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女校中的万人迷[穿书]》 1、01 嬴韫月闭着眼,站在刺眼阳光之下,就算闭眼也可以看见自己眼皮里的那些细小血管。 可是她不是在泡澡吗…… 为什么还会有阳光灼烧在皮肤上之感…… 耳畔渐渐有了模模糊糊的人声,但似乎阳光强烈,她很难睁开眼。 “铮——”的一声,伴随耳畔一阵轰鸣,有人在她面前打了响亮的响指,嬴韫月瞬间睁开一双清亮透彻的眼眸。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帅脸。 剑眉星眸,皮肤冷白,还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眼前的少男身上熨贴着剪裁十分精细的华贵制服,宽大的肩膀和强壮的胸膛在制服贴身的材质下显露无疑。 视线渐渐往下,黄底黑字的胸牌上赫然写着【池阮凡】三个大字。 嬴韫月眼神倏地转化为惊恐,尚且晕着的脑袋此时也不得不清醒过来。 池阮凡?! 这不是她无意中点进去的一本龙傲天小说男主的名字吗? 嬴韫月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目光下移,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胸牌。她的胸牌上的名字是【嬴韫月】,学校的名字是【彩瑛女校】。 阴森刺挠的感觉爬满全身。 “小姐,你挡在我面前一声不吭的,我已经等你一分钟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池阮凡坏笑着,眼神睥睨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魅力就是如此,能在入校的第一天就吸引这样多的傻女人蜂拥。 只是,这眼前的人好像家世不是太好的样子。 不合身的校服,暗沉的布料,没有一点饰品点缀的黑色头发。 池阮凡眸子半眯起,眼中全是打量的神情。 嬴韫月听着前方戏谑不屑的声音传来,有些不敢直面看他。 被中二病龙傲天十足的味儿冲的。 ——或者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因为男频后宫文的女角色,本就是毫无退路。 这是或许梦呢?可,阳光照在身上的刺痛和灼烧感好真实…… 【成为女校万人迷剧本开启,正在载入之中,宿主请稍后。】 【加载完成,宿主请转移原主对池阮凡的表白——】 脑子忽然传来冰冷的系统音,嬴韫月神经一跳。 真的和小说里的设定一模一样! 她穿书了!还穿的是龙傲天后宫文里! 天呐! 容许她先死一会儿。 嬴韫月大脑宕机,她感觉自己就快要两腿一蹬,原地晕厥过去了。 池阮凡双手插腰,高高在上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又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美弱少女。 他或许是等不及了,“啧”了一声,就准备伸手去抬起眼前的人的下巴。 要她转移原本对原主的告白吗? 嬴韫月脑子尚且是一团乱麻,系统冰冷急促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催命似的重复:【宿主请转移对原主池阮凡的表白——】 【十、九、八、七、六、五——】 直到数到第五秒,嬴韫月才反应过来事情的急迫。 她暂且没有时间理会这个池阮凡的话了,而是连忙将目光立马越过池阮凡朝后面看去。 现在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搜寻转移目标的对象! 恰好,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让她在危急关头寻得了良机! 此刻,人群中刚好有一道十分容易被捕捉的冷厉的目光望向她,两个人目光在半空交汇对视上,嬴韫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女生。 女生肌肤胜雪,明眸善睐。 内里穿着剪裁得体的贴身白色绸缎衬衫,外面是一件羊毛针织开衫。她栗色波浪卷发垂在胸前,遮挡住了校徽名牌上的名字。 女生原本看向她的眼神冷厉,在二人对上眼时又不过转瞬即逝,换上了礼貌友好的微笑。 就你了! 嬴韫月想也不想,立马就提步越过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径直的、显得目的性超强地向被簇拥着的那名大小姐走去。 系统没说转移的对象可以是女的吧? 况且这女校也全是女生啊! 眨眼间的事,嬴韫月就直定定地站在那大小姐的身前,她目光深情款款地仰视般看着她,然后一气呵成,顺畅无比地吐出四字,“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我,喜,欢,你。 请,和,我,交,往,吧! 嘿嘿,第一次表白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怎么这么僵硬呢?!句子也忒老套中二!嬴韫月后悔,自己应该再自然点的。 她嘴巴启动又闭上,伴随着过于魔幻的四字飘荡在这宽阔无比的圣泉广场上。 周遭的一切都好似凝滞住,身为始作俑者,嬴韫月当然感受得到,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疯了吧?是新生吗?刚刚不是要和池阮凡表白吗?这又是哪一套?” “她现在是在对着苏家大小姐苏以曦吗?我的眼睛确定没有看错吗?你快帮我抠抠眼珠。” “是的,你没有看错。”一旁的女生同样神情凝重的开口,然后一本正经道:“眼珠就不必抠了,静看好戏吧。苏以曦不会饶了她的。”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传入耳畔,但同时也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性向确定完毕。】 【转移原主对池阮凡的表白任务完毕。生命力+10,速度+10,魅力+10。苏以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0%。】 【印象好感度初始统一为20%。】 呼,松了口气。 嬴韫月现在严重怀疑,最初印象分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她一上来就被贬为负数的吧。 苏以曦笑了下,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晦暗难测的神思,她带着微诧的语气,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眼前少女的脸庞上。 “同学,你是在开玩笑吧?” 嬴韫月完成第一次紧急任务之后,还处于劫后余生的状态之中。她暂时还没余力去回答眼前女生的话。 池阮凡呆愣在了原地,他扭着脖子向后看,像是看到了极为好笑的戏码,然后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自嗤笑出声,“这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然后故作洒落地插兜而走。 在路过嬴韫月和苏以曦的时候,池阮凡还刻意停留下来,他用低音炮一字一顿道:“呵,如果是什么吸引我注意力的小把戏,那我只能说,这套太老土了。” 然后等与她擦肩而过时,又配上自以为了不起帅到爆的冷呵声。 靠!死装男!嬴韫月没忍住对着他的宽肩窄腰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苏以曦眉梢不着痕迹地微挑,目光没有落在嬴韫月的脸上,而是落到了嬴韫月的胸前。 准确来说是胸前的名牌上。 “同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苏以曦眉梢微挑,目光睥睨地看着她 听见她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嬴韫月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等着自己回话。 她连忙收起自己的中指,正视起眼前的美丽少女来。 少女有着幽绿深邃的眼瞳,嘴唇就像是两瓣轻盈粉色的桃花瓣。她肌肤雪白细腻,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垂眼看人时全身都散发出浑然天成的那股矜贵自持的气质。 嬴韫月双耳轰鸣,呼吸一滞,心里重重被眼前人的美貌击了一下。 刚刚从系统的口中得知,原来这位被她临时拖过来表白的妹纸叫做苏以曦。 嬴韫月和苏以曦离近了才发现,苏以曦的绿色眼底像是揉进了一团彩光。栗色的长发上也透着细细闪闪的彩色光泽。 这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公主吗? 嬴韫月被这美貌震得呼吸都屏住了,情不自禁:“你好美……” 在她说完的几秒钟内,周遭一片寂静紧绷,空气都似被抽干了。然后就听到的就是一声属于美女的嗤笑,那声轻笑带着几分温柔,带着几分刻薄,带着几分散漫,带着几分倨傲…… “好了,我确定你是在开玩笑了。但是我并不喜欢成为他人下不了台面时临时拉过来的阶梯。” 苏以曦神情和语气都带着慵懒的漫不经心,她眼神睥睨,露出不屑和一闪而过的冷厉,继续道: “我需要一个道歉。” 嗯?!画风转变得太快。 但说到底的确是自己的不对,人家需要一个道歉也是合理的。嬴韫月没想太多,嗫嚅了下唇角,正准备说道歉的话。 就被苏以曦擦过肩膀,她轻渺疏离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但不是当着所有人这样,我需要一个正式的道歉。” 嬴韫月立在原地,只感到身旁有一阵香风飘过,苏以曦走过的空气都变香了。 这是一种什么气味呢? 半天嬴韫月才分辨出来这是鸢尾花的味道…… —— 正式的道歉啊…… 嬴韫月边往回走边思考着。 在她走到一栋公寓楼门口前脚步自然而然地停下。 奇怪!她什么时候在无形之中获得了原主的记忆了?!定然是系统趁她不注意时导入的,算了,反正按照传统系统文,这些都是她身为穿书者迟早要拥有的。 嬴韫月找到自己的那间公寓门,掌心在门把手三公分上方轻轻一抚,门把手就自己按动,自动打开了。 入眼的就是标准的豪华大床房,公主床,纱幔床帐,单人间! 果然是贵族私立院校!嬴韫月这才对小说里描绘的这座恢弘华贵的城堡学校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天!这不比她现实生活中就读的某末尾九八五老校区的六人寝宿舍好一万倍! 整座彩瑛女校不出意外的话,就只有她和男主最穷了。 但人男主长得帅啊,身上的校服都是富家小姐替他量身定制赠送的。 而她呢? 唔,嬴韫月看着身上光泽暗淡还有点皱巴巴且带着水霉味的校服。 能进入这座私立贵族学校的原因也是,男主是被大小姐打包带过来的,而原主是靠自己的成绩获得了彩瑛女校一年一度唯一的外招的名额,自己考进来的。 唉,想到这儿,苏以曦的道歉不会还要她赔钱吧?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但这座学校的人,貌似都不缺钱。 那么赔礼?可原主的积蓄不多,也勉强只够维持吃饭。买什么名贵的礼品去自然也是不现实的…… 【系统!我需要足够多的钱!完成了任务求爆金币!】 嬴韫月只能大声诉求自己的想法! 【叮——宿主触发每日福利任务表。】 【一:完成对苏以曦的抱大腿动作。 奖励1:一百金币。 奖励2:获得一小时无限体力。】 【二:打男主池阮凡一巴掌。 奖励1:八十金币。 奖励2:获得精品辟谷丹一枚。】 嚯,有每日福利不早说。 嬴韫月双眼放光,毫不犹豫选择一。 嬴韫月穿书之前,抱着看男频笑话的心态看小说看了前三章,正好看到开学报道的第二天,按照原剧情,现在男主池阮凡早已经在校外逍遥了。 她能立马找到的对象,就只有苏以曦。《 》 2、02 好在系统算得上有人性,体谅原主也是才来报道第一天,对整座恢弘宽大的校园并不熟悉。所以也给了她一张能在脑子里看到的彩瑛女校的电子地图。 同时还有苏以曦的个人档案。 一道蓝色光屏在嬴韫月眼前闪烁显示。 【苏以曦:苏氏教育集团独生女,彩瑛皇家学院委员会会长、彩瑛女校皇家学院音律系总指挥官。 技能:可通过竖琴、钢琴、小提琴等乐器发出音之韵,音之韵分为疗愈、催真、窥欲、使动四部曲。 疗愈:修复受伤心灵。催真:内心最真实想法。窥欲:窥探到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使动:为她所用,任她差遣,音之韵从此变为指令。 真实性格:养尊处优,倨傲优雅,腹黑。外在人设:温和懂礼的大小姐。】 哦~原来是位“表里不一”的主儿。 嬴韫月把她的个人信息一一记下了。 苏以曦的个人档案被收起,一道光屏再次浮现眼前,替换的彩瑛女校是地图并配上了指路的蓝色箭头。 嬴韫月按照蓝色箭头,漫步在彩瑛女校的校园里。 校园内绿树、藤蔓互相掩映环抱,城堡上的彩色琉璃雕窗折射出耀眼的光彩,红砖铺成的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光斑。 每一个系的宿舍楼都分布在彩瑛女校的四个方位。 苏以曦所就读的系的宿舍楼在校园的正东方。 而原主,也就是她自己。 就读的是最没有“前景”,哦不对,是相对来说显得没那么大用处的控物系,所以一同宿舍的位置也相对偏了一些。 毕竟控物系能控的也就只有死物。 嬴韫月步行了近二十分钟,才来到了音律系的宿舍公寓前。 好巧不巧,嬴韫月刚到楼下,公寓一楼的大厅就迎面走来一群人。女孩儿们衣着亮丽,欢声笑语,互相攀谈着。 只有其中的一位双眸冰冷,唇畔始终扬着微妙、敷衍,透着“我在听的”礼貌笑容。 ——苏以曦正在她们中间。 行至一扇珐琅玻璃彩窗下,从中透出的一道稀薄的日光顺着苏以曦秀挺的鼻梁淌下,她发丝泛着淡淡金光,眉目的凉薄也更深入几分冰清玉洁的冷。 苏以曦眸光闪动了下,看见来人,脚步顿住。 和她同行的几人不解的停下来,也频频看向她,疑惑出声道:“以曦?”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苏以曦笑着,笑容虽然友善,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剩下的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不再多说,告别了这位最显贵的大小姐之后就向外走去。 空阔明亮的大厅一时就剩下嬴韫月和苏以曦二人。 苏以曦神情平静柔和,眼神却是透着冷意,她看着面前这个黑发女孩儿,开门见山问:“你是来找我道歉的么?” 嬴韫月点头,立即换上怯然可怜的神情,温顺地得像一只雨天等待人类救援的流浪小狗。 “今天的事对不起,事发突然……我是有理由的。” 苏以曦不语,继续看着她。 嬴韫月目光直白,一直盯着她的脸,然后缓慢凑近,用商量的语气说:“要不要到楼上去说?我其实有一点赔礼道歉的心意。” 就这些? 苏以曦眉梢挑高,想了想后确实觉得大厅不方便她们二人间的话题,于是沉吟了一番,就在嬴韫月隐隐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嬴韫月跟在苏以曦身后,二人一同进入电梯,在封闭的狭小空间内没有任何交流。 到了相应的楼层,感应门依次而开。 穿过地毯铺至一路的长廊,最终二人站立在门牌号为888的门前。 果然,这就是资本吗。看到门牌号的时候,嬴韫月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苏以曦像是受到感应,目光也看过来。 眼中戏谑的目光好似在说,怎么样?姐就是这么有钱。 小插曲结束,嬴韫月后脚就跟着苏以曦进了她的公寓, 这间门牌号“888”的公寓不是一般的大,比她的那间还要大两倍不止。且有专门的位置用来放她那些五花八门的乐器。 苏以曦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柔顺的长发软绵的垂在肩上,她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兴趣。 似乎在好奇眼前的黑发女孩会怎样和她道歉。 “以曦,我可以叫你以曦吗?”嬴韫月试图和眼前人拉近距离。 “当然可以,大家都是同学嘛。”苏以曦唇畔扬着温软的笑容说。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具有距离感。 “以曦……今天你也看到了,是池阮凡误会我要和他表白的。我原本的表白对象,本来就是你。你那时候又刚好走过来,我们又刚好对视上……” 嬴韫月欲言又止,声音越说到后面越小,剩下的话不必多说。 她抬起一双水灵灵的,隐含期待的双眸,直直地看向对面坐着的苏以曦。 苏以曦表情一凝,她也抬起眸子来正视着眼前的女孩儿,“你站在他面前,难道不是为了……和他表达爱意?” 她顿了顿,仿佛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从来都只有别人对她表达爱意的份,她一时代入语境,觉得主动表白令她有些不自在。 嬴韫月谈及这里,就哀叹一声。 “你难道不知道吗?池阮凡一个男生为什么能进彩瑛女校?” 苏以曦挑眉,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座椅的木质扶手。 嬴韫月放低了声音,“原本他女朋友就是一个彩瑛女校三年级的学姐,不过池阮凡再被她送入校后,她又因为家族事业被迫转学到海外了。” “我要是对他表白,她女朋友知道了一定会飞回来杀了我的……”嬴韫月哭唧唧,“况且我也没打算对他表白呀!我原本就是冲着以曦你来的!” “我从收到彩瑛女校的录取通知单后就注意到了音律系排名第一的你的名字……我仰慕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边低头擦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还要时不时抬眼打量苏以曦的神情变化。 只可惜苏以曦毫无神情变化,连一丝恻隐都没有。 “嗯……所以呢?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苏以曦唇畔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良好的教养和礼仪让她此刻就算是抬起下巴看人,整个人的姿态也是十分端庄克制的。 从小到大向她示爱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别人的单方面喜欢从来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根本就瞧不上他们。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向她当众示爱。 苏以曦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难道真如言礼所说,女校有许多同性恋? 苏以曦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至极的黑发黑眸的女孩儿。 想到这儿,她干脆就问了出来:“你是同性恋吗?还是说被录到这种女校,里面就只有同性能让你攀附了。” 苏以曦话到此处,便点到为止。她不愿意再多说有损于她清贵宽容的形象的话。 “以曦,我没有要攀附任何人的意思。既然你不接受我的表白,我能做的就只有道歉了。” 嬴韫月咬着下唇,软着声说。 她说完后,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她盯着眼前人尊贵的面容,先蹲了下来,然后轻轻附下身去抱住了苏以曦的一只大腿。 她可没有献上她的膝盖,所以,还算是有点骨气吧?嬴韫月抱着苏以曦的大腿,心里这么想。 都怪这个臭系统!出的什么猎奇任务! 嬴韫月脸颊贴着苏以曦的柔软羊毛针织长开衫,温暖和香气让人短暂的沉醉。 这就是昂贵的衣服吗?居然可以如此柔软……嬴韫月惊讶着衣服的触感,不免有些贪恋这样的感觉。 在她抱上来的瞬间,苏以曦绿色瞳孔紧缩,但她还是镇定的问出声: “……你在做什么?!” 这个姿势和行为不管怎样来看都诡异得不像话啊! 苏以曦面部表情难得闪过一丝无措,无措之后便是满脸的阴霾,同时还有隐忍的一丝愠怒。 她的神情严峻得像是在经历什么大事,一双粉唇紧抿,盯着抱着她一只腿的女孩儿的发旋。 嬴韫月并没有急着回应她,而是专心致志地完成“任务”。 终于,几秒钟过后—— 【叮——任务完成,获得辟谷丹一枚。】 【苏以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为0。警告:好感度下降为负数,宿主将面临天打雷劈。” !!! 嬴韫月趁着她还没开口,连忙从她脚边倏地窜了起来,“以曦!你听我解释!” 苏以曦原本要说的话又哽了下去,拧着眉头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看向她。 这样奇怪的举动难不成还有什么在理的缘由?? “我一贫如洗,实在没想到有什么方式更能够表达我的心意了!我们老家的规矩就是这样,道歉的最深礼仪就是抱住对方的膝盖!或者,如果以曦你还不够满意的话,我还可以当你练习音律控制时的傀儡。” 原来是老家的礼仪,不是她自己单纯想这么做的。 听她说完,苏以曦不知道为何,松了一口气。 苏以曦敛了敛自己的神色,她伸出玉指托起嬴韫月的双臂下方,依旧保持微笑道:“大家都是同学,这样的礼仪在彩瑛女校过重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嬴韫月也突然窜了起来,她一把抱住苏以曦,“太好了!谢谢你以曦!” 她的拥抱来得猝不及防。 苏以曦平日里最讨厌他人的触碰,这个黑发女孩儿却像是不知道她的规矩一样,像狗一样的就忽然扑过来了。 她们肌肤相贴,苏以曦脊背僵直,浑身肌肉都跟着她的拥抱而紧绷起来。心灵深处荡漾起了一圈一圈轻浅的涟漪, 她的鼻间也缠绕上了陌生的、属于黑发的女孩儿的香气。 苏以曦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但让她生理性地排斥。 “……放手。” 苏以曦嘴角的笑逐渐僵硬,然后消失。 嬴韫月跟没有听出来她的语气一样,还怡然自得地松开抚摸上她背部的手,退回到了原位,还甜甜道:“谢谢你,以曦。”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嬴韫月雀跃得像只兴致上头的猫。 她等待着苏以曦放她回去的赦令。 福利金币语已经到账了!她终于可以去外面的街市买些东西填饱肚子了! 苏以曦一脸阴沉,见她神情单纯,好像真的没有看出来她很在意别人的身体接触一样,勉强挤出一声:“嗯。” 直到关门声“砰——”的一声响起。 苏以曦才回过神来。 复杂的情绪后知后觉,苏以曦心里喃喃,自己这是怎么了?《 》 3、03 获得了金币的嬴韫月美滋滋,连宿舍也没回,就直接向校外的街市走去了。 说到外面的一条街市,按照原剧情是,苏以曦会和自己的小姐妹在这里遇见大展身手、抓到小偷的池阮凡,然后就对此心生爱慕了。 其实在今天穿书而来她看到的第一幕,按照原本剧情的话,苏以曦就对池阮凡的感情就埋下了伏笔。 原文是: 【苏以曦看到了原主嬴韫月对池阮凡的表白,从而开始注意到池阮凡。 她惊讶地发现,女校居然有男的,还是如此英俊迷人的帅哥。 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被眼前这个身型挺拔的小伙子吸引,同时还因为开学第一天就有女生和他表白而感到吃醋。不过幸好,他并没有接受女生的表白。这让她更加对他心生好感。】 额,很显然,里面表白的女生说的就是她了。 嬴韫月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白眼加冷笑,想想都觉得无语,这是什么睾.丸代替大脑的无脑文。 光是看一眼别人对他的表白就吃醋爱上啦?还是在两个人根本不认识的前提下。 不过现在苏以曦正在宿舍呢,应该就不会和池阮凡在这里碰上了吧。 嬴韫月双手插兜,忍着饥饿,在这条街上找着卖吃食的店铺。 可一整条长街望过去,大部分卖的都是精美衣饰和魔法学具的,好像卖吃食的店铺少得可怜。 难怪完成任务后的奖励会有辟谷丹的选项呢。 嬴韫月最终停留在一家甜品店前。 彩瑛女校的消费高得离谱,连带着校外的商业街也是。 一个贝果居然都花了她二十几枚金币。 嬴韫月咬着贝果往回走,刚吃几口,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躁动。 嬴韫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到了池阮凡见义勇为的那段情节了。 ——在一条全都是女校学生的商业街上出尽风头,获得全校近一半的女生的青睐。 彩瑛女校都是家底优渥的女学生,便又不少心怀鬼胎的人出入这条商业街,专挑全身名牌柔若无骨的女孩儿下手。 嬴韫月啃着贝果,退到了一旁,本来是准备静静等待看好戏的。 但没想到,蒙面的小偷居然骑着飞车,不是出现在男主池阮凡的附近,也不是出现在她前方的那段路上。 而是!就出现在她身边! 不过当然不可能抢劫她,毕竟她现在除了手上的一个贝果一无所有。 “抢劫啊!” 一道美少女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 嬴韫月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尖锐的声音震破了。 同时大脑一“铮——”,冰冷的系统音时隔不久又再次响起: 【二号人物出现,姓名:白鉴心,专业:控物系。特点:体弱多病。】 【宿主触发任务,帮助白鉴心抢回被抢劫的皮包。】 妹子尖叫声这么大,看起来明明中气十足的样子啊! 嬴韫月(暴怒青蛙表情包):我艹:恶俗啊! 不过系统下达指令的紧迫性,根本由不得她想太多,嬴韫月立马跨出步子,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与飞车赛跑。 她黑发翻飞,裙子的褶皱都被迎面而来的风击出猎猎声响。 飞车上的蒙面贼余光扫到已经和他机车齐平的人影:??! 这个追着她机车飞奔而来的疯婆娘是谁?! 跑到一半,嬴韫月才想起来自己是特招进来的控物系第一,她清了清嗓子,脚步顿住。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前方疾驰的身影的目光中带有三分戏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机车男贼见到她的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不解她为什么又要停下来,但还是扭动把手加速飞驰着。 他就不信了,两条腿还能跑得过两个轮子的!引擎的声音在他把手的扭动下,发出一阵一阵嗡嗡的浪潮声响! “收。” 嬴韫月站在原地,她仅仅是吐出一字,手指尖萦绕紫色的魔力,就化为一道细长的气柱,宛若电掣地游弋向那辆机车。 在紫色光晕凝聚的眨眼的瞬间,笨重的机车腾空飞起,车上的人则是从上面落下,牢牢和他的机车一起摔到了一旁。 在男人痛苦的呻吟声中,一个皮质书包竟然凭空飞起,然后牢牢落不远处的黑发少女手中。 嬴韫月提着书包的背带,唇畔笑容得意,意气风发。她迈着长腿,颇为从容自然地往回走。 长街的两边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 池阮凡小跑着来迟,他英俊的脸上布满汗珠,气喘吁吁地在她们面前停下,看清了拿着书包的人的时候,他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站立在了原地。 