云薇。 宋云薇正在看今天的日程安排，感觉到头顶那道灼热的视线，无奈地抬起头。 “怎么了？还有事？” 小金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问道：“老板......您还好吗？”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宋云薇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她放下手里的鼠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人精神一振。 “我看起来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宋云薇反问，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小金仔细打量了一下老板的脸色。 虽然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那是没睡好的痕迹，但眼神清亮，神态自若，完全没有那种遭遇打击后的颓废和崩溃。 “不像。” 小金摇了摇头，然后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会不来了呢。” “一点小事而已，不足以击垮我。” 宋云薇耸了耸肩：“生活还得继续，钱还得赚，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 见老板是真的没被影响，小金那颗八卦的心瞬间复活了。 她凑近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老板，您知道吗？昨晚您简直帅炸了！” “嗯？” 宋云薇挑眉。 “就是那个直播啊！” 小金激动地比划着：“那个小三在地上哭得跟死了爹似的，您就那样冷冷地看着她，然后一把抢过手机，对着镜头说‘一小时后见’的时候，哇塞！那个气场简直两米八啊！” “我们私下群里都疯了，大家都说您是现代版的大女主，太解气了！” 宋云薇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吹捧我了。” “那种情况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真的真的很酷！” 小金还在回味。 “特别是那个陆夫人撒泼的时候，您直接要报警，一点面子都不给，太刚了。” 说到这里，小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老板，您看今天上午的最新爆料了吗？” 宋云薇摇了摇头：“我的手机昨晚坏了，备用机还没来得及下微博，又发生什么事了？” “大快人心的大事啊。” 小金赶紧点开一个新闻页面，把手机递到宋云薇面前：“您看。” 宋云薇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则刚刚发布的娱乐新闻，标题极其耸动： #陆氏总裁深夜现身警局，疑似互殴？豪门恩怨再升级！# 配图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片。 背景明显是派出所门口。 照片里，陆言光穿着衬衫，但已经皱皱巴巴，领口也被扯开了，脸上还戴着口罩，但这身形化成灰宋云薇都认识。 而在他旁边，程凌薇披头散发，脸上似乎还有红肿的痕迹，正低着头抹眼泪，被警察带着往外走。 #据知情人士爆料，昨晚凌晨两点，某高档公寓内发生激烈争吵和肢体冲突，邻居报警后，警方将涉事男女带回调查......# 小金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解说。 “虽然打了码，但再加上昨晚那波爆料，傻子都知道这就是陆言光和程凌薇啊。” “网友们都猜出来了，肯定是陆言光看到网上那些爆料，知道自己完了，就把气撒在程凌薇身上，两人狗咬狗打起来了。” 宋云薇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果然是陆言光的作风。 出了事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无能狂怒，把责任推给别人。 以前是对她冷暴力，现在是对程凌薇直接动手。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您看底下的评论。” 小金指着屏幕下方。 评论区简直是一场狂欢。 【好家伙，这就打起来了？说好的真爱无敌呢？】 【陆言光这男的真下头，出轨就算了，还家暴？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程凌薇也是活该，知三当三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恶人自有恶人磨！】 【陆氏集团这次是真的要凉凉了，这种品德败坏的总裁，谁敢跟他们合作？】 【建议把陆言光焊死在牢里，别放出来祸害人了！】 小金一边看一边咂舌：“啧啧啧，这陆言光好歹也是陆家的小少爷，怎么能做出打女人这种没品的事儿？简直是把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说到这里，小金突然笑了：“说起来，这陆家的基因是不是突变了啊？” “您看那位陆三爷，陆司衍。” 小金眼里满是崇拜：“人家那是出了名的绅士儒雅，商场上杀伐果断，私下里却低调内敛，从来没有什么绯闻。” “再看看这个陆言光，简直就是个草包加渣男。” “这两人真的是叔侄吗？我怎么感觉陆言光像是捡来的？跟陆三爷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啊。” 宋云薇听着这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啊。 云泥之别。 她把手机还给小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嘲。 当初她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会觉得陆言光是她的救赎？ 放着陆司衍那样耀眼的明珠不看，偏偏把一颗鱼目当成了宝贝，甚至还为了这颗鱼目，赔上了自己最宝贵的三年青春。 不仅仅是眼瞎，简直是心盲。 “好了，别八卦了。” 宋云薇收敛起心绪，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工作时间，赶紧去干活。” “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看个热闹就行了。” “哦哦，好的老板。” 小金吐了吐舌头，拿着手机一溜烟跑了出去。 第217章 记者发布会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宋云薇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新诉讼案的文档，光标在不停地闪烁，可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过去。 那一年，她十岁。 母亲刚刚去世，她被那个所谓的父亲宋嘉敛接回了宋家。 对于宋家来说，她是个不受欢迎的养女，是个多余的存在。 那天是宋家的家宴，来了很多豪门显贵。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裙子，躲在花园的角落里。 宋家的大小姐宋文筱带着一群孩子找到了她，嘲笑她是没妈的野种，推搡间，她被推进了那个冰冷的景观池塘。 那是深秋，池水刺骨的寒冷。 她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挣扎，绝望地呼救。 周围的孩子都在笑，没人伸手拉她一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道身影跳了下来。 那个少年把她托出水面，给她披上外套，用温暖的手掌擦去她脸上的脏水。 那一刻，他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少年叫陆言光。 从那以后，陆言光这个名字就刻在了她的心上。 她努力学习，努力变得优秀，就是为了能有一天配得上这束光。 直到成年后，陆言光突然向她求婚。 她以为是上天眷顾，让她多年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响。 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了他，以为从此就是幸福的开始。 哪怕婚后他对她冷淡，哪怕他在外应酬彻夜不归，她都忍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直到那次他喝醉酒，抱着她，嘴里一遍遍喊着“薇薇”。 她以为他在喊她。 直到后来程凌薇出现，她才明白。 原来那个“薇薇”，从来都不是宋云薇的“薇”，而是程凌薇的“薇”。 她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替身，甚至连替身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用来应付家族联姻、用来气程凌薇的工具。 宋云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年少时的滤镜一旦碎裂，剩下的只有满地狼藉和不堪。 她用三年的婚姻，还了当年那一命之恩。 如今，两清了。 就在这时，电脑上突然弹出一个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宋云薇睁开眼，点开微信图标。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只慵懒的布偶猫，备注还是“若颐”。 那是陆云。 若颐：【宋小姐，今晚有空吗？】 紧接着，发过来一份制作精美的电子邀请函。 宋云薇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若颐影后新闻发布会暨慈善晚宴】 随后，陆云又发来一条语音。 宋云薇点开播放。 “今晚我打算搞个大事，全网公开我和老甄结婚的事儿，顺便宣布我要当妈了。” “这可是个大瓜，你作为知情人一定要来给我撑场子啊。” 宋云薇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陆云的动作这么快。 对于一个正当红的影后来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布隐婚怀孕，无异于自毁前程，会对事业造成巨大的冲击。 但想到那天在陆云家里，她和甄云飞那种甜蜜幸福的状态，宋云薇又觉得理所当然。 陆云是陆家的二小姐，她有底气，也有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相比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她更看重的是眼前的幸福。 宋云薇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道： 【恭喜陆小姐，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一定准时到场。】 ...... 傍晚六点，天色刚擦黑。 宋云薇处理完律所最后一份案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陆云的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包下了楼。 陆云发来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著名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宋云薇打车到了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 酒店外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更多的是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 若颐毕竟是新晋影后，国民度极高，这次突然宣布召开记者会，而且没有任何预告，自然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麻烦让一让，谢谢。” 宋云薇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 好不容易挤到入口处，安保人员拦住了她。 宋云薇拿出手机，调出那封电子邀请函。 安保人员拿着仪器扫了一下二维码，“滴”的一声绿灯亮起。 “宋小姐，请进。” 安保人员的态度立马变得恭敬起来，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入宴会厅，里面灯火通明，布置得极其雅致。 宋云薇按照邀请函上的座位号寻找自己的位置。 A区，1排，01座。 当她走到第一排正中央那个贴着自己名字的位置时，脚步顿住了。 这位置是不是太好了点？ 正对着舞台中央，也就是通常所说的“C位”。 左右两边坐着的不是著名的制片人，就是圈内的大导演，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宋云薇有些局促。 她和陆云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几次见面，这交情应该还不至于让她坐在这个众星捧月的位置上吧？ “宋小姐？” 旁边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座位上的名牌，似乎在疑惑这个生面孔是谁，居然能坐在这里。 宋云薇礼貌地笑了笑，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猜测今晚若颐到底要宣布什么大事。 宋云薇安静地坐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拿出手机，想给苏清泞发个消息报备一下，结果刚解锁屏幕，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还在三两成群聊天的记者们突然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 “快快快，把机器架好！” 宋云薇下意识地回头。 她以为是陆云到了，或者是哪位重量级的娱乐圈大佬来捧场。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宴会厅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刚才还要剧烈的快门声。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深黑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 第218章 难道是陆三爷的新欢？ 那张脸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立体，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眸子，漆黑幽深，让人不敢直视。 陆司衍。 他身后跟着特助刘明和几个保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收购这家酒店的。 宋云薇愣住了。 陆司衍怎么来了？ 虽然她是知情人，知道陆司衍是陆云的亲弟弟。 但在外界眼里，这两位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陆氏集团掌舵人陆三爷，向来低调神秘，极少出席这种公开的娱乐场合。 更有传闻说他不喜热闹，最讨厌这种镁光灯聚焦的地方。 现场的记者们显然也懵了。 “卧槽？那是陆三爷？” “我没眼花吧？陆氏集团那位大佛怎么来了？” “难道若颐要代言陆氏的产品？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众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就看见不少想攀关系的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凑上去混个脸熟。 “陆总，幸会幸会。” “陆三爷，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然而，陆司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目不斜视，迈着修长的腿，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第一排走来。 宋云薇看着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 该不会是...... 还没等她想明白，陆司衍已经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那是A区1排02座。 宋云薇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想要装作不认识，视线却正好撞进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陆司衍解开西装外套的一颗扣子，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到的？” 宋云薇：“......” 装不认识计划宣告失败。 她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八卦之火已经烧到了眉毛。 “刚到没多久。” 宋云薇扯了扯嘴角。 陆司衍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淡淡：“我也是收到消息才赶过来的，没想到宋小姐也在。” “这美女是谁啊？陆三爷居然主动跟她搭话？” “没见过啊，难道是陆三爷的新欢？” “嘘，小声点，万一是哪家千金呢。” 宋云薇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走了上来，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 全场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 陆云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今天的陆云，和以往那个在红毯上艳压群芳的影后简直判若两人。 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下面是一条舒适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鞋。 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却显得气色极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温婉的光芒。 “啊啊啊啊！若颐姐姐！” “姐姐今天好温柔啊！” 后排混进来的粉丝团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陆云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和粉丝们，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发布会。” 众人落座。 陆云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宣传新戏，也不是为了商业合作，主要是有一件私事，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台下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所谓的“大事”。 陆云环顾全场，视线在第一排的陆司衍和宋云薇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我怀孕了。” 四个字。 简简单单，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湖面上炸起了惊涛骇浪。 “啊？！” “怀孕了？” 现场足足安静了三秒钟，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简直要把舞台照成白昼。 宋云薇坐在台下，虽然早就知情，但此刻看到陆云如此坦荡地说出来，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撼。 对于一个正处于事业巅峰期的女演员来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若颐小姐，请问您怀孕多久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是圈内人吗？” “这是为了新剧炒作吗？还是真的？” 记者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 经纪人赶紧拿起话筒控场：“各位媒体朋友，请冷静一下。” “今天的发布会只谈私事，不谈工作。” “若颐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炒作成分。” 陆云接过话茬，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至于孩子的父亲......”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他是圈外人，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他是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所以我就不把他拉出来遛了，希望大家能理解，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全场哗然。 隐婚、怀孕。 这瓜也太大了。 “那若颐小姐，您现在宣布这个消息，是打算息影吗？”一个记者犀利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粉丝最关心的。 陆云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毕竟我也三十六了，不算年轻了。” “这是我和先生的第一个孩子，我想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家庭上，好好养胎，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当然，如果以后遇到特别好的剧本，我也不会拒绝。” “只是这一两年，可能会稍微放慢一点脚步。”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有人惋惜，有人祝福。 但更多的是敬佩。 在这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娱乐圈，能像若颐这样活得通透、真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若颐姐姐要幸福啊！” 粉丝们带着哭腔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陆云眼眶微红，对着台下再次深深鞠躬。 发布会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毕竟陆云现在是孕妇，不能久站，也不能太劳累。 散场后，人群逐渐散去。 宋云薇和陆司衍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后台休息室。 刚推开门，就看见陆云正瘫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踢掉了脚上的平底鞋，经纪人正拿着保温杯给她递水。 第219章 实在是有辱门楣 看到两人进来，陆云立马坐直了身子，脸上笑意盈盈。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 宋云薇走上前，将手里一直捧着的一束香槟玫瑰递了过去：“恭喜陆小姐，发布会很成功，刚才那段发言真的很感人。” 陆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谢谢宋小姐，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说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宋云薇和陆司衍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里透着一股“磕到了”的姨母笑。 “刚才在台下，你们俩坐在一起，那画面简直太养眼了。” 陆云也不避讳，直接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是你们俩的订婚宴呢。” 宋云薇脸一热，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陆小姐说笑了。” 陆司衍倒是面不改色：“姐，你这嘴能不能把个门？”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意思。 陆云撇了撇嘴：“切，没劲。”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行了，正事办完了，肚子也饿了。” “今晚都不忙吧？待会儿一起去吃个饭？老甄已经定好位置了。” 说完，她看向陆司衍。 陆司衍双手插兜，神色淡淡：“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宋小姐去吗？” 陆云直接无视了弟弟的话，转头看向宋云薇，眼神期待。 宋云薇本来想拒绝，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宴，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合适。 但看着陆云那双真诚的眼睛，再加上今晚确实被那种幸福的氛围感染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去。” 宋云薇点了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陆云立马拍板，然后转头看向陆司衍，挑眉道：“刚才谁说要开会来着？那你就别去了，回公司加班吧，我和宋小姐去吃。” 陆司衍：“......” 他面无表情地改口：“会议推迟了。” 陆云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就叫口嫌体正直。 就在三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姑姑。”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陆言光手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是最近被网上的舆论折磨得不轻。 看到房间里的三人，陆言光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陆司衍和宋云薇并肩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那种无形中流露出来的和谐感，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言光？” 陆云皱了皱眉，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她确实没给这个侄子发邀请函。 毕竟陆言光最近闹出的那些丑闻，实在是有辱门楣。 再加上今晚宋云薇也在，她可不想搞出什么修罗场来。 陆言光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和嫉妒，抱着花走了进来。 “姑姑，恭喜您发布会圆满成功。” 他将手里的红玫瑰递给陆云：“我在网上看到消息，就特意赶过来了，邀请函是跟奶奶要的。” 陆云接过花，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果然是老太太。 “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儿吧。” 陆云语气客套。 陆言光却没坐，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宋云薇身上。 今天的宋云薇，虽然穿着职业装，但那种清冷淡雅的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 尤其是站在那个气场强大的小叔身边，竟然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有一种势均力敌的美感。 “云薇。”陆言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也在这里。” 宋云薇没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冷淡：“陆总，这里没有外人，没必要演深情。” 陆言光脸色一僵。 他转头看向陆司衍：“小叔，您怎么也跟云薇在一起？” 陆司衍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跟你有关系？” 五个字，直接把陆言光噎得说不出话来。 陆言光握紧了拳头。 自从上次在医院看到小叔给宋云薇喂药，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两人又一起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关系匪浅。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行了，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 陆云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 虽然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带陆言光，但毕竟是亲侄子，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做得太绝。 陆司衍眉头微蹙，显然很不爽。 但他看了宋云薇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没说什么。 一行人往外走。 刚走出休息室的门，变故突生。 “若颐你这个骗子！” 紧接着，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冲了过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你怎么能结婚？你怎么能生孩子！” “你是我的女神，你是属于大家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那个男人一边咆哮，一边挥舞着刀子，目标直指走在最前面的陆云。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吓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云是背对着那个男人的，听到声音刚想回头，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小心！” 宋云薇和陆司衍是正对着那个方向的。 看到那把刀子刺过来的瞬间，宋云薇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去拉陆云。 但有人比她更快。 陆司衍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陆云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身后猛地一拉。 与此同时，他长腿一抬，动作利落狠绝，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砰！ 那个男人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手里的刀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现场一片混乱。 宋云薇虽然没有被刀子伤到，但在刚才的推搡中，她被冲过来的保安挤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后腰重重地撞在了走廊边的装饰柜角上。 “嘶！” 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从腰部蔓延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第220章 当着他的面抱走他的前妻 “快，抓住他！” 保安们一拥而上，将那个发疯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男人还在拼命挣扎，嘴里哭嚎着：“若颐，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的梦碎了啊！” 陆云被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肚子，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经纪人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陆司衍确定陆云没事后，立刻转过头寻找宋云薇的身影。 只见宋云薇正扶着墙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后腰的位置。 陆司衍神色微凝。 他大步走过去：“伤到哪了？” 宋云薇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摇了摇头，试图强撑着站直身体：“没......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撞哪了？” 陆司衍根本不听她的逞强，伸手就要去检查。 “真的没事。” 宋云薇往后缩了一下。 陆司衍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疼得微微颤抖的身体，眉头紧拧。 他没有再废话，突然弯下腰，一手穿过宋云薇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 稍微一用力。 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瞬间，宋云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陆、陆总，你干什么？” 宋云薇慌了。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陆言光还在旁边看着呢。 陆云也在看着呢。 “别动。” 陆司衍的声音沉冷霸道：“去医院。” 说完，他看都没看旁边傻眼的陆言光一眼，只对着陆云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带她去医院。” 然后，抱着宋云薇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陆言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叔...... 抱了宋云薇？ 那个向来不近女色、连女人衣角都不让碰的小叔，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主抱了他的前妻？ 而且那眼神里的焦急，根本藏都藏不住。 “我也走了。” 陆言光脸色阴沉，扔下手里的花，抬脚就追了出去。 酒店外。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了门口。 刘明早就极有眼色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司衍抱着宋云薇，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后座，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是。” 车厢里，气氛暧昧而紧绷。 宋云薇靠在真皮座椅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刚才那一抱，虽然事出有因，但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有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此刻还萦绕在她的鼻尖。 “那个......陆总，其实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宋云薇低着头，不敢看身边的男人：“我就是撞了一下，回去贴个膏药就好了。” 陆司衍侧头看着她。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交错地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刚才为什么不躲？”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宋云薇愣了一下：“啊？” “那个疯子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往前凑？”陆司衍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你知不知道那刀子要是偏一点，扎的就是你？” 宋云薇抿了抿唇。 当时那种情况，她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我没想那么多。”宋云薇小声说道：“陆小姐是孕妇，要是受伤了后果不堪设想。” 陆司衍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脸色愈发深沉。 与此同时，酒店门口。 陆言光冲出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幻影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冷风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 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柱。 小叔和宋云薇，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言光烦躁地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程凌薇”三个字。 他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然而，对方却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 陆言光忍无可忍，接通电话：“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不想见你！” “言光哥哥......” 电话那头传来程凌薇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我在天台上，你要是不来见我，我就跳下去！” 又是这一套。 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陆言光吃这一套，觉得她是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保护。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昨晚两人互殴进派出所之后，他对这个女人的滤镜早就碎了一地。 剩下的，只有厌恶。 “那你跳吧。” 陆言光声音冷酷无情：“跳下去正好一了百了，省得活着恶心人。” 电话那头窒息了两秒。 程凌薇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陆言光，你这个混蛋！” 程凌薇也不装了：“我好歹给你生了个儿子，就算你要跟我分手，那孩子的抚养费你总该给吧？我要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呵。” 陆言光冷笑一声。 “抚养费？” “程凌薇，你是不是忘了？那个孩子现在在李家，我想看一眼都看不到，凭什么让我给钱？” 说完，陆言光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那个号码拉黑。 医院门诊内。 一道蓝色的隔帘将狭小的空间一分为二。 宋云薇坐在检查床上，上衣被撩起一角，露出后腰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此刻像是被泼了紫红色的颜料，肿起老高一块，看着就让人倒吸凉气。 女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主任，戴着老花镜，手指按在那块淤青边缘，轻轻戳了一下。 “嘶！” 宋云薇没忍住，身体一颤，从齿缝间溢出一声痛呼。 “忍着点，不按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女医生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却放轻了不少：“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注意，这么漂亮的小蛮腰，要是留了疤多难看。” 宋云薇疼得额头冒汗，咬着嘴唇没吭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穿过那层半透明的蓝色隔帘，看向外面。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却极具存在感。 陆司衍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他在听。 宋云薇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正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好了。” 女医生收回手，拿出一管药膏：“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了。” 第221章 三爷排队拿药 说着，医生挤出一点清凉的药膏，用棉签均匀地涂抹在那片淤青上。 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 涂完药，医生又剪了一块纱布，贴在伤口处，防止衣服摩擦把药膏蹭掉。 “这几天洗澡注意点，别沾水，要是发炎了就麻烦了。” 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 “还有，这药膏一天三次，按时抹，别偷懒。” “好的，谢谢医生。” 宋云薇整理好衣服，从检查床上下来。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虽然还是有点隐隐作痛，但比刚才那种撕裂般的疼已经好多了。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处方单。 刚掀开帘子走出去，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便站了起来。 陆司衍几步走到跟前，目光在宋云薇身上扫了一圈：“弄好了？” 宋云薇点了点头，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单子：“嗯，医生说了，就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抹点药过几天就消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真的就是撞了一下桌角而已。 从小到大，这种磕磕碰碰她也没少受，哪次不是自己揉揉就算了？ 他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抱起来，一路飙车送到医院，还挂了专家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宋云薇手里抽走了那张处方单。 “哎？” 宋云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抢回来：“陆总，我自己去就行......” “是我把你带来的，当然要负责到底。” 陆司衍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拿着单子转身就往缴费窗口走。 他的步子很大，宋云薇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深夜的医院依然人满为患。 取药窗口前排着长队。 陆司衍这种身份的人，平日里哪里需要亲自排队？ 只要一个电话，哪怕是院长都会亲自把药送过来。 可现在，他却拿着单子，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十分钟后。 陆司衍拿着一袋药走了回来。 他将药袋递给宋云薇：“拿着。” “谢谢陆总。”宋云薇接过药袋，攥在手里：“医药费多少？我转给您。”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眸色沉了沉。 “不用。” 他淡淡道，“显得我小气。” 宋云薇：“......”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陆司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很晚了。”他侧头看向宋云薇，路灯昏黄的光影打在他脸上，柔化了他原本凌厉的轮廓：“折腾了一晚上，还没吃饭吧？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去吃点东西？” 原本今晚是陆云请客吃饭的。 结果因为那个私生饭闹事，饭没吃成，反倒进了医院。 宋云薇确实有点饿了，胃里空荡荡的。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脑海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出常理了。 宋云薇抿了抿唇，摇了摇头：“不用了陆总，太晚了，我没什么胃口，想早点回去休息。” 拒绝得干脆利落。 陆司衍看着她，黑眸微眯。 “行。” 陆司衍没有勉强，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宋云薇。” 陆司衍突然叫了她的全名：“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又受了伤，让我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门口打车？” 宋云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就麻烦陆总了。” 回程的车上。 宋云薇靠在后座的角落里，视线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里很安静。 陆司衍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处理文件，屏幕的荧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宋云薇偷偷瞄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也难怪陆言光那个草包在陆司衍面前，会被衬托得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等等。 她在想什么？ 宋云薇收回视线，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陆司衍可是陆言光的小叔。 虽然她现在离婚了，但这层尴尬的关系始终摆在那里。 而且，像陆司衍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身边什么样的名媛淑女没有？ 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离过婚的前侄媳妇？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概是因为今晚他帮了忙，自己产生了吊桥效应吧。 宋云薇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人家只是出于绅士风度，或者是看在陆云的面子上才照顾她一下。 别自作多情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了宋云薇家门口。 “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宋云薇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礼貌地对着车内微微鞠躬：“您路上小心。” 车窗降下一半。 陆司衍那张俊脸露了出来。 他看着站在路灯下的女人，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显得有些单薄。 “记得擦药。”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升起车窗。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滑入夜色中，很快消失不见。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接下来的几天，宋云薇把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里。 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另一方面，是因为云帆智联确实遇到了一个大机会。 苏清泞这几天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乖宝，这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办公室里，苏清泞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抓着头发哀嚎：“联遇科技那个项目，宋长恒要求我们在三天内拿出一份关于外骨骼技术在医疗康复领域应用的详细策划书。” “你也知道，我对技术这块一窍不通，之前找的那几个策划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要是拿这个去见宋长恒，咱们这合作肯定黄。” 云帆智联虽然是做投资起家的，但一直主攻的是消费级电子产品。 这次想借着联遇科技的东风，跨界进入医疗行业，确实是一步险棋。 但也确实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云帆智联的市值至少能翻一番。 宋云薇看着好友焦头烂额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第222章 撞到的大妈 “行了，别嚎了。” 宋云薇翻了翻资料，眉头微皱：“这事儿我来弄。” “真的？” 苏清泞瞬间满血复活，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呜呜呜，我就知道乖宝你最好了，你是我的神！”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宋云薇开启了修仙模式。 她白天在律所处理案件，晚上回到家就开始查资料、做数据模型、写策划案。 外骨骼技术在医疗领域的应用非常专业，涉及到大量的人体工学、神经康复学和机械动力学知识。 为了写好这份策划，宋云薇几乎把国内外所有相关的论文都啃了一遍。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宋云薇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按下了保存键。 看了一眼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宋云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饿。 好饿。 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抓挠。 家里冰箱已经空了，连个鸡蛋都没有。 宋云薇强撑着站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上一件宽松的卫衣，戴上口罩和帽子，像个游魂一样晃出了门。 别墅区外面不远就是一个老式的菜市场。 虽然和这片高档别墅区格格不入，但这里的早餐却是最有烟火气的。 宋云薇走到一家包子铺前。 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氤氲开来，带着肉包子特有的香味，瞬间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老板，要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宋云薇声音沙哑。 “好嘞，稍等啊！” 就在她等着拿包子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怎么回事啊？这菜明明就不新鲜，你还卖这么贵？” “大姐，嫌贵你去超市买啊！我这都是自家种的，早上刚摘的，怎么就不新鲜了？” “你这烂菜叶子都黄了，还刚摘的？骗鬼呢！” 一个穿着花棉袄、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正跟一个卖菜的小贩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越吵越激动，那大妈气不过，伸手就去推那小贩的秤。 小贩也不甘示弱，伸手一挡。 这一挡不要紧，那大妈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几步，正好撞在了站在旁边等包子的宋云薇身上。 宋云薇本来就熬了一夜，精神恍惚，加上身体虚弱，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一撞，虽然没把她撞倒，但那大妈手里的菜篮子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她的后腰上。 正好就是那天受伤的位置。 “嘶！” 宋云薇脸色瞬间煞白，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痛得弯下了腰。 那种刚愈合了一点的於伤再次受到重击的酸爽，简直让人灵魂升天。 “哎呀，小姑娘！” 那大妈也吓了一跳，顾不上跟小贩吵架了，赶紧扶住宋云薇，一脸惊慌：“没事吧？撞坏了没？” 宋云薇缓了好几秒，才勉强直起腰。 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没......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你看你脸都白了！”大妈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实在人，一看这情况，心里愧疚得不行。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贩子，要不是他推我，我也不会撞到你。”大妈一边骂一边去掏兜。 “姑娘，实在对不住啊，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或者是赔你点钱？” 看着大妈手里捏着的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宋云薇心里叹了口气。 “真的不用了，阿姨。” 宋云薇挤出微笑：“我就是没睡好，有点低血糖，本来身上就有旧伤，跟您没关系。” “那哪行啊！撞了人哪能就这么走了？”大妈死活不肯罢休，非要塞钱给她，“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 两人推搡了半天。 宋云薇实在是没力气跟她拉扯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灵机一动。 “阿姨，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请我吃两个包子吧。”宋云薇指了指蒸笼，“我正好饿了。” 大妈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嗨，这算什么事儿啊？包子才几个钱？” “老板，给这姑娘来十个包子，要肉多的，再来两杯豆浆，我付钱！” 大妈豪气地挥手。 宋云薇哭笑不得：“阿姨，我吃不了那么多......” “拿着拿着，吃不完带回家吃！” 最后，宋云薇手里提着一大袋沉甸甸的包子，在晨光中告别了那位热心的大妈。 下午两点。 宋云薇换上了一套职业套装，化了个淡妆遮盖住脸上的憔悴，驱车前往联遇科技。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这份策划案必须今天交。 走进联遇科技办公室。 “宋总，云帆智联的人到了。”秘书敲门汇报。 “请进。” 宋长恒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声音抬头。 当看到走进来的是宋云薇时，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宋小姐？” 宋长恒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今天来的是云总。” 之前几次接触，宋长恒都是和云总交接的，这是第二次看到这位宋小姐。 “宋总，好久不见。” 宋云薇微笑着走上前，伸出手：“云总今天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走不开，而且这份关于医疗康复的策划案是我主笔的，所以我来跟您谈，可能更清楚一些。” 宋长恒握了握她的手，眼底闪过赞赏：“请坐。” 两人落座。 宋云薇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厚厚的策划书递了过去，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 “宋总，关于联遇科技想要拓展的医疗康复板块，我们做了深入的调研。” “目前市面上的外骨骼机器人大多笨重、昂贵，且操作复杂，而云帆智联的核心优势在于......”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 宋云薇侃侃而谈。 她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对每一个技术难点和市场痛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长恒越听越认真，时不时地点头，偶尔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宋云薇都能对答如流。 直到演示结束。 宋长恒合上策划书，看着宋云薇的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宋云薇的印象还停留在“陆司衍的前侄媳妇”或者是“一个有点本事的律师”上。 第223章 谢绝三爷的帮助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合作伙伴。 “精彩。” 宋长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份策划案非常完美，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云帆智联确实有这个实力。” 宋云薇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 宋长恒却话锋一转：“不过......” 这一声“不过”，让宋云薇的心又提了起来。 “宋小姐，虽然技术和方案都没问题，但要想在这个领域落地，光有我们两家还不够。” 宋长恒手指敲击着桌面，神色严肃：“医疗行业门槛很高，特别是这种二类医疗器械，需要拿到相关的资质和临床数据支持。” “在这个环节上，我们需要一家老牌医药公司的背书和渠道支持。” 宋云薇立刻反应过来：“您指的是......恒康医药？” “没错。” 宋长恒点了点头：“恒康医药的吴胜利吴总，手里握着全省最大的医疗器械销售渠道和几家三甲医院的临床试验资格。” “如果搞不定他，我们的产品就算做出来，也只能放在库房里吃灰。” 提到吴胜利这个名字，宋云薇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相关的资料。 吴胜利，五十多岁，白手起家，是个典型的暴发户性格。 这人极其难缠，软硬不吃。 而且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对这种新兴的高科技产品一直持怀疑态度。 “我知道吴总。”宋云薇点了点头，“听说他不太好说话。” “何止是不太好说话。” 宋长恒苦笑一声。 “我之前为了这个项目，亲自去拜访了他三次，连面都没见着，这老头倔得像头驴，认死理。” 说着，宋长恒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云薇一眼。 这其实是个考验。 如果云帆智联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后续的合作也就无从谈起了。 宋云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宋总，既然这个项目是我们提出的，那这个问题理应由我们来解决。” “吴总那边，我去谈。” 宋长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果断。 “宋小姐，你要想清楚。” 宋长恒提醒道，“吴胜利那个人，脾气古怪，而且听说他是个妻管严，特别听老婆的话，但是他老婆比他还难搞。” “不管多难，总得试试。” 宋云薇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云帆智联也不配跟联遇科技合作，不是吗？” 宋长恒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他站起身，伸出手：“那我就静候佳音，如果宋小姐能搞定吴胜利，合同我立马签。” 从联遇科技出来，宋云薇坐在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豪言壮语是放出去了。 但实际上，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搞定吴胜利？ 比登天还难。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云薇拿出手机，准备查一下恒康医药的地址。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司衍：【伤好点了吗？】 看着这几个字，宋云薇愣了一下。 这几天陆司衍一直没联系她，她以为那天晚上的事已经翻篇了。 没想到他又突然发来问候。 宋云薇抿了抿唇，单手打字回复：【已经好了，多谢陆总关心。】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方秒回。 陆司衍：【听说你要去见吴胜利？】 宋云薇看着屏幕，眉梢微挑。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她前脚刚从宋长恒办公室出来，后脚陆司衍就知道了？ 看来这两人私底下的关系，绝对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之前陆司衍还装模作样地说跟宋长恒不熟。 全是套路。 一只手打字实在不方便，而且涉及到工作，宋云薇干脆按下了语音键。 “宋先生倒是什么都跟陆总说。” 宋云薇语气里带着调侃：“陆总之前不还说和宋长恒不是很熟吗？看来这不熟的定义，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啊。” 消息发送成功。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宽大的落地窗前，陆司衍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语音。 那个清冷好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和调侃。 陆司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刚才宋长恒给他发消息，说宋云薇去了联遇科技，还要去嗑吴胜利。 陆司衍当时看到消息，眉头就皱了起来。 吴胜利那个人，他是知道的。 虽然生意做得大，但身上那股江湖气很重，喝起酒来不要命，而且特别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 宋云薇腰上还有伤，要是被拉去灌酒...... 想到这里，陆司衍眼神沉了沉。 他按下语音键，声音低沉磁性：“我可没说过不熟这种话，是你自己理解有误。” “再说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陌生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 陆司衍：“我现在就在公司，吴胜利跟我有点交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或者是组个局。” 这是要把饭喂到嘴边了。 只要宋云薇点个头，哪怕是那个倔得像驴一样的吴胜利，也得乖乖给陆三爷面子。 然而。 另一边。 宋云薇正在开往恒康医药的路上。 听到陆司衍发来的语音，她忍不住笑了笑。 她并不想领这个情。 之前欠陆司衍的人情已经够多了。 从帮她解围，到送她去医院，再到现在的项目。 宋云薇按下语音键，语气客气：“不麻烦陆总了，人情欠多了都是要还的，我怕我还不起。” 说完，她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上，专心开车。 陆司衍反复听着那句“人情欠多了都是要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还不起？ 宁愿去碰钉子，去受罪，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一点点帮助？ 恒康医药大厦坐落在A市的CBD边缘。 宋云薇把车停好，对着后视镜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确定无误后，才推门下车，大步走进旋转门。 前台小姐听到高跟鞋的哒哒声，懒洋洋地抬起头。 “您好，我想见一下吴胜利吴总。” 第224章 嘴巴放干净点 宋云薇走到台前。 “有预约吗？” “没有。” 宋云薇如实回答：“我是云帆智联的宋云薇，麻烦您给秘书室打个电话，就说是关于联遇科技那个外骨骼项目的，吴总会感兴趣的。” 前台小姐拧了下眉头，刚想拒绝。 “宋云薇？” 侧方忽然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宋云薇闻声，慢慢转过身。 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粉色套装的女人。 大波浪卷发染成了栗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脖子上那条硕大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宋文筱。 宋家的大小姐，那个从小就把她踩在脚底下的“姐姐”。 宋文筱手里拎着一只限量款的爱马仕，原本还觉得宋云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在看清宋云薇正脸的那一刻，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真的是你？” “宋云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前两天才在家里听父亲骂过，说这个私生女被陆家扫地出门了，还不知死活地开了个破律所。 见宋云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身，继续对前台小姐说：“麻烦打个电话。” 被忽视的感觉让宋文筱脸色微沉。 从小到大，宋云薇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是她随时可以欺负的出气筒。 什么时候轮到这个野种在她面前摆谱了？ “我在跟你说话。” 宋文筱上前抓住宋云薇的胳膊：“你装什么聋作什么哑？宋云薇，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自由了？你骨子里流着的就是下贱的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骤然炸响。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巴。 周围路过的员工们被吓一跳，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宋文筱捂着脸，整个人被打懵了。 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云薇，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缓缓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 “宋文筱，嘴巴放干净点。” 宋云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语气淡漠：“宋嘉敛没教好你怎么说人话，我不介意替他好好教育教育你。” “你......你敢打我？” 宋文筱反应过来：“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野种，你居然敢打我？” 她扬起手就要往宋云薇脸上招呼。 宋云薇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往后撤了一步。 宋文筱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重心本来就不稳，这一巴掌挥空了，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冲。 “啊！” 宋文筱脚下一崴，整个人狼狈地摔趴在地上。 那只昂贵的爱马仕包包飞了出去，里面的口红、粉饼撒了一地。 “天哪！”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周围一片哗然。 宋文筱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磕得生疼，裙子也走光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私生女弄得这么狼狈。 “宋云薇，我要杀了你！” 宋文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 旁边的专属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哎呀老婆，我这就回去了，真的没喝酒......好好好，马上到家，五分钟！” 吴胜利。 恒康医药的董事长。 他正急着赶回家给老婆赔罪，刚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厅里围满了人，地上趴着个女人在尖叫，还有一个冷着脸站在旁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胜利挂了电话，皱着眉头走过来：“保安呢？都死哪去了？公司大厅是菜市场吗？” 宋云薇看到吴胜利，眉梢一挑，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袖口，快步迎了上去。 “吴总，您好。” “我是云帆智联项目部的负责人，宋云薇。” 吴胜利愣了一下。 他本来一肚子火，想把这两个闹事的人赶出去。 但听到“宋云薇”三个字，他那两道粗黑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宋？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陆氏集团特助刘明的电话。 电话里说，陆三爷有位姓宋的朋友要来拜访，让他好生招待，给个面子。 陆三爷的面子，那是天大的面子啊。 在A市混，谁敢不给陆司衍面子？ 吴胜利本来都要回家了，硬是为了这个电话留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气质出众，眼神坚定，哪怕刚才经历了那样的混乱，依然镇定自若。 这就是陆三爷的人？ 吴胜利刚想伸出手去握，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 “吴总！” 宋文筱终于爬了起来，顾不上整理狼狈的仪容，直接挤开宋云薇，冲到吴胜利面前。 “吴总您好，我是宋氏集团的项目总监，宋文筱。” 宋文筱顶着那张肿了半边的脸：“我是代表宋氏集团来跟您谈合作的。” 吴胜利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看左边的宋云薇，又看看右边的宋文筱。 两个都姓宋？ 这...... 这特么也没人告诉他是两个宋小姐啊！ 到底哪一个才是陆三爷罩着的那个？ 吴胜利有点懵逼。 宋氏集团他是知道的，老牌企业了，虽然这两年有点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云帆智联？ 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最近风头挺盛的一家风投公司。 “你们......都姓宋？” 吴胜利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 两人异口同声。 宋文筱狠狠瞪了宋云薇一眼，抢先说道：“吴总，我是宋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她在外面混，跟家里没什么关系。” 她在特意强调“大小姐”和“没什么关系”。 吴胜利人精一样，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火药味。 他看了看表，老婆规定的回家时间快到了。 “既然都来了，那就上去坐坐吧，不过我只有二十分钟，老婆催吃饭。” 三人来到了二楼的会客室。 秘书送上来三杯茶。 吴胜利坐在主位的大皮椅上，喝了一口茶，把那块金表往桌上一拍：“二十分钟，你们俩谁先说？” 第225章 谁跟谁没点关系呢？ “我先来。” 宋文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她虽然刚才吃了亏，但在谈生意这方面，她自认为有绝对的优势。 宋氏集团的招牌摆在那儿呢。 “吴总，我们宋氏集团在医药行业深耕多年，渠道和资源都是现成的。” 宋文筱拿出一份策划书，递给吴胜利。 “这次我们打算研发一款新型的康复理疗仪，希望能和恒康医药达成深度合作，共同开发市场。” 吴胜利接过策划书，随手翻了几页。 全是些花里胡哨的概念图和空洞的市场分析。 什么“打造行业标杆”、“占领高端市场”，看着挺唬人，其实一点干货都没有。 吴胜利心里有点失望。 这种项目，他一天能拒八百个。 但他拿不准这个宋文筱是不是陆三爷的人。 毕竟宋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听起来确实更有可能跟陆三爷那种豪门有交集。 “嗯，想法不错。” 吴胜利敷衍地点点头，“宋氏的实力我还是相信的。” 听到这话，宋文筱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云薇。 一个半路出家的律师，懂什么医药？ 拿什么跟她争？ “该你了。” 吴胜利转向宋云薇。 宋云薇从容地站起身，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全彩打印策划案。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外骨骼机器人医疗康复应用项目企划书》。 “吴总，我们不画大饼，只谈落地。” “云帆智联已经拿下了联遇科技最新研发的外骨骼核心技术授权，这款技术，不仅能帮助瘫痪患者重新站立行走，还能广泛应用于老年康复、术后恢复等领域。” 听到“联遇科技”四个字，吴胜利愣了下。 那是最近科技圈的新贵，那个宋什么总的之前和他联系过，不过他没回应，还在观察期。 但是听说那个宋总技术牛得一塌糊涂，多少人想跟他合作都找不到门路。 “你说......你们拿到了联遇的授权？”吴胜利身体前倾，语气都变了。 宋文筱在旁边冷笑一声。 “吹什么牛呢？联遇科技那种高科技公司，能看上你们那小破公司？宋云薇，做生意讲究诚信，别拿这种谎话来骗吴总。” 宋云薇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翻开策划书的第三页。 那里赫然印着联遇科技的授权公章，还有宋长恒的亲笔签名。 “吴总请看，这是授权书复印件。” 宋云薇指着上面的数据：“不仅如此，联遇科技的宋长恒总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但他也很清楚，要在医疗领域落地，离不开像恒康医药这样有实力、有渠道的老牌企业。” “所以，这是一次三方共赢的合作。” “联遇出技术，云帆出资金和运营，恒康出渠道和临床资质。” “一旦产品上市，我们将直接填补国内高端康复机器人的空白，预计第一年的市场份额就能达到30%，利润空间......” 宋云薇侃侃而谈。 吴胜利听得入神了。 他是行家，是真懂还是忽悠，他一听便知。 跟宋云薇这一比，刚才宋文筱那个什么理疗仪，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宋文筱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吴胜利那发光的眼神，心里那股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 怎么可能？ 宋云薇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搞定宋长恒？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要是让父亲知道宋云薇谈成了这么大的生意，而自己搞砸了...... “吴总。” 宋文筱突然插话，打断了宋云薇的陈述。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她这PPT做得不错，但做生意嘛，有时候人脉比技术更重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暧昧地看着吴胜利。 “今天能见到吴总，是我的荣幸。” “如果这次咱们两家能合作愉快，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跟上层圈子接触的机会。” “毕竟，这A市的商圈，也就是个圈子，谁跟谁没点关系呢？” 这话暗示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宋文筱是想提醒吴胜利，她可是宋氏集团的掌上明珠！ 吴胜利闻言眼皮子跳了跳。 他本来已经被宋云薇的项目打动了，甚至想当场拍板。 但宋文筱这一番话...... “上层圈子”、“关系”。 这是在点他呢？ 这是在暗示她背后站着陆三爷呢？ 吴胜利心里那个纠结啊。 一边是让他心动的黄金项目，一边是得罪不起的陆三爷。 如果是普通生意，他肯定选宋云薇。 但陆三爷的人情......那是钱买不到的护身符啊。 吴胜利眉头紧锁。 看着吴胜利纠结的表情，宋云薇心里有些忐忑。 “那个......” 吴胜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起身来：“两位先坐会儿，喝口茶，我去上个洗手间，顺便回个电话。” 说完，他抓起手机离开会议室。 走廊尽头。 吴胜利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吴胜利嘿嘿笑了两声：“陆总，我是恒康的吴胜利啊。” “我知道，您说。”陆司衍言简意赅。 “是这样的陆总......”吴胜利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您让我照顾的那位宋小姐，我已经见到了。”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她怎么样？” “人倒是挺精神的。” 吴胜利咬了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既然要站队，就得把情况说清楚，免得以后背锅。 “但是陆总啊，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今天来了两位宋小姐，都带着项目。” “您那位宋小姐带来的项目......说实话，有点水，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 “反倒是另一位宋小姐带来的项目非常好，技术过硬，前景广阔，我是真想合作。” 