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游戏》 1、001 以前楚昭找大师算过一卦，大师说她四十岁时有大劫，度过了就一生顺遂平安，没度过就噶。 时间久远，楚昭已经忘了这事，在四十岁生日这天，和朋友喝完酒选择了叫代驾。 因为头重脚轻，没有注意到陌生的代驾好像没打电话就奔着她来了。 尖叫声刺痛着楚昭的耳膜，但更痛的是插进腹部的一把刀，持刀之人好似嫌不够解气，连插数刀后，又想给她脖子上来几刀。 最终楚昭倒在了血泊中，伴随着朋友和路人的尖叫与哭泣，死在了四十岁生日的这天晚上。 其实，楚昭觉得也还好，死亡比她想的要快，痛也就痛了，比四十岁还被人说人老珠黄，皱纹能夹死蚊子要轻松。 这句话是谁说的呢？ 昏迷中的楚昭想起来了，是她的爱人，不对，是她的前任，林摘星说的。 小楚昭十岁的林摘星，三十岁正是事业巅峰期，楚昭遇见林摘星的时候，林摘星才二十岁，没读大学，高中毕业就步入社会，会甜甜地叫姐姐，情商很高，五官立体，明眸皓齿。 哪怕见惯了娱乐圈各式各样美人的楚昭，也被林摘星在奶茶店打工时的清纯美貌所震撼。 于是，三十岁的楚昭，看中了二十岁的林摘星，笃定凭借林摘星这张脸，便能助自己荣升娱乐圈金牌经纪人。 楚昭向林摘星递出了她的名片，而未来发展也如楚昭所想，她将林摘星打造成顶流小花，她捧出了林摘星，而林摘星也成就了楚昭金牌经纪人的地位。 可谁都没想到，在这十年里，两人之间存在的那根线，从来就不是朋友、战友之间的线，而是情人的红线。 二十岁的林摘星，出水芙蓉，皮肤嫩得能滴出水，奶茶店人来人往，不少人都是冲着她这逆天的颜值来的，包括楚昭。 而三十岁的楚昭，五官精致，成熟稳重，气场强大，一走进奶茶店，也吸引了一半路人的目光。 可以说，那时候的两人，互相吸引，走到一起，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三十岁成熟姐姐细腻又懂进退的照料，二十岁清纯妹妹热切永不停歇的真诚，将两人捆在一起，捆了整整十年。 有时候楚昭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有走进奶茶店，递出那张名片就好了。 这样，她不会遇见林摘星，不会爱上林摘星，也不会在四十岁的年纪被小自己十岁的林摘星嫌弃。 爱的时候“姐姐”叫个不停，那婉转动听，带着蜜桃般甜腻又不做作的声音让楚昭着迷。 不爱的时候，那一句刺痛她的“大姐，你没别的事干吗”，像凌迟的刀子，将楚昭的自尊划得稀碎。 虽然死亡很痛苦，但楚昭松了口气。 她想，终于不用在朋友面前强撑自己已经放下，不用担心看到林摘星嫌弃的眼神，死了也挺好的。 只可惜了，她和林摘星共同养的猫，三九，分手的时候林摘星明确说了不想要，自己要是死了，谁来管三九呢。 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楚昭感觉自己身轻如燕，飘了起来，接着就看见行凶者被路人按在地上，警车和救护车没多久也来了，自己的朋友正在一旁手忙脚乱哭作一团，一边哭还想一边给她止血。 傻姑娘，那么多血，止住了也没得救。 楚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心中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好像，她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她真的老了吗？楚昭不由得凑近自己的尸体，盯着这张苍白的脸，五官依旧是漂亮的，但是松弛的肌肉、皮肤，眼角的细纹，是化妆也难以遮盖的。 原来她真的老了，可是，林摘星就不会老吗？ 楚昭嘴角抽动，想冷笑，却发不出声音来。 算了，和一个小她十岁的小屁孩计较什么呢，反正她也要死了去投胎，希望下辈子不要当人了，当一颗石头。 楚昭麻木地飘在空中，等待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来勾魂，然而，当救护车到来时，她却发现自己好似被某种力量所牵引，跟着上了救护车。 哎？她上救护车了，那黑白无常还找得到她吗？ 不过也挺好的，临走前还能看见朋友们为她哭得死去活来，至少有人不在乎她衰老的面容，只在乎她。 大晚上的医院比白天安静，楚昭来过医院几次，这里是二院，离她出事的酒吧最近，有次林摘星犯病了，动手自残，楚昭送林摘星来过二院。 谁能想到，外表清纯绝美的林摘星，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受抑郁症的折磨，楚昭陪着她，心理咨询和药物治疗双管齐下，病情好转，林摘星也终于不用再依赖药物，同时，也不用再依赖楚昭。 如果不是那无数个日夜耳鬓厮磨的缠绵，让楚昭确认那人的爱意不是假的，不然楚昭都会怀疑，林摘星和她在一起，究竟是为了她的资源，为了她的照顾，还是真的爱她。 抢救了一整夜，最终医生还是宣布了楚昭的死讯，让随行的朋友通知楚昭的家人来领遗体。 这时候都不是尸体了，而是遗体。 楚昭叹气，那领个屁啊，她哪儿还有什么家人，她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朋友也懵了，认识这么久，自然知道楚昭没有什么在世的亲人，解锁了楚昭的手机，朋友看着通讯录里置顶的那个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aaa宝宝”。 这是为了让林摘星在置顶上，楚昭特意给她改的备注，在分手后没来得及改回去。 “哪位？”熟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楚昭还是下意识凑了过去听。 林摘星的声音性感中带着一丝沙哑，和她清纯绝美的外表有着鲜明反差。 镜头前林摘星的声音会温柔娇俏许多，私底下声线就更加平稳成熟，这种反差一度让楚昭爱惨了。 爱她人前装出来的清纯和无辜，爱她在夜深人静时只在楚昭面前展露的野心和欲望。 一直陪着楚昭的朋友年纪也不小了，楚昭喜欢叫她老余，老余是个直女，早些年就结婚了，但是丁克，没要孩子，前几年老公反悔了，偷偷从外面抱回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最终两人离婚，老余找人打官司，只要回来一部分当初买房装修的钱，最后房子没争到，面子也没剩下。 老余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林摘星，我不管你到底多有名，楚昭死了，赶紧来给她收尸。” 老余说话一向不客气，尤其是对林摘星。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合不来，但楚昭也没有要爱人和朋友一定合得来，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圈子，没必要硬融，尽可能避免两人见面就好。 刚热恋的时候，楚昭忙着恋爱和工作，忽略了朋友，老余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和前夫结婚领的证。 楚昭后来想起，万分后悔当时没顾上朋友，让老余上了前夫的当。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耍我吗，你告诉她楚昭，都四十岁的人了，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行了吗？她四十岁了，不是十四，能不能成熟一点？” 楚昭不服气，绕着老余飞，气得指着手机骂人。 什么叫成熟一点？说话恶毒就叫成熟了吗？ 老余折腾了一整晚，早就没力气和林摘星吵：“你爱信不信，你不要领她的遗体，我就带去火化了。” 实际上，老余根本不想给林摘星打这个电话，她想自己领走遗体，但是医院不让，只有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能领走，楚昭死得突然，医院不让作为朋友的老余领走遗体，但作为配偶的林摘星可以领。 前几年同性婚姻合法的时候，林摘星就拉着楚昭结婚领了证，偷偷地，不敢让粉丝和媒体知道。 所以，即便林摘星和楚昭提了分手，实际上两人还没来得及去离婚，离婚手续复杂，林摘星很忙，忙到没时间去离婚，两人目前只是分居状态，严格来说，林摘星还是楚昭的配偶。 楚昭抄着手，摇头咂舌，老余肯定是白费力气了，她记得林摘星这个月有个在国外的颁奖典礼，得到了提名，人家哪可能回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是令楚昭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林摘星出现在二院门口。 黑色墨镜几乎挡住了她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即使在凌晨熬夜过后，依旧美得让来往行人多看两眼。 初春有些冷，林摘星穿了一身黑色大衣，全身黑色系，美丽的外表多了丝冷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谁的葬礼来了。 诶，好像还真是参加葬礼的，毕竟楚昭死了嘛。 楚昭站在窗口，看着林摘星大步流星走进来。 老余困得要死，双眼遍布血丝，见到林摘星的第一面，她便不客气地说：“我只需要你签个字，把遗体领走，她的后事不需要你操心，你该走红毯走红毯，没人会拿这事打扰你。” 然而，领走遗体没那么简单，因为楚昭死于他杀，行凶者与楚昭素不相识，警方没让她们领走遗体，还得经过司法鉴定。 一系列繁琐的事，老余都全程跟随。 令楚昭没想到的是，林摘星不是来看一眼就走的，她留下来了。 在看见楚昭那惨白的遗体时，林摘星愣住了。 林摘星站立不动，像一座雕塑，室内摘掉了墨镜的她，露出了那张令无数粉丝疯狂的绝美脸蛋。 林摘星，一颗由楚昭亲手捧红的明星，摘下墨镜后，眼底的疲倦和血丝，毁掉了她精致的妆容。 楚昭偷偷“啧”了一声，今天的林摘星外貌管理不太好啊，皮肤状态也不行，看看黑眼圈和眼底的血丝，还好没有狗仔在场，不然拍下来发到网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自己死了，谁还能去给林摘星撤稿？《 》 2、002 不对，她楚昭哪有那么重要，多的是资深经纪人在她们俩闹掰后求着对接林摘星的工作。 林摘星，一个在乎自己外貌几近病态的人，会因为网上质疑她整容的评论而半夜气得睡不着觉的人，现在顶着黑眼圈、红眼睛，连同老余医院、警局两边跑。 楚昭真有些好奇，注重外貌的林摘星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明天是不是关于林摘星顶流女星出入警局的新闻就会满天飞。 要是狗仔在警局外蹲守林摘星，拍到她不够精致不够完美的样子，林摘星是不是又会气得睡不着。 可惜的是，楚昭很想看，但她看不到，她发现了，自己灵魂貌似不能离开遗体一定范围，她根本没法跟着林摘星，只能在自己遗体所在地方徘徊，像什么地缚灵一样。 守着自己遗体很奇怪，好像自己是什么守护神，实际上，楚昭天天都在盼着黑白无常给她钩走，好让她不用半夜面对来看遗体的林摘星。 第二次看见楚昭遗体的林摘星，冷静得不像一个人，像冰块。 楚昭看着表情麻木的林摘星，不由得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飘在空中搓了搓手臂，奇怪，她是鬼好吧，怎么还怕人了？ 冷脸美人挺好看的，楚昭心想，如果没有对她说那些伤人的话就更好了。 一开始林摘星没主动提分手，只是她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没有把楚昭挖过去，越来越忙，楚昭受不了了，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林摘星成立个人工作室，和公司闹解约，这事楚昭是从公司那里听说的，在此之前，林摘星没有问过她一句意见，也未曾透露一点消息。 以至于，公司高层找到楚昭质问什么情况，楚昭也懵了。 且不说两人结婚多年，工作变动这样的大事应该提前通知一声，就说两人一个是经纪人，一个是明星艺人，合作关系如此紧密，作为同事，林摘星也该提前通气儿吧？ 可是楚昭偏偏就是被蒙在鼓里，是公司中高层里最后一个知道林摘星解约要成立工作室的人，而且她还是林摘星的枕边人。 四十岁的楚昭没了和人吵架的气性，她太累了，选择在林摘星终于有空回家的时候，开口说：“我们谈谈。” 林摘星将要踏出门的脚收回来了，看了眼手表，淡淡地说：“好，二十分钟能说完吗？” 楚昭坐在沙发上，心缓慢下沉，她现在连二十分钟都不配了吗？ 分手比想象中平静，楚昭没有控诉谁的不对，她只是问林摘星，最近两年两人聚少离多，解约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和她说。 林摘星坐在沙发上，离楚昭最远的位置，楚昭给她泡的咖啡她一口没动，只是面露疲惫，私底下的林摘星声音不复屏幕前的温柔甜美，冷淡得掉冰渣：“告诉你有什么用吗？你是公司那边的人，提前告诉你，你是能帮我争取更少的解约费，还是能让公司大方放我走？” 楚昭喉咙干涩，艰难开口：“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有认识的律师朋友，也有办法为你搜集打官司要用的证据，你不只是单纯解约，你还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你有想过我吗？” “想你什么？”林摘星不耐烦地揉了揉额头，“能不能有话直说，不要总问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谁有耐心去猜啊？” 林摘星不耐烦的表情像一根刺，扎进楚昭指甲里，痛连接着全身。 “我说，你要成立工作室，有想过带我走吗？” 从林摘星签约公司的那天起，林摘星就一直都跟着楚昭，林摘星的每一次活动，接的每一个资源，都由楚昭亲手操办，圈内人都知道，林摘星是楚昭捧起来的最耀眼的明星。 或许是林摘星名字取得好，摘星，手可摘星辰，最终她火了，成了炙手可热的顶流女星，代言、剧本接不停，有楚昭为她把关，每一个资源都是最好的，且有利于她今后发展的，所有无效资源，全被楚昭拒之门外。 圈内人都说，林摘星是楚昭用心浇灌出的玫瑰，楚昭如果有女儿，都不见得能像对林摘星这么用心。 她们绑定了很多年，即便不是爱人，也是最好的搭档，楚昭可以说是林摘星的伯乐，如果林摘星要成立工作室，楚昭是希望她带自己走的。 就像多年前，楚昭带林摘星走出县城的奶茶店一样，楚昭希望林摘星也带自己走。 然而，现实给了楚昭一巴掌，林摘星的声音像落下的闸刀，斩断了楚昭最后一丝幻想。 “带你走？楚昭，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都四十了，带你去做什么？你能做什么？留在新语养老不好吗？” 楚昭张了张嘴，喉咙像被谁用力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四十岁，已经到了该养老的年纪吗？ 尽管平日里开玩笑指着公司给自己养老，但真当年纪上来了，这两个字听起来就不像玩笑话了。 林摘星还嫌话不够重，继续说：“况且，你真的想扒着我不放，吸血一辈子吗？没了我，你还能捧出下一个顶流吗？” “这个问题我替你回答了，你不能，你不是伯乐找到了我这匹千里马，你是运气好，捡到了我这颗蒙尘明珠，所以，就当我求求你，不要再拖累我了，好吗？” 拖累？楚昭好像耳鸣了，听不进去之后林摘星说的任何一个字，除了最后一句。 “我们不要闹得太难看，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等我从b国回来，再去办理离婚。” 林摘星真是奇怪，放狠话的时候不耐烦得像谁欠了她钱，现在看着楚昭的遗体，又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楚昭觉得，林摘星不愧是拿过最佳女主角奖项的演员，演技这么好，这存放遗体的地方又没人，演戏给谁看呢？ 咦？不会是演给她看的吧？ 楚昭吓一跳，林摘星不会有阴阳眼，其实能看见她的鬼魂吧？ 楚昭试探着去吓林摘星，结果根本碰不到人家，穿过林摘星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 原来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她没办法和林摘星说话、吵架，更无法拥抱。 楚昭有些难过，这种难过和林摘星提离婚之后的难过不太一样。 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有多复杂，楚昭在一周之后，被送去了火化。 因为没有血亲，林摘星是她唯一的配偶，所有的后事都是林摘星和老余一起办的，甚至葬礼也是。 楚昭和林摘星结婚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人，因为林摘星太有名了，两人结婚只能在小圈子里举办，不敢走漏风声，怕影响林摘星的事业。 现在好了，楚昭到死都没有“名分”，葬礼上的林摘星也只是以朋友身份出席。 楚昭想，等葬礼结束，她就该下葬了吧，不知道林摘星舍不舍得花钱给她买墓地，毕竟现在墓地很贵，但林摘星可是日入几百万的大明星，不至于抠搜这点小钱吧？ 到时候，一定要让老余给她挑个风水最好的墓地，虽然大概率是在墓园和别人打挤，但一定要选个位置好的。 幻想墓地选哪儿的楚昭没想到，她没能入土为安。 葬礼结束没多久，她被林摘星带回了她们曾经同居的房子。 期间林摘星接到了老余打来的电话，问她把骨灰盒带哪儿去了，老余都在挑墓地了，骨灰盒怎么不见了。 林摘星说后事她会处理，让老余别多管闲事，随即就将老余给拉黑了。 楚昭先前只能在遗体附近活动，现在只能在骨灰附近活动，被拴在这里，她好像一条狗啊，还是条老狗。 林摘星把楚昭骨灰放家里，家里的三九被寄养到朋友家，空荡荡的屋子，连鬼魂楚昭都害怕。 干嘛把她一个人放家里，还得面对自己的骨灰，楚昭怨气冲天，恨不得找林摘星对峙。 而且，林摘星自那天送了骨灰回来，就再也没回过家。 当然，她们俩早在年初就分居了，这个家林摘星也不争，猫她也不争，只求楚昭行行好，离婚的时候别耍赖。 可这对楚昭来说太痛苦了，曾经的甜蜜家园，现在像被蒙上灰尘的老宅，没有保洁来打扫，她自己也没法动手，太冷了。 三四月怎么还这么冷，a市到底有没有春秋季节了？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楚昭在，有阴风。 楚昭发现，她虽然没法碰到人，但偶尔能撞动窗帘，像一阵风吹过，这算得上她为数不多作为鬼魂的乐趣。 变成鬼之后，楚昭的时间观念越来越薄弱，好像在没死之前，她的睡眠就变浅了，常常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早上六七点就自然醒，怎么也睡不着。 分不清时间的楚昭，在气温上升的时候，终于再次见到了林摘星。 风尘仆仆的林摘星，美貌依旧的林摘星，让楚昭想念又恨的林摘星，在进门的那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靠在玄关的墙边，缓缓跌坐在地上。 无声的痛哭仿佛冬天的阴雨，不像暴雨般浓烈，却如针刺一样，带着绵密的刺痛，遍布全身。 林摘星哭了，不像她演过的角色一样哭得梨花带雨，也不像曾经窝在楚昭怀里那样放肆哭泣，因为有人依靠就露出委屈的表情。 她就好像一具漂亮空壳，在能量耗尽之后，陷入无尽的空虚和麻木之中，泪水或许只是习惯性落下，并没有实际意义。 楚昭想，死的是她，她还没哭呢，林摘星倒先哭了。 为什么哭，难道是舍不得她吗？她活着的时候，林摘星只想摆脱她，现在她死了，林摘星反而将她放在家里，人怎么能这么贱呢？《 》 3、003 如果楚昭有好朋鬼，可能对方会问她，看见前妻哭得这样可怜，会不会心疼。 楚昭会说，心疼个屁，她们分居几个月了，在分居之前，林摘星和她也是聚少离多，隔阂或许存在好久了，她只觉得陌生。 这么说完，楚昭其实还会心虚，因为她真的企图去接林摘星下颌的泪水，结果手穿过去了。 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是恨自己不争气，还是恨再碰不到林摘星，楚昭郁闷地飘走了。 楚昭没有好朋鬼，但她有个不认识自己的好朋友，那就是楼下那户人家的小孩，一个初中小女生，每天喜欢玩手机刷短视频，楚昭没有太多接触外界的机会，只能楼上楼下串门。 她也是从这位小朋友的手机上得知，她的死讯被狗仔和媒体捕捉到了，连同出入警局的林摘星也陷入了舆论风波中。 楚昭这才知道，原来捅她的人是个欠了一屁股债报复社会的男人，当晚随机挑中了她。 原来，她真是倒霉蛋。 而令林摘星陷入舆论风波的事并非楚昭被杀害一事，而是她出入警局，作为楚昭的配偶的身份暴露了。 林摘星和楚昭隐婚的事传遍全网，网上非议不断，林摘星新的工作室打来电话，让林摘星配合发布记者招待会，想办法撇清关系，还让她别再忙楚昭的后事，这些事交给楚昭朋友去做就好，她现在要做的是安静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网友们失忆了，她就能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 然而，楚昭刚到楼下陪小伙伴刷手机，就见小朋友正好点进了林摘星的账号主页，林摘星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的爱人不幸离世，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声明一经发出，社交平台都被林摘星这条声明给挤爆了，楚昭眼睁睁看着小朋友哀嚎app卡崩了。 楚昭默默地看着小朋友哀嚎，脑子里却在不停回想“爱人”两个字，林摘星，一个视金钱、事业为命根的人，拼着前途不要，承认了她们的关系？ 尽管前几年国内通过了同性婚姻法案，但是社会风气并没有太大变化，多数明星艺人连异性恋的普通婚姻都会藏着掖着，更不用说同性婚姻，作为明星艺人，不论是恋爱还是婚姻，一旦公布都会对事业有影响。 楚昭想不明白，林摘星为什么要承认，而且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楚昭有些生气，她辛辛苦苦捧出来这么一个林摘星，林摘星的工作室干什么吃的，紧急公关哪儿去了？ 气呼呼的楚昭飘回了楼上，此时的林摘星已经不在玄关处，楚昭听见浴室传来动静，脸一红，孤零零飘在沙发上打盹。 当鬼的日子真是无聊，她触碰不到东西，没法玩手机，没法工作，每天就只能上下楼串门。 浴室传来水声，楚昭没想偷听，两人已经分手，她很有自觉，从林摘星提出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对方，她怕对方说她身上有老人味。 但不知变成鬼之后听觉更灵敏了，还是屋子太安静了，楚昭能清晰地听见林摘星走出浴室的动静，听见她穿着浴袍回到房间躺下的声音。 楚昭想，林摘星有洗澡必洗头的习惯，可是洗了头就躺下，不吹头发吗？ 那关她楚昭什么事？ 楚昭甩甩头，不想管，但没过多久，她还是不自觉地飘向主卧。 可当她靠近主卧房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幼兽躲起来怕被听见的哭声。 楚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想笑，但笑不出来。 林摘星在为了她哭吗？因为她死了？如果她不死，对方还是会狠心离开，仿佛这十年微不足道。 哭声持续了多久，楚昭就在门外听了多久。 慢慢地，哭声停止了，楚昭以为是林摘星哭累睡着了，正想飘进去看看对方，却听见了一阵微弱的震动声，以及那令她熟悉到全身颤栗的呻、吟。 急促的、绵长的，带着无尽缠绵的声音，楚昭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是无数个耳鬓厮磨的夜晚，她最爱的声音，也是近几年两人从未有过的时候。 很难想象，曾经那样热烈相爱的两个人，相恋几年后也床死了，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再没了主动提起做、爱的心思，林摘星好像越来越忙，有时楚昭只是一个简单的亲吻，也会遭到林摘星的拒绝。 一次两次，楚昭只当林摘星累了，次数多了，楚昭也回过味儿了，对方好像就是不想和她亲密接触。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昭，默默地抱起被子分房睡觉，那时候的自尊还没有完全碎掉，只是淡淡地刺痛，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但不敢承认。 现在林摘星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楚昭的死，才后知后觉舍不得楚昭，在楚昭的卧室里，枕着楚昭的枕被，玩着楚昭的小玩具。 这时候的林摘星，快攀升到顶点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三十岁的楚昭，还是四十岁的楚昭？ 原来当鬼也会心烦意乱，楚昭逃得离卧室远远的，不想听见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从这天起，林摘星便搬回了这里住，搬回了这个有着楚昭骨灰盒的房子住，十分扰“鬼”。 每天都有人打电话给林摘星，电话不断轰炸，想也知道，林摘星“出柜”、“隐婚”，单独一件事拿出来就足够引爆娱乐圈，更不用说这两件事一起爆出来。 林摘星新的经纪人、助理、合伙人、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熟的、不熟的，轮番打来电话。 可林摘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打开社交媒体，电视也不开，每天好吃好喝，接完电话就睡觉。 楚昭疑惑不已，这人到底想干嘛，不工作了？不当明星了？ 不过以林摘星前十年赚的钱，够她无忧无虑一辈子了，直接躺平好像也没什么。 可林摘星这人要强，她真能接受自己在事业黄金期隐退吗？ 以楚昭对林摘星的了解，她认为林摘星肯定在憋一个大的。 楚昭确实了解林摘星，但她只猜对了一半，林摘星确实有个胆大的主意，但这和事业无关，只与楚昭有关。 在楚昭这里当了几个月家里蹲的林摘星，终于在七月底离开了。 楚昭松了口气，这个无情的女人终于走了，不用看她扮演深情，真好。 这口气松得太早，楚昭隔天就看见电梯打开，林摘星领着一个穿道袍的中年女人进来。 啊？楚昭疑惑不已，这是给她超度来了？ 中年女人从电梯出来，眼神微妙地朝楚昭这边看了一眼，吓得楚昭立刻躲到门后。 这中年女人难道看到她了？真有两把刷子！ 通过林摘星和中年人的交谈，楚昭得知，此人是林摘星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其实她们圈内信这个的不在少数，可以说各界的高层多多少少都有点信，只是很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以前林摘星有部戏带了恐怖色彩，开拍前还请了人做法，但中途还是出了意外，后来楚昭托关系找到了位厉害的大师，给林摘星一张护身符，后来才能继续正常拍摄。 而今天来的这位，正是先前那位大师的师姐，两位大师擅长的不同，楚昭不认识这人。 但楚昭捕捉到了她们对话中的关键词，“上身”、“对话”、“投胎”、“骨灰”。 原来，楚昭死后没能去投胎，是因为她其实命不该绝，那天晚上的意外，是可以避免的，如今她的鬼魂只能跟着骨灰，时间一长，她不去投胎又无法安息，就会变成孤魂野鬼。 得知楚昭就在屋里，林摘星立刻环视四周，声音急切：“她就在家里？” 楚昭吓得往卧室跑，可恶啊，明明她才是鬼，为什么要怕两个人找她？ 大师沉声说：“林小姐你别急，她在房间里，但是……她不想见你。” 躲在门后的楚昭认同地点头，没错，她不想见林摘星，见一次，她的自尊就刺痛一次。 林摘星着急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像她演戏时导演喊卡一瞬间没有收回的样子，错愕、不解，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她不想见我？”语气轻得像飘落的羽毛，易碎令人不敢触碰。 躲在卧室的楚昭不由得探头往外看，却见林摘星脸上难过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一般坚毅的眼神。 “没关系，她想不想见我都没关系，她只能留在这里。大师，动手吧，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刚准备飘出去的楚昭立刻又缩了回去，像不认识林摘星一样，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人。 动手？林摘星想干什么？ 楚昭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一介鬼魂，没有小说里那样通天的本事，还被自己的骨灰困在原地。 当大师拿出一个瓷瓶时，听不懂的口诀不绝于耳，如同念经一般催眠楚昭，楚昭感受到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将她拽入瓶子中。 楚昭再有意识的时候，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被收进了大师手里的瓶子，大师要怎么处置她？或者说，林摘星要怎么处置她？ 楚昭心想，两人好歹也算好聚好散，林摘星要谈就谈，要分就分，自己从未纠缠、胁迫过她，不至于死了还要把自己打个魂飞魄散吧？ 安静地待在瓶子里，楚昭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林摘星。 恋爱的十年里，她事事亲力亲为，以求让所有大小资源都能托举林摘星，林摘星赚得盆满钵满，同时不断往上爬，从靠脸出圈，一路到收视率保障，不能说全是楚昭的功劳，但至少也有一半。 人红是非多，林摘星的绯闻楚昭给她处理得恰到好处，有利的cp就炒一炒，没用的就踹一边。 每次林摘星为了新剧宣传和人炒绯闻，楚昭都会很难过，毕竟，谁会愿意看自己女朋友和别人亲密互动。 可为了林摘星的前途和流量，楚昭每次都安慰自己说是工作。 而且，身处娱乐圈，也难免遇见腌臜事，这些楚昭身为经纪人哪能不知道，她从来就不会让这些事闹到林摘星面前去，就算是不能拒绝的酒局，楚昭也会时刻陪同，不会让林摘星落单被人伤害。 结果呢，林摘星还要她死得不安宁，凭什么？ 楚昭越想越气，不断地用魂魄冲击瓶口，她的鬼魂不散，怨气却越来越重，迟早化为厉鬼。 大师连忙提醒：“她的怨气加重，不能逗留人间太久，你找的人呢？” “在路上了，我再给她打个电话。”林摘星皱眉，拿起手机拨通某人的电话。 “喂？你到哪儿了？我让小鱼来接你。”林摘星恢复了她日常待人的声线，轻柔又客气。 接谁？楚昭愤怒的怨气在听见电话一端另一个人的声音时戛然而止。 “好，我到停车场了，让小鱼下来吧。” 小鱼，林摘星的生活助理。 而这个声音，来自和林摘星绯闻最多的女人，苏瑜，一个比林摘星小三岁，容貌、性格都顶好的新晋小花。《 》 4、004 楚昭听见苏瑜的声音，就像膨胀的气球漏了气，她蜷缩在瓶子里，不再言语，也不再试图冲撞瓶口逃出去。 她与林摘星关系逐渐走向冷淡，除了两人逐渐因为事业离心外，也有别的原因。 苏瑜算一个，或者不算，因为不是苏瑜，也可能是别人。 只不过，苏瑜长得太美了，美到楚昭为林摘星敲定她绑定炒cp的时候，都有些担心两人假戏真做。 事实上，楚昭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楚昭几次去剧组探班，看望林摘星的时候，林摘星永远都在和苏瑜聊天，或者拍戏互动，那些令cp粉嗑生嗑死的花絮中，是楚昭无数次深吸一口气又强行呼出的忐忑。 人人都说娱乐圈乱，其实不过是因为娱乐圈多的是美丽的皮囊蛊惑人心，多的是钱权腐蚀意志。美色与钱权交织，少有人能坚持住，除非她根本不配触碰这些。 钱权的腐蚀，林摘星扛住了，而美色的诱惑，她或许早就厌倦了年老色衰的楚昭。 苏瑜与林摘星的cp粉将两人称为双a，双强情侣，她们势均力敌的美貌，无数的对手戏为她们的宿命感添砖加瓦，背后的楚昭甚至不曾露面。 分手后，楚昭偶尔受不了会找林摘星聊天，会追问为什么两人感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时候，楚昭电话打过去，接的人不是林摘星，而是苏瑜。 “哎？楚昭姐啊？你找摘星有什么事吗？她在洗澡，等她出来我转告她吧。” 看来，两人隐婚的事，苏瑜并不知情。 那时，楚昭考虑到苏瑜不一定可靠，怕自爆配偶身份给林摘星带去麻烦，便挂断了电话。 那是几点来着？凌晨两点，楚昭思念林摘星睡不着觉，辗转反侧，而两点的林摘星在洗澡，什么澡会在凌晨两点洗？ 楚昭想起来，热恋时两人亲密过后，才会在凌晨再洗澡。 至此，楚昭才明白，她该往前看了，她一直想回头去找林摘星，而林摘星已经有了新欢。 楚昭死了，看见林摘星的反常行为，她并不觉得痛快，只觉得无聊，为什么林摘星这时候了还要把苏瑜叫来，叫来做什么？看她笑话？ 这世上怎么会有林摘星这么恶毒的人，分手好聚好散就行了，把现任叫来看前任骨灰是几个意思? 楚昭生气，愤怒，但更多的是害怕，她不想被人看见，她只想躲起来。 苏瑜上来的空当里，楚昭听见大师问林摘星：“你确定她的八字是符合的对吧？” 林摘星点头：“嗯，确认过很多遍。” 楚昭设想中，苏瑜满面春风，像高傲的孔雀一样走进来。 可事实上，苏瑜的表情十分诡异，进来时步履缓慢，惶恐不安，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楚昭以为的小情侣见面，甜蜜画面一个没有，林摘星表情冷淡得可怕。 其实，林摘星的五官过于精致，以至于她如果不做表情管理，人看起来是有些倨傲的，所以签下林摘星的楚昭，给她报的班第一个就是表情管理。 