嬴韫月却是假装没看到他一样,此刻眼中只有她对面的那个双颊红晕,满目放光的妹子。 女孩儿一身白色的制服,和她一样,都是黑长直。她们面对面,她有一丝病态的柔美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不好意思添了麻烦的笑容。 嬴韫月一靠近她,就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草药气息。 她把书包递还给她,并轻声安慰道:“清点下东西,看看有没有被拿掉,下次小心一点。” 白鉴心接过她递来的书包,二人手指无意中相触碰到了一起,是冰冰凉凉的,白鉴心顿时又感觉心尖儿烧腾般的热。 【叮——任务完成,获得金币+10。】 【白鉴心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为30%。】 “……谢谢你,你叫做什么名字?也是彩瑛女校的学生吗?你刚才,很英勇,很耀眼。”白鉴心因为天生疾病的原因,让她说话不能太大声。 说完这句话,似乎都费劲了她大部分的力气。 听着她羞涩粉红着一张娇俏面庞,却大胆的毫不吝啬的赞美,嬴韫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继续转作知性大姐姐的模样,冷静缓然的回答她的话。 “我叫嬴韫月,就是这里控物系的新生,你呢?” 白鉴心一听到她的回答,眼中的神采倏地亮了起来。 她立马道:“我也是控物系的新生!真巧。哦对了,我叫白鉴心。” 嬴韫月看着她问道:“嗯?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动用魔法制裁小偷呢?我们自己都是控物系的诶。” 被她一直盯着,白鉴心咬咬下唇,神情有些不愿,不过犹豫了一秒后,她还是说了,“其实我是学校控物考试中的最后一名……我一时没想到控制皮包,只想到了控制机车。不过我的能力还不够,现在还控制不了这么重的、还在疾驰中的东西。” “没关系,才一年级,慢慢来嘛……” 两个人不知不觉中就边谈边往回走,肩并肩走在一起。 嗅着身旁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嬴韫月一整个陶醉于此。 她已经完全忘了男主还在注视着她们这一回事了。 池阮凡脸色不太好看,他手背上起了根根青筋。他目光如炬,牢牢凝视着前方有说有笑往回走的二人。 他怎么感觉浑身不自在呢?就像是好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抢走了。这种不可控的感觉,真实及其令人生厌。 “站住!”池阮凡小跑到二人面前,拦住她们的去路。 白鉴心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迷蒙的美眸中透出一丝不解,她蹙眉软声问身旁的嬴韫月,“月,他是你认识的这街上的商贩吗?” 商贩?!哈哈哈哈,嬴韫月差点儿没当着池阮凡已经黑得像狗屎一样的脸喷出一口唾沫来。 “他不是的,他也是彩瑛女校的学生。”嬴韫月笑着说,特地将“女校”一词咬重。 白鉴心目中透出来的嫌弃愈发重,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往嬴韫月身边又靠近了些,纤长的手指也不知不觉攀上了她的衣袖。 “啊?女校怎么会有男的。” 话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池阮凡看着如花似玉的茉莉花一样的女孩儿对他嫌弃,他就不自觉的自卑愤怒起来。他当然不敢直接对峙白鉴心,只敢将注射满了毒的目光锁定在嬴韫月脸上。 要不是她,出手救美的可就是他了! 获得满街喝彩的是他!美人伴身的是他! “这是什么你的新把戏吗?表白不成,怎么快就跟到这里来了?”池阮凡冷哼道,“想获得我的注意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怒火中烧!带上了恼羞成怒的吼,语气倨傲得连带看人的目光也是鄙夷睥睨的。 嬴韫月双眉紧蹙,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就拉过白鉴心的手。 “我们先走,这人是个有幻想症的疯子。” 白鉴心自从她们手牵上手的那一刻,魂就像是飘了似的。她边跟着她走,目光都边来来回回往下看了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好多次,然后才不可置信地相信这是真的。 她们真的牵手了…… 见她们居然直接转身离开,池阮凡眼神愈发凶狠,他攥紧的拳头又伸展开来,手心中就蹦出一颗颗的铁石头来。 被无视,就是他受过最大的侮辱。特别是还在一整条街都是女孩子的情况下。 他用力一挥,抛出的石子对准了前方那道身影的后脑勺。 他可是炼器师! 要不是在大街上有这么多人,他变出来的可不仅仅是石子了。 奇异的是,被用力掷出的石子在距离嬴韫月的后脑勺一指的距离内悬停下来。周围还有隐隐的魔法波光攒动。 “唰——” 石子倏地被反弹回来,重重的打在了呆立住的池阮凡脸上。 阴天下,青石板长街的入口,原本走在前方的黑发少女不知何时转过头来,她双目黑得宛若黑夜,嘴角此刻连往常噙着的冷笑也没有。 天际浓密的乌云被拨开一条缝隙,远方射下一道冷光来。那束冷白的天光正好打在嬴韫月的鼻尖上,站在远处瞧过去,就犹如她鼻子上点凝的一点高光。 苏以曦坐在红丝绒面的沙发上,她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细长的香烟一端冒着猩红的火光。 她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以曦拿起来看,脸上神情不明,只有眉毛轻微挑起的幅度,才彰显着她现在的神情波动。 手机上正是校园外长街上的一条视频。 那几个说不上熟的朋友把街上发生的一切都录下来了。 【以曦,视频里控物系的那个女孩儿是今天在大厅碰到的你的那个朋友吗?】 【我们刚好遇见了诶,你现在在哪里呢?要不我们过来找你吧。】 朋友?她们可不是朋友。 苏以曦勾起冷嘲的笑。 她装作没看见一样的把手机扔在一旁,根本不屑于回复这一连串的句子。《 》 4、04 度过报道期,开学第一天的入学典礼上嬴韫月作为控物系特招第一需要上台发言。 按常理是这样的。 但,常理到她身上,通常就是被打破的。 二人下午从外面的商业街回到学校,嬴韫月一眼就看到了悬浮在校门口巨石上的蓝纹字样。她脚步停下,在看到通报的内容时脸色有些发灰。 【一则通报】: 一年级新生嬴韫月,学号:985211,校外擅自使用魔法。 下午七点前,该生需要前往学生纪委办公室完成消除处分处理。 否则取消入学典礼资格。 经过刚才的相处,她们已经熟了不少。 看到通报上的名字,白鉴心诧异的杏目圆睁,单纯的脸上一时布满了愧疚与自责的神情。 她瞥向嬴韫月冷峻严肃的脸,内心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都是她害了月,要不是因为她,月就不会在第一天就被发通报处罚。 “月……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被处罚……” 嬴韫月的思绪被她虚弱苍白的声音拉扯回来。 她生气的点是在她在通报的名字上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池阮凡的名字。 这么大块石头上,在报道第一天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一枝独秀。 “还有一天呢,我会处理好的。”嬴韫月微笑,她温声安慰眼前耷拉下眉目的女孩儿。 她实在看不得白鉴心这幅自责愧疚的模样,于是上一秒都还是严肃凝重,下一秒就又变成了令人如沐春风的姐姐。 【白鉴心:好感度加10%。目前好感度为40%。】 短短一个小时内,又增加了? 嬴韫月眉目弯弯,就算是内心惊喜也不写在脸上。 照这样下去,怕白鉴心是第一个她攻略成功的女生了。 —— 嬴韫月送白鉴心回到宿舍楼下,二人互相一问才知道,原来白鉴心就住在她隔壁。 白鉴心本想请嬴韫月去她宿舍坐坐的,但嬴韫月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鉴心,我现在要立马去学生纪委办公室了,要么放弃典礼和发言,要么就赶快趁着时间没到做调解。” “好,那么你快去吧。”白鉴心拧着一双细眉,担心地看着她,“要是有我能帮上忙的请一定要说。” 白鉴心一个人乘坐上了回相应楼层的电梯。 她耷拉下来眉目,捂着自己的心脏。在出了电梯,没人的楼道处靠着墙小口小口的呼吸,胸腔起伏着,说明着她的不安和忧心忡忡。 月,无人可靠,也没势力,也没钱。 而网上的帖子都流传着彩瑛女校纪委办公室不好相处的言论,她们看人下菜,最注重的就是家族势力之间的联系…… 白鉴心咬了咬唇,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她。 这边嬴韫月已经来到了纪委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外,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边儿的人的谈话声。 那些声音中,似乎还有她熟悉的人。 那声音不冷不淡,偶尔附和着几句别人的吹捧。 “以曦,我真的好期待你在入学典礼晚会上的小提琴表演啊!” “而且是一人独奏诶。我们以曦才一年级天赋这样强,那些高年级的看完了不得自愧不如?” “有拍苏以曦马屁的功夫,不如来说说为什么女校里面会出现男的。”一道夹带着不屑的冷笑声犹如射线一下字就超越所有人声,传入嬴韫月的耳中。 是没听见过的清冽声音,而且好似说话的人还格外清醒。 原本的情节里有这号人物吗?嬴韫月开始在原剧情里搜刮。 “门外的人还要等多久?再听,也没有有用的情报拿给你窥听了。” 嬴韫月思绪被打断,她敛下神色,镇定自若地推开门走进去。明明是纪委办公室,除了外面挂的木牌略显朴素之外,内里修得金碧辉煌。 偌大的水晶吊顶灯发出金色的光芒,五六个人围坐在对话坑中的一张桃木桌旁,背靠着红绒软枕,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她。 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五彩缤纷的宝石,以及每人面前的香槟杯和红酒杯。 嬴韫月一走进去,入眼就是对话坑里坐在上位最中间的两人,苏以曦嘴唇上叼着一根雪白的细长香烟,柔柔微笑着,眼神散漫凉薄,青色的烟雾萦绕在她周围。 她旁边那个用银扣捆绑成白发低马尾的女孩儿,则是用她那双湛蓝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刚刚说话的,想必就是这个人了。 如果苏以曦是上天雕刻的最为精致的淡颜的话,那那个人绝对算是浓颜。 因为她五官深邃锋利的像是太阳光下直射的一把白色利刃,叫人看一眼好似皮肉就凭空受到了伤害。 【西尔:最热衷且善于挖苦的别人的皇室贵族。专业:炼器师。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有古老传说相传,在月全食之夜出生的皇室血脉,流出来的眼泪,会变成一颗颗的黄金。其降生有两种昭示,为帝国带来财富或者带领帝国走向灭亡。】 【触发任务:宿主需冷静自持的接受她的嘴毒攻击,让她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果然一到这位毒舌的主儿身上任务就变得清奇起来了啊…… 嬴韫月心里吐槽进行时,对话坑里坐着的其中一位女生开口了。 “是来消除记过的嬴韫月同学吗?” “是。”嬴韫月走近,扬起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西尔在一旁旁观,身为旁观者,她就不自觉蹙起眉头。她最为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攀附,而人在攀附前常常会扬起一贯谄媚虚假的笑容。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 况且她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人给苏以曦表白的八卦。 这是被拒绝了心有不服,又赶上门来刷存在感了? “笑得这么难看,少来攀亲近。”西尔想到这儿,就冷不丁地出声。 她手中摇晃着红酒杯,将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西尔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为10%。】 得,实际意义上又来个对她好感度为0的。 嬴韫月挂在嘴边的笑颤了颤。 “哈哈,先来填表吧。”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也察觉到气氛中的尴尬,她绕出对话坑,从一边的办公桌上拿出纸和笔来,递给嬴韫月。 “谢谢。”嬴韫月接过纸笔,她展眼望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拿给她坐下来填写表格。 女生刚要做出邀请的手势请她到审讯室,一道温柔的声音就凭空响起。 “这位同学,请你和我到审讯室来。” 几人循声望去,就看见苏以曦笑容柔和,温婉优雅的站在一侧。 那个同学似乎有点吃惊。 像苏以曦这样的大小姐吗,怎么这种小事也能劳烦她亲力亲为了? 这时,苏以曦已经向她们走来了。 那名女生只能退步,看向苏以曦:“那就辛苦你了,以曦。” 苏以曦颔首微笑:“嗯,不辛苦。” 嬴韫月随着苏以曦来到另一边审讯室,苏以曦把门推开,侧身说道:“请进。” 语气自然得好像她们之间根本没有经历过在宿舍里的事情一样。 “谢谢。” 审讯室是一间封闭的小房间,里面就只有两道对立而放的桌子和板凳,其中一道桌子上竖了一个偌大的摄像头。百叶窗外的天色已然是落幕时分的景象,浅红色的微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打进来,孤零零地照在一边雪白的墙壁上。 呼,终于安静下来了。 嬴韫月在那道光中坐下,填写完表格。 苏以曦则是优雅地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她翘起脚尖,黑色的小皮鞋光泽柔和,上面似乎还晕荡着嬴韫月的影子。 “先确认一下发生的时间地点。” 苏以曦声音很好听,有点柔,又有点冷。 她漂亮的双目目光炯炯的直视着眼前的人,眼也不眨一下的不疾不徐念出来,“事件发生在学校外面的金街,对么?时间是下午一点。” 神情很是认真。 苏以曦认真聆听的模样,就好似湖面吹起的褶皱上那层漂浮的瓷白月光,她栗色的长发垂落在面庞,远看会觉得全身疏离冷漠,但一靠近,二人面对面的说话,她都是笑眼弯弯的。 被这样的美女盯着看,嬴韫月虽然心底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但目光还是不躲不避,“是。” 苏以曦以引导的语气说:“你擅自使用魔法,攻击了街上骑机车的路人,对么?” “从字面上来说的话,是对的。” 苏以曦看向她,就算看了视频,知道事情的原委,也还是明知故问道:“什么是字面上?” “如果我说我是见义勇为呢?” “可在场好像没人能够证明你的行为是见义勇为。” “我帮助了被飞车党抢劫的一年级新生,她可以为我证明。” “就算她证明了你的行为是见义勇为的,但那也不能抹去你擅自在外行使魔法的事实。”苏以曦声音从始至终都是没有起伏的,好似在谈论一件义正严辞的事,而她身为审讯的人,也做到了公事公办,公平公正到了极致。 “说到这儿我倒想问了,为什么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嬴韫月语气有点气急败坏,上扬的尾调有些自嘲的意思。 这个时候男的又美美隐身啦? 只有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倒霉蛋被推出来。 苏以曦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委屈,不过她装作没看到的姿态依旧从容,缓缓开口:“你是说现场还有其他学生使用了魔法?” “嗯,他不仅使用魔法,还莫名其妙地攻击了我们。” 苏以曦垂下眼帘安静了须臾,她想到了视频里变出石子来攻击她们的池阮凡。 脑海里不自禁浮现出来眼前的黑发女孩儿英姿勃发,保护在她人身前反击的身影。 嬴韫月原本以为这沉默的时间内,苏以曦是在想该用什么话来反驳她,但过了一会儿后苏以曦眼眸抬起,伸出纤长的手指,从她眼皮底下揽过了表格。 “了解到情况了,我们会跟进处理的。” “你不问问那个人是谁吗?”嬴韫月在她起身准备离开之前道。 苏以曦对她淡淡地微笑,“我知道是谁了。” “那入学典礼……” “处分可以先给你撤销。你毕竟是代表控物系上台发言的人选。” “以曦。”嬴韫月再次叫住她,苏以曦慵懒回过头来看着她。 嬴韫月直视着她,认真凝重道:“谢谢你。” 苏以曦神情愣了一瞬,还是礼貌回复:“不用谢。” 【苏以曦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为5%。】 审讯结束后,苏以曦先推门出去了。 嬴韫月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跟着走出。 耶!总算是从危险地带远离了!不用活在苏以曦对她的好感度降为负数的恐慌之中了。 嬴韫月内心感动得想要哭唧唧。 出了审讯室的门,来到大厅,嬴韫月才发现了伫立在中间的白鉴心。 白鉴心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血色。 苏以曦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她戴有宝石戒指的手正优雅的托起细长的香槟杯。香槟杯中的浅金色液体正和她透露出一丝趣味的眼神一样,摇摇晃晃,始终聚不了焦。 “鉴心?你怎么来了?”嬴韫月走到她身前,低头关切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月,我是来给你作证的!”白鉴心似乎是鼓足了力气道。 在场的人听到白鉴心对嬴韫月的称呼,皆额角一抽。 “事情已经处理好啦。”虽然才一天,但嬴韫月对于这样的称呼已经习以为常。 她们之前的相处模式,让旁边看戏的几人互相传递了个眼神。 “真的吗?太好了。”白鉴心小声地说,“她们没有为难你吧?” 嬴韫月摇了摇头,唇边抿着温和柔淡的笑意。 她说到这儿时,目光不自觉落在白鉴心身后背靠软枕的苏以曦身上。 苏以曦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嫌弃或者是避嫌地先一步转移视线。 “苏以曦,听说她是你的朋友?你不会开后门吧?”西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微妙氛围,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出声询问。 听到她的声音响起,苏以曦摇晃酒杯的手一顿。 “我怎么记不得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个朋友?”苏以曦瞥了她一眼。 西尔脸上是戏谑的笑,她好似对这事儿很感兴趣似的,“她不是和你表过白吗?不是朋友的话,就是女朋友喽?” 苏以曦脸色随着她的沉默变得更加阴沉。 一旁的白鉴心听到她们的谈话,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眼中浮现出一刹那的绝望和无措。 月……和苏以曦表白过?这听起来是多么不真实的事啊! 月冷静自持,勇敢利落。 实在不像是会主动和人表白的人啊,但那人是苏以曦…… 好像又变得情有可原了。 白鉴心视线不断在她们二人脸上流转,她试图在她们身上找到一丁点儿的妻妻相。 “殿下,这些都是谣言。”一旁有女同学站出来解释道。 白鉴心在没人看到的背后倏地又松了口气。 这边的西尔似觉无趣,“哦”了一声。她站了起来,华贵的衣服随着她起身走路的动作,柔滑像水似的拖曳在地毯上。 她信步闲庭地走到嬴韫月面前来,微扬起下巴直视着嬴韫月。 她湛蓝的眼眸像是无边的大海,其间的漩涡搅得人目眩神迷。 嬴韫月定了定神,并没有因为她的直视而躲避。 西尔嗤笑了一声,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大厅里显得独立突兀: “只可惜无论你再怎样攀附勾引这所学校里的任何一位女生,都不会有人看上你。人和人,从娘胎里就分出个三六九等了。彩瑛女校里的女生是上等,而你……” 她话到此处,目光似剑,顿了顿: “靠着项目扶持进来的同学,是下等。” “西尔。”苏以曦开口,语气有些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难得这么严肃的和人说话,更何况那人还是帝国的二公主西尔。 西尔身为帝国公主,实在不该说这样优越感十足的话。 嬴韫月听着她的挖苦和歧视,皮肉不笑,站在原地云淡风轻,就像是她也是在对话坑里看笑话的其中一员似的。 真是一枚遭人讨厌的小女孩儿啊,嘴巴就像是淬了毒一样。 看来这就是系统给的任务了,她现在能做到的就只有装作没听到,让她觉得自己被挑衅这件事而已。 嬴韫月现在严重怀疑她的童年生长期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这才让她能够这么热衷的毫不留情的把恶毒的话用来攻击他人。 “我和苏同学不熟,也没有要攀附她的意思。”嬴韫月冷静开口。 她一张莹白的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似乎就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那么简单。 坐在对话坑里的苏以曦闻言,樱花粉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笑靥如花的面孔逐渐趋于平静,暗下来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 “你看到喽?并不是谁都值得你维护的。”西尔转头看向神情有些诡异的苏以曦。 “西尔。” “这些好像都与你无关。”《 》 5、05 “西尔。” “这些好像都与你无关。” 苏以曦直视着西尔,声音冷冷清清,其中似含带着嫌弃她多管闲事的意味。 在场的人除了嬴韫月和西尔之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苏以曦居然为了一个平民角色指责西尔吗? 她是在袒护嬴韫月吗? 难道真如谣言所说,她们两个已经成为朋友啦? 可这个平民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能够在短短一天内就笼络到苏以曦和白鉴心二人的? 西尔不免高看嬴韫月一眼,她冷哼一声,傲慢地说道: “苏以曦,你是在为了这个平民呵斥我吗?就算你们财团有钱得不得了,我也是这个帝国的公主!我有一切权利处置这个平民。” “西尔殿下,息怒……”旁边的其他几位女生也不敢上前,就只敢站在原地小声劝阻。 西尔一双湛蓝的水色眸子氤氲着一丝愠色,她原本一丝不苟的白发也仿佛多了几许凌乱。 她想想都觉得气愤!苏以曦居然当着这里面所有人的面呵斥她,简直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受挫。 苏氏财团虽然富可敌国,连母皇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但她现在居然敢明晃晃的跳在她一个公主的头上来了! 那个平民看到苏大小姐这么维护她,可以为了她把帝国公主的面子按在地毯上摩擦,一定脸都笑烂了吧! 西尔想到这儿,就气不打一出来,觑了眼嬴韫月的神色,却发现她平静得可怕,那股置身事外的模样太令人讨厌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叮——任务完成,奖励:速度+10%。】 耶!嬴韫月在心里为自己大大比了个大拇指。这个西尔实在是太好气了。 白鉴心看到西尔接近暴走的神色,有些替嬴韫月担心,她挽住了嬴韫月的胳膊,不安唤着:“月……” 嬴韫月偏头,小声对白鉴心说,“没事。” 苏以曦目光在嬴韫月、白鉴心和西尔三人身上游荡了会儿,然后对着嬴韫月说,“你们可以先走了。” “谢谢你啊,以曦。那我们就先走了。”嬴韫月对苏以曦扬了扬手,笑容阳光明媚。 嬴韫月已经数不清她这是第几次对苏以曦说谢谢了。 不过这不重要了,反正接下来西尔的坏情绪就交给苏以曦处理了。 她和白鉴心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出了纪委办公室的大门,感受到清风拂面的自由气息,白鉴心这才感到释然轻松。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白鉴心还是不放心地问:“她们真的没有刁难你吗?” “没有,放心啦。”嬴韫月看向她苍白的小脸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前女孩儿的头顶,“这么担心我呀?” “才,才没有……”白鉴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下意识说出的是违心的话,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呀! 但,但好像又说不出来真正承认担心她的话。 白鉴心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烫。 就因为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举动。 见她脸红扭捏的样子,嬴韫月哈哈大笑起来,“真可爱。” 她悠悠的声音随着风飘入耳中,白鉴心头脑发热,再次感到眩晕起来。 她头脑一发热,就容易问一些平日里没胆子问的问题,“你和苏以曦表白的事情,是真的吗?” 遭了遭了,她怎么就问出口了?!白鉴心后知后觉的,惊恐的闭上嘴巴。 嬴韫月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轻快姿态,声音飘飘然的;“她这样的人,总会让人想要不自觉的去靠近吧。” 听着她好像是发自肺腑的认可话语,白鉴心顿时感到一阵失落。内心好似空了一处,叫她陷入怅然若失的苦闷阵地之中。 【白鉴心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35%。】 诶?嬴韫月看向白鉴心。 怎么好好的忽然要降好感度啊!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过现在白鉴心好像根本没有心情搭理她,兀自散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在宿舍门口,准备分别的时候,白鉴心又忽然转过来看向隔壁准备推门而进的嬴韫月。 “月,期待你的发言哦。” “谢谢。我会好好准备的。” 啪嗒—— 旁边的门先一步关上。 嬴韫月摸了摸脑袋,也走进房门,她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总之现在处分撤销了,她可以安心准备要上台演讲的发言稿了。 一年级的新生建了一个群聊,里面发了这次入学典礼的晚会节目单,以及表演之前各大学院的演讲代表。 