吴胜利说完这番话，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陆三爷是个讲道理的人，肯定不会为难他的。 然而，陆司衍这边听到的是“您那位宋小姐不行，另一个更好”。 电话这头沉默了。 陆司衍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钢笔。 第226章 大不了以后再赔罪 眉头微微蹙起。 宋云薇的项目不行？ 怎么可能。 他看过宋云薇写的法律文书，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而且宋长恒也夸过她，说她对技术理解得很深。 怎么到了吴胜利嘴里，就变成“有点水”了？ 难道吴胜利眼瞎？ “吴总，”陆司衍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吴胜利吓得腿都软了：“不不不，不敢不敢！” “宋小姐才华横溢，她的能力我很清楚。”陆司衍冷冷道，“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不堪。” 吴胜利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看来陆三爷是被那个宋文筱迷得神魂颠倒了。 明明是个垃圾项目，在他眼里也是“才华横溢”。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让人盲目？ “是是是，陆总教训得是。” 吴胜利苦着一张脸：“是我眼拙，没看懂其中的深意，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吴胜利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就难办了。 陆三爷摆明了是要硬捧那个宋文筱。 可是宋云薇那个项目，他是真舍不得啊！ 那是真金白银啊！ 吴胜利在消防通道里抽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他吴胜利虽然怕老婆，虽然爱抱大腿。 但他首先是个商人。 是个把利益看得比命还重的商人。 陆三爷确实得罪不起。 但如果为了讨好陆三爷，就要接宋文筱那个垃圾项目，赔本赚吆喝，那他这董事长也不用干了。 再说了，陆三爷那是大人物，日理万机的，还能天天盯着这一单生意？ 大不了以后多送点礼赔罪。 想通了这一点，吴胜利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回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吴胜利一走，宋文筱就原形毕露了。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轻蔑地看着宋云薇：“宋云薇，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了。” “别以为拿个破PPT就能忽悠吴总。” “你知道吴总出去给谁打电话吗？” 宋文筱得意洋洋地晃着腿：“那是给上头的人汇报呢，我的面子，可不是你这种野种能比的。” 宋云薇坐在对面，腰背挺直如松。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策划书：“宋文筱，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没有别人。” 宋云薇语气淡淡：“你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骗骗外人还行，在我面前演，不觉得尴尬吗？” “你！” 宋文筱气结。 “还有。”宋云薇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她：“我是不是野种，轮不到你来评判。” “倒是你，身为宋家大小姐，除了会拼爹，还会什么？” “如果剥离了宋家这层皮，你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你闭嘴！”宋文筱恼羞成怒，抓起面前的茶杯就要泼过去。 就在这时，门开了。 吴胜利走了进来。 宋文筱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上去：“吴总，您回来了。” 宋文筱自信满满：“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宋氏集团的合同我都带过来了，随时可以签。” 她确信，那个电话肯定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 现在吴胜利回来了，肯定是来宣布跟她合作的。 宋云薇也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胜利。 吴胜利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 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宋文筱，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宋云薇。 心里那杆秤倾斜了。 去他妈的人情世故。 老子要赚钱。 “宋文筱小姐。”吴胜利开口了，表情有些严肃。 宋文筱笑得更灿烂了：“哎，我在。” “请回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把宋文筱劈傻了。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僵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我说，请回吧。”吴胜利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我们恒康医药目前不打算跟宋氏集团合作，你那个项目，我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 宋文筱尖叫出声：“吴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宋家的大小姐！” 吴胜利冷笑一声。 又来这一套走关系是吧？ 他最烦这种没本事还硬要走后门的。 “这里是恒康，我说了算。” 吴胜利根本不给她面子，直接转过头，对着宋云薇伸出了那只胖乎乎的手。 “宋云薇小姐，你的策划案，我很满意，云帆智联这个合作伙伴，我吴胜利认了。” 宋云薇也有点意外。 她刚才看吴胜利犹豫的样子，还以为这次要黄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 她立刻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胖手，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谢谢吴总的信任，我保证，这绝对会是您今年最正确的一次投资。” 吴胜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 宋文筱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幽深地在宋云薇身上扫了一圈，抓起爱马仕包转身出了会议室。 宋云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转过头，看着吴胜利，语气诚恳：“吴总，既然咱们确定了合作意向，那不如趁热打铁，把细节敲定一下？” 吴胜利哈哈大笑：“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做生意。” 楼下大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宋文筱怒气冲冲地跨了出来。 刚才在会议室里受的那一肚子气还没地儿撒，她要回去找爸告状。 宋云薇那个贱人，不知道给吴胜利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敢把她赶出来。 她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根本没看路。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一声惊呼。 宋文筱被反作用力撞得退后了两步，差点崴了脚。 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限量款爱马仕包包被蹭了一下，旁边站着个穿着朴素深色外套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个保温桶，也被撞得身形晃了晃。 那妇女看着四五十岁，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眼角有些细纹，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或者保洁阿姨。 宋文筱心里的火瞬间就炸了。 “你没长眼睛啊？” 第227章 否则这事儿没完 “走路不看路？往人身上撞？你知道我这鞋多少钱吗？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宋文筱那双完好无损的高跟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无奈的笑。 “姑娘，是你走得太急，从拐角冲出来撞到我的。” 妇女好脾气地解释道：“而且我已经站住了。” “你还敢顶嘴？” 宋文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理喻：“明明是你挡了我的道！” “看你穿得这穷酸样，是不是想碰瓷啊？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妇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还是保持着涵养：“姑娘，年纪轻轻的，火气别这么大。” “刚才确实是个意外，我已经道过歉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凭什么算了？” 宋文筱不依不饶，上前一步逼近妇女。 “你给我鞠躬道歉，九十度那种！” “否则今天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时，旁边的电梯门开了。 宋云薇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合作意向书，心情正如释重负。 她正想着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宋长恒，刚走出电梯，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喧哗声。 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宋文筱正盛气凌人地指着一个中年妇女的鼻子骂。 而那个被骂的中年妇女...... 宋云薇愣住了。 那不是那天早上在菜市场，那个非要请她吃十个肉包子的热心阿姨吗？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宋云薇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宋文筱。” 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宋文筱正骂得起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拧眉回过头。 看到宋云薇，她眼里的恨意更浓了。 尤其是看到宋云薇手里拿着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合作意向书”几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宋文筱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怎么？刚靠着不正当手段拿下了合同，这就出来显摆了？” 宋云薇没理她，径直走到那个中年妇女身边，伸手扶住妇女的胳膊，关切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妇女看到宋云薇，眼睛一亮，随即有些惊讶：“哎呀，是你啊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这版点事。” 宋云薇对着妇女笑了笑，眼神柔和：“您怎么来了？”说着，看到妇女手中提着保温桶，“是来送饭的吗？” “是啊，给我那不省心的老头子送点吃的。”妇女笑着拍了拍手里的保温桶。 宋文筱被晾在一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叙旧，心里的火更大了。 “行啊宋云薇，你这路子挺野啊。” 宋文筱上下打量着那个妇女，满脸鄙夷。 “连这种打扫卫生的保洁你都认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是下贱胚子只配跟下等人混在一起。” “宋文筱，嘴巴放干净点。” 宋云薇转过身，将妇女挡在身后，眼神冷若冰霜。 “这位阿姨是我朋友，倒是你，身为宋家大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一个长辈，这就是宋家的家教？” “你也配跟我谈家教？” 宋文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宋云薇，你别以为拿下了吴胜利的合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吴胜利那是眼瞎！” “放着我这宋氏集团的千金不选，选你这个被陆家扫地出门的弃妇，我看你们俩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骂得极难听。 周围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都在指指点点。 宋云薇脸色一沉：“宋文筱，造谣是违法的，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再给你一巴掌。” 提到巴掌，宋文筱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你敢？” 宋文筱咬牙切齿：“刚才在会议室吴胜利在，我给你面子，现在吴胜利不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说完，她怒火攻心，伸手就要去抓宋云薇的头发。 宋云薇早有防备，身体灵活地往旁边一侧。 宋文筱这一抓扑了个空，但她的手却狠狠地挥到了站在宋云薇身后的妇女身上。 “啊！” 妇女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哐当”一声巨响。 手里的保温桶摔了出去，盖子崩开，滚烫的鸡汤泼了一地，冒着白烟。 “哎哟......” 妇女捂着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阿姨！” 宋云薇脸色大变，赶紧蹲下身去扶：“您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妇女摇了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得不行。 “没事没事......就是可惜了这汤，熬了一上午的......” 宋文筱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冷哼一声。 “活该，谁让她站那儿挡道的？没长眼的东西，摔死活该！” 宋云薇把妇女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妇女的手腕处蹭破了一大块皮，红肿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她脸色微沉，站起身，眼神凌厉地盯着宋文筱：“道歉。” “什么？” 宋文筱掏了掏耳朵：“你让我给这个保洁道歉？宋云薇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让你道歉！” 宋云薇上前一步，气场全开，逼得宋文筱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手工黑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迈出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着刘明。 两人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陆司衍。 听吴胜利说宋云薇的企划书不行，他不信，亲自来看。 刚进门，就看见大厅里围了一圈人，地上还泼着汤汤水水。 陆司衍眉头微蹙，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那道纤细身影。 宋云薇正背对着他，和宋文筱对峙。 陆司衍蹙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宋云薇回头，看到陆司衍的那一刻，眼里闪过错愕。 他怎么来了？ 第228章 热心阿姨变阔太 陆司衍没看别人，视线落在宋云薇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确定她身上没有伤痕，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了一些。 “有人欺负你？”他问。 宋云薇还没说话，对面的宋文筱先激动了。 宋文筱看到陆司衍，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灯泡。 陆三爷！ 真人比杂志上还要帅一百倍。 那种禁欲又霸道的气质，简直让人腿软。 宋文筱立马整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甜美端庄的笑容，踩着高跟鞋扭到了陆司衍面前，伸出一只手：“陆总，您好。” “我是宋氏集团的宋文筱，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陆司衍垂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直接无视了宋文筱，转头看向宋云薇，指了指地上的狼藉：“这是怎么回事？” 宋文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宋云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好笑，但面上不显。 她指了指身边扶着手腕的妇女，语气冷淡：“宋大小姐嫌这位阿姨挡了路，不仅出言辱骂，还动手推人，阿姨的手腕受伤了，保温桶也摔坏了。” 陆司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当看到那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时，陆司衍眉梢轻挑。 “阿姨，这里有监控，她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我建议直接报警处理。” 宋云薇扫了眼宋文筱，对身边的妇女说道。 宋文筱一听报警，顿时慌了。 她在陆三爷面前还要维持形象呢。 “一点小事而已，报什么警啊？”宋文筱强装镇定，试图挽回局面，“再说了，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陆总，您别听她一面之词，我和这位阿姨......” “老婆！！” 众人一愣，回头。 只见刚刚才在会议室里威风八面的吴胜利，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他那胖胖的身体跑得飞快，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吴胜利刚才在楼上左等右等不见老婆上来，心里正犯嘀咕，听秘书说楼下大厅吵起来了，好像还涉及到了他老婆，吓得他魂都飞了。 吴胜利冲进人群，一把扶住妇女，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老婆，谁干的？谁敢动你？” 吴胜利那个心疼啊，捧着老婆的手吹气：“疼不疼啊？啊？我就说让你直接坐专属电梯上来，你非要走大门，这下好了吧？” 众人：“？？？” 宋文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得像个石雕。 老...... 老婆？ 这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提着不锈钢保温桶、被她骂成“下等人”的妇女，竟然是恒康医药董事长吴胜利的老婆？ 那个传说中掌握着吴胜利财政大权、让吴胜利怕得要死的神秘正宫娘娘，秦央？ 宋云薇也愣住了。 她也没想到，那个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热心阿姨，竟然是身价几十亿的阔太。 秦央看着自家老公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就是擦破点皮，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都红了！” 吴胜利急得跳脚：“快叫救护车，去医院！” “叫什么救护车，别浪费资源。” 秦央白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宋文筱，语气淡淡：“我本来不想给你惹麻烦，但这姑娘实在太厉害了，嫌我挡路，骂我穷酸，还推我。” 吴胜利一听这话，那还得了？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笑眯眯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凶光毕露地盯着宋文筱：“是你？” 吴胜利咬牙切齿：“是你推的我老婆？” 宋文筱吓得腿都软了，脸白得像纸一样。 “吴、吴总，我不知道她是您夫人......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是个普通人就能随便欺负了？”吴胜利怒吼一声，“宋文筱，你胆子不小啊，敢在我恒康的地盘上动我老婆？” 说着，吴胜利才注意到陆司衍在旁边。 他愣了愣，随即又沉下脸：“陆三爷，抱歉了，您之前让我关照宋文筱，但目前看来我是办不到了，企划案我已经和宋云薇小姐签了。” 什么？ 宋文筱一脸呆滞。 陆三爷...... 她错愕又惊喜地看向陆司衍。 陆三爷让吴总照顾她？ 旁边的宋云薇也是一脸诧异。 她转头看向陆司衍，正对上陆司衍投来的目光。 看着宋云薇一脸“你竟然看得上宋文筱”的表情，陆司衍眉心微蹙。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关照的人是她？”陆司衍转头看向吴胜利，声音清冷。 吴胜利愣了一下。 他看看宋文筱，又看看站在陆司衍身边的宋云薇。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之前电话里，陆三爷说“我有位姓宋的朋友要来”。 他一直以为是宋家大小姐宋文筱。 搞了半天...... 吴胜利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原来正主在这儿呢！ 宋云薇才是陆三爷要罩的人！ “哎哟我的妈呀，搞错了搞错了！” 吴胜利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对着陆司衍赔笑：“陆总，这......这都是误会，我这脑子也是糊涂了，把鱼目当珍珠了。” 说完，他转头对着保安吼道：“都死人啊？还不把这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 “以后宋氏集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进我恒康的大门，所有的合作全部取消。” “拉黑！” 保安们一拥而上。 “不是，你们不能这样......”宋文筱尖叫着挣扎：“陆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宋文筱啊，我是宋家......” “闭嘴吧你！” 保安根本不听她废话，架着她的胳膊就把人往外拖。 宋文筱被丢出了旋转门，连同那个摔坏了的爱马仕包包一起。 大厅里终于清静了。 吴胜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歉意地看着陆司衍和宋云薇。 “陆总，宋小姐，实在是对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 吴胜利又转头看向自家老婆，一脸讨好：“老婆，你看这事儿处理得还行不？” 秦央哼了一声，算是翻篇了。 她转头看向宋云薇，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慈祥的笑容：“姑娘，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护着我，我这把老骨头指不定摔成什么样呢。” 第229章 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阿姨您客气了。” 宋云薇笑了笑。 “还没吃饭吧？” 秦央热情地拉住宋云薇的手：“走，去家里吃，刚才汤洒了，家里还有，阿姨给你做拿手菜。” 宋云薇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呀！” 吴胜利也赶紧帮腔：“宋小姐，您就给个面子吧，刚才那事儿我也挺过意不去的，正好借这个机会给您赔个罪。” 宋云薇还是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陆司衍。 陆司衍接收到她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 “既然吴总和太太盛情相邀。”陆司衍淡淡开口，“那就去吧。” 说完，他非常自然地走到宋云薇身边，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走吧。” 宋云薇耳根微热，但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吴家的别墅离公司不远，装修得并不奢华。 饭桌上，秦央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可口。 “来，小宋，多吃点。” 秦央不停地给宋云薇夹菜：“看你瘦的，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阿姨。” 宋云薇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暖的。 “陆总，今天这事儿是我老吴眼拙。” 吴胜利端起酒杯：“我自罚三杯，您那个电话我是真误会了，我寻思着宋家跟您是不是有点关系，谁知道那宋文筱是个草包。” 陆司衍捏着酒杯，视线时不时落在一旁宋云薇身上：“无事。” 宋云薇装作没感觉到他的目光，埋头苦吃。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陆司衍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刘明很懂事地“消失”了，说是去处理公司的急事，把陆司衍的那辆劳斯莱斯留了下来，并且叫了个代驾。 至于宋云薇的车，则被刘明安排人开回了律所。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酒气。 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微醺的沉醉感。 陆司衍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宋云薇坐在他旁边，尽量贴着车门，减少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谢谢。” 宋云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陆司衍睁开眼，侧头看她，黑眸深邃如潭：“谢什么？” “谢你......给吴总打电话。” 宋云薇抿了抿唇。 虽然她之前拒绝了他的帮助，但事实证明，如果没有陆司衍那个电话，吴胜利可能根本不会见她，更别提后面的合作了。 陆司衍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突然轻笑一声。 他侧过身，靠近了一些。 男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宋云薇。”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慵懒的调侃：“我那个电话，只是个敲门砖，真正拿下吴胜利的，是你那份策划案。” “吴胜利虽然是个妻管严，但在生意场上精明着呢。” “如果你的项目不行，就算是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签。” “所以。”陆司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宋云薇愣愣地看着他。 心跳，在这一刻乱了节奏。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即将到达顶峰的时候。 嗡—— 宋云薇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旖旎。 她像是触电般收回视线，慌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接通电话。 “喂。” “宋云薇，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宋家来！” 电话那头传来宋嘉敛暴怒的吼声，声音大得连旁边的陆司衍都能听见。 “你个逆女，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你居然联合外人欺负你姐姐？还害得宋氏丢了恒康的合作？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显然，宋文筱已经回去告状了，而且肯定添油加醋了一番。 宋云薇面无表情地听着，嘴角勾起讽刺的冷笑。 “宋董，请注意你的措辞。” 宋云薇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我没有姐姐，第二，恒康的合作是宋文筱自己没本事丢的，跟我没关系，第三，我现在很忙，没空回去听你训话。” “你，你反了天了！” 宋嘉敛气得直喘粗气。 “我是你爸，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我命令你，马上回来给你姐姐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 宋云薇打断他：“否则就把我赶出宋家？宋董，您是不是忘了，两年前我就已经不是宋家的人了。” 她是宋家的养女，是他们用来联姻的工具。 现在工具没用了，他们想扔就扔，想捡就捡？ “宋云薇......” 那边还想说什么，宋云薇懒得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情绪沉淀下来后，才察觉到身旁那道灼热的视线。 在人家车里闹自己的私事，宋云薇顿感尴尬：“抱歉陆总，让您见笑话了。” 陆司衍抿着唇角，深深看她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周一。 宋云薇走进办公室，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 她将大衣挂在衣架上，顺手把头发挽了个低马尾。 刚在电脑前坐下，私人邮箱便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逍’工作室的线上负责人。 宋云薇点开邮件。 是一份新的高定礼服订单。 客户是一位即将出席威尼斯电影节的新人女演员，要求礼服既要符合东方审美，又要能压得住红毯的场子。 预算不设上限，但时间很紧，只有半个月。 宋云薇滑动鼠标，浏览着客户发来的身体数据和风格偏好。 她在脑海中迅速构思了几种方案，然后打开绘图软件，简单勾勒了几笔草图，随即转发给负责人。 逍：【接了，初稿我今晚发你，让板房那边先把面料备好，用那匹新到的苏绣云锦。】 处理完工作室的这单急活，宋云薇切回工作模式，打开了律所上周的周报。 自从上次打赢了那个离婚案，律所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周几个实习生手里都接到了不错的案子，小金更是独立完成了一个合同纠纷的起诉状，客户反馈极好。 看着报表上稳步增长的数据，宋云薇抿了一口咖啡，心情舒畅。 就在这时，外面的公共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硬闯啊？” 第230章 宋家保姆上门闹 “这位大妈，这是办公区域，闲杂人等不能进来的！” 紧接着，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女高音。 “什么闲杂人等？我是你们老板家的人！” “让我进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死丫头现在有多大排场，连我都敢拦？” 宋云薇眉头微蹙。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大厅里乱成一团。 前台的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正伸手拦着一个穿着深褐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 那妇女烫着一头卷发，身形微胖，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着小金和几个实习生的鼻子骂。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给那丫头打工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叫唤？知道我是谁吗？我在宋家当管家的时候，你们老板还在穿开裆裤呢！” 宋云薇的目光落在那个妇女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李妈。 宋家的保姆，也是宋嘉敛最信任的“管家”。 记忆瞬间被拉扯回十几年前。 那时候她刚被接回宋家，大冬天的，这个李妈为了给宋文筱出气，把她赶到没有暖气的下人房去住，还逼着她用冷水手洗全家人的衣服，手背上全是冻疮。 宋嘉敛不管，继母更是乐见其成。 李妈便愈发嚣张，在这个家里，她甚至比宋云薇这个“小姐”还要体面。 “怎么回事？” 宋云薇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众人回头，看到自家老板走出来，都松了口气。 “宋律，这位大妈非要闯进来，也不登记，还骂人......”小金委屈地说道。 李妈转过身，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宋云薇。 两年没见，那个曾经在宋家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私生女，如今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冷冽，竟然让她感到了陌生。 “哟，云薇小姐？” 李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抱着胳膊走上前两步：“两年没见，倒是大变样了，穿得人模狗样的，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仿佛宋云薇无论变得多优秀，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搓扁揉圆的受气包。 小金和几个实习生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宋律说话。 而且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要把宋律踩进泥里。 宋云薇没理会她的嘲讽，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员工：“都围着干什么？没事做了？回去工作。” 大家虽然担心，但也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工位上走。 李妈见状，冷笑一声，嗓门反而拔得更高了。 “怎么？怕丢人啊？让大家走什么？就让你这些员工听听，你是怎么当白眼狼的！” 李妈指着宋云薇，对着还没走远的员工们嚷嚷：“你们可别被她这副精英样子给骗了！” “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宋总把她养这么大，她有钱了就在外面逍遥快活，连家都不回，也不去看一眼，这种不孝女，你们跟着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在华国人的传统观念里，“不孝”可是大罪。 原本准备回去工作的员工们脚步都顿住了，虽然他们相信宋云薇的人品，但这话听着实在刺耳。 小金是个暴脾气，当即就忍不了了。 她转过身，挡在宋云薇面前：“你这大妈怎么说话呢？这是律所，不是你撒泼打滚的菜市场，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李妈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敢顶嘴，愣了一下，随即火冒三丈。 “你个死丫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你是宋云薇养的狗吗？这么护主？” “你！” 小金气得脸都白了。 “那你是宋家的狗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把李妈的话堵了回去。 宋云薇伸手把小金拉到身后：“如果是，那宋嘉敛这条狗养得可真不怎么样，放出来到处乱咬人，也不怕被打死？” “你说我是狗？” 李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云薇的手都在哆嗦。 “你个小蹄子，你反了天了？我是你长辈！” “我在宋家伺候你那么多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看来这两年宋嘉敛确实没少给你喂骨头。” “你、你......” 李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撒泼：“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宋家，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老板是个什么货色！” 宋云薇没耐心跟她废话。 “小金，报警。” 简简单单四个字。 李妈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吓唬谁呢？我是宋家的人，警察敢抓我？再说了，这是家务事，警察管得着吗？” 宋云薇没理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擅闯我的律所，寻衅滋事，辱骂员工，严重干扰正常办公秩序。” “地址是XX路XX号律所，对，现在人还在闹。” 挂断电话，宋云薇把手机放回口袋，神色平静地看着李妈：“既然你不想走，那就让警察带你走。” 李妈这下有点慌了。 她没想到宋云薇来真的。 以前在宋家，只要她稍微大声一点，宋云薇就会吓得不敢说话。 现在怎么变了？ “宋云薇，你疯了？” 李妈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代表你爸来的，你敢报警抓我，你就不怕你爸生气？” “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 宋云薇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 “还有，提醒你一句，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刚才骂人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待会儿警察来了，这可是证据。” 大厅里一片死寂。 员工们都看呆了。 平时宋律虽然冷清，但待人接物都很温和，没想到硬气起来这么A。 看着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又看了看头顶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李妈心里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但她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去没法跟宋嘉敛交代。 于是，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第231章 直接报警把人带走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大老板要抓曾经照顾她的保姆去坐牢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啊！”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还给你洗衣服做饭，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发达了，就要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往死里逼啊！” 那哭声，抑扬顿挫，极具穿透力。 小金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演技这么好，怎么不去拿奥斯卡啊。” 宋云薇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她转头对着看热闹的员工们挥了挥手：“都回去做事，该写文书的写文书，该联系客户的联系客户，别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耽误工作。” 大家见老板这么淡定，心里也没了顾虑，纷纷点头，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李妈一个人坐在地上干嚎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她，连个递纸巾的都没有，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她偷偷睁开眼，正好对上宋云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就在李妈骑虎难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警笛声。 两个民警大步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 “我。” 宋云薇走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警察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也是报警人。” “这位女士擅闯办公区域，辱骂我的员工，并且拒绝离开，严重扰乱了我们的工作秩序。” 警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宋律师？” 再看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妈，情况一目了然。 “这位女士，请你起来，跟我们去所里一趟。”警察走到李妈面前，公事公办地说道。 李妈一看真警察来了，彻底慌了神。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着宋云薇喊道：“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她家亲戚！” “是她爸让我来叫她回家的，这是家务事。” 宋云薇冷冷插话：“我不认识她，也没什么亲戚会跑到律所来骂人，如果她非说是家务事，请让她出示户口本证明我们是亲属关系。” 李妈傻眼了。 她是保姆，哪来的和宋云薇有亲属关系的户口本？ “不论什么关系，闹事就是不行。” 警察皱着眉，直接拿出手铐晃了晃：“走吧，有什么话去派出所说。” 李妈被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宋云薇你个小贱人，你敢这么对我！” “你给我等着，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大厅里恢复了清静。 小金从隔断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宋云薇比了个大大的拇指：“老板，牛！” 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宋家。 这个像噩梦一样的词，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 自从两年前她看透了宋嘉敛的虚伪，彻底断了给宋家输血的念头后，宋家就像甩包袱一样把她甩开了。 现在突然找上门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和陆言光离婚的消息，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在圈子里肯定瞒不住。 再加上前几天在恒康遇到了宋文筱，宋文筱肯定回去告了状。 宋嘉敛坐不住了。 三年前，她刚嫁给陆言光的时候，宋嘉敛为了巴结陆家，三天两头地给她打电话，让她吹枕边风，要陆氏的项目。 那时候她太傻，太渴望亲情，真的傻乎乎地去求陆言光。 陆言光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了宋氏几个不痛不痒的小项目。 结果宋氏偷工减料，搞砸了工程，最后还是陆氏出面擦的屁股。 那次之后，陆言光当着她的面讽刺：“你们宋家，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娶了你，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亏本的买卖。”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她才彻底看清，自己在宋嘉敛眼里，不过是个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现在工具没用了，还敢反抗，他们当然要急眼。 宋云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女孩了。 当天，李妈被关在审讯室里，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又被批评教育了一顿，直到傍晚才被放出来。 她灰头土脸地回到宋家别墅。 客厅里，宋嘉敛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看到李妈一个人回来，身后空空如也，宋嘉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呢？” 李妈一听这话，委屈得眼泪直掉：“老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那个宋云薇，简直不是人啊。” 她添油加醋地把在律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真的报警了？” 宋嘉敛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怒不可遏。 “千真万确啊！” “我在局子里蹲了一下午，脸都丢尽了！” 李妈哭诉道：“她说她跟宋家没关系，还说......还说您是那什么......反正很难听！” “反了，真是反了！” 宋嘉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曾经看着闷不作声的养女，竟然敢这么硬气。 “老爷，那丫头现在有钱了，看不起咱们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李妈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宋嘉敛眯了眯眼，眼底闪过阴狠。 不回来？ 那是筹码不够。 他太了解宋云薇的软肋在哪里了。 宋嘉敛拿出手机，想给宋云薇打电话，结果打过去全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拉黑了。 这死丫头做得倒是绝。 宋嘉敛冷哼一声，跟李妈要了手机，输入那串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 晚上六点。 宋云薇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宋云薇瞳孔一缩。 照片上，是一个有些陈旧的木制首饰盒。 那是母亲林菁的遗物。 母亲去世得早，留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宋云薇八岁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只有这个首饰盒一直带在身边。 后来十岁被接回宋家，这个盒子就被宋嘉敛以前怕她弄丢为由收走了，之后无论她怎么讨要，宋嘉敛都推脱说找不到了。 第232章 母亲遗物作为要挟 她一直以为那是真的丢了。 没想到，一直在宋嘉敛手里。 紧接着，文字信息跳了出来： 【立刻回宋家，如果不来，这些破烂我就让人扔进壁炉里烧了。】 没有署名。 但这种卑鄙无耻的语气，除了宋嘉敛，不做他想。 宋云薇死死地盯着屏幕。 卑鄙。 无耻。 为了逼她回去，竟然拿母亲的遗物做要挟。 宋云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酸涩。 她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路虎停在了宋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已是冬夜，风里带着寒意。 宋云薇裹紧了大衣，推门下车。 花园里，李妈正拿着剪刀修剪花枝，看到宋云薇走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刚才还报警抓我的大律师吗？怎么？还是回来了？” 李妈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说嘛，胳膊拧不过大腿，老爷让你回，你敢不回？” 宋云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穿过花园，推开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宋嘉敛端坐在主位上，正在品茶。 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宋云薇。 “来了。” 宋云薇走到宋嘉敛面前，开门见山：“东西呢？” 宋嘉敛放下茶杯，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我问你东西呢？” “急什么？” 宋嘉敛靠在沙发上，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两年不见，连叫声爸都不会了？” 宋云薇冷冷道：“宋嘉敛，别演什么父慈女孝的戏码了，我不吃这一套，你要我回来，我已经回来了，把母亲的遗物给我，我立马走人。” 宋嘉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盯着宋云薇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想拿东西？可以，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果然。 无利不起早。 “说。” 宋云薇言简意赅。 “听说，你跟陆家那位三爷，陆司衍，关系不错？” 宋嘉敛身体前倾，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宋云薇心里冷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还行，认识。”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就好办了。” 宋嘉敛一拍大腿：“你姐姐一直很仰慕陆三爷，既然你跟陆三爷有交情，那就牵个线，组个局，把你姐姐介绍给陆三爷认识一下。” “只要你能让你姐姐搭上陆家这条线，我不计前嫌，还认你是宋家的女儿，你妈那些遗物，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宋云薇差点被气笑了。 把宋文筱介绍给陆司衍？ 亏他想得出来。 “宋董，你是不是太高看宋文筱，也太小看陆司衍了？” 宋云薇毫不留情地讽刺道：“陆司衍是什么人？你觉得他会看得上宋文筱那种除了买包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放肆！” 宋嘉敛勃然大怒，把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文筱是大家闺秀，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哪里配不上陆司衍？” “再说了，你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都能跟陆司衍搭上话，你姐姐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凭什么不行？” 二手货？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的父亲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恶心。 “宋嘉敛，我在你眼里，原来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宋云薇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看好宋文筱，那就让她自己去凭本事勾搭陆司衍啊，找我干什么？我不稀罕做你们宋家的女儿，也不想跟你们扯上一分钱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 宋嘉敛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宋云薇，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宋云薇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宋嘉敛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别以为你在外面当个小律师我就拿你没办法，我知道，你在给那个著名设计师‘逍’当助理，对吧？” 宋云薇愣了一下。 自己对外说是‘逍’助理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宋嘉敛又不关注设计师圈子，怎么会...... 她抿了抿唇，猜到了原因。 之前在蓉城的设计大赛上，她作为‘逍’的助理去当评委。 当时程凌薇也在。 而程凌薇和宋文筱以前在大学时就是朋友。 看来是程凌薇告诉了宋文筱，宋文筱又告诉了宋嘉敛。 “那又怎样？” 宋云薇挑眉。 “怎样？”宋嘉敛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领带：“‘逍’可是时尚圈的大人物，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助理是个不孝女，是个跟家里断绝关系的白眼狼，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吗？” “只要我给‘逍’打个招呼，揭露你的真面目，你那个饭碗，怕是保不住了吧？” 宋云薇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威胁她？ 用让老板开除老板的方式来威胁她？ “哦，是吗？” 宋云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你尽管去试试，我也很想看看，‘逍’会不会听你的话。” “你以为我不敢？” 宋嘉敛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你给我等着！” “不出三天，我就让你哭着回来求我！” “好啊，我等着。” 丢下这句话，宋云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回到车上，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虽然母亲的遗物没拿到，但既然知道还在宋嘉敛手里，以后总有机会拿回来的。 至于那个可笑的威胁...... 宋云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工作室负责人发了条微信。 逍：【最近可能会有个姓宋的人联系工作室，不管他说什么，一律拒绝。】 回到家，宋云薇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个不停。 负责人发来了一连串的截图。 【老大，神了！】 【你刚说完，真的有个自称宋氏集团董事长的人联系我们了。】 【他说想约‘逍’见一面，说是要谈大合作，还说如果‘逍’肯赏脸，价格随我们开。】 宋云薇擦着头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开始了吗？ 先是利诱，想见‘逍’一面，然后再当面告状，让她这个“助理”滚蛋？ 第233章 ‘逍\’大师要收徒了 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宋云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拒绝，告诉他，‘逍’很忙，没空见闲杂人等。】 负责人：【好嘞！】 【不过这人挺执着的，又发消息来了，说如果不见面，希望能定制一套礼服，作为见面礼送给陆氏集团的高层。】 陆氏高层？ 宋云薇挑了挑眉。 看来宋嘉敛这是想两手抓啊。 一边想搞掉她的工作，一边还想用‘逍’设计的礼服去讨好陆司衍，给宋文筱铺路？ 想得美。 逍：【拒绝，并且把这个号码拉黑，以后所有姓宋的单子，工作室一律不接。】 负责人：【收到！】 宋氏集团，项目总监办公室。 宋文筱脸色难看，盯着电脑屏幕上公司内部群。 上次她丢了吴胜利那边的合作，宋氏要研发新医疗设备的项目被迫终止。 吴胜利还宣告了永不接受宋氏任何合作。 公司内部的股东们明里暗里都在嘲讽她这个宋氏千金办事不力。 一群老顽固！ 但说到底，还不都是宋云薇那个贱人害的？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横插一脚，那个医疗器械的项目明明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现在好了，不仅项目黄了，连带着整个宋氏在医药领域的路都被堵死了。 “叮咚”一声。 手机响了。 宋文筱烦躁地抓起手机，一条微博推送弹了出来。 #神秘设计师‘逍’宣布收徒# #时尚圈地震！谁能成为‘逍’的关门弟子？# 宋文筱手指一顿。 ‘逍’？ 那个一件礼服能卖出天价，连新晋影后若颐都要排队预约的神秘设计师？ 程凌薇说过，宋云薇就是在给这个‘逍’当助理。 所以她特别关注了‘逍’的工作室。 她眯了眯眼，点进微博。 ‘逍’的工作室官微刚刚发布了一条置顶微博。 【由于近期工作室订单激增，‘逍’老师精力有限，现面向全社会招募一名入室弟子，不限学历，不限资历，只看才华与灵气。】 【报名链接如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有生之年系列！‘逍’神竟然要收徒弟了？】 【只要被选上，那就是一步登天啊！以后在时尚圈还不是横着走？】 【听说‘逍’老师性格很怪，但是对徒弟特别好，资源随便喂。】 看着这些评论，宋文筱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中成型。 宋云薇只是个小助理，平时也就是给‘逍’跑跑腿、端端茶。 如果她宋文筱能成为‘逍’的徒弟...... 那岂不是直接成了宋云薇的“小主子”？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指使宋云薇干这干那，甚至可以让‘逍’把宋云薇开除。 而且，一旦有了‘逍’徒弟这个光环，陆三爷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毕竟陆家这种顶级豪门，最看重这种有才华又有背景的名媛。 她立刻点开报名链接。 虽然她是学管理的，对设计一窍不通。 但那又怎样？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完全可以花钱找枪手画几张图交上去，先把名报了再说。 而且...... 她家里还放着宋云薇的不少设计图呢。 大学时期宋云薇是研究法学的，但是在宋家画了不少服装设计图，她也是在宋云薇三年前嫁给陆言光后，要把宋云薇的垃圾丢出去时，才发现那些设计图的。 虽然她看不懂好坏，但宋云薇目前能作为‘逍’的助理，肯定有两把刷子。 想着，宋文筱飞快地填写着资料，在“个人简介”那一栏，特意加粗写：【宋氏集团千金，自幼学习美术，对时尚有独到见解。】 点击提交。 看着屏幕上“报名成功”的字样，宋文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与此同时，联遇科技大厦。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融洽。 宋云薇手里握着签字笔，在合同末尾签下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合作愉快，宋总。” 宋云薇站起身，微笑着向对面的宋长恒伸出手。 宋长恒回握，眼神里带着欣赏：“合作愉快，宋小姐，不得不说，你的效率让我惊讶，能搞定吴胜利那只老狐狸，确实有点本事。” “运气好而已。” 宋云薇谦虚了一句。 旁边，苏清泞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等两人手一松开，她立刻冲上来，抱着宋云薇的胳膊，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星星。 “呜呜呜，乖宝你太棒了！” 苏清泞也不管宋长恒还在场，直接在宋云薇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低声说：“要是没有你，这合同我估计下辈子都签不下来。” 宋云薇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无奈地笑了笑：“行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宋长恒亲自把她们送到电梯口。 到了地下停车场。 两人坐进宋云薇那辆黑色路虎。 苏清泞系好安全带，还在喋喋不休：“乖宝，今晚必须庆祝一下！” “咱们去吃海鲜大餐，我请客，这可是外骨骼技术啊，咱们云帆智联这次要起飞了。” 宋云薇发动车子，熟练地倒车出库。 “今晚恐怕不行，律所那边还堆了一堆事儿，而且工作室那边也有点急活。” “啊？这么忙啊？” 苏清泞有些失落，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 “也是，你现在可是大忙人。” “不过这个项目既然签下来了，后续跟进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宋云薇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嗯，我相信你。” “前期最难的骨头已经啃下来了，剩下的运营和对接，正好是你擅长的。” 把苏清泞送回云帆智联后，宋云薇驱车回到了律所。 下午三点。 宋云薇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电脑前，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律所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逍’的工作。 随着名气越来越大，找上门的订单也越来越多。 虽然大部分都被她推掉了，但剩下的一些是陆云介绍来的人情单，还是让她有些分身乏术。 打开私人邮箱。 负责人已经把初筛过的报名名单发了过来。 邮件标题：【‘逍’入室弟子选拔初筛名单（共108人）】 一百多个人。 第234章 把宋文筱的名单直接划掉 宋云薇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握着鼠标开始浏览。 大部分都是国内外知名设计学院的高材生，作品集看着都很华丽，但大多匠气太重，缺乏灵气。 宋云薇看得有些犯困。 就在这时，鼠标滚轮滑过一行名字。 宋文筱。 宋云薇的手指顿住。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 真的是宋文筱。 附件里还附带了几张所谓的“个人作品”。 宋云薇点开一看，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这几张图，风格迥异，笔触完全不同。 一张是成熟的油画风，一张是稚嫩的素描。 这一看就是找不同的人代笔拼凑出来的。 而且，在个人简介里，宋文筱还大言不惭地写着： 【希望能得到‘逍’老师的指点，我相信我的天赋能让工作室更上一层楼。】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讽刺的冷笑。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之前宋嘉敛想通过走后门让‘逍’开除她，现在路走不通，宋文筱居然想直接打入内部当卧底？ 还真是...... 蠢得可爱。 宋云薇拿出手机，给工作室负责人发了条微信。 逍：【名单我看了，把宋文筱直接划掉，拉入黑名单。】 负责人秒回：【收到！老大，这人谁啊？作品假得连我都能看出来，居然还有脸报名？】 逍：【一个跳梁小丑。】 发完这条，宋云薇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逍：【剩下的人太多了，我没空一个个面试，给通过初筛的人发邮件，最后加试一轮。】 负责人：【什么题目？】 宋云薇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 逍：【主题：假面。】 逍：【让他们自己设计并制作一套假面舞会的礼服和面具，三天后，我会举办一场假面舞会，让他们穿着自己的作品来参加，只有最惊艳的那一个，才能留下来。】 既能筛选出真正有动手能力的人，又能保持‘逍’的神秘感。 毕竟，在假面舞会上，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负责人：【哇，这个好玩，我这就去安排！】 搞定了选拔方案，接下来就是场地问题。 ‘逍’的格调摆在那里，场地绝对不能寒酸。 宋云薇在电脑上搜索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家名为“云顶”的超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位于市中心最高的地标建筑顶层，拥有一个全落地窗的豪华宴会厅，可以俯瞰整个A市的夜景。 逼格够高，私密性也好。 宋云薇雷厉风行，直接打电话预约了看场地。 半小时后。 云顶酒店，66层。 电梯门打开，宋云薇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酒店的大堂经理早就等在门口，见她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您好，是宋小姐吧？我是这里的经理，姓王。” “王经理好。” 宋云薇微微颔首：“带我去看看宴会厅。” “好的，这边请。” 王经理领着她穿过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推开了宴会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豁然开朗。 近千平米的无柱宴会厅，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三面全是落地玻璃窗，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空间，将城市染成一片金红。 确实很美。 宋云薇环视了一圈，在脑海中构思着舞会的布置。 T台可以搭在中间，灯光要调暗，营造出神秘暧昧的氛围...... “宋小姐，您看还满意吗？” 王经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不错。” 宋云薇点了点头：“就定这里了，三天后晚上七点到十二点，合同现在签吗？” “当然当然！” 王经理喜出望外。 两人在休息区快速签好了租赁合同，宋云薇刷卡付了定金。 处理完这一切，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云薇收起合同，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半。 该回去继续加班画图了。 她拒绝了王经理送她下楼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跳，宋云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天，过得像打仗一样。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宋云薇刚要迈步进去，脚步霎时顿住。 轿厢里，站着一个男人。 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宽肩窄腰，将那份禁欲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听到开门声，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四目相对。 陆司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司衍看到电梯外的宋云薇，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刚刚在这个酒店结束了一个跨国并购案的谈判，正准备回公司。 没想到会遇到她。 “陆总？” 宋云薇很快回过神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二层停车场的按钮。 陆司衍收起手机，身体微微侧向她，目光在她手里拿着的合同文件夹上扫过。 “这么巧。”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 “是挺巧的。” 宋云薇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目视前方，尽量保持着距离感：“陆总也是来谈生意的？” “嗯。” 陆司衍应了一声，视线却没从她身上移开：“你呢？这个时间不在律所，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宋云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也没打算隐瞒：“我是来帮‘逍’看场地的。” 听到‘逍’这个名字，陆司衍原本还算平和的眉宇瞬间皱了起来。 又是那个设计师。 在陆司衍的认知里，那个‘逍’虽然才华横溢，但既然能让宋云薇甘愿当助理，肯定是个手段了得的男人。 而且，设计师这个行业，免不了要量体裁衣，肢体接触...... 想到这里，陆司衍心里愈发不爽。 “这种跑腿的活儿，也要你亲自来？”陆司衍语气陡冷，带着明显的嘲讽：“那个‘逍’是没手没脚，还是把你当保姆使唤了？” 宋云薇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陆司衍，发现这男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在生气？ 为什么？ 宋云薇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意识到，陆司衍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该不会以为‘逍’是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吧？ “陆总误会了。” 第235章 邀请陆三爷参加假面舞会 宋云薇解释道：“‘逍’老师比较忙，而且他对场地要求很高，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所以才亲自来看看。” 陆司衍冷笑一声。 “忙到连这种小事都要让一个专业律师来代劳？宋云薇，你的时间就这么廉价？”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宋云薇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这是我的工作，陆总。” 宋云薇语气淡淡，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而且‘逍’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知遇之恩。 陆司衍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更堵了。 宋云薇在维护那个男人？ 电梯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宋云薇感觉到了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她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对了，三天后‘逍’老师要在这里举办一场假面舞会，主要是为了选拔新徒弟，陆总如果有兴趣的话......要不要来参加？” 话一出口，宋云薇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干什么？ 邀请陆司衍？ 他是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商业帝王。 这种充满了时尚圈浮夸气息的假面舞会，他怎么可能感兴趣？ 宋云薇在心里疯狂祈祷。 拒绝，快拒绝，说你很忙。 陆司衍听到邀请，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着宋云薇。 “假面舞会？” “呃......对。”宋云薇干笑两声，试图找补：“不过我知道陆总平时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我就是随口一问，您别放在心上......” “我有时间。” 陆司衍打断了她的话。 宋云薇：“......啊？” “我说，我有时间。” 陆司衍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戏谑：“既然是宋小姐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给面子？” 盛情相邀？ 她哪里盛情了？ 她明明就是随口客气一下啊！ 宋云薇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了。 “那......那真是太荣幸了。”宋云薇笑得比哭还难看：“到时候我会让人把邀请函送到您公司。” “不用那么麻烦。” 陆司衍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直接发电子版给我就行，还有，既然是假面舞会，我是不是也需要准备一套衣服？” “那是自然。” 宋云薇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如果是陆总的话，我可以让工作室那边帮您准备......” “不用。” 陆司衍再次拒绝：“我自己会准备。” 他可不想穿那个‘逍’设计的衣服。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负二层。 门开了。 宋云薇如蒙大赦，赶紧迈步走出去：“那陆总，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等等。” 陆司衍跟了出来。 宋云薇脚步一顿，回头：“还有事吗？” “你开车来的？” 陆司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停车场。 “嗯，车就在那边。”宋云薇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虎。 “路上小心。” 陆司衍说完这四个字，便迈开长腿，走向了停在另一侧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刘明早就等在车旁，见老板来了，赶紧拉开车门。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出口，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 “宋云薇啊宋云薇，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之前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和陆司衍走得太近。 结果这又...... 哎！ 话都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 到时候再说，反正舞会那晚大家都戴着面具，谁又能认出谁呢？ 三天后，云顶酒店。 ‘逍’工作室举办的假面舞会正式开场。 今晚到场的，除了受邀的时尚界名流，更多的是来自全国各地、野心勃勃的年轻设计师。 他们每个人都渴望成为‘逍’的关门弟子。 为了这场盛宴，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每个人都穿着自己亲自设计、剪裁的礼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在面具之下，没人知道对方是谁，只凭身上的作品说话。 二楼的环形回廊上，宋云薇伫立在雕花的镀金栏杆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丝绒小礼服。 剪裁看似简单，却极见功底。 脸上戴着一只黑色的蕾丝半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眸子和红润的唇。 她手里晃着一杯气泡水，看着楼下那些争奇斗艳的身影。 啧，那件绿色的不行，配色太灾难了。 那个拖尾太长，累赘。 这件倒是有点意思，结构很大胆。 宋云薇在心里默默点评着。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身后突然窜出来一道红色的影子。 “嘿！”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她无奈地转过头。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火红色抹胸短裙的女孩。 女孩脸上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面具，眼角画着上挑的红色眼线，看起来俏皮又妩媚。 “你这只小狐狸，能不能稳重一点？”宋云薇声音含笑。 “哇！乖宝，真的是你啊！” 苏清泞透过狐狸面具的眼洞，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宋云薇：“刚才在楼下我就觉得这背影眼熟，但不敢认，要不是你之前给我发了你的着装特征，我都不敢上来拍你。” 宋云薇挑了挑眉，转了个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怎么样？这套还行吗？” “何止是还行啊，简直是绝了好吗？” 苏清泞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说道：“你往那一站，就是女王降临。” 这时，苏清泞身后走上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高大男人。 男人戴着一张纯白色的半脸面具，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宋小姐。” 司钰的声音温和有礼，透着诧异：“真没想到，您竟然是传说中‘逍’大师的助理。” 宋云薇无奈地看了一眼苏清泞。 不用问，肯定是这只大嘴巴狐狸说的。 苏清泞吐了吐舌头，挽住司钰的胳膊，嘿嘿笑道：“哎呀乖宝你别生气嘛，司钰又不是外人。” 第236章 嫉妒我的设计 “没生气。” 宋云薇抿了一口水，目光柔和。 只是不想惹麻烦。 苏清泞眨了眨眼，然后拉着司钰往楼梯口走：“那我们先下去玩啦，听说那边的甜品台有那个超好吃的黑森林蛋糕，我要去抢！” “去吧，少吃点糖，小心蛀牙。” 宋云薇像个老母亲一样叮嘱了一句。 看着两人欢快离去的背影，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眼瞎啊？走路不看路？” 原本和谐的舞会氛围被打破，周围的人群纷纷停下交谈，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宋云薇眉头微蹙。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沿着旋转楼梯款款而下。 