林摘星可以在剧中打造高冷人设，但面对粉丝和客户、上层时，这张冷脸是不讨喜的。 二十岁的林摘星，被楚昭带着踏足娱乐圈，脸都要笑僵了，两人回到家，楚昭会安慰林摘星很久。 三十岁的林摘星，已经是娱乐圈顶流，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看她脸色，她私底下早已不是曾经青涩惶恐的少年，她冷眼看着苏瑜进门，像打量一件完美的商品。 这种眼神，楚昭曾在圈内许多大佬眼中见过，她不喜欢。 心里因为前妻现任出场的心酸，变成了一种难言的不适，楚昭甚至对刚进门的苏瑜产生了一丝同情。 苏瑜身材高挑，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扯出一抹笑，打招呼：“林老师，小鱼说她就不上来了。” 林摘星淡淡点头：“嗯，没事，用不上她。” 用？楚昭耳朵贴着瓶口，搞不懂这是在干嘛。 苏瑜手里挎着包，手死死攥着包，紧张溢于言表：“林老师，我只需要待一天，对吧？” 林摘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绝美的脸蛋此刻看起来那么刻薄，精致的眼妆如女妖般魅惑，也如利刃般压迫十足。 “呵呵，别紧张，坐下吧，我们先对几个问题。” 全程大师没说话，闭目养神坐在一旁。 林摘星问苏瑜的每一个问题，都和苏瑜的生辰八字有关，问一个，她便会看向大师，大师没睁眼，她便继续问。 楚昭全程听完，越听心越凉。 最后，林摘星要求苏瑜要在楚昭的床上睡一晚，第二天就能走人，答应给苏瑜的资源，她不会食言。 等苏瑜进了房间，楚昭才听见林摘星和大师小声议论。 大师说，苏瑜的八字是最好最合适的，最合适用来借“尸”还魂，让楚昭上身。 林摘星说，不用担心苏瑜会反悔，苏瑜野心和她一样强，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一定会借的。 楚昭窝在瓶子里，哪怕已经变成鬼了，还是感觉浑身冰凉。 曾经的枕边人，她不辞千辛万苦护着的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为了复活她，拿资源去引诱一个无辜的人吗？ 大师说的时辰是在凌晨两点，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向这个节点。 大师在房间里摆好了楚昭看不懂的法阵，方才还一直想要冲破瓶子的楚昭，此时只想赖着不走，她不要抢夺别人的身体，她不想复活，复活了干什么呢？ 事与愿违，不是楚昭不想出去就能做到的，她能感觉自己被另一股力量拖拽着飞向卧室。 此时被拽出瓶子的楚昭受不了了，拼尽全力朝屋外飞去。 结果客厅和卧室的外墙都贴上了黄符，她还没触碰到这些符，就已经感觉到金光灼热滚烫，稍微有点常识的鬼，都该知道触碰这些黄符的下场。 可楚昭不管了，她只想逃，哪怕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她也不要借苏瑜的身体还魂。 这时，满屋子的金光闪现，照出了楚昭的鬼魂真身，就连林摘星也能清晰看见楚昭。 看见那个死的时候被人拿刀捅死的楚昭，没有电影里美丽女鬼的形象，只有死前被开膛破肚的惨相。 林摘星吓得惊叫出声，大师也没想到楚昭竟然决绝到冲向门口的黄符，立刻大喝：“你想再死一次吗！快停下，你是鬼，不能碰我的符！” 楚昭心想，再死一次就死呗，反正多痛苦的事她都经历过了。 林摘星此时看见维持惨死状态的她，更令楚昭颜面尽失。 一边是受惊都美貌依旧的林摘星，一边是死得没有尊严的楚昭，楚昭想，还是死了算了。 于是，楚昭义无反顾冲向门口。 金光刺痛楚昭，她无法控制地发出哀嚎，怎么会这么痛，她最怕痛了，早知道不要认识林摘星了，不认识林摘星，她死了也没人禁锢她的鬼魂，早死早投胎。 疼痛让楚昭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她失去意识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大师举着桃木剑冲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玉佩。 不会是要打她个魂飞魄散吧？ 太好了，早死早解脱。 楚昭以为自己又死一次，一定会恨死了林摘星，事实上，她在失去意识的前几秒，脑海里却快速地过了一遍她和林摘星的十年。 这十年，是楚昭青春最后的十年，是她三十岁正当壮年的年纪，事业需要蓬勃发展的时候，遇见了最娇艳的那朵玫瑰。 她将小县城偶遇的林摘星带回了大城市，将自己无意间摘下的玫瑰捧到聚光灯下，看她肆意绽放，为她保驾护航，陪她从二十岁到三十岁，最后看她甩掉自己时的决绝，都还在担心她未来没了自己会不会好走。 楚昭想，她落得如此下场，会不会是咎由自取，她太爱林摘星了，爱到失去自我。 她爱林摘星，爱林摘星的一切，对林摘星有无限的耐心和探索欲。 而林摘星呢，林摘星应该不想了解她楚昭，因为楚昭脑子里撬开，全是林摘星自己，自己看自己，有什么可看的。 如果这世上真有后悔药，楚昭希望，再来一次，她不要再踏足那家小县城的奶茶店，不要再遇见林摘星，不要再打破林摘星平静但破碎一地的生活。 然而，令楚昭没想到的是，鬼死前许的愿望，竟然能应验，只不过应验了一半。《 》 5、005 三月的k城，因为打工的年轻人离开了县城，显得有些冷清，路边行道树都孤零零有些可怜。 楚昭没想到，自己死后变成鬼，又去找死，再一睁眼，她回到了十年前遇见林摘星的那一天。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她来k城随便走进一家奶茶店遇见林摘星的时候。 这个大师不是要给她收了吗？怎么给她复活了，不对，不是复活，是重生，重生回了十年前。 楚昭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孤儿院，长大后经朋友介绍入职了新语传媒。 一开始她也有颗明星梦，后来看清了，转而做起了幕后的经纪人。 三十岁的楚昭，不说带出过多么火的明星，至少手上资源、人脉也有那么一点，不至于寂寂无名。 她手底下最火的一个艺人跳槽去了别家公司，和她以及新语都闹得很难看，她倒无所谓，走了一个，换下一个就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明星。 可林摘星不一样，十八线小县城里，唯独林摘星所在的奶茶店有无数的线下客人，许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为看她。 楚昭只是挑中了一家人气看起来不错的奶茶店，却没想到，踏进去后，她会和林摘星有长达十年的纠缠。 这一次，楚昭重生了，她坚信，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这一次，她保管能避开林摘星。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十年的感情，让楚昭在奶茶店门口驻足，不想进，腿却挪不动。 来来往往的人，目光落在楚昭身上，惊叹的眼神不加掩饰。 楚昭这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三十岁的自己，美色不输明星，不是四十岁那个熬夜工作，疲惫爬上眼角的自己。 这个年纪和条件的她，再踏入奶茶店，还是可以递上名片，邀请林摘星签约她所在的新语传媒，利用自己的资源再捧红林摘星一次。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欢迎光临！”清脆的声音快速地念了遍欢迎词，不染一尘的清秀脸庞，甚至没空往门口看一眼。 订单太多，戴着帽子的女生匆忙来到前台，笑着说：“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女生和楚昭对视，两人都愣住了。 长达十几秒的对视，尴尬和一种无法描述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楚昭不知道，她的眼神温柔得足以令女生局促。 “你好？”女生回过神来，又问了一句。 熟悉到有点陌生的声音，楚昭记得的是十年后林摘星冷淡的声线，不是此时清灵动听的嗓音。 楚昭不该踏进奶茶店的，她明明做好了和林摘星再也不见的准备，她明明要求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但她还是进来了。 只因为，k城是困住林摘星的坟墓，前世如果不是楚昭带林摘星走，林摘星这朵令无数人疯狂的玫瑰将会烂在k城。 楚昭想，她还是可以签下林摘星的，谁会嫌钱多呢？ 林摘星有火的潜力和资本，也有往上爬的决心和野心，作为她的经纪人，自己拿到的分成都足够一辈子吃喝不愁，她不会再和林摘星有感情层面的纠缠，但可以有金钱的。 不可否认，任何人都不会拒绝摆在面前的赚钱机会。 于是，楚昭调整呼吸，露出一个堪称完美又无害的笑容，两指压着名片，推向柜台里面的林摘星：“你好，我是新语传媒的经纪人，你的外貌条件和气质太令人惊艳了，想问你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 新语传媒？ 娱乐圈三大经纪公司，主打影视剧领域，造星和造神的本事都有。 但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并不了解这家公司。 林摘星惊讶的眼眸透露着二十岁年轻人的青涩，像无辜的小鹿望着楚昭：“传媒公司？你是星探吗？” 楚昭笑着摇头：“不是，星探我们公司是外包的，我是主管艺人合作事务的经纪人，你认识孟晚吗？她就是我们公司的，你要是不信，可以上网查一下，没事，我这几天都在k城，你要是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身后已经传来不少议论声，楚昭不想耽误别人工作，所以指着招牌的菜单说：“要一杯这个，中杯三分糖就可以了。” 林摘星看了看名片，又偷瞄了一眼在旁边等着的楚昭，素颜的长相依旧白得跟周围人不像一个图层。 有的人仿佛天生就有当明星的潜质，往人群中一站，绝对是最吸睛的那个，林摘星便是典范。 不过这一次，楚昭并没有如前世一般递出了名片就走，她点了杯奶茶，一直在店里等林摘星下班，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在等人，等林摘星答应了她，她或许就会公事公办，一年到头见不到林摘星几次，不会再有深夜探班，也不会再有酒局陪伴，她将会只尽自己分内之事，不会再和林摘星有多余牵扯。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的放纵，她再多看林摘星几眼，记住这个时候青涩，不染一尘的林摘星，日后两人再见，便只能是普通同事。 奶茶店下班并不早，楚昭一直等到天都黑了，林摘星才下班。 林摘星出来就看见楚昭捧着空了的奶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k城安静的路边，翘边的地砖，胡乱停放的电瓶车，却因为站了一个楚昭，及肩的短发，淡妆精致不过分，高挑如青松，成熟女人的香味停留在林摘星记忆里。 “楚小姐你还没走呢？”林摘星惊讶地说。 楚昭挥了挥手，笑着说：“反正没事干，我对k城也不熟，干脆等你下班再聊聊。” 林摘星想起名片上的“楚昭”两个字，这个“昭”字取的真好，楚昭确实如她的名字一样温暖耀眼。 其实，从楚昭站在林摘星面前的时候，林摘星就知道她不是k城人，穿着打扮就不像小县城的人，像极了电视上的明星。 林摘星竟然不怕楚昭是骗子，两人去了临近的一家餐馆，正好林摘星没吃饭，楚昭请她吃，而林摘星可以给楚昭介绍k城特色美食。 林摘星局促地轻咬下唇，耳朵的绯色不是害羞，而是紧张：“楚小姐，还是不能让你请我，我们刚认识，还不熟……” 楚昭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林摘星：“没事的，你放宽心，以你的条件，签了你，我能赚的钱是这顿饭的数万倍。” 林摘星倒水的动作一顿，沉声道：“我还没有答应要签约。” 楚昭点头：“我知道，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是骗子，你有搜过我们新语传媒吗？” 林摘星点头，白净的小脸十分认真：“嗯，我知道你不是骗子。” 她不仅摸鱼的时候搜到了新语传媒，还在楚昭提起的孟晚照片里，找到了楚昭的身影。 对方确实是经纪公司的，也的确是孟晚的经纪人。 孟晚是这时候比较火的一个流量小花，拍了几部偶像剧，知名度稳步提升，喜欢看剧的年轻人大多听说过她。 楚昭笑着说：“不急，我要在k城待很久，你随时改变主意了都可以给我说，我们先交换个联系方式，好吗？” 前世并没有这一茬，前世的楚昭忙自己的事，并没有空去等林摘星，她只是在离开k城的前一天晚上，才收到了林摘星的好友申请。 此时的林摘星很乖，乖巧的乖，捧着透明杯子，里面倒了点热水，她就吹一口抿一口。 楚昭强迫自己不去看，越看越忍不住。 “好，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不太确定能不能当明星，感觉太遥远了。”林摘星坦诚地说。 楚昭点头，先和林摘星加上好友再说。 当好友申请发过来的时候，林摘星一愣，备注了一个“楚昭”，抬头却听见楚昭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我给你留个备注。” 楚昭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摘星叫什么，只是为了不穿帮。 一个板上钉钉的名字，却在这时，将楚昭震在原地。 “我叫林望月，楚小姐你备注我全名就好。” 林望月？是谁？ 楚昭眼里的惊讶不亚于知道物理学不存在了，她面前的人，不是林摘星吗？ 眼前的人长得就和林摘星一模一样，和前世一模一样，怎么会叫林望月？ 楚昭嘴角僵硬地扯动：“这是你真名吗？不会是现编的骗我吧？” 林摘星疑惑皱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骗你？我就叫林望月啊。” 说着，林摘星掏出了她的身份证，上面清晰地露出姓名那一栏——林望月。 楚昭干笑两声：“你名字真好听，我以为是小说主角的名字呢。” 林望月回以礼貌一笑：“我的名字没有我妹妹的好听，她叫摘星，我只是望月。” 又一句话，让楚昭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你还有妹妹？” 林望月点头：“嗯，我们是双胞胎，她很喜欢看剧，我回去问问她，她应该比我了解娱乐圈。” 楚昭感觉这一刻，她的灵魂好像离体了，她仿佛飘在空中，看着自己和林望月聊天。 她突然在想，前世她递出去的那张名片，看中的那个人，是林望月还是林摘星？《 》 6、006 林摘星竟然有个双胞胎姐姐，楚昭和她相恋十年，从来不知道这个姐姐的存在。 对于林摘星的家人，楚昭了解的不多，只记得当初她递出去的那张名片，是林摘星死死抓牢的救命稻草。 林摘星告诉楚昭，她有个酗酒家暴的父亲，控制欲极强，因为她长得漂亮，父亲酒后总是骂她打她，骂她长这么漂亮，跟她妈一样是个jian货，就会勾引男人，跟男人跑路，所以，父亲总是管着她，不允许她和任何异性来往，更不允许她读书，所以她中专毕业后，父亲就不给她钱继续读书，让她就在家乡打工。 林父说，女儿都是要嫁人的，不用读太多书，免得变聪明了不好嫁人；林父还说，女儿不能嫁得太远，不然他老了没人管；林父又说，他一辈子都是林摘星的父亲，打她骂她都是教育孩子，天经地义。 林摘星说，k城是座四处弥漫着腐臭味的城市，靠江，江水腥臭，靠山，大山阻隔一切，将她死死困在这里。k城的江水全是酒，“害人”的酒，k城的山上全是巨石，一颗一颗落在身上，像拳头一样重。 如果不是楚昭无意闯入林摘星的生活，林摘星说她可能就烂在k城一辈子。 很长一段时间，楚昭都因林摘星的经历而心疼她。 即便重来一世，楚昭也不希望林摘星烂在k城。 所以楚昭一边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一边朝林摘星递出了名片。 不对，是林望月。 吃饭时，林望月全程拘谨小心，性格腼腆，和开朗大方的林摘星性格完全不一样。 楚昭大胆猜测，有没有可能，前世她递出去的那张名片，确实是林望月收下了，但是林望月不想从事演艺行业，所以回家后把名片给了妹妹林摘星，林摘星拿着名片加上了楚昭的联系方式。 楚昭后来爱上的那个人，是错拿了名片的林摘星。 吃完这顿饭，二人简单聊了几句，互相有了一点了解，但仅此而已，林望月性格和林摘星差很多，不善言辞，害羞内敛，好在楚昭能挑起话头，不至于让气氛尴尬。 晚饭后，天色已晚，楚昭本想打车送林望月回去，就见林望月从奶茶店外一堆电动车里推出来一辆，戴上一个黄色的小狗头盔，举起另一个粉色猫猫头盔，面露犹豫，看着楚昭。 “楚昭姐，你住哪儿，我送你吧，就当感谢你请我吃饭了。”林望月立体的眉骨，在路灯下投射出阴影，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沁着期待。 楚昭从事娱乐圈行业，入圈三年就自己买了车，从此再没有骑过电动车。 买车之前，她都依赖公共交通，因为她根本不会骑电动车，平衡性很差。 清俊少女路灯下期待的神情，像投入心湖的宝石，让楚昭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住君悦酒店，导航过去就行。” 楚昭长这么大，第一次坐上电瓶车后座，因为不知道抓哪里能稳住身形，她只好抱住了林望月的腰。 二十岁年轻女人的腰，纤细却有力，薄薄衣衫之下是烫手的温度和触感。 比晚风更先吹来的是林望月发丝的香味，淡淡的茉莉香气，晚春四月，楚昭好像闻到了和林摘星完全不同的味道，像童年吹来的气味。 坐在林望月的电瓶车后座，抱着林望月的腰，感受风吹起的发丝扫过脸颊，楚昭想，林望月和林摘星，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林摘星偏爱高级香水，复杂的前后调木质香，以楚昭的性格，根本分辨不出好坏，她只知道，香和不香，以及非常浓郁的香。 刚签下林摘星的时候，林摘星说她的身份证是偷出来的，因为她爸不让她出去打工，管着她。 那时候还未满20的林摘星，没有在外租房的经验，为了工作方便，楚昭接管了她的一切，衣食住行，饮食起居都是楚昭亲力亲为负责。 公司给新人的待遇不算好，合同里并未包含住房，所以租房子的钱只能林摘星自己出。 可林摘星全身上下就五百块，别说租房得押一付三了，在寸土寸金的a市，林摘星的五百块，连单间厕所都租不起。 最后房子的事是楚昭搞定的，就租在自己家楼下，因为艺人工作特殊性，所以房子是整租，价格有些高，但都由楚昭垫付了。 林摘星并不是将她人的好视为理所当然的性格，她知道自己没钱，知道a市房租贵，知道楚昭的钱也是对方自己挣的，所以早期租房的钱，她就当是借楚昭的，等她挣钱了，她就能还上。 后来林摘星送给楚昭一条金项链，价格远超当时租房楚昭给她垫付的钱。 即便分开了，楚昭也得承认，林摘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感情的事，淡了她也只能认了。 林望月既然是林摘星的双胞胎姐姐，两姐妹便有着同一个父亲，楚昭抱着林望月的腰，偷偷打量着对方的侧脸，不禁想着，前世林摘星逃走了，那林望月呢？ 这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答案，因为楚昭重生了，原因不明，她根本无处找人问情况，没有前世的熟人，此时的林摘星还只是个陌生人，更没有小说里那些万能的系统。 酒店门口，楚昭告别了林望月，看着林望月那显眼的头盔消失在道路拐角。 k城于楚昭来说十分陌生，但又透露着奇异的熟悉感，或许，国内的县城大差不差，还算干净的城市街道，来往最多的仍旧是不受交通管制的小电驴。 在酒店的窗前，楚昭接到了公司同事的电话。 “楚昭啊，你这一次要把好几年的年假都休完吗？上哪儿潇洒去了？” 楚昭笑着说：“没，回老家探亲呢，我在h省k城。” 同事反应了好一会儿，k城？是哪儿？ 同事打电话来，不过就是问一下楚昭什么时候结束假期回去，公司需要她。 得了吧，她这个老东家新语可是娱乐圈三大传媒公司之一，能因为没了她一个小经纪人就不转了？ 楚昭可知道的，前世同事催着她回去，便是有个烫手山芋要丢给她。 当时她刚劝说林摘星跟她回公司签约，怕公司不给林摘星资源，为此她赶紧接过了公司给她的这个烫手山芋，就为了给林摘星铺路。 这个烫手山芋正是楚昭手底下第二大吸金石——宋熙，宋熙和林摘星不同，宋熙是星二代，排场很大，签到新语来，是因为她哥也是新语的艺人，两兄妹都签了新语。 宋熙脾气不是很好，在业界内的风评也不好，和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隐忍的林摘星完全不同，宋熙肆意妄为，合同里明确规定五年内不能谈恋爱，她不仅谈了，还每隔几个月就换。 好几次被人拍到，导致楚昭大晚上的要放弃和林摘星的约会，去给宋熙擦屁股。 宋熙这个人绯闻和丑闻不断，前世把楚昭折磨得够呛，可要知道，只有火的人，才会有热度，才会有狗仔去深扒，所以，在宋熙身上，楚昭也没少赚钱。 不过，这一世，楚昭赚钱的心思淡了许多，她明白人活一世，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她不明白上天让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她只知道，赚够钱，她大概就会找个地方养老。 k城生活节奏还算慢，估摸着房价也不贵，倒是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同事的电话刚挂断，老余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楚昭，你到k城了吗？我给你的那个电话你打过了没？” 楚昭前世来到k城，只为了找人，老余在k城有认识的朋友，楚昭找人便是需要联系这位朋友。 但其实，楚昭要找的人，前世就找到了，可惜，她找到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座孤坟。 楚昭是个孤儿，她要找的人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前世她找到了k城来，找到了父母所在的村子，听邻居们说，她当年在火车站走丢了，妈妈找了她一辈子，爸爸后来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听说在城里成了家。 楚昭的妈妈在找她的第五年，积郁成疾自杀了，只留下一座孤坟。 至于祖母一辈的亲人，也早已经去世，楚昭没必要再去找那些直系以外的亲属。 楚昭不用再去拨打那个号码，平白欠下一个人情，她记得前世母亲的坟。 暂时没有收到林望月发来的任何消息，想必这个小姑娘还在犹豫，楚昭决定再去看看自己逝去的母亲。 楚昭母亲名叫岳敏，葬在了k城管辖的一个山村里。 k城毕竟只是个偏远小县城，城区以外的地方，多得是发展落后的村子，这里普通人葬在家乡都是土葬，大多寻一处祖辈都在的坟山葬了，有时候路过谁家菜地，还能看见不远处的坟包。 楚昭忍着难闻的气味，坐上前往红梅村的公共汽车。 坐上依旧烧油弥漫刺鼻气味的汽车，座椅皮都破了，包浆坐垫，车上不是老人便是小孩，回村的汽车会路过很多村子和乡镇，所以人很多。 楚昭从车站上车，幸运地占到了一个后座，沿路上来许多乘客，即使坐不下了，也仍旧在不停地上人。 楚昭有点晕车，在此之前，她还不知道自己晕车。 毕竟，a市的城市公交车再挤，也不会充满鸡鸭的臭味和汽油、皮革臭，更不会有连绵蜿蜒的山路，七拐八弯，差点给楚昭甩出去。 晕车不好受，楚昭感觉头晕恶心的同时，胃里不断翻腾。 楚昭闭上眼，也不介意座椅干不干净，往后靠着，希望闭眼能睡着休息会儿。 在鸡鸭骚臭和汽油刺鼻的间隙里，茉莉花的淡淡清香温柔地撕开棕色的臭味围堵，强势地唤醒楚昭的神经。《 》 7、007 很奇怪，有的人明明只见过一面，楚昭却能凭借气味，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林望月就是这样的人，楚昭被这一抹茉莉清香唤醒的时候，心头那股恶心反胃的难受缓解了许多，她睁眼便看见身穿白色t恤和洗白牛仔裤的林望月。 农村的汽车没有吊环，只有头顶两根光杆杆的横杆，林望月纤瘦的身躯挡在楚昭面前，抓着横杆的那只手纤细但有力，能看见肌肉用力时的线条。 摘星与望月，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可偏偏楚昭就是能分出谁是谁，林望月那更加清晰的下颌线，更坚毅有力的眼神，一眼便能看出与林摘星的不同。 “好巧啊，你也坐这趟车？”楚昭发觉自己晕车的症状有所缓解，笑着同林望月打招呼。 她真没想到，会在这趟车上遇见林望月。 林望月低头看她，因为是站着的，所以从楚昭的角度看过去，仿佛林望月在俯视她，简单的穿着，不简单的长相，汽车驶过，卷起灰尘，道路两侧排水渠和杂草全被灰尘覆盖，而林望月便是这灰扑扑世界里的一抹亮色，气质浑然天成。 楚昭不觉得有压迫感，她只是两眼发光，热切地看着林望月。 多好的苗子啊，太适合接一些大女主的剧本了，走清冷路线，这个苗子落她手里，她一定能捧出第二个林摘星，不对，林望月就是林望月，不是什么第二个林摘星。 林望月并不是冷漠的人，虽然不笑的时候看着有些冷，但当楚昭向她搭话时，她会颔首回应，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表情有些许柔和，落在楚昭这个比她大十岁的人眼里，便像是写满了“乖巧”二字的乖乖女。 “嗯，昨天发工资了，回家一趟，给家里人带点礼物。” 楚昭笑着看她，突然车子拐了好大一个弯，林望月因为只是单手抓着横杆，一个不留神，没站稳，往楚昭身上倒。 楚昭反应倒是快，伸手扶住了林望月的腰，帮她稳住身形。 车上一片骂声，看来因为这一个拐弯摔的人不少，司机没好气地和乘客对骂。 “没事吧？”楚昭担心道。 因为没站稳，林望月几乎腰身都撞到楚昭脸上了，茉莉花香的气息更靠近了些，楚昭自然地挪开视线，推开了林望月。 林望月不好意思地摇头，窘迫害羞到不敢看楚昭，眼神四处飘飞：“没事没事，楚昭姐你怎么会坐这趟车，是要回老家探亲吗？” 楚昭想想，确实是探亲，于是点头：“嗯，回来看看我妈，她就在红梅村。” 林望月终于敢看楚昭了，她深邃的黑眸里写满了惊讶：“楚昭姐你是红梅村的？我也是，你是哪家的？” 红梅村不大，村子里的人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她经常回村，可从没见过楚昭。 楚昭的长相绝不是普通路人的水准，没道理她见过会不记得。 楚昭笑笑不说话，看了窗外连绵不断的山峦，好久才说：“我小时候和家人走丢了，现在才知道妈妈在红梅村，所以回来看看。” 林望月有一瞬间的愣神，嘴唇微张，看着楚昭平静的脸庞，她突然感觉心上像是被人轻轻地扎了一下，不疼，就是难受而已。 林望月连忙道歉：“抱歉，我不该问……” “没事的，”楚昭笑着拍拍林望月搭在她座椅上的手，示意对方自己不介意，“不是什么揭不过的伤疤，别紧张小妹妹。” “我不是小妹妹。”林望月无奈摇头，年轻的脸庞露出如此纵容的表情，着实令楚昭惊讶。 “我看你像不满二十岁，我都三十了，你不是小妹妹是什么？” “你三十了？”林望月第二次露出惊讶表情，漂亮的桃花眼睁大，总算透露出一分和年龄相符的可爱。 “是啊，你肯定不满二十吧，叫声姐姐来听。”虽然昨天聊天的时候，林望月猜到对方肯定比自己大，但没想到大这么多，整整十岁。 要换做是林摘星，楚昭逗她叫姐姐，她定是要撒娇耍赖，反过来让楚昭求她，或者让楚昭叫她姐姐，又或者，在床笫之间，实在受不了求饶的时候会叫姐姐。 可林望月实在乖巧，她顶着张单纯无辜的脸，看着楚昭，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声音极小地喊了声：“姐姐。” 有一瞬间，楚昭觉得自己太坏了，欺负小姑娘。 尤其是，林望月和林摘星极度相似的脸，楚昭心虚过后，生出一丝惆怅来。 刚认识林摘星的时候，林摘星也是如此青涩单纯，很难想象，日后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会拿自己当跳板。 楚昭脸上的笑容淡了，想起了不美好的记忆，想起了那个相爱后又放弃了她的林摘星。 林望月偷偷打量着楚昭，见楚昭脸上笑意变淡，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真实的情绪，但整个人的情绪有些低迷，是她又说错了什么吗？她不该叫姐姐？ 因为两人都是去红梅村的，所以两人也在同一个路口下车。 公共汽车不是专门开去红梅村的，是过路车，有一条窄路通往红梅村，她们只能在这儿下车，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 楚昭其实早就过了难过的时候，十年感情，如此收尾，她的不舍，更多是不甘。 而如今，看着和林摘星一模一样的脸，难免心中生怨，可想想，林望月又做错了什么呢，多乖巧懂事一小姑娘，何苦要因为无关的事背锅呢。 楚昭叹了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可想好了，要不要签约我们新语？” 林望月一愣，迟疑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知道自己原来的家在哪里吗？我对村里很熟悉，我带你去吧，如果找不到，也可以回我家问问我奶奶，我奶奶记性很好，她是村里的老人，随便一户人家她都认识。” 楚昭点点头，没有追问这个话题，给林望月打上一个“善良”的标签。 “不用，我找得到路，来之前问过路了，你好不容易回家探亲，就先回去吧。” “那好吧，你要回去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送你去坐车，我家就在村口，靠路边最近的。”说着，林望月积极地给楚昭指路她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村，之后便分开了。 只是，林望月回家后，心中仍惦念着那个陌生的身影，不属于红梅村，也不属于k城的身影。 找家人还需要多久呢？眼看着夕阳西沉，林望月在自家院坝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楚昭来找她，她放心不下，把东西和钱交给奶奶，便带上手电筒，往分别时，楚昭走的方向去。 楚昭姓楚，但村里好像没有姓楚的人家，林望月记得楚昭说自己小时候走丢了，所以姓名可能是后来取的，林望月只好问奶奶关于村里有没有人家几十年前丢过孩子的。 一问之下，林望月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说不听话就会被人贩子拐走的说辞，其实是有来源的。 几十年前，在大人们的记忆里，村尾一户姓刘的人家，媳妇带着孩子出门接外出打工回家的爸爸，结果孩子在火车站走丢了，听说是被人贩子拐了。 孩子的妈妈没几年疯了死了，而孩子爸爸在孩子刚丢的时候，就和妈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人离了婚，孩子爸爸外出后再也没回来过。 而孩子的爷奶也因为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女，孙女丢了，儿媳疯了死了，儿子跑了，两位老人家前几年也相继去世。 林望月听完，心尖刺痛，那户人家不会就是楚昭家吧？爸爸跑了，爷奶死了，妈妈也死了，楚昭找家，找到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再想，抓紧手电筒，加快了步伐。 村里没有路灯，天一黑，便只剩下了各家门口透露出的微弱光芒，以及头顶逐渐交替的红蓝光线。 林望月记得奶奶说这家人的媳妇埋在了后山，一座孤坟，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没有和刘家人埋一起。 林望月心中有种直觉，楚昭一定会在妈妈那里，于是，她便径直找到了后山来。 山脚的田地多种菜，往上走就开始种果树了，林望月踩着泥路，来到了山头的一处较为平坦的地带。 远远看过去，暗沉的夕阳余晖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一处孤坟前，纤瘦的身躯透露着佝偻的疲态。 那人看着明明没比她大多少岁，为何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沧桑和哀伤。 林望月远远站着，没有冒然上前。 而此时的楚昭，看着前世她梦里的孤坟再次出现在眼前，连气都叹不出来。 自她有记忆起，她便记得自己不算是走丢的，而是被人故意弄丢的，她一直认为，是爸妈不要她了，她身体没有毛病，可能是重男轻女，可能是养不起，总之，她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是记恨着爸妈的。 之所以会找来，也是因为院长去世，她心里生出一丝孤独感，她便托人找到了自己记忆里的城市k城。 她前世多方打听过，才知道，把她弄丢的人，是那个外出打工并且养了小三的亲生父亲，和妈妈没关系，但她设想过妈妈有了新的家庭，过上了不需要她的日子，唯独没想过，妈妈早就死了。 孤坟长满了草，没人来祭拜，荒凉凄惨，一如楚昭的心。《 》 8、008 前世楚昭最难的时候会想，如果妈妈没有生下她就好了，不会经历丧子之痛，妈妈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而她，也不必流落外地，成为孤儿。 想妈妈最痛的时候，是楚昭几年后找到了出轨父亲的时候，她恨对方，恨到不惜报警，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让那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楚昭重新将妈妈的坟迁到了a市，寸土寸金的a市，和她到死都在寻找的女儿楚昭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前世楚昭死了，老余能不能把她和妈妈葬在一起。 