现在闲下来了,嬴韫月就躺在床上把这名单翻了出来。不出她所料,音律系是苏以曦,炼器系是西尔,至于药剂系…… 药剂系的一年级名额空缺,所以就由二年级的学姐来代表这次的入学典礼演讲。 —— 报道日的第二天,也就是最后一天。第一天没来的新生在第二天全都来了。一大早上嬴韫月就被下面新生和家长的欢声笑语以及窗外的鸟语花香吵醒。 嬴韫月睡眼朦胧的勾过自己的手机,她呆滞的目光顿在手机锁屏上数秒,然后“噌——”的一下坐起身来。 有没有搞错啊!苏以曦会来主动加她的终端! 【来自“彩校一年级新生沟通群”群聊ssssyx的好友申请。】 连一句话也没加,非常言简意赅了,嬴韫月甚至都能想到她发申请时,把“我是苏以曦”这句自带的介绍内容删掉时那自矜傲娇的面容。 好啦,好啦,通过就是了。 嬴韫月手指一点。 她一通过,没想到对面居然秒回。发来的是一张石头上的通报照片。 【一则通报:一年级池阮凡在校外擅自使用魔法,攻击同学,造成极其恶劣影响,记留校察看处分。特遣返回家,进行一周家庭反省教育。】 皆大欢喜!没爹没妈的男主要滚回他的狗窝去了诶!终于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一想到这傻叉还偷袭她们,嬴韫月就气得牙痒痒。 冷静下来后,嬴韫月盯着苏以曦的白底头像。 苏以曦加她的好友,就只是为了给她发这一张通报石的照片吗? 嬴韫月想了想回道:【以曦,谢谢你。你现在相信我是清白了的吧?】 ssssyx:【嗯。】 嬴韫月盯着这一个冷漠的【嗯】字,嗯是啥意思?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yyy:【以曦,西尔她没有难为你吧?】 苏以曦坐在高凳上,眼帘垂下,纤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们现在很熟吗?为什么要问这么私密的事情?为什么要关心她和西尔之间的事? 她不会还觉得西尔身为帝国公主就能奈何得了她吧? 还是说……她不会真的把她们当成朋友关系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苏以曦自己都无语笑了一下。 算了,也没有心情和她多说。 苏以曦正在彩瑛女校里的咖啡店中,她穿了一件深色的羊绒外套,栗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她选择无视那条消息,直接拿了钥匙,推门进入最里侧的一间房间。 手机被她随意放在一旁,坐在落地窗前,看彩瑛女校火红的枫叶辗转落地。落在地面铺满的红砖上,十分惬意。 桂花风味的气泡水噼里啪啦地唇舌里绽放开,裸粉色的长甲片轻轻抵在杯壁,也被迫沾染上了一颗沿着杯壁滑下来的小水珠。 苏以曦拿过手机,本想打开社交平台,但看见那条消息还孤零零躺在聊天框中,她又拧眉快速打过去两字。 明明只是在屏幕上居然都有这么强的存在感,这就是那个人的特质吧! ssssyx:【没有。】 yyy:【那就好。】 苏以曦长甲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杯壁,她精致优雅的五官随着她的思考而沉静下来。 她想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也终止到此,不会再滋生出新的来了。 —— 晚上八点,彩瑛女校三个年级的学生都渐渐进入会礼堂。 彩瑛女校一共有四个系,分别是音律系、炼器系、药剂系以及控物系。礼堂也理所当然的被分为了四个部分。 嬴韫月抱着用速写板夹起来的稿子,跟随着人流一进入礼堂,一眼就看到了前方舞台下穿着礼服长裙的苏以曦和西尔。 苏以曦和西尔显然也看见了她。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位黑长直带着金丝眼镜的女生,女生似乎感知力超强,只需要在人群中扫荡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随着苏以曦和西尔看的方向找到她。 几人相隔甚远,但嬴韫月见到这位长发美女好像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还朝她招了招手。 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嬴韫月抬起步子,向她们的方向走去。 一靠近三人,各自不同的香气都钻入鼻腔。嬴韫月尚未分辨出来这三抹不同的香味是属于谁的,就先听到清悦温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好,药剂系霍贝琳。”霍贝琳长发垂在单薄的双肩上,她穿着修身的衬衫,微笑着伸出了她洁白的手掌。 哦~原来眼前的人就是替补一年级新生的二年级学姐。学姐就是学姐,这么热情友好,让人第一印象就是好的。 嬴韫月立马换上社交时她那腼腆清纯地笑,也伸出一只手去和她轻轻握了一下,“你好,控物系嬴韫月。” 二人掌心相贴了一瞬又分开,留下温软细腻的触感。 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中乍开。 【霍贝琳:药剂系,军区医院院长的长女。】 奇怪的是,等到这一句介绍之后,居然没有等到相关任务的词条。 或许这人相处起来比较简单,暂时不需要她做什么任务吧。 霍贝琳扶了扶眼镜,对几人道:“现在人到齐,那我们就先到后台吧。” 苏以曦像是要和她避嫌,刻意保持距离地走在最前方,西尔故意不和她走一边,一个人靠着墙壁走。正当嬴韫月觉得自己落单的时候,她的身侧传来清爽的草本清香。 “你和她们发生过故事吗?”霍贝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她齐平,她问话的时候头和脸都向嬴韫月靠来,那一缕冰凉柔顺的乌发也跟着向这边垂来。 她问的很委婉,语气很是关切。 嬴韫月当然不可能详细的说昨天和她们发生的事喽,顿了一秒后道:“也没有啦。但是我们的确在昨天就认识了。” “哦~这样啊。”霍贝琳若无其事地说。 一种她不在乎,只是问问而已的意思。 嬴韫月刚这么想,她的眼下就伸来一只莹白皓腕,“我来帮你拿吧。” 怀中的速写板“不翼而飞”,嬴韫月受宠若惊,“这不重的,我自己拿就可以。”她说着,就连忙上前想要从霍贝琳手中夺过自己的稿子 霍贝琳耸肩,生怕她抢回来似的走在前方,又回过头来微笑着说:“我是学姐嘛。有任何事都可以跟学姐说哦。” 她长长的柳叶眉弯起,饱满的两腮就像是春日阳光下开得最旺的粉红桃花,微笑时露出来的贝齿洁白无瑕。 面相就是邻家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啊! 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活人味的美女了。 嬴韫月被这温暖柔情的笑容稍微晃了一下神。 她终于在这座学校遇到除了白鉴心之外的好人了吗!《 》 6、06 到了后台,西尔长腿弯曲,倚靠在墙。她正翕合眼眸,手上举着二十世纪初贵族才会使用的银绞丝烟托,吞云吐雾。 嬴韫月和霍贝琳晚她们一分钟到来,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西尔忧郁阴湿的模样,白发少女深邃立体的五官隐没在后台昏暗的光线之中。她似乎知道她们来了,于是就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西尔,公共场合不允许吸烟。”霍贝琳站在她面前,俨然一副管理纪律规矩的学姐形象。 西尔不为所动。 “西尔,你要是再这么做的话,就只能给你记过了。”霍贝琳作势要在突然浮现出的光屏上写上她的大名。 “好啦好啦。” 见她真的说一不二的运出光屏,西尔这才不耐烦地连着烟托和上方还燃着的香烟一起摔入垃圾桶。 霍贝琳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这张脸半晌,到底也还是没说什么。 “你怎么也来了?你来发言的?”西尔仿佛这个时候余光才瞥到霍贝琳身后的嬴韫月,语气有些别扭不善。 嬴韫月走到她跟前来,伸出手礼貌介绍自己:“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嬴韫月,控物系。” 西尔抿着唇,目光扫了一下她悬停在自己面前的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只是这么轻飘飘地、像看一件死物似的就将目光移开了。 嬴韫月敷衍的扬了扬笑容,不再自讨没趣,自觉收回手。 霍贝琳退后一步,她一只手自然地放在嬴韫月的肩膀上,对西尔说:“先再多练练发言吧,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 西尔转身离开后,嬴韫月仰起面孔咧嘴笑,“谢谢学姐。”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出来霍贝琳是在帮她开脱? 霍贝琳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调皮狡黠,她眉毛挑起,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西尔刻意在苏以曦身旁坐下,与她一同看着那抹身影,喃喃道:“她是有什么魔力吗?这才多久时间,又和霍贝琳变成卿卿我我的模样。” 苏以曦笑,她双眸波光潋滟地看向西尔,明明是在笑,但眼中没有一点笑的痕迹。 “殿下好像很在意她。她做什么事都要被您谈论上几句。” 西尔听到她这称呼,眉心一跳。 苏以曦只有在阴阳怪气的时候才会这般“尊重”的叫她。 苏以曦和霍贝琳从小认识,自近百年来宫廷各种晚会上,苏氏财团都是被邀请的贵宾,小苏以曦秉承着家族交往的教导,在五岁时第一次入皇宫,就主动和这位毒舌冷面的小殿下说话。 小苏以曦那时候不知道,她第一次迈步主动交往的公主其实是帝国中最不受宠爱,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偌大的帝国宫殿从来不缺这一位公主。 西尔抿着唇不说话。 对哦,为什么她好像忽然就在乎起这个平民来了? 是因为苏以曦的关系吗?苏以曦在意的人和事,她也想凑上去看看热闹,西尔湛蓝的眼眸有刹那的灰冷。 嬴韫月和霍贝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她们有说有笑,互相端着播音腔调模拟发言现场。 霍贝琳一遍一遍地赞扬,嬴韫月发出的轻笑,皆在安静的等候室中格外突兀。 苏以曦默不作声,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们上面。 西尔绞弄着自己的发丝,一直饶有趣味地在她们三人的神情上来回流转。 终于在上场的时候,这诡异微妙的气氛才被掐断。 嬴韫月在要掀开幕布出去时,又临时转过头来,她望向与她们仍有些距离的苏以曦,“以曦,我们一起吧。” 霍贝琳也回过头来,最前方的西尔也停住了脚步,一时间,三道视线都汇于苏以曦脸上。 苏以曦首先是默不作声,扬起社交惯用的假笑,似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和她们结伴。过了须臾,她才矜贵的吐出二字,“嗯,走吧。”然后提步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新生发言很短,四个系的学生代表发言完,就各自回到各自的方队去了。 一下台,嬴韫月就朝着控物系的区域望去,这一片都坐的满满当当,嬴韫月很轻易地就看到了其中空出来的一个空位。视线再跟着望旁边移,白鉴心和她互相感知似的,立马朝她摇了摇手。 嘿,得来全不费功夫! 嬴韫月弯着身子迅速在白鉴心的身旁的空位坐下。 “月,你上台发言的样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白鉴心昨晚回去内耗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想通了! 月被优秀的人吸引并不是值得她黯然伤神。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她被苏以曦吸引,自己又被她吸引。 她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们一样的行为呢? 白鉴心的情绪果然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见白鉴心不生气了还帮她占位置,嬴韫月也满心欢喜,轻笑道:“终于不生气啦?” “我哪有生气过?!”白鉴心小声喃喃…… 随着台上的主持人公布第一个节目,嬴韫月这才注意到她们现在坐的位置正位于前排的中间。 嚯,开阔得不了嘛!舞台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得提前多久来占的位置啊? “这么前面的位置你是什么时候占到的啊?” 嬴韫月想到这里,就问了出来。 “大概就是你被她们三个带走的时候。”白鉴心想了想说。 这一幕居然被看到了吗? 嬴韫月压下她对于她早到的惊讶,“你来这么早呀?!” 白鉴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因为想着能不能见到你。” 嬴韫月嘿嘿笑了两声,“可惜我很早就被她们拉到后台准备去了。” 白鉴心歪头,笑道:“没关系啊,我们现在见到了。” …… 舞台上的聚光灯熄灭又乍亮,主持人吊胃口的先说了第一个节目是炼器系的,嬴韫月这个时候打开手机翻了翻节目名单。 这一翻不要紧,看到第一行的名字她眼睛都睁大了。 《独舞》西尔! 那个又毒舌又高傲又拽酷的帝国公主跳舞? 也不明确说是古典舞、现代舞、还是民族舞,的确很符合她的个性了。 嬴韫月关闭浮现在眼前的光屏,扬起脖颈眺望了一下人群,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类似宫廷装扮的大佬出现。 她还期待能看一眼这个帝国里的女王陛下是怎样风采呢。 在来回望了一圈之后,嬴韫月婉约的收回了心,将自己的注意力认真放在舞台上。 灯光闪烁,有节奏的音乐通过穿透力即将的音响遍布全席,耳朵都被音乐的浪泡覆盖过一遍,短暂的耳鸣后才恢复正常。 西尔穿着一身劲辣的修身练功服出现,她一头的白发高高束起,在只有一束孤光的舞台上格外白耀刺目。她湛蓝的眼眸里孤寂中透着阴冷,蛇蝎美人的比喻在她身上好像得到了具像化。 一番独舞下来,收获了如雷贯耳般的掌声。 结束落幕的时候,嬴韫月好像感到有一道灼灼目光正直直看着她。 抬眸望去,正好对上了那一双谢幕黑暗中那一双寒冷的湛蓝眼睛。 嬴韫月还没回过神来,西尔的身影就随着落幕隐下了。 西尔是和原主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为什么每次要么这么“恨”地盯着自己,要么就是说一些挖苦挪揄的话。 唉,搞不懂。 这个角色的人设好像挺矛盾的。 西尔下场后,嬴韫月也没想那么多了,专心致志的看着真实的现代生活中没有的表演。 第二个节目第三个节目都是炼器系的,大家都是发挥自己的专业技能和魔法运用,很少有人是像西尔这样的才艺展出。 看完一连串的凭空炼出一把刀或者是一把剑的节目,正视觉疲劳的时候,上一个节目一结束,台下观众席就提前多出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 嬴韫月和白鉴心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明显有些疑惑观众席的反应。 白鉴心浮出光屏仔细看了一下节目表,恍然大悟般做出“苏以曦。”的这三字的口型。 嬴韫月也做出明白了的“哦”的口型回应她。 果然,她们一对完信号,台上主持人就播报出苏以曦的名字。 观众席上哗然一片,瞬间又恢复安静。 苏以曦带来的表演,正如她在纪委办公室门口听见的那样,是小提琴独奏。 舞台之上的射灯闪烁,光影连连在礼服装扮的苏以曦身上流转自如。 弦乐器发出来的透亮尖锐的弦音优美动听,观众席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她魔法的第一层之中。 魅惑,沉溺,不愿醒来。 嬴韫月也是沉浸其中,但她更多的目光在弹奏者的神态上。 太安静了。 完全就不像在外人面前社交时那样友善温柔的苏以曦。 她此刻不会有习惯到疲惫的笑容,不会有倦怠冰冻的眼神,只有全身心都沉浸在自己弹奏出来的旋律之中的获得感、满足感。 小提琴拉出来的音乐时而尖细,时而柔闷,时而轻快,时而急促的小提琴弦音如一场未知幅度的雨,倏尔又大,倏尔又接近大珠小珠落玉盘的零落。 一首曲子结束,大家仿佛都还沉浸在余声之中,席上沉默了整整三十秒,随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吼了一声,“好棒!”紧接着就响起了一浪接一浪的掌声。 “谢谢。” 苏以曦面朝观众席真诚地鞠躬,脸上柔和温暖的笑容不减,嘴角翘起的幅度中那丝疲惫,在聚光灯下也藏匿得不曾叫人发觉。 迎新晚会结束,彩瑛女校的学生们一波一波的分为四个方向像宿舍楼走去。 树叶沙沙,树影斑驳,空气中都是冷空气混合着樱花清冽甘甜的芬香。 彩瑛女校整座校园的树木都被魔法庇护,从而拥有四季之景,现在是秋季开学季,但校园内各种颜色的樱花永不凋零。 嬴韫月和白鉴心吹着晚风,一起混入回控物系公寓楼的人潮中。才踏出礼堂的门,就被一道声音唤住了脚步。 “韫月。” 嬴韫月听到这个称呼,回过头去。 只见到霍贝琳站在樱花树下一头黑发飘扬,漆目薄唇,弯着眼眸看着她。她身上修身的白衬衫都被风吹得勾勒出身材的线条来。 白鉴心也回过头去,神情黯然一瞬。 “beryl学姐。”嬴韫月语调上扬。 “你和你朋友现在要回公寓去了吗?”霍贝琳走到她们面前来,她朝白鉴心伸出手,“二年级药剂系,霍贝琳。” “你好……控物系白鉴心。” 霍贝琳凑近,低头嗅了下,“你身上有很重的药味。” 面对她的忽然凑近,白鉴心身子僵硬得不自觉向后仰了一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从小身体就比较弱。” 霍贝琳低垂着眉眼,思考了一番,然后抬眼看向白鉴心道:“回头你到药剂系b幢十二楼来找我拿一些滋养的灵剂吧。都是实验室自己研发的,要今年年底才能上市。” “诶?谢谢你,berly学姐……”白鉴心有点受宠若惊,也跟着嬴韫月这么称呼她。 霍贝琳笑着提醒她们,“一年级的新生都要入学考,你们明天可得加油哦。” “嗯,我们会的。” “那就这样拜拜喽?有事可以到药剂楼来找我。” 嬴韫月和白鉴心一起:“拜拜。” 告别了霍贝琳之后,嬴韫月和白鉴心才一起向学生公寓走去。 彩瑛女校的学生不多,每个年级的一个系控制在五百名学生左右,五百名学生又要分布成十五人一个班的小班,每个年级每个系都是三十四个班。 “还要分班测试呀,好害怕不能和你分到同一个班。” 往回走的路上,白鉴心叹息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要这么担心嘛。开学考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我们的水平。这里又不是高中,又不分什么火箭班、平行班。” “真的吗……希望如此吧。”白鉴心还是有一点担忧。 她担忧的神情显露无疑,让她本就病态的脸更加苍白了。走到一半白鉴心忽然顿住,她抬手扶上嬴韫月的胳膊,“咳咳咳”地用力咳嗽起来。 嬴韫月立马用另一只手替她顺背,担忧着蹙起眉,小声问:“鉴心……你生的是什么病?” 白鉴心整个人都犹如秋天即将掉完的残叶,她本想隐瞒,但暗忖须臾后还是决定告知于她,有气无力地说,“心脏方面的。” 嬴韫月盯着她夜里惨败虚弱的脸庞,神色严峻起来。《 》 7、07 迎新晚会结束之后,彩瑛女校就正式进入授课模式。 授课第一天就是一年一度的入学考试。 入学考试除了文课之外,便是除开自身专业的另外三项专业的会考,以及自己所在专业的科目考试。 科目考试分为四科,科一是最基础的运用,科二是高级运用,科三是自行发挥,科四是衍生创新。 有繁重的四科压下来,会考和文课就显得尤不重要了。 嬴韫月一早睁眼,就收到了终端发来考试信息。 【学生:嬴韫月。学号:985211,文课考场:a幢1203,d区13排12号。】 把这些信息简单记下后,嬴韫月简单洗漱了一番,拿了一根羽毛笔和只有半臂长的权仗就出门了。 看着这根古朴厚重的权杖,按照文中的设定,嬴韫月猜想这是用来表演控物实践的时候用的。 嬴韫月手握权杖,很轻易的找到了考场,她没想到刚好在考场过安检的走廊上迎面碰上白鉴心 白鉴心也正好看过来,见她看见他了,嬴韫月停下自己的脚步来,语气轻快道:“好巧,你也在这个考场?” 白鉴心“嗯”声,随后语气轻轻地说:“我在门上贴的纸上看到你的名字了。我们两个刚好是前后挨在一起的。” 嬴韫月凑近,靠着她的肩膀说:“我文课成绩不太好,到时候就请多多关照啦。” “我的文课成绩也不怎么样……”白鉴心又假装开玩笑地将她推开。 二人有说有笑地把笔和权仗放在外面的置物柜上。 她们来的时间刚刚好,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就有负责监考的老师来了。 排队等老师用探测仪扫描全身之后就进入考场。 文课考的知识点就和现实世界中的历史、地理知识差不多,统一成一张试卷,时间则是只有一个多小时。 嬴韫月不仅有现实世界中对于地理知识的了解以及历史大题的答题模板,也具有原主自身的知识储备,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侯她就把羽毛笔放下了。 监考的教师扶了扶眼镜,走到她桌前来。 像是不经意间地扫了一眼她的试卷,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 文考结束之后,刚好到饭点。出了教室门,白鉴心踌躇几许,还是拉住嬴韫月的衣角,有些歉然地说:“……月,我想先回公寓。下午的音律我需要回去再练习一下。” 考完一场下来,精疲力尽,嬴韫月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在咕咕咕的叫了,“鉴心你不饿吗?” “我吃辟谷丹吧。你要吗?给你一颗。” 白鉴心表情蔫巴,她说着,伸出来的洁白手心中就躺了一颗小巧润泽的丹药。 嬴韫月当然愿意和好朋友一起同甘共苦啊。 她捏起那枚辟谷丹,无所谓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吧。” 然后当着白鉴心的面,就把那枚辟谷丹放入口中吞下。 辟谷丹一入腹,伴随着一阵温热,饱腹之感就立马撑满肚皮。 嬴韫月惊讶于见效的速度,又真心称赞这真是个好东西。 彩瑛女校的餐厅贵得离谱,系统派的金币也因为缴纳的杂费、课本费以及住宿费而用的差不多了。 有免费的辟谷丹可以抵一顿,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 午休过后,接着又是音律、炼器、药剂的会考。 控物系的所有学生都按照终端发的信息来到音律系的那栋教学大楼。 音律会考也就只分为三部分:乐理、听写、视唱。 彩瑛女校生源都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出身,嬴韫月宛转地叹气想,整座校园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不会音律的人吧。 嬴韫月心里已经默默拼命回忆音符,背起了doremifa,她走在音律系的大楼楼道上,总有些莫名说不上来的预感。 这样的感觉,让她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慌,又有点心虚。 嬴韫月庆幸地想,原主虽然对乐理知识一点也没有,但好歹她自己出身家庭在原本的世界还算过得去,小学的时候家长也送她去上过兴趣班。 但有一点不幸的是,兴趣班是架子鼓。 所以嬴韫月长这么大,包括穿越到这本小说里来了,现在也只会简单认个谱而已。 嬴韫月刚在心里默了一遍那些个音符,行至最尾端的大教室,她站在门口,还没走进去,只用余光随便瞥了一眼。 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在仔细看到舞台上课桌后坐着的清丽貌美的人时,嬴韫月整个人都身形一顿。 音律会考是苏以曦来考核她们? 嬴韫月霎时明白了刚才的不安从何而来。 一踏入门,她又有所感知似的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 这一眼果不其然的就看到倚在墙上,蓝色眼眸透着淡漠看她的西尔。 西尔的银发重新束成了矜贵清冷的低马尾,这次捆发的从雕花银扣变成了黑色的软丝带。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饰,红色的外套胸口前贴了偌大的一个红色圆标。 西尔看到嬴韫月,也只是装作没看到的移开眼。 “控物系的同学请上前来。领号码准备视唱了。”苏以曦坐在座位上,目光直直看向她们这边。打断了她们之间的眼神对视。 白鉴心顺着苏以曦的目光看了身旁人一眼。 她的话明晃晃就是对着嬴韫月说的。 她们看起来很熟,但之间的氛围有好似不太熟。 “走吧。”嬴韫月收回目光道。 白鉴心也不再多想,跟随着嬴韫月一起向前方的大舞台迈去。 苏以曦脸上一直都是挂着笑容,见她们前来,脸上依旧保持友好的表情说: “两位同学填写一下考号姓名。苏以曦递给她们一人一张表格。 先视唱再乐理和听写。 显然苏以曦就是负责视唱这一部分的,嬴韫月不由得又多看了眼前人一眼。 今天苏以曦栗色的长发被拨到耳后,露出了一双宛若羊脂玉剔透莹润的小巧耳朵。 她眉眼低垂着,修长的手指按住纸张,正在提笔写什么东西。 或许是在记录人员的名字吧,嬴韫月想。 表格填完了,嬴韫月正不知道流程去处,身旁站着有志愿者学姐出声提醒道:“领完号码就可以站在一边等候了。” 嬴韫月看着自己和白鉴心就只相差了一号的红色号码圆标,白鉴心主动先开口道:“那我们先去排号吧。” “嗯,走吧。” 于是白鉴心就自然而然的牵着嬴韫月的衣角,特意找了个找了个能同时避开苏以曦和西尔目光的墙角。 会考效率高,控物系的学生人数也是学校中最少的专业,所以不过十几分钟就叫到她们了。 “a区的这一列所有同学可以过来了。”穿着志愿者监考马甲的学姐说。 被分到a区的十个同学闻声都朝舞台那处汇聚去。 嬴韫月刚好是a区的第一名学生。 “嬴韫月,可以到前面来了。”苏以曦粉色的长甲捏着她的档案,报出她的名字,看向她说道。 嬴韫月在白鉴心鼓励的目光下淡定上前去,她在这一圈好几个学姐的审视下,后知后觉地才想起音律系考试的规矩来。 “导师好,我是a区一号考生嬴韫月。”嬴韫月盯着眼前的这张美丽深邃的脸,声线依旧稳定。 “好,开始抽题吧。”苏以曦脸上全是公事公办的认真,她按下抽题按钮,谱架上的屏幕随机跳出一张谱来。 “视唱考试现在开始,3、2、1,请开始准备……”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在脑海中仿佛骤然乍起一道烟花。 嬴韫月盯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音符,艰难地开了口。 于是—— 空旷明亮的音乐大教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歌声。 “#^*-@%#\&|?&=*!!!^” 七上八下,此起彼伏! 歌声刚一出,白鉴心刚含下的一颗金嗓子随着她“咳咳——”的一下,卡入喉咙中。 她疯狂地拍着胸口,才把那颗金嗓子咽了下去。 她目光忽然带上了一点悲悯地看向嬴韫月,心里面暗自替她叹息道:月,看来入学考试不能拿大满贯了,这一科必挂无疑…… 周围的陪审员余光瞥到苏以曦阴沉的脸,大气也不敢出,全部都局促着手脚。 