大厅的一角，两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正对峙着。 其中一个穿着香槟色的大蓬裙，胸口镶满了亮片，脸上戴着一张镶钻的蝴蝶面具，胸前的号码牌写着“53”。 此刻，她正指着对面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孩破口大骂。 “你知道我这裙子花了多少心血吗？这可是我为了今晚特意设计的！现在被你泼了红酒，全毁了，你赔得起吗？” 那个淡蓝色长裙的女孩看起来有些怯懦，手里拿着一只空了的高脚杯，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 53号得理不饶人，声音越来越大：“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设计比你好看，故意想毁了我的参赛作品，真是心肠歹毒！” 工作室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正想劝解，一抬头看见宋云薇走了过来。 “老......咳，宋特助。” 负责人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汇报道：“53号选手和18号选手发生了冲突，53号的裙子上被泼了酒，现在闹得不可开交。” 宋云薇点点头，示意他退后。 她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人。 虽然隔着面具，但那个53号身上散发出来的嚣张跋扈的气息，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发生什么事了？” 宋云薇开口。 53号一看到宋云薇身边跟着负责人，而且那负责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立刻认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逍’大师。 53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大师，您来得正好！” 53号指着18号，义愤填膺地说道：“这女人心术不正，她看我的礼服设计精美，怕我抢了她的风头，就故意端着红酒撞我，想毁了我的作品！” “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18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没有！” “真的不是我......刚才真的是有人推了我......” 这时，旁边一个围观的选手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我刚才在旁边看到了，确实是这位53号小姐转身的时候动作太大，裙摆扫到了别人，导致后面的人挤了一下，18号才没拿稳酒杯的。” “你闭嘴！” 53号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说话的人：“你跟她是一伙的吧？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的才华，嫉妒我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裙子！” 宋云薇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53号身上的那件香槟色礼服上。 这件礼服...... 繁复的蕾丝堆叠，腰部运用了特殊的鱼骨支撑结构，裙摆上绣着大片的金色郁金香。 宋云薇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设计，太眼熟了。 眼熟到她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这件礼服的结构图。 因为，这是她大一那年，为了参加一个校园设计大赛而画的草图。 当时因为时间不够，这件作品只停留在图纸阶段，并没有制作成成衣。 后来她离开宋家时走得匆忙，很多手稿都留在了那个阁楼里。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件作品。 站在人群外围的苏清泞也挤了进来，她歪着头，透过狐狸面具盯着那件礼服看了半天。 “这裙子我见过。” 53号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见过？哼，肯定是在梦里见过吧？这可是我熬了几个通宵才设计出来的原创作品，独一无二。” “屁的原创！” 苏清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是几年前的设计了好吗？那时候我们在大学宿舍，这图纸就贴在墙上，我天天看，连那朵郁金香有几片花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几年前的设计？” “难道是抄袭？” “天哪，敢在‘逍’的地盘上抄袭，胆子也太肥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让53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心虚地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不可能。 这图纸是她在宋云薇那个贱人的房间里翻出来的。 宋云薇那个时候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 而且‘逍’成名也是这两年的事，怎么可能见过几年前的废稿？ 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原创，谁能拿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53号挺直了腰杆，指着苏清泞骂道：“你含血喷人！” “你说见过就见过？证据呢？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新人，这就是‘逍’工作室的作风吗？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眼底闪过寒意。 “这位小姐。” 宋云薇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冽如冰：“我也觉得这件礼服很眼熟。” 53号心里咯噔一下。 “这上面的郁金香刺绣，原本的设计应该是银色的，代表月光下的花海。” “但是你把它改成了金色，俗不可耐。” 宋云薇一针见血地指出：“还有腰部的鱼骨，原稿是想用软支撑来体现女性的柔美，你却用了硬质钢圈，不仅破坏了线条的流畅感，穿起来还会勒得喘不过气。” “我没说错吧？” 53号脸色煞白。 因为宋云薇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为了追求华丽，确实把银线改成了金线，而且因为不懂结构，制作的时候只能用硬钢圈强行撑起来，现在她的腰确实被勒得生疼。 “你......你胡说！” 53号还在强撑：“这就是我的设计理念，你懂什么？” 第237章 宋文筱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不懂？”宋云薇冷笑一声，转头对负责人说道：“这种连基本结构都没搞清楚，还涉嫌抄袭的人，没资格留在这里。” “取消她的参赛资格，请她出去。” 负责人立刻点头：“是！” “你敢！” 53号急了。 “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我不服，我要见真正的‘逍’，你肯定不是‘逍’，你就是个冒牌货！”53号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凭什么你说抄袭就是抄袭？证据呢？拿不出证据，我就告你们诽谤！” 就在场面一度混乱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燕尾服，将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块深红色的方巾。 他脸上戴着一张暗红色的威尼斯全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气，瞬间压迫得让人呼吸一滞。 53号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极品的男人。 哪怕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宋云薇看着来人，眉梢微挑。 酒红色？ 虽然没有戴号码牌，也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但宋云薇只看了一眼那个走路的姿势和那双即便在面具后依然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就认出了他是谁。 陆司衍。 他竟然真的来了。 陆司衍径直走到宋云薇身边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身侧：“怎么回事？” 宋云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53号立刻冲着陆司衍哭诉起来。 “这位先生您来评评理！” “这个女人冒充‘逍’大师，没有证据就污蔑我抄袭，还要把我赶出去，这也太欺负人了。” 陆司衍侧头看着宋云薇：“有人质疑你的决定？” 宋云薇转头看向53号。 这女人的声音，身形，还有这副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做派...... 宋云薇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53号。” 宋云薇语气淡淡：“你是宋文筱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53号，也就是宋文筱，身体突然僵住了。 她诧异地瞪着眼前这个戴着黑色蕾丝面具的女人。 这个女人认识她吗？ 但既然被认出来了，宋文筱索性也不装了。 宋文筱一把扯下脸上的蝴蝶面具，甩了甩那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露出那张画着精致妆容却满脸傲气的脸。 “没错，就是本小姐！” 宋文筱扬起下巴，一脸高傲地看着宋云薇。 “既然知道我是宋氏集团的大小姐，你就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识相的，赶紧给我道歉，并且当众宣布我的作品是最优秀的，否则，我让你们工作室在A市开不下去。”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是宋家的千金。 怪不得这么嚣张。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蠢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这种场合自爆身份，除了让大家知道宋家大小姐是个抄袭惯犯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宋小姐。” 宋云薇语气凉凉：“我记得，工作室的黑名单里好像有你的名字吧？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宋文筱脸色一变：“你管我怎么进来的，我有的是办法，倒是你，藏头露尾的，连脸都不敢露，我看你才是心里有鬼。” “我再说一遍，这件礼服是我的原创，你凭什么说我抄袭？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闭嘴！” 宋文筱笃定对方拿不出证据。 那张手稿是孤本，只要她不承认，这就是死无对证。 宋云薇不想再跟她废话。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个云端文件夹。 “投屏。” 宋云薇对负责人说道。 负责人立刻操作。 很快，宴会厅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高清的设计原稿。 那是一张扫描件。 画面上，正是宋文筱身上那件礼服的设计图。 线条流畅，标注清晰。 最重要的是，右下角有一个清晰的电子签名和日期戳。 时间显示：四年前。 “看清楚了吗？” 宋云薇指着大屏幕：“这是四年前的设计稿，上传云端的时间也是四年前，宋小姐，请问你是怎么穿越时空，在四年前就‘原创’出这件作品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大屏幕和宋文筱身上来回切换。 铁证如山。 宋文筱看着大屏幕上的日期，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会...... 怎么会有电子版？ 那个阁楼里明明只有纸质手稿啊！ 她不知道的是，宋云薇是个习惯很好的设计师，所有的手稿都会第一时间扫描上传云端备份。 “这......这是假的，这是P的！” 宋文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这肯定是你刚才临时P出来的，这图纸明明在我手里，是你偷了我的图纸！”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陆司衍突然开口。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保安呢？” “把这个闹事的人丢出去。”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根本不管宋文筱的身份，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敢碰我？我是宋家大小姐！” 宋文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出了宴会厅。 大门关上。 宋云薇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糟心，但结局还算舒适。 她转过身，示意负责人上台主持局面。 “各位，一点小插曲，不要影响了大家的兴致，舞会继续。”负责人拿着麦克风喊道。 音乐声重新响起，这次是一首舒缓浪漫的华尔兹。 人群渐渐散开，大家虽然还在窃窃私语，但注意力很快就被舞会重新吸引。 宋云薇站在原地，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总。” 她嘴角微勾，隔着面具看着他：“刚才多谢解围。” 陆司衍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你自己处理得很好，干净利落，我不过是站了个台而已。” 第238章 踩到我是要赔偿的 “那也要谢陆总的气场镇住了场子。” 宋云薇开了个玩笑。 看着她那双在面具下显得格外灵动的眼睛，陆司衍喉结微微滚动。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宋云薇有些好奇地问。 “直觉。”陆司衍目光深邃：“或者是......引力。” 引力？ 宋云薇脸颊微热，幸好有面具挡着，不然肯定被他看出来了。 “陆总真会开玩笑。” 她干笑两声。 陆司衍扫了眼她身上的礼服，问：“你是‘逍’？” 刚才听到宋文筱叫她‘逍’大师了。 闻言，宋云薇心里一抖。 “不是啊，怎么可能哈哈......‘逍’老师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来现场，我是作为特助代理出席的，刚才宋文筱误会我是‘逍’，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原来如此。” 陆司衍没多想：“那你这个特助，当得还挺称职。” 这时，舞池里的音乐进入了高潮部分。 不少男女已经滑入舞池，翩翩起舞。 陆司衍看了眼舞会正中央，随后退后半步，微微欠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宋云薇面前。 “那么，这位称职的特助小姐。” 陆司衍抬眸：“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跳这第一支舞？” 宋云薇看着面前那只手。 掌心宽厚，纹路清晰。 周围的灯光暗了下来。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了手。 纤细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陆司衍立刻收拢五指，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带入怀中。 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宋云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坚实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叠。 陆司衍带着她滑入舞池。 他的舞步娴熟而优雅，引导着她旋转、后退。 黑色的裙摆和酒红色的燕尾服交织在一起。 “专心点。” 陆司衍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踩到我可是要赔偿的。” 热气喷洒在耳畔，宋云薇缩了缩脖子，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陆总放心，我的技术还没那么差。” 陆司衍低笑一声，放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近了一些。 夜里九点多，假面舞会结束。 宋云薇和陆司衍并肩走出云顶酒店。 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高跟鞋，脚踝处隐隐有些酸痛。 “你没开车？”陆司衍问。 男人已经摘下了那张暗红色的威尼斯面具，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手里搭着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喉结在酒店大厅溢出来的灯光下格外性感。 “嗯。” 宋云薇点了点头，视线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眼睛：“今天穿礼服，不方便开车。” 礼服裙摆有些大，开车容易踩到刹车或者油门，存在安全隐患。 陆司衍闻言，微微颔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刘明马上就把车开过来了。” “我送你。”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送她？ 刚才在舞池里，那种紧密贴合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腰间。 那支舞跳得太暧昧了。 虽然两人都戴着面具，但陆司衍的手掌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丝绒布料传导进来，烫得她心慌。 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灼热得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这位前夫的小叔，好像真的对她有点意思。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但经历了这几次的接触，陆司衍对她的特殊照顾，已经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范畴。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打鼓。 “不用了陆总。” 她客气地拒绝：“太麻烦您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这里不好打车。” 陆司衍直接戳破：“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穿成这样，不安全。” 他视线扫过她大衣下露出的那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眉头皱了一下。 宋云薇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旋转门再次转动。 “乖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清泞提着那条火红色的裙摆冲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司钰。 苏清泞刚冲到宋云薇身边，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陆司衍。 原本灿烂的笑脸瞬间僵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尊大佛？ 苏清泞警惕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司衍。 刚才在舞会上大家都戴着面具，虽然那个身形看着眼熟，但苏清泞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现在看到真人，苏清泞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这陆总到底想干嘛？ 屡次三番往自家乖宝身边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陆总？” 苏清泞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真巧啊，您今晚也来参加舞会了？刚才那个穿红西装的大高个儿是您吧？” 陆司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色不变：“是我。” 苏清泞撇了撇嘴。 这男人气场太强，她有点发怵，但为了姐妹的清白，她必须支棱起来。 “陆总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居然也有空来参加这种小打小闹的舞会，真是稀奇。” 苏清泞阴阳怪气地说道。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宋云薇赶紧开口打圆场。 苏清泞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万一真把陆司衍惹毛了，以后在商场上给云帆智联使绊子就不好了。 “宁宁。” 宋云薇拉了拉苏清泞的胳膊：“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 苏清泞被转移了注意力，转头看向宋云薇，眼睛亮晶晶的。 “回什么家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苏清泞兴奋地说道：“刚才在上面都没吃饱，那些点心看着精致，一口下去全是空气，我都要饿死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司钰，眨了眨大眼睛：“咱们去吃大排档吧？我想吃麻辣小龙虾，还有烤生蚝。” 司钰正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白色的面具。 听到这话，他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陆司衍和宋云薇之间转了一圈。 老陆这是想送人回家，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司钰很清楚陆司衍的心思。 第239章 陆三爷在线吃瘪 这么多年了，这棵万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一次花，还是对着自己的前侄媳妇，这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作为好兄弟，他当然要......看戏。 “行啊。” 司钰笑着走过来，伸手揽住苏清泞的肩膀。 “你想吃什么都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宋云薇和陆司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揶揄道：“宋小姐，陆总，要不要一起？城南那家大排档我和清泞已经去过两次了，味道不错。” 宋云薇今天忙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睡觉。 “我就不去了。” 她摇了摇头：“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也不去。” 他有洁癖，那种油烟味重的地方，他向来敬谢不敏。 而且，他今晚的目的不在于此。 他勾唇看着宋云薇：“既然你也不去，拿走吧，我送你回家。” 正说着，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滑行过来，稳稳地停在几人面前。 刘明从驾驶座下来，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宋云薇站在原地，有些骑虎难下。 她应该去啊！ 不去就蹭不到宁宁和司钰的车了！ “哎呀不用不用！” 苏清泞一把搂住宋云薇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冲着陆司衍摆手：“就不麻烦陆总了，真的不用。” 陆司衍眉头微蹙，看着苏清泞那只搭在宋云薇肩膀上的手，眼神有些冷。 “怎么，顺路？”他反问。 城南的大排档和宋云薇住的别墅区，完全是两个方向。 “顺路，必须顺路。”苏清泞睁着眼睛说瞎话：“地球是圆的嘛，往哪开都能到，就不劳您大驾了。” 说完，苏清泞根本不给陆司衍说话的机会，拉着宋云薇就往停车场的方向拽。 “走走走，乖宝，我车就停在那边，快点快点，我都饿扁了。” 宋云薇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只能回头冲陆司衍歉意地点了点头：“那陆总，我就先走了，再见。” 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司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旁边的刘明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司钰站在旁边，看着陆司衍吃瘪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啧啧啧。” 他走过来，拍了拍陆司衍的肩膀：“老陆，看来你这追妻之路，道阻且长啊。” “连人家闺蜜这关都过不了，还得加把劲啊。” 陆司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拍掉肩膀上的手，嫌弃地掸了掸灰尘。 “管好你的人。” “别让她没事总出来坏我好事。” 司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这我可管不了，清泞那是真性情，再说了，人家那是护犊子，谁让你姓陆......” 说到这里，司钰识趣地闭了嘴。 陆司衍拧眉扫了他一眼，弯腰坐进了车里。 “开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劳斯莱斯滑入夜色之中。 司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半小时后。 宋云薇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静悄悄的。 宋云薇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先是点开工作群，给‘逍’工作室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宋云薇：【明天上午十点，安排那几个通过初筛的选手来工作室进行最终面试。】 负责人秒回：【收到！】 吩咐完后，她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云薇拿起来一看。 微信上跳出一个红点。 陆司衍：【安全到家了吗？】 发信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那时候她应该刚进浴室。 宋云薇看着那行字，脑海中浮现出陆司衍在酒店门口那张冷峻的脸。 当时被苏清泞拉走的时候，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是因为觉得被驳了面子吗？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陆氏总裁，主动提出送人却被拒绝，心里肯定不舒服。 宋云薇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宋云薇：【已经到了，刚才在洗澡没看手机，谢谢陆总关心。】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人还没睡？ 很快，新消息跳了出来。 陆司衍：【早点休息。】 陆司衍：【‘逍’如果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不想做就推了，别把自己累垮。】 宋云薇看着这两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语气...... 怎么听着像是对‘逍’有很大的意见？ 之前在电梯里也是，陆司衍话里话外都觉得‘逍’是个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 明明‘逍’就是她自己啊。 自己怎么会压榨自己？ 宋云薇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又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她咬了咬下唇，回复了一个字。 宋云薇：【好。】 陆司衍：【晚安。】 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晚安”，宋云薇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陆司衍。 这个名字，最近在她生活里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高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宋云薇准时出现在‘逍’工作室。 因为今天是最终面试，工作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走廊里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昨晚在舞会上表现优异的设计师。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作品集，脸上带着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看到宋云薇走进来，大家都愣了一下。 虽然昨晚宋云薇戴着面具，但那个身形和气质，大家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位就是‘逍’大师的特助吧？” “好年轻啊，长得也太漂亮了。” “听说她在工作室说话很有分量，连大师都听她的。”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 宋云薇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面试间。 负责人早就等在门口了。 “宋特助。” 负责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迎了上来：“人都到齐了，在那边候着呢。” 宋云薇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名单：“辛苦了。” 她推开面试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240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长条形的桌子后面摆着几把椅子。 宋云薇走到主位上坐下，把名单放在桌上。 “开始吧，叫第一个人进来。” 负责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然而，当第一个人走进来的瞬间，宋云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走进来的不是名单上的第一位选手。 而是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下巴扬得比天高的女人。 宋文筱。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在舞会上，宋云薇已经当众揭穿了她抄袭的丑事，并且让保安把她丢了出去。 甚至早在几天前，她就已经明确跟负责人说过，把宋文筱拉入黑名单，取消一切资格。 现在，这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最终面试的现场？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 宋文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宋云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果然是这个贱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宋文筱把包往桌上一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是来参加面试的。” “面试？” 宋云薇皱眉：“宋小姐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昨晚的事情忘了？还是说，宋小姐觉得只要脸皮够厚，就能无视规则？” “宋云薇，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宋文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是这个工作室的助理，你想公报私仇，故意卡我。” “但是很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宋文筱得意洋洋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通知单，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工作室今早给我发的面试通知！” “是‘逍’大师亲自让人通知我来的！” “你不过就是个小助理，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宋云薇扫了一眼那张通知单。 确实是工作室统一的格式，上面还有工作室的公章水印。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工作室里有内鬼。 竟然有人敢背着她，私自把宋文筱放进来。 这时，负责人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坐在里面的宋文筱，也是一脸懵逼。 “这......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怎么是你？” 宋云薇转头看向负责人：“这就是你办的事？” “我明确说过，取消宋文筱的资格，拉入黑名单。” “现在人坐在这里，手里还拿着面试通知，你怎么解释？” 负责人被她看得冷汗直流。 “冤枉啊宋特助！”负责人急得差点跳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啊，昨晚我整理的名单里绝对没有她，这通知肯定不是我发的。” 宋文筱在旁边冷哼一声：“装什么装？肯定是你这个助理嫉妒我的才华，故意瞒着‘逍’大师把我的名字划掉的。” “幸好‘逍’大师慧眼识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特意让人重新联系了我。” 宋云薇看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蠢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去查。” 宋云薇对负责人说道：“把今天负责发通知的所有人都叫进来。” “查清楚，到底是谁发的这条消息。” 负责人不敢怠慢，赶紧跑出去叫人。 没过两分钟，三个工作人员低着头走了进来。 一个是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在工作室干了两年了，平时老实巴稳。 一个是刚来不久的实习生，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还有一个是负责行政的大姐。 三人排成一排站在桌前，感受到房间里压抑的气氛，都有些瑟瑟发抖。 宋云薇拿起桌上那张通知单，往他们面前一扔。 “谁发的？” 三人面面相觑。 那个实习生小姑娘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下意识地往宋文筱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被宋云薇精准地捕捉到了。 “是你？”宋云薇看着那个实习生。 实习生吓了一跳，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 “别怕。” 旁边的宋文筱突然开口，一副给她撑腰的架势：“实话实说就行，有我在，这个小助理不敢把你怎么样。” 有了宋文筱这句话，实习生面上变得强硬起来：“是，是我发的。” 实习生推了推眼镜：“但是我收到的名单上，明明就有宋小姐的名字啊。” “宋特助，您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随便冤枉好人吧？这也是为了工作室好，宋小姐那么有才华，要是错过了，是工作室的损失。” “才华？” 宋云薇差点气笑了。 抄袭四年前的废稿叫才华？ “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是才华？”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她：“还有，你说你收到的名单上有她的名字？谁给你的名单？” 实习生眼神闪烁：“是......是系统里自动生成的，我就是照着发的。” “撒谎。” 旁边的负责人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昨晚名单是我亲自审核录入系统的，根本就没有宋文筱，系统怎么可能自动生成？” 实习生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在嘴硬：“那......那就是系统出bug了，反正我看到的就是有。” “而且......而且我觉得宋特助你太独断专行了。” 实习生突然把矛头指向宋云薇：“你只是个助理，凭什么代替‘逍’老师做决定？宋小姐是宋氏集团的千金，背景深厚，要是能招进来，对工作室只有好处没有坏。” “我是为了工作室的长远发展考虑，就算‘逍’老师知道了，也会夸我做得对。”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宋文筱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甚至还要鼓掌了。 “说得好。” 宋文筱站起来，指着宋云薇：“听听，连个实习生都比你有大局观。” “宋云薇，你就是嫉妒我，怕我进了工作室抢了你的风头。” “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根本不配待在‘逍’大师身边。” 宋云薇静静地听着她们一唱一和。 她不怒反笑。 “说完了吗？” 宋云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实习生。 “你说你是为了工作室好？” “那你知不知道，宋文筱昨晚因为抄袭被赶出舞会？” 第241章 你非要这样吗？ 实习生脸色一白，眼神慌乱：“我不知道......” 宋云薇侧头看了眼负责人。 负责人立刻会意，当即就让另外两名工作人员调出昨晚收到的名单。 名单上确实没有宋文筱的名字。 实习生是最后给选手们发最终面试通知的人，显而易见，问题只能出现在她身上。 “还要狡辩吗？”宋云薇指着大屏幕，负责人已经将两位工作人员收到的名单都投放出来了。 实习生看到名单，脸色微变。 宋文筱也没想到，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宋云薇还要跟她对着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宋云薇你什么意思？你非要这样吗？”宋文筱恼羞成怒。 宋云薇没理她，转头对负责人说道：“这种吃里扒外、收受贿赂、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人，立刻开除。” “并且，在行业内通报，永不录用。” 负责人立刻点头：“是。” 实习生一听要在行业内通报，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通报了，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以后哪家设计公司还敢要她？ “不要啊，宋特助我错了！” 实习生急得跳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一时糊涂......是宋小姐非要给我钱，说是只想进来见见世面......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别通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云薇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保安，把人带出去。” 两个保安走进来，将实习生请了出去。 “至于你。” 宋云薇转过头，目光落在宋文筱身上：“宋小姐，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保安请你走？” 宋文筱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宋云薇，你别得意，你不过就是仗着‘逍’不在，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是让‘逍’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客人，你以为你还能坐稳这个位置？” 宋云薇笑了。 笑得有些讽刺。 “宋文筱，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宋云薇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在这里，我的话，就是‘逍’的话。” “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包括你。” 说完，她直起身，指着大门：“滚。” 宋文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云薇的手指都在哆嗦：“好，好你个宋云薇，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爸爸知道你这副嘴脸！” 放完狠话，宋文筱抓起桌上的包，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 “发个声明。” 宋云薇扫了眼负责人：“用工作室的官微，措辞严厉一点。” 负责人连忙掏出记事本：“您说，我记。” “把今天有人买通实习生混进面试现场的事情公之于众，不用指名道姓，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逍’工作室不欢迎这种投机取巧的人。” 宋云薇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门口那几个工作人员身上：“并且强调一点，这种行为触碰了工作室的底线，一经查明，永久拉黑，绝无回旋余地。” 负责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我这就让人去写文案，半小时内发出去。” “去吧。”宋云薇点头。 负责人抱着笔记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宋云薇捏了捏眉心，重新拿起那份面试名单。 因为刚才的闹剧，后面的面试推迟了半个小时。 虽然赶走了宋文筱，但剩下的这些人，也未必能让她满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好几个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能不能见到‘逍’老师本人”，眼神里满是追星般的狂热。 宋云薇耐着性子，一个个听完，然后一个个礼貌地请出去。 她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叉。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来。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没有拿厚厚的作品集，只捏着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女孩走到桌前，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衣角，声音紧绷：“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宋云薇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这身打扮在面试场合显得有些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怪异。 但宋云薇记得她。 昨晚的假面舞会上，这个女孩躲在角落里，身上穿的那件礼服虽然用料廉价，但剪裁非常大胆，利用了布料的垂坠感做出了流动的光影效果。 当时宋云薇就多看了两眼。 “坐。” 宋云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昨晚那件灰色的流光裙，是你自己做的？” 宋云薇开门见山。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是我做的，因为买不起好的面料，我就去布料市场淘了一些瑕疵布，利用褶皱把瑕疵遮住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 宋云薇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能利用瑕疵，变废为宝，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天赋。 “你来面试‘逍’的徒弟，初心是什么？”宋云薇问道，“是为了名气？还是为了以后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更好？” 这个问题，她问了前面所有人。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大多冠冕堂皇。 女孩沉默了几秒。 她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因为‘逍’的作品里，有光。” “我以前觉得设计就是为了漂亮，为了讨好有钱人，但是看了‘逍’去年的那场‘涅槃’大秀，我才明白，衣服是可以说话的，是可以给人力量的。” “我是‘逍’的粉丝，但我不想只当粉丝。” “我想像‘逍’一样，用设计去表达我的态度，想在这个被资本裹挟的设计界，杀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女孩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这番话太狂妄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宋云薇静静地看着她。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中二，有些热血。 但却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被宋家赶到国外，身无分文，也是凭着这一腔孤勇，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尚圈里硬生生闯了出来。 宋云薇嘴角微微上扬，在那份简历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 第242章 发布声明 女孩有些发愣：“啊？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我是被淘汰了吗？” 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正准备起身离开。 “明天上午九点，来工作室报道。” 宋云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按实习生标准发，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表现。” 女孩闻言，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被选中了？” “不想来？”宋云薇挑眉。 “想，我想！” “做梦都想！” 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谢谢您，谢谢宋特助，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绝对不给‘逍’大师丢脸。” 看着女孩欢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 处理完面试的事情，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宋云薇还没来得及吃午饭，手机就震动个不停。 负责人发来的微信：【老大，声明发了，爆了！】 紧接着是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 #逍工作室硬核声明# #某豪门千金买通实习生走后门# 宋云薇点开微博。 ‘逍’工作室的那条声明下，评论已经破了五万。 【卧槽！‘逍’就是‘逍’，这脾气我喜欢，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直接拉黑！】 【太刚了！这才是顶级设计师该有的风骨！】 【只有我好奇那个买通实习生的人是谁吗？这也太丢人了吧？没本事还要硬蹭，被赶出来也是活该。】 【楼上的，我是今天去面试的选手之一，我在现场！那个女的叫宋文筱，就是那个宋氏集团的千金！】 【我也在现场，那个宋文筱真的绝了，拿着一张假通知单非要往里闯，还说是‘逍’大师请她来的，结果被宋特助当场打脸，最后被保安架出去的，笑死我了！】 【宋文筱？就是那个之前把宋氏医疗项目搞黄了的总监？】 【原来是她啊，怪不得，这姐们儿除了投胎技术好，干啥啥不行，居然还想当‘逍’的徒弟？她大学学的管理吧？连画笔都不会拿吧？】 【宋氏集团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舆论发酵得极快。 短短几个小时，宋文筱的名字就成了全网嘲讽的对象。 宋云薇看着那些评论，心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只是个开始。 宋文筱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她关掉微博，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律所。 虽然设计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律所那边还有几个案子等着她处理。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六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亮起，将夜空染成一片暗红。 宋云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关上电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 宋云薇拿出来一看，是陆司衍发来的微信。 陆司衍：【在律所？】 宋云薇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应酬，或者在加班吗？ 宋云薇：【刚下班，在电梯里，准备去停车场。】 那边秒回。 陆司衍：【等我五分钟。】 宋云薇：【？】 陆司衍：【我在你律所楼下。】 宋云薇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是有什么急事吗？ 带着满腹的疑惑，宋云薇走出了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间，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昏暗的灯光下。 车窗半降，隐约能看到男人刚毅的侧脸。 看到宋云薇走出来，后座的车门被推开。 陆司衍迈开长腿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剪裁考究的西装，整个人挺拔如松。 宋云薇快步走过去。 “陆总？”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您怎么来了？是特意来找我的？” 陆司衍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似乎在仔细审视着什么。 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想象中的沮丧或红肿的眼眶，他紧抿的薄唇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嗯。” 陆司衍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醇厚：“特意来找你。” 宋云薇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找我有事？” “‘逍’有没有找你麻烦？”他突然问道。 宋云薇一头雾水：“啊？” 陆司衍拿出手机，点开那条微博声明，递到她面前。 “我下班前看到了这个。” 陆司衍语气严肃：“宋文筱买通实习生混进面试现场，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默许，根本做不到。” “那个实习生敢收钱，说明工作室的管理有很大漏洞。” “而你作为特助，当众把宋文筱赶出去，虽然做得对，但也等于打了‘逍’的脸，毕竟宋文筱是打着‘逍’的名义进去的。” 说到这里，陆司衍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以我对那些艺术家的了解，他们大多性格古怪，刚愎自用，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那个‘逍’会不会迁怒于你？怪你办事不力，或者怪你太高调？” 宋云薇听着这一通分析，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如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确实是这样。 但问题是，她就是‘逍’本人啊。 她怎么可能生自己的气？ 而且那个实习生是背着她收的钱，她清理门户还来不及，怎么会迁怒自己？ 看着陆司衍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她下一秒就要被扫地出门的样子，宋云薇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洞察人心，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脑补能力这么强？ 宋云薇忍住笑意，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陆总，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宋云薇咬着下唇，声音低落：“‘逍’老师确实脾气不太好，今天发声明的时候也很生气，虽然我是为了维护工作室的声誉，但他可能会觉得我太自作主张了......” “要是他真的怪罪下来，那我可能真的要卷铺盖走人了。” 说完，她偷偷抬眼，观察陆司衍的反应。 只见陆司衍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敢。” 陆司衍冷哼一声，语气森寒：“你为了他的工作室尽心尽力，帮他清理门户，他要是敢因为这个开除你，那是他眼瞎。” 第243章 他在给她留退路 “没关系。” 陆司衍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停车场的风口，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如果他真的开除你，那是他的损失。” “你可以随时来陆氏。” “陆氏法务部，或者是任何你想去的部门，职位随你挑，薪资翻倍。” 宋云薇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 没想到陆司衍竟然这么认真。 他眼里的维护和郑重，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承诺。 宋云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陆总，我......我开玩笑的。” “‘逍’老师虽然脾气怪，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而且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会轻易开除我的。” 陆司衍听到“跟了他这么多年”这几个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么多年？ 那是多久？ 难道在嫁给陆言光之前，她就认识那个‘逍’了？ 两人朝夕相处，一个是才华横溢的设计师，一个是得力能干的特助。 那种默契和信任，是别人无法插足的。 一股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陆司衍觉得心里闷闷的。 他转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拿着。” 陆司衍把文件夹递给她。 宋云薇下意识地接过：“这是什么？” “入职合同。” 陆司衍语气淡淡：“我来之前让人拟好的，虽然你说那是玩笑，但这份合同永久有效。” “只要你在那边做得不开心，或者那个‘逍’敢给你脸色看，你随时签了字就能来陆氏上班。” 宋云薇手里捧着那个文件夹，只觉得沉甸甸的，有些烫手。 她看着陆司衍。 男人面容冷峻，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却藏着温柔和执着。 他这是在给她留退路？ 哪怕她根本不需要这条退路，但他还是固执地把路铺到了她脚下。 “谢谢陆总。” 宋云薇轻声说道，心里五味杂陈。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陆司衍拉开了车门。 这一次，宋云薇没有拒绝。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她手里紧紧捏着那个文件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绪有些乱。 陆司衍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邮件。 但他敲击键盘的频率明显有些慢。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了宋云薇家的大门前。 “到了。”刘明侧头看来。 陆司衍合上电脑，转头看她。 宋云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夜风有些凉，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站在车边，弯腰对着车里的陆司衍笑了笑：“陆总，今天真是麻烦您特意跑一趟，还送我回来。” “早点休息。” 陆司衍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声音温和。 “嗯，您也是。” 宋云薇刚直起身，准备转身去开大门。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棵大树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云薇！” 那人动作极快，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一把抓住了宋云薇的手腕，用力将她往怀里拽。 宋云薇吓了一跳，本能地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在即将撞进那人怀里的时候，她反应极快地伸手狠狠推了过去。 借着这股力道，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终于看清了来人。 陆言光？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怀里还抱着一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红玫瑰。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陆言光？你发什么疯？”宋云薇站稳身体，厌恶地甩了甩被他抓过的手腕。 陆言光死死地盯着她，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劳斯莱斯。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陆司衍时，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狰狞。 “小叔？” 陆言光指着陆司衍，又指着宋云薇：“你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么晚了，你坐他的车回来？” 陆司衍关上车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冷漠。 “怎么，我送谁回家，还需要向你汇报？” 陆言光被这气场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转头看向宋云薇，“宋云薇，怪不得你要跟我离婚，怪不得你走得那么干脆！” 陆言光冷笑连连，把怀里的玫瑰花狠狠摔在地上。 “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还是找的我小叔？”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啊？” “是不是还没离婚的时候，你们就暗度陈仓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也是个水性杨花的......” 啪！ 陆言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瞬间闭上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云薇。 宋云薇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 她冷冷地看着陆言光，眼神冰冷：“陆言光，嘴巴放干净点。” “这一巴掌，是替你自己打的，让你清醒清醒。” “你！” 陆言光正欲上前，一道颀长的身形大步跨过来，挡在宋云薇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小叔？你......” 陆司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意：“陆家的家教，就是教你离婚后还要来纠缠前妻的？” “陆言光，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叔......”陆言光被那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一颤，气势弱了下去。 他从小就怕这个小叔。 陆司衍不仅是长辈，更是陆家的掌权人，掌握着生杀大予夺的大权。 “滚。” 陆司衍甩开他的手，像是在扔垃圾一样。 陆言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看着站在陆司衍身后，一脸冷漠的宋云薇，又看了看如同守护神一般挡在她身前的陆司衍。 两人站在一起，竟然是那么的般配。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医院的那次，在病房门外看到小叔在喂宋云薇吃药。 当时他只觉得奇怪。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小叔看宋云薇的眼神，就已经不一样了。 第244章 前夫上门求复合 原来...... 原来他一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陆言光自嘲地笑了笑，笑声有些凄凉。 “呵......原来如此。”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不甘，目光越过陆司衍，看向宋云薇。 “云薇，我有话跟你说。” 陆言光放软了语气：“能不能给我几分钟？就几分钟。” 宋云薇从陆司衍身后走出来。 她看着陆言光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陆总，您先回去吧。” 宋云薇侧头对陆司衍说道。 陆司衍眉头紧锁：“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放心。” “没事。” 宋云薇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的，而且这里是别墅区，到处都是监控，如果他敢乱来，我会第一时间联系物业。” 陆司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宋云薇的性格，外柔内刚，既然她这么说了，肯定有把握处理好。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激化陆言光的情绪，给他和宋云薇之间制造更多的麻烦。 “好。” 陆司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言光，眼神里带着警告：“记住你的身份，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他转身上车。 劳斯莱斯重新启动，缓缓驶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宋云薇才收回视线，冷冷地看向陆言光。 “说吧，什么事？” 陆言光看着她冷漠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曾几何时，这张脸上满是对他的爱慕和温柔。 是他亲手把那份爱毁了。 “云薇，我和程凌薇分开了。” 陆言光低声说道，“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跟她有任何联系。” 宋云薇挑了挑眉，这倒是稀奇。 但她不在意。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以前是我蠢，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伤害了你。”陆言光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宋云薇避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云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我真的后悔了，这几天我都在想你，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没有你在，我真的受不了。” “我们复婚吧，好不好？” 陆言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只要你肯回来，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宋云薇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一笔勾销？ 他说得倒是轻巧。 “陆言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宋云薇冷笑一声：“我们已经离婚三个月了，就算我现在跟谁在一起，跟谁搞暧昧，那是我的自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至于复婚？你做梦去吧。” “我不稀罕做陆太太，更不稀罕你这种迟来的深情。” 陆言光脸色一白。 “云薇，你别这样......” “我哪样？”宋云薇打断他，“陆言光，别在这里演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了，我看着恶心。” “还有，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否则我就报警。” 说完，宋云薇转身走向大门，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 “云薇！” 陆言光在她身后喊道，“我不会放弃的！” “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就重新追求你，不管你跟小叔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放弃！” “以前是你追我，现在换我追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宋云薇脚步都没停一下。 她走进院子，反手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砰！ 这一声巨响，彻底将陆言光隔绝在了门外。 宋云薇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经病。 追求她？ 他也配。 不过...... 想到刚才陆司衍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宋云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那个男人，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周四，宋云薇刚走进律所大门。 小金一脸八卦且为难地叫住了她：“宋律，那个......有您的快递。” 宋云薇脚步微顿，顺着小金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眉心紧蹙。 只见前台那张宽大的接待桌几乎被淹没了。 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目测得有九十九朵，红得刺眼，包装纸上还系着夸张的金色丝带。 花束正中央插着一张卡片。 宋云薇走近两步，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卡片。 【云薇，以前是我不懂珍惜，这束花代表我的心，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爱你的言光。】 宋云薇：“......” 她只觉得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宋律师，这......” 小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要帮您送到办公室吗？” “不用。” 宋云薇手腕一抖，那张卡片轻飘飘地落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滋啦”一声，变成了碎片。 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束巨大的玫瑰：“扔了。” “啊？扔......扔哪？” “垃圾桶。” 宋云薇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口，语气平淡：“或者你们谁喜欢就拆开分了，别让我看见就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办公室。 周五。 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这次的花束比昨天还要大一圈，甚至换成了更加昂贵的厄瓜多尔枪炮玫瑰。 卡片上的内容也升级了。 【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会一直等到你消气为止。】 律所里的工作人员们窃窃私语，看向宋云薇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毕竟大家都知道美女老板离异单身，这么大的阵仗，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宋云薇站在那束巨型垃圾面前，眉头都没皱一下。 “处理掉。” 简单三个字，判了这些花死刑。 到了周六，宋云薇难得休息，没去律所。 她去楼下精品超市买了些食材，打算给自己做顿简餐。 刚拎着购物袋回到别墅门口，物业就一脸便秘地迎了上来。 “宋小姐，有位先生给您送了东西，说是必须亲手交给您。” 物业指了指身后。 好家伙，这次不是花束了，直接是个花篮。 还是那种开业庆典用的超大花篮，只不过把那些俗气的太阳花换成了红玫瑰，上面还挂着两条横幅。 左边：【老婆我错了】 右边：【原谅我吧】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红底金字的横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在给她上坟吗？ “宋小姐，这......” 第245章 有份文件你一定很感兴趣 物业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种追妻火葬场的戏码还是第一次见得这么尴尬：“那位先生说他就在小区外面等着。”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 “扔了。” “连同那个送花的人，一起撵走。” 宋云薇冷冷地说道：“告诉保安，如果再放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进来，明年的物业费我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物业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处理！” 周日。 本想睡个懒觉的宋云薇，大清早六点半就被楼下传来的鬼哭狼嚎吵醒了。 “云薇，我知道你在家！” “你开开窗户看看我！” “我是真心悔过的！” 那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加持，在空旷的别墅区里回荡，震耳欲聋。 宋云薇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拿起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陆言光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住的非富即贵，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她连下床骂人的欲望都没有，整个人缩进被窝里，蒙头大睡。 果然，没过十分钟，楼下的喊声就戛然而止。 估计是被忍无可忍的邻居或者保安给叉出去了。 周一。 为了躲清静，宋云薇没去律所，而是驱车去了‘逍’的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里一如既往的忙碌。 新招进来的那个叫青青的女孩，正趴在案台前，对着一堆布料发愁。 她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大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不敢下手。 “手抖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青青吓得一哆嗦，剪刀差点戳到手上。 回头一看，宋云薇正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 “宋、宋特助。” 青青赶紧站直身体：“我怕剪坏了，这块料子挺贵的。” “料子是为人服务的。” 宋云薇走上前，拿起划粉，在布料上利落地画了几道线。 “你越是小心翼翼，剪出来的线条就越僵硬，设计要有灵魂，你的手就是你的心。” 她拿起剪刀，沿着画好的线，“咔嚓咔嚓”几下，行云流水。 “看明白了吗？” 青青看得目瞪口呆，疯狂点头：“明白了，谢谢宋特助。” 就在这时，放在案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宁宁。 宋云薇放下剪刀，接起电话。 “喂？” “卧槽乖宝，你快看微博！” 苏清泞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宋云薇的耳膜：“陆言光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他是不是疯了？” 宋云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他又怎么了？” “他在微博上发小作文了，还艾特了你，现在全网都在吃瓜。” 苏清泞气得语速飞快：“这男的怎么这么贱啊？之前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感受？现在程凌薇那个绿茶翻车了，他又想起你的好了？我呸！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宋云薇挑了挑眉。 发微博？ 这倒是陆言光能干出来的事，毕竟这几天送花、喊楼都试过了，没得到回应，肯定要换个赛道恶心人。 “行，我知道了，我看看。” 挂了电话，宋云薇点开微博。 果然，热搜榜第三就是 #陆氏总裁深夜发文道歉#。 点进去一看，陆言光的个人认证账号在凌晨三点多发了一条长微博。 【@宋云薇 对不起，这三个月来，我每一天都在反省，我们结婚三年，那些美好的过往我从未忘记，是我一时糊涂，被谎言蒙蔽了双眼，伤害了最爱我的人，我和程凌薇已经彻底分开了，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云薇，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你。】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是他们结婚时的一张背影照。 宋云薇看着这段文字，只觉得好笑。 美好过往？ 是指他夜不归宿？还是指他为了程凌薇一次次抛下她？ 私信箱已经炸了。 无数吃瓜网友涌进来。 【小姐姐，你就是陆总的前妻啊？】 【千万别答应，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这男的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虽然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要不......】 宋云薇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直接转发了陆言光的那条微博，并附上了评论。 宋云薇V：【已离婚三个月，目前单身，与陆先生无任何关系，桥归桥，路归路，请勿打扰，谢谢。】 发完这条，宋云薇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指导青青剪裁。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回复瞬间引爆了网络。 【哈哈哈哈，爽！桥归桥路归路，翻译一下就是：莫挨老子！】 【陆总这脸被打得啪啪响啊。】 【人家小姐姐都说了，勿扰！某些人别在那自我感动了行吗？】 【我就喜欢这种清醒的大女主！】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陆言光的这波“深情”操作，直接变成了全网嘲的笑话。 周三，傍晚。 宋云薇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个案子，拎着包走出律所大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匆忙的行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拿出手机，给苏清泞发微信。 