楚昭想到那个请了大师来将自己困住的林摘星，那双通红眼眸里潜藏的疯狂，楚昭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能再想了，这一世如果有机会，还是把林摘星交给其它同事带吧。 黑暗逐渐吞噬了山顶的余晖，楚昭刚要拿出手机照亮，却见不远处打过来一道白光。 “楚昭姐，这边。”林望月的声音其实也有些像林摘星，只是林望月会下意识压低声线，显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而林摘星则会更轻柔，柔软的声音听了叫人耳根发烫。 楚昭朝着林望月走来，面带笑容，脸上不见一丝哀伤：“谢谢你啊，还专门来接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林望月的目光紧紧看着前方的路，山间的土路在夜色下得看清楚了，稍有不删容易摔下山：“我问过奶奶和村里人。” 楚昭张大嘴：“对啊，你长嘴了，哈哈哈，是我脑子没转过来。” 林望月无奈摇头：“这个时间路口早就没车回城里了，你要不要去我家歇一晚。” 楚昭没有拒绝，林望月有善意是好事，证明对方不排斥她，说服对方签约不算太难。 况且，楚昭在村里根本没有落脚地，妈妈死了，爸爸跑了，爷奶也死了，老房子长满杂草，根本没法住人。 很神奇，楚昭记忆里明明没有乡间小路的安逸，但跟着林望月走过一条条田坎，她却生出了一种难言的平静。 一路上，楚昭还和林望月聊天，打听对方的家庭情况，这才发现，星月两姐妹口中关于家庭的描述有很大差别。 林摘星说，她家里就她和爸爸，爸爸总是打她，不允许她远走。 林望月也说爸爸脾气不好，酒后会打人，但林望月更多提及的是慈爱的奶奶，和村里嘴碎但热心的三姑六婆。 林摘星隐瞒了关于林望月的那一部分，而林望月似乎不排斥提起林摘星。 当楚昭问：“如果有朝一日，你妹妹变成大明星了，你会怎么想？” 林望月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头顶的银月，她似乎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反应几秒后，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很好啊，她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恭喜她了。” 两姐妹的性格差很多，楚昭心想，很显然，和林摘星这种主观想要出名，想要挣钱的性格不同，林望月貌似没有那么强的欲望，她一定要说服林望月签约吗？ 或许，这一世，还是只签下林摘星就好了？ 林望月就适合待在这里吗？ 从林望月这里，楚昭好像重新认识了林摘星，一个家人眼中的林摘星。 原来，早在两姐妹五岁时，爸妈就离婚了，各自带走一个。 林望月跟了妈妈，林摘星跟了爸爸。 一直到上高中之前，林望月被亲戚送回了爸爸这边。原因是，妈妈死了，亲戚知道爸爸还在，就送来爸爸这边。 林望月没有提及她跟着妈妈的生活，只同楚昭说起了林摘星跟着爸爸的生活。 林摘星从小就爱站在人前，因为两姐妹的长相出众，从小林摘星就如同瓷娃娃般精致，任何人看见她的第一眼，都会感叹，这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林摘星喜欢跳舞，她听说班上同学课后还能去学跳舞，便央求着爸爸送她去学跳舞，她长大后靠跳舞挣了钱，会好好回报家里人。结果却换来，爸爸抽出皮带的暴打，原因是爸爸喝醉了，听见林摘星想跳舞，就认为林摘星想出去勾引男人，他要教训这个放荡的女儿，将女儿当仇人一样打。 从那之后，林摘星便不说想跳舞，想唱歌，她将自己的爱好藏起来，只告诉了林望月。 两姐妹在分离的十年里，靠着遥远的电子邮箱，分享着喜怒哀乐。 从林望月的口中，楚昭知道，林摘星前世对她仍有所隐瞒，但隐瞒的那部分，是她最苦涩最难以启齿的那部分。 楚昭跟着林望月走到了奶奶家门口，她扭头看向林望月，声音被风吹进林望月耳朵里：“所以，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你妹妹的事，是想说，你妹妹比你更适合签约新语当艺人对吗？” 院坝门前有盏昏黄的灯，林望月关了手电筒，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坦然地点头：“嗯，她比我更想当明星，更适合走到人前，你的名片给错人了，我会把名片给她，你和她谈签约吧。” 林摘星适不适合当明星，楚昭比谁都明白，前世那个工作狂人，比任何人都渴望这份事业。 但是，签约不是绝对的一带一，楚昭前世手底下艺人不少，她可以两个人都签下。 楚昭无奈扶额：“小妹妹，签约又不是谈对象，签了你就不能签她吗？我们公司不错的经纪人有很多，我签了你也能签她，你们既然是双胞胎，应该长得一样吧，你们的外貌气质条件都是你们的资本，我既然看中了你的长相，说明你妹妹也非常漂亮，其实我两个人都能签。” 林望月修长如玉的手指攥紧了手电筒：“我不想当明星，我只想在家里照顾奶奶。” 说完，林望月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她扬起笑容，带楚昭进门。 “奶奶，我接到人了。”林望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反应极快地扫过屋内的狼藉，冲向二楼。 楚昭看见屋里的狼藉也顿感不妙，农家院子因为养了鸡鸭，乱点也正常，但屋内翻箱倒柜的样子，像极了被土匪扫荡过。 林望月刚冲上楼梯，就见一个脸上带着酒醉红晕的男人下楼，手里攥着一把钱往兜里塞，另一只手还提着林望月今天带回来的牛奶。 不用想，那有着三分相似的长相，楚昭一看便知道对方就是林望月的爸爸。 林望月十五岁时才被亲戚送回爸爸这边，五岁就离开了家，和这个爸爸一点都不亲。 林父嘲笑地看着林望月，吐出一口痰，笑道：“老子就知道，你一发工资就往乡下跑，就说每个月一天不落地摇奶茶，怎么才拿回这么点钱，原来全拿回这边了。” 虽然楚昭只见过林望月几次，但对方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一个温柔害羞的小妹妹形象，而此刻，楚昭看着双眼通红的林望月，像发狠的豹子，死死盯着林父。 “你回来干什么！把钱还我！”林望月说着，就上前去掰林父的手。 林父嗤笑一声：“你放屁，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老子生你养你这么大，你拿钱给老子是应该的！” 可林望月很倔，她不仅敢去抢林父手里的钱，还去抢牛奶。 林父不耐烦了，甩开林望月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 然而，这巴掌没能如愿落在林望月脸上。 因为一个人提着扫把直接抽打在林父脸上，楚昭抓着扫把，一边骂一边打：“有人抢劫啦，快报警啊！” 前世听林摘星提起林父时，楚昭便痛恨斥骂这种人，可惜，前世她并没有机会接触到林父，这一世竟让她看见了林父抢钱的画面，她怎么忍得住，也不管自己外人的身份，随手捡起扫把就是一顿打。 奶奶家的扫把不是塑料软扫把，而是无数根细竹条捆在一起的扫把，很大，用来扫院子非常合适，此时用来打人更合适。 林父被打得吱哇乱叫，同时还将楚昭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惜，楚昭不懂h省方言，对她一点杀伤力没有，反而是听着林父的怒骂，她手上更加有劲儿了。 一旁站着的林望月已经看傻眼了，她挨林父的打不是一次两次，她早想过自己上前去抢钱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楚昭，一个突然出现在她世界里的陌生人，竟然就敢插手她的生活，直接打人？ 林望月错愕地看着楚昭，看这样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人，在格格不入的农家院子里，举着把竹扫把，用力打人，表情凶狠狰狞，可林望月却一点都不怕。 林父实在受不了了，竹扫把打人疼就算了，枝条坚硬，几次戳到他嘴里，戳得肉疼，他还不敢睁眼睛，就怕戳着眼。 楚昭瞄准时机，拼命给林望月使眼色。 林望月反应过来，和楚昭配合着，趁机抢回了她的工资，而林父也因为实在疼得受不了，都来不及抢钱，直接飞奔逃离院坝。 林父站在院门外，龇牙咧嘴摸着伤口，恶狠狠的目光像阴沟里的蛆虫，令人恶心。 楚昭不怕他，她是外人，真和林父起了冲突，她就报警，这可没法用家务事来糊弄。 赶走了林父，楚昭放下扫把，拍拍手，一扭头便看见林望月双眼发光一般看着她。 月色悄悄来临，院子里亮着一盏挂在大门上的黄灯，老式的灯泡牵着一条泛黄的电线，开关甚至是拉绳式的。 黄色的大门旁，站着眉目清秀、如青松挺立的林望月，一双漆黑眼眸仿佛将一切都吞噬进去，又排除了一切，只留下了楚昭的影子。《 》 9、009 抢回了钱，总共一千两百块，是给奶奶和妹妹的生活费。 其实林望月的工资有三千五，六百用来交县城里的房租，一千二给奶奶和妹妹做生活费，剩下的她自己只能留三百，最后的两千其实都进了林父的荷包。 只是，两千林父都不满足，他早猜到了林望月会回老家给奶奶送钱，于是想把这一部分钱也抢走。 楚昭帮忙抢回1200，奶奶和妹妹这个月都能吃好点。 林望月看着楚昭，嘴唇轻轻颤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她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轻松，沉重得像楚昭妈妈坟前的墓碑。 这样不堪的家庭，被撕破摆在一个陌生的楚昭面前，林望月的语气怎么轻松得起来。 可楚昭没管那么多，她只是朝林望月笑笑，耸肩道：“就是可惜了那箱牛奶，还是被那个抢劫犯提走了。” 都这时候了，楚昭眼里还有牛奶呢？林望月看向楚昭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不得不说，沉重的心情因为牛奶减轻许多。 这时候，奶奶护着一个和林望月长相百分有九十九分相似的女生下楼来，那唯一一分不像，便是因为对方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林摘星，这个前世和自己纠缠了十年，让自己爱了十年恨了半年的女人，以一种卑微的、可怜的姿态，再度出现在楚昭面前。 楚昭想恨她，可是看到对方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她无从恨起。 纠缠十年，吵也吵过，闹也闹了，但楚昭连一句脏话都不舍得骂，可有的人，身为林摘星的血亲，却能下这样的毒手。 哪怕分开了，不爱了，楚昭也无法忽略心中那若隐若现的钝痛，这样的痛在看见林摘星受伤时，积攒到千斤重。 林望月也看见了妹妹脸上的巴掌，不用想都知道，一千二是她拿给奶奶的，妹妹不可能任凭林父抢走生活费，但妹妹也不可能打得过林父。 同样的一张脸，林望月和林摘星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林望月一如她的名字，清冷出尘如明月高悬，而林摘星，即便顶着红色的巴掌印，却仍掩盖不了她绝美的容貌，甚至因为泛红的眼眶和楚楚可怜的姿态，更为这美貌平添了一分凄楚。 两人如出一辙的深邃黑瞳，林摘星躲在奶奶身后，探出个脑袋，看见楚昭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瞬。 “囡囡啊，这是哪位？”奶奶面善，一看就很慈爱，浑浊的双眼里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楚昭的好奇。 林望月回头看楚昭，楚昭大方点头：“奶奶好，我叫楚昭，望月的朋友，回家探亲来的。” 说到探亲，奶奶便想起来了，孙女同她打听过一户走丢孩子的人家，奶奶瞪大眼，手指颤抖着指向楚昭：“你是刘家走丢那个娃？” 楚昭微笑点头：“嗯，奶奶还记得我呢？” 奶奶用力点头，笑着的眼里还噙着泪：“记得呢，你满月酒那天，我还去你们家吃酒，就是造化弄人，谁能想到你在火车站走丢了。” 好歹是同村的，而且楚昭还帮忙赶走了林父，奶奶看楚昭，越看越顺眼，拉着她问东问西，还热情留她过夜，知道刘家已经没人了，房子都快垮了也没法住人。 楚昭和奶奶两个话多的人，愣是把双方情况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楚昭知道了关于林望月两姐妹的大部分情况，而奶奶和姐妹俩也知道了楚昭在a市的情况。 奶奶是林父亲生的妈没错，但林父从小就是个混账玩意儿，长大后酗酒更离谱，打跑了姐妹俩的妈妈，和妈妈争夺抚养权，只抢到了林摘星。 可他抢到了林摘星，只是为了让妈妈痛苦，并非因为有责任心，所以林摘星丢给了奶奶管。 妈妈死后，林望月也被送回来了，林父就更不耐烦管这两姐妹，只有在想要彰显自己大家长的权威时，才会想起来揍两姐妹一顿。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去年，林父交了新女朋友，是城里人，他便跟着住进了人家家里。 而这时候，林望月姐妹俩才得以进城找份工作，改善她们一家的生活。 林父偶然得知林望月找了工作，便时不时上门来要钱。 照他的话讲，奶奶是他亲妈，林望月是他女儿，都是他的某某，理所应当给他钱。 看着这一家三口，楚昭苦涩的心尖又一次被人扎中。 她虽然走丢后在孤儿院长大，但是院长妈妈和阿姨们对院里的大家都很不错，她平安无事地长大，至少没有这样一个吸血的父亲。 不对，或许有，只是她不认而已。 楚昭突然想到，以林父的无耻程度，前世林摘星跑了，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林摘星跑了，留下的林望月和奶奶呢？ 林望月迟迟不愿开口谈签约，句句只提林摘星喜欢，楚昭好像窥见了一点原因。 林望月或许不敢走，她怕自己走了，奶奶无人照料，还要受人欺负。 楚昭的心沉了下去，难不成，要和前世一样，签下林摘星，放任林望月和奶奶待在这里，稳住林父？ 楚昭的目光落在收拾院子的林望月身上，纤瘦的身躯撑起了整个家，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出对生活的埋怨，乖巧得像泥人。 这样的泥人，只有在亲人生活费被抢走的时候才会奋起反抗。 要不，算了吧？ 楚昭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却不经意间和偷瞄她的林摘星对上。 原来，林摘星方才在偷看她吗？ 林摘星被发现偷看，索性大大方方地看向楚昭，笑着点头：“谢谢楚昭姐姐。” 轻灵动听的声音，配上她那从未有过失手的脸蛋，林摘星眼底流转着楚昭熟悉的光芒。 楚昭颔首，淡淡地回应：“不客气，我的名片你姐有给你看过吗？” 林摘星闻言，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像发现最爱的玩具的小狗一样，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嗯嗯，我看过了，原来楚昭姐姐你是新语传媒的经纪人，我听人说过，孟晚就是你们公司的，你好厉害啊，肯定认识很多明星……” 林摘星并不聒噪，她会根据对方的性格，决定自己是多话还是少语，显然，她认为楚昭喜欢活泼灵动一点的人，所以她尽可能地搜刮和楚昭能聊得来的话题。 楚昭并不反感林摘星的聪明，相反，她前世很欣赏，只有林摘星这样的人才能在娱乐圈往上爬。 楚昭轻笑：“不用羡慕孟晚，或许你也可以成为下一个孟晚，甚至超过孟晚。” 林摘星愣住几秒，她吗？在开什么玩笑，孟晚可是如今的当红女星，她超过孟晚？ 呆愣住的林摘星，还不知道，前世她抵得上十个孟晚，成为了新语传媒的一姐。 对于楚昭提议让两姐妹签约新语当艺人这件事，奶奶是反对的，她认为，读书找份正经工作才是要事。 然而，姐妹两个都实在不是读书的料，高考并没有给她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因为成绩不理想。 高中并非免费的，k城本地的高中教育资源有限，且h省的本科率实在太低，两姐妹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她们要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不挨打，老师口中的读书是她们唯一能改变命运的道路，她们懂，但做不到。 靠奶奶种地和捡垃圾，没法供养两个人继续去考大学，更何况，她们成绩也一般，想象中奋笔疾书拿奖学金补贴家用，也是需要一定天赋的。 林摘星早就不想读了，高考毕业时，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如果有读书的机会摆在林摘星面前，她也不想读了，每次伸手问奶奶要钱的窘迫和愧疚，几乎击垮了她那残缺的自尊心。就这样要来的钱，还会被林父抢走，在学校两个馒头就咸菜过一天的日子，她过够了。 订不起的校服，交不起的班费，生活委员刺探的目光，她受不了了。 在林望月带回那张名片的当天晚上，林摘星就用手机顶着乡下卡顿的信号，心疼地用着流量，搜寻关于楚昭和新语的一切。 她此时见到活生生的楚昭，只一眼，她便断定，这人会是改变她命运的那个人。 奶奶一字一句说着不签，她家两个妹妹要好好读书。 此时奶奶仿佛忘记了楚昭的示好，她只一个劲地拒绝，仿佛楚昭是什么人贩子，是洪水猛兽。 和奶奶说什么网上能查到楚昭的公司，奶奶不管，她不管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只知道，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她家，嘴里说着让自己孙女去当明星的鬼话，那人就是骗子。 差一点，奶奶就不想让楚昭留宿家里，但考虑到楚昭一个“外地女人”，无处落脚，赶走了楚昭万一出事了呢，最终还是让楚昭留宿了。 这座在奶奶结婚时建起的土房子竟然还有二楼，而楚昭便睡在二楼。 奶奶睡在一楼楼梯对着的一个小房间，奶奶不喜欢爬楼上下，太累了。 二楼总共就两个房间，两姐妹一人一个。 而楚昭睡的正是林望月的房间，林望月今晚和林摘星挤挤。 林望月的房间带着一股乡下老房子的木头味道，而林望月的被子枕头，都带着丝丝茉莉香气，像专属于林望月的气息，在楚昭认床，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一点点安抚着她的心。《 》 10、010 楚昭没想到，要签下林望月姐妹俩，最大的困难不是林父，而是奶奶。 如果实在签不下来，楚昭不会再继续逗留，她会干脆利落离开k城。 或许就如奶奶所说，她们最终的道路是读书，在h省这样低的本科录取率中，花钱上一所专科大学，但问题是，专科的学费动辄几万，两姐妹就算能上，也交不起学费，贷款也不够。 并且读大学期间，两人的生活费如何解决？靠奶奶种地和拾荒吗？还有林父，会允许她们去读大学吗？林父拖后腿是一定的，他不捣乱阻止都算好了。 姐妹俩最终的归宿，大概率是勉强拿上高中毕业证，外出打工，或者就在k城找份工作干到死。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在奶奶看来，能吃上饭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就算是在小地方端盘子洗碗，也能吃上一口饭。 可楚昭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她要眼看着前世自己捧起来的明珠蒙尘吗？ 思绪繁杂的楚昭没能睡个好觉，她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甚至梦到了前世。 她梦见林摘星，在拿下第一个代言的时候，全副武装打扮，等在地下车库里。 楚昭刚到车旁，就闻到熟悉的香味，用力到令楚昭觉得痛的拥抱，但楚昭没有推开。 带着诱人香气的吻，像致命的毒，拖着楚昭放肆沉溺，沉溺在林摘星热烈的唇舌间，缠绵的吻最后又因为林摘星的泪水变得苦涩。 林摘星的事业，从这时候开始起飞，而那个吻，是之后那个忙于事业的林摘星再也没有给过楚昭的。 早起的楚昭记得那个吻，记得那时候全身心都是她的林摘星。 楚昭以为自己已经放下林摘星了，她以为不爱了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无法接受，嫌弃她老了的林摘星，和曾经那个热烈爱着她的林摘星是同一个人，爱和不爱，都来自同一个人。 楚昭刚下楼，精神有些萎靡，楼下那张斑驳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林望月早早煮了稀饭，从泡菜坛子里抓了一把，切小块拌着辣椒油和味精，最简单的下饭菜。 楚昭以为自己算早起，实则林家三口人已经做好早饭等她了。 奶奶闭口不提签约的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招呼楚昭吃早饭。 楚昭内心默默叹气，也不再提这事。 见人下楼，奶奶端着稀饭，从泡菜盘子里扒拉了一点，端着碗就蹲坐在门槛外，一边吃一边眺望村庄。 楚昭惊讶地看着奶奶，林摘星解释道：“奶奶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外面。” 有人从门前过，奶奶还能夹着筷子和人闲聊几句。 早饭过后，林摘星负责洗碗，林望月则拿上农具和奶奶一起下地了。 楚昭没想到，林望月也要下地。 她是客人，洗碗、下地都不是她干的事，但楚昭想跟去看看。 林家的地不多，因为平日里也就奶奶一个人在，她也种不了太多。今年奶奶种了玉米，玉米既能卖钱，也能养鸡喂鸭。 四月的日头不算太晒，但气温逐渐在升高，楚昭打着伞，站在田间地坎，像被抠图ps上去的人。 林望月换了双胶鞋，有点像大学军训穿的那种鞋子，丑，但耐穿耐脏。 今年的玉米刚种，要忙活的还多，林望月上班只放几天假，她就连忙赶回来帮奶奶种玉米了。 一只粉色老鼠图案的旧t恤穿在身上，林望月下、身还有一条五分的牛仔短裤，这一身和时尚扯不上任何关系，如果不是有林望月的脸撑着，怎么看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人走上明星这条路的样子。 另一边的林摘星收拾完家务，也赶来地里帮忙。可以说，在她没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干的活比林望月还要多。 一大俩小，埋头在地里苦干，黄色的草帽顶在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滴落，浸湿了睫毛，浸湿了帽绳。 楚昭不喜欢晒太阳，她今天起来忘涂防晒了，不仅打伞，还躲在树下，远远看着三人干活。 再是年轻，干活也会累，两姐妹一会儿就需要站直身子，捶捶腰。 林摘星起身休息时，便能瞧见远处和乡村格格不入的楚昭，大气的五官，和昨天精致的妆容不一样，今天楚昭没有化妆，长相褪去了精致，却可见眉眼的凌厉，如果要林摘星说，她更喜欢没化妆的楚昭，美得更有辨识度，更有攻击性。 林摘星第一次见楚昭，便是在家里，楚昭那时手里还拿着打人的扫把，凶悍的样子让那格格不入的气质和她家相融几分。 而这时，楚昭远远站在树下，那种与她截然不同的气质又冒出来了，令林摘星羡慕，羡慕像喷涌的潮水，像浸湿的眼眶，像四周绵延的大山，将林摘星围拢、击溃。 k城是一座被大山和江河困在中间的老城，四周的乡镇更是如同散落的米粒，藏在无尽的山岭之中。 像这样的红梅村，平坦的田地不多，一半平地一半山地，山间斜坡也会种地，工业化的耕地机器没法用在这里，也用不起，这里依旧是依靠着最原始的人力耕种，甚至连收获时，剥玉米粒也得拿橡胶鞋底搓。 林摘星昨天看过林望月给她的名片，她与平静的林望月不同，她的心无数次加速狂跳，新语传媒，那只存在于网络之中的遥远公司，她的房间里还有孟晚的海报，她崇拜的人，她也有机会触碰，甚至成为和对方一样的人吗？ 林望月是十五岁才回到k城的，在此之前，家里只有林摘星和奶奶以及林父，没有会护着她的姐姐，林摘星从小就得学会看人脸色，忍气吞声，即便如此，醉酒后的林父依旧不讲理，想打就打了。 洗衣服没晾整齐，扫把倒了没扶，看他的眼神不像别人家的贴心小棉袄，任何一个他看不惯的小细节，都会成为他打人的导火索。 林摘星想，姐姐不像她，她渴望着离开这里，比任何人都渴望。 而远处大树下那个人，便是她飞出去的唯一希望。 楚昭看着林摘星向她走来，她敛去眼里的了然，挂上笑容：“休息会儿吧，活也不是一天就得干完。” 大树下有一条桥，桥边的石柱护栏很矮，可以当凳子坐，林摘星不嫌脏，扫了扫落叶便坐下了，扭头看楚昭为难的样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撕开铺在石墩上，给楚昭垫着。 楚昭愣了一瞬，但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她大概猜到了林摘星的心思。 两人肩并肩坐在大树下，桥下有一条小溪，潺潺水声宁静平和，林摘星的声音和着水声，清灵出神：“楚昭姐姐，你说，大城市的生活精彩吗？” 楚昭回想自己几十年的生活，精彩吗？还好，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上学上班，偶尔周末得空放松，还可能被艺人的突发事件打破安宁。 林摘星是个聪明人，楚昭前世就知道了，她太熟悉林摘星了，以至于，林摘星在她身旁坐下，还没开口，楚昭就知道林摘星为什么而来。 “不用跟我兜圈子了，大城市的生活很无聊，只有有钱人的生活才精彩，大城市的普通打工人日子和在县城没有多大区别，我想签你姐，在奶茶店时就看好她的气质与长相，我相信她能成为我和新语的吸金石，同理，你也一样。” “但是，我要签她，如果你也想成为像孟晚那样万众瞩目的明星，那就帮我签下她，签了她，我也会把你推荐给我们公司的同事，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会知道哪条路最适合你自己。” 楚昭深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她得学会放下林摘星了，不去想林摘星听见这些话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多想，她只会保持距离，做到真正的陌路。 林摘星愣愣地看着楚昭，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错愕，她想当明星，必须帮楚昭签下姐姐林望月吗？ 楚昭没有多的时间留在这里，无尽的大山和农活不是楚昭想看的，这一世注定和她无关的两姐妹，她不会再给予多余的关注和在意，她们只可能是未来的同事，再近一些，也只是合作伙伴。 楚昭给了林摘星一张新的名片：“考虑好了，你和你姐可以来找我，我下周一之前会离开k城回a市，如果你们决定了要来新语，住宿我会替你们安排好，至于奶奶，看你们如何安置，如果老人家经得起折腾，也可以坐车或飞机来a市。” 楚昭和两姐妹到底只是陌路，再多的帮助，她给不了了。 言至于此，楚昭收起了前世对林摘星的留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来得及跟林望月和奶奶道别，打着伞走出了红梅村，搭上了回k城的汽车。 林望月似是察觉到有人离开，她直起腰，看向楚昭离开的方向，却只能看见一把黑色的伞消失在七拐八弯的小巷里。 林摘星失魂落魄地回来，林望月问她：“楚昭姐走了？” 林摘星回过神来，点头：“嗯，她走了，姐？” 刚要低头的林望月又看向林摘星：“怎么了？” “你想过当明星吗？演戏、唱歌或者干嘛？” 林望月皱眉：“没想过，长得好看，不一定是好事。我只想安安稳稳在家照顾奶奶，你要是想去当明星，就去吧，那天看你拿着名片发呆了好久，你向往那样的生活，就去，奶奶有我照顾。” “那爸爸呢？”林摘星看着林望月，瞳孔太黑了，让人看不清眼里的真实情绪。 林望月怔在原地，对啊，爸爸呢？ 如果被林父知道女儿去当明星了，他肯定会如吸血虫一般扒着不放，不知道会给林摘星的前途带来多大的麻烦。 林望月看着天边的云，飘忽不定：“你放心去吧，我会看着他的。” 林摘星咬牙，不行，楚昭说了，没有林望月，她就签不了，楚昭不会只签一个人，楚昭指名点姓要林望月。《 》 11、011 “姐，”林摘星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你有想过，和我一起带着奶奶逃走吗？逃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人再能欺负我们。” 林望月顿住，没有说话。 林摘星抓住林望月的手，这只手其实比她的更细嫩，因为林摘星没能跟妈妈走，五岁后她常常帮奶奶下地，干过的活比林望月多得多，林摘星知道，在妈妈死之前，林望月是没有干过农活的。 林摘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沉声道：“姐，我想去a市，我长这么大，甚至没去过省城，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k城，我不想，不愿意待在k城一辈子，我想挣钱，挣花不完的钱，不必过着凑不齐班费、买不起衣服，甚至每逢交学费都拖，拖到班主任找我谈话的日子。” “姐，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我们还年轻，但过几年呢，奶奶老了，她要是生病了，我们拿得出钱吗？那个男的，他不伸手找我们要钱就算好了，他会给钱让奶奶治病吗？” “姐，就当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陪我一起去a市好不好？我不敢一个人去a市，我不相信那个女人，我只有你和奶奶了，我也只敢信任你们了。” 林摘星的这张脸，梨花带雨的哭颜，足以击垮任何一个人的心防，如果楚昭在这里，她会知道，林摘星前世那被人称赞过无数遍的脸蛋和演技，是天生的。 林望月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我会陪你去，但是，你要怎么说服奶奶？” 林摘星破涕为笑，抱住了林望月，极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着得逞的光芒：“不用担心，奶奶最疼我了，我跟她哭一哭就好了。” 当天晚上，不知道林摘星在奶奶屋里说了什么，第二天奶奶竟然真的答应了放两姐妹去a市，放手去闯一闯。 林望月第二天正好要回k城奶茶店，她的假期不多，得知奶奶同意了，她惊讶万分地看着林摘星。 林摘星不自然地把手背到身后，笑着说：“看吧，我就说奶奶最疼我了，姐，你也最疼我，对吧？” 林望月沉默地点头，在出门之前，她又被林摘星叫住了。 “姐，那我可就跟楚昭姐姐说我们也要去a市了哦？” “嗯。”林望月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最早一趟去k城的汽车是六点半，她不能错过。 楚昭在酒店收到了林摘星的回复，说她姐姐和奶奶都愿意一起去a市，她们姐妹俩都愿意签约新语。 楚昭挑眉，林摘星聪明，但有点懒，并非是指她不上进，相反，林摘星非常上进，事业心很强，所以这个懒，指的是她不喜欢花费大量心思去解决一个问题，如果有更简单更偷懒的办法，她一定会想到这个办法。 如此快速地解决了奶奶和姐姐的反对，一如既往的林摘星风格。 既然决定了要去a市，一家三口的机票和路费楚昭就给她们包了，包括三人在a市前几个月的房租，她也可以先垫付。 不同于前世，林摘星并非偷跑，所以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她都轻松拿上了。 奶奶唯一舍不下的就是家里的庄稼和地，最后想了个办法，拜托邻居家阿姨帮忙，庄稼不用管，就看着点房子和地就行。 邻居们问起，奶奶便说起了昨晚的事，奶奶的演技也很是不错。 在她口中，那个杀千刀的讨债鬼儿子再一次抢走了孙女给她的生活费，甚至还将孙女打伤，外人帮不了她们，她决定跟孙女逃去外地，躲开这个儿子，还麻烦邻居不要透露她和孙女跑路的事。 奶奶没有提楚昭，没有提孙女们要当明星，因为她知道，这种事提了，反而会让人误会她们被骗。 邻居们也是看着这一家子过来的，林父有多混账，她们哪能不知道，小时候打同村的孩子，长大了打父母、妻女，就是一个天生坏种，老人家吃了大半辈子苦了，没必要带着孙女们一起吃苦，早点想开早点避开这个讨债鬼也正常。 于是，家里的房屋和地拜托了邻居照顾，奶奶带上了户口本、身份证、存折、银行卡等重要的东西，算着去a市的路费。 林摘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宽慰奶奶：“楚昭姐说这次去a市她包路费，等到了a市，签了公司，公司会解决住宿等问题。” 其实公司不管新人的住宿，是楚昭个人出钱，但林摘星知道奶奶的倔脾气，照实说，奶奶更会觉得楚昭是骗子。 奶奶轻拍了一下林摘星的手背：“哄我老太婆呢，哪家单位还没干活就先给你花钱的，是不是那个姓楚的出钱，出了多少钱，我给记上，以后挣钱了还人家。” 林摘星笑嘻嘻地说：“奶奶~你别担心钱的问题了，等我成了大明星，我肯定会还楚昭姐一百倍的！” 林摘星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大明星，她只是想，奔着这个目标，她付出再多都愿意。 怕林家三人找不到去a市的路，这一趟楚昭全程陪同。 k城是没有机场的，她们得先坐车前往省城，再从省城机场飞往a市。 这时候的k城还没有通高铁，只有火车，所以实际上不如坐长途汽车。 