苏以曦手上的钢笔舞动,不一会儿那张白底照片下的空栏就被写满了笔迹。 会考成绩都是现场决定的,嬴韫月唱完,眺望了一下苏以曦桌面上的档案。 一个鲜红的、偌大的“f”,就这么映入她的眼帘。 嬴韫月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额角神经疯狂抽搐了一下。 她唱的有这么差?!是苏以曦眼光和审美以及专业素养太高的缘故??? 嬴韫月不死心地将目光从那个“f”上移开,她眼睛瞪大,看向对面神态自如的苏以曦。 她唇角动了动,不确定的问出声:“这个f……” 苏以曦薄唇轻启,似乎很不想和她沾上关系般,“你可以离开了。” 嬴韫月又看向后边,白鉴心眉毛蹙起,也显得有些难为情地对她摇了摇头。 回到原位,嬴韫月委婉犹豫地问白鉴心,“……鉴心,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白鉴心被她的话一哽,过了半晌才从嗓子里挤成声音来,违心道:“挺不错的。很符合你的个性。” 嬴韫月兀自喃喃,“……那为什么苏以曦给我的是f?”语气单纯而自然。 就像是一个面对问题不解的幼稚园小孩儿。 白鉴心脸上尴尬的笑容逐渐发僵,她很努力地不让她发现自己对她不认可的神情。 “白鉴心,可以到前面来了……” 天!苏以曦及时地拯救她了!她真怕下一秒月来找她质疑f成绩的真实性。 白鉴心转头和嬴韫月说了一声到她了,然后就小跑着上前去了。 幸好白鉴心抽到的题目比较简单,苏以曦当场就给了她一个a-的成绩。 出教室门的时候,白鉴心不断拍着自己的胸脯,劫后余生的舒气,感叹:“苏以曦的眼神实在是太严厉了,被她在一旁看着,感觉气息不顺,谱都快不认识了。” 嬴韫月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语气轻松,发自内心道:“我觉得还好啊。” 白鉴心:“……” 一下午的时间,听力和乐理都顺利完成。 嬴韫月乐理和听力都获得了b+的成绩。 白鉴心则是一个b-,一个b+。 西尔排在她们前面,自然符合她身份的全部都是a+。 学生们离场时,三人在楼道相遇,西尔在她们前面停下,双手环胸,眼神中泛着冷笑,毫不留情地说出真话:“你唱的可真难听。我还以为是从哪来的被赶上岸的鸭子。” 嬴韫月直视着她,“你的冷笑话不太好笑。” 她在指她的比喻太俗气。 西尔内心无语,她平时可不会多和白痴纠缠,但不知为何,此刻就是没忍住和她多说了几句:“看来你听不懂我的意思。不过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被外界声音影响。” 嬴韫月一本正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谢谢。”《 》 8、08 炼器会考在第二天一早进行,西尔是炼器专业本部的学生,所以并不参于炼器的会考。 之所以能在音律会考上遇见苏以曦,嬴韫月回去在论坛上听到风声说纯属是评判的老师在早上赶到学校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而放眼二年级、三年级也找不出来一个比苏以曦水平高的学生了。 苏以曦就临危受命,被安排到了她们的这间考试当考官。 真是大女主的光环呀,人设都是max…… 嬴韫月当时看到帖子里关于【音律会考考官是苏以曦】的原因时,全是这种感慨。 在炼器考试中,流程有一点像是物理的实操会考,只要把流程配方记住就可以了。 嬴韫月没花费太多心思,就成功淬炼出来一把小刀。 考试结束之后,嬴韫月把这把小刀随身带在身上准备离开。 而在她刚要离开的时候,台上的监考教师走了下来,将她唤道:“嬴韫月同学,请止步。” 嬴韫月停下脚步来,回过头去。 那名老师对她友善一笑,她已经走到她面前来了。 “可以再让我看看你的炼出来的武器吗?” 武器?这个词语还是对她们现代人太陌生了。嬴韫月牵扯笑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算是我的武器……” “只要是炼出来的东西,都算作武器。”老师轻声解释了一下,然后接过她递来的小刀。 小刀的材质融合得都非常好,谨密锋利,放在手心上经过天光的洗礼发出濯濯清冷的白光。 “炼器圈有句话是,炼出来的武器和炼器师本人相似,特质,性格。”老师忽然出声。 她眯起眼睛,细细将小刀在手心上转动,似乎将它的每一寸材质的融合和炼制程度都收入眼底。半晌过去,最终道:“你的天赋很不错,这把刀也很像你。” “谢谢……”嬴韫月看着在老师手心上白得发光的刀刃,“我也这么觉得。” 老师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嗯。你和西尔殿下炼出来的武器很像,让我第一眼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她炼器的天赋和成就在这一辈的炼器师中也是格外的超群。” 嬴韫月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忽然提起西尔。 老师和西尔很熟吗? “熟悉”这个词语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嬴韫月没有想太多,凝着眉头道;“我并不觉得我和西尔是本质相同的人。” “西尔殿下外冷内热,她的武器也是相同的。”老师说完后,把小刀递给嬴韫月。 “再见了。你很有天赋。”老师道。 板正得好似她刚才说的这些话是某种特定的任务。真想和你谈谈心,但语气里是没有丝毫感情所在的。 可能私立学校老师的作风就是这样的吧。处处都透露着精致的利己主义气息。 “嗯,再见。”嬴韫月对她的语气并不在意,也板正语气说。 正午阳光正盛,考试解释散场后的长廊被金灿灿的光芒映得熠熠闪烁。 嬴韫月目送老师的背影离去,垂眸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小刀的柄。 她很像西尔吗? 西尔是外冷内热的人吗?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纪委办公室中西尔高高在上,冷语弯酸她的情景。 哈哈,还真看不出来。 老师的话有胡诌的成分在,嬴韫月并不完全相信。 这次的考试鉴心没有和她被分到同一个考场。 考完一回公寓,嬴韫月刚躺在床上准备闭眼休息,终端一震,就接收到了来自白鉴心的大把吐槽。 鉴心:【我们考场的奇葩有好几个!我差点儿就被她们害惨了(>人<;)】 女校里也有奇葩? 特别是还在这种满地都是千金大小姐的校园里,怎么想也和奇葩这个词沾不了边啊。 人类吃瓜属性爆发,嬴韫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指敲打,顿时来了兴趣:【细说。狗头.jpg】 白鉴心不一会儿就打来了一大串字: 【评分我们考场的老师好像和你的是同一位。有同学不满老师的评分,就情绪失控了。我刚好在她后面。她抓起我的作品要进行暴力时幸好被老师及时阻止了。qaq差点就变成事故作品了……】 同一个老师? 嬴韫月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散场那个女人和她说的有关于西尔的话。 【那个女生情绪怎么容易失控的嘛?】嬴韫月试探问道。 仅仅是因为一个会考评分,就损坏了自己维持的良好教养与人设形象?这些对于彩瑛女校的学生来说不太可能。 除非那个人是得了精神病。 白鉴心又发来一长串她听来的消息: 【监考的老师是西尔从小到大的宫廷教师。去年才入职彩瑛女校,女王还亲自为老师写了入职推荐信。闹事的女生据说是与西尔有矛盾。 【所以就主观认为是西尔挑唆指使的教师,才让她在这一科得了f。】 嬴韫月霎时明白了当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熟悉”一词,原来那个女人是西尔从小到大的宫廷教师。 —— 控物系、音律系以及炼器系的学生,在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进行药剂考试。 霍贝琳长发扎在后面站在长廊,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胸前夹了一张志愿者的卡片。 在看到远方来的一道身影时,霍贝琳黝黑的瞳眸都亮了一下,她快步来到嬴韫月身边,轻声唤道:“韫月。” “学姐也在这里当志愿者吗?”嬴韫月对迎面的来人有些惊喜,语气也不免带上了浓烈的惊喜。 她对霍贝琳的印象不错。 所以一看到对方就不自觉地亲近起来。 霍贝琳歪头看着她笑,镜片下的一双上挑凤眸笑意盈盈,“嗯!因为想着能不能遇上你呀。” 嬴韫月对于她直白的话,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那学姐,我的座位是什么?” “在二排第一个。”霍贝琳歪头道:“我早就帮你看好了。” 嬴韫月没想到她真的留意了,“学姐这么留意我的吗?让人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霍贝琳抱着一沓表格,哈哈笑了起来。 霍贝琳带领嬴韫月来到座位上,她左右看了一圈,“你的那个朋友没有和你分到一个考场吗?” 嬴韫月带着遗憾道:“我们只有控物类的考试才在一起。” “这样啊。” “药剂考试难吗?”嬴韫月忽然向她打听起难度来。 霍贝琳仔细想了想,温声道:“不难。每一届都是让学生识别几种灵药的种类而已。你可以通过嗅,捏,看这三种方式来。” 嬴韫月脑海里浮现出原主在自家后山采药疗伤的画面来。 这些对她现在这幅身体来说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一想到这里,她现在仿佛都能闻到药草的草本清香了!嬴韫月放下心来,“嗯!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考试准备开始的播报声响起,霍贝琳看了一眼多媒体的方向,对嬴韫月道: “该开始了,我先出去啦。拜拜~” 目送着霍贝琳离开,嬴韫月也敛下刚才交谈的轻松愉快,整个人都沉浸在考试前预备的气氛之中,坐得端正。 考场中叽叽喳喳的,身旁的女生忽然谈过头来,“你和霍贝琳学姐很熟吗?” 嬴韫月看了说话的女生一眼,“有过交流。” 那女生屏息凝神,盯着她的眉目看了许久,最终指着她说,“诶?你就是那天和苏以曦表白的人吗?” 嬴韫月被她的话一鲠,表情僵了下。 然后缓慢轻吐,“……不是。” “哦。”那女生也没多问什么,狐疑地看了她一两秒,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她已经变得这么出名了吗? 或者是说,只要是和苏以曦这类的校园风云人物沾上关系的事,都会变成让人不自觉留意的地步。 嬴韫月想想就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有种自己成为了砧板上鱼肉的感觉。 ——任人宰割。 她向来不喜欢出风头。 但因为穿进了这本书,绑定了一个爱让她出风头的系统,想必日后必然要多出许多贸然出头的事情来。 入学考试的一两天,系统都一同安静得可怕,各大她需要攻略的校园风云人物也暂时还没对她有什么好感度的上升。 可能考试期间保持稳定安静是各个世界都默认的规定吧。 药剂会考开始。 一碟一碟的盛有药材的木质托盘被承在考生面前的桌上。 【请考生分辩出白芷一味。】 【请考生分辩出止血药物。】 【请考生选择此药物的用途。】 【……】 药剂会考的题型不是很多,问题也相当基础,嬴韫月考完满身轻松地走出考场。她站在走廊左右望了一眼,没有看到霍贝琳的身影就准备离开。 霍贝琳站在楼道口侧边,余光看到从考场出来的人,“抱歉,失陪一下。” “韫月!” “学姐?”嬴韫月听到声音回头,眼看着霍贝琳长发飞舞,双眼冒星地朝她跑来。 唔,怎么幻视超大只的粘人长毛狗狗。 嬴韫月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的幻想甩开。 “可以跟我回公寓一趟吗?”霍贝琳凑近,弯腰。 扑面而来的香气,带着草本的清香。 诶?要单独和热情相待的学姐单独去她的公寓吗? 随着她的靠近,嬴韫月整个人都向后倒去,背部不自觉已经贴上墙壁了。 “学姐……” 嬴韫月看着愈来愈近的容颜,不安的出声。 “心脏方面的药品被我放在了公寓,能帮我带给你的那位朋友吗?” 姐,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差点儿就要凝死在那紧张的气息中了! 嬴韫月感受大口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缺氧的大脑勉强回过神来,“那麻烦学姐了……” “走吧。”霍贝琳抿唇一笑,视线从二人攥在一起的手指上划过。 嬴韫月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袖口,和探来的温暖指尖,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奇异柔暖的触感遍布全身。《 》 9、09 她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小道上。慵懒的阳光洒在前方的霍贝琳的长发上,显得她柔润乌黑的长发像极了一缎滑面绸缎。 一路上,她们的“亲蜜行为”迎来了诸多打量好奇的目光。 这样真的好吗? 霍贝琳是装作没看见其他人的目光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在意。 只当作闺蜜之间也会这么做。 嬴韫月低头看向自己被霍贝琳捏住的袖口,还有二人时不时触碰在一起的手指。 霍贝琳她对谁都是这样热情的吗? 可她还没有收到一次关于她好感度的提示。 一边做着拉近距离的事,一边又心如止水,她是怎么做到毫无波动的? 嬴韫月感觉自己根本不认识她了。 这次的界限来了一次大的超越,嬴韫月被霍贝琳一路带到药剂系的公寓楼下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霍贝琳刷卡进电梯的身形,视线被阳光之中的她的身影照得有些模糊。 霍贝琳转过身来,拉了拉她的手指,“走啦。” 嬴韫月匆忙“哦”了一声,然后才跟上她的脚步一起进入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霍贝琳的寝室内,嬴韫月一入门就被霍贝琳按在沙发上坐下。 “你要喝些什么么?”霍贝琳客气地主动询问她。 “不用了,谢谢。”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一年级小孩儿一考完试就直奔超市呢。” 霍贝琳还是从冰箱里拿来一瓶玻璃瓶装的青柠气泡水放在嬴韫月面前,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我倒还好啦。不太喜欢吃零食喝饮料什么的。”嬴韫月拨了一缕散落下来的头发到耳后,维持着人设说。 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校园超市里卖的东西都忒贵了!但碍于面子和维持人设,她也只能这么说。 “今天出太阳了,还是喝一点解解渴吧。”霍贝琳说完,就转身进另一个房间了。 她没有刻意的关门,房间的门大敞开,一眼看去就能一览无遗。进入了房间之后,霍贝琳就弯腰在长桌上找着什么东西,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将她深邃立体的侧脸渡上金光,神圣无比。 嬴韫月余光看去,在她专注的侧颜上停留了一会儿,目光才转移到一整张桌子上摆满的那些玻璃制品上。 看着里面的陈设和仪器,里边儿应该是霍贝琳制药的地方吧,嬴韫月猜想。 不一会儿,霍贝琳就拿了用牛皮纸包装好的盒子出来,牛皮纸上面贴了一张纯白的贴纸标签。 “这也太有心了。”嬴韫月看着她手上递来的包装用心的纸袋,惊叹出声。 霍贝琳温温柔柔的,她抿唇一笑,将牛皮纸袋塞给嬴韫月怀中,并且嘱咐道:“一日三服,饭前空腹服用。” —— 告别霍贝琳后,嬴韫月怀抱着药袋,走在回控物系宿舍公寓的路上。 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身后跟了数人的苏以曦。 远远的她们就看见了对方,苏以曦站在人群中间,像是一只眼睛发绿的高傲玄猫。 原本苏以曦是没有在笑的,但她看见她,不知道是不是嬴韫月的错觉,她看到苏以曦竟扬了扬唇角。 就是那种想要与你交际的笑!咦!好瘆人! 跟给她打上“f”的苏以曦完全是两个人! 大小姐这样的态度反差让嬴韫月胳膊上都起了一层细的鸡皮疙瘩。 苏以曦的目光率先落在她手里的牛皮纸袋上,上面有明显的霍贝琳的水印贴纸。 “生病了?”苏以曦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秉持着对谁都友好善良的人设,顺带问了一句。 “不是,帮人带的。”嬴韫月回答说。 “嗯。霍氏控药的药品效果显著。” 嬴韫月不知为什么,苏以曦会莫名与她多说这一句。 苏以曦身后的小姐妹见状,主动上前挽住嬴韫月的胳膊,一脸的亲近,“我们正要去吃下午茶呢,一起吧。” 嬴韫月下意识去看苏以曦的脸色。 得要获得人家大小姐的肯定才能答应吧。 苏以曦默不作声,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依旧透露着那么一丝微妙的疲惫。 好像选择权全都交在了她手上。 嬴韫月看了看手上的药袋,最终还是对苏以曦道:“你们去吃吧,我还要去给鉴心送药呢。” 攀附在她手臂上的女孩儿闻言立即松开了手,退回到了苏以曦身旁,有些不快满她的态度道:“好吧。” 苏以曦朝她礼貌性地颔首,然后也不再停留,从她身旁擦肩走过。 与她们背对背的朝反方向行走,嬴韫月还是听到了一些夹带着风声的话语。 “真是不识趣,苏大小姐的邀请都听不明白。可能穷人也品尝不来这等精致甜品吧……” 她们已经走远,至于苏以曦说了什么,她就无从得知了。嬴韫月表情变了变,随后恢复正常朝着控物系的公寓大楼走去。 到了公寓,嬴韫月径直找到白鉴心的房间。 白鉴心刚沐浴出来,穿着松散的睡衣,原本苍白病态的脸上因为热雾而熏染出两抹红晕。 “月,你来啦?”白鉴心站在门边,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羞涩。 嬴韫月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托贝琳学姐的要求,来给你送药来啦。” 嬴韫月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颗朴实无华的腕表,“距离半个小时就是饭点了,现在可以服用了。” 白鉴心美目含光,深情款款,她语气里说不出来的感动:“…谢谢你。” “我有什么好谢的,应该感谢贝琳学姐。” “还是谢谢你啦,不然霍贝琳怎么会给我送药?” …… 把药送给鉴心之后,嬴韫月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是最后一场关于控物系实践的考试。 考完就是学院一周两天的休沐日。 白鉴心同样也在准备明天的考试,她坐在桌前,将桌上的药品袋拿起,端详一番后又放下。 转而拿起终端设备,播出家族通讯的号码,对面立马就有人接通了。 白鉴心的表情冷静下来,她一个人坐在桌前,身影透着些月华似的孤寂,此时低软的声音不含怯懦,而是冷声对着对面吩咐着: “王管家,今晚六点来学校后门,我有东西要给你,最好是送去医疗机构检测一下……是霍氏控药的产品,嗯,终归是不放心。” 一想到霍贝琳和月亲近的情形,白鉴心就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在看到桌上的药品时,她又牵扯出虚弱的笑容来。 不说其他,月,总归还是记挂着她的。 —— 控物考试的进行是在一片宽阔无比的操练场上。 嬴韫月和白鉴心的考号依旧是相连的,她们此时都穿上了控物正式考试时的宽袖衣袍,衣袍袖边由金线勾勒,精致无比,同时右手上还握着一根半臂长的权杖。 权杖一般都是在表演性的场合下使用,或者是充当能力过于基础的初学者的辅助工具。 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学生可以通过手势与咒语来操控,优秀的学生则可以凭意念操控物品。 嬴韫月当然是属于后者。 不过考试嘛,权杖该用还是得用。 嬴韫月把权杖握在手心中左右把玩着,说来这把权杖和这一身校服可以说是花光了原主全部的积蓄。 可就算原主花光了所有积蓄,买得的也不过是校园开学义卖会上学姐留下的二手货。 嬴韫月又想到了报道第一天全身上下金光灿灿的池阮凡。 内心不由得又生了一些命运不公的感慨来。 再看一旁的白鉴心,她的权杖上雕刻着精美的古老符文,端重严肃,古朴别致的气息扑面而来,感觉握在手上就能凭空获得古老前辈力量。 白鉴心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柔柔一笑。 嬴韫月也弯起眼睛歪头笑笑。 操练场上风声猎猎,将她们的衣袍都吹得霹雳吧啦的作响。 随着监考老师的一声令下,她们二十人排成一列,按照老师的口令挥动权杖,使远方放置路障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她们身边。 这里考的是速度。 嬴韫月睫毛下垂,不再看向前方。 自身脑内的意识翻涌,她挥动权杖,只听“飒——”的一声,就有什么东西从她和白鉴心的空隙间飞速划过。 路障被远远的抛在了一旁。 使用权杖,威力竟然这么大! 嬴韫月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被魔法操控得重重摔在地上,从而变得瘪瘪的路障。 “1号嬴韫月成绩:0.001秒!”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 同时还有同一考场的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是那个和苏以曦表白的嬴韫月啊!” “难怪是以第一的成绩特招进的彩瑛女校,原来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白鉴心的双眼里简直是要冒出星星,她这才直观的感受到月的能力是有多么的强大! “2号白鉴心成绩:0.9秒。”获得了这个成绩,白鉴心也很满足了。 她是她们一行二十人中的第九名,她对这样的成绩很满意了,给自己算了个勉强的中等偏上。 第二轮关于重量的考试开始。 监考老师环视众人,“控物除了速度之外,更加重要的就是能控制多大、多重的物品。如果控制重物也能达到你们刚才控制那轻飘飘的路障的效果的话,那样才算真正的控物师。” 白鉴心看向嬴韫月的侧脸,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一定要追随上她的脚步,成绩不能和她差得太远。 谁知下一秒监考老师又提出来要求,“看到远方的一排树了吗?!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将它连根拔起!并以刚才得速度移动到自己的面前!” 白鉴心:卒。 监考老师的手枪里发出魔法气体,一声令下,嬴韫月也开始挥动权杖。 嬴韫月皓腕旋回,权杖在她手上转了好几个圈之后,一道光柱在日光下熠熠闪耀,直奔城伫立着堡宫殿的远山之上的树木。 一道强劲的分刮开,巨大的阴影投下。 众人抬眸,只见一道苍天巨树正从远方的隐在薄雾之下的青山之上飞来。因为速度过快,树干与空气击打出来巨大的声响。 连根拔起带来的泥点都打在脸上,“啪嗒啪嗒”的,听见泥点打在脸上那清脆有力的声音的同时,嬴韫月也面部一疼。 “砰——” 一棵粗壮高大的古树落在嬴韫月面前。 wok!她的脚心都被给震麻了!! 嬴韫月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慌忙的向旁边看去,只见甚至还有定力不足的人被弹起,足尖足足离了地面三尺之高,然后踉跄落地。 嬴韫月有些凝滞地抬头看向眼前这遮住天幕的苍天大树。 她发誓,她并非有意装逼…… 而是,她好像控制不住手上的那根权杖! “天呐!这可是女王大人捐赠的千年古树!你!” 监考老师不可置信地仰头对那棵巨大无比的古树看了又看,最终盯着嬴韫月那张淡然的面庞说不出话来。 震惊哗然的声音遍布整个操练场。《 》 10、10 开学考一结束,嬴韫月成功地收到了来自彩瑛女校院长大人的传唤。 她按照终端上发来的地图,双指放大找到校长办公室,却惊讶的发现,校长办公室就在彩瑛女校后山的那座城堡内。 彩瑛女校的后山风景是由几匹山连成,青山隐隐,薄雾氤氲,城堡在流淌的云中飘浮流动,若隐若现。光是踏上上山的栈道就让人神清气爽。 嬴韫月来到城堡外,一眼就看到了地面的一个巨大的树坑。 咳咳,嬴韫月心虚地收回目光,不再看她造成的后果。 嬴韫月径直踩上旋转楼梯,找到了校长办公室。 她刚要敲门,门就被一道白色云雾牵扯敞开。 熏暖的室内燃了沉香,壁炉发出的暖色火光,羊绒繁花地毯铺满整座房间,可以是说金碧辉煌,典雅别致了。嬴韫月光是站在门口,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翻涌的热气。 她刚一踏进去,没曾想一眼就对上一双澄净明亮的眼睛。 苏以曦穿了米色的长裙坐在绒毛沙发上,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手上还举着红酒杯,看向她的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二人对视的那一眼让嬴韫月头皮一跳,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她难道找错地方啦? “你没有来错,进来吧。”直到一道威严的女声响起,才打消了她的顾虑。 闻言,嬴韫月才彻底迈了进去,把办公室内大大小小的陈设都收入眼底。 莫约五十来岁的校长坐在两米长的办公桌后面,手旁同样是分酒器和红酒杯。 看来她们之间很熟,是自己打扰到她们之间的谈话了。 嬴韫月目光投向校长,恭敬礼貌地唤了声:“由茉校长。” “你和以曦很熟?我看你一进来,以曦一直在看你。”由茉校长神情由刚才的严肃转为了亲和,她语气关切地问。 好像只要是和苏以曦沾上关系,世界都会顺便给予她几分温柔善意。 嬴韫月笑道:“我们见过几次。” “由茉姑妈,我哪有啊。”苏以曦声音娇俏,语气拉得老长,小姑娘的娇嗔也不过如此。 “你呀,眼神太黏人啦,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 嗯?姑妈?也对,苏氏财团下的产业本来也有教育板块,就算突然告诉她这座学校就算是苏以曦的,她也不奇怪了,嬴韫月忽然想到这方面。 由茉校长转头与苏以曦说了这么一句,又收回调笑的表情来,重新变得严肃庄重的看向嬴韫月。 “这次的入学考试,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由茉校长开门见山,她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戴有宝石戒指的手点了点上面,“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吗?” “可以么?” “嗯,请自便。” 于是嬴韫月把档案袋拿过来,当着她们二人的面一圈一圈的把缠绕的线拉下。 里面有两张纸,一张个人档案,一张是入学考试的成绩单。 嬴韫月如芒在背,她能感受到身后苏以曦的那充满欣赏的目光正在看着她。 虽是背对着苏以曦,但正对着由茉校长,嬴韫月佯作镇定自若地把成绩单拿出来看。 控物(理论、实践、创新):a+ 文课:a+ 药剂:a+ 炼器:a+ 音律:f 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由茉校长见她沉默,主动开口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回答了。 