【忙完了没？今晚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苏清泞回了个大哭的表情包：【还在核对报表，我要死了！公司最近的项目太多了，我感觉我脑子都要烧干了。】 【乖宝你自己去吃吧，改天再约！】 看着屏幕，宋云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云帆智联明明是她的公司，核心技术也是她开发的，结果现在甩手掌柜当得这么彻底，让苏清泞顶着“云总”的名头在那累死累活。 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正想着哪天得空去公司帮帮苏清泞，一辆香槟色的宝马突然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蒋丽那张保养得宜却略显憔悴的脸。 “宋云薇。” 宋云薇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 这对母子是商量好的吗？ 轮流上阵？ 她转身欲走，蒋丽却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几步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薇，你等等！” “我有话跟你说。” 蒋丽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就耽误你几分钟，我有份很重要的文件要给你看，你肯定感兴趣。” 文件？ 宋云薇眯了眯眼，看着蒋丽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牛皮纸袋。 第246章 我和你小叔在谈恋爱 十分钟后。 律所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内。 宋云薇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份文件。 蒋丽坐在对面，眼神复杂，甚至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 “你自己看吧。” 蒋丽喝了一口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宋云薇修长的手指绕开文件袋上的绳子，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亲子鉴定报告书》。 鉴定对象：陆言光，李淼。 鉴定结果：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宋云薇看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随手把报告丢回桌上。 “就这？” 蒋丽愣住了：“你......你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眼神嘲弄：“三个月前我就告诉过陆言光，那孩子不是他的，是他自己蠢，被程凌薇几滴眼泪就骗得团团转，非要给别人养儿子。” 蒋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时她也是帮凶，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孙子”，还去宋云薇家闹了一场。 现在真相大白，这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咳......” 蒋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长辈的尊严：“那个......言光也是被骗了，前段时间他觉得不对劲，找人去偷了那孩子的头发，这一验才知道，血型根本对不上。” “云薇啊，既然那孩子不是言光的，那他和程凌薇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蒋丽身子前倾，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你看，你长得漂亮，人也聪明，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律师。” “这基因多好啊，配得上生下我们陆家的长孙。” “之前是妈糊涂，现在只要你肯回来，和言光复婚，妈保证，以后把你当亲闺女疼，以前那些事咱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宋云薇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基因好？ 配得上？ 合着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用来改良陆家基因的生育工具？ “一笔勾销？” 宋云薇冷笑出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寒意：“陆夫人，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还是觉得我宋云薇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去的物件？”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蒋丽。 “陆言光这种垃圾，也配跟我生孩子？” “你！”蒋丽气得拍桌而起，“宋云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宋云薇拿起包：“您要是实在想抱孙子，不如让陆言光再去外面多勾搭几个女人，看看哪个眼瞎的愿意给他生，反正我是不愿意，也瞧不上。” “以后别再来骚扰我，否则这份亲子鉴定，我不介意帮你们发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陆家的大笑话。” 说完，宋云薇转身就走，留下蒋丽一个人在包厢里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 走出私房菜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灯昏黄，冷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宋云薇裹紧了大衣，刚想伸手拦车，目光却在路边的树影下定格。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穿着皱巴巴的风衣，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和落魄。 陆言光。 宋云薇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这母子俩还真是车轮战啊？ 她目不斜视，直接无视陆言光，走到路边准备打车。 “云薇。” 看到她出来，陆言光立刻丢掉手里的烟头，大步冲了过来。 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宋云薇后退了两步，嫌恶地捂住鼻子。 “离我远点。” 陆言光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底一沉。 以前她从来不会嫌弃他的。 “云薇，我知道错了。” 陆言光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初出轨程凌薇是我的错，我接受惩罚，你要打要骂都行，但是我不能接受真的和你离婚。”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去拉宋云薇的袖子。 宋云薇敏捷地后退，和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言光，你听不懂人话吗？”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别总是跳出来诈尸，真的很吓人。” 陆言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死了一样......”他喃喃自语，随即痛苦地看着她，“云薇，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是你把那个满眼是你的宋云薇弄丢了。”宋云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不是我变了，是我醒了。” “我不信！” 陆言光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 “我们结婚三年，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才三个月就不爱了？我不信你能放下的那么快！” “三个月？” 宋云薇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怜悯：“陆言光，你以为我是这三个月才放下的吗？” 结婚三年，他和程凌薇之间的种种，早就把她的爱消磨殆尽了。 陆言光蹙着眉头，反应过来宋云薇话里的意味后，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我不信，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可以改......” 宋云薇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冷冷地抛出一句话。 陆言光倏地抬头，眼神凶狠：“谁？你有男朋友了？我不信！你在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宋云薇面不改色。 “为了避免我现任男友误会，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谁？”陆言光死死地盯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是不是陆司衍？是不是我小叔？” 宋云薇愣了一下。 她只是随口撒个谎想让他死心，怎么也没想到陆言光会直接联想到陆司衍身上。 宋云薇垂下眼帘，脑子飞快转动。 既然他都猜到了，那不如...... 将计就计？ 只有陆司衍这个名字，能彻底镇住陆言光。 想到这里，宋云薇抬起头，直视着陆言光的眼睛，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他。” “我们在一起了。” “不可能！”陆言光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绝对不可能的，小叔怎么可能看上你？他......他不近女色这么多年，而且你还是他的侄媳妇，他最讲究规矩，绝不可能跟你搅在一起！” 第247章 喊小叔是亲爱的 “那天在别墅门口，你们肯定是在演戏！” 陆言光咬着牙，一脸笃定：“除非你现在证明给我看，否则我绝对不信！” 证明？ 宋云薇心里一慌。 这怎么证明？ 但看着陆言光那副“你肯定在撒谎”的表情，宋云薇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骑虎难下。 她咬了咬牙，从包里拿出手机。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宋云薇解锁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了陆司衍的号码。 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击她的耳膜。 接啊，一定要接啊。 而且接通之后千万别穿帮啊！ 与此同时。 半山别墅，地下车库。 陆司衍刚从公司回来，推开车门下车，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宋云薇。 陆司衍眉梢微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意外。 这么晚了，她找自己？ 他拿起手机，滑动接听，声音低沉磁性：“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云薇略显僵硬，却故意放软了的声音：“亲爱的。” 陆司衍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亲爱的？ 她在叫谁？ “我在城南这边的私房菜馆路边，打不到车……”宋云薇的声音继续传来，像在撒娇，但仔细听，能听出尾音在发抖：“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陆司衍沉默了两秒，薄唇轻启：“地址。” “就在兰亭私房菜门口。” “在那等我。” 陆司衍挂断电话，转身又拉开了迈巴赫的车门，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路边。 宋云薇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强装镇定地收起手机，看向陆言光：“听到了吗？他马上就来接我。” 陆言光脸色铁青。 刚才那一声“亲爱的”，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他的身上。 结婚三年，宋云薇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她总是温温柔柔地叫他“言光”，甚至连“老公”都很少叫。 可现在，她却对着另一个男人，叫得这么亲密，这么自然。 “我不信。” 陆言光还在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了：“你肯定是随便找个人演戏，小叔那么忙，怎么可能随叫随到？” “而且，刚才电话那头根本没声音。” 宋云薇懒得理他。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陆司衍可一定要来啊，不然这脸就丢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就在陆言光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怀疑变成嘲讽，准备开口嘲笑她的时候...... 轰！ 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两道刺眼的大灯撕裂了夜色，直直地照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带着凌厉的气势，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刹停在路边，距离宋云薇不到半米。 车窗缓缓降下。 陆司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男人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言光，然后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上车。” 宋云薇看着他，眼睛瞬间亮了。 陆言光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车里的陆司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小叔？” 真的是小叔。 陆司衍连个正眼都没给陆言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宋云薇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吧。”宋云薇系好安全带，低声说道。 陆司衍没说话，一脚油门。 迈巴赫绝尘而去，只留给陆言光一排红色的尾灯和满地的尾气。 陆言光站在寒风中，看着远去的车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真的……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车厢内。 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尴尬到了极点。 宋云薇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旁边的男人。 刚才那声“亲爱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她怎么就脑抽了喊出这个称呼？ 陆司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神情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但他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向宋云薇的眼神，却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刚才叫他什么？ 亲爱的。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陆总的心情还是肉眼可见地飞扬起来。 “那个……” 宋云薇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沉默，硬着头皮开口：“陆总，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 “还有，那个称呼……我也是情急之下，为了让陆言光死心才乱叫的，您别往心里去。” “还有，刚才跟陆言光撒谎说您是我男朋友……也是迫不得已借了您的名头，实在抱歉。” 宋云薇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陆司衍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没事。”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云薇松了一口气。 还好，陆总大人有大量。 然而，下一秒，陆司衍又补了一句：“这种忙，以后可以多帮。” 宋云薇：“？？？” 她转头看向陆司衍。 陆司衍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晚饭吃了吗？” 等红灯时，身旁的男人突然问了句。 宋云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啊？哦……吃过了。” 话音刚落。 咕噜噜！ 宋云薇：“……”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在私房菜馆，她光顾着跟蒋丽对峙，看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饭了。 后来又被陆言光堵在路边，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陆司衍挑了挑眉，侧头看了她一眼：“吃过了？” 宋云薇尴尬地捂着肚子，小声说道：“那个……消化得比较快。” 陆司衍低笑一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我也没吃。”陆司衍说道，“刚才接到你的电话，我直接从家里赶过来的，晚饭还没来得及解决。” 第248章 以前关注过一个设计师 听到这话，宋云薇又愧疚无比。 他是为了来“救”她，才饿着肚子的。 “那……”宋云薇犹豫了一下，“前面路口有家餐厅还不错，我请您吃饭吧？” “太晚了，外面的餐厅我不习惯。” 陆司衍直接拒绝，然后转头看着她：“既然你也没吃，介不介意我去你家蹭顿便饭？” “去我家？” 宋云薇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方便？”陆司衍反问。 “没有没有。”宋云薇赶紧摆手：“只是……我家里没什么食材了，只能做些简单的家常菜，我怕不合您的胃口。” 像陆司衍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平时吃的应该都是顶级大厨做的山珍海味吧？ 上次她去陆司衍的别墅，虽然没见到佣人，但那种冷淡奢华的风格，怎么看也不像是充满烟火气的地方。 “我不挑食。” 陆司衍语气自然，“家常菜就好。” 见他都这么说了，宋云薇也不好再推辞。 毕竟人家帮了大忙，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管。 “那好吧。”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驶入别墅区，停在宋云薇家门前的车位上。 宋云薇输入密码，推开大门。 “请进。” 她侧身让开。 陆司衍迈步走进客厅。 然而，下一秒，宋云薇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原本整洁的客厅沙发上，横七竖八地挂着一件米色的大衣，一只袖子还垂在地毯上。 是苏清泞昨晚脱了随手丢的。 茶几上更是惨不忍睹，两包拆开的薯片，几罐空了的啤酒，还有没吃完的鸭脖盒子…… 全是昨晚她和苏清泞熬夜追剧时的战利品。 早上出门太急，她竟然忘了收拾。 宋云薇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在陆司衍心里的形象，大概要从精英律师变成邋遢宅女了。 “那个，陆总您先别看！” 宋云薇低呼一声，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扔，飞快地冲过去。 她动作麻利地抓起沙发上的大衣，一把塞进旁边的收纳筐里，然后又迅速把茶几上的垃圾一股脑扫进垃圾桶，最后抽出湿纸巾，在茶几上疯狂擦拭。 陆司衍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个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好了好了。”宋云薇收拾完残局，直起腰，有些气喘吁吁地转过身，尴尬地捋了捋头发：“稍微有点乱，让你见笑了。” “没事。” 陆司衍换上拖鞋，走进来。 宋云薇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想喝点什么？水还是茶？” “白水就行。” 宋云薇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说完，她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陆司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又放下水杯，站起身，目光在整个别墅里缓缓打量。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私人领域。 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很有意思。 整体色调偏冷，运用了大量的黑白灰，线条利落简洁。 但在这种冷硬的基调中，又巧妙地融入了一些温暖的元素，比如柔软的羊毛地毯，暖色调的落地灯，还有墙上那几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 这种矛盾又和谐的设计风格…… 陆司衍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梦尧’。 他几年前关注过这位室内设计师。 那时候‘梦尧’刚出道，设计风格浪漫而高端，充满幻想。 但近两年来，‘梦尧’的作品风格突变，变得压抑、低沉，充满了破碎感，却又在破碎中寻找重生的力量。 眼前这栋别墅的设计细节，无论是空间的分割，还是光影的运用，都像极了‘梦尧’的手笔。 陆司衍走到一面墙前，看着上面特殊的纹理处理。 这种手法，是‘梦尧’的标志。 他转过头，看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宋云薇已经系上了围裙，正背对着他在切菜。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柔美的背部线条。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这一幕，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陆司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暗。 结婚那三年，她是不是也这样，每天晚上守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等着那个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鬼混的陆言光回来？ 她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背叛和伤害。 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离婚了。 她是自由的。 陆司衍眉梢微挑，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 “吃饭了。”宋云薇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锅鲜美的菌菇汤。 虽然卖相不如五星级酒店那么精致，但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让人食指大动。 “家里没什么好菜，陆总将就吃点。”宋云薇解下围裙，有些忐忑地说道。 陆司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神柔和：“这就很好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咸甜适中，味道出奇的好。 “怎么样？”宋云薇紧张地看着他，“会不会太甜了？我是按南方口味做的。” “很好吃。”陆司衍咽下食物，给出了肯定的评价：“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宋云薇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就好，您多吃点。”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陆司衍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即使是吃家常菜，也透着一股优雅的贵族气质。 但他吃得并不少，甚至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顿饭确实合他的胃口。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难言的温馨。 吃得差不多了，陆司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状似无意地问道：“这房子的装修不错，很有设计感，是找谁设计的？” 宋云薇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皮，看了陆司衍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第249章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有什么问题吗？” 她反问。 “风格很独特。”陆司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很像我以前关注过的一位设计师，叫‘梦尧’，尤其是客厅那面墙的处理，还有灯光的布局，简直如出一辙。” 宋云薇握着汤勺的手指紧了紧。 他竟然知道‘梦尧’？ 而且还关注过？ ‘梦尧’是她几年前用来接室内设计单子的马甲。 那时候她在宋家过得压抑，后来嫁给陆言光又备受冷落，心情极度低落，所以那两年的设计风格确实偏向阴郁和压抑。 没想到陆司衍竟然这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宋云薇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一抹茫然的表情，开始睁眼说瞎话：“‘梦尧’？没听说过哎，我对室内设计这行不太了解。”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耸了耸肩：“这房子我是买的二手，原房主装修好就出国了，我是拎包入住的，可能原房主找的就是您说的那位设计师吧？” 陆司衍没多想，点了点头。 吃完饭，陆司衍一起帮着收拾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大衣。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宋云薇送他到门口：“陆总慢走，路上小心。” 陆司衍站在台阶下，转身看着她。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目光如炬。 “宋云薇。”他叫她的全名。 “嗯？” “刚才在车里说的话，依然有效。” 陆司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不管是绯闻男友，还是其他的……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不给宋云薇反应的机会，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迈巴赫。 引擎轰鸣，黑色的豪车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宋云薇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重。 这一次，她没有办法再骗自己那是玩笑了。 第二天，中午。 宋云薇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签字。 “宋律。” 小金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上洋溢着喜色：“这是这个月的报表，您过目一下。” 宋云薇接过报表，翻看起来。 这个月律所接了十多个诉讼案子，大部分都是那几个新转正的实习生负责的。 胜诉率很高，客户反馈也非常好。 “不错。” 宋云薇合上文件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几个新人都很有潜力，培养出来了。” 她抬头对小金吩咐道：“将他们全部转正吧，薪资按正式律师的标准发，另外，这个月的奖金和提成也尽快落实下去。” 小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太好了，谢谢宋律！大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宋云薇笑了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叹息。 “唉！累死本宫了。” 苏清泞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名牌包，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 小金看到她，赶紧打招呼：“苏律，好久没见您了！” “别提了。”苏清泞摆摆手，瘫坐在沙发上：“我现在哪还是什么苏律啊，我现在就是云帆智联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宋云薇示意小金先去吃饭，然后起身走到沙发旁，好笑地看着宁宁。 “怎么了这是？大中午的跑来我这儿哭惨？” “我是真的惨啊！” 苏清泞抱着抱枕哀嚎：“你是不知道，最近公司那边的项目多得像山一样，除了日常运营，还得盯着跟联遇科技还有恒康医药那边的外骨骼技术合作，那可是大项目，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苏清泞掰着手指头数落：“我白天要在公司开会、看报表、见客户，忙得脚不沾地，晚上还要去陪司钰，毕竟刚谈恋爱，也不能冷落了男朋友，我感觉我都快变成个陀螺了，连轴转！” 宋云薇听着有些心虚。 云帆智联明明是她的公司，核心技术也是她开发的。 结果她为了隐藏身份，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苏清泞一个人身上。 尤其是最近，她忙着律所和‘逍’工作室的事情，确实有些忽略了云帆那边。 “辛苦了，我的云大总裁。” 宋云薇走过去，伸手给苏清泞捏了捏肩膀，讨好地说道：“知道你不容易，为了补偿你，今天中午我请客，吃大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清泞一听“大餐”，立马满血复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真的？那我要去吃楼下那家新开的西餐厅！” “听说他们的惠灵顿牛排超赞！” “没问题，走着。”宋云薇挽起她的胳膊。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律所，来到附近的西餐厅。 正是午餐高峰期，餐厅里人不少。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了餐。 等餐的间隙，宋云薇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微信弹窗上显示着“陆司衍”三个字。 宋云薇的心跳下意识地快了一拍。 陆司衍：【晚上有时间吗？】 宋云薇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又有什么事？ 不会又要来“蹭饭”吧？ 宋云薇：【有什么事吗？】 那边秒回。 陆司衍：【老太太想见你，邀请你今晚去陆家老宅吃个饭。】 看到这条消息，宋云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 陆老太太。 三个月前，她决定要和陆言光离婚的时候，老太太并没有阻拦。 离婚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老太太了。 现在突然邀请她去老宅吃饭，是什么意思？ 是想劝和？ 还是单纯的叙旧？ 但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毕竟是长辈。 如果是蒋丽或者陆言光，她肯定理都不理，但老太太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宋云薇犹豫了片刻，回复道：【好的，我有时间。】 陆司衍：【六点半，我去接你。】 宋云薇：【好。】 放下手机，宋云薇的表情有些凝重。 正在切牛排的苏清泞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停下刀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第250章 陆司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宋云薇叹了口气，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陆司衍来信说是陆家老太太邀请我今晚去老宅吃饭，六点半来接我。” “哈？” 苏清泞叉子上的牛肉掉回了盘子里，一脸无语。 “那老太太想干嘛？你跟陆言光都离婚三个多月了，这前孙媳妇还去吃什么饭啊？鸿门宴吧？” “不知道。” 宋云薇摇了摇头，“但老太太亲自开口了，我总不能不去，毕竟以前在陆家，也就老太太稍微讲点道理。” 苏清泞撇了撇嘴，切着牛排像是切着仇人。 “我看啊，陆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咳，除了陆司衍看起来稍微正常点，不过他今天这操作也是迷，居然还要来接你？” 苏清泞突然眯起眼睛，凑近宋云薇，一脸八卦：“乖宝，你说实话，这陆司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宋云薇脸颊微热，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意面，含糊不清地说道：“吃你的饭吧，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切，心虚了吧！” 苏清泞得意地哼了一声。 “要是他真能把你收了，倒也是件好事，气死陆言光那个渣男，让他叫你小婶婶，哈哈哈哈，想想那场面我就爽！” 宋云薇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但心里却因为晚上的这顿饭，隐隐有些忐忑。 傍晚六点二十，天色已经擦黑。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稀疏的树枝，斑驳地洒在人行道上。 宋云薇站在路边，把那件驼色大衣的领口拢紧了些，低头看了一眼脚尖。 还有十分钟。 中午陆司衍发消息说六点半来接她，她特意提前了一会儿下来。 远处，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暮色，一辆深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驶来。 车子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宋云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三十整。 分秒不差。 这男人在时间观念上，简直精准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刘明快步走下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手掌挡在车顶框沿：“宋小姐，请。” “谢谢。” 宋云薇弯腰坐进车里。 陆司衍正坐在另一侧。 他腿上搁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耳朵上挂着一只黑色的蓝牙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屏幕，眉心微蹙，神情冷峻。 见她上来，陆司衍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梢，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耳边的蓝牙耳机，示意自己正在通话。 宋云薇点头表示明白，乖巧地往车门边挪了挪。 车子平稳地滑入主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陆司衍低沉磁性的嗓音。 “不行。” “这一条必须改，风险评估重做。” “我要的不是借口，是结果。” 他说的是德语，发音标准得像是教科书，语速很快。 宋云薇虽然听不太懂具体内容，但也能感觉到他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她偏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玻璃倒映出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即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寒意的深邃眼眸。 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陆司衍合上电脑，取下蓝牙耳机，随手放在旁边的置物格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宋云薇：“抱歉，工作的事才处理完。” “没关系。” 宋云薇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那个已经黑屏的电脑上，她有些疑惑地问道：“陆总，您工作这么忙，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的，我自己打车去陆家老宅也行，或者让刘特助来接我就好。” 刚才听他开会的内容，分分钟都是几千万上下的决策。 让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来接她，这心里多少有点坐立难安。 陆司衍侧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既然是老太太邀请你去老宅做客，你是客人，我去接你，是礼数。” 做客。 这两个字让宋云薇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 从中午收到那条消息开始，她心里就一直在打鼓。 离婚三个月，前夫的奶奶突然邀请她去老宅吃饭，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鸿门宴。 她甚至脑补了无数种可能，比如老太太要为了大孙子讨回公道。 “陆总。” 宋云薇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试探道：“您知道老太太突然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事吗？” 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陆司衍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 “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老太太的心思向来难猜，我也没收到什么风声。” 见宋云薇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勾了勾唇角，声音温和：“不过你不用这么紧张。” “老太太虽然严厉，但不吃人。” 宋云薇愣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好，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宾利驶入半山腰的一处庄园。 这里宋云薇并不陌生，结婚那三年，每逢年节她都会跟着陆言光回来。 那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得长辈不高兴。 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两人并肩走进正厅。 挑高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陆老太太和蒋丽。 蒋丽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看到宋云薇跟在陆司衍身边走进来，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妈。”陆司衍走上前，微微颔首。 宋云薇也跟着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老夫人，晚上好。” 陆老太太抬起眼，目光在宋云薇身上转了一圈。 今天的宋云薇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妆容清淡。 没有了以前在陆家时的那种唯唯诺诺，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从容的气质。 “来了。”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吧。” “张妈，上茶。” 佣人很快端上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第251章 陆老夫人的转变 宋云薇道了声谢，在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 “刚从律所下班过来？” 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宋云薇点头。 “听说你那个律所，最近名气不小。”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我听几个老朋友说，你最近接了好几个棘手的商业案子，打得很漂亮。” 宋云薇谦虚地笑了笑：“老夫人过奖了，我的律所在A市只能算是个中等规模，跟那些老牌的大所还比不了，只是运气好，最近接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案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老太太看着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之前宋云薇在陆家的时候，总是低眉顺眼，在陆言光的公司法务部当个小透明，从来不显山不露水。 大家都以为她是个没本事的花瓶。 谁能想到，这一离婚，她就像是蒙尘的珍珠被擦亮了，光芒万丈。 哪里是没本事，分明是以前为了陆言光，故意藏拙，收敛了锋芒。 想到这里，老太太心里不禁有些惋惜。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没留住呢。 她自诩识人精准，但唯独在宋云薇身上栽了跟头。 旁边的蒋丽见老太太一直拉着宋云薇说话，完全把自己晾在一边，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现在是不一样了。” 蒋丽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成了大律师，架子也大了，以后要是想请你吃顿饭，是不是还得提前跟你的秘书预约啊？” 这话里话外的酸味，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宋云薇抿了抿唇，没接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太太冷冷地扫了蒋丽一眼，眉头紧锁。 “宋小姐难得来一趟，你净说些没用的废话，也不怕小辈看了笑话。” 蒋丽被训得脖子一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闭上了嘴，只敢用眼神狠狠地瞪了宋云薇一眼。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躬身说道：“老夫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吃饭。” 老太太站起身，拄着拐杖往餐厅走去。 餐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 老太太坐在主位。 陆司衍拉开左手边的椅子坐下。 宋云薇本来想坐得远一点，但老太太直接指了指陆司衍对面的位置：“宋小姐，你坐那儿。” 那是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宋云薇只好坐下。 众人落座后，老太太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司衍，没好气地说道：“平日里让你回老宅吃顿饭，比登天还难，不是出差就是开会，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有空？” 陆司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面前的骨瓷杯，神色慵懒：“您都发话了，我哪敢不来，推了两个会议，专程回来陪您吃饭。” “哼，说得好听。”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了。 “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独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活像个孤家寡人。” “工作是做不完的，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还是得抓紧。” 陆司衍勾了勾唇角，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宋云薇，淡淡道：“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宋云薇低头喝茶，假装没听到这番催婚言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来晚了。” 陆言光气喘吁吁地冲进餐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有些歪，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进来的。 当他的目光落在宋云薇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云薇？你真的来了！” 陆言光大步走过来，直接拉开宋云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 宋云薇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刚到没多久。” 她语气疏离。 对面的陆司衍，脸色在陆言光坐下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紧挨着宋云薇的陆言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吃饭吧。”老太太发话了。 佣人们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陆言光却根本没心思看菜，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宋云薇身上，殷勤地给她倒果汁，拿湿巾。 “云薇，你尝尝这个，这是你最爱吃的松鼠桂鱼。” “还有这个，这里的狮子头做得特别地道。” 蒋丽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像个舔狗一样围着前妻转，气得牙根直痒痒。 都离婚了，还这么上赶着，丢不丢人。 老太太喝了一口汤，突然开口道：“言光，我听你妈说，当初离婚的时候，宋小姐在合同上坑了你一把？要了八百万的补偿？”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宋云薇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没想到陆言光居然连这种事都跟家里说了。 而且，什么叫坑？ 那是她应得的。 她刚要开口反驳，旁边的陆言光却抢先一步跳了起来。 “没有，奶奶您别听我妈瞎说。” 陆言光急得脸红脖子粗，连连摆手：“不是云薇坑我，是我自己......我自己当时根本没看条款就签字了。” “而且这事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对不起云薇，给她八百万补偿那是应该的，怎么能叫坑呢？” 蒋丽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掰断。 “你个死孩子，你说什么呢？八百万啊！那是大风刮来的吗？”蒋丽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现在公司都那样了，还在这装大方。” “妈，你少说两句。”陆言光不耐烦地打断她。 老太太挑了挑眉，目光在陆言光和宋云薇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宋云薇身上。 “嗯，既然是你自己没看清楚，那就怪不得别人。” 老太太放下汤勺，语气平淡：“我看八百万还少了呢，要是当时让我知道这事，怎么也得让你给宋小姐八千万。” 宋云薇：“......” 她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八千万？ 她心里一阵抽痛。 草率了。 早知道老太太这么大方，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就应该先来老宅哭诉一番，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个亿万富婆了。 第252章 交出陆氏集团经营权 不过，老太太这态度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以前老太太虽然不刁难她，但也谈不上多喜欢，毕竟她是养女出身，门不当户不对。 没想到离了婚，反而得到了老太太的维护。 这一茬揭过，大家继续吃饭。 陆言光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更加卖力地献殷勤。 他拿起公筷，不停地往宋云薇碗里夹菜。 “云薇，多吃点肉，你最近都瘦了。” “这个虾仁不错，很鲜。” 没一会儿，宋云薇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五颜六色的菜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宋云薇眉头紧锁，看着那一堆菜，一口都没动。 陆言光夹的很多都是她不爱吃的。 比如那个带皮的红烧肉，还有那个放了香菜的牛肉。 结婚三年，他连她不吃香菜都不知道。 对面的陆司衍，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看着陆言光那只在宋云薇面前晃来晃去的手，眼神阴鸷。 “食不言，寝不语。” 陆司衍突然开口。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言光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地抬头。 正好对上陆司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陆言光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一哆嗦，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天晚上宋云薇说的“我们在一起了”。 虽然他回去后想了很久，觉得那绝对是宋云薇为了气他编的瞎话。 小叔这种高岭之花，怎么可能看得上他的前妻？ 但现在，看着小叔这副护犊子的架势，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又开始动摇了。 陆言光讪讪地收回手，埋头扒饭。 餐桌上终于恢复了清静。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看向陆言光。 “我听说你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了？外面欠了不少债？” 陆言光身体一僵，脸色变得灰败。 他放下碗筷，垂着头：“是......供应商那边一直在催款，银行贷款也到期了，如果再筹不到钱，下周可能就要申请破产清算了。” 这三个月，自从宋云薇离开后，公司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以前那些棘手的合同、复杂的法务纠纷，都是宋云薇在处理。 现在换了几个新人，根本顶不上事，再加上程凌薇在中间搅和，公司的情况急转直下。 “哼，没用的东西。” 老太太冷哼一声。 “我可以帮你把这笔钱还上。” 闻言，陆言光抬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吗奶奶？您愿意帮我？” 他就知道，奶奶最疼他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破产的。 蒋丽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妈，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言光的。” “别急着高兴。”老太太抬手打断他们，“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只要能保住公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陆言光信誓旦旦。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这笔钱我可以出，但是，从此以后，陆氏集团的经营权，你要交出来。” “我会安排陆氏旁支去接手管理，至于你......”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去总部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从基层经理做起，好好历练历练，什么时候把你那身浮躁气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如同晴天霹雳。 陆言光脸上的笑容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交出经营权？ 去分公司当个小经理？ 这跟把他流放有什么区别？ “不行！” 还没等陆言光说话，蒋丽先炸了。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陆氏集团可是言光一手创办的，那是他的心血啊，怎么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 “虽然现在遇到了点困难，但只要资金到位，言光肯定能把它做起来的，您这不是变相夺权吗？” 老太太冷冷地看着蒋丽：“心血？我看是烂摊子吧。” “这三年他把公司管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如果不交出来，那就等着破产清算，背一身债，到时候连陆家的大门都得被债主堵上。” 这话说重了，人人都知道陆言光是陆家人，背靠陆三爷，谁敢来陆家要钱？ “还是说，”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蒋丽，“你有本事帮他还这几个亿的窟窿？” 蒋丽瞬间哑火。 她哪有那么多钱？ 她的私房钱也就几千万，根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陆言光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 陆氏集团不仅仅是一家公司，更是他和宋云薇当初一起打拼出来的。 那是他们婚姻的见证，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留住的念想。 如果连公司都没了，他和宋云薇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 如果不答应，公司就会破产。 破产意味着彻底的失败，意味着他将一无所有。 良久。 陆言光颓然地松开拳头，声音沙哑：“好，我答应。” “言光！” 蒋丽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妈，别说了。”陆言光闭上眼睛：“我答应。” 陆司衍一直没说话，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对于陆言光那个破公司，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他发现，宋云薇一直在偷偷瞄远处那盘白灼芥兰。 那盘菜放得有点远，在她座位的斜对面，转盘又正好停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她刚才试着伸了两次筷子，但因为够不着，又不好意思站起来转桌子，只能默默收回手，低头扒拉碗里的白饭。 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陆司衍眼底划过无奈的笑意。 他拿起旁边那双干净的公筷，伸长手臂，夹了一筷子最嫩的芥兰。 然后，自然而然地放进了宋云薇面前那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多吃点青菜。” 宋云薇愣了一下。 她看着碟子里那几根翠绿欲滴的芥兰，又抬头看了看陆司衍。 男人神色如常。 “谢谢。” 宋云薇轻声道谢，夹起芥兰放进嘴里。 清脆爽口，正好解了刚才那堆油腻菜肴的腻味。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旁边的陆言光。 他刚才给她夹了那么多大鱼大肉，她一口没动。 小叔只给她夹了一根青菜，她就吃了？ 陆言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空了的碟子，眼神愈发阴鹜。 她和小叔陆司衍在一起的事，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可怕。 第253章 原来早就抱了大腿 晚饭结束。 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消食。 老太太拉着宋云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宋小姐，以后没事常回来看看。” “虽然你跟言光离了婚，但在奶奶心里，你还是咱们陆家的一份子，别因为那混小子，就跟奶奶生分了。”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疑惑这老太太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未免太大，她点了点头：“好的老夫人，我有空一定来看您。” 时间不早了，宋云薇起身告辞。 “我送你。”陆言光立刻跳起来，抓起车钥匙：“云薇，我送你回去。” 还没等宋云薇拒绝，一道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陆司衍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淡淡道：“妈，公司还有点事，我也先走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宋云薇，语气自然得理所当然：“正好顺路，我送宋小姐回去。” 陆言光脸色难看：“小叔，我送就行了，不麻烦您......” “你喝酒了。”陆司衍冷冷地打断他。 刚才吃饭的时候，陆言光确实郁闷地喝了两杯红酒。 “我......”陆言光语塞，“我可以叫代驾。” “太晚了，不安全。”陆司衍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看向老太太：“我送她，您放心。” 老太太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陆言光，又看了看沉稳可靠的陆司衍。 言光这孩子，现在情绪太不稳定，要是让他送，指不定半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再去纠缠宋云薇。 今晚叫宋云薇过来，就是想看看两人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但在饭桌上，她已经看明白了。 既然两人已经没可能了，就别再互相折磨。 “行。” 老太太一锤定音：“老三送宋小姐回去，路上开慢点。” “奶奶！”陆言光绝望地喊了一声。 “闭嘴，回你房间反省去。”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宋云薇本来就不想跟陆言光单独相处，见状立刻顺坡下驴：“那就麻烦陆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正厅。 穿过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蒋丽坐在凉亭里喝茶。 看到两人并肩走出来，蒋丽眼珠子转了转，阴阳怪气地嘟囔道：“哼，我说怎么离婚离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早就抱上好大腿了。” “有些人啊，就是好手段，前脚踢了侄子，后脚就勾搭上叔叔，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们听见。 宋云薇脚步一顿，脸色微冷。 陆司衍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蒋丽一个，只是微微侧身，挡在了宋云薇身侧：“走吧。” 车上。 宋云薇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还以为今晚这趟去老宅，是有什么大事等着我。”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没想到是蒋女士去老太太面前告了一状。” 当初离婚的时候，她在协议里要了八百万的补偿款。 没想到都过去三个多月了，这笔钱还能被蒋丽捡起来说事。 她以为老太太会为了维护陆家的颜面，让她把那八百万吐出来。 毕竟在豪门眼里，这八百万虽然不多，但如果是“坑”来的，那性质就变了。 陆司衍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交错划过，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深。 “蒋丽只有陆言光那么一个儿子，宠得无法无天，觉得世界都应该围着陆言光转，你和陆言光离婚，在蒋丽看来，就是你伤害了她的宝贝儿子，她针对你，是必然的。” 宋云薇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回想起三年前刚和陆言光结婚的时候，那个男人虽然顶着陆氏总裁的头衔，但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 找不到领带要发脾气，早饭不合胃口要甩脸子。 遇到稍微棘手一点的公司事务，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回家抱怨。 那时候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觉得这是他的“真性情”，现在跳出来看，这分明就是个没断奶的巨婴。 “至于老太太......”陆司衍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你不用想太多，老太太虽然平日里看着严厉，规矩大，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是个讲道理的人。” 宋云薇愣了一下，随即感叹道：“以前我确实挺怕老太太的，也就是这两年，尤其是今晚，她的态度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要给陆言光追加“罚款”。 说到这里，宋云薇秀气的眉心微微蹙起，有些不解：“不过，今晚陆言光在老太太面前的表现，倒是让我挺奇怪的。” “嗯？” 陆司衍挑眉示意她继续。 “三个月前，他为了不让老太太知道我们离婚的事，费尽心思地瞒着，而且对于出轨程凌薇这件事，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觉得是我不够体贴，逼得他去外面找安慰。” 宋云薇回忆起餐桌上陆言光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怀疑：“没想到今晚他竟然主动承认错误了，还当着老太太的面忏悔，这不像他的风格。” 陆司衍薄唇微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陆言光从小就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如今失去了，才开始觉得珍贵。 这种迟来的深情，最是廉价。 “也许......”陆司衍声音低沉，带着试探：“他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 “嗯。”陆司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他真的后悔了，想要痛改前非，重新追求你......” “你会原谅他吗？会回头复婚吗？” 驾驶座上的刘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竖起耳朵听着后座的动静。 宋云薇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窗外，路灯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良久，她轻笑了一声。 “陆总，您听过一句话吗？” 宋云薇回过头，眼神清澈：“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不管他是真的后悔，还是因为公司快破产了想找个救命稻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那颗心死了就是死了，哪怕他把心掏出来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我宋云薇，从来不吃回头草。” 第254章 她不是木头 听到这番话，陆司衍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放松下来。 心底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染上一层愉悦的笑意：“那就好。” “什么？”宋云薇没听清。 “没什么。”陆司衍心情极好地靠回椅背，“到了。” 车身微微一震，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宋云薇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疑了一下。 这么晚了，人家大老远送她回来，按理说应该请进去喝杯茶。 但是...... 想到刚才在来陆家的路上，陆司衍一直在处理工作。 如果现在请他进去，会不会耽误他的正事？ 而且孤男寡女的，这么晚了也不太方便。 思量再三，宋云薇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转过身，对着陆司衍礼貌地笑了笑：“陆总，今晚谢谢您送我回来。” 陆司衍看着她客气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强求。 来日方长。 “早点休息。”他声音温和。 “您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宋云薇推门下车，站在路边。 刘明重新发动车子，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司衍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那种压迫感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看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和炙热，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宋云薇转身，输入密码，推开别墅大门。 刚走进玄关，换好拖鞋，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八卦意味的眼睛。 苏清泞穿着一套粉色的连体恐龙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笑得一脸暧昧。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 宋云薇脱下大衣挂好，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 宋云薇皱眉走过去，“你是要吃人还是怎么的？” “嘿嘿嘿......”苏清泞发出一阵怪笑，把薯片放到茶几上，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宋云薇面前。 “老实交代！” 苏清泞伸出手指，戳了戳宋云薇的肩膀。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辆豪车，是陆司衍的吧？我都看见了！” 宋云薇表情有些微妙，想要躲开她的视线，硬着头皮走到厨房倒水。 “是啊，是他送我回来的。” “哇哦~”苏清泞夸张地叫了一声，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宋云薇身后，“陆总亲自送你回来？这待遇可以啊！” “乖宝，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陆司衍跟你走得特别近？” 苏清泞靠在流理台上，眼神犀利。 “外界都传陆司衍是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三十岁了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结果自从你跟陆言光离婚后，他又是送你回家，又是帮你解围。” “你说......” 苏清泞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宋云薇直接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别胡说八道！” 宋云薇放下水杯，有些心虚地擦了擦嘴角。 “陆总只是顺路才送我回来的，而且今晚是老太太让我去吃饭，为了礼数，他才接送我一下。” “顺路？”苏清泞翻了个白眼。 “陆家老宅在半山腰，你家在别墅区，这中间隔着半个城区，他顺哪门子的路？顺着你的心路吗？” “哎呀你烦不烦！” 宋云薇被戳中了心事，脸更红了，恼羞成怒地推了苏清泞一把。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不上班了？我累了，先上楼洗漱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冲上楼梯，根本不敢回头看苏清泞那副“我就知道有奸情”的表情。 回到房间，宋云薇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其实她也不是木头。 陆司衍对她的特殊，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实在没有勇气再去触碰感情这种东西。 尤其是对方还是陆司衍。 陆家的掌权人，陆言光的小叔。 这层关系，太复杂，太沉重了。 宋云薇叹了口气，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 宋云薇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一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鼓起一大包。 “宁宁？”宋云薇挑眉，“你不回房睡觉，跑我这儿干嘛？” 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 苏清泞抱着一个大大的草莓熊玩偶，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乖宝，我自己睡害怕，我想跟你睡。”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害怕？”宋云薇无奈。 “哎呀，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嘛。” 苏清泞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撒娇道：“快来快来，被窝我都给你暖好了。” 看着闺蜜这副赖皮的样子，宋云薇笑了笑，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钻进了被窝。 两人并排躺着，就像高中时代在宿舍里夜聊一样。 “哎，你跟那个司钰，最近怎么样了？”宋云薇侧过身，看着苏清泞。 提到司钰，原本大大咧咧的苏清泞，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把脸埋进草莓熊的毛里，声音闷闷的：“还......还可以吧。”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宋云薇八卦之心顿起，“到哪一步了？” “哎呀你别问那么细。”苏清泞羞得打了她一下。 过了一会儿，苏清泞才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司钰这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像个花花公子，其实心挺细的。” “前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葡萄，当时都半夜十二点了，外面的水果店早就关门了。” 苏清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结果他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了，过了半个小时，他提着一袋洗好的葡萄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跑了好几条街，敲开了一家便利店的门才买到的。”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挺暖的。” 看着闺蜜这副陷入爱河的小女人模样，宋云薇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你是真的陷进去了。” 第255章 工作室出事 宋云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过司钰那个人，既然是陆司衍的朋友，人品应该不会太差，只要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苏清泞反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陆司衍？” 宋云薇眼神闪烁了一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切，逃避！” 苏清泞嘟囔了一句，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翌日，周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宋云薇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边的苏清泞还在呼呼大睡，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被子。 “宁宁，起床了，上班要迟到了。” 宋云薇推了推她。 没反应。 “苏清泞？”宋云薇加大了力度，“再不起床扣你全勤奖了啊。” 还是没反应。 宋云薇觉得不对劲。 平时只要一提到扣钱，苏清泞绝对会像弹簧一样弹起来。 她伸手拉开苏清泞蒙在头上的被子。 只见苏清泞满脸通红，眉头紧锁，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 宋云薇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滚烫。 宋云薇吓了一跳。 这温度，起码得有三十九度。 她赶紧下床找体温计，又去打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 但是苏清泞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叫不醒，身体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宋云薇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她弄下楼去医院。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司钰。 拿起手机，拨通了司钰的电话。 “喂？宋小姐？”电话那头传来司钰还没睡醒的声音。 “宁宁发高烧了，烧得很严重，我现在弄不动她，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什么？发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清醒，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起床声：“我马上到，二十分钟！”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司钰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显然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宁宁呢？” “在楼上。” 司钰冲上楼，看到烧得满脸通红的苏清泞，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二话不说，用被子把苏清泞一裹，直接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我带她去医院，你放心吧。” 看着迈凯伦轰鸣着冲出别墅区，宋云薇松了一口气。 虽然司钰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男人样的。 折腾了一早上，宋云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没去律所，而是直接驱车去了‘逍’的设计工作室。 今天有一批重要的面料要到货，她得去盯着点。 然而，当她推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气氛异常凝重。