四人从车站上车，车子上高速时，林家三人看着那逐渐消失的k城高速路口，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她们就这样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对两个小的还好，她们只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甚至几年，但对奶奶来说，她从出生到结婚生子，几十年的时间，她从未远离过这块土地，而如今，为了孙女的前途未来，她要抛弃赖以生存的老家，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离开k城后，奶奶还算挺拔的脊背突然弯下去了，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好在，林摘星很聪明，她看出奶奶的不安和迷茫，拿出手机，跟奶奶搜索a市，搜索新语这家公司旗下艺人，让奶奶相信她们的决定没有错。 长途汽车座位分散两列，两两挨在一起。 林摘星陪着奶奶，林望月便挨着楚昭坐。 楚昭上车前吃了晕车药，但仍有些不舒服，一是生理性晕车不舒服，二呢，长途汽车的气味着实不好闻，她闻着难受，心里也不舒服。 就在楚昭感觉胸闷气短时，独属于柑橘的清香钻进她鼻腔，林望月的声音轻柔而干净：“楚昭姐尝尝这个橙子呗，我们当地的特色橙子，外地买不到。” 楚昭睁眼看林望月，她晕车坐靠窗边位置，林望月便靠过道。 林望月瘦到能看见青筋的手仅三指捏着一颗剥干净的橙子，粉白细嫩的手指还残留柑橘皮的汁液，见楚昭看过来，她还特意强调：“我擦过手了。” 楚昭没忍住轻笑一声：“谢谢你的橙子，我没洁癖，你不用担心我嫌弃的。” 林望月明显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优越的五官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笑容也像蒙了层金纱，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嫌弃就好。” 楚昭看着这张脸，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若是没有人帮忙照看，这样的人进入娱乐圈，要么被踩入泥里，要么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她签下林望月，究竟是好是坏？ 林望月的笑容弧度不大，和笑起来明艳动人的林摘星是两个极端，楚昭从未见到如此相似的两张脸竟然会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今天之前，楚昭签下林家姐妹俩，她也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态，对林摘星的心疼？放不下？那签下林望月呢？ 直到这一刻，林望月淡然且腼腆的笑脸，双眼满满都是对楚昭的信任，楚昭明白，她签下林望月，或许还存了一分对明珠蒙尘的不舍。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发光发亮，而不是被困在那座城市，三点一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渣爹抢走，不知道哪天就被渣爹嫁给另一个人渣了。 楚昭轻轻抓住林望月拿橙子的手，笑容不及眼里的坚定耀眼：“林望月，相信我吗？” “嗯？” “我一定会让你红透半边天。” 楚昭前世并没有这般坚定想要捧红林摘星，她对自己不自信，不确定自己能带出一个巨星，纵使林摘星的条件如何优越。 前世，楚昭只是和林摘星一样，蒙着眼在圈内摸爬滚打，咬着牙往前走，只要没到跌下的那一刻，就继续往前走。 但现在不同，曾经踩过的坑楚昭都记得，那些血一样的教训，她可以带领林望月避开，林望月依旧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但她楚昭不是，她不是三十岁的楚昭，她是四十岁的楚昭。 曾经几度令楚昭不安的年龄和资历，在此刻，变成了楚昭重拾自信的资本。《 》 12、012 离开时的壮志是美好的，可等到了a市，飞机落地的一瞬间，林摘星在照顾晕机的奶奶，林望月茫然地看向楚昭。 楚昭先联系了公司里关系好的程姐，得知楚昭签了两个新人，程姐一拍脑门，在电话里就发出了质问：“你怎么又带新人，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说来也奇怪，不论是遇见林摘星之前还是之后，楚昭总逃不过一个魔咒。 那就是她带的新人必火，但火了之后，会很快和她闹掰，飞向更高处。 前世的林摘星是典型，但在林摘星之前，楚昭也带个几个新人，无一不是小火之后，迅速踹掉楚昭换下家。 换新经纪人都算好的，更糟糕的是直接换公司，还和老东家打官司。 算起来，林摘星是楚昭接手时间最长的艺人，至少也带了十年才分道扬镳，不像先前几个，一年内小火一把，就拽上天了。 楚昭压低声音，走到一边和程姐解释：“这次不一样，你相信我，你见了她俩之后，保管会跟我抢人。” 程姐嗤之以鼻，但是没反驳楚昭的眼光，看人能不能红这一块儿，楚昭在公司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可问题是，楚昭光有看人眼光，管不住手底下的人，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管你哪样，你现在回来了就行，宋熙不要其它人带，硬说要等你回来，你手上签了两个人，你带的过来吗？”程姐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担心，宋熙不是好糊弄的，也不知道楚昭怎么招惹上这个煞星了。 楚昭想到前世为了给林摘星争取资源，没少从宋熙手上套好处，这个人的性子在几年的相处时间里，她也摸得差不多，应付起来不难，就是会费点心神，于是她对程姐说：“实在不行，那我来带她，我看好的两个新人，是姐妹俩，我亲自负责姐姐，妹妹就麻烦程姐你照顾了，她们很有潜力。” 程姐疑惑：“姐妹俩？那不是在一个人手上更好？” “情况有点复杂，三个人我可能顾不过来，而且妹妹的性格，她去哪里都能发展。”楚昭无奈捏了捏鼻子，这话其实半真半假。 她不亲自带林摘星，既想避开对方，也是因为想到前世林摘星和宋熙同期没少打擂台，她夹在中间调和得头都快炸了。 现在换成林望月，据楚昭对林望月这几天的观察，这人瞧着倒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和宋熙应该吵不起来，只是自己可能得多护着她点，免得被宋熙欺负了。 最终两人聊了半天，敲下决定，楚昭手上跟两个艺人，新人林望月和二代宋熙，程姐帮楚昭带林摘星。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她们两个的口头约定，具体情况得等签了合同才能确定。 当下更要紧的是给林家人找房子，得先有个落脚地。 a市房价贵，楚昭上辈子也是借着林摘星走红才买得起房，而且地段一般，林摘星倒是买了两套房，a市一套，b市一套，位置还都不错。 林家三口，自然只能给她们整租一个套三，单间在a市都得两千多，一整套房租下来光房租就得七千左右。 这还是设备设施比较老旧的小区，除了位置比较便利，没有任何优点，但这也是林家人能接受最合适的房子。 再贵一点，奶奶就要被吓晕过去。 奶奶拉着林摘星，愁得呼吸都有点不通畅：“我的亲娘咧，一个月房租七千多，这是皇宫吗？k城装修那么好的房子一个月也才两千。” 林摘星也没想到这么贵，她强作镇定安慰奶奶：“没事的奶奶，我们很快就能赚回来的，我看网上那些明星，都是一天几百万上下，房租七千算什么，以后房价七千万我们都买得起。” 楚昭没敢告诉几人，七千的房租已经算便宜了，她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一居室也是五千一个月。 给人交了押金和房租，楚昭便马不停蹄回公司了，和林望月姐妹俩签的合同，她得盯着。 前世因为林摘星的合同有个地方被挖了坑，后来林摘星几次和公司闹不愉快都是因为这件事。 走之前，楚昭还打算给林望月转点钱，新人刚签约，第一个月不见得能接到活，没活就没钱。 新语大部分艺人都是演员出身，资源也集中在影视方面，新人签约是没有基础底薪或者说工资的，挣多少主要看艺人自己能不能接到戏，公司和经纪人从中抽成。 前几个月，楚昭并不打算直接让林家姐妹俩直接去接戏，她们外貌条件的确很好，但演戏基本功几乎没有，她打算先送姐妹俩去报班，先学几个月，再考虑把手头上的资源介绍给她们。 所以，前几个月，别说房租了，吃饭都成问题。 楚昭虽然不了解林望月，但她了解林摘星，比了解自己还深，这个相爱十年的枕边人，欠了她人一分，便会还十分，楚昭借钱算是对两姐妹的投资，她不怕回不了本。 新人前期收入低的问题，楚昭开诚布公和姐妹俩以及奶奶都说了，也提到了她可以先借点钱。 林望月沉默不语，奶奶愁容满面，只有林摘星，用力点头，看着楚昭一眨不眨：“谢谢楚昭姐借钱，等我赚了钱，尽快还你。” 楚昭避开林摘星的眼睛，淡定点头：“不急，你们先稳扎稳打学好基本功，才能正式踏足这个行业。” 回到a市，交通就便利许多，不仅有地铁等公共交通工具，楚昭自己也有车。 离开林家，楚昭下午就到公司。 新语拥有一栋自己的办公楼，即便不是在最顶尖的地段，也足见其实力强大，楚昭刚入行的时候，是被程姐带进来的，不然以她的资历，要进新语很困难。 程姐既是楚昭的同事，也算是她的老师，所以公司其它同事楚昭可能不放在眼里，但程姐的话，她多少听点。 其实，程姐一开始认识楚昭，是想签楚昭来自己手下当艺人，结果楚昭不爱在台前露面，最后才带进行去当幕后的经纪人。 楚昭刚到公司就见程姐站在咖啡机前和一个高挑女人说着什么，嘴角的笑容过于标准，一看就耐心所剩不多。 而那个高挑女人，正是宋熙。 宋熙是典型的星二代，哥哥是当红流量小生，妈妈白钰是早些年的影视剧女王，星途坦荡，但脾气也相对火爆。 不得不说，宋熙完美地遗传了妈妈的长相，现在仍有人管她叫小白钰，靠着这张脸，童星出道，很有观众缘，别看她和林摘星同岁，但论资历，已经是许多人的大前辈。 楚昭到时，只看见宋熙的侧脸，清晰的脸部轮廓，无可挑剔的五官，哪怕在美人如林的娱乐圈，依旧充满辨识度。 不过，宋熙是典型的天使面孔，恶魔心肠，只见下一秒，她听到了楚昭的脚步声，扭头看过来，仗着一米七五的身高，斜睨着楚昭。 “楚姐这个点才来公司，真是大忙人啊。”一开口，宋熙的语气夹枪带棍扫了过来。 楚昭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小宋你非得我来，我今天还在休假呢。” 宋熙挑眉，好看的眉眼因为挑眉的动作而显得轻佻：“哦~那看来楚姐是为我来的咯？” 楚昭笑眯眯回复：“那当然了，小宋你可是摇钱树，谁不得给你面子呢。” 宋熙突然收敛嬉笑颜色，神情有些冷淡：“废话少说，都说你眼光毒辣，很会挑剧本，今年我打算朝电影圈发展，就靠你了。” 楚昭点点头，宋熙这人演技不算差，又有家世背景，除了脾气差点，没多少缺点，童星出道演了不少电视剧，现在想转型也正常。 宋熙要把经纪人换成楚昭，合同也得另外签。 等搞定宋熙的事，程姐松了口气，丝毫没有财神奶从她手上溜走的担忧，只有送走瘟神的轻松。 宋熙原本是跟程姐的，知道楚昭刚脱手上一个艺人，才立刻和程姐说换楚昭。 程姐不生气，反而松口气，想来也是被宋熙的挑剔和反复无常折磨得不行了。 宋熙来公司的次数不多，艺人大多时间在外拍摄或出活动，她这边签完合同就打算走人，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程姐问楚昭：“和宋熙的合同弄完，你那两个新人呢，什么时候带来公司看看，面试流程还是要走的，合同就拿公司签新人最基础的那样式？” 楚昭颔首：“她们刚落脚a市，租房才找到，合同稍微改一下吧，我记得公司针对新人有一个新的补贴来着，她们都不是a市本地人，年纪又小，新人时期可能经济条件有点差，前期我还得给她们报演戏的补习班，公司有补贴是最好的。” 楚昭和程姐说两姐妹的情况，希望能给她们争取一点补贴，毕竟是自己把她们带来的a市，不可能眼看着她们吃喝都成问题。 殊不知，宋熙在听到这些话后，扭头看了眼楚昭，眯起眼，神色有些不善，但她只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大步离开。《 》 13、013 吃过上辈子的亏，楚昭时刻谨记自己和林摘星只是工作同事关系，所以她除了工作上要交代的事，基本不会主动联系林家人。 签合同在周一，还有三天时间休息，楚昭放下林家人，去找老余。 这时候老余和前世的渣前夫还只是恋爱关系，两人预计明年结婚，且双方都和父母说明不要孩子。 因为双方父母都不同意，所以这婚也折腾到了明年年底。 楚昭呼出一口气，看来，她重生的这个时间点挺好的，至少还来得及阻止老余经历那些。 楚昭在孤儿院长大，朋友不多，有的朋友刚认识没多久就被领养，只有她一直固执地待在院里。 楚昭长相讨喜，倒是有不少家庭来看孩子的时候想要领养她，但她都不肯去。 而老余，则是读书时认识的朋友，至今两人认识十几年了，知根知底，楚昭逢年过节也会跟着老余回她家去。 若非老余有男朋友，不然老余家人都要怀疑她们俩的关系了。 处理完宋熙的事，第二天正好周六，楚昭约了老余逛街，特意交代就她们俩，谁都别带上。 见了面，楚昭时隔多年再见到老余，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的后事几乎是老余和林摘星操办的，她没有家人，老余就像她的家人，可老余自己的生活也过得一塌糊涂，人到中年，离婚时脱了层皮，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最挂念的朋友也突然去世，楚昭自己倒是一死百了，却不想，留下老余一个人怎么办。 老余挎着最新款的名牌包包，昂首挺胸推开门，拉开椅子坐下，刚要掏出手机看一下刘海乱没乱，就瞧见了楚昭脸上复杂的表情，一副见鬼的样子。 “你有病啊，干嘛拿同情的眼神看我？”老余没好气地打断楚昭的思绪。 “你才有病，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叫你出来干嘛来的？”楚昭收起自己的回忆，翻了个白眼。 老余一愣：“啊？不是上班太累，叫我出来吐槽你那些贱人同事领导的？” “嘘！”楚昭竖起手指制止，“你小点声，万一碰见了咋整。” “得了吧，a市这么大，能撞见谁啊，你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呢，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老余见楚昭语气一如往常，放心地拿出手机开始美美自拍。 楚昭看着老余，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点明她前夫的事。 老余这个前夫，名叫周青安，外地人，两人大学相识相恋，到现在也八年了，过了七年之痒，早该结婚的。 周青安是希望早点结婚的，前两年就提过了，但老余是不婚主义，不想结婚受束缚，不想生孩子损伤身体，她自己对当妈妈一点不期待，她只想谈恋爱，不想组建家庭。 然而，周青安日复一日地和老余劝说，在楚昭忙于工作和林摘星的时候，老余实在被家庭和周青安磨得没办法了，答应了周青安的求婚，但约定了两人丁克。 周青安嘴上说接受，背地里却找了小三生下一个儿子。 楚昭掐指一算，前世老余离婚时38岁，周青安的私生子8岁，但老余结婚却是在明年年底，也就是老余31岁的时候，合着，这私生子在今年都一岁了？ 大胆孽畜周青安，孩子都一岁了，还敢骗老余结婚！ 怪不得从前两年就开始求婚，合着两年前孩子刚怀上，准备找老余当接盘侠呢！ 面对自己最亲的人，楚昭没有任何顾虑，哪怕她在老余面前说别人坏话，老余也是站她这边的。 “周青安有个私生子，已经一岁了。”楚昭开门见山地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直接换来老余没绷住的一口咖啡。 楚昭抿唇，认命地抽出纸巾擦衣服：“我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周青安有私生子，你要么无痛当后妈，要么就跟他断了。” “我当个屁的后妈啊！”老余那一口咖啡呛得脸通红，缓过来后才面容扭曲问楚昭，“你怎么知道的？” “我撞见周青安和一个女的一个小的逛街，买的都是婴幼儿用品和女士用品，偷听到她们说话，周青安和那女的没结婚，但是已经有个儿子了。” 老余愣愣地看着楚昭，神情有些懵，她一字一句咬牙问楚昭：“你没逗我呢？” “我拿我的命担保，周青安背着你和别人生了孩子，但他还想和你结婚，只是图你的a市本地户口和房子。” 楚昭的话自然不假，除了“亲眼撞见”，事实上这件事是前世爆出来后，老余夜里找她诉苦她才知道，后面老余和周青安打离婚官司，楚昭也尽可能地给老余介绍好点的律师。 老余是a市本地人，家庭原本还算美满幸福，父母给她留了房，价值几千万，只可惜，老余离婚前，父母就去世了。或许也是因为她父母去世，周青安才暴露本性，直接摊牌离婚。 老余平日里嘻嘻哈哈，其实内心还是很敏感的，楚昭刚想开口安慰她，就见她抬手阻止：“你等等，等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楚昭也知道，没有证据就突然爆出来这么多事，老余接受还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楚昭起身打算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咖啡污渍。 这家咖啡厅坐落在a市不错的地段，房租死贵，连带着店里的每款单品都很贵，房租水电人工统统都摊到了顾客头上。 也就是这里私密性不错还安静，适合聊一些严肃的话题，不然以楚昭和老余的性子，也就为了出片会来。 留老余好好想想，楚昭先去洗手间处理咖啡污渍，这东西不直接处理，等干了就麻烦了。 这家店的卫生做得很不错，哪怕走到了洗手间门口，也没有难闻的臭味，反倒有着淡淡的香薰味，洗手间外的走廊顶灯是暖色的。 也正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洗手间出来的人和楚昭打了个照面。 身穿咖啡店员工服装的林望月，深蓝色的背带围裙，白色的衬衫修饰身材，顺着身体的曲线，反倒显得背带裙和腰身之间空了一块，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洁白修长的小臂，青筋可见的手背上还残留水珠。 两人四目相对，林望月神色不变，戴着鸭舌帽，露出的下半张脸因为用力抿唇，更显得消瘦。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昭还得反应一下才能判断眼前的人是林望月还是林摘星。 双胞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气质相差甚远，楚昭也不敢断言她一定能分清哪个是自己前妻。 好在，林望月那标志性的冷静表情，一下就让楚昭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人是林望月。 林望月沉默几秒，喉头滚动，艰难开口：“我在这里兼职。” 楚昭无奈摇头：“过两天就签合同了，你干嘛还来兼职？” “能补贴一点是一点，a市消费太吓人了。”林望月不敢说，她出门的时候，甚至不好意思掏出自己那款老旧的手机，连出门坐地铁都惶恐。 楚昭刚想脱口而出“我签你们不是要你们来打工的”，但话在嘴边，她收住了。 实在是很难想象，如此清冷挺拔的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小声说话的样子，过于卑微，好像小孩子做错了事一样紧张。 说到底，林望月怕没钱还楚昭，没钱生活，出来兼职也正常。 楚昭叹了口气：“你兼职别影响后面上课就行。” 林望月不动声色松了口气，终于抬头看向楚昭，头发梳成高马尾，从鸭舌帽后方洞里伸出，偶尔有不听话的发丝在耳边，洋溢着青春的香气，勾人的桃花眼里盈满雀跃，深情看不见一点，傻气倒是有一点。 楚昭被看得心脏不可控制地乱了节拍，避开林望月的视线，楚昭轻咳一声：“以后你们签了合同就是艺人了，要干什么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可以提前问我，不违约，不影响你们在外的形象，我是不会反对的。” 林望月认真地点头，认真地走近楚昭，认真地发问：“那楚昭姐你身上这是沾上咖啡了？” 楚昭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懊恼地说：“被朋友喷了一身，气死我了。” 说着，她就打算绕开林望月去洗手台。 没曾想，林望月跟过来了。 “楚昭姐，衣服沾上咖啡不能用热水，要用纸巾先吸干，再用冷水洗，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清洗剂来。” 林望月以前不管是摇奶茶还是兼职做咖啡，都有弄到身上的时候，店里专门的清洗剂比一般家用的更高效。 楚昭倒是不常处理这些，她习惯了便宜的衣服丢洗衣机，贵的衣服送干洗店，已经很多年没有手洗衣服了。 要不送干洗店算了？正当楚昭犹豫时，林望月带着一瓶清洗剂来了。 大部分污渍都溅在了楚昭的深蓝色小西装上，污渍不算特别明显，但楚昭有点受不了气味沾在身上。 楚昭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望月已经走到洗手台前，先将毛巾打湿，举着干净的毛巾看向楚昭，那眼神好似在说“来啊”。 楚昭也不想辜负人家的好意，走上前将沾有污渍的地方伸到林望月面前。 林望月是个很有耐心，做事很认真的人，楚昭看着对方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清洗污渍，思维有些发散。 许是怕弄脏到楚昭身上，林望月小心地涂抹清洗剂，那双指骨分明的手像在描绘画布，不像在涂抹清洗剂，白皙如玉的五指，只有圆润干净的指尖泛着粉红，如同血玉一般晶莹美丽。 楚昭看着对方漂亮到过分的侧脸，无法控制地想到前世。 前世同样的一张脸，偶尔温存，给她化妆时，也这么认真。 林摘星是个坐不住的人，精力旺盛，能安静下来给楚昭化妆，可见她也是见不得楚昭浪费这张好看的皮囊。 长相在娱乐圈顶尖的林摘星，对伴侣的颜值也十分在意，最爱楚昭的时候，她自己的妆容还没弄好，就先给楚昭化好妆。 同款的口红、粉底、眼影……那些粉丝开玩笑的同款闺蜜妆，其实都是林摘星不为人知的炫耀，炫耀她和自己最爱的姐姐用同款化妆品。 楚昭发现自己又不自觉透过林望月这张脸回想起前世，那些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美好再度浮现，只会让她更痛苦。 “等一下！”楚昭突然出声打断林望月的动作，她把外套脱下来，只穿一件打底衫，“脱下来更好洗，麻烦你了，我去外面等你，好吗？” 林望月怔愣地抬头望着楚昭，完美的脸写满困惑，完美的唇微张，粉色致命，离得太近了就过于完美，有点危险。 楚昭退开了些，不给林望月反应的时间，扭头走向外面。 林望月看着楚昭的背影，贴身的打底衫，从背后看去，正好清晰得见楚昭不输模特的身材比例。 林望月抓外套的手用力又立马松开，深吸一口气，低头掩去眼底的情绪，认真清洗。《 》 14、014 楚昭回到座位，老余就被她这一身惊到了：“咋了，不就是洒了点咖啡吗，至于把衣服都丢了吗？” “没丢，碰到了我新签的艺人在兼职，她帮我处理一下污渍。”自己的工作，楚昭没什么好瞒老余的。 “新签的艺人？”老余皱眉，“你可别又签了个白眼狼。” 老余口中的白眼狼，其实是最近圈内大火的流量男星，吴琦鸣。 吴琦鸣并非演员出身，大学刚毕业，走的是平面模特路线，公司签他进来，随手丢给楚昭带。 当时楚昭手上有三个艺人，并没有说冷落哪一个，原本给另一个男星的综艺资源，因为价钱问题没谈好，这个男星觉得这个综艺的报价对不起他的咖位，拒了这个综艺。 楚昭倒是看上了这个综艺，捡来给吴琦鸣报上。 报之前，吴琦鸣也想拒绝，但他一个新人，哪里有拒绝的资本，就被楚昭按着头逼着去录制了这个综艺。 谁曾想，这个综艺半年内爆火，第二季再来找吴琦鸣拍，价钱翻了两倍不止。 吴琦鸣也凭借这个综艺，哪怕作品不多，也迅速走红。 但他走红的第一件事，就是跳槽。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综艺给出第二季录制的片酬让吴琦鸣不满意，楚昭就劝他，这个综艺肯定还有继续火的潜质，为了流量，片酬只要针对上一季高很多就够了。 两人不欢而散，吴琦鸣觉得楚昭小家子气，他现在可火了，就这点钱，配不上他。 恰好吴琦鸣在综艺走红之后，接了几个广告拍摄，认识了大佬，迅速跳槽去了大佬的公司。 跳槽、打官司也就罢了，关键是，吴琦鸣还在网上引导自己的粉丝，把错归咎在经纪人楚昭身上。 导致楚昭有段时间还被吴琦鸣和粉丝网暴，公司也是在这时候给她放了假。 而林家姐妹在网上能轻易搜到和楚昭相关的信息，也有她最近和吴琦鸣闹掰这件事的原因在。 说实话，如果不是老余提起吴琦鸣，楚昭都快忘了这小子。 此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前世跳槽走了，后面爆出大瓜，直接糊到查无此人，楚昭一点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放心吧，这次我考虑过新人人品的，而且姓吴那小子，火不了多久，小火靠运，大火靠命，他没那命。”楚昭轻描淡写地说。 为了让老余放心去处理和周青安的事，楚昭还给她看了网上林望月的视频。 该视频点赞数不算太多，是林望月在k城摇奶茶时，客人拍的，发到网上小火了一把，但仅限于k城本地，几千点赞数的视频，在动辄上万点赞的互联网里，翻不起半点水花。 不过，这视频没有滤镜，手机原相机直出，林望月的美貌扛住了手机镜头，更扛住了灾难的打光，美貌杀出屏幕，给老余都看呆了。 “我去，这店员也太漂亮了吧，年纪看着也不大啊，这是你签的新人？上哪儿挖的？” 老余抢过手机，仔细欣赏，她此时还不知道，同样的一张脸，她前世没少吐槽。 前世老余也是喜欢林摘星那张脸的，刚得知楚昭签的林摘星火了，很为她们高兴，而且还托楚昭去要林摘星的签名照。但老余和林摘星的矛盾也在得知两人不是简单同事关系，而是恋人关系后，急剧上升。 年龄相差十岁，工作上有利益牵扯，这就是老余不赞同两人恋爱的原因。更不用说，后来老余还和楚昭说过，林摘星利益熏心，让楚昭小心林摘星踩着她往上爬。 可惜，楚昭没信。 不对，她不是没信，她是觉得，在娱乐圈，林摘星只有利益至上，才能走到人前，任何一个不争不抢的人，都难走到林摘星的位置。 到现在，楚昭恨林摘星过河拆桥，恨林摘星杀人诛心，恨林摘星不让她入土为安，但恨来恨去，也只是恨林摘星不爱她。 楚昭心想，这一世她不会再和林摘星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老余估计能安心追星。 “那当然了，而且这样完美的脸，有两张。”楚昭得意地点头，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往椅背靠。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捧着她的外套，递到她面前，林望月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楚昭姐，外套擦干净了，回去简单用清水清洗晾干就可以。” 上一秒老余还在欣赏视频里的美颜，下一秒正主就站在自己面前，直接给她看傻眼了：“这……” 楚昭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我新签的艺人，林望月，这是我朋友，余念，跟我一样大。” 林望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余念姐好。” 老余呆呆地点头：“噢噢，你好你好。” “不对，好什么好，你不是明星吗？咋穿成这样？”老余反应过来，惊讶地说。 楚昭食指轻敲桌面，纠正道：“是刚签约的新人，还没接工作呢，人家平时也要吃饭的。” 老余了然点头，不再紧紧盯着林望月，自然地说：“也对，看她年纪不大，大学出来兼职也挺正常的，咱俩大学那会儿你整个周末都在打工。” 楚昭笑笑没说话，林望月把衣服递给她，听到“大学”两个字，明显手上动作停顿了半秒。 她这个年纪，正常的话确实应该在读书。 在k城的时候，林望月还没有太深的感受，因为像她一样读完高中、中专就出来打工的人很多，同一家奶茶店的员工甚至有初中读完就没读的，她的圈子里，多数人都和她一样。 可见到余念，这个一看就知道和楚昭很要好的人，林望月才惊觉，这里是a市，人才遍地如草芥的a市，她连草芥都不如。 林望月送了外套没有过多停留，现在还是她工作时间，她很忙。 临走前，林望月偷偷瞄了眼楚昭。 偏僻的卡座里，楚昭慢悠悠地品着咖啡，翘着二郎腿悠闲晃着腿，姿势是懒散的，但挺拔的身材很好地弥补了她的懒骨头。 楚昭对面的余念，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口音一听也和她们的普通话不一样，大概率是a市本地人，那些大牌的包，林望月只在小姐妹淘来的高仿品里见过。 她们坐的地方是一个安静的位置，安静到林望月觉得像有一道屏障。 和老余聊了一下午，老余都没表现出难过，好似突然知道男朋友背叛自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有在上车前，她转过身来，非常突然地抱了一下楚昭。 “谢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楚昭轻叹一声，拍拍老余的后背：“没事的，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不行咱就换。” 送别了老余，楚昭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客厅的躺椅上，拿出平板开始梳理前世圈内的大小事件。 等到了周一，需要楚昭带两姐妹正式签合同的时候，楚昭心里已经对两姐妹的未来有了规划。 首先，楚昭的重心会放在林望月和宋熙身上，毕竟她们俩才是和自己签合同的艺人，林摘星跟了程姐也挺好的，以程姐的人脉和资源，不会亏待林摘星。 其次，姐妹俩的生父依旧是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楚昭要做好应对之策。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楚昭这次要把合同上每一个关键条款都看清楚，日后就算是林望月也要跳槽，她不至于被牵连。 很多艺人都会和公司扯皮，楚昭见过太多，人之常情，但这次，她不会再让自己受牵连了。 前世为了林摘星不吃亏，她几次和公司高层扯皮，几乎快在公司混不下去，结果林摘星倒好，创立个人工作室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她在公司里外不是人。 周一这天，林家姐妹俩是自己坐地铁来的，比楚昭还早到公司。 不过她们到了也进不去，在公司楼下等楚昭。 楚昭领着两人进去，见到了程姐，简单做了介绍。 程姐看着姐妹俩的脸，眼中惊艳之色不加掩饰，满意地点头，又问楚昭：“两个妹妹什么学校毕业的？简历有吗？” “不是很出众。”楚昭干笑着说，眼神示意林望月拿给程姐看简历，林望月很懂事，递出简历的时候，还特意说明，哪份是她的，哪份是林摘星的。 刚才还面带笑容的程姐，在看到姐妹俩的简历后，施展了笑容消失术。 娱乐圈不是很卡学历，但不能一点都没有学历，高中毕业的两个小姑娘就来混娱乐圈，实在是…… 程姐看完气笑了，把简历往茶几上一放，抄起手，看着楚昭：“这也叫不是很出众？你知不知道人宋熙a影在读，年年拿奖学金，家里几代都是搞文娱的，你确定要带她们？” 这话十分不客气，程姐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性格，尤其是当着楚昭的面，她更是一点不迂回。 林家姐妹俩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林摘星还在笑，林望月却已经收敛了笑容，没有臭脸，但也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林摘星有些不安，六神无主之际，她频繁看向楚昭。 楚昭不看她俩，不急不缓地盯着程姐：“程姐你先看这个视频。” 程姐随意瞥了一眼：“看过了，你昨天发我了。两个外貌确实很出众，但是，这是在娱乐圈，漂亮只是门槛之一，你懂吗？”《 》 15、015 这不是程姐在挑刺，而是学历实在拿不出手，再不济，也得上个大专，哪怕混个学历也行。 明星是靠粉丝撑起来的，要讨人喜欢才行，脸是一方面，个人实力、才华也是一方面。 圈内还有专门营造学霸人设的艺人，尽管有作假和注水的嫌疑，但粉丝不管那么多，有能拿得出手的学历那就值得吹嘘。 楚昭认同地点头：“没错，学历不是硬性条件，但是不能一点都没有，但是，程姐，我有话要说，咱们这个圈子学历造假、或者根本没有的很多，望月和摘星她们也只是偏下水平而已，不能决定一切……” 楚昭早早预想到了程姐的反应，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时候，楚昭颇有些着急，甚至拿自己和程姐的交情来为林摘星担保，反驳程姐这是学历歧视，着实有些点伤程姐的面子。 现在的楚昭，不去评判那些个人主观的想法，而是朝林家姐妹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俩出去，她和程姐单独聊聊。 程姐看着几人之间的动作，没说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楚昭，她倒要看看楚昭能把这两姐妹夸出什么花来，才能打动她。 林摘星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担忧，如琥珀般晶莹的浅眸随着她的皱眉，叫人轻易理解楚楚可怜四个字。 程姐只看了一眼，就马上挪开了眼，心中也忍不住感慨，这姐妹俩的外貌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她多看一眼，都不忍心说林摘星重话。 林摘星想回头说什么，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扭头，撞进姐姐那双深色眼眸。 