嬴韫月一顿,“什么?” 什么什么回答?!是在说她摧毁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大树的事情,还是说音律考f的事情?! 刚好苏以曦也在这儿,由茉校长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把歌唱这么难听的吧…… 由茉校长看向后边端坐着的人,对苏以曦说道:“以曦,你知道你的成绩了。还有什么事吗?” 赶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苏以曦好似刻意没听明白,她单手撑着脸颊,对由茉校长歪头笑道:“没事就不能坐在姑妈这儿喝甜酒了嘛?” 由茉校长似拿她没法,叹了声“好吧”,然后又收回目光。 有苏以曦在这儿,她也懒得多费口舌,显得她有多小气似的。 由茉校长想到这儿,干脆就对嬴韫月再次开门见山了,“你在控物的实践考试上,是故意想让大家知道你的实力,把山上的树作为攻击对象的么?” 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出风头,故意当显眼包的嘛! 冤枉啊! 嬴韫月当即就浮现出一副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来,她敛着眉头,表情苦涩地挤出声音来,“……由茉校长,摧毁了您宫殿外的古树绝非我刻意的,也不是我想要在同学们面前出风头,来证实我自己。说来惭愧,其实是……” “是什么?”由茉校长紧紧盯住她的脸。 “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上手权杖,还没有掌控住它和能量之间的关联,这才酿成了这样的后果……” 嬴韫月没有犹豫的就把自己最真实的原因说了出来。 她能感受到由茉校长表情的瞬间凝滞,以及有那么一丝不可置信的氛围在空气中散发。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沉寂良久后,由茉校长终于开口说道。 嬴韫月还是想知道一个解决办法:“那女王陛下钦赐的古树……” 由茉校长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所幸未及根茎,会有校内的后勤人员重新运回栽培。” 嬴韫月迈进一步,“需要我帮忙吗?” 由茉校长身子向后仰了一下,连忙朝嬴韫月伸出掌心来,从里到外都透着浓浓的拒绝之意:“不需要!”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站在巍峨壮丽的城堡之外。 刚闭眼感受山上清冽甘甜的晨风,嬴韫月身旁就轻飘飘的拂来一抹幽香。 嬴韫月睁开眼,看向旁边。 苏以曦秀发被风吹起,感受到她的视线,也转过脸来。 苏以曦有张很标准的瓜子脸,皮肤莹白得好似日光下的暖玉。此刻眉目舒展,慵懒从容的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轻而易举的就波及到身旁人。 嬴韫月受她的气质感染,语气也变得慵懒起来: “原来由茉校长是你的姑妈。” “但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联结。”苏以曦声线没什么起伏地说。 “认的?” “嗯。” 嬴韫月盯着她俊美的侧颜,刚才是因为苏以曦在场,所以由茉校长才能这么轻易快速的放她出来的吧。 嬴韫月情不自禁出声:“你……” 苏以曦语调拉长,瞄了她一眼,轻轻“嗯?”了声。 “没事。”嬴韫月把问题咽了回去。 苏以曦继续笑而不语。 她此刻感到难得的放松,不知道是不是眼前一览青山翠秀的缘故, 从山上下来,进入到彩瑛女校的后门告示栏处,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学生们嘈杂吵闹的声音。 嬴韫月站在远处,远远往栏上张望。 只见一张长的金边布纹纸贴满了整个告示栏。 嬴韫月脚步顿下,同时终端一震,嬴韫月把终端拿出来看。 她邮箱最上方里赫然弹出来一条标题。 【考生嬴韫月新生入学考试成绩。】 嬴韫月根本没点开,毕竟她已经提前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知道了。 凑在前面看榜的学生一部分是都是好奇自己的排名,一部分是关心他人的成绩,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上面可以看到全部学院的成绩。 无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虚与委蛇,还是剑拔弩张,在上面全都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只是她并没有好奇的人。 嬴韫月没停在这里太久,收起终端往公寓的路上走去。 刚一回到了公寓,白鉴心就发来了信息。 【回来了吗?由茉校长说了什么没有?她没有为难你吧?】 一连三个问句,似乎都能想象得到她关切的语气。 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在不错,嬴韫月笑了下,打字回复:【刚回来。放心吧,由茉校长问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摧毁古树的缘由就放我离开了。】 【哦?所以是为什么?】 嬴韫月正要回复,白鉴心就又弹出一条消息来,【我来找你,我们当面说吧。】 消息才发出来几秒钟,嬴韫月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快? 嬴韫月立马从床上窜起来,明明可以用控物的魔法来实现自动开门的,但为了以示尊重,她还是亲自来到了门前,用按下门把手这种古老的方式来开门。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白鉴心歪着头,看着她说。 二人坐在了桌前,嬴韫月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权杖来控物,所以都还有点不能够把控。” 白鉴心对于她的答案明显不愿意相信的样子,“你的能力这么强……怎么会控制不来权杖?” 权杖是初学者使用的武器啊。 嬴韫月耸了耸肩,“可事实就是这样喽。” 经过嬴韫月的一番解释,白鉴心才勉强相信。 —— 考试结束一天了,而这一天内系统依旧没有给她派送任务,更别谈有什么金币奖励可以拿了。 钱包就像一只充气又懈下去的气球。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 嬴韫月晚上洗完漱躺在床上,正为接下来的生活费发愁,她枕下的终端就传来一震。 原本以为是鉴心来找她什么的,但打开邮箱,新的联系人的申请,以及一条申请语让她蹙起了眉头。 不过再看清申请语框内填写的内容时,嬴韫月眉间的那道折痕又舒展开来。 【有来应聘皇家控物家教的意愿吗?】 什么!刚发榜一天,就有家教广告找上门啦?! 地点:中央路零零一号,王宫! 控物家教,时薪1000!每日两个小时! 嬴韫月被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好几个零眩晕了眼。 这这这!这是诈骗吗?!专门骗她们这种急需用钱的穷鬼高材生! 泼天富贵,说来就来。 嬴韫月手指颤抖,努力让自己平息,但目光还是仓促的收取字面意思,手指不自觉就点了进去。 这是一条很简短招聘信息,但在看清下方的署名的时候让她稍微一愣。 姬娜老师。 这个名字…… 嬴韫月思绪猛然一抽,随即断裂。 姬娜,便是今年新入职的炼器系教师。 同时也是传言里西尔自幼的宫廷炼器教师。 也就是在她炼器会考完,接过她炼制的小刀和她搭话的那位老师。《 》 11、11 发邮箱是不用通过验证的。 嬴韫月也是在看到下方署名的时候才知道是姬娜老师发来的。 但……宫廷兼职教师,听起来就像是某种诈骗话术一样。 帝国王宫恢弘无比,皇室财库金银堆积成山,何需要请一个学生来当王室里公主王子的老师? 嬴韫月盯着那好几个零,一时间竟难以移开目光,甚至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她似乎都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贪婪的模样。 不过爱钱是人类的天性,谁不喜欢钱?难道她穿越了,就能口是心非地说自己不喜欢钱了吗? 自然是不能的。 但倘若答应且顺利入职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入宫面见女王大人,还要教导西尔的妹妹或者弟弟? 嬴韫月正左右为难,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就在脑海里乍开。 【叮——宿主需在明天完成女王的审核,成功入职王宫宫廷教师一职。】 唉~系统任务的话那就不能不接受了~ 既然如此!嬴韫月鼻子出了一声决绝的气,那她就答应下来吧! 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成人之美,不愿意看到她人失望。 系统的任务她也就不得不顺从啦,嬴韫月一秒钟就放下了原本犹豫不安的心来,飞快地点开输入框,编辑了一条答应且请求入职的消息发给了姬娜老师。 姬娜老师隔了好一会儿才回:【那么今日下午五点之前,你来我的办公室拿推荐信。另外能不能成功入职,不是靠我,而是靠你自己。】 下午,嬴韫月按照上面说的时间,提前到达了炼器系的教学大楼。 炼器系的大楼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顶耸立在天与地之间的炉鼎。这座巨大的炉鼎通体银白,外表坚硬,在日光下发出锋利尖锐的白光。 嬴韫月被这白光晃了眼,虚着眼睛走进。 “a部1403,a部1403……”嬴韫月一边念着姬娜老师给的地址,一边在第一层的长廊里围转着。 在一楼行政部的转角处,一抹亮眼的银发泛着冷艳的白光宛若一把利刃向人刺来。 嬴韫月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就像是偶像剧的经典情节一样,转角处会出现白马王子吗? 哦不对,放到她这儿来说应该是白马公主。 只见转角处缓缓走出一抹身影。 西尔银发束成的长马尾在身后似贵气优雅的流苏般淡淡摇晃着,她腰身纤细,身量颀长。像一幅中世纪时期的油画般丝滑走出。 西尔在看到嬴韫月的时候,也一愣,然后停下脚步。 “你来找苏以曦?她在隔壁楼。”西尔穿着皮面长靴,高出嬴韫月一个头,目光俯视着她说。 嬴韫月摇摇头。 西尔表情变得古怪了一瞬,顿了半天,难以置信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嬴韫月婉转地叹了口气,“自恋。”然后从她身边走过。 西尔不是什么白马公主,是白色豪猪吧! 拥有一身尖锐的刺,平白无故的就对所有人都充满恶意。 就算她真的是公主,也不会是她的。 嬴韫月叹息的声音被西尔听得一清二楚! “喂!”西尔蹙了蹙眉,对她的身影唤道。 嬴韫月懒懒回过头来看她,姿态慵懒至极,甚至都不屑转过身来,就只是扭头! 西尔一脚踏过,站在她面前道:“你是想吸引孤的注意吗?!” 她只有在强调身份的时候才会自称“孤”。 嬴韫月额角神经一跳,表情透着些无语,语气淡淡道,“没有哦。” 她道:“还有殿下,你真的好自以为是。” “……你!”西尔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她走远。 奇怪,她不找苏以曦来练器大楼做什么? 西尔站在原地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 西尔身为王公贵族,只有偶尔会住在学校里的公寓。彩瑛女校只要是在工作日,下午三点就放学了。 一辆加长版的豪华皇室用车,每日都准点停在公寓楼前。 西尔殿下的习惯是,每当放学之后,都先要回公寓沐浴焚香一番之后才回王宫。 这日放学,西尔照常先回公寓沐浴。 沐浴之后,她换上亮面的白金色软绸缎长裙,把自己的长发散下,戴上日月星辰的王冠,然后款款迎着众人的目光坐上她那带有身份象征的“坐骑”。 “走吧。” 坐在车上,西尔神色恹恹,对前方的司机吩咐道。 她说话时,清冷的眉眼之间也透出几分倦色来。 每次回王宫,西尔都不情不愿的。 司机早已见惯了公主殿下的倦容,贴心吩咐着:“殿下是否要来一点甜红?” “嗯。”西尔漫不经心地应着,答应了下来。 在回王宫的途中微醺一下也是极好的,至少能让人感到片刻的放松。 皇室御用车辆车身极长,内里的空间也极为宽敞。暗红的内饰彰显着其间主人的身份是何其高贵,座椅后的电视屏幕亮起,播放出帝国的政治新闻以及女王陛下的国际演讲。 这些都是每日放学回王宫,宫廷的礼仪教师需要考她的知识点之一。 西尔一边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边无声的嗫嚅唇角,把电视上面女王陛下的发言重述了一次又一次。 车子行驶平稳安全,终于到了王宫,一杯甜红也饮尽。西尔冷白的脸上浮现出两抹若有似无的红晕。 司机已经替她开车门了,西尔敛下在车上那种放松的神情,最后整理了衣裳,然后用手压着衣襟弯腰下车。 一出车门,她唇畔便扬起柔软的笑容来,脸上虽是泛着笑容,但身份带来的威严和震慑让她小小年纪,矜贵疏离的气质好似历经风霜。 排列在主殿两边的侍从都向缓缓而来的公主殿下行礼,一路埋首直到公主入殿才抬起头来。 西尔前脚方踏入殿,后脚就听到几句模糊的但有一点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西尔虽然狐疑,但也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步子顿住一秒不到,又继续提步向前走去了。 女王殿下雍容典雅,穿着流沙闪光的红裙坐在宝石红的软垫上。她脸上扬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正和她对面的人聊得开心,不停的笑着点头。 “母皇。”西尔在和她们二人距离十米的距离停下。在看到女王殿下面前那道年轻的身影时,西尔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在上升,但她仍然保持贵族礼仪和风度,没有上前,而是低头行礼,保持微微鞠躬的姿势。 “嗯?”原本和女王陛下面对着面聊天的嬴韫月听到熟悉的声音,也随之转过身来。 西尔听到这一声轻哼,心里面“咯噔”了一下,有些不愿相信的稍微抬起眼来。 她那好奇带着打量的清澈目光,正好对上了嬴韫月垂下睫毛时看向她的目光。 二人此刻是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一个脊背挺直,带着俯视的意味,一个却站在下方,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西尔脸色瞬息之间变了又变,一副僵冷的神情牢牢凝滞在她俊美精致的脸上。 “西尔,不必拘礼了。” 直到女王的声音响起,周遭紧绷窒息的气氛才得意松懈。 明明只是须臾间的对视,却让她感到过了半生那样长。 西尔暗自吸了口气,脸色恢复一贯的平静从容。 “谢母皇。” “这是你新的控物系家庭教师。”女王道:“姬娜老师说你们都是彩瑛女校的学生,年纪也相仿,在控物的交流学习上会比较好有切入点。” “什…什么?”西尔听见自己震惊失态的声音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女王似乎不满她在老师和侍从面前的表现,她庄重的面色凝重了一瞬,再次重复道:“你的入学成绩由茉校长已经告诉我,控物会考在你们炼器系仅仅获得了第二名的成绩。所以我认为,你有必要加强一下控物的学习。嬴同学的事迹我已经在由茉校长和姬娜老师口中亲自听过。她很适合来教导你。” 教导…… 让这个爱攀附、虚荣虚伪的人来教导她? 西尔目光在嬴韫月和女王的脸上来回切换了下,她能感受到女王隐隐不满的情绪即将要蔓延了,于是连忙应了下来,“是,儿臣遵旨……” “金领事,可以带公主和嬴老师去公主的书房了。” 女王身前的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不苟言笑,主动站在前方来,看向二人道: “殿下和嬴老师可以跟我走。” 嬴韫月和西尔都行告退礼,跟随者领事一起向外走去。 离开女王所在的宫殿,西尔目不斜视,脚下的长靴踩得重极了,似乎每一脚都在对脚下的土地泄恨。 前方的领事表情怡然,若无其事。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公主殿下的怒火。 【叮——西尔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5%。宿主生命倒计时24h。现在开始计时:23:59……】 不会吧!嬴韫月倏地顿住,整个人都一僵,看向西尔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惊恐起来。 生…生命倒计时? 仅仅是因为西尔对她的好感度下降到5%?她就要进入死亡的倒计时? 西尔余光撇见她魂不守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悠悠停下脚步来。她清秀的眉头间皱起了两道折痕,眼神不加嫌弃地看着嬴韫月。 却撞见她近乎崩塌的悲催绝望的眼神之中。 这样的眼神比她所见的临死之人的眼神还要悲凉痛苦。 西尔撞进她的眼神,心跳都漏了一拍。心里的厌恶暂时隐退几分,西尔盯着她的脸,苦拧着一双眉毛开口:“你的表情现在比死人还要像死人。” “就这么不愿意领这份工作?” 还是说,就这么不愿意教的人是我。 后面半句西尔没有说出来,总觉得说出来和她的身份不符合,搞得她好像很在意她似的。 但她现在心里全是被这疑问填满。《 》 12、12 她的话悠悠在耳畔萦绕,无关痛痒的语气。 嬴韫月咬着牙,双目一时变得彻红可怖,红血丝在她眼白扩散蔓延,像一张密织的网。 不,就算西尔是令她生命进入危险倒计时的始作俑者,她也不能把怒气撒在西尔身上。 这样只会让自己的生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对上西尔无关痛痒,单纯无辜的神情,以及夹杂着那么一丝好奇的目光,嬴韫月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移开视线,佯装无事发生的继续向前走。 西尔正要因为她的忽视而要生气,就听到前面远远传来一句不冷不淡的,“我没事,劳烦殿下关怀。” 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西尔刚要腾起的怒气又被她的回答而奇异压下。 西尔觉得只要是她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就变得比往日更要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因她发怒,莫名其妙的又因她平息。 只要她做出什么她看不顺眼的动作或者事情,自己的心情就会随之糟糕。 西尔嫌弃的从她的身影上收回目光,加快了自己因为停留而落后她们一截的步伐。 她可是尊贵的帝国公主,她才不允许那个平民走在她的前面! 领事走到西尔的寝宫门前就停下,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从怀里拿出一枚怀表后道: “现在开始计时,殿下将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用于控物学习。” “我会好好利用这两个小时的。” 目送领事走开,西尔才关上门。门一合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你,有什么计谋?攀附我?还是攀附帝国女王?” 西尔走近,冷白的皮肤似常年不见阳光的吸血贵族。嬴韫月的背部抵到墙上,她凝视着那张愈来愈近的精美颜容,神情严峻得显得有几分置身事外的冷漠。 仿佛现在被逼到墙角的人不是她。 西尔冷哼一声,傲娇至极的背过身去,“孤劝你见识过几天王宫的恢弘富贵后就自行离职,孤的控物还轮不到一个连权杖也控制不好的人来教导。” 原来考场上的事,西尔也听说了。 “殿下认为我是拥有了什么黑魔法,都敢将目光落在帝国女王身上了吗?还是觉得,我是野心已经大到想要攀附上帝国女王了?” “可能是因为我太穷,出生在肮脏落后的城区,一知道有这么高薪的工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事后知道为王宫服务,我也先乐观的以为需要我的是您的妹妹或者弟弟。但……” 说到这里,她奇怪的地止住,正当西尔疑惑时,只见眼前的人目光如炬,直直望着她笑了一下,道:“如果让我知道我需要我的人是您,我一定不会答应姬娜老师。” 嬴韫月一直都是把自己放在次位,一口一个“您”,语气和神情都生疏得不似在校园里的她。 离开学校她们的阶级、身份、社会地位全都恢复成现实。面对帝国的公主,她当然要使用敬称喽,并且自觉的把自己放在一个属于贫困平民的地位。 西尔觉得如芒在背,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你真的不知道?”她半信半疑地出声。 “真的不知道。”嬴韫月道:“不说了,开始今天的课程吧,你我都互相忍耐一下,坚持到下个月的月考,若殿下重回巅峰,我们之后就不会在王宫见面了。” 西尔看了眼立于窗檐的用来监视和收声的一只金色器械鸟,嬴韫月神情认真得在她看来有些死板,半晌才不情不愿“嗯”了声。 机械鸟是女王的信使,观望着停留了一会儿又振翅飞走了。 西尔此刻和嬴韫月面对着面,她们的面前各自摊开一本教材。 “我看了殿下的原卷和实践视频,是理论和实践的平衡力让殿下失去两分,从而与第一失之交臂。” 听到她毫不留情面的指出自己的问题,西尔脸色一僵,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嬴韫月见她没有生气什么的,心下叹了一声这样还算个好学生,于是就放下心来,认真给她复述书本上的理论问题。 在她授课的这一个小时之中,西尔表现得认真,而再上一个小时的实践课就可以下班拿钱了!嬴韫月一想到此处,心情也跟着美妙起来,这就是教好学生的感觉吗! 书本合上,嬴韫月道:“今天的理论课结束,现在还请殿下移步,随我一起去试炼场吧。” 西尔眉毛皱了一下,明艳灵动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终于揪出了她那死板至极的称谓,“不必要时,你不必唤我殿下。” 豁,良心发现了? 嬴韫月刚这么欣慰一瞬,就听到她又开口: “你说出来,总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我听着心烦。” 嬴韫月:“……” 嬴韫月收起多余的表情,和西尔一起前往试炼场。路上不少行人都看向她们,且向尊贵的公主殿下行礼问好。 所幸一路都没有碰到女王陛下。 直到到了试炼场外,宽阔平坦的试炼场上,迎面走来三人,有两个看起来与她们年纪差不多大的一男一女,身后还有个莫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原本以为今天的教学会毫无波澜的过去,但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音。 【叮——宿主务必在王子公主的面前袒护西尔。】 系统这次颁发的任务,让嬴韫月不由得审视起前方的少男少女来。 西尔还需要她来袒护? 怎么?帝国的公主王子都是魔童吗? 嬴韫月这时没想到,后面发生的对话证明,貌似真的是这样的。 “西尔,这就是你的控物老师?”为首的王子面容深邃英俊,一身金色的流苏都随着他叉腰审视的动作左右摇晃。 他们都拥有着和西尔相同的发色和瞳色,穿着骑装与斗篷,在洒满阳光的试炼场上,白色的头发发出银光,看起来意气风发极了。 “你想说什么?”西尔神情冰冷,漠不关心的姿态摆足了不想与他们多加交谈。 “哥哥,让开。”他旁边的少女把他往后一推上前一步,扬起下巴,带笑的目光在嬴韫月身上停留了须臾,傲慢开口:“他的意思是说,母皇就算再不重视你,也应该给你请个皇家学院的老师吧。” 说到这儿,她又停下,看向嬴韫月。 “额……”南尔蹙起眉头,她看起来很为难地对嬴韫月说,“她年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啊,母皇为什么要找同龄人给你当老师?难道是你的水平又下降啦?这种货色都能教导你了。” 货色二字异常刺耳。 嬴韫月眉稍都一跳,她这才意识到西尔的素质有多好。除了背地里爱用言语攻击人这点之外,身为王室贵族,帝国公主,她是一直都把这个身份维持得具有贵族才有的礼貌清贵的。 而前面的那几个…… 嬴韫月环视了他们一圈,冷笑了一下,简直是把无礼低俗发挥到了极限。 “东尔,南尔,不要带坏了北尔,让她变得和你们一样的无趣低能。”西尔冷然出声道:“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屑于自证。” 西尔偏头看向嬴韫月,脸色有些难看,只顾对身旁人道:“我们走。” 嬴韫月却没有理会她的拉扯,而是当着三人的面,亲昵的拍了拍西尔握住她的手,转而扬起灿烂的笑容。 安静的试炼场混着风声,传来少女清朗的声音: “我是姬娜老师推荐来的,你们的话我会向姬娜老师和女王陛下转达。哦对了,你们在宫中任的是什么职位?” 一听到她要告状,后面的小女孩儿从哥哥姐姐的身后踏出来,小手指着嬴韫月,搬出自己的身份来:“我们可是公主和王子!你但敢这么做!” 稚童的话语直白大胆,底气十足。 嬴韫月弯下腰,唇角上扬,先“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让对面的几人摸不着头脑。 随后又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花,语气温和的看向最小的北尔:“哦~原来是公主殿下,我以为所有贵族都像西尔殿下那样温润优雅呢,抱歉啦,刚才之前一直都以为你们是出口成脏,毫无礼数的刁…哦不对,平民呢。” 她样貌出众,笑容阳光,话语却那样难听刁难。 小公主年龄尚小,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说话过。闻言,脸色立马就变得难堪起来,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此刻正被这女人死死盯住,一时进退两难,鼻子酸胀,泪花儿喷涌而出。 王子怒目,不知道嬴韫月的姓名,只得将矛头转向西尔,呵道:“西尔!” 西尔则是罕见的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看吧,北尔现在和你们一个样子了。” 然后喃喃了一句似有若无的,“真是可悲……” 然后不由分说,霸道的拉过嬴韫月的手腕,直接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向后面的试炼场空地走去。 “你!” 后面的兄妹气得跺脚!他们居然在西尔身上吃了瘪! 越想越气,身后的哭声还越来越大,简直就是噪音! “别哭了!”王子没忍住脾气,眉头紧蹙,对正在哭闹的最小的妹妹吼了一句。 北尔安静了须臾,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然后哭闹的更加大声。 【叮——任务完成,西尔好感度+15%,目前好感度:20%。】 并肩走在试炼场上,微风拂面,嬴韫月心情万分愉悦。 