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工作间，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设计师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看到宋云薇进来，负责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几乎是扑了过来。 “宋特助，您可算来了！” 宋云薇把包放在桌上，眉头微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出大事了。” 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把一份文件递给她：“我们预定的那一批手工蚕丝，供货商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送不过来了。” “送不过来？”宋云薇脸色一沉，“为什么？这批货不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吗？” “供货商那边的仓库......昨晚着火了。”负责人苦着脸，“所有的库存，包括我们要的那批特级手工蚕丝，全都烧没了。” 宋云薇心里“咯噔”一下。 手工蚕丝是制作高端礼服必不可少的材料，尤其是‘逍’的设计，最讲究面料的质感和光泽。 普通的机器丝根本达不到那个效果。 “现在我们需要多少？”宋云薇冷静地问道。 “至少五百米。” 负责人翻开订单簿，“最近接的几个大单子，全是豪门太太定的高定礼服，下周就要交货了，如果没有这批蚕丝，根本赶不出来。” “而且这种手工蚕丝产量极低，除了那家老字号，市面上很难找到替代品。” 宋云薇翻看着订单，眉头越锁越紧。 这不仅仅是赔钱的问题。 如果不能按时交货，‘逍’工作室的信誉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豪门太太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守时，一旦违约，以后谁还敢找‘逍’做衣服？ “别慌。” 宋云薇合上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现在马上去联系之前跟我们有过合作的其他几家设计工作室。”宋云薇迅速做出决断：“问问他们手里有没有这种手工蚕丝的库存，如果有，不管多少钱，全部买下来。”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去联系。” 青青坐在工位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大黑框眼镜，看着那个发号施令的背影，心里暗暗咋舌。 奇怪。 宋特助明明只是个助理，这种几百万的生意，她都不用请示‘逍’老师，直接就能拍板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云薇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半小时后，负责人拿着手机推门进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简直像是吃了黄连。 “宋特助......” “怎么样？联系到了吗？”宋云薇站起身。 “联系是联系上了。”负责人咽了口唾沫：“本来有几家工作室手里确实有货，而且知道是我们急用，也愿意原价转让给我们。”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纷纷打电话回来反悔了，说是货已经被人买走了。” 宋云薇眯起眼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谁买的？” 负责人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是宋氏集团。” “宋家的人，以高出市场价五倍的价格，把市面上所有的手工蚕丝，全部买断了。” 宋家是做医疗器械起家的，根本不涉及服装行业，他们买那么多手工蚕丝干什么？ 拿回去当绷带吗？ 第256章 手工蚕丝被宋家买断 很明显，这是冲着她来的。 宋云薇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宋文筱。 除了那个刚被她赶出去的蠢货，没人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宋文筱知道她是‘逍’的特助，负责工作室的运营。 如果这次因为面料短缺导致工作室违约，造成巨额损失，那她这个特助就是第一责任人。 到时候，‘逍’肯定会大发雷霆，把她开除。 这就是宋文筱的算盘。 宋云薇咬着牙，气极反笑。 自从上次把宋文筱赶出工作室后，她以为这女人能消停几天。 没想到，居然一直在背后盯着工作室的一举一动。 供货商昨晚才失火，今天上午宋家就能迅速出手截胡，这速度，这手段，看来是蓄谋已久。 “宋特助，现在怎么办？” 负责人急得团团转，“市面上的货全被买空了，我们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啊，那些客户要是闹起来......”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你先出去，安抚好大家的情绪。” 宋云薇沉声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负责人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多说，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云薇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解决方案。 从国外调货？ 来不及了，光是清关就要好几天。 用替代面料？ 肯定不行，‘逍’的招牌不能砸。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宋云薇睁开眼，扫了一眼屏幕。 陆司衍。 她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 “需要帮忙吗？”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宋云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知道了？” “嗯。” 陆司衍语气平静：“我有关注‘逍’工作室的动态，听说你们的供应商昨晚仓库失火，我就猜到你们可能会面临原料短缺的问题。” “刚才我又收到消息，宋家在市场上大肆收购手工蚕丝。” 陆司衍顿了顿：“宋云薇，你是被人针对了。” 宋云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聪明，也太敏锐了。 他身居高位，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却还能关注到她这边的一点风吹草动。 “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宋云薇没有否认，“急需一批手工蚕丝，但是货源被切断了。” “我手里正好有一条渠道。”陆司衍说道，“我在苏杭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帮你调一批货过来，最快今晚就能到。” 听到这话，宋云薇心动了一下。 如果是陆司衍出手，这件事肯定能迎刃而解。 但是......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他。 “谢谢陆总的好意。”宋云薇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不过，我想先自己试试。” “这是工作室内部的问题，如果我连这点危机公关都做不好，那我也没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好。”陆司衍并没有生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不过......” 宋云薇话锋一转，语气软了几分：“如果我实在搞不定，到时候可能真的要厚着脸皮向陆总求救了。” 她不是死脑筋。 虽然想独立解决，但也得留条后路。 毕竟工作室的信誉最重要。 “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宋云薇收敛心神，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头像。 备注：师傅。 这是当年教她设计的老师傅，一位隐居在A市郊外的国宝级刺绣大师。 师傅人脉极广，早年间是设计界的泰斗，后来因为看不惯圈子里的浮躁，才归隐山林。 但他手里，肯定有私藏的好货。 宋云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输入：【师傅，在吗？】 等了几分钟，那边回过来一条语音。 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哟，这不是我的宝贝徒弟吗？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发消息了？是不是又闯祸了？” 宋云薇有些哭笑不得。 她在师傅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宋云薇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徒儿遇难了，江湖救急，急需一批特级手工蚕丝，市面上的都被奸人买空了，只能求师傅救命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下一秒，发过来一个定位。 宋云薇眼睛一亮。 有戏。 她抓起车钥匙，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宋云薇驱车一路向南。 导航显示的定位是在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古镇。 两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前。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匾额上写着“锦绣坊”三个大字。 宋云薇推门进去。 院子里种满了桑树，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坐在树下喝茶，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悠闲地摇着。 “师傅。” 宋云薇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还知道来看我？我还以为你当了大设计师，就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给忘了呢。” “哪能啊。” 宋云薇蹲在老人身边，熟练地给他捶腿：“我这不是忙嘛，而且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 “少来这套。” 老人虽然嘴上嫌弃，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指了指旁边的厢房：“东西都在里面，你自己去挑吧。” 宋云薇走进厢房。 一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颜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尤其是正中间那个架子上，摆放着一捆捆雪白的手工蚕丝，质地细腻，光泽温润，比她之前预定的那批还要好。 “这可是我存了好几年的老底子。”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本来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做寿衣的，既然你急用，就先拿去吧。” “师傅......” 宋云薇感动得眼眶发红。 “行了行了，别在那煽情了。”老人摆摆手，“赶紧装车滚蛋，别耽误了正事。” 宋云薇也不矫情，立刻动手搬货。 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副驾驶都堆满了。 第257章 不是来看一个助理耍威风的 临走前，宋云薇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师傅，这是货款，我知道这肯定不够，以后我再慢慢补给您。” “拿走！”老人瞪了她一眼，“我缺你这点钱？” “是是是，师傅大气！” 宋云薇笑了笑，也不矫情，收起银行卡后又说：“师傅，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时间再来看您。” 说完，转身跑上车便驱车离开。 高架桥上。 车载蓝牙响了，是负责人的电话。 “宋特助，您去哪儿了？大家都急死了，要是再没货，那几个阔太太的单子真要违约了，光违约金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宋云薇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盯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冷静：“让所有人在地库等着，带上推车。” “啊？地库？您......” “少废话，下来搬货。” 挂断电话，宋云薇打了个转向灯，车子顺着匝道滑下高架，直奔工作室。 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工作室的十几号人全都站在电梯口，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霜打的茄子。 负责人更是急得在那转圈圈，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脚下全是烟头。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宋云薇的车带着一股劲风，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推开，她跳下车，把车钥匙往负责人怀里一扔：“开后备箱。” 负责人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赶紧按了解锁键。 后备箱缓缓升起。 原本昏暗的地下车库，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满满当当的白色，像是堆积的云朵，又像是冬日里最纯净的初雪。 蚕丝整整齐齐码放着，每一捆都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即使是在这种糟糕的光线下，也能看出那绝佳的质地。 周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卧槽！” “这、这是手工蚕丝？” “天哪，这么多？” 负责人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 入手微凉，滑腻如脂，没有任何干涩感。 这是顶级的苏杭手工丝。 比他们之前预定的那批货，等级还要高。 “宋特助，这......”负责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您这是去打劫了天宫的织女吗？这么短的时间，市面上都被宋家扫荡空了，您是从哪弄来这么多极品货的？” 宋云薇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 师傅隐居多年，最烦被人打扰，要是让这帮人知道这是那位泰斗级人物的私藏，估计明天锦绣坊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一个朋友。” 宋云薇随口胡诌，“以前欠我个人情，听说我急用，就把压箱底的货借给我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语气变得严肃：“别愣着了，这批货只是解决了燃眉之急，离交货期没几天了，赶紧搬上去开工。” “是是是，大家伙儿，快动手。” 负责人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团队瞬间像是打了鸡血。 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人群中，青青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大黑框眼镜，走上前去搬起一捆蚕丝。 这种手感和韧性，绝对是有些年头的老丝，而且保存得极好。 这种东西，在这个工业化时代，简直就是有价无市的艺术品。 青青转头，看向靠在车边指挥若定的宋云薇。 那个女人穿着简单的风衣，长发随意挽起，看起来干练又从容。 明明只是个行政特助，只是负责打杂和运营的外行...... 为什么在工作室遇到这么大危机的时候，是她这个助理力挽狂澜？ 而自己，作为‘逍’老师名正言顺的徒弟，却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旁边干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 青青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 她是来学设计的，是来继承‘逍’老师衣钵的。 而不是，来看一个助理耍威风的。 “青青，发什么呆呢？后面还有车等着进库呢，快走啊。” 同事催促了一句。 青青回过神，咬了咬嘴唇，抱着蚕丝低头走向电梯。 半小时后，所有的蚕丝都已经入库。 裁剪台上，灯火通明。 宋云薇站在中间，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三天，是硬仗。” “我们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所有的订单，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地交付到客户手中。” “‘逍’工作室的招牌，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能不能做到？” “能！”众人齐声应答，气势如虹。 “好，开工。” 大家迅速散开，各自回到工位上忙碌起来。 负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到宋云薇身边，一脸感激：“宋特助，这次真的多亏了您。” “要是没有这批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时候不仅要赔钱，‘逍’老师的名声也得跟着受损。” “我是工作室的特助，这都是分内的事。”宋云薇语气平淡，“你去盘点一下仓库的其他辅料，看看还有没有缺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明白，我这就去。”负责人点头哈腰地走了。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众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 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青青手里拿着划粉，站在裁剪台前，却没有动工，而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见负责人走远了，青青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 “宋特助。” 宋云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对于青青，她其实是很看重的。 这姑娘虽然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在设计上很有灵气，基本功也扎实。 假以时日，稍加打磨，绝对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怎么了？” 宋云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工作室也有十天了吧？还适应吗？手里有没有分到设计单？” 青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有，分到了两个礼服的设计任务。” “那就好。” 宋云薇鼓励道，“你的设计稿我看过，构思很大胆，线条也很流畅，只要用心做，肯定没问题。” 第258章 我的师傅是‘逍\’，不是你 “如果在设计上遇到什么卡壳的地方，或者对工艺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宋云薇这番话，完全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提携。 她是真心想带这个徒弟。 然而，这话听在青青耳朵里，却变了味。 青青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抗拒。 问她？ 她一个搞行政的助理，懂什么设计？ 会画图吗？会立裁吗？懂色彩搭配吗？ 也就是运气好，认识几个有门路的朋友，弄来了这批货而已。 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教训她？ 青青抿了抿嘴唇，压下心头的不满，试探着问道：“宋特助，您跟‘逍’老师关系好像很好？” 宋云薇愣了一下，没多想，点了点头：“还不错，怎么了？” 青青的手指绞着衣角，继续问道：“那您知道老师最近在忙什么吗？我进工作室都快半个月了，连老师的面都没见过。” “大家都说老师神秘，可我是他的徒弟啊，哪有徒弟连师傅面都见不着的道理？” 宋云薇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这姑娘，心有点浮躁了。 “‘逍’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被打扰。”宋云薇耐心地解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私人画室里搞创作，工作室这边的运营全权交给我负责。” “你既然进了工作室，就是‘逍’认可的人，只要你把作品做好，老师自然会看到的。” 青青显然对这个官方回答很不满意。 她之前在原来的公司被排挤，受尽了白眼，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进了‘逍’的工作室，就是为了能得到大师的亲自指点，一飞冲天。 结果进来了半个月，天天对着一堆布料和报表，连大师的影子都没摸着。 现在还要听一个助理在这儿画大饼。 “宋特助。” 青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我在设计上确实有很多困惑，有些理念上的东西，我觉得只有老师能给我解答。” “您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老师？或者哪怕让我跟他通个电话也行。” “我保证不打扰他太久，就请教几个问题。” 宋云薇挑了挑眉。 这姑娘是铁了心要见‘逍’。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旦身份曝光，她在律所那边的工作，还有各种麻烦，都会接踵而至。 她现在还不想把这两个身份混为一谈。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宋云薇语气诚恳。 “我在‘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一些基础的设计逻辑和工艺处理，我还是能给你解答的。” “如果我解答不了，我会帮你转达给老师。”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但青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让一个助理来教她设计？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对艺术的亵渎。 青青心里的那股火压不住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宋云薇的眼睛，语气变得生硬：“宋特助，我想您误会了。” “我是‘逍’老师招进来的徒弟，我的师傅是‘逍’，不是您。” “设计这种东西，是很主观、很灵性的，您是做行政管理的，可能对商业运作很在行，但在艺术创作上......” 青青顿了顿，语气染上了轻蔑：“您没有那个细胞，也不懂那种感觉。”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外行身上，我只听老师的指点。”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设计师听到这话，都惊讶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这新来的也太猛了吧？ 居然敢这么跟宋特助说话？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青青那张写满固执和傲慢的脸，愣住了。 她没生气。 只是觉得好笑，又有点无奈。 原来在青青眼里，自己就是个只有铜臭味、不懂艺术的行政大妈？ 没有艺术细胞？ 外行？ 宋云薇真的很想拿把剪刀，当场给她表演一个盲剪立裁，让她看看什么叫“外行”。 但她忍住了。 跟一个小姑娘置气，没必要。 而且，这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当初她以‘逍’的名义招青青进来，确实是因为惜才。 但她忽略了，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设计师来说，长期见不到导师，确实会产生抵触情绪。 尤其是还要被一个“助理”管着。 宋云薇看着青青，嘴角的线条抿直，眼神变得深邃。 “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这么坚持要见老师，我会把你的诉求转达给他。” “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那就是他的事了。” 青青哼了一声，觉得宋云薇还是在敷衍她。 “那就麻烦宋特助了。” 说完，她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转身，抱着那一堆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背影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高冷。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性格，跟当年的自己还真有点像。 只不过，当年的自己是对事不对人，这姑娘是对人不对事。 得治治。 晚上十点。 宋云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 家里静悄悄的，宁宁估计又跑去跟司钰约会了。 宋云薇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丝绸睡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切换了微信账号。 登录了‘逍’的微信。 这个号平时很少用，只有几个核心的合作伙伴和老客户。 她点开工作群，找到了青青的微信头像。 是一只抱着画笔的小猫。 宋云薇点击添加好友。 备注：逍。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一间狭窄的出租屋里。 青青刚洗完澡，正坐在床上对着那两张设计稿发愁。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真到了实操环节，她确实遇到了瓶颈。 这两件礼服的结构很复杂，怎么处理接缝才能不破坏面料的整体感，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要是能问问老师就好了...... 就在这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青青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友申请。 昵称：逍。 来源：群聊添加。 “啊啊啊啊！” 第259章 陆言光临走前最后一次见面 青青激动得尖叫出声，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 真的是老师！ 老师加她了！ 她赶紧通过验证，对话框跳了出来。 青青打字，删删减减好几次，才发过去一条毕恭毕敬的消息。 青青：【老师您好，我是青青，是您的徒弟，很高兴能加上您的微信！】 发完之后，她捧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别墅里。 宋云薇看着屏幕上那行充满感叹号的文字，嘴角勾了勾。 逍：【你好，青青。】 逍：【听宋助理说，你在找我？】 出租屋里，青青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宋特助去告状了？ 她赶紧解释。 青青：【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见到您，有些设计上的问题想当面请教，而且，我觉得宋特助毕竟是做行政的，有些专业的艺术问题，我怕她听不懂，传达有误。】 宋云薇看着这条消息，翻了个白眼。 她想了想，回复道。 逍：【你的设计我看过，很有灵气，是个可塑之才。】 先给个甜枣。 青青看到夸奖，激动得脸都红了。 青青：【谢谢老师夸奖，我会努力的！】 逍：【不过，我最近在闭关创作，不方便见客。】 逍：【至于宋助理，她跟了我很多年，我的设计理念她是最清楚的，在某种程度上，她的意见就代表了我的意见。】 逍：【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她，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也可以在微信上给我留言。】 看到这段话，青青心里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还是不能见面啊。 而且老师居然这么信任那个宋特助？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懂设计？ 不过，既然加上了微信，以后就有机会了。 青青：【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的栽培，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宋云薇回了个“嗯”，然后退出了账号。 希望这姑娘能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放下手机，宋云薇刚准备去倒杯水。 别墅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宋云薇皱了皱眉，前去开门，只见别墅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陆言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正从车里下来。 宋云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怎么又来了？ 见宋云薇站在门口台阶上，陆言光快步上前，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云薇。” “有事说事。” 宋云薇不耐烦地说道，“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别走。”陆言光急切地喊了一声，“我就说几句话。” 宋云薇挑眉看过去。 陆言光：“我明天就要走了。” “去哪？” “去临市。”陆言光苦笑了一声：“奶奶说到做到，把我发配到那边的分公司去了，从基层做起，如果不做出点成绩，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总部了。” 宋云薇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澜：“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这反应，冷淡得让陆言光心口一痛。 他看着宋云薇那张在月光下愈发清冷动人的脸，心里充满了苦涩。 以前他出差，哪怕只是去两天，她都会帮他收拾行李，叮嘱他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现在，他要去“流放”了，她却连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云薇。” 陆言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变得异常诚恳。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还是想在走之前，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以前是我混蛋，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反省。” “尤其是公司出事以后，看着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一个个翻脸不认人，只有奶奶和你......虽然你嘴上不说，但那天在老宅，你没有落井下石。”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 “我知道。”陆言光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来找你，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更不敢奢求复婚。” “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仇人？” “哪怕只是个普通的认识的人，行吗？”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宋云薇心里有些诧异。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少爷吗？ 看来这次破产危机和老太太的惩罚，确实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人只有在跌落谷底的时候，才会看清自己是谁。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心软。 伤害已经造成了，伤疤还在，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抹平的。 “陆言光。” 宋云薇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疏离：“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仇人。” 陆言光眼睛一亮，刚要说话。 宋云薇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因为仇人还需要花费情绪去恨。” “而你在我眼里，只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 这三个字，比仇人还要伤人。 因为它代表着彻底的无视和遗忘。 陆言光眼里的光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晃了一下。 “陌生人。” 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自嘲的笑：“也对，是我自作自受。” 沉默了良久。 陆言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没关系。” “陌生人就陌生人吧。” “云薇，我知道现在的我很失败，是个没用的废物，根本配不上你。” “但是我会改的。” 陆言光握紧拳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去临市，会好好干，哪怕是从搬砖做起，我也要重新爬起来。” “等我有一天，真正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我会重新追求你，成为那个能真正保护你的人。” 说完这番豪言壮语，陆言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决然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 奥迪车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那红色的尾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人...... 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脑子瓦特了？ 第260章 这女人是不是把他忘了？ 还重新追求？ 还保护她？ 这霸道总裁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宋云薇摇了摇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要是以前的陆言光能有这一半的上进心，他们的婚姻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惜，没有如果。 迟来的醒悟，除了自我感动，一文不值。 宋云薇裹紧了外套，转身走进别墅，关上了大门。 夜里十点多。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的灯还亮着。 宽大的落地窗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陆司衍坐在黑色真皮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眉心，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 屏幕停留在和宋云薇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中午他发过去的：【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那边回了个简单的【好】字，之后便再无音讯。 整整一天过去了。 陆司衍皱了皱眉，点开通话记录，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号码，又退出来。 上午得知“逍”工作室因为面料短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 虽然被她拒绝了，但他心里清楚，那几百米的手工蚕丝不是那么好弄的。 宋家既然出手截胡，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几乎垄断了市面上所有的货源。 陆司衍心里有些烦躁。 他既希望她能独立解决问题，证明自己的能力，又担心她逞强，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最让他不爽的是，这女人是不是把他忘了？ 哪怕事情解决了，或者是没解决，难道就不应该给他发个消息说一声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陆司衍声音低沉。 刘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签好的文件，看到老板还盯着手机发呆。 “陆总，这么晚了，要回半山别墅吗？” 陆司衍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看着他：“‘逍’工作室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刘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就知道，老板留到现在不走，肯定是在等那边的消息。 “陆总，您上午吩咐过后，我就一直让人盯着那边的动静。”刘明把文件放在桌上，汇报道，“下午四点左右，宋小姐回了一趟工作室，带回去了整整一后备箱的顶级手工蚕丝，听说是找以前的朋友借的。” “危机已经解除了，工作室现在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陆司衍闻言，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解决了？ 他挑了挑眉，眼底并没有多少意外。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宋家的封锁，搞到那么紧缺的货源，看来她的人脉比他想象中还要广。 但这欣赏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一股莫名的郁气取代了。 既然解决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在她心里，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陆司衍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向椅背，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沉默了片刻，又问：“陆言光那边呢？什么时候走？” 提到这个，刘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抿了抿唇，观察着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太太下了死命令，让他明天一早必须出发去临市的分公司报道，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嗯。” 陆司衍应了一声，刚准备起身。 却发现刘明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事？” 刘明干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头：“那个......其实还有个事儿。” “说。” “刚才我查陆少爷行程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嘴司机的定位。”刘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司机说，陆少爷这会儿，去了宋小姐的别墅。” 空气瞬间凝固。 陆司衍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结了一层冰。 “他去干什么？” 刘明打了个寒颤，赶紧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司机只负责送人，没敢进去。” “不过......” 刘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分析道：“陆少爷明天就要被发配边疆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估计是想在临走前......再见宋小姐一面吧？” 再见一面？ 还是求复合？ 陆司衍想起之前在老宅，陆言光看着宋云薇时那副深情款款、痛改前非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虽然宋云薇后来在车上明确表示过不会吃回头草。 但女人心，海底针。 陆言光毕竟跟她有过三年的婚姻，如今又要落魄远走，万一使出苦肉计，宋云薇一时心软...... 陆司衍越想脸越黑，抓起桌上的手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回半山别墅。” 刘明见老板背影都透着一股戾气，心里暗暗叫苦，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陆司衍坐在后座，长腿交叠，侧脸线条紧绷。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指尖悬在宋云薇的对话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陆言光去找你了？】 不行，太直接，显得他一直在监视她。 【睡了吗？】 也不行，这个点发这种消息，太暧昧，容易引起反感。 陆司衍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玻璃倒映出他阴沉的脸色。 他有什么立场去问？ 前夫去找前妻求复合，很正常。 他又算什么？ ...... 接下来的两天，宋云薇忙得脚不沾地。 律所那边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民事纠纷案，涉及到房产分割和抚养权争夺，当事人情绪很不稳定，她必须亲自盯着。 直到周四上午，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她才腾出空来，驱车去了“逍”工作室。 工作室里一片繁忙。 宋云薇没有惊动大家，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怎么搞的？这可是特级手工蚕丝，你就这么给我洗了？” 负责人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 紧接着，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满是不服气和傲慢。 “我怎么知道它这么不经洗？再说了，不就是一捆布料吗？” 宋云薇眉头一皱。 是青青的声音。 第261章 故意弄坏蚕丝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只见工作区的一角，负责人正手里捧着一团湿漉漉、皱巴巴的东西，脸红脖子粗地瞪着站在对面的青青。 青青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一脸的不以为然。 周围几个设计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在旁边，神色各异。 “怎么回事？” 宋云薇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听到声音，立刻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负责人看到宋云薇，一脸的苦涩：“宋特助。” 他捧着那团东西走过来：“这捆蚕丝，废了。” 宋云薇低头看去。 原本光洁如雪、顺滑如水的顶级手工蚕丝，此刻像是一团乱麻，纠结在一起，表面泛起了严重的毛躁，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抽丝和断裂。 这种成色的蚕丝，一旦遭到这种破坏，就彻底失去了它的光泽和质感，根本无法再用于高定礼服的制作。 宋云薇的心脏缩了一下。 这是师傅珍藏多年的宝贝。 那天在锦绣坊，师傅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她看得出来，那是老人家的心血。 她千辛万苦弄回来，是为了救急，让这些蚕丝变成惊艳世人的作品。 而不是变成这样一团废品。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抬起头看向青青：“是你弄的？” 青青推了推鼻梁上的大黑框眼镜，眼神在宋云薇身上扫了一圈，并没有多少畏惧。 “是我洗的，怎么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轻飘飘的：“刚才主管让我去处理这批蚕丝，我就拿去水洗了一下，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娇气，一碰水就变成这样了。” “宋特助，这也不能全怪我吧？我也没见过这种老古董面料啊。” 听着她这副推卸责任的语气，宋云薇的眼神更冷了。 “你是学服装设计的，也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的工作室，基本的面料知识，大学没教过你吗？” “这种特级手工生丝，在制作前确实需要脱胶处理，但绝对不是像洗抹布一样直接扔进水里猛搓。” “而且......” 宋云薇伸出手，从那一团乱麻中挑起一根断裂的丝线，指尖轻轻捻了捻。 “这断口整齐，明显是受力过大造成的，蚕丝韧性极好，除非你是故意用力拉扯或者用硬刷子刷，否则根本不可能断成这样。” 宋云薇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青青，你是故意的吧？” 被戳中了心事，青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闪过慌乱。 但很快，她又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凭什么说我是故意的？我闲着没事干搞破坏吗？” “再说了，我是‘逍’老师招进来的徒弟，我是来学设计的，不是来给你们当洗衣工的。” 青青越说越激动：“自从进了工作室，你们让我干过一件正经事吗？不是整理仓库就是熨烫衣服，现在还让我来洗这种破布料。” “我是设计师，我的手是用来画图的，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负责人站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青青，你怎么说话呢？工作室里哪个人不是从基础做起的？而且你这话说得太没道理了，我不是分了两个设计单给你的吗？谁说没让你做正经事了？” “还有，这批蚕丝有多贵重你不知道吗？这是宋特助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救命稻草。” “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青青冷哼一声，白了宋云薇一眼，“她不是能耐大吗？弄坏了再去弄一车回来呗，反正她有的是朋友。”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她就是在针对宋云薇。 因为那天宋云薇拒绝带她去见“逍”。 而且，宋云薇这个外行居然敢管着她这个天才。 宋云薇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的女孩，心里的最后耐心也耗尽了。 恃才傲物可以，但人品不行，绝对不能留。 “看来，你对工作室的安排很不满意。” 宋云薇语气平静：“既然你觉得在这里屈才了，那是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转身看向负责人：“给财务打个电话，给青青结算工资，让她走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青青更是愣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要开除我？” “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是‘逍’老师亲自选中的徒弟，你只是个助理，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我要见老师，我要告诉老师你公报私仇！” 宋云薇冷笑一声。 “故意损毁公司重要财物，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光凭这一条，我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宋云薇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场全开，压得青青不自觉地后退：“还有，别拿‘逍’来压我，我是这里的行政特助，负责工作室的一切运营和人事管理，在老师不在的时候，我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 “你既然进了工作室，就是这里的员工，员工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不想走？可以。” 宋云薇指了指那团废掉的蚕丝：“照价赔偿，这捆蚕丝市场价五万，加上误工费和违约风险，你赔十万，我就让你留下。” “十、十万？！” 青青的脸瞬间白了。 她刚毕业，哪来那么多钱？ 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宋特助，发起火来竟然这么硬气。 真的要被开除吗？ 肯定不行。 如果被“逍”工作室开除，她的履历就有了污点，以后还怎么在设计圈混？ 而且她还没见到老师，还没学到真本事。 之前在微信里，老师确实说过，这个女人跟了老师很多年，她的意见就能代表老师的意见...... 老师是信任这个女人的。 如果现在闹翻了，宋云薇真的去老师面前告一状，说她故意搞破坏，那老师肯定会站在宋云薇那边。 想到这里，青青原本嚣张的气焰逐渐灭了，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特助，求您别开除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听从安排的。” 看着她这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宋云薇眉头紧皱。 但既然招了人，也不能太儿戏。 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 第262章 别怪她不顾师徒情分 更重要的是，青青的设计理念确实不错，比工作室其他人都要优秀很多。 宋云薇沉默了几秒，就在青青快要急哭的时候，才缓缓开口：“这次就算了，但要是再有下次，不管你是谁的徒弟，也不管你的设计有多好，立马卷铺盖走人。” “是，我知道了。”青青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去忙吧。” 青青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人群散去。 负责人看着那一团废掉的蚕丝，心疼得直叹气。 “宋特助，您就是太心软了。”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这个青青，天赋是有，但这心术......真的不正。” “平时在工作室里，她从来不跟同事交流，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您，谁的话都不听，今天这事儿，摆明了就是冲着您来的。” “这种人留在团队里，早晚是个祸害。” 宋云薇看着青青的背影，若有所思：“我知道。” 她淡淡地笑了笑：“她年纪还小，刚出校门，有点傲气也正常。”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如果她能把心思用到正道上，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还是不知悔改......” 宋云薇顿了顿，声音微冷：“就让她走。” 负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叹了口气，抱着那团废丝走了。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希望这姑娘能明白她的苦心。 否则，别怪她不念师徒情分。 中午十二点半，阳光正好。 处理完工作室那堆烂摊子，宋云薇没胃口在工作室吃。 她走出写字楼，在附近的小巷子里找了一家牛肉面馆。 “老板，二两牛肉面，多放香菜，不要葱。” “好勒！”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宋云薇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那捆被毁掉的手工蚕丝是师傅压箱底的宝贝，那种级别的老丝，毁了一寸就少一寸。 青青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的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但要是眼高手低还没担当，那就太可怕了。 草草吃了几口，宋云薇付了钱，起身离开。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她不想这么早回办公室，索性拐了个弯，去了写字楼后面的市民公园。 公园里很热闹。 有大爷大妈在练太极，也有年轻的情侣在散步。 宋云薇找了一处僻静的长椅坐下，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视线随意地扫过前方的草坪。 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支着一个简易的画架。 画架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孩。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长相，但那身形极好，背脊挺得笔直。 他在画画。 宋云薇本来以为是那种常见的街头写生，画画风景或者路人赚点零花钱。 她没太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权当是放空大脑。 半个小时过去了。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那个男孩却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有拿笔的手在动。 那种专注度，让宋云薇有些意外。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能这么沉下心来做一件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宋云薇看了一眼腕表，起身准备回工作室。 路过那棵大榕树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画架上扫了一眼。 只一眼，脚步顿住。 画纸上并不是眼前的公园美景，也不是路过的行人。 而是一张线条流畅、构思精巧的服装设计草图。 那是一件不对称剪裁的礼服，运用了大量的褶皱元素，线条大胆狂野，却又不失柔美。 宋云薇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里的灵气。 这种灵气，不是学校里教出来的那些条条框框，而是一种野蛮生长的、透着生命力的才华。 比青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云薇放轻脚步，慢慢走到男孩身后。 男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他眉头紧锁，手里的铅笔在裙摆的位置反复涂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那里是一个复杂的堆叠结构，他想要做出那种如水波般流动的质感，但画了几次，线条都显得有些僵硬，破坏了整体的轻盈感。 男孩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放下笔，抓了抓头发。 “试着把腰线的切口往上提两公分。”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男孩愣了下，重新拿起笔，盯着画纸。 “这里。”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虚指了一下画纸上的某个位置。 “这里的结构太死了，如果把切口上提，再把下摆的褶皱改成斜向发散，那种流动感自然就出来了。” 男孩顺着那根手指的指引，脑海中模拟了一下修改后的效果。 眼睛瞬间亮了。 就像是堵塞已久的河道突然被疏通，所有的灵感瞬间喷涌而出。 他立刻动笔，刷刷几下。 原本僵硬的裙摆变得灵动起来，仿佛真的有风吹过，裙角飞扬。 完美。 这正是他想要却一直抓不住的感觉。 男孩放下笔，转过身，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感激。 “谢谢您，我卡在这个地方好久了，怎么改都觉得别扭，没想到只要动这么一点点，效果完全不一样了。” 宋云薇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五官清秀俊朗，皮肤很白。 眼睛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小虎牙。 “不客气。” 宋云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我只是旁观者清。”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站起来给宋云薇让座：“姐姐，你也是学设计的吗？刚才那两句指点，太专业了。” “算是吧，略懂一二。” 宋云薇也没客气，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他那套简陋的画具上。 颜料是最便宜的那种，画笔的毛都有些炸了，画架也是用木条自己钉的，摇摇晃晃。 但那张画纸上的设计，却贵气逼人。 “你叫什么名字？”宋云薇问道。 “江术。”男孩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回答老师的问题：“艺术的术。” 第263章 有没有兴趣来给我打工？ “名字不错。” 宋云薇点了点头，“哪个学校的？” “A大，美术系。”江术小声回答，“大一新生。” A大美术系，那是国内顶尖的艺术殿堂。 能考进去的，都是凤毛麟角。 “既然是A大的学生，怎么不去学校的画室，反而跑到这种嘈杂的公园来画图？”宋云薇有些不解，“设计需要安静的环境，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能静下心？” 江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躲闪。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学校的画室……要收费。” 声音很小，带着窘迫。 “而且我也没钱去外面租工作室，家里……家里太乱了，根本没地方下脚，只有这里免费，而且光线好。” 宋云薇挑了挑眉。 美术和设计，向来是烧钱的专业。 光是每个月买颜料、纸张、布料的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看这孩子的穿着打扮，家境应该很困难。 “既然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学这个？”宋云薇语气平淡，并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询问：“你应该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对于没有背景和资金支持的人来说。” 江术抬起头，眼里的光芒却异常坚定。 “因为喜欢。” “我从小就喜欢看那些漂亮的衣服，我觉得每一件衣服都有灵魂，虽然我现在没钱，买不起好的布料，甚至连好的画笔都买不起，但我可以用脑子想，用笔画。” “只要能让我做设计，吃再多苦我都愿意。” 说到这里，他又苦笑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不过……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宋云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无奈。 江术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办了退学手续，下周就不去学校了。” 宋云薇一惊：“退学？你是A大的学生，只要毕业，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也想读啊。”江术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可是我爸妈前几年出车祸走了，上个月，我唯一的姐姐也病逝了。” “姐姐留下了一个五岁的小侄女，姐夫早就不知所踪。” “现在家里就剩我和侄女两个人。” “我要是继续读书，不仅交不起学费，连侄女的饭钱都挣不出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饿死吧？” 江术抹了一把脸，强颜欢笑：“我想好了，先去打工，送外卖也好，端盘子也好，先把侄女养大，等以后攒够了钱，再回来继续画画。” 宋云薇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硬着头皮扛起一个家的男孩。 那种为了生活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无奈，深深地触动了她。 才华这种东西，最怕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如果让他去送外卖，几年之后，这双拿画笔的手变得粗糙，那份灵气被柴米油盐耗尽，设计界就真的少了一个天才。 “工作找到了吗？”宋云薇突然开口。 江术摇了摇头，一脸苦涩：“还没，我年纪小，又没有文凭，很多正规公司不要我，昨天去面试了一家餐厅，人家嫌我看着太瘦，怕我端不动盘子。” 宋云薇抿了抿唇，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既然没找到，那有没有兴趣来给我打工？” 江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啊？” “我那里正好缺人。”宋云薇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实习期底薪五千，转正后一万，另外还有项目提成和年终奖。” “五、五千？转正一万？” 江术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而且，我有一个条件。”宋云薇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能退学。” “你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在我那里兼职，工作时间比较弹性，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任务，我不强制你坐班。” 这下，江术彻底懵了。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高薪，还能继续读书？ 这姐姐该不会是什么诈骗团伙或者传销组织的头目吧？ 看着他那副警惕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宋云薇忍不住笑了。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不、不是……” 江术结结巴巴地说道：“只是……姐姐，你是做什么的啊？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画画，而且我也没学历，我不值这么多钱的。” 这孩子，实诚得让人心疼。 “你会画画就够了。” 宋云薇指了指画架上的那张图。 “因为我的工作室，就是做服装设计的。” 江术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起来：“服装设计？真的是服装设计工作室？” “如假包换。” 宋云薇看了看时间：“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我也要回工作室，你要是有空，不如跟我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江术根本没犹豫。 “我有空，我现在就有空。” 江术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画架，生怕宋云薇反悔跑了。 十分钟后。 宋云薇带着背着大画板的江术，走进了写字楼。 电梯停在28层。 当“‘逍’设计工作室”那几个极具艺术感的logo映入眼帘时，江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不混圈子，但也知道这种地段的工作室，绝对不是什么小作坊。 推开玻璃门。 宽敞明亮的大厅，极具设计感的陈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设计师们有的在电脑前忙碌，有的在人台上做立裁，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那种浓厚的艺术氛围扑面而来。 江术站在门口，手心直冒汗。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环境啊。 “宋特助回来了。” 前台小妹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身后的江术身上，眼睛一亮，“哟，这小帅哥是谁啊？” 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宋云薇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宋云薇把躲在身后的江术拉了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工作室新来的设计师，江术。” “江术，跟大家打个招呼。” 第264章 找人来代替她的位置 江术脸涨得通红，紧紧抓着书包带子，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各、各位前辈好，我叫江术，请多关照。” 那副乖巧拘谨的模样，瞬间激起了工作室里一众大姐姐的保护欲。 “哇，好嫩的小弟弟！” “长得真帅，这皮肤比我都白。” “宋特助，你这是从哪个男团里挖来的练习生吗？” 几个性格活泼的设计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调侃着。 “这小弟弟看着还没成年吧？成年了吗？” 江术被围在中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成、成年了，今年十八岁，刚上大一。” “大一啊，那是真的嫩。” “以后姐姐罩着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看着被调戏得手足无措的江术，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挥手驱散众人：“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把人给我吓跑了你们赔啊？都干活去。” 众人这才笑着散开。 宋云薇叫来负责人：“老张，给他在靠窗那边安排个工位，要安静点的。” “好勒。”负责人老张笑眯眯地看着江术，“小伙子，跟我来。” 江术赶紧跟着老张往里走。 他的工位被安排在一个落地窗前，视野开阔，采光极好。 桌子上摆着一台崭新的高配电脑，旁边是一套全进口的马克笔，还有各种型号的自动铅笔、绘图纸。 甚至还有一个人台。 江术看着这些东西，手都在抖。 他在美术用品店见过这套马克笔，一套就要好几千，他平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这些都是给我用的吗？” 江术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宋云薇，声音发颤。 “当然。” 宋云薇靠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支笔转了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作为设计师，怎么能没有趁手的工具？” “如果你用不惯这个牌子，或者有其他喜欢的，直接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换。” 江术眼眶一热，拼命摇头：“不用换，我很喜欢，这简直太好了。” “谢谢姐姐。”江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崇拜：“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您给我的这些东西。” 宋云薇笑了笑：“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只要你能拿出好的设计，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会的！” 江术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在公园画的草图，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刚才在公园您说要把腰线提上去，我虽然改了，但还是有点不太明白原理，您能再给我讲讲吗？” 看着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宋云薇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这种纯粹的、为了设计而痴迷的态度，才是最宝贵的。 “好。” 宋云薇接过图纸，拿起红笔。 “你看这里，人体的黄金分割点其实是在……” 她俯下身，耐心地给江术讲解着结构和比例的关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眼里，却变得格外刺眼。 青青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咖啡杯。 她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宋云薇“特殊照顾”的男孩。 十八岁的大一新生？ 凭什么？ 她可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过五关斩六将才进来的。 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一来就能有独立工位？ 还能用那么贵的画具？ 最重要的是，宋云薇对他的态度。 宋云薇对自己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甚至还要开除自己。 现在却对这个野路子这么上心，还手把手地教？ 青青咬着嘴唇，心里那个阴暗的念头逐渐疯长。 肯定是宋云薇故意找来的人。 因为自己得罪了她，因为自己是“逍”老师的徒弟，她管不了，所以就找个新人来，想要顶替自己的位置。 她想培养这个小白脸，让他去讨好“逍”老师，然后把自己踢出局！ “想取代我？” 青青看着江术那张单纯无害的脸，眼底闪过冷意：“做梦。” 给江术讲完课，已经快三点了。 宋云薇直起身，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懂了吗？” 看着满是批注的图纸，江术如获至宝地点头：“懂了，完全懂了，谢谢姐姐，您讲得比我们学校教授还要透彻。” “少拍马屁。” 宋云薇笑了笑：“赶紧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正式接单。” “好。”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陆司衍，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她吃个饭。 约她吃饭？ 宋云薇抿了抿唇，回信过去。 宋云薇：【哈哈，是参加什么宴会吗？】 总不是他们两个单独吃饭吧？ 那场面，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无所适从。 手机那头过了两分钟才回。 陆司衍：【不是，就是我单独约你出来吃饭，没有其他人。】 额...... 看着这条信息，宋云薇尬住了。 自从上次她拒绝了陆司衍的帮助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算起来也有差不多一周了。 解决了工作室危机后，她不是没想过给陆司衍发个信息说一下，毕竟人家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解决了问题，也该跟陆司衍道个谢的。 但想到两人之间莫名暧昧的氛围，和奇怪的关系，便止住了这个想法，因为下意识地不想和他有过多纠缠。 可想到上回自己给他打电话喊“亲爱的”，还在陆言光面前拿他当挡箭牌，那次她也只是口头道谢。 两次加起来，宋云薇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不识趣了。 抿唇思索片刻后，她回复：【好，晚上七点见。】 晚上七点，市中心的法式餐厅。 宋云薇和陆司衍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服务生刚把柠檬水倒好，陆司衍便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解开锁屏，随后十分自然地递到了宋云薇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扫码点单。” 宋云薇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黑色手机，愣了一下。 现在的智能手机里藏着一个人的全部隐私，社交软件、相册、浏览记录，甚至是商业机密。 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解锁后的手机给她？ 第265章 他这个人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陆司衍靠在椅背上，深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 见她犹豫的神情，似是猜到了什么，他沉声道：“我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是你不能看的。”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神直白得仿佛在说，不仅仅是手机，连他这个人，在她面前也是透明的。 宋云薇心头跳了一下。 这种莫名其妙的“清白感”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赶紧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伸手接过手机：“那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的手机页面很干净，就是商务风格的壁纸，和一些用于电子签约的工作软件。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微信，没有任何娱乐性软件。 她点开微信，一眼便看见自己的头像在最上面的第一位。 心里莫名慌了。 但底下还有刘明的微信，以及几个合作方的微信。 刚才没见面时，陆司衍曾发信息问她在写字楼的哪个出口，间隔不过半小时，所以她的微信头像在最新消息的第一栏。 看别人手机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宋云薇没再多看别的，赶紧点了扫码，进入点单页面后，才迅速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没过多久，前菜和红酒被端了上来。 陆司衍看着服务生醒酒的动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宋云薇脸上。 “今晚兴致不错？还点了酒。” 他想起上次在陆云家，某人喝多了路都走不稳，最后赖在他沙发上不肯走的“光辉事迹”。 宋云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这家餐厅的红酒很有名，想尝尝。” 她找了个借口，“而且最近工作压力大，喝点酒助眠。” 其实那晚在陆云家尝过那瓶罗曼尼康帝后，她对红酒产生了一点兴趣。 加上这两天为了蚕丝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神经一直紧绷着，确实想放松一下。 陆司衍没再说，在她面前的高脚杯里倒了小半杯。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荡漾，只盖过杯底一点点。 “尝尝就好，别贪杯。” 他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免得又要有人照顾醉鬼。” 宋云薇脸一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用餐过半，气氛正好。 宋云薇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正色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总，这杯酒敬您。” 陆司衍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前两天工作室为了蚕丝的事急得团团转，虽然最后我拒绝了您的帮忙，但您能在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这份情我记下了。” 宋云薇眼神真诚：“一直没机会正式道谢，今晚补上。”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陆司衍心底那点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陆司衍抿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听说你弄来了一批成色极好的老货。” “找我师傅救的急。” 