因为是双胞胎，两姐妹长相有着99分相似，唯一的那一分不同，便是瞳色。 林摘星的瞳孔偏浅褐色，像琥珀。林望月的眼眸则更黑些，看着深不见底。 林望月无声地朝林摘星缓缓摇头，拉着她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给带上。 姐妹俩站在门外，门外还有不少工位，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有空管她们。 只有少数几个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一秒，又很快移开。 明星，她们见得多了。 林摘星有些懊恼，下意识咬嘴唇：“我应该再争取一下的。” “我们再怎么争取也没用，话语权在她们手上。”林望月抿唇，看向窗外。 新语的办公楼是周边几栋楼里最矮的，一整栋也才七层，纵观其余大楼，最少都是二十层往上，光是电梯就得坐好久。 因为新语的楼层不高，所以从窗户看出去，让人有种群狼环伺的无助感。但好在，新语这边绿化很好，离那些高楼不近，不然一点阳光都没有了。 姐妹俩从偏僻的县城来到繁华的a市，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楚昭，林摘星下意识就想着自己也能争取，说一些有的没的，看能否打动程姐。 但林望月看得清楚，程姐根本不在乎她们俩说什么，程姐只在乎楚昭，楚昭的话才最重要，她们俩再漂亮，哪怕真能小火一把，在娱乐圈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就在姐妹俩不安地等候在办公室外时，有个年纪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的女生，看不下去她们俩一直站那儿，可怜兮兮的，叫上她们去休息室等候。 休息室有咖啡、饮料，还有零食和书，新语的员工没事干的时候就在这边摸鱼八卦。 姐妹俩还没签约，不算是新语的员工，但没人管闲事，休息室里的人也只是扫了一眼，停下了嘴里的八卦，但有一个人例外。 “新语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阿猫阿狗都能进？”宋熙的声音比较轻柔，但话语却一点不客气。 宋熙的身高很有压迫感，给人一种国际大咖的气质，她的身边常跟着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和经纪人对接工作，一个负责她的闲事和生活。 众人的目光随着宋熙意有所指的一眼，看向林家姐妹。 林摘星愣在原地，看着宋熙，不敢置信：“天哪，你是宋熙吗？” 宋熙连假笑都懒得给，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林摘星，发现衣服劣质，素颜，手机杂牌，直接忽视了林摘星的话，看向自己助理：“问一下楚姐，她很缺钱吗，这种乡巴佬都签？” 助理尴尬地说：“楚姐那天说了的，她带两个人带得过来，而且程姐也说了……” “闭嘴，张口闭口楚姐说，程姐说，你拿我的工资，你到底要听谁的话？”宋熙直接打断助理的话，言辞间已经动怒，眼神愈发犀利。 现场大家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人两姐妹啥也没干，上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宋熙是想干啥？ 林摘星初见宋熙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她认识宋熙，爱看电视的都认识宋熙，童星出道，近几年演了不少偶像剧，这张脸对年轻人来说，极具辨识度。 宋熙算是林摘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见到的大明星，那只存在于遥远电视里的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本来还想和宋熙打招呼，看能不能要个签名合照，哪怕没法签约新语，灰溜溜被赶回k城，也不至于一无所获。 结果，宋熙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宋熙接演的角色都是一些清纯小白花人设，娇憨、善良，不然就是勇敢无畏，林摘星从未想过，对方私底下脾气这么大。 骂完助理，宋熙还不解气，眼皮从上到下，睫毛像两把刷子，刻薄溢于言表：“新语不养闲人，光长得好看有屁用，草根出道也得有红人命，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签你们这种来干什么。” 林摘星的诧异过去，愤怒和羞恼随即涌上，她皱眉看着宋熙，只觉得那张漂亮脸蛋格外恶毒：“楚姐还没……” “少跟我提楚姐，你连合同都还没签，喊什么楚姐，叫声宋姐来听听先。”宋熙好整以暇地瞧着林摘星。 林摘星抿紧唇，不发一言。 就在宋熙以为她被气得不敢反驳时，林摘星一旁的林望月，面不改色喊了声：“宋姐，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我和摘星是新人，有哪里做得不对，还望你直接说出来，谢谢。” 宋熙立刻冷脸：“我和你们一个公司？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时，程姐办公室的门开了，宋熙听到声音，没再搭理林家姐妹，扭头走了。 刚才带姐妹俩来休息的女生很是内疚，叹气道：“不好意思啊，早知道今天宋老师要来，我就不带你们过来了，哪想到会碰见她，唉~” 怕两姐妹招惹到宋熙，女生还提醒：“宋老师脾气……很有个性，你们最好别和她计较，她虽然跟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但是她的资源都是自带，和公司签约也只是走个流程。” “谢谢姐，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们明明都不认识宋熙，她干嘛上来就嘲讽我们。”林摘星有些不服气，先和那女生道谢，再抱怨，灵动的双眼，看得女生心情愉悦，忍不住和林摘星多说了些。 “我听人说你们签的是楚姐，那你们挺走运的，楚姐休假回来，好多人想跟她，楚姐挑资源一流，但是宋熙已经跟她签了，其他人就没敢找楚姐了。” 说白了，公司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宋熙脾气，宋熙的身后一整个团队，从经纪人到助理，从会计到法律顾问，都是只服务于她一个人的，就差没自己开工作室了，和林家姐妹共同在一个经纪人手下共享资源，那还是头一遭。 说话的女生，看向林家姐妹的眼睛里透露着同情。 同时，她也知道林家姐妹被“拒之门外”的原因是学历，她反倒松了口气：“哎呀，这不是大问题，你别看宋熙是a影在读，但她一天学校都没去过，奖学金也是打了招呼拿的，再看前段时间跟楚姐的吴琦鸣，初中辍学就没读了，签约我们新语之前，他还是个混子。” 女生安慰着两姐妹：“不用担心，程姐那么说，其实不是针对你们，应该是想着楚姐这次又带新人，怕宋熙那边不高兴，要楚姐拿出个解决办法来。” 林摘星和林望月对视一眼，心稍微安定些。 果然，就如林望月所说，程姐其实根本不在乎她们俩的条件或者她们说什么，程姐只是想让楚昭说服她。 楚昭也确实拿出了令程姐满意的东西，周末两天时间，她哪儿都没去，就已经规划好了两姐妹未来的发展路线。 程姐看着完全不同的两份规划，止不住叹气：“公司给你放假，你给自己又倒腾了两个祖宗回来？这两天也不休息，回家偷偷给自己加班？” 楚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闲不住嘛。” 诚然，闲不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对成功的渴望。 未来的那些爆火的资源就在楚昭脑海里，她看得着，吃不着，心里急。 这边程姐松口了，楚昭立刻就想把两姐妹叫来办公室签字，结果刚开门，先看见了宋熙。 “小宋你怎么来了？” 宋熙冷笑一声：“我不来，哪知道你签了两个新人，要是再蠢点，你是不是要拿我的资源去喂自己的新人？” 楚昭一愣，她前世确实有拿宋熙的资源给林摘星，但不是白拿的，准确来说算是资源交换。 她前世给宋熙规划的路线和林摘星完全不同，资源互换是常有的事。 不过听宋熙这语气，搞得像她楚昭是个渣男，拿女朋友的钱去养小三？《 》 16、016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程姐听见动静，走到楚昭身后，笑着说，“你是行内大前辈，这两个新人跟你有啥资源重叠的。” 宋熙一想也是，新人的资源哪里比得上她，都是捡她剩下的。 宋熙冷哼一声：“行吧，但是我今天来是找楚姐问个清楚的，吴琦鸣那个综艺你为什么给我推了？” 楚昭皱眉，扫了眼准备听八卦的众人，眼神示意宋熙进来说话。 楚昭和宋熙单独说话，林家姐妹就由程姐带着去签合同，反正合同楚昭提前看过，没什么问题。 楚昭给姐妹俩争取到每人每个月一千八的新人补贴，作为工资来说，完全不够用，租房都不够，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比一分钱没有要好。 关上门来，楚昭先让宋熙坐下说话。 舒适柔软的老板椅，宋熙坐着丝毫没觉得自己不该坐，看向楚昭，语气不善，神情傲慢：“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楚昭很是淡定，比起宋熙找她要说法，她更想要宋熙给她个说法。 喝了一口快凉的茶，楚昭不紧不慢开口：“你跟吴琦鸣在谈吧？” 宋熙想都不想，直接否认：“放屁，我看得上他这种low货？” 楚昭不在意宋熙的否认，因为据她所知，前世吴琦鸣爆雷的同时，把宋熙的黑料也爆出来，想拉宋熙共沉沦。 宋熙的确是新语的财神奶之一没错，但她一屁股烂摊子，都是楚昭给她解决的，其中就包括和吴琦鸣的地下恋情。 “你不用着急否认，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跟他真谈，我要的是，你现在立刻马上，跟他断了，聊天记录里不要保有任何对你不利的东西，保留他骚扰你、或者主动追求你，乃至是单方面舔你的证据，就算你们在谈，也只能变成他纠缠你，懂吗？” “你什么意思？”宋熙皱眉，坐直了些，倾身向楚昭。 楚昭稍微退开一点距离：“有人拍到了你和他逛街的照片，可以澄清是朋友聚会，但是你们私底下不能再有更多接触，你和谁谈，都不能和吴琦鸣谈。他的那个综艺，等他出事之后，不会再和他续约第三季，你也不用担心第三季你去不了，就和他谈。” 宋熙这下听明白了，她抓住关键点：“你是说，他要出事了？” “嗯，有人手里捏着吴琦鸣的黑料，过不了多久就会爆出来，跟他沾边都得受牵连，你最好是断干净。”楚昭不仅知道吴琦鸣爆雷，还记得前世她为了替宋熙收拾烂摊子，用了多少人情。 前世宋熙和楚昭的沟通很烂，两个人虽然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但宋熙并不信任楚昭，私底下干了很多烂事，统统不让楚昭知道。就好比当事人隐瞒自己过错，找律师给他做无罪辩护一样。 楚昭那时候真是头都大了，隐约只能猜测，宋熙和吴琦鸣真谈过，但谈的时间不长，可能就一两个月，估摸着私底下吃饭都没吃几次，但就这么短时间的一点接触，就被记者逮到了，在吴琦鸣出事之后，宋熙也元气大伤，被全网骂。 虽说黑料这东西，过段时间又能洗白，但肯定是要花钱花时间的，况且，吴琦鸣因为这个黑料直接糊了，本来就是个没人保的小明星，糊了也就糊了，但如果能利用他这一波全网黑，让宋熙转黑为红，接一波网友同情，还是很赚的。 宋熙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神清气爽，连程姐都觉得新奇，问楚昭：“你和她说什么了？她心情难得看上去还不错。” 楚昭耸肩：“她来时耍脾气，就是因为我不让她和吴琦鸣谈，还不让她上吴琦鸣的综艺，现在跟她说明白之后，她就走了。” 程姐好奇说明白了什么，楚昭只是做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小声说：“秘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楚昭和宋熙谈完，林家姐妹俩合同也签完了。 两姐妹签完合同都还没有实感，她们真的要当艺人了？但她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楚昭和姐妹俩聊过才知道，不止林望月在打工，林摘星也找了兼职，实在是怕钱不够交房租。 好在，离开了k城，奶奶没有那么多农活要干，每天只需要做好饭等两姐妹回来，其余时间就没事下楼散散步。 楚昭不算急性子，但也闲不下来，合同签完，立刻联系朋友给姐妹俩报了表演课。 这课巧得很，就是a影的培训课程，有报课限制，但楚昭和朋友提前说了，问题不大，学费按照10周一万五来算，两个人就是三万。 刚开始的课时安排比较方便，因为姐妹俩的兼职随时可以辞掉，优先腾出时间给上课，但之后如果有资源给姐妹俩，估计时间安排就得多协调。 说来也是好笑，宋熙一天a影都没去过，也就开学典礼那天去过一次，为了配合记者和营销号发通稿，她去露面拍了些漂亮照片，后面一节课都没去上过。 宋熙懒得上的表演课，林家姐妹得花钱才能去。 林摘星听帮她的姐姐说宋熙一天课都没上过，又听楚昭说姐妹俩的表演课培训费十周三万，愣在原地。 三万是什么概念？ 林摘星姐妹俩读高中时一学年一千多，两个人就是两千多，奶奶辛苦种地，一把菜几块钱，一个大背篓能装多少装多少，地里的菜全卖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才几千块，这几千块，还要吃饭，要买种，要买肥料，喂鸡喂鸭的饲料。 林摘星想象不出来三万块她要怎么凑齐，原来，在这种时候，她内心生出的不是恐惧，而是茫然，无力过后的虚无。 被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眸凝视，楚昭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一下，她避开林摘星的眼睛。 三万，对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却是两姐妹必须得去的。 沉没成本已经投进去了，楚昭也不怕再投进去三万，赶在姐妹俩开口前，她便说：“放心，三万块不是提前交，课时进行到一半之前，都只需要交三分之一，我可以先垫上，等上完十周，才交剩下的。” 若非亲眼见到了宋熙，又看楚昭帮过她们，但凡换个人来，一听到要拿三万块报班，都会怀疑是不是骗子，费劲扒拉把她们从小地方捞来大城市，不会就是为了让她们欠下三万欠款，然后利滚利。 见姐妹俩沉默，楚昭叹气道：“你们警惕一点是好事，三万块对你们来说是很大一笔钱，但对我来说，存款的零头，对宋熙来说，一天的流水都不止三万。”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林摘星，听到楚昭提起宋熙，她眼里的茫然瞬间被凝重代替。 这是她和宋熙第一次打照面，十分不愉快，两人仿佛天生气场不和。 “楚昭姐，你放心，钱我们会慢慢还的，该报什么课，麻烦你给我们报，很多东西我们都不懂，初来乍到，要麻烦楚昭姐你的地方很多，希望你不要嫌弃我们什么都不懂。” 林摘星深吸一口气，学着姐姐的样子，向楚昭道谢，也算是认了这笔三万的欠款。 楚昭没大方到三万块免费送，她满意地点头，目光难免落在林摘星身上，那一张和前世比起来稍显稚嫩的脸庞，后来一次美容保养就远超三万，但在这时候，却足以叫林摘星捉襟见肘。 这时候，林望月默默地站在一旁，听妹妹和楚昭商量课时安排，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她才会开口补充，全程存在感都很低。 等这些都安排好，楚昭看着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感慨这样的神颜竟然有两个，可见姐妹俩的基因有多好。 楚昭没见过姐妹俩的母亲，只见过那个渣爹，年过四十，长得和娱乐圈不修边幅的男明星差不多，难怪能在县城里吃上软饭，不用想都知道，姐妹俩的妈妈应该也是个绝世大美人，只可惜，楚昭没机会见一眼。 她也曾好奇过姐妹俩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但这到底是人家的隐私，她不便打探过多。 前世林摘星不喜提及家人，楚昭连姐姐林望月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何况那个早早离婚又早早去世的母亲。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楚昭让姐妹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能去报名上课，她到时候开车送她们去a影。 临走时，公司里那个帮忙说话的女生和林摘星互换了联系方式。 女生名叫袁佳佳，只比林摘星大几岁，今年也是实习结束就留在了新语。 楚昭记得袁佳佳，前世袁佳佳也帮了林摘星不少忙，后来袁佳佳转去给林摘星当助理，林摘星开的工资十分丰厚。 这俩人凑到一起，也算合得来的伙伴，楚昭没多管。 当然，更重要的是，签了合同后，林摘星就跟程姐了，不在楚昭担心的范围内。 程姐知道楚昭给报了班，也没说什么，她手底下还有人，忙得很，至于林摘星，程姐短暂找林摘星聊过，无外乎就是未来想走什么路线。 但林摘星只有一句话，听楚姐安排。 程姐无语，既然如此，林摘星还跟她做什么，跟楚昭就行了呀。《 》 17、017 林摘星被程姐带走，楚昭看向留下的林望月。 内向，这孩子太内向了，楚昭心想，这样的性格，可能会吃亏。 楚昭想了想，等后面得给林望月找个会来事的助理，不然这孩子真会给人欺负了去。 办公室隔音好，但楚昭出来后看几人脸色，便知道她们和宋熙第一个照面，可能不太妙。 “进来坐吧。” 楚昭没有程姐那样独立的办公室，但她的工位是单独的隔间，隔音效果可能没有独立办公室那么好，但有一定隐私，隔绝外部视线。 楚昭的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两张椅子，一面书柜，一扇窗，窗台旁摆着绿植。 整体来说比较简洁，除了文件以外的东西很少。 没办法，楚昭平常办公待在公司的时间少，艺人基本不怎么来公司，除非有事，她也差不多。 多数时间，楚昭都要外出谈商务，陪同艺人试镜、出席活动等等。 林望月刚坐下，楚昭就起身出门。 林望月双手放在大腿上，抓紧裤子，坐得十分端正，听到楚昭声音，扭过来大半个身子，修长的脖子因为转身的动作，显出性感的颈侧肌，一切的清冷感都需要瘦衬托。 从楚昭的角度看过去，林望月倒像是眼巴巴看着她，因为她突然出去，有些许着急。 楚昭莫名觉得对方有些可爱，平时看着稳重内敛，其实心里应该还是存有不安的，她连忙出声安抚：“我去倒杯咖啡，你呢，喜欢咖啡还是茶？” 林望月悄悄松了口气，手上力道也松了，回：“都行，要不我去倒……” “不用，既然你都行，那就按我的喜好来了。”楚昭双手轻轻用力，按住林望月的肩膀，阻止她起身。 “不要太拘谨，也不用太客气，我不是你的领导，更不是你的老板，我们以后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只是年长你几岁而已，不要害怕我。” 楚昭倾身，头靠近林望月耳边，温柔的声音一如她一开始给林望月的感觉。 伴随着身体的靠近，属于楚昭的那道熟悉香味，悄悄渗入林望月的鼻腔，令人陶醉的同时，更让林望月无法忽视的是声音在耳边振动带来的酥麻感。 没等林望月回答，楚昭轻轻拍了拍林望月肩膀，转身出门倒咖啡去了。 楚昭端来两杯咖啡，连同杯壁都是温热的，递到林望月手里，她便双手捧着，也不着急喝。 “知道我找你要聊什么吗？”楚昭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温和地抛出问题。 拇指摩挲着咖啡杯把手，林望月语气并不笃定：“是想问我未来想走哪条路吧？” “没错，你很聪明，签约了我们新语，一般来说就一条路，就是演戏。但是演戏也分很多种，专心打磨演技，用实力说话，这种需要厚积薄发，你不一定能短时间就拿出很好的作品来。还有不需要很好演技也能发展的戏路，需要营销、曝光，这时候，拍戏就不是结果，而是变现挣钱的一个过程了，你懂吗？” 别看宋熙很狂，黑料绯闻不断，但她确实是前者。很有演戏天赋，从小就开始接戏，哪怕没有流量，她也是家喻户晓的国民女儿。 林望月神色凝重，点头表示她明白。 楚昭轻笑一声，将这凝重的氛围如冰雪化开：“不用这么紧张，不是要你二选一，你可以任选一种方式，也可以二者皆备，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以后为了提高你的曝光度，走到人前去，公司可能会用一些特殊手段，也许不太光彩，你也会承受很多非议甚至是侮辱谩骂，提前和你说，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公众人物会接受来自各个层面的评价和凝视，好的坏的都有，不知道以林望月的性格能不能承受得住坏的一面，也怕林望月在可能到来的花花世界里迷失。 “谢谢姐跟我说这些，我虽然不喜欢演戏，但选择了这条路，我一定会做好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不好的事，我想，没有什么事能比穷更让我害怕。” 林望月惊讶地抬眸望着楚昭，眼里的光似明星闪烁，桃花眼自带魅力加成，更不用说她本就因楚昭的话而触动。 楚昭愣神两秒，反应过来，欣慰地笑了。 对啊，被骂被议论被抹黑，也没有快饿死恐怖，楚昭自己长大后没有经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倒是她小瞧了林望月。 离开公司后，林家姐妹换了兼职，因为白天下午要上课，所以她们的兼职大多只能调到上午和晚班，这两轮班其实工资会比白班更高些，但也相对累很多。 两姐妹晚班到家时，地铁都没赶上，只能花钱打车，要不是兼职的地方没找着共享单车，她们估计都想骑几公里回家省钱。 钥匙开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奶奶猛地从沙发上惊醒，看向两姐妹，连忙招呼她们去吃饭：“哎呀，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咯，饭菜都凉了，我拿去再热热。” 姐妹两人在回来的路上就约定好，不提三万块报班的事。 老人家本来就觉少，前段时间因为房租，每天都愁得不行，还经常早起去小区里捡废品，想多少能贴补一点，要是知道她们报班又欠了三万，估计得愁到头发掉光。 两人一致说白天要跟着楚昭去面试工作机会，所以兼职只能调到晚班。 奶奶也不清楚娱乐圈的工作，她只是一个劲地叹气，念叨两姐妹不能饿着肚子干活，能早回就早回，不然这么晚回来，不安全，熬夜加班对身体也不好。 奶奶一如既往的唠叨，但姐妹俩都没有反驳，林望月自觉地去端碗筷，林摘星则笑着跟奶奶撒娇，顺手把锅铲接过去热菜。 直到奶奶回房间休息，两姐妹收拾了厨房，才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林摘星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眼睛出神，麻木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累死我了，这么看来，还是读书更轻松啊，早知道当初努力读书了，说不定还能考上本科。” 林望月扫了眼林摘星，只有两姐妹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放松，她泼了盆冷水：“考上了咱俩也没钱读，而且，别去美化你没走的那条路，你走那条路，不见得比你现在好过，别太高看自己。” 两姐妹是读书的料吗？就去幻想当初努力读书就能上大学了。 林摘星转过身来，蜷缩成一坨，抓着林望月袖口，低声道：“倒也是，果然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兼职的时薪比我们小县城多好几倍，不过房租水电也更贵就对了。” “哎，姐，下午楚昭姐跟你说什么了？程姐跟我说了我的未来规划，我觉得她好厉害啊，连我的发展路线规划得有条有理，风险和收益以及各种可能的问题都给我说了，我感觉，她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好神奇啊，这就是大经纪人吗，太厉害了。” 林摘星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也不在乎林望月有没有在听。 林望月其实在听，听得很认真，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有没有可能，程姐根本没了解过我们，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给出这么清晰的规划，你说的那些，其实是楚昭姐给她的，楚昭姐想要说服程姐，必然要拿出些东西来，给我们俩的规划书，或许就是她劝程姐签下我们的证明。” 林摘星瞬间坐直身体，盘腿坐着，眼睛立刻变得清明：“对啊，那楚昭姐这几天都没休息的吗？一直在做这些规划？” 姐妹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如出一辙的惊讶，其中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感动。 林家发生的一切，楚昭并不知晓，她忙着走动人情，为林望月接下来的发展铺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楚昭忙得见不到人影，林家姐妹除了第一天去a影上课时，由楚昭带去认了个人，和那位教授吃了顿饭，此外她们再没见到楚昭第二面。 这段时间里，两人忙得天昏地暗，但除了兼职和上课，实际并没有干什么，至少，对于二人的演艺生涯没有太多的实质进展。 值得一提的是，上课的时候她们认识了不少圈内的朋友，得知她们签约的新语，大家也很乐意交换联系方式，平日里聊些八卦，又或者互相打探资源。 林摘星这才知道，许多人也都是半吊子，别说演技了，台词都记不住，演戏没她想象的那样复杂。就像宋熙，没她想象的那样亲切一样。 楚昭难得回公司一趟，正和程姐说事呢，就听见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下，她没理会，两下，她还是没理会，第三下，程姐拿起茶杯，示意楚昭回消息。 楚昭点开手机一看，竟然是林摘星的消息。 林摘星：楚昭姐姐，我一个朋友介绍我去她们剧组试镜一个配角，我可以去试试吗？ 这句话之后附带了一个可爱的无辜小猫表情包，搭配林摘星的头像和脑海里浮现的面孔，确实很可爱，但楚昭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触动。 楚昭：有试镜机会，最好问一下程姐，她会帮你把关。 开玩笑，楚昭带的是林望月，林摘星她已经交给程姐了，要试镜机会，要干嘛，都让林摘星和程姐说去。《 》 18、018 楚昭打定主意要和林摘星保持距离，绝对不走上一世的老路。 她将林摘星从k城的泥沼里拉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林摘星的前途和未来，不该她操心。 不过，林摘星能在a影这么快交到朋友，还能凭自己交际找到试镜机会，前世她能成功不是没道理的。 楚昭不担心林摘星，这人到哪里都会成功，她只是在想，林摘星交到了朋友，那林望月呢？ 林望月是自己亲手带的，总不能对她不管不问吧，楚昭这么想着，便顺便点开了和林望月的聊天框。 林望月是个话不多的人，对话框还停留在她问楚昭，她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加上林摘星的，可以先还楚昭一部分。 楚昭则是叫她别急，等后面正式工作了再考虑还钱的事。 不过，话少并不代表冷漠或古板，相反，林望月的话语中也添加了时下流行的表情包，冷冰冰的文字，因为这些活泼、抽象的表情包，多了一丝温度。 楚昭：这一个月在a影有学到什么吗？ 楚昭这边刚发出消息，聊天框顶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楚昭收到了几十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望月认真做的笔记，不习惯用手机记笔记的她，将上课老师说的重点全部用笔记下来。 其实a影的课程更注重实战演练，所以笔记多数都是林望月自己的心得体会，理论较少。 楚昭哑然，这小姑娘比她工作还认真，这么多字，楚昭看了都头疼。 但楚昭还是认真看完了，早期程姐也建议过楚昭走艺人这条路，赚得多，也更好走，但楚昭拒绝了，她不习惯走到人前被无数双眼睛审视。 看完后，楚昭不得不感慨，她真不是演戏的料，这些林望月的笔记，演戏的要领，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她就尴尬得不行，果然，当明星得有信念感，不怕尴尬。 林望月：楚昭姐，我暂时只学了这么多，上课老师有让我们表演，但是我的表现一般。 楚昭沉默，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正是给林望月姐妹上课的陈老师，人家那边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老师本身是a影的教授，在业内的人脉很广，每周课时不多，但她那边可告诉楚昭，楚昭推荐来的两个艺人，比她本科带的学生都要努力，也更有演戏天赋。 陈老师还感慨呢，这两姐妹要是能考进a影该多好，要是以新生身份入学，估计入学典礼那天就能买通稿吹嘘一波，为进圈造势。 楚昭和陈老师聊的时候，说不急，等以后姐妹俩条件好了，可以考虑自考进a影。 陈老师那边两个都夸了，说林摘星聪明上进，人漂亮，情商也高，班里连同学带老师，没有不喜欢她的。 而林望月，又是截然不同的气质，两人坐在一块儿，俨然成了班上最吸睛的风景线。 且林望月虽然人际关系不上心，但听课很认真，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她的表现都能得高分。 甚至，最让陈老师惊讶的是，林望月姐妹俩刚来时还带着小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也在逐渐学习中改掉了，愈发标准，台词功底比业内已经出道的演员都要好。 另外，陈老师还建议楚昭，可以考虑让林望月走歌手路线，她的声音条件很好，再有脸的加成，报声乐课，或者让公司包装一下，应该不难走。 这倒是楚昭没想到的，因为前世林摘星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唱歌容易跑调，而且林摘星本人也并不想走歌手路线，况且新语多培养演员，所以楚昭没想过这条路。 和陈老师表达了感谢，楚昭点回和林望月的聊天。 楚昭：陈老师说你表现很好，进步神速，哪有你说的那么一般？ 林望月那边时不时显示正在输入，有这么多话想说吗？ 楚昭不知道的是，手机另一头的林望月，捧着手机，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洁白的贝齿在红唇留下齿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林望月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她是打了又删掉，怕说错话。 而身旁的林摘星，却看着楚昭发来的话，笑容僵在脸上。 林望月专心思考怎么回楚昭消息，没有注意到，林摘星扭头投来的复杂目光。 楚昭迟迟没等到林望月的回复，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在手机里说了。 楚昭：陈老师还和我夸你声音条件好，可以走歌手路线，但是我们新语给歌手艺人的支持不多，我个人也没有带过歌手艺人，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你自己喜欢唱歌吗？比如以前的梦想有想过当歌手吗？ 这话直接，林望月没有多加思考，回道：没有，我以前没有梦想。 林望月看着歌手两个字，陷入沉思，她真没想过当歌手，唱歌不过和普通人一样，就当个消遣娱乐，没想过当工作。 楚昭松了口气，但其实林望月就算说想当歌手，楚昭还是会劝她放弃。 歌手如今也需要营销和包装，培养的时间、精力、金钱成本比演员要高，在林望月没有强到写歌、开演唱会的地步，赚钱其实不如演员。 更何况，林望月根本没学过唱歌，也不会创作，不会乐器，走歌手这条路更难。 不过，楚昭想到接下来要安排的事，倒是觉得林望月声音好听，唱歌不跑调这件事，可以利用得上。 林摘星看见那边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字，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把原本的话，换了个说辞，发给了程姐。 程姐收到消息，看了一眼，调侃道：“你的小跟班终于舍得发消息给我了。” 楚昭无奈摇头：“她本来就签的你，总找我也不是个办法，我说了这句话，她聪明的话，就该知道避嫌了。” 程姐冷笑：“早知道，你把两个人都签了就好，省得她身在曹营心在汉。” “开什么玩笑，她们姐妹俩都在我手上，资源肯定会撞，倒时候给谁都不对，”楚昭耐心解释，当然，也是在找借口，“可能是因为我带她们来的k城，雏鸟情节作祟，目前还没接触太多人，才会更信任依赖我些，等林摘星多认识点人，她会懂事点的。” 程姐颇为傲娇地轻哼一声：“哼，她最好是，要是之后还这么分不清大小王，我可不收这人，迟早赶去你那边。” 楚昭好言安慰：“放心吧姐，等以后她火了挣钱了，你可舍不得放人走。” 