总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不由得感激的看了西尔一眼。 西尔有所察觉的也向她看来,被她眼里溢出来的感激之情触动得瞳孔一颤,有片刻的失神…… “这么看我做什么?”西尔别开脸道:“还是说你觉得帮了孤,想要些什么奖赏?” 听着她一会儿“我”,一会儿“孤”的,嬴韫月就觉得好笑,眼底的笑意不禁愈深,那笑容也愈加明显起来。 “看来我在西尔殿下眼中依旧是极于攀附的小人。” “我没有!”西尔下意识地反驳说完,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以前好像真的这么说过。 而且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回答的速度又太快,于是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愧疚,小声道:“我没有觉得你是小人……”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吗?”嬴韫月开始重述她以前的话,“攀附,勾引,下等……” “停!”西尔倏地站在她前方来,打断她的话。 一双湛蓝的眼眸直视着她,在金色的阳光之下那双蓝眸透明清澈,宛若海洋上荡漾着金光。 看着西尔一张深邃立体的脸骤然凑近,嬴韫月僵直着背,抬起下巴看着她。 “现在孤收回从前的话。”西尔郑重其事道:“你或许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孤为孤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声音有些沙哑低落,真的就像是做错了事道歉的孩童。《 》 13、13 西尔说完,神色严峻,似乎还透着一点紧张。 见她一脸凝重地说完,嬴韫月笑了一下,明月清风道:“好啦,反正我也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也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嬴韫月看起来心情极好:“原谅你。” 生命不再被威胁,以及出了一口恶气,把这几日的不快都借着帮西尔的缘由怼人怼了个痛快,怎么能不高兴? 况且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拿到丰厚的日结的报酬了,嬴韫月就算是想生气,眼下也找不到生气的缘由了,自然对于西尔的道歉也不以为意。 西尔见她满脸轻松,云淡风轻,一点也不把自己的道歉放在心上的样子,就莫名的涌上一股烦躁。 她,她可是鲜少这么放低姿态,和气真诚的和一个人说话诶! 刚要再说,西尔转头,却发现身旁早已空空如也,只剩试炼场上的黄色麦草在随风舞动。 嬴韫月的身影在前方,背影都充斥着自由轻快的气息。 西尔心陡然颤抖了一下,愣了一瞬,然后抬脚跟上她的脚步。 …… 在结束今日的教导,马上要上车时,嬴韫月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折回来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教材来递给西尔。 嬴韫月站在西尔跟前道:“我看了一下我们的课表,之后两天都没有花式控物的课,这是关于花式控物的专业教材,上面有我做的笔记,你可以先自己就着看一下。” 西尔接过,垂眸指腹摸索着书皮表面,比之前乖了不少的应道:“……好。” “那么好,我走了,再见。” 嬴韫月很满意她现在的态度,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微笑着伸手与她告别。 西尔默默低着头,一双红唇紧紧抿着,她拿着那本书,没有回复。 嬴韫月耸耸肩,不在乎她的冷漠,然后就踏上了加长版的皇家用车。 上车后,领事从另一边递给嬴韫月一封以火漆印章封口的牛皮信封。 嬴韫月用手一摸,薄薄的一片,但掂量在手上又有点份量。 在微笑着告别领事后,嬴韫月强忍住好奇心,等回到公寓了,确认了窗帘和门都关上后,她才坐在床边,屏息凝神,一把把上面的火漆部分撕去。 牛皮信纸被撕去一半,下面露出一片金灿灿的东西。 嬴韫月眼睛都被这金光闪了一下,她仔细拿出来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一张金叶。且下方还十分贴心附带了克数,似乎很清楚她这样的人最在乎哪些。 …… 开学考试之后,彩瑛女校的一年级新生各自接收到分班信息。 嬴韫月刚收到分班信息一秒,弹窗就弹出白鉴心的信息。 白鉴心:【月,你收到分班信息了吗?】 白鉴心:【我在a203】 每次白鉴心一用问句问她,嬴韫月都能联想到她略带哀婉的语气以及病态的脸色。 嬴韫月逐字逐句地看了遍自己的分班信息。 【a203】,貌似和白鉴心发给她的数字一模一样。 嗯?她们居然真的分在了一个班! 看来果然不是按成绩排的啊! 嬴韫月心里也由衷高兴,毕竟白鉴心算是她在这个学校目前唯一的朋友,于是立马向她报喜道:【鉴心,我们又可以继续做同学了。】 白鉴心:【真的吗?你也在a203吗?】 嬴韫月把自己的截屏拿给她看。 白鉴心秒回:【太好了!!!为了庆祝我们分在一个班,今晚我请你吃一顿饭吧,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我的成绩不够好,但我想要是我们能做同桌的话,我一定会越变越好。】 嬴韫月本来是想说她请她的,毕竟刚才才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但白鉴心已经先她一步,甩来了一条餐厅地址。 地址上的餐厅名称就离她们这座学校不远,嬴韫月刷社交媒体总是刷到同校的女生在里面用餐时拍下的照片,所以她才有点印象。 想到这里,嬴韫月就点开白鉴心发来的地址,点击去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写着餐厅的均消,嬴韫月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才看清,这是一家人均2000+的轮胎餐厅。 彩瑛女校里的学生,有钱得貌似更加超乎她的想象。 晚上有人请吃饭,当然得好好打扮一番啦,接收到这条消息后,嬴韫月立马就进浴室泡澡。 和西尔在试炼场上周旋了那样久,不仅手腕发酸,精神也疲惫到极致。 浴室里热雾氤氲,身子一沉入水中,整个人立马就松懈得飘飘然起来。 嬴韫月思绪涣散,脑海里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下午在王宫内试炼场上的情形。 她从身后扶着西尔的手臂,试炼场上的风声猎猎,期间西尔银白长发好几次风拂在她的面上。 然后每一次都是西尔回过头来,纤眉微蹙,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与她这个人充满矛盾的羞赧。 本就似雪清贵的人,立马就变得如同沾染上晨露的芙蓉花…… 这情形,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西尔才不是这样容易娇羞的萌妹呢! 嬴韫月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沉沦在主观的想象中。 晚上出了公寓的大门,秋凉挟裹全身,嬴韫月不禁拢了拢身上的衣物。 唉,不管是在原先的世界还是现在的这个世界她都没有去过这么贵的场所,所以穿的也比以往正式许多。 呜!为了风度,不要温度。 只有几度的晚上,她出来也仅仅是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小开衫而已。下半身连丝袜也没穿,穿了条安全裤就出门了。 好在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白鉴心。 白鉴心穿着白色的毛织高定套装,厚厚的刘海儿遮住白皙饱满的额头,有一半小巧的脸被松软的羊毛围巾盖住,只露出一双水灵清透的眼睛来。 见到她立即展出笑颜,小跑几步站在她的跟前来。 “来啦。” “为什么不去车里等?你感冒了我可负不起责哦。”嬴韫月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双手在说话间攀上白鉴心的衣领。 白鉴心呼吸一滞,眼中透着不可置信和一丝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嬴韫月眼眸垂下,神情认真,一头柔顺的乌发披在身后,蜜色宛若花瓣的嘴唇轻轻抿着,她少见的施加了脂粉,由此变得粉透柔软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要和自己约会的缘故,白鉴心越想越觉得混乱,想要移开视线,但又想知道她捏住自己的衣领是想做什么? 亲吻吗?贴面礼? 嬴韫月哪知道她会想这么多,她轻轻捏住她的衣领,垂眸思考了半天,才发现她的有一半衣领是假的,仅仅起到了一个款式作用而已。 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抚住她衣领的手,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以为你的衣服很薄。”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听到她放缓放低的温柔嗓音,白鉴心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晃荡得一阵漾动,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朝她微微一笑,“其实很暖和哦。” 白鉴心有些不敢看和她对视,于是立即低下头去,佯装自然地牵过嬴韫月垂在一侧的手,“我们走吧。” “这是我们家的司机大叔。”白鉴心牵着嬴韫月来到车前,为司机介绍道。 嬴韫月也礼貌地向对方颔首示意。 司机西装革履,为她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墨镜之下的目光在看向嬴韫月时略带探究。 嬴韫月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钻入了后座。 他们一定是好奇,自家尊贵无比的大小姐为什么和她这种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都上不了台面的人交往吧。 座椅是提前加热了的,坐上去全身的寒意都驱散,得到了一阵莫名的慰藉。 嬴韫月真想舒服得长叹一声。但对于身旁人灼热的视线,嬴韫月还是忍住了,主动开启了到别人地盘做客的必然流程——唠家常。 “你是从家里过来的吗?” “嗯,今晚有个家族饭局。所以回了一趟家。”白鉴心神情温婉娇俏,说话时眸光流转,伸手将自己的一缕发丝拨至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 嬴韫月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应答,“哦,这样啊。看来我比家族聚会还要重要?我都受宠若惊了呢。” “……太无聊了,我不喜欢那些饭局。而且也没吃多少东西。” 在后排封闭的空间内,她们的话放低得如同私语,白鉴心小声解释道。 在她说完后,诡异地安静下来一阵,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纠缠、拉扯、压抑的某种药剂。 嬴韫月话语和目光都染上几分笑意,她轻笑一声,刻意调戏的魅惑慵懒的声音传入人耳中,叫人不禁浮想联翩。 “那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饭局呢?你会喜欢还是觉得不耐烦?” “当然是喜欢啦!”白鉴心喃喃,对于她的明知故问有些不满的嗔怪着:“……我约你出来的诶,怎么会不耐烦?” “哦~你喜欢和我在一起。” “你,说……说什么呢。”白鉴心声如蚊蚋。 听着她的直球话,她竟直接羞得把脸别了过去,动作太大,也太突兀。 安静的空间内,白鉴心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跳声。 她简直…要疯了! 好在嬴韫月的神情依旧怡然自得,一副并没有听到她心跳声的样子。 自然得就像是她随口一说,不用为此负责。 白鉴心又莫名落寞一瞬,她微微移动了身子,原本是想移远一些,以免心情不再因她而波动。 但行动还没有完全落实,车辆就一个大转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她整个人就像条鱼似的“滑”到了嬴韫月身边。 她们肌肤贴着彼此,白鉴心“呜”了一声,然后低头就看到了自己的手心紧贴盖在那双白皙的长腿根部上。 她的大腿,好滑好嫩…… 白鉴心满脑子都是这样神奇的触感,她心里火山爆发,岩浆翻涌,这等突如其来的热意将她变得活像个被烧穿了的烧水壶,反应过来后,立马脸红着觉得冒犯地缩回了手。 谁知嬴韫月一把又将她的手拉了回来。 “都是女生,不用这么害羞呀。”她声音清亮如林间的细细溪水,握在她手背上的手心柔软温暖,但贴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指腹又有点粗糙干硬。 这两种不一样的感觉碰撞交织,激起心底的异样感触,白鉴心反应了一会儿,随即便明白。 这就是传说中干过很多苦活或者是在某方面练习到了一定程度,才有的茧吧。《 》 14、14 【白鉴心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40%。】 嬴韫月听到忽然传入脑海的系统音,惊喜之余,她下意识地向白鉴心看去。 晚上车内的视线昏暗,只剩头顶的星空顶在发出璀璨细小的光芒,窄小的空间内飘荡着对方隐隐一缕的香气。二人目光相撞,嬴韫月刚好撞进上白鉴心那似带有怜惜、心疼的眼神。 嬴韫月一愣,刚要张嘴说什么,白鉴心就先她一步移开眼去,不想与她交谈的意思。 细心敏感的察觉到她没有交谈的欲望,嬴韫月又识趣地闭上了嘴。 到了今天晚上约会的地点,司机把她们送至餐厅门口后就转身离去,留给二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夜风清凉,两个人并肩走进。白鉴心的病弱体质,让她的气质一直都是柔柔的,淡淡的。 柔顺光泽的刘海在她低眉的时候挡住她的大部分神色。 嬴韫月总感觉在她把她的手放在腿上之后,两个人的氛围就怪怪的。 白鉴心那张柔美的脸上总是多了一分清愁。 嬴韫月的直觉一向很准,但她不知道白鉴心是为何而愁,为何而感伤。 隐隐又觉得是和自己有关……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女人心海底针,她自己是女人,有些时候也不知道同性在想什么。 嬴韫月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往里面走。 嬴韫月一直都跟在白鉴心身边,两个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一处正面落地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白鉴心柔柔一笑,漂亮的桃花眼中水光潋滟,她似乎这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平静,哀伤不见,更为柔情地看向她:“月,你要吃些什么?” 她主动递来一本皮封皮的册子,许是猜到了嬴韫月一定不会先选,又道:“你是客人,你先点。” “谢谢。”嬴韫月推脱的话咽下,轻笑接过,把册子的书脊摊开在手心上,打开了一页,一溜串的不属于她这个阶层的高端食材名字呈现在眼前。 加粗标黑的英文在前,细体中文在后的排序,让她全身上下的毛发都悚立了一下。 果然是高端场所啊,冷静,冷静…… 嬴韫月强使自己集中起精神冷静下来。 她这等自我抚平的能力就仿佛凭空伸出了一只隐形的手来顺着自个儿的心口。 嬴韫月微笑着呼出一口气,强撑着注意力识别了一下菜单上的食材后,才做出决定。 在她点完后,白鉴心在对面道:“就只点这一点吗?” 嬴韫月勾了一下头发,勉强笑道:“晚餐不用吃太多。” 主要是今天穿的比较紧,想吃也吃不了多少,勒着怪难受的。 白鉴心随手把册子递给服务生,声音虽轻,但带着不容置喙,“再把你们的时令新品全部上一遍。” 这这这,太豪气了吧!这也不用allin吧? 服务生走后,嬴韫月凑近小声道:“会不会点太多,吃不完啊?” 白鉴心生怕她吃不饱似的,解释道:“他们这里的份量小。” “如果真的剩下,也没有关系。” 见白鉴心一副偏要把她喂饱的架势,嬴韫月也闭上了嘴。 在学校的餐厅内,她们也一起用餐过的。 所以白鉴心是十分清楚她那饕餮般的胃口的。 唉,怎么感觉白鉴心是把自己当成她的狗狗一样喂了呢? 服务生先为她们上了前菜,随即又立马开了一瓶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醒酒器里流淌旋转,映着窗外的璀璨灯光,令现在的氛围变得惬意甜蜜起来,空气中都交织着浓郁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嬴韫月发现,她们每一次的眼神交汇,白鉴心都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她又没次都咽下,选择闭口不谈。 “……鉴心,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在白鉴心再次抬眸的时候,嬴韫月挑准时机。 白鉴心反倒有一种如释负重的轻松,沉吟良久后才开口:“月,我们今后就要一起学习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我们都相互了解一下彼此。” 只是这样吗?她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说呢。 嬴韫月友好一笑,“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她语气轻盈态度柔和,白鉴心松了口气,抿抿唇,“我还不知道你是哪座城市的人呢。” 嬴韫月早已经把系统给她的原主的身份信息刻入脑海,没有犹豫的就答道:“我是在f城区长大的。” 没错,就是那个整个帝国最为肮脏落后的城区,所以在二十六城中排末尾。 “f”就好像是一根从她出生起都伴随着她的尖锐暗刺,扎入她的血脉骨骼,生长出独属于阴暗地方的皮肉,但同时这肮脏艰苦的环境也造就了她的顽强。 白鉴心明显惊讶了瞬间,她不敢相信眼前这样整洁漂亮,成绩优异为人正直的月是来自风评最不好的f城区。 她们家连聘请看门的安保,也会专门立出一条不录用f城区人员的注意条例啊。 而她现在正在和在f城区出生长大的孩子在灯火通明的餐厅里,面对面用餐。 嬴韫月把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她一笑,“很惊讶是吗?我居然是f城区的人。”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月……”白鉴心仓促解释道。 她只是有点惊讶而已,绝对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没事啦,所有人知道我的家乡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嬴韫月自嘲地说,“我知道f城区在帝国的风评本来就不太好。要不然它是怎么在百年时间就从c,沦落到f城区的地步呢?” 白鉴心有些愧疚的抿起了唇瓣,她本意明明只是想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她在家里是不是很劳累之类的。 或者明说,她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手老茧的原因。 但没想到,月会从她的家乡说起。 这样一来,她反倒不好再问她的家庭情况了。 不然在月的眼中看来,自己是多么高高在上,在她面前臭显摆的恶臭资本啊。 “我从小父母就不见了踪影,所以一直都是寄宿在舅舅舅妈家。” 白鉴心没想到她还会和自己说家庭信息,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语气着急又紧张: “那他们对你是不是不好?” 嬴韫月目光清亮,却也灼热,她笑眼盈盈的反问,“何以见得?” 白鉴心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你手上有好多茧……还有冻疮留下的红色印记。” 红色的印记让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多了一份凄丽娇艳的美。 像一条充血欲滴的上等美玉,反正在她身上和着她令人着迷的气质,有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韵味。 嬴韫月闻言,抬起自己的手,左右翻动起来,语气淡然地说:“因为从小寄宿在亲戚家,给他们增了不少负担,家里的家务和田里的劳务,自然就要落在我身上了。你知道的,f城区的条件不太好,现在都还没有天然气呢。冬天想要热水只能一锅一壶的烧。这些冻疮嘛,年年都长,我早就习惯啦。” “月……”听见她的悲苦成长经历,白鉴心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她情不自禁地唤她的名字。 “好啦,我现在不是逃出来了吗?别用这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了。” 嬴韫月主动结束这悲凉的氛围,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仿佛她刚才所诉说的遭受苦难对待的人不是她一样。 嬴韫月见她仍然动容的神情,温声继续补充道:“如果不是非必要的事情,我不会再回f城区了。” 听她语气笃定而坚毅,白鉴心这才缓了缓。 “再来聊聊你的事情吧。”嬴韫月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声音温软,做足了倾听的准备。 对上她期盼的眼神,白鉴心只好敛去神情,恢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起关于自己的家庭身世起来。 “月,我感觉我没有可讲的……” “怎么会呢?” “我们家族在帝国的前二十城中都分布着几座红酒庄园,家里并不对我的成绩看中,我的控物也是十岁才开始学的。” “从十岁学就学成这样,已经算很不错的呢。” 嬴韫月想了想,原主是十三岁才开始学的,不过她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白鉴心声音轻缓,她纤长的睫毛上落了灯光,一垂一抬间,璀璨得犹如闪亮美丽的星子。 “我们是议会唯二下放贩酒资格的红酒商之一。” 嬴韫月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那你会品酒吗?” 白鉴心点头,“当然。这是我们从小耳濡目染的技能。” 她目光瞥向桌上的那一瓶红酒,“这一瓶就是我们庄园典藏的星月系列。” “哇。”嬴韫月赞叹的声音还没结束,就先有一道声音插入进来。 “白鉴心?”一个穿着校园衬衫的女生走过来,“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到同校。” 她走到这里来,才看见坐在白鉴心对面的嬴韫月,上下扫视了一遍后,道:“你怎么和她一起来啊……看来你的家族并不会关涉你的交友区间呢,这一点还真是让人羡慕。想和什么人做朋友就和什么人做朋友。” 嬴韫月弯唇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白鉴心脸上有些不悦,她蹙起眉,语气不善:“宜苒,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熟到你来指点我的交友的地步。” “毕竟都是世交,我总要帮伯伯伯妈,留意一下你平日里交了什么朋友吧。”女生撩了下头发,理所应当地说。 白鉴心抬起眸,语气直接冷硬,“你们家的业绩是靠子女又交了什么朋友来决定吗?你又和谁一起用餐?不妨站出来让我瞧瞧。” “哈哈哈,你要不猜我约了谁?”女生似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兴致冲冲地急着将自己的约会对象展示出来。 白鉴心和嬴韫月都不语,都看向她。 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把帝国女王约过来了呢。 她刻意提高了声音,弯腰与二人凑近了几许,神色带着浓烈的炫耀之色,强调地说出那个名字: “我约的可是——” “苏,以,曦。”《 》 15、15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嬴韫月和白鉴心的神经都同时一跳。 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名字。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名字?” 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伴随着那熟悉的漫不经心又处处透露着高贵的语气。 “以曦?”被称作宜苒的女生有些惊讶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巧出现。 苏以曦提着包包,每根头发丝都在发着光,她穿了黑色的腿袜,长腿迈步很自然地就越过站立在一侧的宜苒,她把手提包放下,坐在了嬴韫月身旁的空位上。 似乎到哪儿都是以她为首,她不用听取任何人的意见,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色。 她就是那个原则。 “以曦,我们的座位在那边啊……”宜苒明显慌了,她连忙摇手,小声对已经坐下的苏以曦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们约会了吧。” 苏以曦发上别了一枚白色的发卡,她神情轻佻的扬了下眉毛,只是精准抓住,笑着重复了那两个字:“约会?” “对,对啊。鉴心,你们是在约会吧?”宜苒连忙又道,仰头向白鉴心投去求助的眼神。 白鉴心还没回答,苏以曦又转过头看向她身旁的嬴韫月,“你们真的是在约会吗?是我想的那个约会吗?” 她的语气询问时婉转上扬,嘴角也是上扬的,她直视嬴韫月的脸,缓慢又平静地说道:“可是……你不是上一周才和我告过白吗?” “…咳咳咳!”嬴韫月被她的话呛住。 苏以曦这是什么戏精附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嬴韫月用嗔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余光又瞥到白鉴心难堪的脸色,和宜苒震惊的夸张表情。 “是的,我们现在的确是在约会。”白鉴心抬眸,以往病弱娇柔的气质不再,她直视着苏以曦,像是咬定了某种事实一样。 苏以曦继续以静待好戏开场的姿态看她,眼神里全是戏谑。 白鉴心不但不退缩,反倒还更加坚定语气,郑重无比看向她们两个道:“所以请你们二人能不能留给我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苏以曦对着嬴韫月轻笑了一声,意思明显:“看来你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哦。” “不过也无所谓,我不是个喜欢坏人兴致的人。”