宋云薇也没瞒着，“他老人家早年间存了不少好东西。” “师傅？”陆司衍有些意外，“你有师傅？” “嗯。” 宋云薇点了点头：“高二那年暑假，我去苏杭那边玩，偶然混进了一场私人服装秀，被里面的设计震撼到了，死皮赖脸地缠着那位老先生要拜师。” “我的设计基础，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陆司衍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年的那场秀并不对外公开，他推掉了国外一个几亿的并购案谈判，特意飞过去。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名师出高徒。”陆司衍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评价了一句。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快结束的时候，宋云薇拿起包，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陆司衍点了点头，没多想。 宋云薇走出包厢，并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走向了收银台。 “你好，7号桌结账。” 陆司衍帮了她那么多次，每次都是口头道谢，实在太没诚意。 要是当面说请客，以陆司衍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她掏钱，只能来这一招先斩后奏。 刷完卡，宋云薇心情舒畅地回到座位。 陆司衍正拿着餐巾擦拭嘴角，见她回来，便起身准备去前台。 “走吧。” 两人走到收银台，陆司衍拿出那张黑卡递过去。 前台小姐微笑着摆手：“先生，刚才那位女士已经结过账了。” 陆司衍动作一僵，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宋云薇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陆总，说好了是谢礼，哪有让恩人买单的道理？”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得逞”的小模样，心里无奈又好笑。 他收回卡，低声道：“下不为例。” 走出餐厅，外面的夜色正浓。 陆司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才八点半。 “时间还早。”他看向宋云薇，声音温和，“刚喝了酒，要不要去江边走走？吹吹风散散酒气。” 宋云薇刚才其实没喝多少，脑子很清醒。 但看着男人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 江风凛冽，夹杂着湿润的水汽。 宋云薇缩了缩脖子，感觉风直往领口里灌。 身侧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走到了她的左侧。 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大半寒风。 宋云薇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陆司衍目视前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侧脸线条冷硬，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两人谁都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就在这时，宋云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江术发来的微信。 江术：【姐姐，那个……明天我能不能带我小侄女去工作室？】 江术：【她才五岁，家里没人照顾，我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我保证她很乖，绝对不会吵闹，我会让她待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求求姐姐了。】 看着那一连串恳求的表情包，宋云薇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还真是个负责任的小舅舅。 宋云薇：【可以，只要不捣乱就行。】 第266章 小女孩偷东西 江术秒回：【谢谢姐姐，姐姐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我一定让她乖乖的。】 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活力的文字，宋云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司衍一直在用余光关注着她。 见她对着手机笑得那么温柔灿烂，原本不错的心情打了折扣。 这么晚了，谁给她发消息？ 笑得这么开心？ “在和谁聊天？”陆司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宋云薇收起手机，心情不错地回答：“工作室新招的一个小孩，挺有意思的。” “小孩？” “嗯，一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苗子。” 宋云薇没察觉到身边男人的情绪变化，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就头疼，之前替‘逍’收的那个女徒弟，天赋是有，但人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听到是工作上的事，陆司衍紧抿的薄唇得到松懈。 但他很快抓住了重点。 “‘逍’的徒弟？”陆司衍挑眉，“既然是‘逍’的徒弟，为什么要你这个助理来带？那个‘逍’自己不负责吗？” 宋云薇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古怪。 她就是“逍”本人，她不带谁带？ 但这事儿没法解释。 “‘逍’老师平时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宋云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工作室里的大小事务，包括带新人，基本都是我在管。” 陆司衍侧头看了眼江边，声线低沉：“这个‘逍’架子倒是挺大。” “所有的活都扔给你干，自己当甩手掌柜，身为一个男人，这么压榨手底下的女员工，简直毫无担当。” “这种老板，也就你脾气好受得了。” 宋云薇：“……” 听着他这么义正言辞地骂自己，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难受。 “其实……老师对我挺好的，工资给得也高。” 宋云薇弱弱地辩解了一句。 “给钱是应该的。”陆司衍不以为然：“要是哪天不想干了，随时来陆氏，我给你双倍薪水，绝不让你这么累。” 宋云薇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虽然骂的是她，但这其中的维护之意，她听得出来。 散步结束，陆司衍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早点休息。” “嗯，你也路上小心。” 回到房间，宋云薇洗漱完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脑子里全是今晚吃饭时的画面，还有江边那个帮她挡风的高大身影。 她烦躁地把书盖在脸上。 宋云薇，你真是魔怔了。 不就是吃个饭散个步吗？ 至于回来还在回味吗？ 楼下传来开门声，苏清泞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宋云薇这才回过神，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关灯睡觉。 翌日清晨。 宋云薇驱车来到工作室。 刚推开玻璃门，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安静忙碌的工作区，此刻却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传来尖锐的指责声。 “我就说不能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工作室，带着个拖油瓶来上班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手脚不干净。” 是青青的声音。 宋云薇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 只见青青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大黑框眼镜，正指着缩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呵斥。 那小女孩看着才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身前少年的衣角。 江术挡在侄女面前，脸涨得通红，急得满头大汗。 “青青姐，你不能乱说，团团虽然小，但我教过她，别人的东西绝对不能碰，她不可能偷东西。” 青青看他一眼，双手抱胸，眼神轻蔑：“那我的手链怎么不见了？刚才就只有她在那个区域晃悠，不是她拿的是谁拿的？” “你可以调监控。”江术据理力争。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一看就知道了。” 青青冷嗤：“那个角落正好是监控盲区，你侄女在那蹲了半天，谁知道她在干什么？这不就是惯犯吗？专门挑看不到的地方下手。” “你胡说！” 江术气得一张脸通红：“团团去那是为了帮酒酒姐洗画笔，那里有个水池。” “谁知道是不是借着洗笔的名义偷东西？” 青青不依不饶。 “那条手链可是蒂芙尼的限量款，好几万呢，要是被她拿出去卖了，你们赔得起吗？” 说着，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刚走过来的宋云薇。 “有些人就是滥用职权，什么人都往工作室里招，这种带着小孩来上班的，本来就违反规定，现在出了事，我看谁负责。” 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江术，也有人觉得青青说得有道理。 “都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面若冰霜的宋云薇，纷纷噤声，自觉让开一条路。 宋云薇走进包围圈，目光扫过现场。 江术看到她，眼圈瞬间红了：“姐姐，团团没有偷东西，真的没有。” 那个叫团团的小女孩从江术腿后探出半个脑袋，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宋云薇，小声抽噎道：“姐姐……我没有偷，我只是去洗笔……” 看着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宋云薇心软了一下。 她直觉这孩子不会撒谎。 “老张呢？” 宋云薇转头问。 旁边一个设计师小声回答：“老张去面料市场采购辅料了，还没回来。” 难怪没人管得住青青。 宋云薇看向青青，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上班时间，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宋特助，这可不是我闹。” 青青推了推眼镜，下巴微扬。 “我的东西丢了，抓到了嫌疑人，难道还要忍气吞声吗？还是说，因为这人是你招进来的，你就要包庇？” 她这话里带刺，摆明了是针对宋云薇。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青青虽然表面上老实了，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尤其是看到宋云薇对江术这么好，又是给好工位又是配好电脑的。 宋云薇就是想培养这个小白脸来取代她这个正牌徒弟的位置。 “距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 青青看了看表，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是现在不查清楚，万一赃物被转移了怎么办？宋特助，您这么护着他们，该不会这事儿是您授意的吧？” 第267章 那是监控盲区 宋云薇被她这颠倒黑白的逻辑气笑了。 “青青，说话要讲证据。” 宋云薇走到团团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齐平，柔声问道：“告诉姐姐，你去那个角落做了什么？” 团团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说道：“酒酒姐姐说笔脏了，我就去水池那里帮她洗，洗完我就回来了，没有拿漂亮姐姐的手链。” 宋云薇站起身，看向青青：“你的手链是在哪里丢的？” 青青眼神闪烁了一下，指了指那个角落：“就放在水池旁边的台子上，我洗手的时候摘下来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那个位置确实是监控盲区。”青青得意洋洋，“所以除了她，没人能证明清白。” “是吗？” 宋云薇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物业吗？我是28楼‘逍’工作室，麻烦把十分钟前的一号走廊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青青脸色一变：“我都说了那是盲区......” “工作室内部确实有盲区。” 宋云薇挂断电话，目光如炬地盯着青青：“但那个水池正对着的一面墙是玻璃隔断，外面走廊上的高清摄像头，正好能拍到都有那些人进入过盥洗室。” 青青皱眉，没有理解到宋云薇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拍到谁进过盥洗室又怎么样？ 还是不能证明这小女孩就没偷走她的东西。 与此同时，写字楼电梯间。 数字正在缓慢跳动。 陆云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定风衣，巧妙地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涂着红唇的嘴。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弟，勾唇调侃：“平时我让你陪我去产检，你不是说在那开会就是说在出差，忙得连个人影都抓不着。” “今天我随口一提说要来找宋小姐，你倒是答应得比谁都快。” 陆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司衍收回视线，面不改色道：“姐夫去国外谈生意了，老太太特意叮嘱我要照顾好你，你怀着孕到处乱跑，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我没法交代。” “少拿他们当挡箭牌。” 陆云轻哼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真这么听话，老太太让你去相亲你怎么不去？让你回老宅吃饭你怎么不回？” “承认是为了宋云薇来的，有那么难吗？” 陆司衍抿了抿薄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默认了。 见弟弟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陆云忍不住摇了摇头。 陆家的男人，一个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怎么一到了感情上就变得这么别扭？ 明明喜欢人家，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28层。 轿厢门缓缓打开。 “行了，我也懒得拆穿你。” 陆云扶着腰走出电梯：“待会儿见着人，你稍微收敛点，别那一副全世界都欠你钱的冷脸，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陆司衍跟在她身后，刚想说什么，脚步却突然顿住。 前方的玻璃门内，气氛显然不对劲。 一群人围在办公区中央，隐约传来争执声和孩子的哭声。 陆司衍眼神一凛，大长腿迈开，几步走到门口。 透过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宋云薇。 她穿着一件干练的职业装，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正拿着手机在说什么。 而在她对面，一个女孩正一脸嚣张地指着一个角落。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陆云挑了挑眉，透过墨镜看着里面的修罗场：“这是......宫斗剧现场？” 此时，办公区内。 见宋云薇一直在盯着监控录像看，青青冷笑一声：“宋特助，您这是在拖延时间吗？监控拍到人进出有什么稀奇的？” 她转过身，对着周围的同事摊开手，一脸的无奈：“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宋特助，为了包庇自己招进来的人，连这种毫无逻辑的话都说得出来。”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确实，这监控好像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江术站在一旁，紧紧护着团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宋云薇看着青青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青青。”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们来确认几个细节。” “你进盥洗室之前，那条蒂芙尼的手链，是戴在手上的吗？” 青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戴在手上的，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手链，我从来不离身，进去洗手怕弄湿了才摘下来的。”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很好。” 宋云薇点了点头，眼神锁定她的双眼，步步紧逼：“那是戴在哪只手上的？” 青青眼神闪烁了一下。 根本就没有什么项链...... 她想了想，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手表戴左手，手链一般戴右手。 “右手。”青青梗着脖子说道，“我戴在右手上，怎么了？这跟偷东西有关系吗？” “确定是右手？”宋云薇又问了一遍。 “废话，我自己的手链我能不知道吗？”青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宋特助，您要是想当侦探，麻烦去警察局，别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 宋云薇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撒谎了怎么办？” 青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了一下，心里莫名咯噔一跳。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要是现在改口，那就是不打自招。 而且宋云薇怎么可能知道她戴没戴？ 当时大家都在忙，谁会盯着她的手腕看？ 青青咬了咬牙，发狠道：“我要是撒谎，我就给这小孩和江术道歉，并且立马卷铺盖走人，离开‘逍’工作室。” “好。” 宋云薇答应得干脆利落：“记住你说的话。” 她早就想找个理由把这颗毒瘤拔掉了。 之前一直隐忍，是惜才，也是看在“师徒”名分的份上。 但青青千不该万不该，拿一个五岁的孩子做文章，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构陷同事。 第268章 我是逍的接班人 人品坏了，设计做得再好也是垃圾。 宋云薇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大家都过来看看。” 她指着屏幕，声音清冷有力。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就连站在门口的陆司衍和陆云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屏幕上，是一段高清的监控录像。 画面显示，十分钟前，青青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从办公区走向走廊尽头的盥洗室。 因为工作室里是恒温的，她只穿着一件打底衫，两条手臂完全暴露在镜头下。 随着宋云薇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画面被放大。 青青的左手拿着水杯，右手空空荡荡。 手腕上光洁一片，别说蒂芙尼手链了，连根皮筋都没有。 空气逐渐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天哪......真的没戴？” “她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是戴在右手上的吗？” 同事们看向青青的眼神都变了，从刚才的半信半疑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青青站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她只记得盥洗室里面是盲区，却忘了进出的时候会被拍到。 “这、这不可能......”青青慌乱地摇着头，试图狡辩：“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是放在口袋里的，对，我是放在口袋里带进去的。” “放在口袋里？”宋云薇转过身，眼神犀利如刀，“你刚才可是亲口说，从来不离身，是进去洗手才摘下来的。” “而且......” 宋云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条紧身牛仔裤上：“你这条裤子的口袋这么浅，要是放了一条几万块的手链，鼓起来的形状会很明显，但监控里，你的裤子口袋平整得很。” 青青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还有。” 宋云薇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你说丢的是蒂芙尼的限量款手链，市场价至少五万起步。” 宋云薇走到她面前，语气嘲讽：“面试那天，我让人做了背调，你家里条件不好，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急需这份工作来维持生计，入职这半个月，你连每天中午的盒饭都要挑最便宜的吃。” “请问，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人，是从哪弄来五万块钱买奢侈品的？” “是捡的？还是偷的？或者是......这根本就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番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青青脸上。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太恶心了吧？” “为了排挤新人，居然拿这种事陷害一个小女孩，简直丧心病狂。” “亏我刚才还觉得她可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着周围同事的指指点点，青青感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羞耻、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宋云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青青，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宋云薇指了指大门：“履行你的承诺，道歉，然后走人。” “我不走。” 青青突然尖叫一声，情绪失控。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满脸泪痕地吼道：“你凭什么开除我？我是‘逍’老师的徒弟，我是这个工作室未来的接班人！” “你只是个助理，一个打杂的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越过老师开除我？” “我要见老师，我要告诉老师你公报私仇，你嫉妒我的才华，你想把工作室据为己有！” 宋云薇冷冷地看着她发疯。 “我是这里的行政特助，我有权处理一切人事变动。”宋云薇声音冰冷：“当初我可以越过‘逍’招你进来，现在自然也可以越过他开除你。” “你胡说！” 青青指着站在一旁的江术，手指都在颤抖。 “你就是想让他顶替我，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你想让他当老师的徒弟对不对？”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拿着老师给你的权力，在这里养小白脸！” 这话骂得太难听了。 江术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冲上去理论。 突然，工作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在这里！‘逍’老师就在里面！” “快快快，别让人跑了！” 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入。 记者们一冲进来，闪光灯就开始疯狂闪烁。 “咔嚓咔嚓！” 刺眼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 陆司衍反应极快，在记者冲进来的瞬间，就侧身挡在了陆云面前，用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别拍了，都出去。”陆司衍沉声喝道，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场。 但记者们哪里肯听，一个个拼命往前挤。 看到旁边的若颐后，记者们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的光。 本来是听说那位神秘的‘逍’大师今日现身，没想到半退隐的若颐也在这里。 “若颐小姐，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逍’的工作室？” “您之前在发布会上宣布已婚，丈夫是圈外人，请问您的丈夫就是‘逍’大师吗？” 现场突然乱成一锅粥。 宋云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青青却突然冲着记者大喊。 “各位记者朋友，我有大料要爆！” 青青指着宋云薇，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个女人是工作室的助理，她滥用职权，随意开除员工！” “我是‘逍’老师的亲传弟子，她为了包庇那个小白脸，不仅陷害我，还要把我赶走。” “我要见‘逍’老师，我要让大家都看看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记者们的镜头又马上对准了宋云薇和青青。 “什么？‘逍’的徒弟被霸凌？” “那位助理小姐，请问这是真的吗？” 话筒几乎要怼到宋云薇脸上。 宋云薇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她是真没想到，青青居然能疯到这种地步，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惜把工作室的名声架在火上烤。 “你是‘逍’的徒弟。” 宋云薇看着青青，眼神里满是失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才是在给老师抹黑。” 第269章 现场一片混乱 “我不管！” 青青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你要开除我，我也没脸待了，既然我不痛快，大家都别想痛快。” “除非让‘逍’老师现在出来见我！” “否则我就一直闹下去！”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就是“逍”，但她现在不能说。 “青青，你犯了错，找谁都没用。”宋云薇冷声道，“就算老师在这里，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放屁，老师最看重才华，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小白脸开除我！”青青怒骂道，“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或者你根本就在假传圣旨。”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记者们的问题也越来越尖锐。 门口的陆云叹了口气。 她本来是想找宋云薇聊聊天，没想到遇上这种烂摊子。 这要是再不解决，明天的头条指不定被写成什么样。 “都闭嘴。”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陆云推开陆司衍的保护，摘下墨镜，那张经常出现在大荧幕上的绝美脸庞暴露在镜头下。 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眼神却带着压迫感。 “吵什么吵？没看见这里还有孕妇吗？”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 所有的镜头又再次调转方向，对准了陆云。 “若颐小姐，请问您和‘逍’到底是什么关系？” “您肚子里的孩子......” 陆云撩了撩头发，笑得云淡风轻：“我和‘逍’？我是他的粉丝啊，之前红毯那套礼服就是他设计的，怎么？粉丝来偶像工作室逛逛也犯法？” “至于这位......” 陆云挽住身旁陆司衍的胳膊，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弟弟，陆司衍。” “我是陆家二小姐，陆云。” 今天不给这群记者爆个料，是没法儿收场了。 全场哗然。 陆家二小姐？ 那个神秘低调、据说嫁入豪门的陆家千金？ 而且还是，陆氏集团陆三爷的......亲姐？！ 记者们的手都在抖。 这瓜太大了。 若颐竟然是陆家的人。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顶级豪门第三代？ 青青也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一身贵气的姐弟俩。 陆司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记者，眼神如刀：“如果明天我在任何一家媒体上看到关于我姐姐的不实报道，陆氏的律师团会跟你们好好聊聊。” 记者们吓得纷纷后退，连闪光灯都不敢开了。 陆云给了弟弟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看向青青，语气轻蔑：“小姑娘，想要出名有很多种方式，但靠撒泼打滚、抹黑师门，是最蠢的一种。” “‘逍’要是真收了你这种徒弟，那才是瞎了眼。” 青青被怼得满脸通红，羞愤欲死。 她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看着高高在上的陆家姐弟，看着一脸冷漠的宋云薇，心里的防线也崩塌了。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帮着宋云薇？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青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眼神怨毒地盯着宋云薇，猛地冲了过去。 “既然我不让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像个疯子一样，伸出手狠狠地推向宋云薇。 变故发生得太快。 宋云薇正看着陆云那边，根本没防备。 眼看就要被推倒，身后就是尖锐的桌角，要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小心！”江术惊恐地大喊，想要冲过来，却因为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 宋云薇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 她撞进了一个坚硬宽阔的怀抱。 “唔......” 宋云薇闷哼一声，脸贴在男人的胸口，听到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没事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紧张。 宋云薇抬起头。 正好撞进陆司衍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里。 那双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担忧和尚未褪去的戾气。 他的大手紧紧扣着她的腰。 “咔嚓咔嚓！” 门口的记者虽然被警告了，但这种英雄救美的画面，实在是职业本能，忍不住又偷拍了几张。 而且那可是陆三爷啊...... 传闻不近女色的陆三爷竟然冲过去救了一个女人？！ 顶级大新闻！ 陆司衍眼神一冷，扫向门口。 那几个偷拍的记者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扔了。 宋云薇回过神，脸上闪过不自然，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谢陆总。” 陆司衍怀里一空，指尖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心里有些失落，但面上却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不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被江术拦住的青青身上。 青青被那个眼神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青青哆嗦着求饶。 宋云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青青，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宋云薇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故意损毁财物，并且试图伤人......” 听到报警两个字，青青崩溃了。 要是留了案底，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别报警！” “求求你别报警！” 青青爬过来想要抓宋云薇的裤脚：“我走，我现在就走。” 宋云薇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晚了，机会给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不珍惜。” 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带走了还在哭闹的青青。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记者们在陆云的“友好协商”下，删除了刚才乱七八糟的照片，只保留了关于若颐身份的正面报道，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工作室里恢复了安静。 江术牵着团团，走到宋云薇面前，眼圈红红的。 “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惹出这么多事。” 团团也怯生生地拉着宋云薇的衣角，小声说道：“漂亮姐姐，对不起，团团以后再也不去那个角落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受气包”，宋云薇心里的火气早就散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团团的脑袋，柔声道：“不怪你们，是坏人做错了事，团团很勇敢，没有说谎，是个好孩子。” 第270章 机会是需要创造的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江术的肩膀：“行了，别哭丧着脸，回去工作吧。” “记住，在这里，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没人能欺负你。” 江术用力点了点头，看着宋云薇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谢谢姐姐，我一定好好画图，绝对不给您丢人！” 说完，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宋云薇身后的陆司衍。 那个男人太高太帅了，气场强得吓人。 刚才那个拥抱...... 江术虽然单纯，但也看得出来，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陆司衍察觉到那道打量的视线，冷冷地瞥了过去。 四目相对。 江术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拉着团团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男的好凶啊。 陆司衍收回视线，心里冷哼一声。 这小子，长得一副小白脸样，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刚才青青骂他是宋云薇养的小白脸？ 虽然知道是胡说八道，但陆司衍心里还是莫名有些泛酸。 而且，他还叫宋云薇是姐姐？ 恶心。 宋云薇领着陆司衍和陆云进了自己办公室，让两人先坐，随后去茶水柜前，泡了两杯咖啡过来，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今天这阵仗，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宋云薇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气场强大的姐弟俩，无奈地笑了笑：“陆小姐，还有陆总，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陆云已经摘下了那副夸张的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她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真皮沙发里，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别叫陆小姐，听着生分，叫我陆云姐就行。” 陆云叹了口气，一脸的百无聊赖：“你是不知道，自从怀了这小家伙，我在家里的地位那是直线下降，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去，我都快在家里发霉了。” “今天是来看看你。” 说着，她瞥了一眼身旁坐姿端正的陆司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至于他嘛......说是担心我这个孕妇到处乱跑出意外，非要跟过来当保镖。” 宋云薇闻言，目光落在陆司衍身上。 男人正端着咖啡杯，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听到姐姐的话，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垂着眼皮，似乎在专心品尝咖啡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宋云薇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感叹。 外界都传陆家三爷冷血无情，现在看来全是谣言。 这明明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弟弟，对姐姐这么上心。 “不过......” 宋云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有些为难。 “陆云姐，虽然我很想陪你聊聊，但现在是工作时间，刚才闹了那么一出，工作室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恐怕......”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能陪陆云了。 陆云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懂。 她放下咖啡杯，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大忙人。” 陆云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我也就是来看看，消解一下无聊而已，我就不多打扰了。” 宋云薇刚想起身相送。 陆司衍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大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陆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家弟弟。 “哎？你跟我走干嘛？” 陆司衍动作一顿，眉头微蹙：“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陆云冲他挤了挤眼睛，语气夸张：“你不是说还要找宋小姐设计西服吗？正事儿还没办呢，走什么走？”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云薇愣住了：“设计西服？” 陆司衍接收到姐姐递过来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转头看向宋云薇时，脸上已经是一派坦然。 “嗯。” 陆司衍面不改色地点头：“下个月有个重要的国际峰会，需要定做几套正装，我看过你的设计，觉得很合适。” 宋云薇眨了眨眼。 陆氏总部那样的大财阀，陆司衍这种级别的总裁，高定西服应该都是由国外的顶级裁缝飞过来量身定做的吧？ 怎么会突然找上她？ 虽然心里疑惑，但送上门的生意，又是这种大金主，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既然是陆总的需求，那我自然义不容辞。” 宋云薇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急事，如果您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先量个尺寸。” 陆云看着弟弟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心里暗笑。 这就对了嘛。 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 “那你们忙，我就先撤了。”陆云挥了挥手，踩着平底鞋，潇洒地推门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人多还不觉得，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宋云薇莫名觉得空气有些稀薄。 尤其是陆司衍身上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无孔不入。 “陆总，请把外套脱了吧。” 宋云薇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软尺，努力在心里警告自己，这是工作，是工作！ 陆司衍依言脱下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 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手工衬衫，剪裁精良，完美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 他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随意地挽上去两道，露出精壮的小臂，上面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透着一股力量感。 宋云薇拿着软尺走过去。 “可能会有点冒犯，请您配合一下。” 陆司衍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随你摆弄。” 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宋云薇脸热了一下，赶紧摒弃杂念，拿着软尺绕过他的胸膛。 “抬一下手臂。” 陆司衍配合地张开双臂。 两人离得很近。 宋云薇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口在操作。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香，极其上头。 软尺贴上他的胸肌。 很硬。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甚至能感受到下面蕴含的爆发力。 宋云薇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身体，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有些发颤。 “胸围，108。” 她报出一个数字，声音有些发紧。 接着是腰围。 第271章 差点亲下去 宋云薇蹲下身，软尺环过他劲瘦的腰线。 这男人的腰身比例简直完美，典型的公狗腰。 宋云薇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腰围，82。” 量完下半身，最后是身高和肩宽。 陆司衍实在太高了，目测一米九往上。 宋云薇今天穿的是平底鞋，站在他面前，头顶才刚到他的下巴。 要量准确的肩宽和颈围，她必须得踮起脚尖。 “陆总，麻烦低一下头。” 陆司衍依言微微低头，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 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两扇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的睫毛。 宋云薇踮起脚，身体前倾，双手举高，拿着软尺去够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他怀里。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刻度时，踮起的脚尖发酸发涨，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只滚烫的大手，有力地扣住了她的后腰。 她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男人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紧紧贴向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云薇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甚至能数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陆司衍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手，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反而收紧了，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进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他的目光深邃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总是冷淡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危险又迷人。 宋云薇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扑通、扑通、扑通。 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她想推开他，可是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使不出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这种暧昧的氛围，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陆、陆总......” 宋云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软绵绵的，带着颤音。 陆司衍眸色一暗。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低头做点什么的时候，理智终于回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躁动。 扶着她站稳，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小心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云薇赶紧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根本不敢看陆司衍的眼睛。 “谢、谢谢。” 她慌乱地收起软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笔尖都在打颤。 “那个......尺寸都量好了。” 宋云薇合上笔记本，强装镇定：“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出设计图，到时候我发给您确认。”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陆司衍心情大好。 刚才那种触感...... 他捻了捻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她腰间的柔软。 “好。” 陆司衍重新穿上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恢复了那个清冷禁欲的陆总形象。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突然开口：“既然来了，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吗？” 宋云薇一愣：“参观？” “嗯。”陆司衍理直气壮，“作为客户，了解一下乙方的生产环境和工作状态，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理由找得太冠冕堂皇了。 宋云薇没法拒绝。 “好，那陆总这边请。”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公共办公区。 此时正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 宋云薇带着陆司衍穿过走廊，给他介绍着各个区域的功能。 “这边是板房，那边是样衣间，还有面料仓库......” 陆司衍其实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女人身上，看着她认真讲解的侧脸，看着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 最后，两人走到了最里面的设计师工作区。 这里都是独立的玻璃房，方便设计师们安静创作。 路过其中一间的时候，宋云薇停下了脚步。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江术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而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团团正抱着一个玩偶，乖巧地自己玩耍，不吵也不闹。 看着里面的少年，宋云薇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也挂上了一抹笑意。 “江术虽然年纪小，但天赋真的很惊人，那种对线条和色彩的敏感度，是很多科班出身的设计师都比不上的。” “只要好好培养，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设计界的一颗新星。” 听着她对另一个异性如此不吝赞美之词，陆司衍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 他看着里面那个看起来充满了少年风气的男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多大？” 陆司衍突然问道。 宋云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关注这个。 “十八岁。”她如实回答，“刚上大一。” 十八岁。 陆司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八岁，正是青春洋溢、活力无限的年纪。 他今年刚过三十。 虽然三十岁的男人正是黄金期，成熟稳重，事业有成。 但在十八岁的小鲜肉面前，整整大了一轮。 那个“姐姐”叫得那么顺口，那么亲热。 陆司衍突然觉得有些胸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应该......还没老吧？ 里面的江术似乎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抬起头来。 看到宋云薇，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挥了挥手，嘴型喊着：“姐姐。” 然后看到旁边的陆司衍，笑容瞬间僵住，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陆司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总？” 宋云薇莫名其妙地跟上去，“您怎么了？” “没事。”陆司衍声音有些硬。 正好这时，刘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司衍接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 随即转身对宋云薇表示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都没等宋云薇反应过来，便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气。 第272章 姐姐你在脸红什么？ 宋云薇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合上，一头雾水。 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送走这尊大佛，宋云薇回到办公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本记录着陆司衍尺寸的笔记本。 翻开那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脑海里自动构建出一个完美的人体模型。 宽肩，窄腰，长腿。 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造物主的宠儿。 视线落在那个“108”的胸围数据上，宋云薇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 刚才那个怀抱的温度，还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宋云薇，你在想什么呢！ 那是你的客户！ 清醒一点！ 就在她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江术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姐姐，你在忙吗？” 宋云薇赶紧合上笔记本，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忙，进来吧。” 江术有些局促地走进来，手里还捏着手机。 他一抬头，就看到宋云薇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 “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江术一脸单纯地问道，“是不是发烧了？” 宋云薇尴尬得想抠脚。 “咳......”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旁边的凉水喝了一口。 “没事，就是刚才忙活了一阵，有点热，你找我有事？” 江术也没多想，立刻兴奋起来。 他举起手机，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刚才我同学给我发消息了，他们都在网上看到了今天的新闻。” “原来咱们工作室这么厉害啊！” “‘逍’老师居然是若颐小姐的偶像，而且还是设计圈的大神！” 江术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居然能在‘逍’的工作室上班，我那些同学都要羡慕死我了，甚至连我们专业课的教授都给我发微信，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上午那些记者虽然被陆云压下去了，但关于“逍”工作室的报道还是铺天盖地。 尤其是若颐现身力挺，更是让工作室的热度冲上了热搜。 江术也因为被人指责陷害，而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之前江术并不知道自己进的工作室有多牛，见到同学和老师们的消息后，才去搜了一下。 一搜吓一跳。 他居然进了著名设计师‘逍’的工作室啊！ 看着他这副兴奋样，宋云薇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个开始。”她温声鼓励道。 “平台再好，也只是个跳板，能不能真正成为‘逍’工作室的一员，以后能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只是把你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江术用力地点头，眼神坚定。 “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我会拼命画图，把所有的本事都学到手。”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姐姐。” “马上就十二点了，我想......我想请你吃个午饭。” 怕宋云薇拒绝，他赶紧补充道：“虽然我现在没钱请你吃大餐，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盖浇饭，很便宜也很干净，我想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还帮我和团团解围。” 宋云薇看着少年真诚的眼睛。 他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鞋子也是旧的。 还要养一个五岁的孩子。 这一顿盖浇饭，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天的生活费。 宋云薇心里一软。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心意我领了，但饭就不吃了。” “为什么？” 江术有些失落。 “我是觉得，既然要请客，那就得有点诚意，一顿盖浇饭就把我打发了？我这个老板也太廉价了吧？” 宋云薇笑着说。 江术愣住了。 宋云薇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等你下个月发了工资，拿到了第一笔奖金，到时候再请我吃顿好的，我可是很挑食的，到时候你别心疼钱就行。” 江术反应过来，眼眶红了。 “好！” 江术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请姐姐吃最贵的大餐。” “行了，快去吃饭吧，团团还在等你呢。” “嗯嗯，姐姐再见。” 看着江术欢快跑出去的背影，宋云薇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与此同时。 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法式餐厅里。 优雅的小提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宋文筱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装，妆容精致，正和几个名媛小姐妹切着盘子里的鹅肝。 “文筱，你这包包是爱马仕的新款吧？真好看。” “那是，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拿到的。”宋文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享受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文筱皱了皱眉，接起：“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宋小姐，是我。” 对方没告知姓名，但宋文筱一猜便知道是谁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冷，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餐厅的露台上。 “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宋文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宋小姐，你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赖账不给我尾款了吧？” “尾款？”宋文筱又是一声嗤笑：“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她眼神冰冷刺骨。 “我让你把宋云薇赶走，结果她现在好好的，不仅没走，还跟若颐搭上了线，风头正劲。” “我让你逼‘逍’露面，可‘逍’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事情一件没办成，还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像个蠢货一样在媒体面前丢人现眼。” 宋文筱冷哼一声：“我没找你算账就算不错了，还想要钱？做梦去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要钱。” 宋文筱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转身回到了餐厅。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青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273章 宁宁早出晚归 她再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啊！！！” 青青气急败坏地一脚踹翻了脚边垃圾桶，里面的各种外卖盒子倒了一地。 “宋文筱你这个贱人！你耍我！”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是听了宋文筱的指使，才会在工作室里兴风作浪，才会针对宋云薇。 结果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钱也没拿到。 她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青青抬起头，看着破碎的镜子里那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自己。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好过。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云薇，宋文筱...... 这笔账，我一定会跟你们算清楚！ 工作室发生的事在网上掀起一波热潮，但所幸并未对工作室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让‘逍’工作室又在网上火了一把而已。 之后宋云薇也没去深究刚开始什么都好的青青为何突然变得面目可憎。 人的心性会因为各种因素而发生改变，青青于宋云薇而言，影响更深的是一个设计鬼才的堕落，令她有些失望和可惜，但不足以撬动她平静地生活。 云帆智联这边在经过苏清泞的管理运营后，几个月内陆续注入新的血液，不再是‘土豪投资公司’。 最近苏清泞每天忙得飞起，甚至连每晚固定的和司钰约会的时间都被工作霸占。 一连好些天，宋云薇都没在别墅看见苏清泞。 但又能确定苏清泞每晚都有回来，只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到家，早上六七点就已经出了门。 宋云薇发现了问题，趁着今天周六，想问问苏清泞。 她特意没睡懒觉，早上六点就来敲苏清泞的房门，可意外的是，苏清泞已经不在房内。 云帆智联周六日都会休假的，宁宁又去公司了吗？ 而且还这么早？ 云帆智联毕竟是宋云薇自己的公司，看到苏清泞忙成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掏出手机便给苏清泞打去电话。 第一通电话，未接。 宋云薇皱眉看着自动挂断的通话页面，心里的担忧愈发浓重。 绝对出事了。 她没再犹豫，转身回房，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衣服。 拿上车钥匙，快步下楼。 “宋小姐，早餐......” 阿姨端着热牛奶刚从厨房出来。 前段时间宋云薇和苏清泞都忙，商量着招了个阿姨来照料两人日常吃饭问题。 “不吃了，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宋云薇扔下这句话，人已经走到了玄关，换好鞋，推门而出。 虽然为了隐藏身份，她把苏清泞推到了台前，自己只在幕后操控，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关心公司的死活。 这段时间因为“逍”工作室的危机和律所的案子，她确实有些分身乏术，对云帆智联那边几乎是放养状态。 苏清泞虽然聪明，也很有冲劲，但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对商业运作和资本博弈的那些弯弯绕绕并不精通。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麻烦...... 宋云薇踩下油门，提高车速。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云帆智联楼下。 宋云薇走进大堂，刷卡过闸机，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一路跳动，最终停在了26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原本以为周六的公司应该空无一人，或者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 可当宋云薇走出电梯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了一下。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灯火通明。 几乎所有的工位上都坐满了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员工们焦急的交谈声和争论声。 “数据还没跑出来吗？董事会那边已经在催了！” “这几个点的跌幅到底是怎么回事？技术部查到原因没有？” 所有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或是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宋云薇穿过办公区。 大家都知道她是云总的助理，见她来都会叫一声“宋助”。 可今天，她一路走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一眼。 大家都忙疯了。 这种反常的忙碌，更加印证了宋云薇的猜想。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报表，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旁边的垃圾桶里全是废纸团和空咖啡杯。 苏清泞常用的那个粉色抱枕歪歪扭扭地掉在沙发脚边。 人不在。 宋云薇站在办公室中央，环视了一圈，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随手拦住一个抱着文件匆匆路过的小秘书。 “哎，等一下。” 小秘书被拦住，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宋云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宋、宋助？您怎么来了？” “云总呢？” 宋云薇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秘书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云总在开会。” 见宋助脸色不太好，小秘书又补了一句：“几个大股东都在，从早上七点就开始了，到现在还没结束。” 周六早上七点开董事局会议？ 宋云薇眉头皱紧。 “知道了，你去忙吧。” 松开小秘书，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项目部总监办公室。 如果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算现在冲进会议室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让苏清泞更难做。 在这个公司里，除了苏清泞，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项目总监云鹏程。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云鹏程正站在落地窗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那个漏洞给我堵上！” “数据异常？那就去查啊！” “技术部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这群人是来看戏的吗？” “如果今天收盘之前还搞不定，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他挂断电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身就把手机往沙发上扔。 第274章 公司出大问题 一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宋云薇。 云鹏程僵了一下。 他脸上满是胡茬，眼底是一片青黑，领带被扯松了歪在一边，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宋、宋小姐？” 云鹏程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诧异：“您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宋云薇带着苏清泞来公司，告诉他苏清泞代替她云总的身份后，云鹏程再没见过宋云薇。 这会儿突然见到了，云鹏程有些怔忡。 宋云薇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云鹏程：“我要是不来，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云鹏程脸上闪过愧疚，低下头搓了搓手。 “对不起，宋小姐......是云总不让我告诉您的。” “她说您最近太忙了，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您，她想自己解决。” “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云薇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云鹏程坐下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沉重：“宋小姐，这次是真的有点邪门。” “从上周三开始，公司的几个核心项目，收益率突然开始下滑，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正常的市场波动，毕竟金融市场嘛，涨涨跌跌很正常。” “但是到了周五，也就是昨天，情况突然恶化。” 云鹏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恐：“就在收盘前的半个小时，我们的股价突然遭遇了大量抛售，直接跌停。” “与此同时，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也因为几个海外项目的突然违约，被冻结了一大笔。” “最可怕的是，我们的核心业务利润，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直接下降了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宋云薇眉头紧锁。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云帆智联在经过和陆氏总部以及联遇科技、恒康医药的项目合作后，体量迅速上升，已经跻身入A市商业排行榜前十。 百分之五的利润下滑，足以引发一场地震。 “原因呢？”宋云薇问，“查到是什么原因了吗？” 云鹏程苦笑一声，摊开手。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我们查了所有的账目，核对了所有的交易记录，甚至连每一个操作员的日志都翻遍了。” “一切正常。” “所有的流程都是合规的，所有的决策在当时看来也都是正确的。” “但结果就是，钱没了，利润降了，股价崩了。” 听着他的描述，宋云薇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不知名的原因。 莫名其妙的降收。 “董事会那边什么反应？” 宋云薇问。 “还能什么反应？炸锅了呗。”云鹏程冷哼一声。 “那群老家伙，平时拿分红的时候一个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出事就翻脸不认人。” “他们现在一口咬定是云总管理不善，决策失误，导致公司蒙受巨大损失。” “尤其是那个刘董，在之前的会议上咄咄逼人，非要让云总给个交代，甚至......甚至还提议要罢免云总。” 听到“罢免”两个字，宋云薇的眼底闪过寒光。 “这场会议进行多久了？” 云鹏程看了看表：“两个多小时了，估计云总在里面不好过，那群人说话很难听。” 宋云薇点了点头，站起身：“行，我知道了。” “宋小姐，您打算怎么办？”云鹏程急切地问道，“要不要我去叫停会议？或者......您直接出面？” “不急。” 宋云薇摆了摆手：“现在冲进去，只会让场面更混乱。”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办公室等她。”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宋云薇坐在了旁边的待客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打开股票交易软件，输入云帆智联的代码。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K线触目惊心，横亘在原本漂亮的上升通道上。 成交量巨大，换手率极高。 宋云薇盯着那起起伏伏的曲线，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自责。 这段时间，她确实太忽略云帆智联了。 她把这么大一个摊子扔给苏清泞，自己却当甩手掌柜。 苏清泞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责任心极强，为了不让她分心，硬是咬着牙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 如果不是她今天早上发现异常赶过来，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终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把刚才的会议记录整理好，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还有，让公关部发个声明，稳住股民的情绪，就说公司运营一切正常。” 门外，苏清泞一边吩咐，一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丝巾，动作显得有些烦躁。 “好的云总，我马上去。” 秘书离开后，苏清泞推门而入，一抬头，便看见了宋云薇。 她一愣。 “乖、乖宝？” 苏清泞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云薇看着她。 此时的苏清泞，脸上虽然化着精致的妆容，但依然遮不住眼底那一圈青黑。 原本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透着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疲惫。 “来了一个多小时了。” 宋云薇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苏清泞接过水杯，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宋云薇的眼睛。 “怎么不告诉我？” 宋云薇蹙眉问。 苏清泞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嘟囔道：“我......我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你最近那么忙，又要管工作室又要跑律所，我不想让你再为公司的事操心。” “而且，我觉得我可以搞定的。” 她抬起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我是董事长嘛，总不能一遇到事就找你哭鼻子吧？”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宋云薇心里一酸。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清泞身边，伸手抱住了她：“傻瓜。” 宋云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叹了口气：“我们是合伙人，更是最好的朋友，公司出事了，你一个人扛着，万一扛不住了怎么办？” 感受到怀抱的温暖，苏清泞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第275章 公司里面有内鬼 她把头埋在宋云薇的肩膀上，“乖宝，我是不是很没用？” “那些老东西骂得可难听了，说我什么都不懂，说我把公司带沟里去了，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每天盯着报表看，每一个项目我都亲自过问，可是......可是那些数据就是不对劲。”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云薇听着她的哭诉，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怪你。”她松开苏清泞，抽了两张纸巾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 “而且，是我不好。” 宋云薇认真地看着她。 “当初是我硬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但我却忘了，你并没有受过专业的金融训练，面对这种恶意的资本狙击，你会手足无措是必然的。” “这几天你受委屈了。” 