程姐只当楚昭说好话劝她，却不曾想，未来她还真舍不得放掉这棵摇钱树。 楚昭这边才关心完林望月的近况，立刻就被宋熙找上门来。 说来也奇怪，宋熙这个常年在外面跑的，两个月时间回公司几次了。 不过，宋熙每次来都气势汹汹，一进门，众人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吵到她耳朵了。 宋熙进门，不客气地坐在比楚昭更高的位置，脚尖踢了下桌腿，双手抱胸，语气冲人：“一个多月，你推掉了我多数工作，让我一个工作没有，得给我个交代吧？” 作为宋熙的经纪人，楚昭和助理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不仅和宋熙是平等的合作关系，甚至能决定宋熙接的商业资源。 也难怪圈内经常出现艺人和公司、经纪人打官司扯皮的事，涉及到钱、工作，再简单的东西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楚昭淡定地说：“不急，之后有个大饼给你吃，我推掉的都是你档期冲突的工作，为了后面的大饼。” “什么大饼这么重要？”宋熙皱眉，如果真是什么顶尖资源，她咋没听到消息呢？ “很快你就知道了。”楚昭十分淡定，淡定到令程姐都觉得不可思议。 虽说程姐是资深经纪人，算新语经纪人里的一姐了，但她对上宋熙也头疼，因为宋熙是个刺头，而且是个阴晴不定的主，闹起来不管不顾，撕破脸吵架是常有的事。 所以程姐都会尽量让着宋熙，不和宋熙起冲突。 可为什么，楚昭每次对上宋熙，都好像一点不害怕宋熙闹事？ 其实不是楚昭不害怕，她前世也害怕，那时候她比现在更怕事，怕得罪权贵，怕毁了人情、资源。 但经历那么多之后，她才发现，其实许多人都是纸老虎。 至于宋熙，楚昭对上她，不能表现出怕，会被宋熙看不起，压不住宋熙；也不能气势汹汹硬刚，会引得宋熙叛逆，不顾全大局跟你对着干。 那么，对此楚昭只剩下一种应对办法，那就是——装。 装得高深莫测，装得自己手上的筹码很多，让宋熙好奇、不敢轻举妄动，才能将这只不听话的野猫训成狗。 无论宋熙怎么问，使尽浑身解数，威逼利诱，甚至都快出卖自己性格去服软求解，楚昭都不肯说她在等什么大饼。 大饼究竟是什么资源，宋熙还没等找出答案，她先得知了一个令她后怕的消息。 先前追求过宋熙，差点谈上的吴琦鸣，爆雷了。《 》 19、019 吴琦鸣原本没跟楚昭，是他最开始签的经纪人跳槽了，他没人带，楚昭正好空着，就带了吴琦鸣。 楚昭虽然和吴琦鸣合不来，打心眼里看不上吴琦鸣，但情绪归情绪，工作是工作，对待工作，楚昭不会偷偷给吴琦鸣穿小鞋。 给吴琦鸣挑的资源，都是在吴琦鸣能把握住的基础上，最大限度最好的资源。 结果就这，吴琦鸣都还眼高手低，看不上。 事实证明，楚昭的眼光独到，吴琦鸣靠着楚昭给他争取的一档综艺小火一把。 可这小子也实在不是个人，半点信义不讲，小火后就翅膀硬了，在拍摄综艺的时候，跟这档综艺的制片人好上了，走了后门，要跳槽走。 距离他跳槽过去了快两个月，他的黑料也被对家收集得差不多了，卡在最近几天一次性发出来。 最开始黑料是由吴琦鸣的前女友社交媒体账号所发，其前女友曝光吴琦鸣读书时就打死过人，因为年纪小没坐牢，受害者家属那边靠钱摆平了，这也是他辍学的原因，他从小读书就是混的人。 由此牵扯出吴琦鸣父亲涉、黑，家里的生意不干净，偷税漏税，甚至还传出她们家放高利贷，恶意催债，逼得欠债的人跳楼自杀。 总之吴琦鸣的黑料基本都和道上有关，他也是小地方出来的，这些事大多发生在他老家，包括他打人的事。 本来到a市之后，基本没人认识他，可偏偏这人爱装，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颜色，走上了娱乐圈这条路，正好给以前的仇家认出来了。 这些事原本是不会发酵到这么大的，吴琦鸣他爸虽然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但舍得砸钱，把自己在老家积攒的老本掏出来，愿意给吴琦鸣摆平事情。 可谁想，吴琦鸣勾搭上的制片人，原先还包养了一个流量小生，吴琦鸣把那人给挤下去后，那人就计划搞他了。 正好，撞上吴琦鸣换公司跳槽，和新公司那边没有协调好。 当然，新公司的公关能力确实不如新语，要不新语是业内知名演艺公司呢，如果这时候吴琦鸣还在新语，哪怕楚昭昧着良心，公司也会要求楚昭替他摆平。 可惜，时间就这么刚刚好卡在吴琦鸣离开新语之后。或许，正是因为他离开了新语，他的仇家才敢放开手去整他。 为什么是他前女友爆出来，因为他和这个前女友分得很不体面，他本身是个玩咖，渣男，想追更漂亮的宋熙，就逼着已经怀孕的前女友去堕胎，逼得前女友喝药自杀，所幸前女友被送往医院救活了。 而将吴琦鸣锤死的证据，便是前女友偷藏的吴琦鸣的手机，里面保存了吴琦鸣和所有人的聊天记录，和家人的，和公司的，和那个包养他的制片人的。 前女友爆出来的基本都是对吴琦鸣不利的证据，当然，这个制片人是谁，她没敢爆，怕得罪人。并且，如果她爆了这个制片人，这些黑料反而传播不出去。 总之，网上无数营销号开始转发，一开始吴琦鸣的新公司是想压热搜洗稿，花了不少钱，但只能撤掉部分。 墙倒众人推，吴琦鸣以前小牌大耍的黑料，混社会的黑料都被一并挖出来。 前世这时候，吴琦鸣已经和宋熙谈上了，他前女友在手机里找到了吴琦鸣和宋熙甜蜜的聊天记录，顺便把宋熙也给爆了。 而宋熙被黑，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吴琦鸣为了她逼得前女友堕胎，更多的是因为聊天记录里，她知道了吴琦鸣干过的一些坏事，也知道吴琦鸣有个没分干净的前女友，而且她们俩认识的时间线里，前女友根本还没分。 甚至宋熙当时答应吴琦鸣的追求，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她不当小三，吴琦鸣得分干净。 虽然逼前女友堕胎的不是她，但女明星和男明星同时陷入这种黑料中，哪怕宋熙比吴琦鸣咖位大，那也会她更吃亏，因为人们对女明星的道德要求高得离谱，甚至一度，宋熙背负的骂名比罪魁祸首吴琦鸣还要多。 结果就是吴琦鸣糊穿地心，宋熙元气大伤，躲了大半年才敢出来继续活动。 这一世大不同，楚昭直接让宋吴二人的关系断在刚认识阶段，吴琦鸣还在追求宋熙，宋熙对他没太大兴趣，倒是对他的那档综艺感兴趣，两人暧昧也是从综艺开始的。 综艺被楚昭推了，交往也在楚昭的命令下断了，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只剩下吴琦鸣自顾自地每天发早安晚安，分享日常，宋熙一个字都没回。 甚至，吴琦鸣为了讨好宋熙，愿意带她上自己那档综艺，都因为楚昭让宋熙拒绝，网友看到这段聊天记录后，反倒觉得宋熙私底下是个实力咖，不走关系不靠人情，正直得可怕。 至于宋熙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网友们也无从考证。 前世的爆雷牵连宋熙，这一世反倒给宋熙拉来一波同情和路人好感，这着实令宋熙惊讶。 她好奇的是，她好歹也是星二代，家里娱乐圈的人脉不少，怎么她都没提前知道这些消息，楚昭先知道了呢？ 难不成，这就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区别？楚昭的火眼金睛，真不是吹的？ 比起林摘星的试探，林望月的踌躇，宋熙直接多了，一个电话直接打过去。 “吴琦鸣的黑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宋熙开门见山，语气中还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 楚昭搞不明白，宋熙怎么听起来还挺开心的，这人前世不还和吴琦鸣谈过吗？按理来说，应该是喜欢吴琦鸣的，怎么喜欢的人栽跟头了她还这么开心？ “知道他被爆了，你很高兴吗？”楚昭纯好奇，并非阴阳。 宋熙嗤笑一声：“那当然，他这种货色追我，我可看不上，要不是他那档综艺好多人盯着，着实是个香饽饽，不然好友申请我都懒得通过。” 楚昭撇嘴，前世宋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记得前世宋熙咋说来着，好像说是吴琦鸣那张脸还行，很会说情话，出事的时候，宋熙连道歉都没和楚昭道，她丝毫没觉得自己和吴琦鸣的恋爱曝光，给楚昭以及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 即便如此，当时的楚昭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给她紧急公关。 电话里还能听见宋熙的笑声，轻蔑、傲慢，柔软的声线说出的那些刻薄字眼，却叫人怎么都恨不起来。 唉，楚昭忍不住默默叹气，宋熙的演技、家世、外貌、声音条件这么好，偏偏性格这样恶劣，真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嫉妒。 “好了，你还算聪明，没和他过多纠缠，他那边的事估计波及不到你，现在网上对你改观的路人不少，最近别搞事，借这波好感，我帮你争取下一档综艺。” 宋熙颇为惊讶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下一档综艺是什么？你说的大饼吗？” “嗯，这档综艺正在筹备，你们准备一下面试，争取在年前进组录制。” 大饼是综艺，宋熙的心一下就提上来了。 综艺可比演戏好玩，同样要演，但对她来说，却是边玩边演，玩着就把钱赚了。 可她还没高兴个几秒，突然问楚昭：“这档综艺，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吧？” 楚昭笑了：“想的挺美，这综艺我只能帮你们争取到试镜机会，你和林望月都有，公司最多可以给你们谈下两个出道名额，具体是谁，还得看后期录制和播出的效果。” “这什么综艺？”出道名额？宋熙愣住了，她以为是生活、玩游戏类型的综艺，还有出道名额？ “一档名叫七曜的成团选秀类的综艺，百名选手参加录制，通过表演节目积累人气和导师的青睐，最后靠演出获得的票数排名，前七名获得该节目的出道名额，还能获得赞助商的成团资金以及团队的推流、运营、资源。” 楚昭只说了个大概，宋熙也差不多听明白了：“我是演戏的，你让我去搞唱跳？” “你可以不搞，给我个确切的回答，告诉我，你不想要这波流量，不想要这档节目带来的名气和收益，那试镜那边你就不用去了，我也不会给7y节目组发你的简历和介绍。” 前世宋熙没去这档综艺，她自诩是电影咖，演技派，根本不屑于参加这种在台上唱跳的节目，还要被人评选，投票权也交给了观众，对她来说，好似有些自降身价。 其实这档综艺在刚筹办的时候，很多人要么没渠道知道，更别谈试镜了，要么知道的，都是有人脉有资源的，她们有的不屑于这种选秀节目，没当回事。 结果这档综艺短时间爆火，接着便有无数类似的节目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但都赶不上这第一档火爆。 宋熙后面只能去参加了模仿最快的一档，反响一般。 重来一世，楚昭警告宋熙避开了吴琦鸣这个大坑，但不会刻意强求宋熙参加7y，毕竟前世宋熙没接住这波流量，星途依旧璀璨。 只是，楚昭一定会让林望月参加，不为别的，就为林望月没有任何根基，想闯进娱乐圈，7y带来的流量和资金是必不可少的。《 》 20、020 电话另一端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楚昭对着手机喂了几声，还以为信号不好，准备挂断的时候，宋熙有几分失真的声音再度传出“你刚才说，姓林的那谁也去？”宋熙分不清林望月姐妹，只记得姓林。 “嗯，她和你不一样，比较省心，基本我安排的事，她都会认真做到。”楚昭淡定地说。 普通的电话，楚昭看不见宋熙的表情，只听得出对方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那我不管，我也要去，出道位必须有我。” 楚昭无奈道：“行，我给你发个邮件过来，你录一段自我介绍的试镜视频，再发给我。” 现在谈出道位还太早，因为7y的爆火，早期谈好的出道位，后面真成团的时候，还得涨价。 楚昭不会简单寄希望于公司出钱买出道位，她还得给林望月增加更多筹码。 毕竟，公司就算要买出道位，也是给宋熙买，能给林望月的支持少之又少。 楚昭自己作为两个人的经纪人，她自认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更不用说看重利益的公司了。 至于，为什么楚昭对林望月比对宋熙更上心，原因她自己清楚。 宋熙是已经成熟的明星，宋熙选择她，只是看中她的利用价值，宋熙可以轻易踹掉楚昭换人，宋熙爆火又如何，没有人会把宋熙的成功归功于楚昭，毕竟人家宋熙自带的资源太多。 林望月就不同了，未经雕琢的璞玉，由楚昭一手培养出来的明星，她若是成功了，不仅会成就林望月自己，也会成就楚昭。 甚至，楚昭也想看看，林摘星前世所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林摘星说，没了她林摘星，楚昭不可能捧出下一个顶流。 楚昭倒要看看，这一世，她没了林摘星，还能不能成为金牌经纪人。 林望月，便是楚昭证明自己的最好作品。 试镜需要的视频材料等，楚昭同样要求林望月也交上来。 不同的是，林望月的视频被楚昭打回重拍了。 原本的视频里，打光、妆造、内容都太过于平庸，楚昭一眼就否决了这一个视频。 选秀节目和剧组的试镜考核不一样，要看的不是演技，更多的是看你个人的才艺、魅力、特点。 视频中的林望月，漂亮有余，但气质略显死板，选秀节目的最终目标是赢得观众喜欢，除了资本硬捧的，很少有全程冷脸的，即便人设可以是高冷，但在表演时，该有的张力、表情管理还是要有。 楚昭怎么看怎么不满意，觉得生生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但毕竟是新人，楚昭也不好说什么，只回了句“周末我来你家一趟”，便去查看宋熙发来的邮件。 宋熙的表现要好许多，就算先前没有参加选秀的经验，但她演技好，上过一些综艺，也差不多明白综艺不过是另一种即兴表演的节目，演出自己的人设，吸引目光即可。 公司给她打造怎样的人设，粉丝喜欢什么样的人设，她照着演就行，这对宋熙来说，不过公式化的东西，不难。 镜头下的宋熙五官明艳，淡妆接近素颜，笑容自信甜美，薄背，细腰，贴身的露脐装，优美的线条，极致的身材，简单的几个动作看得出来她是有舞蹈功底的，不是纯新人，嗓音清甜，气质出众，落落大方，镜头感很好，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吸引人。 楚昭看完，也只是简单挑了几个细节，没什么大问题，就把报名资料等等都帮宋熙填写了。 这些东西她不填，宋熙也还是会发回来让她填，前世的老习惯了。 宋熙这边试镜没大问题，楚昭这才想起来，给程姐也提了7y的试镜，问询程姐意见。 这当然问的是程姐对这个综艺感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也能送人去报名试镜。 程姐手下还有几个艺人，档期都在拍戏，7y如果选上了，那是得去7y培训基地集训录制节目的，算是半封闭式的，想要一边拍戏一边录制几乎不可能。 所以程姐手下能有参加试镜时间的，几乎没有，连同林摘星在内，都有戏要拍。 楚昭说不管林摘星那就是真的不管，她不在乎林摘星是否会因为档期冲突无法参加前世让林摘星小火的7y，她只是象征性地给程姐分享了资源。 至于程姐怎么安排手下的艺人，那是程姐和林摘星自己的事。 而且，楚昭争取到的两个试镜机会，并不包含林摘星，只限于宋熙和林望月。除非宋熙不去，空出来一个，楚昭可能把这个名额让给程姐去分配。 自己分内的事做好，楚昭就忙别的去了，她还不知道，林家因为她的话，上上下下打扫了两遍。 林家虽然不算乱，姐妹俩也很爱干净，但无奈奶奶为了贴补家用，总会天不亮就去小区里捡废品，家里总会堆积一些纸箱易拉罐，积攒到一定量才会拖去卖。 林望月收到楚昭那句话，一下课就往家里赶，赶在周末之前，把家里认认真真打扫了两遍。 奶奶听林望月说是楚昭要来指导林望月，争取一个工作机会，也不捡垃圾了，跟着大扫除。 林摘星半夜回家，看见的便是焕然一新的客厅。 虽说只住了一个多月，但这个房子因为有老人在，充满了生活气息。 从前林望月一个住在县城租的单间，没有厨房，房间里除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基本没有多余的杂物，和奶奶住之后，多出来的厨具、晒干的辣椒、老姜，阳台自己种的葱和大蒜，仿佛只是把老家搬来a市，她们从未出过远门。 不过，温馨归温馨，但要楚昭看见这些东西，林望月还是不乐意的。 林摘星先将手上的包顺势挂在玄关衣架上，疑惑出声：“怎么家里今天这么空？” 平常家里也会打扫，很干净，但没有这么空，像刚搬进来一样。 林望月一边擦冰箱顶，一边抽空回林摘星：“楚昭姐周末要来家里做客，我提前打扫一下，免得客人来了看见我们家这么乱。” 林摘星此时正在换鞋，一双到小腿的皮靴，需要她略微弯腰，用手去脱，长发撇向一边，露出精致完美的侧脸，同样的一张脸，在她身上就是会更蛊人。 “噢，这样啊，怎么没和我说呢？楚昭姐来做什么的？”琥珀色眼眸神色不变，手上脱鞋的动作不停，如同扇子一样长而卷翘的睫毛微颤，出卖了她的淡然。 来a市前，林摘星的穿着打扮透露出农村孩子学习潮流穿搭的青涩，而如今，她二十的年纪，却已经打扮得像网红明星一样，这也得益于她在表演班认识的朋友。 林望月反倒停下擦拭的动作，从椅子上下来，只穿着一件无袖灰色背心，手臂纤细修长，却又在用力时露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干活时束起的马尾，让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秀气与凌厉。 林望月看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妹妹，两人一高一低，一个虽弯腰低头，但眼神却暗藏锋芒，魅惑的长相更如同绵里藏针，另一个清冷如月，眉眼却更显凌厉，素颜的五官更加凸显骨相的极致美。 视线交汇的瞬间，不用多余言语，林望月就好像能感知到对方的不开心。 没出生前，她们就一起在娘胎里待了十个月，从小一起长大，只有中间短暂分开了几年，如果不是彼此互相扶持，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现在。 林望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还好，此时奶奶出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挥一边说：“哎哟，星星你不知道，都一个多月了，单位终于给望月安排了工作，这一个多月她没工作，天天兼职，我看着都心焦啊。” 因为姐妹俩各有各的经纪人，定位也不一样，所以楚昭没有给林望月安排工作，林望月的档期全空，每天只有上课和兼职。 而林摘星则跟着程姐，她自己也努力争取到了试镜机会，程姐替她把关，觉得这个机会不错，有利于积攒经验，允许林摘星去，林摘星就抢到了。 别看才一个多月，林摘星都已经通过刚认识的朋友进组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了。 虽然戏份不多，但贵在能给比林摘星兼职更多的片酬，而且能认识导演、制片人、业内同行，多认识个人多条路。 林摘星抓住机会就会疯狂生长，而林望月就让奶奶操心多了，说是签了公司要当明星，结果这么久，一点演戏的机会都没有，一点正经工作的影儿都没见着，怎么不叫人担心。 可林望月自己就表现得很平淡，每天三点一线，该上课上课，该上班上班，回家洗漱，倒头就睡，好似她的前途她一点都不担心。《 》 21、021 楚昭答应了来林家做客，就不会食言。她特意空出周六这天，驱车来到林家小区。 “我到楼下了。”刚出停车场，楚昭就给林望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出林望月如冬月冰泉般清冽的声音，两人平日里的对话全靠文字，楚昭能听见林望月声音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然，楚昭也并不是很想听就对了。 “好，我来楼下接你。” 楚昭这边挂断电话后，停车场的电梯叮一声打开，银色铺满的电梯里，一道倩丽身影出现，林望月无可挑剔的脸上挂着完美弧度的笑容，温柔的眉眼如蜜糖般诱惑。 “楚昭姐姐，你来啦？” 楚昭一愣，不对啊，这不林摘星吗？ 林摘星的笑，她再熟悉不过。 “不是你姐来接我吗？”楚昭随口一问，压下心里的一丝心虚。 她刚才好像差点认错人，第一眼她还以为电梯里的是林望月，因为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林摘星的嘴角还没上扬，那副清冷模样，倒是和林望月一模一样。 “我姐在帮奶奶做饭呢，知道楚昭姐姐你要来，我们一家早上六点就起来准备了。”林摘星一副热络的样子，白皙的手挡在电梯门上，手背的蓝色血管如同蜿蜒危险的毒蛇。 楚昭汗颜，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吧，值得一大家子这么重视吗？ 楚昭点头，走进电梯。 林摘星站在靠近按钮的一边，按了楼层，浅浅的微笑配合她的长相，温柔有余，还夹杂着一丝狡黠。 “楚昭姐姐，我姐没来接你，我来接你也一样的吧？” 楚昭站得笔直，双手环胸，若无其事点头：“嗯，麻烦你们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来过一次，自己能找着楼层。” 楚昭刚说完，她就见电梯门的倒影里，林摘星倩丽的身影借着说话的空当，朝她挪动半步。 “不麻烦的呀，楚昭姐姐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要不是你，我们姐妹还在愁下个月生活费呢。” 这话换旁人来说，语气不善就有些酸，但林摘星清甜的声音完全不会，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楚昭前世陷入这种甜蜜陷阱，这次她已经免疫了，淡定转移话题：“不说这些客套话，对了，我给程姐发了一档选秀综艺的报名表，程姐看了，有和你说吗？” 林摘星轻笑一声，明明小楚昭十岁，笑容却游刃有余，电梯门里倒影模糊，有些难以辨别真假：“说了的呀，但是我们几个都没时间，档期全撞了，只有我可能抽出时间来。” “程姐不是很看好这个选秀，说不如我现在要进组的电视剧。” 林摘星说这话时，眉头舒展，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轻松惬意的自在。 好歹前世相恋十年，楚昭一眼便瞧出林摘星还有下半句话。 “不过，这部剧我只能演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能磨炼演技，但不见得能吸粉。我就和程姐说了，我想推掉这部戏，参加选秀，程姐说这个资源是楚昭姐姐你争取来的，让我一定要和你说一声。” 楚昭能说什么，林摘星都为了这个选秀推掉了现有的资源，她也只能同意。 或许，不论重来几次，林摘星都一定会通过这个选秀一炮而红。 “挺好的，这样的决定做出后，你自己不后悔就行。”楚昭内心默默叹气，表面上却还是面带微笑，肯定了林摘星的选择。 林摘星这时候又悄悄往楚昭身边靠近半步，两人的肩膀已经挨着，楚昭一愣，没有躲开。 她要是躲开才叫奇怪呢，搞得好像她对林摘星有意见一样。 见楚昭没什么反应，林摘星眉头舒展，神色自若，终于有了她这个年纪会出现的青涩笑意。 “那之后进组录制，楚昭姐姐可以顺带把我捎上吗？” 楚昭轻笑一声：“你倒是挺自信的，现在还只是报名试镜，能不能选上还是未知数呢。” 林摘星晃晃脑袋，瞧着可爱又俏皮：“我相信楚昭姐姐的眼光，不管是挑综艺的，还是看人的。” 楚昭气笑了：“你究竟是夸我眼光好呢，还是夸自己优秀呢？” 林摘星顺势挽住楚昭的手，看似动作轻柔，却强势地伸进楚昭双手抱胸的缝隙中，挽住楚昭的手臂，轻轻摇晃：“那当然是夸楚昭姐姐你眼光好啦，而且楚昭姐姐人美心善，给我姐挑的都是很好的资源，我跟着喝口肉汤也饱了。” 楚昭的笑容有些凝固，她没想到林摘星敢直接上手来挽她。 林摘星一件白色贴身t恤，斜露出半边肩膀和诱人锁骨，圆润的肩膀贴着楚昭肩膀，楚昭穿了一件丝绸衬衫，仿佛能感受到林摘星身体的温度，明明只是正常的体温，却将楚昭烫得咬紧牙关。 娱乐圈不缺美人，女的男的，哪怕镜头前普通，现实里看着也比一般人好看。 所以这个圈子，很多人都是荤素不忌，甚至是来者不拒。为了资源，直男装gay的也不少，双和同更不算稀奇。 女人和女人之间，亲密点倒也没人真的往不寻常的关系上猜想。所以荧幕前，关系好的女艺人亲密接触不少。 楚昭这么想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决定将林摘星的这个动作，当作对大姐姐的亲近，而非前世的暧昧。 正当她这么想时，电梯门开了。 上身黑色露脐短袖，一只白色的蝴蝶印在胸前，皮带扣住宽松的白色阔腿裤，黄金比例的身材让林望月更显高，深灰色的鸭舌帽遮不住整张小脸，露出白皙的下半张脸。 林望月抬头的一瞬间，楚昭望进那一双深邃眼眸里，心里不知怎的，掠过一丝心虚。 楚昭挑眉：“不是说你姐在做饭，让你来接我的吗？” 这话显然问的是林摘星，林摘星十分坦然，点头：“是啊，可能我们耽搁太久，我姐不放心也下楼了。” 楚昭没有再追问，她还能不知道林摘星，撒谎也理直气壮。 林望月对此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路来：“先回家吧，奶奶已经炒好菜等着了。” 楚昭不动声色挣开林摘星，走在最前面。 林家姐妹自然就落在后面，并肩走着。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林望月只是偷偷看了眼林摘星。 林摘星神情自然，任由林望月打量。 诡异的气氛直到进屋，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看见楚昭也是面带笑容，高兴得不得了。 一开始奶奶确实对楚昭警惕多过感谢，但随着她们一家在a市安定下来，奶奶知道两姐妹真的签了正规公司，并且日子除了一开始难过，后面习惯后也在逐渐变好。 没了讨债鬼上门抢钱，不用提心吊胆，奶奶心里还是对楚昭充满感激的。 况且，楚昭这年纪，在奶奶眼里，和小孩没啥区别，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慈爱。 “楚小姐来啦，快来坐，做了一桌子h省特色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楚昭笑着回：“奶奶不要叫我楚小姐啦，听着怪怪的，叫我小楚就好，可能因为我本来就是h省人，这些菜我骨子里就爱吃。怎么做这么多，我们四个人哪里吃得完？” 楚昭一个人走在前面，由奶奶招待着坐下，而林望月姐妹却在进门时差点撞上。 租的房子不算特别宽敞，玄关放了鞋柜，两个人同时进来换鞋自然会挤。 林摘星后退一步，面带笑容，催促道：“姐，你先换吧。” 看着林望月换鞋，林摘星还笑呢：“你说你也是的，就出门接个人，要不了两分钟，还特意穿好鞋出来，直接穿拖鞋多方便。” 林望月脱鞋的动作一顿，抬眼盯着林摘星，回道：“你不也一样？” 林摘星美的五官笑起来不见一丝温柔，反倒显出一丝戏谑：“我不一样，要见重要的人，自然要好好穿搭。” 林望月哑然，有什么话梗在喉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在林家的这顿饭，比楚昭去的那些酒桌要舒服得多，她从小没有长辈管，孤儿院的院长要管太多人了，此时奶奶对她真心实意的心疼，让楚昭觉得，哪怕是为了这位老人，她也可以多来林家几次。 饭后休息一会儿，楚昭就让林望月把第一版拍的自我介绍视频自己再看一遍。 楚昭是看过的，她要林望月自己看一遍。 楚昭没有带电脑，只背了一部相机，怕手机拍摄效果不好，她才带上的。 如今条件有限，林望月还没有助理，等林望月从7y回来，公司应该就能给她配助理了。 现如今，只能楚昭暂时充当一下林望月的助理。 “看完了吗？” 沙发不算大，楚昭和林望月并排坐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林望月看完后，认真地点头：“嗯。” “看出问题在哪儿了吗？”楚昭又问。 林望月紧张地坐直身体，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裤腿。 楚昭无奈扶额，又来了，这孩子在自己面前怎么这么紧张，她又不吃人，至于吗？ 林望月能感觉自己拍的视频不太好，但她说不出问题在哪，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当楚昭问她时，她便有种上课被老师抽问的紧张和恐惧感，顿时如坐针毡。 直到，肩膀传来轻微的力道，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望月的肩膀。 而手的主人，声音轻柔：“说了不要紧张，放轻松，这又不是考试，按你自己想法来，回答没有对错，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报名视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 22、022 楚昭人是上午来的，指导林望月重拍报名视频一直到晚饭时间。 因为林摘星也在，楚昭顺手也给林摘星指导一下。 林望月视频里最明显的问题就是不自信，特点不明显，林摘星的视频则是有点太杂了，什么都想展现，会让人审美疲劳。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开头介绍自己来自新语，报名视频发过去，基本都能拿到线下海选面试的机会。 海选需要在面试官面前多一段才艺表演，楚昭记得流程。这毕竟是一档唱跳选秀节目，要么唱要么跳，总之，才艺必须得有。 楚昭记得林望月声音条件不错，如果邮件发过去，确认面试时间也得有一个多月，还得给林望月报个声乐班，稍微学习一下专业唱法，至少气息、发声得练好，免得一上去就是大白嗓。 吃过晚饭楚昭才走，奶奶让姐妹俩去送送楚昭，楚昭正要拒绝，却见两姐妹同时起身。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同时看向楚昭，一瞬间楚昭都以为自己看重影了。 “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楼下停车场，找得到，奶奶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饭菜，厨房应该还有的收拾，你们帮奶奶分担点，我自己下去就好。” 楚昭都这么说了，姐妹俩便没有再跟上，只是临出门前，林望月小声叮嘱：“楚昭姐，你安全到家了记得说一声。” 楚昭微笑点头：“嗯，放心吧。” 走出林家的那一刻，楚昭长舒一口气。 怎么回事，最后吃饭的时候，她怎么感觉比公司晚会还要难熬。 楚昭把这都归于和林摘星接触，和林摘星碰上就没好事，即便分手这么久，重来一世，林摘星还是会影响她的情绪。 周末只休息了一天，周一楚昭又得去公司找程姐商量事。 一进办公室，楚昭屁股刚碰到沙发，嘴就先张开了：“刘总那边怎么说？” 楚昭周五前，和程姐提议，让公司租一个练舞室，请几个舞蹈老师，安排指导这次要去参加7y的艺人。 新语毕竟资源都在影视上，唱跳艺人几乎没有，所以压根也没准备练舞室。 程姐白她一眼：“就因为咱公司三个要去7y，你让公司专门为她们租个练舞室，还请舞蹈老师？” 以宋熙的条件，她自己在外面就能请舞蹈老师，根本犯不着让公司专门开个练舞室。可想而知，这个练舞室只是借着有宋熙在，实则是给林家姐妹俩补课呢。 楚昭谄媚地笑，还给程姐捏肩捶背：“姐，这事办成了，你就是我亲姐，练舞室和舞蹈老师真不是只给我手上艺人开小灶，后续7y播出了，争相模仿的节目肯定不少，到那时新人也多，我们公司如果能提前培养一批，竞争力肯定比别的公司强。” “你怎么就能断定7y能火，还有节目模仿它呢？”程姐舒服地往后一靠，态度倒是没那么坚决了。 “这种选秀成团的综艺，国内目前就7y这一个，而且我有内部消息，7y的选秀导师来头都不小，到时候播出前就会预热，有情怀有流量，而且还有西瓜影视兜底，再差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西瓜影视，一个靠盗版视频发家的影视平台，逐渐壮大，成为业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而且业务比新语更广泛，造星基本靠挖墙角。 西瓜影视常年和动听娱乐打擂台，前段时间爆雷的吴琦鸣，原本想去动听，因此拒绝了西瓜的橄榄枝，西瓜估计没少对他的黑料推波助澜。 当然，最后吴琦鸣也没能签动听，动听那边给的待遇太差，他临阵反水了，两边不讨好。 不讲信义的吴琦鸣，最后得罪了三家娱乐公司，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楚昭作为吴琦鸣的经纪人，她可知道吴琦鸣刚火那会儿，西瓜还想从她这里挖走吴琦鸣。幸好，吴琦鸣没去西瓜，不然这会儿西瓜关于7y的资源，不见得愿意分给新语。 楚昭和西瓜影视的一位营销总监认识，前世她也是通过这位总监给林摘星争取到了一个出道名额，不然以林摘星前世的条件，公司不见得愿意花大价钱保她出道。 最后程姐答应了楚昭和公司申请练舞室和舞蹈老师，周三就有了结果，甚至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公司直接分了一层楼作为练舞室，就不用出去租了，至于舞蹈老师，她们从外面机构请来了两个，先试试水。 楚昭把练舞的课程也给林望月安排上，林望月几乎没有时间再去兼职，但她并没有和楚昭抱怨，楚昭给她安排什么，她就去。 令楚昭没想到的是，宋熙这个不差钱的主，竟然也来公司练舞室跟着学。 宋熙演员出身，虽然是艺考上了a影，但水分极大，关系大于努力，她只在高中时，短暂学过跳舞。 不过，比起毫无基础的林摘星姐妹，宋熙的底子要好很多。 楚昭第一天还担心宋熙和林摘星吵起来，像那天第一次见面一样。 