苏以曦提起自己放在嬴韫月座位上的包包,优雅起身,似刻意强调的解释补充了一句,“我来给宜小姐拿个东西,送完就走。” 宜苒也是音律系的学生,嬴韫月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嬴韫月猜想,她们前来的意图应该和她和白鉴心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分班而来。 应该发现宜苒和苏以曦两个和她分到了一个班,搞不好还是同桌,所以才这么急着攀附这位大小姐,把人约出来。 “…以曦,等等我!” 宜苒也没功夫再和她们多说一句话,立马就追随着苏以曦的脚步,向她们的反方向走去。 她们走后,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白鉴心低头,双手握着刀叉,反复的刮着盘上的西点。 “你真的喜欢苏以曦?” “真的只是误会……” 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总不能说她一开始是想向池阮凡表白的吧! 白鉴心放下刀叉,“好吧,我相信你。” “谢谢你,鉴心……”嬴韫月小声道:“还能相信我。” 虽然这话莫名其妙的就像被老婆抓包的渣女,但一说出来,氛围竟还意外地缓和了不少。 嬴韫月看了她一眼,又低下莫名心虚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吃完饭走在下楼的木质楼梯上,她们两个肩并肩,白鉴心忽然看向她出声询问:“很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白鉴心眼神和语气都温软体贴的向着她。 一起回家那还了得?嬴韫月都怕自己被白鉴心这绵绵细雪似的眼神给吃抹干净。 她的提议有些突然,嬴韫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太麻烦你了,你先回家吧。我打车回学校就可以了。” “真的不跟我回去吗?”白鉴心又问了她一遍,表情无奈,有带了点失落。 嬴韫月摇了摇头,“真的太麻烦你了,明天还有早八呢,我就在学校睡。” “好吧。”见她态度坚决,白鉴心也妥协了。 到了楼下的马路边,嬴韫月目送着白鉴心上了车,自己才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夜里的风吹在大腿上让人不自觉搓搓手臂,嬴韫月一边跺着脚,一边在屏幕上操作。她还没选好特惠快车,一道夹带着尾气的劲风就朝她的面门扑来。 正当嬴韫月疑惑抬头时,只见面前悠悠驶来一辆通体银白的车辆,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缓缓下沉,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侧颜来。 里面的人发出声音来:“要回学校?” 依旧无懈可击的笑容温柔浅淡,询问的语调不冷不热,水般濯清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阴冷。 “嗯?”嬴韫月盯着苏以曦那张脸,空耳了一秒,有点不敢相信她在和自己说话。 苏以曦是专门过来假装偶遇,来接她回学校的嘛? 哈哈哈。突然忘记了,在这个系统的万人迷世界,她才是女主。 嬴韫月一想到这儿,让自己神情不那么得意,显得郑重地“嗯”了声。 苏以曦坐在车内,车内暗的灯光让她的容颜朦胧魅惑起来,嬴韫月听见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苏以曦道:“我也要回学校,你可以上车。” 嬴韫月看着自己已经勾选好了的特惠快车选项,但还没点下的呼叫按键。 沉默三秒,嬴韫月上前一步,她站在车窗前,把手机正面在苏以曦眼前晃了晃,真诚轻柔道:“以曦,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准备打车回去了。” 虽然脚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上前了,但她身为贫穷坚韧的女主角,应该还是要秉承古早文前辈们的做法,适当推脱一下的。 苏以曦眼中划过一丝不快,“哦?是吗?” “嗯,所以以曦你不用管我。” 嬴韫月故作矜持的这么说着,手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向车把手伸去了。 下一秒苏以曦应该就要像古早霸总那样,强制用霸道的言语来要求她上车了吧。 苏以曦眸底神采晦暗,她轻轻一笑,“那我走了,你继续等吧。” 嬴韫月的“诶”还没说出口,就只听到苏以曦的对前方的司机吩咐,“走吧,回家。” 车子的起步也实在快,“咻——”的一声,只见刚刚还停在面前的车辆就向前驶去了,只留给她空荡荡的马路和尾气。 ……怎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嬴韫月后知后觉,后退半步,脑子里全苏以曦最后那一抹玩味的笑。 咳咳,嬴韫月尴尬的收回自己已经伸出了手指的手,只能继续刚才的特惠快车了。 嬴韫月拿出手机,点下刚才停留的页面上的选项。 最终还是花了一笔特惠快车的钱回到学校。 —— 星期一,阳光明媚,校园里花香四溢,欢声笑语。 白鉴心昨晚是回家睡的,并没有在学校,所以就算二人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嬴韫月今早依旧是一个人来到教室的。 嬴韫月来到指定的班级,从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就开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三明治来慢悠悠的往嘴里递送。 坐在她四周的女生总是时不时向她投来目光。 嬴韫月以为是她们也没吃早饭,觉得自己的三明治太香了,才频频向她这里看来。 不过这频率也忒高了吧? 难道是她今早洗脸的时候没把眼屎洗干净? 嬴韫月想到这儿,就莫名抬起自己的手,在眼角处揩了揩。 没有眼屎啊?怎么这么多人都在看自己? 随着教室里到的同学越来越多,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已经灼热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 嬴韫月咬下一口三明治,握着三明治的那只手朝旁边正向她打量的女生递了递,“你想吃啊?” 女生慌忙失措,连忙摆手,“诶,我没有。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嬴韫月停留在她慌张的、生怕和她沾染上关系的脸上,开门见山,“那你一直朝我这里看什么?” “我,我……”女生结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她身边的朋友一把把她往后拦去,用手护住她,正面和嬴韫月说道:“你不知道?” 一听这个熟悉的反问语气,嬴韫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但她还是镇定从容的问她:“我该知道什么?” “你和白鉴心是同桌?” 嬴韫月瞥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是。” “知道为什么白鉴心现在还没来吗?” 嬴韫月眉毛蹙起,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她没有说话,但表情上的凝滞和凝重,表现得她十分在意这个名字。 那个女生一笑,眼神里全是戏谑,“全校都在传你们在谈恋爱。” “白鉴心嘛,已经被关禁闭了。至于关在哪里,要么是她们家族的惩戒堂,要么就是鬼域宫。这两个地方孰轻孰重,你应该听名字也听得出来吧?” “真是可怜啊,一节课还没上就被这等人缠上,害了名声。你没家里人管教,你没有家族,当然不清楚事情发生的后果,白鉴心铺垫了十几年的继承路,恐怕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毁了。” 那女生话语轻蔑,她继续道:“哦对了,可能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听到她转学的消息。” 看见嬴韫月表情愈来愈凝重,那女生得意的笑了,瞥了眼她桌上的半个三明治,“我们才不稀罕你那个死面面包,自己好好想想吧。”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的同学都回到座位。 嬴韫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汗涔涔。 就短短的一番话,让她觉得力竭。 白鉴心…… 鉴心她真的是因为她们之间的一顿饭受到惩罚么? 一定是有人从中作乱。 嬴韫月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那个女生的面容来。 宜苒! 苏以曦! 不管怎样,她都要攻破这个谣言。 嬴韫月眼底的犀利一瞬划过,她毫不犹豫地把没吃完的三明治塞进书包里,反手把书包背在肩上,想也不想的就朝教室门外走去。 迎面正好走来前来教学的老师,老师伸手拦住她,凌厉的眼神也在发问:“上课铃已经敲响,这位同学你要走哪去?” 嬴韫月笑靥如花,眼神中却透着冷意。她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全班的人都听到。 “老师,我的朋友被人诬陷,导致她现在不能出现在您的课堂上,所以我现在要去找她。”《 》 16、16 嬴韫月离开控物的教学楼,径直来到音律系的教学楼下。 这是一座用音符和小提琴以及钢琴形状的建筑组成的大楼。优美绝伦的流畅线条勾勒的乐器大楼里,正传来阵阵悠扬的音乐声。 整座校园都在浓重的教学氛围中。 只有她一个人在空旷孤独的路上晃荡。 嬴韫月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找到宜苒。 而宜苒不出意外是和苏以曦同一个班的。 但她又不知道苏以曦的班级和楼层,就只能一层一层地找。 好在苏以曦此人过于肆意张扬,几乎成了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存在。 想要找到她,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嬴韫月刚上二楼,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她的目标见面了。 她前脚刚一踏上属于二楼的地界,迎面而来的就是抽着香烟的苏以曦。 苏以曦见到她来,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早有预料莞尔一笑,她把手上的香烟往一旁偏了偏,“我以为是谁呢,你来我们音律大楼是有什么事吗?” 她又礼貌的唤了声:“嬴韫月同学。” 听她的语气和带笑的表情,嬴韫月就莫名涌上一阵不快,看来她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自己也不必再和她废话了,嬴韫月吸了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宜苒在哪里?” “现在全校所有人都在上课。”苏以曦话语轻松,“除了你和我。” “鉴心的事情是不是宜苒做的?”嬴韫月见她还在装作不知情,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苏以曦表情带有微微的疑惑了一瞬间,似乎是听不懂她说的意思,微笑着问她:“什么事情?” 随后又是更加温柔的笑:“白小姐现在难道不在上课吗?” 仿佛在指责是她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嬴韫月凑近,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逼问。 苏以曦垂眸看向她向自己逼近的足尖,身体向后仰了仰,脚步也向后退去。 只是退了一步,她的背部便抵上了墙。 让她有种自己是被逼迫的那方的新奇错觉。 苏以曦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语调也跟着扬了扬:“我该知道什么?” 嬴韫月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见她表情十分无辜,似乎真的一片疑惑的样子。 嬴韫月先前的猜测则被一下打消了大半。 苏以曦没必要撒谎,也没必要向着宜苒。 嬴韫月为自己的冲动咳了两声,也意识到她们现在的距离太近,姿势也太诡异,也就后知后觉地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苏以曦也优雅知性地重新让自己的脊背直挺,这次轮到她逼近她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她是陈述笃定的语气,不像其他人一样的瞧不起人似的反问。 嬴韫月对于她直白的眼神,有些心虚的别开眼,“你昨天晚上和宜苒……为什么在一起吃饭?” 不等苏以曦回答,嬴韫月又为了先发制人似的抢在她前面说:“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时候,你为什么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是说你拿完东西就走吗?” 苏以曦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四个字,不知好歹。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苏以曦说道:“我的私人行程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 “嗯……还是说,你天真单纯,又自恋地以为,我是专门回来接你的?” 嬴韫月本来要说的话,被脑海里突然浮现的苏以曦乘车扬长而去的画面噎住。 苏以曦笑容更加灿烂动人了,她直呼道:“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我会有这种误会的想法。” 她那不可思议的语调扬的越高,嬴韫月就越红透了一张脸,她急忙打断了她: “……停停停,你别说了。” 不是觉得害羞,而是难堪! “你只需要说你有没有和宜苒扯上关系就行了……”嬴韫月又默默小声补充道。 苏以曦道:“你都还没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嬴韫月不知为何,对她有些难起于口,但此刻面对她的提问,还是不得不说了,“全校都在传鉴心和我谈恋爱的谣言,鉴心因为这件事被关禁闭了。” “哦?这是谣言?”苏以曦目光带笑,语气缓慢又悠长:“我以为是真的呢。毕竟你们昨天不是承认在约会吗?” 看吧!她果然知道! “你看到两个女的在一起吃饭就以为是拉拉在约会吗?那你和宜苒坐在一起是不是也是情侣约会?” “呵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一起吃饭了?”苏以曦倾身,用手指点了点嬴韫月的额头,“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嬴韫月再次语塞,她好像总是在苏以曦面前吃瘪。 “先不说这些了,宜苒是和你一个班的吗?” 苏以曦眸光闪烁,在嬴韫月期盼的眼神下优雅地点了下她那高贵的头颅。 “带我去。”嬴韫月语气中带着迫切。 苏以曦纤细的眉毛一挑,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根才刚点燃的香烟上,“你是谁?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叮——宿主需向苏以曦做出求饶的声音与神态以及相应的动作。】 又来?!嬴韫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她抱苏以曦大腿的画面。 为什么有种被系统戏弄的错觉。 那些让人误会的肢体动作又要对苏以曦做吗? 嬴韫月脸色灰了一瞬,在苏以曦看好戏的眼神中,又踌躇又下定决心般的上前一步。 “以曦……”又是她常见的开头白,苏以曦忍着想冷笑的冲动。 她倒是要看看她要做什么把戏。 苏以曦站立着,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漠然。 嬴韫月见她冰冷的模样,更加下定决心,鼓足勇气的咬咬唇,她继续放低姿态道:“以曦,求求你了。” 边说她还边伸出了遍布冻疮痕迹的手指,往苏以曦的袖口伸去,然后在苏以曦疑惑不解的眼神下轻轻拉住,然后小幅度摇晃起来。 苏以曦僵硬了一瞬。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以这般形式乞求过,更没有人敢来拉过她的袖口。 “松开。”苏以曦手臂甩开,立即把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抽回来。 嬴韫月表情凝滞震惊,手还保持着牵着她袖子的姿势悬停在半空。 苏以曦眼帘垂下,她看见对面的人嗫嚅了下,唇瓣抖动,眼神无助。 不知为何,竟然也难得的生出了一丝不知所措。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僵冷,苏以曦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她面对眼前那楚楚可怜,仿佛除了她真的无路可走的人,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可以帮你,但有前提。” 对面原本蔫蔫的人立马像恢复了生机似的抬头皮,以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她,“什么前提?!以曦!” 她叫她的名字时过于的激动昂扬,伴随着她清甜雀跃的嗓音传入耳中,苏以曦竟然感觉到了别样的乐趣。 苏以曦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陷入短暂的纠结中。 究竟该提什么样的要求呢? 她刚才也是不知道怎么了,随口一说而已,真让现在决定起来,反倒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什么。 前提,前提…… 旁边又传来嬴韫月乞求的声音,“我真的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以曦。鉴心她不能就此受我拖连……” 什么都可以吗?这句话在她抱着她大腿的时候也说过。 苏以曦眼神晦暗,闪过一丝不符合她平日做风的恶趣味。 “我的魔法已经突破窥欲,若想向使动靠近,就得需要一个供我练习操控的人。” 嬴韫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照这个世界的设定,音律一共四个阶段,苏以曦居然已经突破了第三阶段的「窥欲」,她的能力居然如此强悍。 这是实在令人想不到的层面。 「使动」这一阶段是音律的最高层,美名其曰「使动」,实际直白点来说就是发出来的音律能够直接的操控傀儡。 从此傀儡为她所用。 苏以曦见她双目茫然的反应,嗤笑了一声,“看来你很了解我们音律的体系。放心,只是作为练习的对象。你还没有资格来当为我所操控的心腹。” “不答应么?那我走了。”苏以曦转身做出要走的动作。 “以曦!” 那清甜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身后响起。 苏以曦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享受和暗爽。 她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苏以曦浅浅微笑着,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来。 嬴韫月无法,只能追上去。 “以曦,我答应你。”嬴韫月拉住苏以曦的袖子,有些气喘吁吁的说。 苏以曦这才停下来,目光自然而然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嬴韫月以为她盯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拉了她的袖子,立马又表现得想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危险事物,立马撒开手来。 苏以曦目光这时才是顺着她的脸往下扫,落在她孤立无援的手上。 嬴韫月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又这么尴尬的垂在半空。 苏以曦发现了她手上的红色肿块儿,维持善良人设的启唇关怀了一句,“什么时候被烫伤了?” 嬴韫月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她是说的自己手上的冻疮。 果然是大小姐啊,冻疮和烫伤都分不清。嬴韫月有些无语的把自己的手背伸在她眼前来。 “大小姐,这是冻疮,天冷才会有的。不是什么烫伤。” 苏以曦沉默不语了几秒,然后一手把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来的爪子握住。 苏以曦握住她的手,二人的体温互相感知,少女的手掌娇柔软嫩,盈盈一握而已,一股陌生的暖意似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上下。 嬴韫月眼底讶异骤起,苏以曦这一举动在她心里不亚于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狂风暴雨。 苏以曦丝毫不在乎她的惊讶目光,只是兀自垂眸盯着二人相触碰的手,她眼底一丝不明的情愫划过。 本是想触摸一下冻疮是何触感的,但擦过了她的掌心,又摩挲过了她指腹的老茧,她自认为相较于自己以往的分寸,这些举动是逾越了许多。 僵持了几秒之后,苏以曦堪堪松手:“你也不是很冷。” “冻疮已经习惯了,不是手冷才会有的,是天气一冷就会有!”嬴韫月收回自己的手,自己捂着为她解释说道。 苏以曦清冷神圣的面容恬静下来。 竟没有再回她的话了。 嬴韫月只是以为是大小姐无话可说。 也没有再追着找话了。 谁知脑海里忽然绽放出一道声音。 【苏以曦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20%。】《 》 17、17 嬴韫月跟在苏以曦身后,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人,看来整座校园真的只有她们在闲逛。 嬴韫月有些不明所以,她们不是应该去找宜苒的吗? 难道是苏以曦顾及现在正在上课,不太方便。 但她貌似又不是这么遵循规则的人。 “以曦,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嬴韫月想着就问了出来。 苏以曦走在前方,对她的问题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回复说:“找个地方等下课,宜苒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也是,哪还轮得到苏以曦亲自去找人的道理。 嬴韫月稍微放了心,看来苏以曦不是要放她鸽子。 最终苏以曦站在一座以树身凿洞做成的咖啡木屋前停下。她样貌美丽,气质出众,站在这座独特建筑前面就像是一张立体的人形海报。 嬴韫月站在她身旁,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两旁的梧桐落叶纷纷,枯叶卷落在木屋屋顶,古朴幽静的韵味扑面而来。 嬴韫月这才知道,原来学校里还有咖啡店。 果然是贵族学校啊。 苏以曦双手插在口袋里,等了她半天,见她还在门外看着外面的陈设,顿时觉得自己好心等人的心思白费了,然后自己先推门走进了。 嬴韫月见她先进去了,才有种被落下的心情,连忙跟着她推门进去。 原本站在吧台内的工作人员看见苏以曦,特意绕出来,掏出一枚金钥匙为她们单独打开一道紧闭着的门。 到了里面,陈设和装修的都低调奢华得不像话,处处都透露着精致和雅致,更多的则是展现的是这里主人的品味和审美。 “请问您要喝些什么?”一旁的工作人员问道。 苏以曦看了一眼嬴韫月。 嬴韫月急忙道:“和你一样的就好。” 她怕她单独点的话,苏以曦就不会连着她那一份一起买单了。 苏以曦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对她说,跟本小姐点一样的单品,有品。 当然这只是嬴韫月的幻想,随即只听苏以曦面色无澜的对工作人员道:“两杯经典卡布奇诺。” 哦,原来苏以曦喜欢喝奶咖啊。 感觉和她本人的气质不是很符合。 嬴韫月以为像苏以曦这样的财阀家族的大小姐,平常应该是喝特调的美式或者是手冲咖啡之类的。 没等太久,两杯一模一样的卡布奇诺端上桌,那一圈经典的黄金圈在暖色的灯光下能发出明亮的光泽。 嬴韫月看着咖啡师进来又出去,还顺带帮她们把门带上了。 就是不需要付款的意思。 难道是先喝完再结帐吗? “以曦,这里要怎么结账啊?”嬴韫月端着杯子,还没下口,想到这里就问了出来。 苏以曦端着杯子,感受那一口绵密厚润的奶泡,放下来的时候笑了一下,“这座书咖,是由苏氏财团捐赠。” “是我的祖母专门送给我,为了让我在学校有个能够惬意学习的地方才捐赠的。” 嬴韫月回忆了一波她小时候看的古早文。古早文里的霸总带小白花去的高端场所,在结尾走人时,都会“不经意间”的暴露是自己家的产业。 由此牵动一系列工作人员向霸总身边的小白花投出羡慕的目光。 现在她眼前的苏以曦也不例外。 卡布刚喝没几口,苏以曦的手机就响了几声,同时伴随着的是下课铃敲响的声音。 苏以曦在看到来电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想理会的不快。 原本嬴韫月以为她不会接这通电话的时候,苏以曦又抬手接通了。 “以曦,我现在到木屋找你吗?” 宜苒询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苏以曦声音冷淡,同时又具有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压迫,她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精致腕表,“现在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以曦,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惹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说出来啊!” “你过来就知道了。” 苏以曦冷峻的神色又恢复成了一派怡然自得的悠闲。 苏以曦没有刻意回避,宜苒的话嬴韫月坐在旁边也听的清清楚楚。 “现在下课了。”嬴韫月看向她,语气带有试问地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毕竟她在场,感觉会不太好。 