苏清泞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我不委屈，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公司是你的一手建立起来的，要是毁在我手里......” “说什么傻话呢。” 宋云薇打断她：“有我在，云帆智联垮不了。” 她拉着苏清泞在沙发上坐下，恢复了那种冷静理智的状态。 “刚才我已经问过云鹏程了，大致情况我都了解。” “百分之五的利润下滑，股价跌停，资金冻结，对方这套组合拳打得很漂亮，显然是有备而来。” 宋云薇眼神微眯：“既然是人为的，那就一定会有破绽，只要是数据，就会有痕迹。” 苏清泞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就平息了不少。 只要有宋云薇在，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董事会那边只给了我一天时间，明天早上还要继续开会，要是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他们真的会启动罢免程序的。” 苏清泞担忧地说道。 “明天早上继续开会？” 宋云薇挑了挑眉，“好，那就明天早上。” 她看着苏清泞，条理清晰地安排道：“待会儿你在公司内部群里发个通知，措辞强硬一点，就说针对这次的异常情况，公司高层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明天早上的董事会，云总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并且会揪出那个吃里扒外的内鬼。” “内鬼？” 苏清泞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公司里有内鬼？” “十有八九。” 宋云薇冷笑。 “没有内鬼配合，外部资金不可能把时间点卡得这么准，也不可能绕过风控系统直接冻结我们的资金。” “发这个通知，就是为了敲山震虎，让那个内鬼慌起来。” “人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苏清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怯色。 “可是......明天早上的会议，我还是有点怕，那几个老狐狸太难缠了，我怕我说不过他们。” “别怕。” 宋云薇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明天早上，我会陪你一起去。” “真的？” 苏清泞眼睛一亮，“你要公开身份了吗？” “暂时还不。”宋云薇摇了摇头。 虽然这次的事件挺大的，但还不足以让她公开自己的身份。 而且现在公开身份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对公司目前的情况更是一场动荡。 董事局那些人宋云薇并未见过，只是前段时间偶尔听苏清泞谈过，股东入资她是同意的，但不代表她和苏清泞甘愿被这些人拿捏。 “我会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出席，你只管坐在那里镇场子，剩下的，交给我来说。” 有了这句话，苏清泞彻底放心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卷铺盖走人了。” 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苏清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忙得连司钰都没搭理？” 苏清泞一愣，身体僵住。 “啊！” 她惨叫一声，一把抓起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十几条未读微信，全是司钰发来的。 【宝宝，还在忙吗？】 【晚饭吃了吗？要注意身体啊。】 【睡着了吗？】 【怎么不回消息？我想你了。】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明天要我送来还是你过来吃？】 【宝贝。】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苏清泞看着那些充满关切的文字，心里愧疚得要死。 昨晚她和司钰聊着聊着太累睡着了，今早又火急火燎地来开会，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完蛋了完蛋了。” 苏清泞抱着头哀嚎：“我把他晾了一整晚，他肯定生气了，司钰虽然脾气好，但是这种冷暴力谁受得了啊。” 宋云薇看着她这副抓狂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也知道这是冷暴力啊？我要是司钰，早就把你拉黑了。” “哎呀乖宝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苏清泞急得快哭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宋云薇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把苏清泞从沙发上拉起来。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哄啊。” 她把苏清泞推向门口：“今天是周六，你们好久没约会了吧？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好好陪陪人家。” “可是公司这边......”苏清泞有些犹豫，回头看着那一堆烂摊子。 “公司这边有我。” 宋云薇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今天我就坐镇这里，把那些数据重新梳理一遍，一定要把那个漏洞找出来。” “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添乱，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工作，脑子都成浆糊了。” 苏清泞感动得眼泪汪汪，扑上去狠狠亲了宋云薇一口。 “呜呜呜乖宝你太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那我去了，有什么发现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抓起包，一边给司钰拨电话，一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 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声音，宋云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张张报告仔细看。 之前和陆司衍合作的城西地皮项目还在进行中，毕竟是大项目，地皮在建造，是个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另外还有几个小项目，已经全部完工。 第276章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和联遇科技宋长恒那边的外骨骼技术也在进行中，后面甚至还和联遇科技有了新的合作。 但这些都是正常运营进行的，并未出现任何问题。 上午十一点多，苏清泞火急火燎地赶到司钰的公寓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来之前她回了一趟别墅，特意换了前段时间司钰给她买的小香风套裙，包裙下摆只到大腿上方，显得腿又直又白。 “叮咚”一声，苏清泞按响门铃。 没过几秒，门向内拉开。 司钰那张清俊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显然是刚睡醒。 见到苏清泞，男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清泞......” 还没等司钰说完，苏清泞就扑进了他怀里。 “宝宝。” 司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顺脚把门踢上。 “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今天还要加班吗？” 司钰的声音带着惊喜，听得苏清泞鼻头一酸。 这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冷落了他太久。 苏清泞没说话，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地讨好一下，可当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司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反客为主。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从玄关到客厅，短短几步路走得跌跌撞撞。 苏清泞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这个男人。 直到膝盖撞到了柔软的沙发边缘。 天旋地转间，两人倒进了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司钰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垂眸看着身下的人。 苏清泞喘着气，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水润润的。 司钰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挑眉调侃道：“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换气？” “你……你也不让着我点。” 苏清泞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只是这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是撒娇。 司钰低笑出声，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翻身坐在一旁，顺手将她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苏清泞顺势靠在他胸口。 “对不起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料上画着圈，声音闷闷的，“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你，连消息都回得慢，你别怪我。” 司钰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傻瓜，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工作忙，律所那边案子多，压力大，我心疼还来不及，哪敢有什么怨言？” 听到这话，苏清泞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看司钰的眼睛。 自从接手云帆智联以来，她每天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和那些老谋深算的股东周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在律所整理卷宗的小律师了。 但这一切，司钰都不知道。 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为了正义奔波、偶尔加班到深夜的苏律。 这是她和宋云薇之间的秘密，宋云薇的身份不能曝光，而她作为那个被推到台前的云总，必须把戏演全套。 可是面对司钰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体贴，苏清泞心里愈发愧疚。 “怎么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沉默，司钰低头看她，“是不是太累了？” 苏清泞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的心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昨晚你不是说给我买了蛋糕吗？我想吃。” 司钰一愣，随即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昨晚买的，放冰箱里隔了一夜，口感肯定不好了，奶油也不新鲜。” “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带你出去吃现做的？楼下那家甜品店刚开门。” 苏清泞立刻摇头，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不要，我不想出去。” 她把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我们就吃那个，我不嫌弃。” 司钰被她这副黏人的样子弄得没了脾气。 他的清泞，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其实骨子里特别软，像团棉花糖，让人忍不住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好，依你。” 司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宠溺：“不过隔夜的还是别吃了，吃坏肚子我会心疼，我点外卖让他们送个新的上来，好不好？” 苏清泞想了想，只要不出去，怎么都行。 “好。”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司钰的手机响了起来。 “外卖到了，但是门禁坏了，骑手进不来，让我下去拿一下。”司钰看了眼手机，有些抱歉地对苏清泞说道。 “那你快去快回。” 苏清泞松开手，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等我五分钟。”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苏清泞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演戏真累啊，尤其是对着自己最爱的人演戏。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苏清泞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小陈”两个字。 是她在云帆智联的行政助理。 她下意识看了眼房门那边，想着司钰一会儿回不来，便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上，顺手关上了推拉门，才接通电话。 “喂？什么事？” 一开口，她的声音就变了。 没了刚才面对司钰时的软糯娇憨，变得冷静沉着。 “云总，刚才宋助来公司了。” “我知道。”苏清泞看着楼下的花园，语气平静。 “可是，宋助这会儿正在用您的电脑查账目和报表。”小陈汇报道，“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云总，需不需要我……” “不用。” 苏清泞打断她。 “她是公司除了我之外权限最高的人，她要查什么、看什么，你们都要无条件配合，任何人不许阻拦，也不许在她面前多嘴，明白吗？还有，要是董事局那边刘董他们问起，就说是管理层的人。” 第277章 宝贝你真的只是律师吗？ “明白明白。” 小陈连声应道。 顿了顿，小陈又犹豫着说道：“还有个事儿……就是那个刘董，刚才又来公司晃悠了，在茶水间跟几个部门经理阴阳怪气的，说公司股价跌成这样都是管理层无能，还说……还说您要是搞不定，就趁早让位。” “那些话听着特别刺耳，搞得人心惶惶的。” 苏清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刘明，真是属苍蝇的，不咬人膈应人。 “让他说。” 苏清泞冷笑一声。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明天就是董事会，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不用理会他，稳住下面的员工就行。” “好的云总，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清泞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只要有乖宝在，那个姓刘的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明天，一定要让那群老东西闭嘴。 调整好情绪，苏清泞转身准备回客厅。 刚拉开阳台的门，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司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蛋糕盒子，正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苏清泞的心脏狂跳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那个电话……他听到了多少？ 苏清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快步走过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吓我一跳。” 司钰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眉头微蹙。 “宝贝，刚才你在电话里说什么？什么董事局？什么刘董？还有……管理层？” 司钰并不是个迟钝的人。 相反，他对这些可太熟悉了。 刚才一进门，他就隐约听到了苏清泞的声音。 律所哪来的董事局？ “你不是在律所工作吗？”司钰盯着她的眼睛：“宋云薇开的那个律所，现在规模已经这么大了？都需要开董事会了？” 苏清泞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短短几秒钟内编织着谎言。 “哎呀，你听岔了。”苏清泞走上前，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刚才是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 “朋友？”司钰挑眉，显然不信。 “对啊，就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当高管。” 苏清泞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她最近公司斗争特别厉害，那个什么刘董老是针对她，她烦得要死，就打电话跟我吐槽。” “我这不是给她出主意嘛。”苏清泞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你也知道我这人，最看不惯这种职场霸凌了，我刚才那是代入感太强，帮她骂人呢。”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拳头：“这种老顽固，就该让他闭嘴。” 看着她这副生动的表情，司钰眼底的疑虑稍微消散了一些。 确实，以苏清泞的性格，帮朋友出头这种事她是干得出来的。 而且她平时在律所处理案子，接触的也都是各种商业纠纷，嘴里蹦出几个专业词汇也不奇怪。 “真的？”司钰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啊。”苏清泞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不然呢？难道我还能背着你去当什么霸道女总裁不成？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包养你了，还用得着天天苦哈哈地加班写材料吗？” 这句玩笑话把司钰逗乐了。 也是，他的清泞这么单纯，怎么可能藏得住那么大的秘密。 “行了，就你贫嘴。”司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嫩，“过来吃蛋糕吧，特意买的你最喜欢的草莓味。” 苏清泞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简直是在走钢丝。 两人坐在沙发上，司钰打开蛋糕盒子，切了一块最漂亮的，用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啊。” 苏清泞张嘴含住。 翌日清晨。 云帆智联25层。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位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云帆智联的股东，此刻一个个面色沉重，有的在低头看报表，有的在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飘向主位。 苏清泞坐在最前面的董事长位置上。 在她身后的侧后方，站着宋云薇。 宋云薇手里抱着几份蓝色的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股东们都在暗暗打量这个新面孔。 以前云总身边的助理不是那个小陈吗？ 怎么今天换了个这么冷艳的生面孔？ “咳咳。” 苏清泞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面上，强迫自己直视着众人的目光。 “各位，今天的会议，主要是针对最近公司股市波动和营收下滑的问题。” “昨天我已经把所有的项目数据都复盘了一遍，并且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找到了根源又怎么样？”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她。 坐在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的刘明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地看着苏清泞。 “云总，现在的重点不是找原因，而是怎么止损。” “股市已经跌了百分之五，那是多少钱你知道吗？那是我们在座各位的真金白银。” “你说你复盘了，那结果呢？钱能回来吗？” 刘明这一开口，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旁边一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股东也皱着眉头附和道：“是啊云总。” “当初我们入股的时候，你说云帆智联前途无量，会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可现在呢？”女股东翻了个白眼。 “公司才开了三年，你就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要我说，你这心思根本就不在公司上吧？” “就是。”另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股东也冷哼一声。 “圈子里谁不知道，当初你创办这个云帆智联，就是为了追那个陆言光，这公司说白了，就是你给陆言光砸钱的工具。” “现在好了，陆言光的陆氏集团被陆三爷收编了，你这是失恋了，所以没心思管公司了？拿我们的钱陪你玩过家家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嘲笑。 苏清泞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扣着桌沿。 第278章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 “啪。” 一份蓝色的文件夹被重重地拍在刘明面前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地抬头。 只见一直站在苏清泞身后的那个冷艳助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 宋云薇单手按在文件夹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年旧事，翻来覆去地说，有意思吗？” “云总刚才说了，她已经找到了降收的原因，不是因为管理不当，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恋爱脑。” 宋云薇的手指在文件夹上点了点，目光如刀般射向刘明：“问题出在刘董您管理的市场拓展部。” 刘明愣了一下，随即直接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宋云薇直接翻开文件夹，将里面的几张报表抽出来，甩在桌面上。 “上个季度，市场部主导的三个小项目，因为前期调研不足，导致后期执行严重超支，最终不仅没盈利，反而亏损了三百万。” “还有这个。” 她又抽出一张。 “两个原本谈好的合作方，因为你们部门对接人员态度傲慢，临时撤资，导致资金链出现缺口。” “这些，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刘董，您还要狡辩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股东们面面相觑，有的拿起那几张报表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刘明没想到这个小助理竟然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了。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但嘴上还在硬撑。 “这……这只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再说了，就算这几个项目亏了，那也不至于导致整个公司股市跌停吧？” 宋云薇冷笑一声。 “确实不至于，但如果加上内部人心涣散，有人在外面散布谣言，恶意做空呢？” 她这话意有所指，听得刘明心里一惊。 “你……” 刘明指着宋云薇，气急败坏。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大家都是云帆智联的股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会干这种蠢事？” 宋云薇没理他，而是转过身，面向所有股东。 “各位。” 她双手抱胸，姿态从容。 “一个集团的发展，不可能永远是一条直线，上下起伏是常态，如果您只想赚钱，一点风险都不想担，那不如把钱存银行，别来玩投资。” “既然坐在这个桌子上，就该共进退，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搞人身攻击，翻旧账。” 这番话说得那些阴阳怪气的股东哑口无言。 那个红衣女股东脸色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道：“你一个小助理，口气倒是不小，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说到底，你也就是个打工的。” “资格？” 宋云薇勾了勾嘴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苏清泞身边，手轻轻搭在椅背上。 “虽然我是助理，但我比在座的所有人，进入云帆智联的时间都要早。” “当初公司刚成立，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我就在了。”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之前云帆智联和陆氏总部达成的城西地皮开发项目，是我去和云总谈的。” “还有上个月，和联遇科技、恒康医药联手开展的外骨骼技术项目，也是我和云总一起拿下的。” “这两个项目，目前是云帆智联最大的利润来源，也是支撑公司股价的核心资产。” 宋云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论资历，我比你们都老，论本事，我给公司赚的钱比你们加起来都多。” “请问，我有资格说话吗？” 全场哗然。 股东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他们当然知道这两个大项目。 当初之所以愿意入股云帆智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中了它能和陆氏总部搭上线，觉得这公司背景深厚，前途无量。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足以让云帆智联跻身A市一流企业的项目，竟然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谈下来的？ 这怎么可能？ 就连刘明也被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压下去。 “你说谈下来就谈下来了？空口无凭！” 刘明梗着脖子说道：“再说了，我也给公司谈了好几个大项目，虽然没有那两个大，但也赚了不少钱，凭什么你说我管理不善？” 宋云薇看了他一眼，神色淡然。 确实，刘明虽然有些小动作，但作为老江湖，手里还是有些资源的。 “好。” 宋云薇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在谈贡献，谈能力，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她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刘明身上。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挽回损失，重振市场信心。” 宋云薇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能拿下一个足够分量的重量级项目，所有的谣言和质疑都会不攻自破，股价也会涨回来。” “什么项目？”有人忍不住问道。 宋云薇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美越集团。” “美越集团的那个科技孵化项目。”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美越集团，那是国际巨头。 他们最近放出的那个科技项目，是整个A市商圈都在盯着的肥肉。 陆氏、宋氏，甚至连国外的资本都在抢。 云帆智联虽然发展不错，但在这种巨鳄面前，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 “呵，我看你是疯了。” 刘明被气笑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美越集团的项目？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在抢吗？就凭我们？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竞争大，收益才大。” 宋云薇神色不变，眼神自信：“如果不敢去争，那就只能在这里看着股价跌停。” 她看着刘明，又看了看其他股东。 “我和云总会亲自负责这个项目，如果拿不下来……” 宋云薇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如果拿不下来，云总自愿让出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分给在座的各位，作为这次股价下跌的补偿。” “什么？！” “百分之十？！” 第279章 谈不下就让股 这下，连苏清泞都坐不住了。 她错愕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宋云薇，嘴巴微张，满脸惊恐。 乖宝是不是疯了？ 那可是百分之十的股份啊。 如果让出去，她就不再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甚至可能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直接退居二线了。 苏清泞拼命给宋云薇使眼色：你在干什么？昨晚没说这个啊！ 宋云薇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然后转头看向众人，微笑着问道：“这个赌注，各位满意吗？” 股东们的眼神变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就算股价跌了，这也是一笔巨款。 而且如果真的拿下了美越的项目，公司股价暴涨，他们手里的股份也会跟着升值。 这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 刘明第一个跳了出来，生怕她们反悔。 “既然宋助理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再信你们一次。” 刘明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要是拿不下项目，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可得白纸黑字写清楚怎么分。” “当然。”宋云薇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苏清泞，微微一笑：“云总，您没意见吧？” 苏清泞看着她那双充满笃定的眼睛。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手脚都在发软，但苏清泞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没......没意见。” 苏清泞干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飘，“宋助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好！” “那就这么定了！” 股东们心满意足。 这场原本剑拔弩张的会议，竟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半小时后。 董事长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苏清泞就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抱着抱枕，一脸的生无可恋。 “乖宝，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被那个刘明气糊涂了？” 苏清泞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可是美越集团啊，你知道竞争有多激烈吗？而且你还赌上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昨晚只跟我说找到了刘明的问题，没说要玩这么大啊。” “万一......我们要输了怎么办？”苏清泞都要哭出来了：“到时候我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公司就不是咱两的了。” 相比于她的抓狂，宋云薇却显得格外淡定。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急什么。” 宋云薇嚼着苹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如果不下猛药，那群老狐狸怎么可能闭嘴？怎么可能给你时间？” “可是这药也太猛了吧！” 苏清泞哀嚎，“这简直是鹤顶红啊。” 宋云薇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之所以没提前告诉你，是因为这也是我临时决定的。” “不过......” 她咽下嘴里的苹果：“放心吧，美越集团的那个项目，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下。” 苏清泞一愣：“为什么？” 宋云薇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因为那个项目里有一个核心的技术难点，恰好是她当初毕业论文里研究过的课题。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赌博。 所谓的豪赌，不过是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差罢了。 “行了，别嚎了。”宋云薇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准备一下资料，今晚我们就要开始加班了。” 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清泞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乖宝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好。”苏清泞握紧拳头，眼神重新燃起斗志，“干就干，让他们看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上午，宋云薇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老张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神色恭敬：“宋助，您找我？” “坐。” 宋云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将电脑屏幕转了个向。 “这是接下来一周工作室的工作安排汇总，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包括几个正在进行的定制单进度，还有面料采购的审批流程，我都标红了。” 老张愣了一下，接过鼠标大概浏览了一遍。 “宋助，您这是......”老张抬起头，有些迟疑，“要出远门？” “嗯，我要出差一周。” 宋云薇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这一周我不在，工作室的大小事务由你全权负责。” “如果是常规问题，你自己拿主意，如果是搞不定的突发状况，再给我打电话。” 老张点了点头，他是行业老人了，管理经验丰富，这点担子还是挑得起来的。 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宋特助，管理上的事我不担心，就是设计那边......江术毕竟年纪小，又是刚来的，虽然天赋高，但很多工艺落地的细节还不懂，这孩子平时最听您的话，要是遇到设计上的难题......” 宋云薇放下咖啡杯。 确实，江术是块璞玉，但还需要精雕细琢。 “把他叫进来吧。” “好嘞。” 老张转身出去，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术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到宋云薇，眼睛亮了起来。 “姐姐。” 他快步走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平时不都要十点才到吗？” 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袖口沾着一点铅笔灰，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宋云薇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 “有点事要交代。”她示意江术坐下，“最近画图感觉怎么样？还顺手吗？” “挺顺手的。”江术用力点头，兴奋地比划着：“昨天那个版师刘叔还夸我那个袖口的褶皱设计得好，做出来肯定好看。” 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宋云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好。” 她顿了顿，切入正题，“接下来一周，我不在工作室。” 江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不在？姐姐你要去哪儿？” 第280章 已经下了军令状 “出差。”宋云薇言简意赅。 “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要去一趟外地。” “啊......”江术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肩膀都垮了：“要去这么久啊？那我画好了图给谁看啊？” “发我微信。” 宋云薇拿出手机晃了晃。 “虽然我不在这儿，但手机还是带着的。” “你有任何设计上的想法，或者是拿不准的地方，随时拍照发给我，我看到就会回。” 听到这话，江术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吗？不管多晚都可以吗？” “尽量别太晚，我还要睡觉。”宋云薇开了个玩笑。 江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知道了姐姐。”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照顾我，刘叔教了我很多打版的知识，青青姐走了之后，那个新来的姐姐也对我很好。”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认真：“姐姐你放心去忙吧，我会乖乖画图，绝对不惹事，也不给老张叔添麻烦。” 看着少年懂事的样子，宋云薇心里很是欣慰。 当初把他从公园带回来，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行，我看好你。”宋云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回来，检查你的作业。” “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工作室的事，宋云薇驱车直奔云帆智联。 既然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就没有退路可言。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一股浓郁的咖啡味扑面而来。 苏清泞正趴在办公桌上，周围堆满了各种资料和文件，头发被抓得有些凌乱，毫无形象可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底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乖宝你终于来了。”苏清泞哀嚎一声，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推过去，“这个美越集团也太变态了吧？他们这次的科技孵化项目，光是前期筛选标准就有几十页，我看了一晚上，眼睛都要瞎了。” 宋云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 “正常的。” 宋云薇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美越是国际巨头，他们的项目向来是行业风向标，门槛自然高。” 她在苏清泞对面坐下，手指滑动屏幕，定格在一行小字上。 “你看这里。” 宋云薇指着屏幕：“项目发起人，也就是美越的大中华区总裁，四天后会出席在S省举办的一个科技前沿探讨会。” 苏清泞凑过来看了看：“S省？那是哪里？” “一个沿海城市，离这儿不远，飞机两个小时。”宋云薇眼神锐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正常递交企划书的流程太慢了，而且还要经过层层筛选，很容易被刷下来，我们必须剑走偏锋，直接去S省，在那个探讨会上堵人。” 苏清泞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堵他丫的！” 但随即她又有些犯愁。 “可是这种级别的探讨会，入场券肯定很难搞吧？而且那个总裁身边肯定围满了人，我们怎么接近他？” “入场券的事交给我。”宋云薇语气笃定，“至于怎么接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草稿：“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功课，这几天，我们要针对那个总裁的个人喜好、过往投资风格，以及这次项目的核心痛点，做出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企划案。” “只要东西够硬，不怕他不看。” 苏清泞看着宋云薇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行，听你的。” 苏清泞撸起袖子，拿起笔，“开干。”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几乎住在了公司。 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直到第二天晚上十点。 宋云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合上笔记本电脑。 “今天就到这儿吧。” 她看着趴在桌子上已经快要睡着的苏清泞：“剩下的资料我回去整理，今天一晚是完不成的。” 苏清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印着一道红印子。 “啊？完了？” 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睡觉了？” “嗯，走吧。” 两人关灯锁门，下楼取车。 回到别墅，苏清泞累得连妆都懒得卸，直接冲进浴室洗澡去了。 宋云薇虽然也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洗漱完，换了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卧室的飘窗上。 窗外夜色浓重，几颗星子稀疏地挂在天边。 她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还在反复斟酌企划案里的几个关键数据。 这次的项目涉及到外骨骼技术的延伸应用，正好是她当年在大学时研究过的课题，虽然有把握，但毕竟对手强劲，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陆司衍：【听说云帆智联要抢美越的项目？】 宋云薇眉梢微挑。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宋云薇：【陆总消息挺灵通啊，在我公司安插间谍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陆司衍。 宋云薇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按下接通键。 “喂？”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有舒缓的爵士乐和玻璃碰撞的声音。 “宋小姐这罪名扣得有点大，我可担待不起。” 陆司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性感，像是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宋云薇感觉耳朵有些发痒，换了只手拿手机：“那陆总是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 陆司衍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背景音小了很多。 “我和云帆智联还有合作，项目经理之间互通有无很正常，听说前两天你们开了个惊天动地的董事会，还要拿百分之十的股份做赌注？” 宋云薇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281章 陆总好像无处不在 “看来以后我在公司说话得小声点。”宋云薇自嘲道，“不然陆总连我中午吃什么都要知道了。” “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很乐意知道。”陆司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宋云薇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会撩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陆总这么晚打电话，就是为了来嘲笑我不自量力的？” “当然不是。”陆司衍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美越的那个项目我看过，技术壁垒很高，但如果是你，我觉得有戏。” 听到他的肯定，宋云薇心里莫名有些受用。 “谢谢陆总吉言。” “你要去S省？”陆司衍突然问道。 “嗯，那个总裁要去参加探讨会，我去碰碰运气。”宋云薇也没瞒着，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此时，S市一家高档清吧门口。 陆司衍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靠在黑色的迈巴赫车身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 他其实很想说，他和美越的董事长是旧识，只要他打个招呼，或者他亲自出面牵线，这个项目宋云薇十拿九稳。 但他了解宋云薇。 她骨子里很要强，如果他直接把饭喂到嘴边，她不仅不会吃，还会觉得他在施舍。 她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赢，而不是靠男人的关系。 陆司衍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S省是个好地方，海鲜不错。”他淡淡地说道。 宋云薇眯了眯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陆总问这么细，该不会到时候也会出现在S省吧？” 之前去蓉市出差，他就“恰好”也在。 这次...... “怎么？” 陆司衍低笑一声：“宋小姐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我只是觉得，陆总好像无处不在。”宋云薇半开玩笑地说道。 “可惜，这次要让你失望了。”陆司衍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眼神有些悠远：“我过两天要去趟国外，见个老朋友，顺便谈点生意。” 不去？ 宋云薇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极淡的失落感，像是喝了一口没加糖的柠檬水，酸涩得让人皱眉。 潜意识里，她竟然有点期待能在那个陌生的城市见到他。 有他在，好像心里会更有底气一些。 “哦，这样啊。”宋云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光洁的脚趾：“那祝陆总一路顺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司衍似乎在等她说点别的。 但宋云薇没说话。 “知道了。”陆司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早点休息，别太拼命。” “嗯，陆总也是。” 挂断电话。 宋云薇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心里空落落的。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抛诸脑后，重新拿起平板。 不想了，搞钱要紧。 清吧门口。 陆司衍还在低头看手机。 “老陆。” 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林清远推门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威士忌，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怎么喝到一半就不见人了？跟谁打电话呢？” 他探头想看陆司衍的手机屏幕：“是不是那个宋小姐？我就知道。” 陆司衍收起手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 “哎？这才十点多啊，夜生活才刚开始。”林清远一脸懵逼，“平时你不都熬到十二点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养生。” 陆司衍扔下两个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黑色的迈巴赫融入夜色中。 留下林清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养生？ 骗鬼呢！ 深夜，两点。 别墅里一片寂静。 宋云薇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梦里是一片灰暗的迷雾。 她拼命地跑，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身后传来恶犬的咆哮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腥臭的气息。 “汪！汪汪！” 几只面目狰狞的黑色恶犬从迷雾中冲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它们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撕碎。 “别过来......走开！” 宋云薇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一只恶犬猛地扑上来，咬住了她的脚踝。 剧痛袭来。 “啊！！！” 宋云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诡异的影子。 嘭！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苏清泞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棒球棍。 “怎么了？怎么了？进贼了吗？” 苏清泞一脸惊恐地环视四周，看到坐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宋云薇，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乖宝。” 苏清泞扑到床边，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宋云薇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眼神逐渐聚焦：“宁宁......” 她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做噩梦了？” 苏清泞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汗：“别怕别怕，我在呢，都是假的。” 宋云薇闭了闭眼，那种被追逐的恐惧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嗯......梦到被狗咬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清泞转身把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递给她：“喝口水压压惊。” 宋云薇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指尖还有些冰凉。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那股心悸的感觉。 “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苏清泞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给的压力，还有那个企划案......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绷得紧。” 宋云薇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波纹。 或许吧。 自从接手这个摊子，她就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时刻不敢松懈。 “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工作的事明天再说。”苏清泞板着脸，像个小管家婆：“你要是垮了，我可真就只能去街上要饭了。” 第282章 噩梦 宋云薇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水杯，“你也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你一个人行吗？”苏清泞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要不我今晚陪你睡？” “不用。” 宋云薇摇摇头，推了推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噩梦而已，还能吓死我不成？快去吧，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苏清泞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卧室门关上。 宋云薇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难以入眠。 第二天。 两人没去公司，直接在别墅的书房里办公。 为了节省时间，苏清泞甚至把早饭和午饭都端进了书房。 “这里，这个数据的逻辑有点问题，要改一下。” “把美越过去三年的财报再调出来对比一下。” “这个排版不好看，换个字体。” 书房里充满了宋云薇冷静的指令声和苏清泞敲击键盘的声音。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书房。 宋云薇按下回车键，看着屏幕上生成的最终版PDF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苏清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终于弄完了。” 她看着那份凝聚了两人几天心血的企划案，眼泪都要下来了：“这简直比我当年考司法考试还要累。” 宋云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 “虽然累，但值得。”她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坚定，“明天，就是决战时刻。” 苏清泞从椅子上弹起来，看了看时间，突然一把拉住宋云薇的手。 “走！” “去哪儿？” 宋云薇一愣。 “去做个SPA。” 苏清泞一脸严肃：“明天就要去S省了，那是战场，我们得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你看你这脸色，惨白惨白的，还有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逃难的。” 宋云薇有些抗拒：“不用了吧，我想再检查一遍资料......” “不准检查了。” 苏清泞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拖。 “资料已经很完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人！” “我们要去做个全身精油按摩，再做个脸，明天容光焕发地出现在那个总裁面前，先用美貌震慑他，再用才华征服他。” 宋云薇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拉着出了门。 翌日晚上，科技前沿探讨会在S省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召开。 巨大的宴会厅里，来的都是科技圈和投资圈的大佬，每个人都端着香槟，互相寒暄试探。 宋云薇和苏清泞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两人今天都盛装出席。 苏清泞穿了一件红色的抹胸礼服，热烈张扬。 而宋云薇则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裙。 领口是大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她把长发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只在耳边留了两缕碎发，显得既干练又妩媚。 那张清冷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夺目。 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男士惊艳的目光。 “乖宝，你今天真美。” 苏清泞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赞叹，“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得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宋云薇没理会她的彩虹屁，目光如雷达般在人群中搜索。 “别贫了，找人。” “哦哦。”苏清泞赶紧收回视线，也开始四处张望。 “那个总裁长什么样来着？哦对，那个混血帅哥。” 很快，她们就锁定了目标。 宴会厅的中央，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深邃立体，有着明显的混血特征，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深海，带着迷人的笑意。 正是美越集团大中华区总裁，Alex。 “找到了！”苏清泞激动地掐了一下宋云薇的胳膊，“在那儿！” 宋云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走，过去。” 两人端着香槟，优雅地穿过人群，朝着Alex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她们靠近，就被一堵“人墙”挡住了。 围在Alex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想要递名片、套近乎。 “Alex先生，我是宏图科技的张总，久仰大名......” “Alex先生，我们公司的项目非常有潜力，希望能跟您聊聊......” Alex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接过一张张名片，却并没有深聊的意思，显然对这些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已经厌倦了。 苏清泞有些着急：“这怎么挤得进去啊？还没等我们说话，他就该走了。” 宋云薇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硬挤肯定是不行的，太掉价，而且容易引起反感。 必须得制造一个让他主动注意到的机会。 就在这时，Alex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对身边的助理耳语了几句，然后转身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似乎想去透透气。 “机会来了。”宋云薇眼神一亮。 她拉着苏清泞，绕过人群，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向露台。 露台上。 海风习习，夜景迷人。 Alex松了松领带，靠在栏杆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想拿出烟盒点根烟，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抽烟。” Alex动作一顿，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东方美人，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海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美得惊心动魄。 Alex眼底闪过惊艳，随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用流利的中文问道：“哦？为什么？” 宋云薇走上前，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因为今晚的风向不对。”她指了指远处，“东南风，湿度大，你手里那款古巴雪茄，在这种湿度下点燃，口感会大打折扣，甚至会有一股霉味。” Alex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茄，又看了看宋云薇。 “你懂雪茄？” “略懂。”宋云薇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Alex收起雪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正式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第283章 我是瞎编的 “有点意思。”他转过身，面对着宋云薇，“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 宋云薇大方承认。 “我是云帆智联的宋云薇，这是我的老板，云总。” 她指了指刚走过来的苏清泞。 苏清泞赶紧递上一张名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Alex先生，幸会。” Alex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 “云帆智联？那个最近在股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司？” 看来他也听说了。 苏清泞心里一紧，刚想解释。 宋云薇却抢先开口，语气从容：“股市的波动只是暂时的，正如海浪有起有落，Alex先生应该更看重的是，谁能驾驭这股浪潮，而不是被浪潮拍死。”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Alex面前。 “这里面，是我们针对这次项目做的企划案，尤其是关于您这次发出的科技项目稳定性那一章，我相信您会感兴趣。” Alex看着那个银色的U盘，并没有马上接。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宋云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沉默了几秒。 就在苏清泞手心都要冒汗的时候。 Alex突然笑了。 他伸手接过U盘，放进口袋里。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宋小姐。”他看着宋云薇，眼神里带着欣赏，“也很欣赏你刚才关于雪茄的见解。” “你们的方案应该很有趣，我会认真看的。” 送走Alex，苏清泞一把抱住宋云薇，激动得直跳脚。 “啊啊啊乖宝你太牛了！” “那个雪茄的开场白简直神了！” “你怎么知道他抽的是古巴雪茄？又怎么知道湿度会影响口感？” 宋云薇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来之前看过他的专访，他是个雪茄迷。至于湿度......”她指了指天空，“天气预报说的。” “而且，”她眨了眨眼，“我其实根本不懂雪茄，我是瞎编的。” “啊？” 苏清泞目瞪口呆，“瞎编的？” “心理战而已。”宋云薇勾唇一笑，“只要你表现得足够笃定，对方就会怀疑自己。” 苏清泞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两人心情大好，宴会结束后便回了酒店。 虽然Alex今晚并没有给明确答复，但他已经收了名片，也接过了U盘，便代表着他对云帆智联有了好的印象。 至于他会不会选云帆智联的企划案...... 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宋云薇也不急，美越的科技项目毕竟还有很多竞争对手，Alex也不可能因为她们俩今晚的表现就直接和她们合作。 只是云帆智联今晚在Alex面前混了个脸熟而已。 酒会第二天下午，宋云薇和苏清泞便回了A市，这几天苏清泞一直忙着企划案的事情，都没有好好陪司钰，一到别墅就赶紧换了身衣服马不停蹄地去了司钰的公寓。 宋云薇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正是午后两点。 推开玻璃门，里面静悄悄的。 她放轻脚步，路过一间间独立的玻璃设计室。 大家都埋着头，有的在画板上勾勒线条，有的在人台上调整样衣的褶皱。 没人玩手机，也没人闲聊。 宋云薇没出声打扰，只是透过玻璃窗，对着几个抬头看见她的设计师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刚把包放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江术走了进来。 “姐姐？你真的回来了。” 江术走到办公桌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出差这几天顺利吗？” 宋云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少年，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还算顺利，老张呢？” “老张叔一个小时前刚走。” 江术指了指门外：“说是有一个老客户要定做几套旗袍，非要让他亲自去量尺寸，估计得晚点才回来。” 宋云薇点了点头，伸手打开电脑：“行，我知道了。” 她点开邮箱，里面静静地躺着老张发来的周报。 虽然她人不在，但工作室的运转一切正常。 几份定制单的进度都很快，客户反馈那一栏全是五星好评。 鼠标向下滑动，宋云薇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 那是江术前天刚完成的一个单子。 客户是一位早已隐退的老艺术家，对服装的要求极高，挑剔程度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这次是为了参加一个访谈节目，特意来定做一套新中式礼服。 周报的附件里，截取了几张访谈节目的截图，还有网友的评论。 画面里，那位满头银发的老艺术家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立领长衫，肩部做了改良的垫肩设计，显得人精神矍铄。 最绝的是衣襟处的手工刺绣，用的是同色系的丝线，低调又不失贵气。 老艺术家在节目里特意提了一嘴：“这衣服啊，是‘逍’工作室的一个小伙子做的，叫江术，别看年纪小，手艺是真不错，懂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心思。” 底下的评论区也是一片好评。 【这衣服绝了，既有传统韵味又很时尚。】 【江术？是那个之前被陷害的小哥哥吗？果然有才华的人到哪里都会发光。】 【‘逍’工作室真是卧虎藏龙啊。】 宋云薇看着屏幕，眼底闪过诧异。 她知道江术有天赋，但没想到他成长的速度这么快。 第一次独立接单，就能搞定这么难缠的客户，还能在网上收获一波路人缘。 这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姐姐？” 见宋云薇盯着屏幕不说话，江术悄悄看了眼，见她正在看自己的工作情况，有些忐忑地搓了搓手，“那个......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宋云薇回过神，关掉周报，抬头看着他：“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江术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泛红：“其实都是老张叔和哥哥姐姐们帮我把关的，我就是画了个图......” “不用谦虚，真的很不错。” 宋云薇笑看他：“还有事吗？” 江术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摊开放在宋云薇面前。 “有有有。” 第284章 被陆总赶出来了 他指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眉头皱成了川字：“昨天刚接的一个单子，是个海归的女高管，她想要一套职场西装，但要求特别奇怪。” “她说要既强势又温柔，既要显得干练又要有点小性感，最重要的是，不能太像正装，但也不能太休闲。” 江术苦着一张脸：“我画了好几版草图，她都不满意，说感觉不对。” “我卡在这儿已经整整一天了，头发都快揪秃了。” 宋云薇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上面记录得很详细，甚至连客户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标注了。 这种既要又要的需求，确实是设计师最头疼的。 宋云薇拿起笔，在草图的腰线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领口处加了几笔。 “强势和温柔并不冲突。” 她声音清冷，语速不疾不徐：“强势可以通过面料的挺括感和肩部的线条来体现，而温柔，则藏在细节里。” “你看这里。”笔尖点了点领口，“把传统的枪驳领改成青果领，线条柔和下来，攻击性就没那么强了。” “还有腰线，不要收得太紧，做成微宽松的H型，但在腰侧加两条隐形的风琴褶。” 宋云薇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勾勒：“这样静态的时候是干练的H型，但当她走动或者抬手的时候，褶皱撑开，就会露出一点女性的曲线，这就是她想要的小性感。” 江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几根简单的线条，脑子里的迷雾瞬间散开。 “原来是这样！”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风琴褶......对啊，就是这个感觉，动静结合。” 看着少年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宋云薇嘴角微勾，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 当初青青刚进工作室的时候，也是这样。 遇到不懂的就来问，眼神里全是求知欲。 可是后来...... 当宋云薇指出青青设计上的不足时，青青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感激，而是不服气，甚至是怨恨。 “你只是个助理，你又不是‘逍’，你凭什么教我？” 这是青青说过的话。 想到这里，宋云薇看着正在埋头记录的江术，突然开口：“我只是个助理，给你讲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格？” 江术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宋云薇：“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你是‘逍’大师的特助，能跟在大师身边这么多年，眼光和能力肯定是一流的啊。” 江术一脸认真，眼神清澈见底：“而且，刚才你那几笔，直接就把我的死局给盘活了。” “这本事，我再学十年都未必赶得上。” “你能教我，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服气？” 宋云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里面没有杂质，全是真诚。 她心里的那点阴霾散去，轻轻笑了笑。 “行了，去忙吧，别让客户等太久。” “好嘞！” 江术抱着笔记本刚要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卫衣的大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双手递到宋云薇面前。 “那个......姐姐，还有个事。” 江术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嘴唇。 “我学校那边知道我在‘逍’工作室上班，系主任高兴疯了，非让我把这个邀请函转交给‘逍’大师。” “他们想请‘逍’大师去给我们美术系的学生开个讲座。” 江术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已经回绝过两次了，说大师很忙，不见客，但主任实在太热情了，甚至说只要大师肯去，哪怕只讲十分钟都行。” “我实在招架不住，只能先把邀请函拿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宋云薇。 “姐姐，我知道大师低调，不爱露面。” “但你能不能帮我传达一下？成不成都行，我也好给主任个交代。” 宋云薇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邀请函。 A大美术系。 那是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 她手指摩挲着烫金的字体。 讲座...... 她确实没去过这种场合。 “知道了。” 宋云薇随手把邀请函放在桌角：“我会转交给‘逍’的，至于去不去，看他心情。” “谢谢姐姐！” 江术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 “对了。” 宋云薇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江术。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用防尘袋装好的黑色礼盒。 是之前陆司衍来工作室让做的西装，已经做好了，但是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这几天为了云帆智联的事，她连轴转，现在闲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实在不想动弹。 陆司衍之前说去国外出差，应该还没回来。 她把礼盒推给江术：“你跑一趟陆氏集团总部，把这个交给总裁特助刘明，就说是‘逍’工作室送来的。” 江术接过礼盒，乖巧点头：“好的姐姐，我这就去。” 看着江术离开的背影，宋云薇长舒了一口气。 她把椅子放平，拿过一个小毯子盖在身上，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这觉还没睡踏实。 感觉才过了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 宋云薇迷迷糊糊地直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上。 门被推开，江术一脸挫败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熟悉的黑色礼盒。 原本平整的防尘袋此刻有些皱巴。 宋云薇眉头一皱，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看了眼桌面上的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 “怎么了？”她指了指礼盒，“没送出去？刘明不在？” 还是说陆司衍把刘明也带去国外了？ 江术把礼盒放在桌上，苦着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不仅见到刘特助了，我还见到那个陆总了。” “陆总？” 宋云薇一愣，“他在陆氏？” “嗯，就在办公室里。” 江术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个陆总气场太吓人了，我刚把西装递给刘特助，他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逍’工作室的设计师，来送西装的。” “结果他看都没看那西装一眼，直接让我拿回来。” 第285章 亲自给他送过去 江术模仿着陆司衍当时冷冰冰的语气：“‘让宋云薇亲自送过来。’” “他还说，既然是高定，就要有高定的服务态度，随便打发个人来送算是怎么回事。” 江术一脸委屈：“姐姐，我觉得那个陆总好像对我有敌意，我也没惹他啊，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宋云薇听完，无奈地扶以此额。 “行了，别多想。” 宋云薇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毯子叠好：“陆总那人就是这个脾气，对工作要求比较高，不是针对你。”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半。 “你先去忙吧，我去送。” 宋云薇拿起那个礼盒，提上包，走出了办公室。 江术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总觉得姐姐和那个可怕的陆总之间，气氛怪怪的。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总部。 