这俩人真是奇怪，两世加起来，好感度互相不超过10点，难道是天生的冤家？ 舞蹈老师是两位女老师，有过大赛经验，拿过不少奖，年纪也都不大，和楚昭差不多，身材极好，身高腿长，比例协调，四肢更是灵活，刚柔并济。 楚昭和程姐一起来的，都是想看看自家艺人什么水平。 现在只是学舞，不是真的拍视频，所以是没有伴舞的，练舞室空荡荡就七个人。 其中楚昭和程姐站在不远处观望，林望月三人换上了方便跳舞的运动装。 穿着最亮眼的要数宋熙，哪怕是简单的运动装，也都是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一件衣服快赶上她们课程学费了。 还好，公司请来的舞蹈老师，公司出钱，林望月姐妹算是省了一大笔。 宋熙难得将头发梳起来，高马尾显干练，一米七五的身高更显得她人修长苗条，贴身的短裤露出又长又直的两条腿，漂亮的脸蛋也得为身材让路。 她一个人站在老师面前拉伸，林家姐妹则挨着站一边，先跟着另一位老师学基础。 林望月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蓝色t恤，衬得皮肤白皙如雪，下、身是一条灰色运动裤，风格偏中性，随意绑了个低马尾，侧边的碎发不听话，却为这张完美的脸添了分活人气息。 至于林摘星，楚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宽松衬衫绑起来，露出腰部马甲线，连肚脐眼都美到让人挪不开眼。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各有各的美，难怪都说娱乐圈容易叫人迷失，但凡是个人，管她女的男的，见了这三人都很难坚定地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楚昭突然在想，前世的她四十了，而林摘星才三十，三十的林摘星不断地在娱乐圈认识新鲜血液，看见的每一副美好的躯体都是这样的，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了另外珍视的人吗？ 一想到这儿，楚昭的表情就有些冷淡，抄着手站一旁，美色也无法吸引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根本没看多久，直接就走了。 程姐见了，都不自觉躲远点。 最后反倒只有程姐留下来，看林摘星跳舞，顺便和林摘星交流感情。 林望月还没开始正式练习，就发现自家经纪人影儿都不见了。 距离她们线上邮件报名过去了将将一个月，7y那边就给了回复，三个人都能进入线下面试。 线下面试不只针对新语的三个人，还有连同业内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在内，总共一百多人。而且，面试不止一场，在b市和c市还有两场，所以面试算是大范围的海选，最终确定有百人参加，成团名额就七个。 面试这天，公司给派了一辆保姆车，连带着一位化妆师和一个司机。 化妆师最后只服务林望月姐妹，因为宋熙没来，她有自己的团队，包括化妆师和助理等等。 a市线下的面试官就三个，其中有两个楚昭都认识，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比一头雾水谁都不认识要好。 面试的技巧和才艺表演，楚昭提前都和林望月确认过了，进去前，楚昭还在叮嘱林望月待会儿要干嘛干嘛。 林望月认真看着楚昭，化妆师给她画了个突显五官立体的妆容，更上镜，笑起来时，眼尾仿佛都带着缠绵的情意。 “楚昭姐，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林望月别看年纪不大，但气质成熟稳重，倒显得楚昭有些关心过度了。 楚昭凝眉想，好像是啊，她有点太紧张了。 没办法，这一世她把赌注压在了林望月身上，如果她捧不红林望月，就真应验了林摘星的话。 “你说得对，我太紧张了，你不要被我影响了，进去后，大方自然一点展现自己就可以，我相信你，任何人看见你，都会被你惊艳到。” “那楚昭姐你也是吗？”林望月收敛了笑容，十分认真地看着楚昭。 楚昭轻笑一声，鼓励式地拍拍林望月的肩膀：“那当然了，不然怎么会签下你，加油，相信自己。” 闻言，林望月表情都不带变化的，看不出因为这句话高兴还是难过。 但这都不重要了，摆在林望月面前更重要的是面试。《 》 23、023 林望月进去面试，楚昭只能等在外面。 在场的艺人，有经纪人带着来的，也有自己来的。 有经纪人的多是中大公司的艺人，小公司艺人全是自己来的，在这之中，楚昭见到了一个熟人。 “楚昭？你也在这儿呢？”来者看上去三十好几，实则比楚昭还小一岁，是动听娱乐的一位经纪人，名叫许会明，和楚昭认识挺久了，他的艺人都管他叫明哥或者许总。 不过，认识归认识，两人关系一直不太好。 虽说在面试现场遇到许会明在意料之中，楚昭的心情依旧不太美丽，却还是挂起笑脸交际。 “陪我们家宋熙来的。”许会明不认识新人林望月，楚昭便也不提了。 许会明竭尽全力睁大他那双绿豆眼，白色的西装在他身上显臃肿，他的身后跟来另一个楚昭眼熟的人。 叶琴紫，未来许会明手上最火的艺人，现在才刚入行，年纪也不大，只比林望月大一岁，今年已经大学毕业，学校是某叫不出名字的专科大学。 叶琴紫长相甜美，穿着打扮却不简单。许会明原本手上还有三个艺人要带，但接手叶琴紫之后，就只带她一个了，可想而知，这位大概率也和宋熙一样，是有背景的。 这原本不关楚昭的事，许会明带谁关她什么事。问题就出在，许会明手段下作，且前世叶琴紫和林摘星是竞争关系，两人竞争出道名次，成团后也抢资源，两家没少撕，楚昭连带着看许、叶二人也不顺眼。 楚昭和许会明先前也因为抢资源闹过不愉快，本来新语和动听的关系就一般，两家经纪人也是互看不顺眼。 不过，现场碰见了，双方也都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和客气，毕竟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成为同事。 “宋老师也来了？”叶琴紫从后面凑上来，好奇地看着楚昭，一双灵动大眼睛，如同小鹿般天真无邪，“宋老师在哪儿呢？姐姐你好，我可以找宋老师要签名吗，我从小看她的剧长大。” “噢，不太凑巧，宋熙她已经进去面试了，等她出来，可能你也进去了，改天吧，如果大家都能进海选，节目录制的时候还有的是机会呢。”楚昭笑容有些勉强，这话要是当着宋熙的面说，宋熙当即就得翻脸。 明明叶琴紫还比宋熙大一岁呢，什么叫从小看宋熙的剧长大，虽然宋熙最早的剧确实对应年轻人的童年，但宋熙一向不喜欢别人乱拍马屁，搞得她好像老了一样。 楚昭没再搭理叶琴紫，也没心情认识叶琴紫，不管许会明介不介绍，她让闹钟响起，假装接电话，走到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 等楚昭一走，叶琴紫就变了脸：“老女人一个，拽什么拽，还改天吧，要不是宋熙，谁认识她呀。” 许会明笑容很是得意：“宋熙肯定也是病急乱投医，前段时间怕是被吴琦鸣给缠上了，才找了楚昭给她紧急公关脱困，等过段时间保管换人。” 叶琴紫突然兴奋起来：“明哥，吴琦鸣那瓜真的啊？他以前打死过人？还逼前女友堕胎？” “大部分是真的，但是有些太夸张了，什么只手遮天什么顶替坐牢，这些是营销号乱加上去的。” 叶琴紫咂舌道：“没想到楚昭还给宋熙报名了7y，宋熙资源那么好，来选秀干啥，而且还是跨界，一个演员来唱跳，这不招笑嘛。” 许会明叮嘱道：“你管她为啥来呢，这是机会，你刚入行，没人带，可以和宋熙打好关系，她粉丝多，到时候录制的时候，镜头肯定也多，你凑她身边，镜头不就来了？要是有机会，也能炒一炒cp，不过得问一下楚昭宋熙的意见，不然这位要是乱蹭，她可是会发疯的。” “谁发疯？”叶琴紫问。 “还能是谁，就宋……”许会明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女声响起。 “谁，你姑奶奶我啊。”宋熙不知道啥时候面试完，已经出来了，正好听到这段话。 叶琴紫和许会明尴尬地站在原地，宋熙没好气地打量这两人。 “连我的流量都敢蹭，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宋熙冷笑，看了两人好久，眼神冰冷。 “宋老师，我们不是那意思。”叶琴紫凑上前去，笑得谄媚，极致地撒娇。 楚昭这时候也正好回来，看见这一幕，不太想靠近。 宋熙抬眼看见她，朝她勾勾手：“过来，你上哪儿去了？” 楚昭没动，无奈摇头：“去外面透气了。” 宋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楚昭：“这三四十度的天，你去外面透气？” 楚昭不动，宋熙就朝她走去，边走还边用一种嫌弃想逃离的眼神看了眼叶琴紫，嘴角向下，耸耸肩，好似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了，嫌弃不已。 “不说我了，面试怎么样？”楚昭转移了话题。 宋熙无所谓地说：“就那样呗，咋的，还敢不给我过啊？” “你的自信要是分点给林望月就好了。”楚昭吐槽。 宋熙顿时一道眼刀杀过来：“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不是。”楚昭“哼哼”笑了一声，抬手一看表，估摸着林望月也快出来了，“我要等林望月出来，你忙的话就先回去等面试通知。” 宋熙翻了个白眼，看向许会明二人，眼神愈发轻蔑：“你爱等等，我先走了。” 宋熙一走，许会明悄悄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惹上宋熙这个疯子，真是倒霉，刚才那段话怎么就被宋熙听见了。 “楚老师啊，这都是误会，刚才……”许会明想说点什么，称呼都变客气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你们记得下次说人坏话避着点人就好。”楚昭假笑一下，快步越过两人，朝面试房间门走去。 叶琴紫歪头翻了个白眼，刻薄的姿态和宋熙有的一拼，不过气势没宋熙那么强而已。 许会明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脸色阴晴不定看着楚昭背影，突然想起来：“林望月是谁？” 叶琴紫也不认识，摇头。 许会明嘟囔道：“又是哪个犄角旮旯搜罗来的新人？什么情况，楚昭带一个宋熙不够，还要带新人？她又不是金牌经纪，宋熙这都能忍？” 叶琴紫不太懂业内的规矩，只是觉得宋熙的经纪人，肯定厉害。 宋熙和林望月姐妹同一批进去的，虽然介绍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但进出时间是一致的，大家都会等在里面。 现在同一批人面试完，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林望月姐妹俩是一前一后出来的，先出来的是林摘星。 她们这一批来得早，在里面面试的时候，后面的人才陆陆续续赶到，所以很多人没见过林摘星姐妹。 两米左右的门框，林摘星一出来就占了大半，身材好，五官更是出众，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她。 可谁曾想，这样完美的一张脸出来后，紧接着又来了一位，五官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起初，里面的面试官也是这么以为的。 宋熙她们第一批进去的人，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林摘星姐妹。 一是实在漂亮，二是双胞胎少见。以至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们俩身上，忽略了宋熙这个影视咖怎么会出现在选秀的海选现场。 两人介绍说自己来自新语，宋熙也是新语的，这第一批人里，竟有三个新语的艺人，且条件个顶个的好。 面试官看过三人的表演，说实话，宋熙最差。 但无奈，宋熙是后台最硬的，又有新语的“保送”在，所以面试官没有为难宋熙，让宋熙随便跳了一段，甚至称不上舞蹈，也就是几个动作加点卡点音乐而已。 林摘星的舞蹈天赋最好，表现也令面试官最满意，甚至是这一批十几个人里，最好的几个之一。简短的舞蹈，却将林摘星柔美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面试官连连点头赞赏。 林望月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舞蹈有一点基础，更偏向力量感重的动作，跳舞的同时，还能兼顾唱歌，气息很稳。 楚昭虽然没有跟进去，但从林摘星散发的自信气质，可见面试效果应该不错，至少都是得了面试官夸奖的。 “怎么样？”楚昭稍微偏头，看向后面的林望月。 林望月点头微笑，跳舞时她记得楚昭告诉她要大方自然，她不太能理解要如何大方自然，但她想起表演课老师说，她可以有自己的个性，但走了这条路，就得学会扮演不同人，所以，她想了个办法，扮演一个自信的唱跳艺人，结果，很不错。 只是，离了舞台，私底下的林望月又回归了那副安静模样。 面对楚昭的关心，林望月不敢托大，只说：“应该能过吧。” “好了，反正面试完了，就安心等结果吧，等结果的时候，也别忘了上课，面试过了还只是拿到门槛，等录制了还有的熬呢。” 楚昭刚说完，她身后就冒出来个叶琴紫，十分热情大方：“哎，你们是双胞胎吗？面试怎么样呀，你们好漂亮啊，肯定过了吧，我好羡慕你们这种精致大气的五官，随便化点淡妆就能生图直出了，对了，我叫叶琴紫，我们动听和新语关系一直不错的，之后咱们还可能一起录制7y呢，加个联系方式吧？”《 》 24、024 艺人交友，楚昭一般是不干涉的，除非像宋熙和吴琦鸣那种非正常关系，影响工作，楚昭才会插手。 哪怕知道叶琴紫不怀好意，但楚昭也不阻止林摘星她们多个“朋友”，只是等上车后，楚昭才叮嘱道：“那个叶琴紫，是动听空降的新人，挤掉了她经纪人手上另外三个艺人，大小姐来娱乐圈体验生活寻求关注的，性格不见得有多好，你们记得多个心眼。” 言尽于此，多的楚昭也不好再说，前排还坐着司机和化妆师呢。 林摘星姐妹对视一眼，心里有数了。 7y的筹备时间长，又过了一个月，林摘星三人才陆陆续续收到面试通过的通知。 接下来就是为进组做准备了，因为7y录制是半封闭式的，选手们将全部前往7y租下的一个培训基地生活、排练，排练是为了节目表演拉票，表演需要获得导师、线下观众、线上观众的投票。 每次公开表演都会依据票数给选手们排名，每次公演结束也会依据名次进行淘汰，一直到最后二十名，进入最终出道位的角逐。 在此期间，节目组会将选手们的手机收上去，一是防止她们泄露节目相关信息，比如票数、名次提前公布，二是防止选手得知自己在网上风评变化，导致心态不好，影响发挥。 楚昭知道，有的选手还是会偷藏手机，也有被逮到的，但都是小问题，毕竟录制节目前会要求签署保密协议，除非钱多得不行，不怕打官司，少有人直接在网上和节目组开爆。 为了林望月能专心录制，楚昭让她另外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媒体账号，等节目播出后，楚昭就让公司给她认证了，账号由楚昭暂代运营，等林望月粉丝数涨了，公司安排助理了，再交由助理打理。 到时候，助理挑选也是门技术活，楚昭没少见有的艺人助理，拿艺人私人账号，不小心“手滑”点赞一些争议大的内容。 另外，楚昭还知道，7y录制时间长，在里面艺人难免无聊，手机到时候会上交，每隔一段时间才能玩一下，所以多数时候除了排练，消遣不多。 楚昭叮嘱林望月准备好零食、除手机以外的数码设备，还有一些备用药品等等。 相比楚昭面面俱到，程姐就没那么多精力分给林摘星了，只叮嘱林摘星要带的东西带齐，但没有告诉林摘星具体要带什么。 好在，姐妹俩同住一个屋檐下，林望月要准备什么东西，都会叫林摘星也备上。 两个人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姐姐有的一份，妹妹也会有。即便大人只给了一份，她们也会分着享用。 唯独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筹备了半年之久的7y，终于在年前开始录制，林摘星姐妹也在一月份和宋熙一起坐上公司的保姆车前往7y录制基地。 因为是半封闭式的，所以化妆师就不跟去了，7y节目组有自己的妆造团队，负责每次公演给选手们化妆。 厚此薄彼的情况难以避免，所以楚昭也让林望月准备好化妆品，不要全盘依赖节目组的化妆师，有的妆造可能一言难尽。 宋熙今天没有坐自己的车，收起了大牌，因为程姐也在车上。 到7y基地的时候，大堂已经有人聚集了。 这些对林家姐妹来说，都算是陌生人，因为参加选秀节目的多数是新人，像宋熙这样早入圈的少。 三人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昭领着她们去报道，再三叮嘱她们要放得开，不要太拘谨。 毕竟，楚昭能帮她们争取资源，做好营销，但始终无法指导她们的一言一行，真正吸粉的关键，还是在她们自己的表现。 姐妹俩一人一个大行李箱，反观宋熙，一个人两个超大行李箱，她们都怀疑里面是不是装了宋熙的助理，不然怎么会那么大。 三个人有两个人都不善交际，林望月是性格内敛，宋熙是傲慢，又是圈内的前辈，好多人也不敢凑上来。 好在有林摘星，三言两语和同行的选手交换了姓名，就开始聊天、八卦，不过片刻，她身边就已经聚集三四个人。 但很快，众人对宋熙名气的崇拜压过了对她大牌的恐惧，宋熙身边也很快聚集了不少人。 由此，刚见面的一群人，好似都已经熟络起来，画面异常和谐。 把人送到基地，楚昭和程姐就坐车走了。 临走前，楚昭加了7y的一个工作人员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人齐了，工作人员才领着所有人前往大堂后面的一栋楼。 基地总共三栋建筑，大门的主楼，背后的宿舍楼，以及侧面的剧院。 林摘星等人先被带去宿舍楼，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们都将在这里度过。 宿舍楼有五层，下面三层都是训练室和录音棚，楼上两层才是真的宿舍，均是四人间，宿管就是7y的工作人员，一层楼有两个，都是女工作人员，主管生活方面，应对突发事件。 保安有两女四男，在基地主楼轮班。 主楼这边主要是办公，管理层白天在这边工作，包括导演组、摄制组以及妆造组等。 主楼和宿舍楼的右边就是剧院，很宽敞，但楼层不高，专门用于节目表演，能容纳不少观众。 选手们先被带往宿舍楼，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配宿舍房间。 虽然都是四人间，但因为这栋楼楼层低，不知道啥时候建的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四楼的宿舍要比五楼更抢手，平日上下可以少爬一层楼。 林摘星和林望月本以为她们肯定会被分到同一间，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分开的那几年，高中她们都住一块儿。 但没想到，从分宿舍起，节目录制就已经开始了，并非她们想住哪儿就能住，而是需要抽签，来选宿舍，选室友。 尽管签了新语，也上过课，但林摘星二人都是第一次面对镜头，即便这不是实时播放的直播，而是录制，后期还有剪辑，但她们依旧紧张到手心出汗。 从她们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其实摄像机就已经开启，为的就是记录大家最真实的一面，至于放不放出来，那就是节目组的事了。 林望月的运气着实不太好，她抽到了被选签，是没有数字的0号，只有抽到数字1-25的人，才能依照数字顺序，挨个选人。 比如，抽到1号的人，可以先挑一个，接着便是2号挑一个，轮番挑完，又轮到1号挑她第二个舍友。 运气这东西，真是玄之又玄，林望月抽中了没资格选人的0号，而林摘星一抽就是1号，最好的数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摘星身上，楼层会有区别，靠楼梯近就会比较吵，靠太远又不方便，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想选的宿舍。 刚才进门后，林摘星就很快结识了三个性格好的选手，三人还约好待会儿要是能选宿舍，选在一起就好了。 宋熙运气也不差，10号，应该能选到不错的宿舍，至于要选什么舍友，她无所谓，反正谁和她住一块儿，都得迁就她。 林摘星的目光扫过刚才认识的三位好友，那三人正在朝林摘星挤眉弄眼，想必在等着林摘星选她们，可林摘星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人群后面的林望月。 她的这个姐姐，从小到大，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除了和渣爹抢钱，对方好像别的都能忍。 林摘星默默叹了口气，如果她不选林望月，林望月该怎么办呢，内敛的性格没有认识新朋友，陌生的环境，敏感的性格，该怎么办呢？ 最终，第一次选舍友，林摘星的手隔着人群，指向林望月。 她的姐姐，只有跟着她才不会被欺负。 最后，林摘星的舍友除了林望月，还有两个看起来挺好相处的女生，之前刚认识的三个人，则因为位置不够，她们三个更想选同一个，只得分开。 选完宿舍和舍友，大家提着自己的箱子上楼去。 林望月慢慢走到林摘星身旁，问她：“新朋友不是想和你住一起吗？怎么会选我，我和别人住也一样。” 林摘星拖着死沉的行李箱，要爬四楼，头也不回，每个字都用尽全力：“刚认识几个小时。” 言下之意，不熟。 林望月沉默了，提着行李箱，紧紧跟在林摘星后面。 宋熙从楼梯口进来，看着两人的身影，若有所思。她的行李箱有两个，有个舍友很热情，帮她提一个上去，她还在等那个舍友下来，再帮她提一个。 舍友兴冲冲提上去，下来后准备提自己的，却发现宋熙站在行李箱旁一动不动玩手机，啥意思，她都提了一个，宋熙咋还不动呢？ 就在舍友愣神之际，宋熙笑着朝她挥手：“谢谢你呀，你人真好，我前两天拍戏，手扭着了，这个箱子也可以麻烦你帮我提上去吗？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嘛。” 舍友当场无语住，但想起摄像机在，外加宋熙的名气，她只能苦笑着给人把第二个死沉的行李箱提上去，再跑第三趟下来提自己的。 这位选手哪里知道，和宋熙住一起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 》 25、025 接下来便是为期几个月的封闭式录制，楚昭在外面忙，给林望月造势，官方个人账号、粉丝团账号，这些都要提前弄好，等第一期节目播出，就可以悄悄买粉丝了。 楚昭忙得晕头转向，还不忘在节目组发手机的时候，给林望月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第一周录制感觉如何？”楚昭带上耳机，手还在键盘上敲打。 “挺好的，大家人都挺好的，导师也很亲切。”林望月的回答堪称没有回答。 楚昭扶额，继续问：“第一周应该会有分组表演，你们舞蹈老师给你们准备的开场舞，拿了什么评分？” “摘星得了a，我得了c。”林望月缓缓说出评分，等待着楚昭的批评。 说实在的，楚昭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至少，在林家姐妹和她短时间的接触来看，从没有见过楚昭发火，即使她忙到晕头转向，也不见她不耐烦。 可越是这样，林望月越害怕自己会让楚昭失望。 如果楚昭单纯对她就像普通同事、领导一样，那林望月做错事，认错，改过就行了，她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楚昭不一样，楚昭几乎替自己考虑到了未来的方方面面，任何一丝松懈，林望月都害怕让对方失望。 没想到，楚昭听后，语气十分随意：“噢，c也不错，你着重往团队的vocal方面发展，和你的编剧老师积极沟通，说明你自己的优缺点，不要害怕对方会对你有什么想法，节目组的编剧老师一个人负责一整个小组，不一定能顾得上你，必要的时候，提我和公司狐假虎威也是可以的。” c怎么了，楚昭记得前世有个一开始评级只有f的选手，最后抢到了出道位，林望月作为零基础进圈的人，短短几个月时间学表演、唱歌、跳舞，能得到c的评级都算不错了。 林望月迟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昭的笑声通过手机听筒传出，带着一点点细微的振动，传递到林望月耳朵里，“你签的可是新语，节目组就算不认识你，也认识新语，不会太为难你。” 岂止是不会太为难，因为宋熙也参加了，公司这边已经在计划和7y谈出道位的事，希望能争取到两个。 所以不管宋熙表现多差劲，新语给她撑腰，7y必定有她一席之位。 手机那头许久没有传出林望月的声音，楚昭看了眼手机，没有挂断啊，怎么这个林望月和宋熙一样，常常说话说着就没声了。 “喂？”楚昭喊了几声。 “楚昭姐，谢谢你。”林望月的声音很稳，压低的时候声音很有磁性，怪不得陈老师推荐林望月走歌手路线。 楚昭莞尔一笑：“不客气，你是我的艺人，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未来你多给我挣点钱就好。” 挂断电话后，楚昭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如果对面是林摘星，这时候已经和楚昭撒娇讨好了，林摘星的撒娇一点不油腻，少有人能在她面前坚持超过三秒钟。 所以，林摘星想要的东西，常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包括楚昭这个人。 只是，得到之后珍惜与否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林望月呢，太客气太内敛了，不争不抢，连说的那句“谢谢”，都仿佛郑重又郑重。 楚昭忍不住叹气，别看她面对林望月的时候稳重又可靠，但其实，她有点不知道拿林望月怎么办。 她不知道林望月的状态究竟是怎样，这孩子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直接和她说，都憋在心里，在节目里的表现肯定也会放不开。 楚昭的指尖抚摸着咖啡杯壁，突然，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林望月不敢和她说这些，肯定是因为她的身份，楚昭能感觉到林望月对她的感激和尊敬，再加上两人的年龄还差10岁，也许在林望月眼里，楚昭就是长辈、领导，而非同事或朋友，不敢对她说真心话也正常。 既然如此，那楚昭给她整个“同龄人”不就好了！ 随着录制的进行，7y采取的边录边播，剪辑组十分给力，刚录制一个月时间，第一期的节目就赶在年前播出了。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档前期投入不多的综艺，竟然赶在春节档播出。 7y在春节档横空出世，于三大热门视频平台之一的西瓜播出，首播热度破万，直接秒杀去年西瓜平台的所有综艺。 一般首播热度破7000，就算是西瓜平台的热门综艺了，而7y却直接过万，一跃成为西瓜平台新年的黑马，如果后续不扑的话，现象级爆款综艺没跑了。 一瞬间，7y节目组导演、编剧们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而新语这边，楚昭也被叫回公司加班。 楚昭忙得没时间看播出的第一期，直到倒在沙发上，快睡着的一瞬间，她才点开手机。 距离首播已经过去了三天，7y的热度依旧稳居第一，西瓜影视的app里，7y处于点进去就能看见的首位，甚至开屏广告都是7y。 要说7y零宣传，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后台是西瓜影视，但它投入不多，算是西瓜影视投资筹办的一款a级综艺，对它的期望就是能达成首播过七千，摸到热门综艺的门槛就行。 谁也没想到，直接爆了。 投入和收益远超预期，估计西瓜那边不少人也在加班呢。 相比来说，基地里的选手们反倒是最轻松的，因为她们的生活已经形成固定模式。 每天就是训练、吃喝，消遣都很少，也算是重新体验了一把高中生活。 幸好楚昭提前给林望月就弄好了账号、超话等等，不然等公司安排助理，还不如等粉丝为爱发电。 楚昭点进第一期7y，第一期的内容不算多，但足够吸人眼球。 第一期放出了选手们与导师的第一次会面，个人介绍，以及很有看点的分组表演，毕竟是选秀，选是最关键的，所以选手们在第一期就需要通过分组表演来获得一个初级评分，从而被分到不同的组。 不过第一期并没有把所有人的分组都放出来，毕竟一百名选手呢，分成了两期播放，一边吊观众胃口，一边也给边录边播提升时间容错。 百名选手，并非每个人都有单独展示的机会，许多人都是公司打包送过来的。 比如新语，送了三个人来，那么宋熙、林摘星、林望月，便会在分组表演里，临时组成一个三人小组。 楚昭不知道的是，在重生的这一次，宋熙和林望月两个变数的出现，对林摘星的资源存在实实在在的影响。 在第一次分组表演前，三人就这场表演的c位出现了分歧。 毫无疑问，三人里练舞最勤也最好的是林摘星，宋熙勉勉强强，林望月最次。但谁叫宋熙名气最大，脾气也最大呢，她就要c位。 “额，我想争取一下c位，我投我自己可以吧？”林摘星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可以站c位，林望月没意见，她没自信，也不敢去抢。 宋熙可就不乐意了，她不是最好的那又如何，她值得最好的。 但三人小组，两票都给了林摘星，谁叫人家是两姐妹呢，宋熙气得不行，在镜头面前却不能表露出来生气。 这时候，林摘星看见了属于宋熙的另一面——伪装。 “啊？好啊好啊，反正结果都注定了，那我投我自己也没关系啦。”盛气凌人的宋熙，竟然会在摄像头前，露出那种无奈又无助的表情，配上那张国民女儿的脸蛋，着实叫人心疼。 若非林摘星自己是当事人，她还真以为谁欺负宋熙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所有的压力来到了林望月身上。 宋熙那一句反正结果都注定了，搞得好像林望月必定会因为姐妹关系投林摘星一样。 林望月欲言又止，顾虑着摄像头在，想说什么没敢说。 林望月看一眼林摘星，又看一眼无辜的宋熙，咬咬牙还是在投票纸上写下自己的选择。 就三张票，都不需要唱票，但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丢进投票箱再拿出来。 宋熙神色平静，丝毫不见忐忑。 抢不到c位又如何，她的粉丝数摆在这里，林摘星拿了c位就得掂量一下，够不够她粉丝骂。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stuff拿出三张票，其中两张都写着“宋熙”。 就连宋熙自己都惊讶了，她看向林望月，眼里闪过不解。 她和林望月不熟吧？ 虽然同在一个经纪人手下，但两人除了7y，再没别的接触，更何况，先前签约的时候，宋熙还嘲讽过林家姐妹，林望月不投自己妹妹，投她宋熙做什么？ 楚昭和屏幕前的观众同样惊讶，以楚昭对林望月的了解，林望月对妹妹林摘星很好的，而且没自信，百分百会投林摘星。 视频画面里的弹幕全是观众发出的疑问，夹杂着对林家姐妹美貌的惊叹，还有宋熙粉丝的惊讶。 三张完美的脸占据一小半屏幕，着实令那些爱好皮囊的人大开眼界，首播热度如此之高，与宋熙三人的脸和“林家姐妹大战流量小花”脱不了干系。 很快，慢镜头给到三张投票纸，眼尖的楚昭发现两张写着“宋熙”的纸条，其中一张字迹她非常熟悉。 那分明是林摘星的字迹，投给宋熙关键的一票，是林摘星自己写的。 是林摘星自己投了宋熙，所以宋熙才会有两票。 但这是不记名投票，观众也无法分辨字迹，只有对林摘星熟悉到骨子里的楚昭才知道，那第二张写着宋熙的纸条，是林摘星写的。 楚昭“嘶”地倒吸一口气，不愧是林摘星，重来一世，还是一样的行事作风。《 》 26、026 无论视频里多少观众打问号，之后的表演还是会继续。 投票决定了宋熙在分组表演里站c位，姐妹俩也没有懈怠，该练舞练舞，只是当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林望月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 “宋熙那张票，是你投的吧？” 林摘星正在护肤，脸上盖着面膜，更加看不清她的表情，说话也含糊不清：“对啊，怎么啦？不是c位我们也能展现实力。” 林望月皱眉，看着林摘星，她总觉得，林摘星这么做，不是单纯地为了避其锋芒，或者说忍让宋熙，但看林摘星那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林望月只能作罢。 后面的表演，通过剪辑师的操作，即便不是c位，林家姐妹的镜头也不少。 一方面是她们都是新语送来的，林摘星头上还有程姐这个金牌经纪人，7y不会太苛待她。 虽说平日里程姐不怎么关心林摘星，但她的地位摆在那儿，人脉强大，怎么可能没有提前和节目组打招呼。 而负责林望月的stuff，楚昭也认识，她的镜头也不少。 这是楚昭第一次认真看林望月的舞台，即便三人都不是专业的舞者，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训练到完美。 三人都是身高腿长的体型，虽然只是个分组表演，妆造也是十分用心。 除了妆造组给她们设计的造型外，三人各自还有一些小心思，在化妆上多下了功夫。 毕竟镜头吃妆，如果妆容太素，上镜就会过淡，不好看。 楚昭本以为，林望月内向的性格，在舞台上会放不开，没想到，林望月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只磨合了几个月的三个人，竟然能在动作、节拍上达成惊人的一致，且不说动作究竟标不标准，光是能做到齐舞，就已经够亮眼了。 更不用说，林望月的每个动作干净利落，一个转身甩头的动作，露出的绝美下颌线更是收获了导播一个慢镜头，镜头前她略带一丝喘息的动作，挺拔的鼻梁和优越的侧脸，画面定格在她最美的时候，视频里的弹幕瞬间霸屏好几秒。 