宋云薇把车停好，给刘明发了个消息。 走进一楼大厅，远远就看到刘明站在电梯口候着。 “宋小姐。” 刘明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实在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没事。” 宋云薇淡淡道，“陆总回来了？” “是，今天上午刚落地的。” 刘明按开总裁专用电梯：“本来行程是还要两天的，但陆总把工作压缩了，连夜赶回来的。” 宋云薇走进电梯，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么急着赶回来干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顶层。 刘明领着她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门：“陆总，宋小姐来了。” 说完，他侧身让宋云薇进去，自己则贴心地关上了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并没有看到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 宋云薇环视一圈，才在落地窗边的室内高尔夫练习区看到了陆司衍。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握着球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盯着地上的小白球。 “啪”的一声脆响。 小白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滚进了洞里。 “好球。” 宋云薇抱着礼盒走过去，声音平静：“陆总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司衍直起身，单手撑着球杆，转头看向她。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显出几分疲态。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宋云薇的那一刻，深邃又灼热。 “本来是要过两天才回来的。” 陆司衍放下球杆，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但是听说S省那边的科技研讨会昨天晚上就结束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喑哑：“我想着某人应该也回来了，所以就赶回来了。” 宋云薇：“？？？” 心跳漏了一拍。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他是为了她才提前回来的。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陆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西装做好了，之前一直在忙，没顾得上送过来。” 宋云薇稳住心神，公事公办地说道：“已经做过消毒处理了，陆总要不要现在试试？如果不合身，我带回去改。” 陆司衍并没有伸手接礼盒。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盒子上，又移到宋云薇脸上。 “是你亲手做的吗？”他突然问道。 宋云薇愣了一下。 这几天她忙着和苏清泞搞企划案，还要应付董事会，哪有时间踩缝纫机。 这套西装，是她出了设计图和版型，让工作室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做的。 “不是。” 宋云薇诚实地回答：“这几天我有点忙，是让工作室的老师傅做的，不过您放心，工艺和面料都是顶级的，我也亲自检查过，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司衍眼底的光亮稍微黯淡了一些。 他薄唇微抿，似乎有些失望。 “哦。”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礼盒，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既然来了，那就试试吧。” 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那套深灰色的西装。 面料是顶级的意大利羊毛，手感细腻，垂坠感极佳。 陆司衍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他的动作很慢，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抽出领带。 随着他的动作，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背部，勾勒出宽阔的背阔肌和劲瘦的腰身。 宋云薇站在一旁，看着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雄性的荷尔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帮我一下。” 陆司衍拿起新西装的外套，转过身背对着她，张开双臂。 宋云薇顿了顿，走上前。 她拿起外套，撑开，让他把手臂伸进去。 距离太近了。 她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热度。 那种热度像是会传染，烫得她指尖发麻。 宋云薇绕到他身前，帮他整理领口和扣子。 陆司衍很高，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视线正好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再往上，是那线条锋利的下颌线。 这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宋云薇的手指在帮他扣扣子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胸口的肌肉。 硬邦邦的，像石头。 陆司衍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神情，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宋云薇。”他突然低声叫她的名字。 宋云薇手一抖，最后一颗扣子差点没扣上。 “怎么了？”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陆司衍刚想说什么。 突然，宋云薇的身体晃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信号不好一样，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点。 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袭来。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小心。”男人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宋云薇撞进了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 鼻尖全是那股好闻的雪松味。 第286章 睡在他的休息室 “怎么了？”陆司衍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宋云薇闭着眼睛缓了几秒，那种眩晕感才稍微退去了一些，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 “没事......” 她虚弱地摆了摆手，想要站直身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低血糖，供血不足。” 这几天为了赶企划案，她经常熬夜，吃饭也不规律，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而且今天刚下飞机就赶回工作室，这会儿又来了陆氏。 陆司衍眉头紧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逞什么强。” 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 宋云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陆总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说话了。” 陆司衍抱着她大步走向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踢开门，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他把宋云薇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这是我的休息室，平常不会有人进来，你先躺会儿，我看你脸色不好。” 宋云薇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被子上沾染着陆司衍的气息，那种熟悉又安心的味道，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 “那，我就睡一小会儿......” 声音越来越小。 没等陆司衍转身，她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司衍看着她瞬间入睡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女人，到底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离开。 伸手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有些冰凉的皮肤。 睡梦中的宋云薇并不安稳。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睫毛不安地颤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别过来......走开......”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关节泛白。 “救命......” 陆司衍眉头一皱，凑近了一些。 听到她嘴里破碎的呓语，他脸色微变。 做噩梦了？ 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陆司衍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又把毛巾叠好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明的电话。 “叫医生过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司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傍晚五点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宋云薇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里浮上来一样，意识慢慢回笼。 头还有点晕，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转过头，就看到陆司衍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旁边床头柜上还有已经用过的葡萄糖输液瓶，宋云薇又是一愣，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背。 上面居然有个小小的针孔...... 她在睡着的时候扎针输液，却没有一点感觉。 这简直...... 听到动静，陆司衍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醒了？” 他放下电脑，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宽厚干燥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 “退烧了。” 陆司衍松了一口气，收回手，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宋云薇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 “我怎么了？”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头重脚轻的。” “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陆司衍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些：“而且你一直在做噩梦。” 宋云薇动作一顿。 她确实做噩梦了，还是那个被恶犬追逐、撕咬的梦。 前几天在家也做了同样的噩梦。 她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恐惧。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宋云薇苦笑一声，“两次都做了同一个梦，被狗咬。” 陆司衍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没有追问梦境的细节。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力度适中地揉按起来。 “放松。” 他低声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宋云薇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头痛在他的按摩下渐渐缓解，一种奇异的暖流顺着太阳穴蔓延至全身。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暧昧又温馨的气息。 良久。 宋云薇感觉那种眩晕感彻底消失了，她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谢、谢谢陆总。”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几点了？” 陆司衍收回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五点半。” 他挑了挑眉，语气调侃：“宋小姐这一觉睡得可真沉，两个小时。” 宋云薇脸一红。 居然在“客户”的办公室里睡了两个小时，还让人家陆总伺候，这也太社死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陆总工作了。” 宋云薇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穿鞋下床：“既然西装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耽误您时间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陆司衍的表情，抓起包就冲出了休息室。 陆司衍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又不会吃了她，跑那么快干嘛？ 宋云薇冲出办公室，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 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正抱着文件走出来，有说有笑的。 一抬头，看到从总裁办公室里冲出来的宋云薇。 头发有些凌乱，脸颊绯红，衣衫......虽然整齐，但那副慌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暧昧。 几个秘书瞬间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宋云薇：“......” 完蛋，解释不清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电梯，狂按关门键。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第287章 掉马甲？无所谓的 几个秘书才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刚才那个......是谁啊？” “天哪，她在里面待了一下午！” “而且出来的时候脸那么红......难道陆总......” “妈耶，陆总不是刚出差回来吗？这也太......饥渴了吧？” ..... 周三，午后阳光正好。 别墅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打印出来的PPT讲义。 宋云薇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只红笔，正在最后核对演讲流程。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居家服，长发随意地用抓夹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慵懒又随性。 苏清泞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一边挖着最中间那块最甜的芯，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地上的宋云薇。 “乖宝，你真打算就这么去了？” 苏清泞咽下嘴里的西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想清楚啊，那可是A大，人多眼杂的。” “这次人家邀请的是‘逍’，你对外是‘逍’的助理哦。” 她挥舞着手里的勺子，语气夸张：“现在的大学生，那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转世，扒皮能力一流。” “万一被人发现你就是‘逍’，那你平静的生活可就彻底泡汤了。” 宋云薇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掉一行多余的废话。 “发现就发现吧。” 苏清泞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西瓜呛到。 “咳咳......你说什么？你以前不是最怕掉马吗？当初为了瞒着宋家那群吸血鬼，你可是连我都瞒了好几年。” 宋云薇合上文件夹，把红笔扔进笔筒里，抬起头，眼神清明。 “那是以前。”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前段时间那群记者堵在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我就想通了。” “与其遮遮掩掩，搞得像做贼一样，不如大方点。” 宋云薇走到沙发边，从苏清泞的西瓜里抢了一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之前隐瞒身份，一是因为宋家，二是为了不让陆言光利用我的名声给陆氏贴金，也是为了避免陆家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 “现在婚都离了八百年了，陆言光也走了，陆家现在自顾不暇，谁还有空来针对我？” 她嚼着西瓜，甜滋滋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再说了，我现在是单身，自由身。” “我想叫宋云薇就叫宋云薇，想叫‘逍’就叫‘逍’，谁规定设计师就不能有两副面孔了？” 苏清泞听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她竖起大拇指：“牛，还是我乖宝通透。” 她重新瘫回沙发里，摆烂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着去瞎操心了，这种学术氛围浓厚的地方不适合我这种学渣，我怕进去就会过敏，我在家躺尸，等你凯旋。” “行，你在家乖乖看家。” 宋云薇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转身上楼换衣服。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从别墅车库驶出。 宋云薇今天穿得很干练。 一件浅灰色廓形西装，内搭白色真丝吊带，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西裤。 脚踩一双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走起路来带风。 这样的穿搭在冬日里会有点冷，但她宋云薇完全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今天恰好晒了太阳，勉强可以忍耐。 她没戴什么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块女款机械表。 A大位于城南的大学城，距离别墅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车子驶入A大地下停车场。 刚停稳，宋云薇拿起手机，给江术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在B区电梯口。】 还没等她解开安全带，车窗外就出现了一个跳跃的身影。 江术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个牛仔马甲，那张娃娃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正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宋云薇降下车窗。 “姐姐。” 江术声音清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这车也太帅了吧，我还以为你会开那种很秀气的轿车呢。” 宋云薇推门下车，随手按下锁车键。 “怎么？女生就不能开路虎？” “能能能，太能了！” 江术狗腿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这车配你，简直绝了，霸气侧漏。” 说着，他探头探脑地往车后座看了看，又绕着车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 宋云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好笑：“找什么呢？车底下有人？” 江术挠了挠那一头卷毛，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逍’大师没来吗？我看车里就你一个人。” 虽然之前宋云薇说过大师不一定来，但他心里还是抱了一丢丢希望的。 宋云薇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看到只有我，失望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江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宋云薇误会。 “我就是好奇，毕竟系主任那边把横幅都拉好了，要是知道大师没来，可能会有点......”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云薇的脸色。 “‘逍’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来不了。” 宋云薇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有其事：“所以今天由我全权代表他，来讲这堂课，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格？” “当然不是。” 江术立马挺直腰杆，一脸严肃。 “姐姐你是谁啊？你是大师唯一的特助，是工作室的二把手！” “你来讲那是给他们面子，再说了，我觉得姐姐你的设计理念也很牛，上次那个礼服的改动，简直神来之笔。”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姐姐，系主任那边我去说，只要是你讲，那效果肯定也是杠杠的。” 看着少年这副无条件信任的样子，宋云薇心里一暖。 “行了，别贫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讲座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不喜欢在休息室干坐着，你带我在学校里转转？” “好嘞！” 江术眼睛一亮，做了个“请”的手势：“荣幸之至，江导游这就上线。” 两人走出地下停车场，漫步在A大的校园里。 正值冬日，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枯黄掉落，铺满了整条林荫道。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经过，脸上洋溢着年轻特有的朝气。 第288章 你这个老女人 宋云薇踩着落叶，心情莫名地放松下来。 “姐姐。” 江术走在她身侧，稍微落后半步，尽职尽责地当着护花使者：“我听老张叔说，你以前也是A大的？那你可是我的直系学姐啊。” 他好奇地偏头看她：“那你对这里应该很熟吧？还需要我带路吗？” 宋云薇脚步微顿：“是读过。” “不过那时候我读的不是美术系，是法学系，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而且她大一读完就转学去了M国。 所以严格来说，她在这里只待了一年。 “啊？法学系？” 江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跨度这么大？从法学到服装设计？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简直就是文理双修啊。” 他看着宋云薇的眼神里崇拜又多了一层。 “不过既然是学姐，那就更好了。”江术笑嘻嘻地说，“咱们这叫亲上加亲，走，我带你去我们美术系的大楼看看，那是前年刚翻修的，特别有艺术感。” 美术系的大楼位于校园的西北角。 远远看去，整栋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外墙是不规则的几何拼接，色彩大胆又前卫。 走进大厅，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挑高很高，正中间摆放着许多画架和雕塑，都是学生们的作品。 “你看这个。” 江术指着正中间的一幅巨型油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这是我们大四学长的毕业作品，拿过全国金奖的，画的是《重生》，是不是很有张力？” 宋云薇停下脚步，认真地端详着那幅画。 画面上是一片废墟，但在废墟的缝隙中，开出了一朵极其艳丽的红花。 构图大胆，色彩冲撞强烈。 “不错。” 宋云薇点头评价，“笔触很老练，色彩的情绪也很饱满。” 就在两人站在画前讨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江术！” 宋云薇和江术同时回头。 只见大厅门口站着几个女生。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卷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限量版的包包。 长得倒是挺漂亮，就是那双眼睛里的嫉妒和敌意太明显了。 江术一看到这个女生，原本灿烂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耐烦地开口：“你有事？” 林琪琪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视线像X光一样在宋云薇身上扫射了一圈。 当看到宋云薇那身虽然低调但剪裁极佳的高定西装，还有那张即使化着淡妆也艳压群芳的脸时，林琪琪眼里的嫉妒更浓了。 “她是谁？” 林琪琪指着宋云薇，语气冲得很：“江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都不回，说你在忙着准备讲座，结果呢？你就在这儿陪别的女人？” 江术侧身挡在宋云薇面前，冷着脸。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位姐姐是今天的讲师，你别乱说话，赶紧去礼堂占座去。” 林琪琪闻言嗤笑，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通，阴阳怪气地说道：“江术，你骗谁呢？‘逍’大师是男的，这是全行都知道的事，这女人能是什么讲师？该不会是你从哪儿找来的野模吧？” 旁边的几个小姐妹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江术，琪琪追了你这么久，原来你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这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女人，江术你可别被骗了。” 林琪琪见有人帮腔，气焰更嚣张了。 她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轻蔑地看着宋云薇： “喂，大妈。”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来学校里勾搭小男生？也不嫌害臊。” “这年头，老牛吃嫩草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大妈？ 老牛吃嫩草？ 宋云薇挑了挑眉，差点气笑了。 她今年二十四岁。 虽然比这些十八九岁的大一新生是大了几岁，但也绝对够不上“大妈”这个称呼吧？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紧致细腻，胶原蛋白满满。 哪里老了？ “林琪琪，你闭嘴！” 江术炸毛了。 他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姐姐，也是‘逍’工作室的特助，你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林琪琪冷笑，“情姐姐吧？江术，你别被她那张脸给骗了。”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仗着有点姿色就到处勾引人。” “你才大一，前途无量，跟这种老女人混在一起，也不怕掉价。”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胶原蛋白却嘴巴恶毒的小女生，宋云薇心里觉得好笑又无语。 她伸手拉住还要冲上去理论的江术。 “行了。”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她看都没看林琪琪一眼，只是淡淡地对江术说：“走吧，带我去礼堂，时间差不多了。” 这种无视的态度，比骂回去还要让人难受。 林琪琪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被轻视的羞辱感让她瞬间破防。 “你站住！” 林琪琪尖叫一声，冲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两人的去路。 “谁让你走了？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谁？凭什么勾引江术？” 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追了江术半年多了，每天给他送早餐，帮他占座，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凭什么你一来他就对你笑得那么开心？” “你这个狐狸精！”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八卦地看着这边的修罗场。 江术气得浑身发抖。 “林琪琪你有病吧？” 他一把挥开林琪琪的手，眼神厌恶：“我不喜欢你，跟你追我多久没关系，哪怕没有姐姐，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脸？” 当众被拒绝，还是当着“情敌”的面。 林琪琪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江术......你混蛋！” 她哭着吼道：“你会后悔的，为了这么个老女人，你居然这么对我！”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宋云薇一眼。 “还有你，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林琪琪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那几个小姐妹也赶紧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宋云薇几眼。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第289章 你是小学生吗？ 宋云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就是来代个课，怎么还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老女人”了？ 难道她真的是灾祸附体？ 走到哪儿都能遇上这种狗血剧情。 “姐姐。” 江术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林琪琪是我们系的系花，家里有点钱，平时就被惯坏了，我真的拒绝过她很多次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疯。” “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少年愧疚的样子，宋云薇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 她拍了拍江术的肩膀：“这种事，我以前也没少遇见过。” 想当年她暗恋陆言光的时候，被程凌薇的那些小跟班堵在厕所里泼冷水、锁门，什么手段没见过？ 相比之下，林琪琪这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声，简直就是小儿科。 江术愣了一下，抬起头：“啊？姐姐你也被人纠缠过？” 宋云薇不想多提那段黑历史。 那不是被人纠缠，那是她单方面犯贱去当舔狗，结果被人当猴耍。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看了看表：“走吧，去礼堂，别让同学们等急了。” A大礼堂。 这里能容纳五百人，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不仅是美术系的学生，很多外系的学生听说“逍”老师来讲座，也都跑来凑热闹。 宋云薇和江术从侧门进去。 “我去趟洗手间，补个妆。” 宋云薇把包递给江术：“你先去后台准备一下PPT。” “好，那我在后台等你。” 宋云薇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荡荡的。 宋云薇站在镜子前，拿出粉饼稍微按了按鼻翼两侧的出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冷坚定。 补完妆，她走进最里面的隔间。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 突然。 “咔哒”一声轻响。 是从门外传来的。 宋云薇动作一顿，她伸手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被锁了。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窃笑声，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琪琪，这样行吗？万一闹大了......” “怕什么！这老女人敢跟我抢男人，我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林琪琪的声音，恶毒又得意。 “我已经让人去弄水了，给她来个‘透心凉’。” “哈哈哈哈，琪琪这招真损。” 宋云薇站在狭小的隔间里，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幼稚。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女生的手段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锁门、泼水。 能不能有点新意？ 宋云薇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这种场面，她在七年前的大一就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那时候的刘慧慧和周敏，比林琪琪还要狠，她们不仅锁门，还会往里面扔死老鼠，扔点燃的鞭炮。 那时候的宋云薇只会躲在角落里哭，后来，她学会了不哭。 也学会了怎么开锁。 宋云薇抬手，从头发上取下那根黑色的细一字夹。 她把发夹掰直，弯成一个钩状。 然后蹲下身，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的锁芯结构。 是很老式的那种插销锁，外面被人用拖把柄卡住了，但锁舌并没有完全扣死。 宋云薇把发夹伸进锁孔里。 凭借着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左三圈，右两圈，轻挑，回勾。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锁舌弹开了。 门外，林琪琪正指挥着两个小姐妹提着一桶刚从清洁间接来的脏水。 那水里混着拖把的馊味和清洁剂的味道，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快快快，准备好！” 林琪琪兴奋地压低声音：“待会儿我数一二三，你们就泼！” “一。” “二。” 还没等她数到三。 面前紧闭的隔间门，突然缓缓打开了。 就像是恐怖片里的慢镜头。 林琪琪和两个小姐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们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宋云薇。 怎么可能？ 明明反锁了啊！ 宋云薇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呆若木鸡的女生，目光扫过她们手里提着的那桶脏水。 “怎么？这么客气？” 宋云薇嘴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还特意给我准备了洗澡水？” 林琪琪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水桶晃了晃，溅出几滴脏水在她的香奈儿套装上。 “你、你怎么出来的？” 林琪琪声音都在发抖：“这门......这门明明......” “明明被你锁了？” 宋云薇替她把话说完。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林琪琪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背抵在洗手台上，退无可退。 “林琪琪，你是小学生吗？” 宋云薇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眼神极具压迫感：“这种锁门泼水的把戏，我都玩腻了，你想报复我，能不能动点脑子？” 被这么羞辱，林琪琪心里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你少得意！” 她咬着牙，恶向胆边生。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我就是要让你出丑，看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去勾引江术。” 林琪琪大吼一声，端起旁边洗手台上放着的另一盆稍微干净点的水，朝着宋云薇泼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 正常人根本躲不开。 但宋云薇不是正常人。 就在林琪琪抬手的瞬间，宋云薇眼神一凛，身体极其灵活地往旁边一侧。 那盆水擦着她的衣角飞了过去，全部泼在了后面的镜子上。 哗啦！ 水花四溅。 宋云薇毫发无伤。 林琪琪泼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 宋云薇的手已经伸向了旁边清洁工留下的工具车。 她一把抄起那把还滴着污水的拖把，那拖把头吸饱了黑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水，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那把脏拖把直接怼到了林琪琪的身上。 “啊！！！” 林琪琪看着自己那身昂贵的粉色套装上瞬间印上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污渍，那股馊味直冲鼻腔。 “脏死了脏死了！” 林琪琪崩溃地大叫，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290章 谁让你进来的？ 那两个小姐妹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云薇嫌弃地扔掉手里的拖把。 “吧嗒”一声，拖把掉在地上，溅起几滴黑水。 宋云薇拍了拍手，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镜子里，映出她身后狼狈不堪的林琪琪。 宋云薇透过镜子看着林琪琪，眼神平静得可怕：“别再来惹我，我不是你那些幼稚游戏里的NPC，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说完，她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转身，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只留下身后还在崩溃尖叫的林琪琪，和那两个面面相觑的小姐妹。 回到礼堂后台。 江术正急得团团转。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讲座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都想去找你了。” 江术看到宋云薇，赶紧迎上来。 “没事，处理了几只苍蝇而已。”宋云薇淡淡地说道，随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苍蝇？”江术一脸懵，“这季节还有苍蝇？” 宋云薇没有解释。 “就在那儿，主任，就是那个女人！” 突然，后方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宋云薇眉心微蹙，转过身。 只见林琪琪顶着那身还没干透的套装，领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一脸的横肉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正是A大的教导主任，王德发。 林琪琪指着宋云薇，那根做了法式美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云薇的鼻尖上。 “主任，就是她！” “她是校外人员，混进我们后台，不仅对我动手，还……还侮辱我们学校。” 林琪琪颠倒黑白，眼泪说来就来，配上那一身狼狈的污渍，看起来确实像个受害者。 王德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当看到宋云薇那张过分年轻且漂亮的脸，以及那身虽然剪裁考究但看不出明显LOGO的西装时，眼里的轻视涌了上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进来的？” 王德发背着手，挺着啤酒肚，官威十足地吼道：“这里是A大礼堂后台，是教学重地，不是你们这些社会闲散人员随便撒野的地方。” 宋云薇神色淡漠，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林琪琪。 小姑娘速度倒是挺快，这么快就把校领导给喊来了。 “我在问你话。” 王德发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是心虚怕了，嗓门更大了。 “保安呢？赶紧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以后加强门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一旁的江术急了。 他大步跨到宋云薇身前：“王主任，您误会了。” 江术急得脸颊通红，大声解释道：“姐姐不是闲散人员，她就是学校这次请来讲座的。” 王德发愣了一下。 “‘逍’？”他狐疑地打量着宋云薇。 林琪琪见状，立马在一旁冷笑出声：“主任，您别听江术瞎说，圈子里谁不知道‘逍’大师是男的？这女人分明就是江术从外面带进来的野模。” 她恶毒的视线在宋云薇身上刮过，阴阳怪气地说道：“刚才在美术系楼下，我就看见江术跟她拉拉扯扯的，举止亲密得很。” “江术为了把她带进来，甚至还骗我说她是讲师。” “主任，这分明就是江术被这狐狸精迷了心窍，想带她来后台乱搞。” “林琪琪，你闭嘴！”江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你少血口喷人，姐姐是正经的设计师。” 王德发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本来就对江术这种在校外兼职搞什么艺术、不服管教的学生看不顺眼，现在一听还涉及到男女关系问题，立马抓住了把柄。 “江术。” 王德发指着江术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还要不要脸？啊？你才十八岁，是大一新生，不好好学习，居然跟这种社会上的不三不四的女人勾结在一起？还带到学校礼堂来？简直是伤风败俗。” “我没有……”江术想要辩解。 “闭嘴！” 王德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眼神轻蔑且刻薄。 “我知道你身世可怜，父母死得早，是个没人管教的孤儿。” “学校本来是看你可怜，才给你减免了一半的学费，没想到你就是这么报答学校的？你要是不想读了，自己提交退学申请吧！” 江术原本涨红的脸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眼眶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流下来。 父母双亡，是他心里最痛的伤疤。 现在却被这个所谓的师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恶毒地揭开，还要撒上一把盐。 林琪琪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虽然嫉妒，但也知道王主任这话说过火了，而且她只是想赶走宋云薇，并不想真的毁了江术。 “主任，江术他可能也是被骗了……”林琪琪想要往回找补。 “你不用替他求情。” 王德发大手一挥，一脸的正义凛然。 “这种败坏校风、道德败坏的学生，必须严肃处理，我看也不用他提申请了，直接开除，省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开除？ 这两个字一出，林琪琪彻底慌了。 江术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 “说完了吗？” 宋云薇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术僵硬的肩膀，然后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她往前迈了一步，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结了一层霜，冷冷地盯着王德发。 “身为教导主任，不分青红皂白，仅凭一面之词就随意定性学生的品德，甚至进行人身攻击，揭人伤疤。” 宋云薇讽刺一笑：“这就是A大的师德？王主任这官威，耍得可真是淋漓尽致。” 王德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有没有我说话的份，不是你说了算的。” 宋云薇指了指头顶角落里的摄像头，语气冷静得可怕。 第291章 是非不分毫无师德 “你说我是社会闲散人员，说我欺负本校学生，那我想请问王主任，这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你为什么不先去调监控看看前因后果？” 她视线如刀，射向躲在王德发身后的林琪琪。 林琪琪被她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后缩。 “刚才在洗手间，她不仅把我反锁在隔间里，还要朝我泼水，我反抗属于正当防卫。” 宋云薇步步紧逼：“王主任不去调查清楚，也不批评教育施暴者，反而对我这个受害者大呼小叫，甚至还要开除见义勇为的学生。”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真不知道，像你这种是非不分、毫无师德的人，是怎么坐上教导主任这个位置的？” “你、你……” 王德发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宋云薇的手都在哆嗦：“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主任，在学校里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宋云薇根本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手里的爱马仕手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啪！ 她将邀请函重重地拍在王德发面前的道具箱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你们A大校长亲自签发的邀请函，邀请‘逍’工作室前来举办讲座，‘逍’老师身体抱恙，委托我作为全权代表出席。” “如果贵校不认可这张邀请函，也不认可我的身份。” 宋云薇收回手，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王德发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我现在就可以走。” “但是，从今往后，‘逍’工作室与A大，绝不再有任何往来，并且，我会以‘逍’工作室的名义，向教育局实名举报王主任刚才的言行。” 空气瞬间凝固。 王德发看着那张做工精致、上面盖着A大公章和校长私章的邀请函，整个人都傻了。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邀请函，翻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真的。 而且上面特意标注了：特邀嘉宾‘逍’及其团队。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逍’在设计界的地位他是知道的，校长为了请这位大神废了多少心思他也清楚。 要是真的因为他把人给气走了，还断绝了往来…… 校长能活剥了他。 王德发拿着邀请函的手都在抖，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江术。 江术挺直腰杆，冷冷地说道：“这位就是宋云薇小姐，是‘逍’工作室的负责人，也是‘逍’老师唯一的特助，王主任，您刚才骂的人，就是今天的贵宾。” 王德发感觉眼前一黑，腿都要软了。 就在王德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时候。 后台入口处的厚重帘幕被人掀开。 “怎么这么热闹？”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群西装革履的校领导正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纯手工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 那张脸如同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陆司衍。 陆氏总部的总裁。 也是A大最大的金主爸爸，刚刚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和一个亿的科研基金。 校长跟在他身侧，一脸谄媚的笑。 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本来是邀请陆总去前面落座，人还没坐下，就忽然往幕后来了。 陆司衍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中央的宋云薇身上。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那些校领导，走到宋云薇面前站定。 “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才在外面就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训人，没想到进来一看，还真是她。 宋云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司衍。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陆总，我是代表‘逍’老师来参加讲座的。” 她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王德发，淡淡道：“不过看来A大并不欢迎我，这位王主任刚才还要叫保安把我轰出去，并且要开除带我进来的学生。” 陆司衍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周遭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他转过身，那双凌厉的眸子冷冷地扫向王德发：“哦？” 陆司衍尾音上扬：“要把宋小姐轰出去？” 校长和一众校领导听到这话，吓得魂都要飞了。 他们看看陆司衍，又看看宋云薇。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两位关系匪浅。 “额......误会啊。” 王德发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双腿打颤。 他顾不上擦汗，赶紧弯着腰跑到陆司衍面前，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总，我不知道这位是宋小姐……之前邀请的是‘逍’大师，突然换了人，我就多问了两句，真的是误会……” 多问两句？ 宋云薇冷笑一声，“王主任刚才那一口一个‘社会闲散人员’、‘野模’、‘不三不四’，可不像是简单的询问啊。” 王德发脸上的肥肉抽搐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求救般地看向校长。 校长此时脸都绿了。 陆司衍刚捐了一个亿，这可是财神爷。 现在倒好，被一个教导主任给得罪了。 校长狠狠地瞪了王德发一眼，正要开口训斥。 前面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们非常有幸邀请到了著名服装设计大师‘逍’老师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讲座，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逍’老师上台。” 掌声雷动。 讲座开始了。 宋云薇不想再跟这群人纠缠，她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江术伸出手：“U盘。” 江术此时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U盘递过去，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姐姐加油。” 宋云薇接过U盘，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通往舞台的侧门。 路过陆司衍身边时，她脚步未停，擦肩而过。 待宋云薇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第292章 陆总为什么瞪他？ 陆司衍收回视线，脸色冰寒，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群战战兢兢的校领导，目光最后落在还在擦汗的王德发身上。 “贵校的师资力量，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司衍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漫不经心：“身为教导主任，不仅眼拙，心也盲，刚才我在外面听得很清楚，这位主任对学生的侮辱性词汇，可是相当丰富。” 这话就差在说王德发“德不配位”了。 校长一听这话，冷汗瞬间下来了。 陆总这是生气了。 如果因为这个蠢货让陆总撤资，或者影响了后续的合作，那A大的损失可就大了。 “陆总说得对。” 校长当机立断，转头指着王德发，厉声喝道：“王德发，你身为教导主任，言行粗鄙，对待贵宾无礼，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形象，从现在起，你被革职了，立刻去人事处办理交接手续。” 王德发如遭雷劈，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校长、校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知道……” 校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冷哼一声。 王德发咬了咬牙，还想要解释什么，但看陆总和校长都一脸冷漠，他心里有再多不甘也是于事无补了。 他叹气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一直躲在后面的林琪琪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连教导主任都被搞下台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看着那个如同帝王般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已经走上讲台、光芒万丈的宋云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 趁着没人注意，林琪琪捂着脸，灰溜溜地顺着墙根溜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校长赔着笑脸对陆司衍说道：“陆总，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讲座已经开始了，我们去前面落座吧？” 陆司衍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经过江术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男人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这个卷毛少年一眼。 年轻，朝气蓬勃，看着宋云薇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信赖。 刚才宋云薇还为了护着他，跟那个胖子对峙。 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酸溜溜的。 他斜睨了江术一眼，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向了贵宾席。 江术站在原地，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那个陆总……为什么瞪他？ 他小声嘀咕道：“我也没惹他啊？怎么感觉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礼堂内，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宋云薇站在讲台后，身姿挺拔，自信从容，她将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亮起了PPT的首页。 “大家好，我是宋云薇。”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而有力量。 台下第一排的正中间。 陆司衍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但他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个发光发热的女人。 台下原本热烈的掌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掩饰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宋云薇？谁啊？” “不是说‘逍’大师来讲座吗？怎么是个女的？” “她说她是宋云薇……那‘逍’呢？” 宋云薇看着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神色。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语气依旧平稳：“很抱歉通知大家，‘逍’老师因为临时有重要的私人行程，无法亲自来到现场，我是他在工作室的特助，也是这次讲座的代讲人。” “什么啊？搞半天是个助理？”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甚至逃了专业课，就是为了听个助理念PPT？” “这也太敷衍了吧？A大好歹也是名校，‘逍’工作室就派个助理来打发我们？” 抱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场。 前排的几个美术系老师面面相觑，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总……”坐在后排的刘明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场面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学生们情绪很大，要不要我去跟校方沟通一下，或者您上去帮宋小姐镇个场子？” 毕竟陆总只要往那儿一站，谁还敢造次？ 陆司衍闻言，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台上那个即使面对几百人的质疑也依然挺直脊背的女人，唇角勾了勾。 “不用。” “她不需要。” 如果连这帮还没出象牙塔的学生都搞不定，她就不是宋云薇了。 台上。 宋云薇并没有因为底下的嘘声而打断节奏。 她甚至没有打开身后的PPT，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这波情绪的发泄。 直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高高举起了手。 宋云薇微微颔首：“这位同学，请讲。” 男生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一脸的严肃和不满：“这位……姐姐，虽然你看起来也很干练，但我们是美术系的学生，我们今天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设计是一门需要天赋和经验积累的学科，‘逍’大师是行业顶尖，他的理念和技巧是我们渴望的。” “恕我直言，你只是一个助理，平时可能更多的是处理行政琐事，你真的有能力代替大师给我们讲课吗？”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声。 “是啊，我们不想听什么职场鸡汤，我们要听干货。” 另一个短发女生也站了起来，言辞更加犀利：“而且据我所知，‘逍’工作室虽然名气大，但核心设计都是大师本人完成的。” “你作为助理，或许看过很多图纸，但看和做是两码事。” “身份确实不分高低贵贱，但在学术讲座这种场合，身份代表着权威，你觉得你够格吗？”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站在侧幕后的江术急得手心冒汗。 看着那两个提问的学生，宋云薇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问得好。”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生气，从讲台后走了出来，站在舞台边缘，离学生们更近了一些。 “身份代表权威，这话没错。” 第293章 现场制作西装 她目光清亮：“但在设计界，还有一句话，作品才是唯一的语言。” “既然大家对我的能力有质疑，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宋云薇话音刚落，礼堂中间位置，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留着艺术长发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了一些。 顾言。 美术系大三的才子，拿过好几个国内设计大赛的金奖，也是系里公认的天才，心气极高，平时连教授的课都敢当面挑刺。 顾言看着台上的宋云薇，眼神轻蔑：“这位助理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A大美术系，在座的各位虽然还是学生，但在设计方面都有自己的心得和作品，你一个助理，想给我们上课，确实不够格。”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宋云薇，看向侧幕后的江术。 “听说大一那个江术，也是在‘逍’工作室兼职？” 顾言语气慢慢变得嘲讽起来：“最近江术风头很盛啊，拿了系里的第一名，大家都在传，是因为他在‘逍’工作室得到了大师的指点，但现在看来……” 他重新看向宋云薇，眼神犀利：“如果平时教导江术的是你这个助理，那我就不得不怀疑，这个所谓的‘系第一’，含金量到底有多少了。” “或者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手段？”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仅是在质疑宋云薇，更是在公然打脸江术，后台的江术气得恨不得立马冲上台去。 陆司衍坐在台下，听到这话，眉心狠狠一蹙。 “看来，这位同学对我很不服气。” 宋云薇看着顾言，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战意：“既然你觉得我不够格，觉得江术的第一名有水分，那不如我们现场验证一下？” 顾言挑眉：“怎么验证？” “做衣服。” 宋云薇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全场再次震惊。 现场做衣服？ 在这里？ 没有缝纫机，没有打版台，甚至连布料都没有。 “就在这儿？”顾言皱眉：“你开什么玩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拿空气做？”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宋云薇抬手，指了指顾言：“既然你是这里最优秀的学生，那就请你上来，给我当个模特，敢吗？” 顾言被这一激，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站在宋云薇面前，一脸的桀骜不驯。 宋云薇转过头，看向侧幕后的江术，招了招手：“江术，把你的背包拿上来。” 江术愣了一下，赶紧抱着自己的双肩包跑上台。 “姐姐……”江术有些慌，“我包里只有一些基础的针线包，还有一把剪刀，没有布料啊，要不我现在去系里借？” “不用，足够了。” 宋云薇接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简易的针线盒和一把裁缝剪刀。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 偌大的舞台，空空荡荡。 除了红色的幕布，就是白色的背景墙。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舞台一侧。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白色天鹅绒窗帘，是用来遮挡杂物的，质地厚重，垂坠感极佳。 宋云薇眼睛一亮，拿着剪刀，径直走到那幅窗帘前。 “你要干什么？”顾言皱眉看着她。 宋云薇没有回答。 她伸手拽住窗帘的一角，手里的剪刀寒光一现。 嘶啦一声，清脆裂帛声响彻整个礼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居然把礼堂的窗帘给剪了？！ 宋云薇动作极快，手法利落得让人眼花缭乱，迅速截取了一大块长方形的面料，拿着那块白色的天鹅绒，走到顾言面前。 “站好，别动。” 顾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五百多名师生，彻底失声。 宋云薇没有用软尺量尺寸，也没有用粉笔画线。 她的眼睛就是尺。 她将那块厚重的面料直接披在顾言身上，手指翻飞。 在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下，原本毫无生气的窗帘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在顾言身上流动。 她嘴里咬着几根大头针。 顾言原本是一脸的不屑，但随着宋云薇的动作，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宋云薇绕到他身后，单膝跪地，处理下摆的线条。 “剪刀。” 她伸手。 江术立刻递上剪刀。 去掉多余的布料，保留毛边的粗糙感，利用天鹅绒原本的纹理做出口袋的层次。 不到二十分钟。 宋云薇站起身，从嘴里拿下最后一根大头针，别在领口的位置，做了一个固定的造型，随即后退两步，拍了拍手上的浮毛。 “好了。” 此时的顾言，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结构感极强的“西装”。 不对，与其说是西装，不如说是一件解构主义的艺术品。 利用了天鹅绒的垂坠感，做出了古希腊雕塑般的褶皱，但在肩部和腰部，又通过巧妙的剪裁，营造出了硬朗的廓形。 原本平平无奇的窗帘，此刻穿在他身上，竟然有一种T台走秀的高级感。 既前卫，又合身。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女人。 陆司衍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宋云薇。 无论在哪里，无论手里有什么牌，她总能打出王炸。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灼热地盯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种想要把她藏起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宋云薇看着台下呆若木鸡的学生们，拿起麦克风。 “设计从来不是靠昂贵的面料，也不是靠精密的仪器。” “真正的设计师，脑子里装的是结构，眼睛里看到的是线条，哪怕给你一块破布，你也要能把它变成华服。” “这就是‘逍’工作室的理念，也是我想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话音落下。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 顾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摸了摸那个巧妙的领口设计。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的傲慢彻底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宋云薇深深鞠了一躬：“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第294章 讲座结束请吃饭 宋云薇淡淡一笑，并没有为难他：“回去好好琢磨一下结构。” “是，谢谢老师指点。” 江术站在一旁，看着此时光芒万丈的宋云薇，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太帅了！ 姐姐真是无所不能。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种名为崇拜、又夹杂着些许少年懵懂情愫的情感，在心里疯狂滋长。 他看着宋云薇的眼神，炽热得毫不掩饰。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台下陆司衍的眼里。 陆司衍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台上那个满脸通红、看着宋云薇傻笑的卷毛小子。 那眼神，是个男人都懂。 “陆总？”刘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现在的大学生。”陆司衍咬着牙，语气森寒：“作业是不是太少了？还有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刘明：“？？？” 讲座结束后。 学生们依依不舍地散去，不少人还围着宋云薇想要签名。 好不容易脱身，宋云薇感觉比加了一晚上班还累。 “姐姐。” 江术背着包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她去地下停车场：“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 “刚才顾言那个表情，简直太解气了。” “还有那件衣服，回头我也要试试用窗帘做衣服，那个褶皱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宋云薇打开车门，把包扔进副驾驶，笑着回头看他：“想学啊？回工作室教你。” “好。”江术站在车门边，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头发，脸颊微红，眼神闪烁地看着宋云薇：“那个……姐姐。” “嗯？”宋云薇正在系安全带，动作一顿，“怎么了？” “那个……我想请你吃饭。” 江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她：“上次就说要请你的，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还帮我解围，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好的。” 看着少年真诚又期待的眼神，宋云薇心里软了一下。 “行啊。” 宋云薇笑了笑，伸手关上车门：“不过，我是长辈，又是半个老师，哪有让学生请客的道理？我请你。” “啊？那怎么行……”江术急了。 “就这么定了。”宋云薇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还是学生。” 江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姐姐对他真好。 “那我下了课直接去工作室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 “行，那晚上见。” 就在两人约定好的时候。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插了进来。 “吃饭？” 宋云薇和江术同时转头。 只见陆司衍带着刘明，正大步走来。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视线极其自然地在江术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宋云薇脸上：“正好，我晚上也没事。” 陆司衍单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不介意多加一双筷子吧？” 宋云薇：“……” 江术：“……” 宋云薇嘴角抽了抽。 这位大总裁是顺风耳吗？ “陆总。” 宋云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婉拒：“您这么忙，应该有很多应酬吧？我们就是随便吃个便饭，恐怕不合您的胃口。” 而且，这是她和江术的私人聚餐，带个大老板算怎么回事？ 陆司衍挑了挑眉，像是完全没听出宋云薇话里的拒绝：“我不忙。” “刚才为了听你的讲座，我把晚上的应酬都推了，我很闲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呆滞的江术。 陆司衍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和善、实则压迫感十足的微笑：“这位小弟弟。” 他特意加重了“小弟弟”这三个字的读音，带着一种微妙的年龄压制。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江术被点名，浑身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心里莫名感到紧张。 虽然陆司衍在笑，但他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刀子。 江术虽然年轻，但也察觉到了陆司衍对他的敌意。 但他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而且对方还是A大的金主爸爸，更是姐姐的客户。 他哪里敢说个“不”字？ “当、当然不介意。” 江术硬着头皮：“陆总能赏光，是我们的荣幸。” 陆司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又看向宋云薇，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赖的得意：“你看，他都同意了。” 宋云薇无语扶额。 这男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跟个大学生抢饭吃？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行吧。” 宋云薇叹了口气，无奈妥协：“那陆总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 陆司衍心情大好，“你们定。” “那……晚上见？”宋云薇发动了车子。 “晚上见。” 陆司衍站在原地，看着宋云薇的路虎缓缓驶离停车位，直到完全看不见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他转身走向停在另一侧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刘明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 陆司衍坐进车里，长腿交叠，侧头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江术，眼神渐冷。 江术目送姐姐的车离开后，正欲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了劳斯莱斯车里那个男人沉郁的目光，心里一寒。 只是一眼，豪车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江术的视线。 “陆总。”车子驶出停车场，刘明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老板的脸色：“咱们晚上真的要去跟他们吃饭？” 这也太......掉价了吧？ 若是人家主动请的，还好说一些，但这次是陆总舔着脸往上赶的。 陆司衍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停车场立柱。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江术看着宋云薇的那种眼神。 那种毫无保留的、充满青春气息的爱慕。 年轻真好啊。 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欢，可以借着“请教”的名义接近她。 而他呢？ 满身算计，步步为营，还要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生怕把她吓跑。 陆司衍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为什么不去？” 如果不去，谁知道那个卷毛小子会趁机说什么？ 近水楼台先得月？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