就连她轻微喘息的动作，仿佛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香味，隔着屏幕，楚昭都好像闻到了熟悉的茉莉香气。 楚昭看着这个画面，还没缓过神来，下一个林望月扭胯的动作又来了。 不过这个画面，导播给到了林摘星，实在是林摘星的扭胯太妩媚，五官如天神爱女般完美，极佳的表情管理，让人看了不由得脸红心跳。 楚昭对这张脸再熟悉不过，上一张林望月那张完美的脸还没看够，下面林摘星又走位上来，实在是叫人应接不暇。 也难怪视频画面里全是观众们的惊叹和哀嚎，这一组三个人个顶个的美，实力也不差，不用想都知道这三人都是奔着出道来的。 分组表演的舞蹈，二人听从c位宋熙的决定，选了一支动作稍简单，但极具力量感的舞，唱的部分很少，主要是跳。 楚昭看完，深感林望月吃亏了。这支舞几乎没怎么唱，全是跳了，林望月几乎没有展现歌声的机会，也难怪评分低。 这一组可谓是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舞蹈不一定是最专业的，但脸一定是最好看的，话题度也因此上了一个台阶。 后面的几组也各有千秋，要么专业实力过硬，其中还有得过奖的留学练习生，也有纯靠营销人设的可爱组，总之，第二期还没放，网上关于第一期的剪辑和二创都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各个平台都开始讨论7y，宋熙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演员，但她在这个全新的唱跳领域出现，又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大家看着小小的国民女儿，突然长大变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吸引来的观众，一部分是她的剧粉，一部分是路人，看她在舞台上展现魅力，竟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无疑，7y通过宋熙自带的流量吸引来第一批观众，同时宋熙也吸引了新一批粉丝。双赢的局面，令宋熙很满意。 但这个节目，并非只有宋熙受益。 人对美的追求大同小异，林摘星姐妹俩虽然因为一开始争c的事引发不少争议，但看见这两张脸，再大的火气都消了。 两人从寂寂无名，到一夜之间多出十几万粉丝，只花了半年时间。 公司这边见势头不错，马上再买了几十万粉丝，至少不能让刚出道的新人太磕碜。不好一次性买太多，等后面节目继续播出，随着粉丝自然增长，悄悄地买。 即便是堪称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收获的粉丝和风评也不同。 因为观众无法分辨字迹，便自然而然地认为，林摘星投了自己，林望月则投了宋熙。 有人一开始说林望月不帮自己妹妹，因为这事骂她。 但人姐妹俩依旧同进同出，关系亲密，这样的话根本舞不到人姐妹脸上去。 也有人认为，林望月投宋熙是为了避嫌，不然节目组随便恶意剪辑一下，就是她们姐妹俩孤立针对宋熙。 总之，林望月本身的安静内敛，或许没法让她展现更多的个人魅力，但林摘星这么一弄，不仅宋熙的粉丝没找到借口骂她们，反而给如同透明人的林望月带来一波，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流量与关注。 而林摘星自己，其实也挨了骂，因为她主动争c，有人一开始没看到后面表演，还觉得她一个新人和宋熙抢c，不自量力，甚至有人说她拉小团体。 野心这东西，如果展现在男人身上，那是魅力的表现，但出现在女人身上，则有人会厌恶甚至攻击她，只因为她敢争。 林摘星前世出道即爆火，野心藏得不够好，早期没少挨骂，后来长记性了，才渐渐收敛锋芒。 这一世，她一上来丝毫不掩饰野心，楚昭也预料到了。 如果林摘星在自己手下，楚昭还能想到办法扭转她的风评，但……这些还是留给程姐去烦恼吧。 说来也奇怪，明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按理来说吃她们颜的人应该两个都喜欢才对，但偏偏就会有人喜欢林摘星不喜欢林望月，又或者喜欢林望月不喜欢林摘星。 好在这些目前都不是大问题，姐妹俩粉丝数都比较少，而且正主又是关系好的亲姐妹，粉丝不至于撕起来。 7y第二期播出后，热度持续攀升，公司也越来越看重正在参加7y的三人。 宋熙不必说，她有自己完整的团队，就差没开个人工作室了，再等几年，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开个人工作室有利有弊，除了非常想自己做主，不怕碰壁的，少有脱离公司去单干。宋熙也是个怕麻烦的，她只想随便赚点钱，享受粉丝爱慕的目光就行，那些麻烦事，她更愿意丢给公司和团队帮她做。 公司对7y的重视，对林望月姐妹俩才是最重要的。 首先是公司那边有了合作之后，姐妹俩才能通过经纪人给她们谈下的商务，与公司分钱，有了钱，公司对她们也更加大方，可以给她们安排助理。 不至于像宋熙那样大牌，但以新语的实力，两个工作上的助理没问题。 有了助理，能给楚昭分担部分压力，楚昭心情也好了很多。 同样，随着7y爆火，林望月开始赚钱，楚昭也能分到钱。 公司和林望月的合同里写明，公司和艺人五五分，艺人拿走的那一半，另算两成分给经纪人。 既然7y能火，林摘星和林望月也有话题度，公司不介意前期先给她们投入一点资金。 主要是7y并非一般娱乐性质的综艺，它毕竟是具有竞赛性质的综艺，选手们的日常固定花销，比如饮食住宿、服装日用，这些都是节目组负责，超出正常范围则需要选手自己花钱，比如自动贩卖机的饮料零食，又或者超出化妆组的高级妆造，或特殊妆造，都需要自己花钱。 另外，选手们可以选择的表演歌曲，部分是免费使用，部分则是付费使用，需要自行购买版权。 这也导致，哪怕有的选手看上了很好的一首歌曲，也可能因为高昂的版权费望而却步。 林家姐妹幸运的是，她们第一次分组表演是和宋熙一起的，曲子是宋熙选的，她先行垫付了分组表演选择的一首舞曲版权费，眼都不眨一下。 宋熙没觉得有什么，反正这钱后面还能找公司报销，她不缺钱，也不是冤大头。 只不过，后续三人不在同一组，选歌的花销就得仔细算着了。 对于这点，楚昭前世深有体会，因为前世林摘星选歌不敢选贵的好的，公司前期没有给林摘星很多投入，钱都是楚昭拿自己存款垫的。 这次好了，有宋熙在，加上7y的爆火，甚至首播热度超过楚昭的记忆，前世7y的首播热度只有8000，也算爆火，但没有过万。 现在7y因为宋熙的加入，家喻户晓，公司也愿意给7y的选手投入，至少不是太贵的歌，公司都能让三人没有顾虑地拿下。 当然，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公司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公司那边给的条件是，宋熙选歌，公司就直接给宋熙全部报销，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费用，如果是林家姐妹自己选歌，那公司就只报销一半，剩一半，从林家姐妹后续的收入中直接扣除。《 》 27、027 分组表演的两期都播出后，7y的热度达到了各平台最高，即便它只在西瓜影视独播，但各种剪辑、二创、讨论的视频遍布各大平台。 其中，热度最高的仍是林摘星这一组，讨论度、颜值、实力她们都有，一时间吸粉无数。 同时，和前世一样，叶琴紫那一组同样火出圈，叶琴紫的团队很会营销，叶琴紫本身唱跳实力都很一般，甚至不如辛苦练习几个月的林摘星姐妹，但她在镜头前的热情、温柔，打造的善良热情小狗人设，也为她带来极大的流量。 甚至，连她那些不经意露出的名牌包包、衣服，都为她的天真大小姐人设添砖加瓦。 不过，节目里的分组水分要比网上的热度少很多。 分组表演把人分成了abcdef六组，a组有且只有五人，人数最多的是c组，一些不好得罪的，实力一般的都被分到了c组，实力较差的去d组，差得不行，甚至连基本的音准、舞蹈基础都没有，那就只能去ef组了。 楚昭和林望月通过电话，提前得知林摘星评级得了a，和前世一样。唱歌考验天赋，舞蹈同样，而林摘星约莫是有点舞蹈天赋在身上的，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训练出一点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宋熙表现不算差，被分去了b组，新语三人算是abc都有，实力比较均衡。 光是不涉及投票的分组表演，便已经引发如此大的讨论热度，可想而知后面的公演，涉及到粉丝投票，竞争还不知道有多激烈。 节目剪辑、播出的时间比录制要晚许多，观众们看到的画面是具有滞后性的，楚昭这边得知的消息也会延后一周，但比观众要快。 甚至，林摘星擅自改投票这件事，楚昭也是从节目播出后才知道，因为林望月没有主动提及，楚昭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所有事情都预料到。 楚昭有种事情失控的不安，她作为经纪人，和自家艺人的沟通好像不是很有效，林望月看似很懂事，却总会藏着一些事情不和她说。 楚昭不是程姐那种日理万机忙得飞起的大经纪人，程姐忙归忙，林摘星还是会和程姐提要求，提自己的意见，可反观林望月，楚昭手上只有两个艺人，一大半重心都在林望月身上，林望月却把事情藏心里不说，楚昭觉得这不对，或者说，不符合她对艺人、合作伙伴的要求。 但要逼着林望月和她沟通、敞开心扉，楚昭也不是那么强势霸道的人，所以，她想了个办法。 在二期播出后没多久，一次周末玩手机的机会，林望月得以点开自己的官方账号。 这个账号是楚昭给她注册的，粉丝一部分是看了节目来关注她的，一部分是公司买的。 在签合同时，楚昭就曾告诉过她，当明星，走到公众视野下，她一定会接受比平常人更严苛的审判，夸赞和谩骂都可能毫无缘由。 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喜欢你，也会有人莫名其妙恨你。 林望月本来还没想过，恨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直到她点开自己的账号，看见私信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尖锐话语。 林望月以为自己的心够强大，这些本应该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隔着手机，这些人不能把她怎么样，却肆意地对她宣泄着愤怒和不满。 林望月只看了一会儿，心里就堵得慌。 林摘星也在一旁玩手机，基地的宿舍床都在上铺，下铺是单人桌椅，她的椅子搬来林望月这边挤着玩。 “别看了，都是些喷子。”林摘星一把躲过林望月的手机，把账号里的消息设置改成不接收陌生人消息。 林望月深吸一口气：“给我吧，我早晚都得面对这些。” 林摘星自己也玩社交媒体账号，甚至在参加7y前，她就已经有官方账号了，互联网玩得飞起，比7y火了之后，那些因为竞争或忮忌来骂她的人，她还见过更奇葩的。 长得跟头猪一样，还在她的私信里叫她老婆，要娶她回农村干活，还有人上来就问她一晚上多少钱。 林摘星恶心的劲儿过了，只觉得私信框里消息越多，她越火，越能赚更多钱。 姐妹俩的手机也从原先的杂牌机，变成了品牌方送来的旗舰款，之后还会换更好的，现下先这么用着。 林望月拿回了手机，手指划过那些对话。 当然，这些私信里并不全都是谩骂与侮辱，还有暖心粉丝的鼓励和喜欢。 林望月把粉丝的留言翻出来看，看这些人变着花样地夸她，心情好了许多。 在这之中，林望月注意到一个头像是只橘猫的用户，此人给她发过许多消息，从第一期节目刚播出的时候，这人就好像已经关注到她，并且每天坚持给她发消息。 林望月如果此时已经大火，她或许不会把这个人的消息放在心上。但这时候，她忍不住点进去，发现这人并非和一般粉丝一样，单纯地夸她，而是更加理性地发现她的亮点和不足之处，像朋友一样的语气，而非粉丝对偶像的夸张爱慕。 就比如，林望月第一期展现的机会不多，多数人都是奔着她长得好看来的，夸她也都是夸神仙颜值，美神下凡什么的。 这些话过于夸张，林望月根本没有实感，她没觉得自己多优秀。 直到，这个橘猫粉丝，说她虽然在第一期节目里开口只有三句歌词，但气息很稳，全开麦的情况下，一边跳一边唱，还能保持稳定的气息，可见唱歌功底不错。 橘猫粉丝还说自己粉过一些老牌歌手，觉得林望月可以学习她们的唱法，业余时间多练练，哪怕第一次分组得了c，后续也能通过唱歌翻盘成vocal。 林望月看着橘猫头像，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回了一句：“谢谢你的喜欢，你说的这些，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我的不足之处还在慢慢改，谢谢。” 林望月没想着能有回应，但对面很快就回她了。 “天哪？你是本人吗？你竟然会回我消息？”橘猫粉丝一连在对话框里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望月看着对方发来的猫猫震惊表情包，莞尔一笑，捧着手机开始打字：“是本人，现在是晚上训练结束了，我有空玩手机。” “你们选手能玩手机吗？不是说封闭式训练吗？” 林望月沉默了一会儿，和7y的合同条款，玩手机是可以的，但是不能透露节目录制相关的内容。和公司的合同里好像没有写不能回粉丝消息。 “可以玩手机，其它的不方便说。”林望月思考过后，认真打出几个字。 “原来是这样，你人真好，我以前追星，发给明星好多内容，都没人回我的，你竟然会回我。” 林望月嘴角上扬，其实她没有当明星的实感，她只觉得对面是一个网友。 “还不是明星呢，只是选手。” 手机另一头的楚昭，看着林望月发来的话，面无表情地敲下一大段话：“可是你好漂亮啊，我追星也追线下，见过好多明星，都没有你五官这么完美，第一次看节目，我就喜欢你了。” 林望月：“那你也喜欢我妹妹吗？” 如果是因为漂亮，那长相一样的林摘星，这个粉丝也会喜欢吗？ 就像楚昭，因为漂亮签下她，也会签下林摘星。 楚昭拿着手机“嘶”了一声，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她也很好看，但是我不喜欢太张扬的个性，我喜欢你这种性格，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专注自身，也让我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因为太过懂事，总被长辈们忽略，我不想当那个忽略自己的长辈，把你的懂事乖巧视作理所当然，我更想把你当成小时候的自己去喜欢。” 楚昭发出这一大段话后，没再收到林望月的回复，眉头不自觉皱起，难道是她表现得太热情，让林望月意识到明星不该过多接触粉丝？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是林望月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望月紧紧攥着手机，低下头，自然垂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只有她自己知道，眼眶的热度在攀升。 公演才是节目的主要内容，表演占比超过一半，剩下一小半则由练习、演出过程中的花絮组成，包括选手分组、矛盾、问题，都只会在花絮中呈现。 但到中后期，花絮的部分会越来越多，一度赶超正片演出内容，这就是7y最特殊的一点，它着重造星，助力选手们打造各种各样的人设，负责选手的stuff也会为她们选择不同的剧本。 当然，有人运气好或后台硬，总能拿到吸粉的剧本或人设，有人运气不好，也能靠铤而走险选择黑红路线。 真正倒霉的是那些不拔尖，还不敢为自己争取的人。 而楚昭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她怕林望月就是这种人。 为此，楚昭也有应对办法。 又争又抢的人总能占据大家的视线和关注，但仍有部分人，会怜爱懂事乖巧的孩子，就如同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楚昭要为林望月打造的人设，便是不争不抢、懂事但惹人怜爱的美强惨人设。 因此，在第一次公演的时候，楚昭就交代了林望月一些重要事情。 林望月看着楚昭发来的消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望月没有拒绝楚昭的安排，而是转头点开了橘猫粉丝的对话框，输入一段文字。《 》 28、028 那个橘猫账号，楚昭自上次发出的话没有回复后，她便觉得这个号废了，没想到，时隔一周，她竟然收到了林望月的回复。 林望月问她：“你觉得，为了名利，欺骗在乎你的人，这对吗？” 楚昭一愣，这是在说她让林望月卖惨的事吗？ 楚昭不自觉发出沉吟，看来，林望月确实不如林摘星豁得出去，娱乐圈卖惨的大有人在，但林望月却担心卖惨是对她粉丝的欺骗。 林望月等回复等了很久，就在她快要退出对话框时，对面的消息弹出。 “站在不同人的立场，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关键要看你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你要的是在乎之人的真心，那就不要骗她，如果你要的是功利的结果，就不要去纠结对错。” 今后这种事只会更多，楚昭没法揉碎了给林望月讲，只能林望月自己想清楚。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林望月回了句：“网上的东西，你不要信，我很好。” 楚昭看着消息，轻轻摇头，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林望月终于是做出了她想看到的选择，楚昭松了口气。 每期节目，剪辑后的成品选手所见，和粉丝所见没什么区别，有的甚至会恶意剪辑，曲解事实，但剪辑的权力在节目组，节目组背靠西瓜影视，一般艺人很难硬刚。 好在，林望月没有被恶剪，只是，楚昭和她说过，会联系她的stuff以及节目的剪辑组，对她的人设和剧本进行修改。 林望月在最近几期的表现都非常不错，但她的遭遇却十分不顺畅。 先是在第一次公演前，选曲时，她受到了冷落。 第一次公演可选的曲目有几首非常抢手，不可能所有人都拿去演出。所以一公前，需要由a组的五名选手，通过唱跳相关的游戏，来决定挑选顺序。 这次挑选，不只是挑曲，也是挑人。 前几期节目里，林摘星和林望月总是绑定出现，毕竟两姐妹的脸太权威，一出场人的眼睛就黏上去了，双胞胎的人设也很新鲜。 但再新鲜，观众也有腻的时候，甚至双胞胎双方的粉丝都有些不满两人一直绑定。 从粉丝数和话题度来看，显然是林摘星更胜一筹，她的粉丝数增长非常快。 在这时候，林望月一直和她绑定，难免有人会觉得林望月在蹭林摘星的镜头。 所以，楚昭和程姐商量后，决定让两姐妹不要一直绑定在一起，镜头容易撞不说，林摘星的实力更强，也怕林望月跟不上。 所以在一公选曲的时候，要强又有实力的林摘星，再次抢到选人选曲的先机，她这一次，没有选林望月进队。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林摘星没选林望月就算了，其她人也没有选林望月。 林望月成了被所有人剩下的，画面镜头拉长，周围的人一个个被挑走，她始终站在原地，平静的脸上也难免闪过一丝落寞。 直到，f组的队长叶琴紫，带着温柔的笑，伸出双臂，朝林望月走去。 叶琴紫温柔用力地环抱住林望月，轻声说：“来我的队伍吧，我需要你，姐罩你。” 没错，楚昭记忆里前世从f组杀出，一路抢到出道位的那个选手，就是叶琴紫。 林望月愣神之后，眼眶慢慢泛红，回抱住叶琴紫。 这一幕，给林望月立下了小可怜人设，也为叶琴紫稳住了善良人设。 这是楚昭和叶琴紫经纪人商量的办法，双方都获利，先前在面试现场的龃龉好像从来不存在。 镜头里，林望月泛红的桃花眼像狐狸眼一般楚楚可怜，未加修饰的眉眼仿佛会说话，深邃透彻，却又因为莹莹泪光多出了一分破碎感。 在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她只是勉强站着，可怜但不脆弱，可被叶琴紫抱住时，她眼里才渐渐有了泪光。 一时间，视频里的观众弹幕压过了画面，楚昭不得不关闭弹幕才能看清林望月的表演。 欲哭未哭的模样，饶是楚昭知道这是提前商量好的，也忍不住为之心颤。 她终于想起来，前世是怎么沦陷进林摘星的眼睛里了。 就是这样一双极具欺骗性和魅力的眼睛，光是隔着屏幕，都会牵动她人的心，更何况，林摘星现实里还会这样抱着楚昭，跟她哭诉。 楚昭还怪自己前世着了林摘星的道，现在看来，不是她的错，任何人看了林摘星和林望月这张脸，这样好的演技，都抵挡不住。 楚昭看了几秒，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立刻又把弹幕放出来，不愿再多看。 她还说林望月实力不如林摘星呢，看来是她低估了林望月，就这演技，要是对方和林摘星一样上道，能把她和观众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楚昭看完最新一期，正想打电话关心一下林望月，谁曾想，手机里先弹出来的是林望月发给橘猫的消息。 “最新一期节目看了吗？喜欢吗？” 简单的几个字，楚昭却不由得脑补了林望月拿着手机，歪头看着她笑的模样，长发自然垂落，眉眼温柔，眼里却藏着一丝期待与挑逗。 楚昭猛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她刚才在想什么呢！ 几十秒平复心情后，楚昭再次拿起手机。 这个橘猫粉丝的账号是注册对了，但未免有点太对了。 楚昭切换成粉丝语气，回：“看了！看得我好心疼，呜呜呜，你实力不差的呀，为什么都没人选你，肯定是她们眼瞎，要是我，我谁都不要就要你！” 楚昭没有提a组第一的林摘星没选林望月，即便是伪装成粉丝，她也不想去挑拨姐妹俩的关系。 林望月捧着手机，姿势和楚昭幻想着几乎一模一样，笑容在嘴角，也在眼里。 林摘星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她姐这是怎么了？笑得这么温柔？这不正常。 林摘星不动声色瞥向林望月的手机，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头像与账号，默默记住了这个头像。 她记忆里，和林望月似乎不分你我，而林望月笑得这样甜，很少见。 她们签约新语的合同里可是写了的，五年时间，前三年都是不允许恋爱的。 恋爱算违约，如果因为一些问题和公司打官司，她们铁定吃亏，违约金不低，她们赔不起。 如果林望月真的有恋爱苗头，她必须得替林望月扼杀在摇篮里。 可问题是，她们每天都待在基地，没出去过，她姐能和谁恋爱啊？ 网恋吗？ 林摘星神色复杂，她姐长这么漂亮，和人网恋会不会太亏了？万一对面是丑八怪，或者是坏人怎么办？ 林望月没察觉到林摘星的纠结，她正在认真思考如何回复。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信网上看到的，信我说的就好，我很好，不用担心。”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就泄密了。 楚昭面不改色地敲下那些激动的话语，看见林望月的回复，松了口气。 看样子，林望月自己也已经接受了事实，而且状态很不错。 不知怎的，这次过后，楚昭和林望月的沟通就仅限于工作，反而，那个楚昭用来试图突破林望月心防的橘猫粉丝，渐渐取得了林望月的信任。 在电话里，林望月不想和楚昭提及的那些事，在周末短暂玩手机的时间里，林望月会隐去关键信息，和橘猫粉丝吐槽。 在这个账号里，楚昭好像看见了另一个林望月。 沉默寡言的林望月，会开始和她说训练有多累，因为林望月的基础差，所以为了赶上进度，林望月每天除了上节目组安排的课外，还要自己加练到深夜，每天早上七点就得起来接着上课。 林望月还和楚昭分享一些隐去了姓名的趣事，哪个选手因为半夜偷偷点外卖被点名批评，哪个选手因为想家，半夜在厕所偷偷哭，结果也被宿管逮到了。 当然，林望月严格遵守着7y合同里的保密协议，没有对橘猫粉丝透露太多实际的内容，只是企图从橘猫那里获得一点情感支撑。 林望月在楚昭眼里，突然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妹妹，变成了一个更鲜活更真实的人。 除此外，楚昭也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想法，关于工作的，关于节目的，关于粉丝与偶像的，透过文字传达给林望月。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楚昭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以权谋私”。 楚昭还记得，自己前一周用橘猫账号和林望月说：“我看这几期节目里，你的风格好像都比较固定，都是酷帅类型的，你一直这样会不会很累？粉丝们可能也想看更多变的你呢？” “是粉丝们想看，还是你想看？”良久，林望月才回了几个字。 楚昭愣住，气笑了，有种被小姑娘反过来看破的感觉：“好好好，是我想看，怎么的吧。” “好。” 好什么好？好是要尝试新风格还是不尝试呢？给个准信啊！ 就在楚昭继续追问了几句后，林望月不回消息了。 令楚昭没想到的是，她说想看新风格，后面的林望月，竟然真的尝试了新风格。 而那新风格，简直不要太惊艳。《 》 29、029 二公表演放出的时候，7y的热度已经达到了最高，一跃成为娱乐圈最火的综艺之一，楚昭已经接到了不少商务合作，趁着林望月现在还没出道成团，没有和7y签约，楚昭尽可能地为林望月筛选掉一些无效商务。 除了主动找上门来的合作，楚昭还利用人脉替林望月争取到一些她现在够不着的资源，楚昭忙前忙后自荐的行为，在公司许多人看来是痴心妄想，这些资源在大家看来，给宋熙还差不多，怎么会给林望月？ 而且，楚昭巴巴地找上门去，人家都理她，林望月的咖位不够，好大的脸。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还在观望的大牌，在看到二公林望月的表现后，纷纷松口，接下了合作。 二公刚播出的时候，楚昭根本没时间看。 她只看到了一个片段，是林望月发到她橘猫账号上的视频。 上次一公表演，林望月卖惨一波，和叶琴紫合作，双双收割路人怜爱与粉丝打投，但二公选组选曲的时候，林望月却没有再和叶琴紫合作。 楚昭猜也猜得到，估计林望月在叶琴紫那儿吃亏了。 如果说宋熙披着蜜糖外壳的砒、霜，那叶琴紫就是装成巧克力的屎。 前者致命，后者恶心人。 叶琴紫是善良热情的人设，喜欢拿着摄像机在基地宿舍里到处串门。 这样的人，一开始会交到很多朋友，大家会因为她的热情而对她有个还不错的印象，但随着和她深入相处，她不经意间的刻薄、嘴臭，会让人不自觉在相处中受到打压，或是受打击不自在，长久下来，有心眼的人便会自动远离叶琴紫。 林望月只是和叶琴紫合作过一公一次，两人双双吸粉，cp超话一夜建立，圈粉无数。一冷一热的宿命感，即便颜值上叶琴紫和林望月不匹配，但也被cp粉吹成是热情小太阳和清冷月神的互补。 清冷月神只需要漂亮，而小太阳就负责可爱，温暖月神就好。 对于这个cp超话的建立，楚昭心里有数，许会明联系过她，问过她这边炒不炒cp。 楚昭问过林望月，以经纪人的身份询问林望月意见。 炒cp是一件和常见的事，不管是综艺、影视还是别的，从小说、动漫到影视文娱，越来越离不开cp，大家喜闻乐见地将所有人物的关系简单地归到爱情一栏，仿佛只要两个人相爱，她们之间的竞争、敌对、羁绊、仇恨统统都变得不重要了，她们只要相爱就能逃避一切的不安定、不可靠因素。 关于炒cp，楚昭是赞同的，反正这东西就和人设一样，搞好了能圈粉无数，cp粉的能力也很扛打。 但她不建议和叶琴紫炒cp，实在是这人太可怕了。 叶琴紫本身是甜美系长相，本来单飞也能吸粉，但她性格和宋熙不相上下，任何和她合作的艺人，都得让着她。 据楚昭前世和她打擂台的经验来看，叶琴紫的cp有许多对，每一对都被她吸血，因为她在每对cp里，都能让对面成为她的血包，她的粉丝很能打，也很疯。 cp不可能炒一辈子，早晚要分开各自提纯，但和叶琴紫炒cp，只有她把你粉丝提纯的份儿，而且每次拆cp都不和平。 楚昭建议林望月可以炒，但不能和叶琴紫炒，容易吃亏。 对此，林望月回了一大段。 “谢谢楚昭姐帮我考虑这么多，可能是我还不够成熟，我不想通过炒cp来吸粉，我以前没有从事艺人行业，我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喜欢，但等我真正站上那个舞台后，我才知道，我能站在上面，是因为有人喜欢我，有人愿意为我付出，我希望，粉丝喜欢我，是因为我足够优秀，她们在我身上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而不是因为我和某某某卖cp。” 楚昭忍不住叹气，看来，林望月不仅抗拒和叶琴紫炒cp，更抗拒和任何人炒cp。 既然如此，楚昭也不逼她，回绝了许会明那边炒cp的意见。 但没想到的是，林望月和叶琴紫的今夜cp还是一夜之间涨粉数万。 楚昭点进去一看，许多账号都是突然注册的，一看便知道是许会明的手笔。 看来，动听那边真的很想吃这波流量，不管不顾也得绑定林望月。 再次被许会明和叶琴紫恶心到，楚昭这一世不会再像前世一样，直愣愣地找上要说法，而是默默开始关注叶琴紫，收集她的黑料。 基地里的林望月从楚昭那里得知叶琴紫还是和她绑定了，顿时有种吃到一颗烂掉瓜子的感觉，嘴里发苦，却吐不干净。 不管心里如何想，两人在基地再见面的时候，叶琴紫依旧一副热情似火的模样，还兴致勃勃地来找林望月，叫她起床。 六点的宿舍一片祥和，林望月姐妹的宿舍关系挺和谐的，一开始林摘星说自己来自新语，另外两个小公司的舍友，看她们俩外貌条件这么好，背靠新语，心里就有数了。 林家姐妹即便没有两个出道位，也一定是热门选手。 本以为林摘星会是和宋熙一样的性格，傲慢又难缠，但没想到，林家姐妹很好相处，不仅和她们关系像同学一样，还会带着她们录制一些花絮片段。 她们本身在正片里镜头不多，粉丝数也少，但在林摘星的vlog或花絮里，她们各自的性格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正片里没能吸粉，却在花絮里落了个401f4的称号，靠着坚定友情的噱头，也小小走红一波。 林摘星不仅在宿舍里和大家关系好，隔壁几个宿舍也和她关系不错，她从家里带来的特产、零食也都会分给旁边几个宿舍，导致她们401几乎成了周边几个宿舍的大本营，大家有事没事就喜欢来401串门，甚至还一起开了个睡衣派对，偷摸点外卖被抓的那名选手，就是隔壁宿舍的。 她被逮，实在是因为她点的太多了，宿管想睁只眼闭只眼都不行。 点的外卖里还有酒，为的就是大家在401开party能尽兴。 所以后来这个选手被逮，罚打扫练习室，林摘星主动请缨和她一起去。 林摘星的个人魅力和脸蛋，让401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宿舍，她自己也交到不少朋友。 和她类似又有点不伦不类的就是叶琴紫，同样是热情人设，叶琴紫的热情就有些刻意，心思敏感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但叶琴紫不在乎，她就爱巴巴地凑上去。 比如此刻，大家练舞一整天，正是累得不行，好好睡觉休息的时间，她举着个摄像机就推开了401的门，发出尖锐的大喊，将401里四个人都吵醒，并且把摄像机直接怼到没来得及化妆的四个人脸上。 有人头发睡成鸡窝头，有人戴着眼罩，有人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这不是节目组的摄像机，并非实时播出，而是叶琴紫自带的摄像机，是她自己想拍摄的花絮vlog，播不播出，剪不剪辑都看她心情。 之前不是没有过节目组安排叫人起床的任务，由b组的四名选手，分别带着四台摄像机和四个工作人员叫醒全组选手。 那次有人提前收到消息，化了伪素颜妆，也有人毫无防备，但归根结底，也算是吸粉的一种方式，通过剪辑，给观众呈现出选手们在镜头之外的亲和自然，仿佛褪去了明星光环，更让人觉得自然可爱。 这次不同，叶琴紫没带工作人员，她自己来的，也没有提前通知，没有预热，就这么大摇大摆从工作人员那里要到了钥匙，突兀冒犯地闯进她人宿舍。 “哎呀！谁啊，一大早的！”401靠门最近的选手发出第一声不满，她的语气严重不悦，任谁都听得出来不高兴。 她这话还没说完，叶琴紫的摄像机就怼到她面前，她立刻拉起被子挡脸。 “早上好啊，懒虫们，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你们这么懒怎么还能进a组b组……” 林摘星听到叶琴紫的声音，一秒起床，顶着个可爱的眼罩，笑着说：“镜头呢？我要镜头，快把我纯素颜的神颜拍下来，你可得好好剪，敢把我剪出死亡角度，我饶不了你。” 仿佛是听到了林摘星的话，刚才那个不耐烦的选手也立马换了副面孔，大家在镜头前，开始自然又不做作地抱怨。 叶琴紫嘿嘿笑了几声，爬上最里面最不受打扰的林望月的床，拉下林望月的被子，看着对方秀气的素颜，眼里闪过复杂的光，马上又带上笑：“起床啦，小懒猪，急急如律令，快快起床！” 林望月用力闭眼，不愿意睁开眼，眉头紧蹙，美人嗔怒不过如此。 叶琴紫大胆伸手去捏林望月的鼻子，让对方不得不张嘴呼吸，还感慨：“诶？鼻子是哪家做的，这样捏都不变形，电话给我一个呗。” 林望月猛地睁开眼，黑得透彻的瞳孔一秒睁开，如阴云拨开初见星宇。 “松开。”林望月的表情已经十分不高兴，但想着有镜头在，她也不能发火。 她昨天练舞到两点，现在六点多就被吵醒，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叶琴紫却浑然不觉，还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顶着自己全妆的脸，反拿着摄像机，和素颜皱眉的林望月凑在一个镜头里，硬凹亲密。 林摘星偷偷摘下眼罩，看着姐姐眼里的嫌弃和不悦快要藏不住，看着叶琴紫那看似亲热实则忮忌也快藏不住的脸，脸上扬起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