嗯……这种感觉就像是苏以曦在给她撑腰一样。 苏以曦睨了她一眼,“不用,你就在这。” “总该让人知道,多管闲事的不是我吧。” “好吧。” 电话才挂断没多久,一阵略夹急促的敲门声就响起。 嬴韫月下意识地和苏以曦对视一眼,苏以曦淡淡一笑,恢复成以往礼貌又高贵的大小姐,然后直视前方,吐出两字:“进来。” 宜苒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苏以曦身边的嬴韫月。 她脸色当即就变得十分难看,再扫了眼二人面前两杯相同的卡布奇诺。 宜苒如临大敌,顿时感觉自己陷入的是一个三堂会审的局面。 不是说苏家苏以曦,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和她使用同样的东西吗?不管是单品还是衣着,想必饮品也是同样遵循这个规定吧。 大小姐心气高,最讨厌模仿。 那这两杯卡布奇诺是? 难道……她乱传谣言的事情被眼前这尊大佛知道了? 她带着绯闻对象的其中一方来,是来纠正还是证实什么? 宜苒不免高看了眼前的女孩子一眼。 白鉴心这个不动七情六欲的病秧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算了,可现在连苏以曦也…… “……以曦,你叫我过来是?”宜苒试探着问出声,想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以曦睫毛扇动,暗绿的眼眸闪动着诡谲的色彩,她启唇道:“宜苒,距离上课时间只有十分钟了,就不必坐了吧。” “或者是你认为第二节课没有上的必要。”她又补充道。 又是暗戳戳的威胁人。 偏偏又没有人不受她的威胁。 宜苒咬了咬唇,低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 彩瑛女校虽然是贵族学校,但对于学生课堂出勤和纪律都特别看重,每缺勤一次都会记录在学生的个人档案内,然后半个月给家长发去一次。 闻言,宜苒面色即刻敛下换成一副体贴的微笑,她弯曲的腿又直了起来,佯作自然的用手抚摸着沙发的上方又站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好吧以曦。”宜苒道:“我们现在可以说话了。” “白鉴心今天没有来上学,听说是你的功劳?”苏以曦一来就直白的发问。 “怎么会呢……”宜苒心虚的勾了下头发,“以曦,你不会是听了什么谣言吧?” 她在说话时,目光落在嬴韫月脸上。 意思不言而喻。 “你是在质问我吗?”苏以曦目不斜视,立场毫无波动。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质问你。”宜苒见二人如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再不说重点的话,苏以曦一定会生气的,她想了想就道:“昨天回家正好鉴心的父母在与家母家父会面,听他们问起鉴心,我就只是把昨晚在餐厅的事情和她们说了一下……” 宜苒语气充满了无辜,连忙又道:“要是知道他们会关鉴心禁闭,我就不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居然对鉴心这样严苛,对她的交友这么严格……” 宜苒越说越愧疚,还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那一滴晶莹的眼泪。 嬴韫月只想冷笑,她拿起手机动了动手指。 这边苏以曦放在台面上的手机一响,她扫了一眼,再看清上面的名字之后,才弯身勾过来看。 期间二人没有半点眼神上的对视或者是肢体上的接触。 宜苒越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尴尬难堪,这两个人当她看不见吗?还是说,她站在这里就只是两个人调情play的一环? “既然造成了误会,你去把误会解除就行了。”苏以曦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面向她,“顺便把论坛里这条匿名贴删了,再实名发帖道个歉吧。” 她吩咐人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 苏以曦凭什么这么板上钉钉的认定就是她?宜苒想冷哼,但碍于苏以曦还在面前,只得咽下这口气,继续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来,装作不知情的和她说:“以曦,什么帖子啊?我没有发过诶。” 苏以曦一声嗤笑毫不掩饰,虽然是在笑着,但那副嘴脸让人感到十分厌恶,“行了,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这是吩咐,不是在和你讨论。还是说你想让我看你的论坛后台?不要以为开个小号就能为所欲为。” 苏以曦鲜少一次性摆明了说这么多要挟人的话,她说完还一副疲惫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的椅背上,伸出漂亮纤长的玉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气氛陷入僵局,宜苒正当无措之际,上课铃正好敲响,宜苒低垂着眉眼又如同找到救星般的抬起。 她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给自己找了最后一步的台阶下,“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那我先走了以曦,你慢慢休息。” 说完,在苏以曦的点头同意之后,她背影和脚步都透露着慌忙地离开了这座令她感到压抑和恐惧的木屋咖啡厅。 宜苒走后,苏以曦转过脸看向嬴韫月,“事情解决了,你要怎么报答我?” 这不明知故问吗?!大小姐恶趣味什么时候这么浓了! 商量好的事情,在结束时还要再问她一遍,有点像刻意调戏。 嬴韫月心里这般想道,但又不能不回答,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以曦你的练习对象。” 苏以曦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依旧不移开,微笑着的嘴唇在日光下粉嘟嘟的,就好像春天里的粉红樱花瓣。 苏以曦脸上的胶原蛋白十足,脸颊两侧都在泛着柔光,美貌得太过耀眼迷人,嬴韫月有些不敢看她了。 只听苏以曦又道:“所以总该为我们的练习确认一下时间吧。” “但我们的课程不一样………”嬴韫月小声回复她。 苏以曦:“你的课表发我,我会让人排课。” 苏以曦:“你自习课的时间,全都归我了。” 苏以曦:“毕竟你周末还得去给西尔做家教不是么?” 嬴韫月有些惊讶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抬头的时候刚好又和苏以曦对上眼神。 苏以曦冷笑,眉宇间的不耐烦显露,“还是说你工作日也要和西尔呆在一起?” 这是什么生气的表情和语气? 难道苏以曦是因为自己给西尔补课的事情生气了吗? 嬴韫月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那我们就自习课在一起练习吧。” 苏以曦脸色这才稍加缓和,又恢复成以往雍容温和的样子。 “这就行。”《 》 18、18 第二节课的铃声已然敲响了十几分钟,嬴韫月还没走出咖啡馆,就接收到了去教师办公室喝茶的讯息。 苏以曦见她站立在原地,面色有些苍白,也跟着停下来,垂眸询问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放的轻,嬴韫月反而被吓一跳,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把自己的邮箱新接收到的消息拿给她面前看。 “旷了两节课了,再不回去就被制裁了。” 制裁的后果轻则通知家长,重则回家反思。对于她这样优秀但贫困的学生来说,甚至还有扣除奖学金的风险。 苏以曦沉默了一秒,她不说话的时候眉眼间的美感都甚是清静温婉,完全就是古典美人的气质。 嬴韫月静静看着她,有些期待她的下文。 在她沉默的这一秒之中,嬴韫月甚至幻想出来了苏以曦玉手一挥,说不用在意这些,剩下的她会给下面的人交代清楚之类的话。 她也想当被霸总呵护的小白花! 谁知在经过“漫长”的思考之后,苏以曦居然不冷不淡地看向她,轻飘飘地说道:“那你快去吧。” 嬴韫月还没从不是自己内心想的那样的话中反应过来,苏以曦又补充道:“我可没有能够把你瞬间送到控物大楼的魔法。” 对哦!经她这么一说,嬴韫月才想起来第一次做任务系统给的奖励之中就有什么速度+10的选项。 苏以曦道:“你们不是可以用权杖在天上飞来飞去吗?你的能力……” 苏以曦上下扫视了她一遍,语气虽然带着挪移但轻柔:“虽然有点不稳定,但完全可以飞起来吧。” 她话音刚落,嬴韫月的手中就白光一闪,一柄权杖就落在她掌心中。 “以曦,你太聪明了,我都没想过这方面呢。”嬴韫月把手中的权杖,兴致冲冲地展现给苏以曦看。 苏以曦表情没什么波动,也不回话了,就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她。 在她眼也不眨一下的长久目光下,嬴韫月觉得此刻氛围有些微妙的诡异,她转过身来“咳咳”了两声,犹豫的对苏以曦做了“拜拜”的动作。 “那我就先走啦。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就可以了。” 然后不等苏以曦回话,她手腕一旋,原本还在手心握着的权杖立马闪出一阵白光。 须臾之间那根权杖就扩大横空贴住她的鞋底,将她凭空托起,浮于湛蓝的天空中。 苏以曦美眸微微眯起,轻微抬起下巴的看向那个飘在天上的人。 嬴韫月还在天上和她做着再见的动作,然后眨眼瞬间,只听到“嗖——”的一声,天上的人就不在了,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苏以曦:“……” 在她“消失”后的几十秒后,苏以曦站在原地,低头耸肩,才忍俊不禁的呵呵笑了两声。 为什么感觉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了呢?那个人好像自带幽默氛围。 —— 在办公室,嬴韫月简单的和老师解释了几句,基于是第一次犯,所以这次就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秋风微凉,吹起人的秀发,嬴韫月一个人沿着林荫大道走,没有白鉴心在身边,她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这样若有所失的感觉,嬴韫月归于是她给白鉴心发的消息,白鉴心没有回复的原因。 可能是关禁闭通讯的设备也被没收了吧。 嬴韫月怀着淡淡的担忧回到公寓,一躺在床上,想到白日里苏以曦那些要挟宜苒的话,她下意识地笑了起来,然后自然而然的点进学校里的论坛。 她在搜索栏里搜索“白鉴心”关键词,蹦出来的已经是空白页面了。 看来宜苒已经将帖子删除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道歉帖。 嬴韫月退出去,找到和苏以曦的聊天框,宜苒将帖子删除的事情还是要和苏以曦说一声的,汇报汇报进度嘛,毕竟是苏以曦插手进来才有的结果。 嬴韫月把截屏给苏以曦发过去,她原本以为苏以曦这位和回消息沾不了边的大小姐不会这样轻易快速的回复人的,但手机一震,苏以曦的聊天框吐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嬴韫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syxxxxx:【看来效果不错。】 syxxxxx:【明天白小姐就回来了,我们的约定也可以开始履行了。】 就这样简短的两句话,嬴韫月甚至都能联想到她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她说话时一定是高傲自信的吧,那神态仿佛在说,本小姐就是这样厉害,还不快高声对本小姐感恩戴德。 嬴韫月不由自主的笑了两声,她回复道:“可是排课……我们重合的自习课课表不是还没排出来吗?” syxxxxx又是秒回:【看你的邮箱。】 什么时候她又拿到她的邮箱了? 嬴韫月心里疑惑,退回邮箱发现果然有新的联系人给她发了课表的文件过来。 点进去一看,她们两个的自习课重复率竟然高达了一天一节!甚至周五还是两节! 嬴韫月还没看完,弹窗就又弹出来消息。 原本以为是苏以曦,但点进去一看才发现不是她,而是自从分班以来就安静了许久的班群。 表格名称:【课表更改通知】 嬴韫月顿时明白了什么,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点进去表格,发现居然和苏以曦发给她的一模一样,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骇。 大小姐的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控物系的课程为此变动。 苏以曦又一次间接的向她证实她的影响力和威慑力,嬴韫月也又一次清楚地见识到她的实力。 苏以曦在这个学校,好像是比西尔这个王宫贵族还要位高权重的存在。 嬴韫月的潜意识告诉自己,最好不要和这类人走得太近,人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样简单,但真正论心来说,她又好像不愿意去远离她。 苏以曦的气质像谜一样,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多靠近一点…… 嬴韫月忽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但想了想,苏以曦也是她的攻略对象之一,而自己想要接近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嬴韫月最终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说。 —— 第二天一早,嬴韫月准时来到教室。 当她踏入教室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向她看来。 嬴韫月左右扫视了座位上全部的人,所有人都在笑着,且带有笑意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奇怪,怎么又是这种熟悉但令人不适的场景。 嬴韫月刚要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挂着,就有人先一步替她扶住,一回头,正是昨天看着她吃三明治的女孩子。 只是现在她的笑容已经从昨天的不屑轻蔑,变成讨好谄媚了。 “有什么事吗?”嬴韫月还是礼貌的轻声询问了一句。 “嬴同学你的书包里装了电脑吗?好重啊,我来帮你放吧。” 嬴韫月把她扶住自己书包提带的手拂下,微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此刻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的同学们面前大多都支了一部平板或者是笔记本电脑,正在补昨天老师留下的功课。 那个女同学悻悻收回手,原本嬴韫月以为她们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耳畔传来拉动椅子的声音。 过道被她们的椅子占完了,一抬眼,周围的人全都将椅子搬了过来,全都围绕着她一个人。 女孩儿们的声音清甜,对她也毫无顾忌的直白问道: “你和苏以曦是什么关系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你好像和霍贝琳也很熟诶,你是怎么做到一开学就认识这么多风云人物的?” 风云人物吗? 可这学校里不处处都是风云人物吗?只不过默默的以都苏以曦为首而已,嬴韫月心里自嘲的笑了下,她哪有和她们扯上关系的殊荣。 嬴韫月眸底光彩掩下,换上淡淡的笑容说:“我哪儿能跟她们很熟啊,只是说过几句话而已。” “我们昨天都看到你和你和苏以曦肩并肩走在去木屋咖啡店的路上了,她和你说了些什么啊?你知道木屋咖啡店就是苏家祖母送给她的入学礼物吗?” 嬴韫月勾了下头发,稍微垂眼道:“嗯,昨天以曦和我说了。” 她这副谦虚谨慎的娇态,在此时围坐在她旁边的其他女生眼中就是害羞娇俏了,她们如同听到了什么惊人新闻似的,立马来了兴致,用一种看桃色八卦的眼神看着嬴韫月。 “哇,苏以曦这件事都和你说了啊,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非比寻常。苏以曦跟那些世家子弟,都是假玩,别看她常常都是笑眼盈盈的样子,人家心底才瞧不上我们呢。”女生说到这儿有些郁闷,开始举起了例子:“走在路上任何人都可以和她搭话,她也就那时笑眼盈盈的和你说几句话,等事后你真正有事求她的时候,她又不认识你了。” “什么意思啊?”嬴韫月有些讶异和不解,苏以曦不是翻脸不认人的那种人吧。 女生道:“意思就是说人家根本记不住你!在路上搭理你就只是出于礼貌啦!” 她旁边的女生插进来,“秦繁也就你不自量力敢去求她帮忙了,人家根本就不认识我们这些小娄娄好吗。” 那名被称作秦繁的女生闷闷道:“还不是你们说她对谁都很好说话,我才去求的啊。” “好说话只是表面上的,牵扯到实际利益的就算了吧……你怎么连这些基本的社交法则都不懂。” 嬴韫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们的谈话。 苏以曦实际为人,貌似比她想象得还要伪善几分。《 》 19、19 第二节课下课,白鉴心才姗姗来迟。她神情有些匆忙,脸色苍白之余两颊又因为小跑而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一进来就收获了全班人的目光,这些目光打量有之,轻蔑有之,看笑话的亦有之。 白鉴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进门视线就紧紧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嬴韫月原本刚要和她发消息,但此刻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抬起头来,二人视线刚好对上。 “鉴心!” 嬴韫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身子已经下意识地站起来了,白鉴心脸上扬起虚弱的微笑,她向她们的座位走来,但脚步虚浮,才走没几步就踉跄的向前方栽去。 “鉴心——”幸好嬴韫月眼疾手快,一把上去揽住了她的如束腰肢,白鉴心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这样一来的近距离的接触,才让嬴韫月心底瞬间骇然,白家对小辈的禁闭程度居然如此严苛残忍吗?此刻倒在她怀里的人就形如枯槁,仿佛如一阵下一秒就要消散的白烟,已经是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你怎么轻了这么多?”嬴韫月把她扶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扶去座位。也不敢表露出来过于震惊悲切的语气,她担忧的问。 白鉴心五指抓住嬴韫月的手腕,朝着嬴韫月虚浮无力地扬了扬唇角说:“这两天没吃东西,不打紧的。” 嬴韫月眉头蹙起,本想直言白家关禁闭连饭都不给吃的吗?!但对上白鉴心柔情似水的眼神,又把话语咽下了。 太直白的说人家的家规不好,也是在贬低一个人不好。 嬴韫月把白鉴心扶到座位上,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明天的早饭,“我书包里有面包,你吃一点吧。”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放心吃吧。” 嬴韫月把面包硬塞在白鉴心手中,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给西尔当家教拿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她的生活也得以改善。比如这几天的早餐都是从学校的烘焙店里买的,私立的贵族学校里卖的都自然是外面难以买到的“高级货”。 所以也不用担心白鉴心吃不惯从她手里拿出来的“平民食物”了。 白鉴心撕开包装袋,小口的咬了一口,随后双目泛光道:“月,这个好好吃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开心果味的?” 嬴韫月双手平放在课桌上,双目柔情的看着她:“学校里烘焙店随便买的,你喜欢吃就好。” 白鉴心小口小口吃着,有些欲言又止。嬴韫月一直都看着她,温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人如沐春风,这几天受的阴寒都被渐渐驱散了。 她沉吟良久,偷偷抬起眼来看了她好几遍,才终于决定说出:“我被放出来,是你找了宜苒吗?” 紧接着又问:“她有没有为难你什么……” 白鉴心话音刚落下,上课铃声就敲响了,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到这里,都想听到一手八卦。 嬴韫月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左右看了下,全如她所料,现在全都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听呢。 嬴韫月回过神来,对白鉴心浅浅微笑道,“不用担心,她没有为难我什么。剩下的事情放学后我们约在一起再慢慢说吧。” 白鉴心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只好“嗯”了声。 上午的两节课上完,白鉴心怀里抱着书本,二人吃完午饭一起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谢谢你,月。”白鉴心忽然出声,脸上的表情羞涩动人。 嬴韫月偏头看向她,带笑反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还我一个清白,也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一天内帮我做的课堂笔记。”白鉴心说话时羞涩的低头,然后又抬起眼望穿秋水般的看向她道:“一个人上课要同时记两份笔记不容易吧?” 嬴韫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忘了我们的特长是什么吗?控物诶!我都是一边操控着一支笔,一边自己写的。” 白鉴心随即把捧在手上的书本翻开一页,仔细看了一会儿道:“我的这份看起来像是你亲自写的。” “猜对啦。毕竟自己的只要自己看得懂就行了,你的我可是认认真真写的!” 白鉴心把书本合上放在自己胸前,神色感激,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嬴韫月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十分潇洒随意,“人与人交往之间情感都是相互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就不能对你好啦?下次别再让我听见又感谢又愧疚的话哦。” 虽然知道她口中的“交往”不是那个意思,但白鉴心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的砰砰直跳。 她只得加快步伐,隐藏自己内心的慌忙。 每一次的对着月脸红心跳,才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活人感。 这样的感觉令她感到陌生,不安,却又十分的上头。 让她变成了一个喜欢追求刺激的人。 白鉴心脚步加快,已经走到了嬴韫月前面的一段距离,连后面嬴韫月叫她的名字也没听到。 回到了公寓,为了二人说话间的方便保密,选择了靠墙的嬴韫月的房间。 嬴韫月给白鉴心倒了一杯温水,二人面对面坐下。 “霍贝琳学姐给的药好用吗?”嬴韫月先这么问了一句。 白鉴心点头,“嗯,问了家里的医生,可以佐着其他药物一起吃。效果是可以的。” 嬴韫月笑着,也不再寒暄什么,直接道:“我没有直接找宜苒。而是先找到了苏以曦,然后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白鉴心立马变得紧绷了起来,声量都拔高了些许,“什么交易?” 嬴韫月道:“放心啦,就只是和她一起练习而已。她缺一个练习的对象。” 白鉴心表情严峻凝重,在她说完后,却陷入了一段沉思。 苏大小姐还需要用和人做交易来获得练习的对象? 只要把这个风声放出去,就算是无偿,也会有那些想要巴结的,逢她为神明的人争先恐后,踏破门槛也要来吧。 月她……也被苏大小姐盯上了吗? 她紧张焦灼的情绪实在是显露得仿佛要把空气也灼烧起来。 嬴韫月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苏以曦又不是什么恐怖的恶魔。等着瞧吧,后面宜苒就会发抱歉贴了。” 白鉴心不说话,奇异的沉默。 嬴韫月察觉到她担忧的情绪,正视着她,温柔的语重心长道:“鉴心,这个学校能凌驾宜苒和其他人之上的只有苏以曦。西尔属于皇室,不能参与商界事务的。她帮了我,我能给她带来实际意义的就只有这样了。” 白鉴心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她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她想说的是: 不,你的实际意义不止是做她的练习对象,万一她是想要你成为她的傀儡呢?万一她…… 白鉴心有些愤愤与愧疚。 都怪她,害了月…… “好啦,不要想那么多了,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还得你被造谣,现在你的清白……” 嬴韫月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唇就被一只带着药香的冰凉的手心捂住。 嬴韫月震惊于嘴唇上传来的触感的同时,大眼睛布灵布灵的充满了诧异地看着眼前伸出洁白手腕的白鉴心。 太突如其来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不要再说了。”白鉴心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地说:“我认为那不算造谣。” 白鉴心一边有些郑重和愠怒,一边有些享受她吃惊呆萌的神情,以及她唇瓣的柔软和温热,但此刻又不得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 嬴韫月没说什么,只是合上自己刚刚说话微张的嘴唇,依旧用那样吃惊的眼神看着她。 白鉴心咬咬唇,倏地站了起来。 她抱起自己放在桌上的书本,一本正经,又不敢看向她说: “我先走了。” “鉴心……”嬴韫月也站了起来,她本来说送送她来着。 但白鉴心脚步匆忙,一股烟似的就立即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就连门也是用控物魔法,“砰——”的一声一把关上的。 嬴韫月倏地在门前停下,呆楞的站在原地,为什么在自己的宿舍里,还会有吃了闭门羹的错觉? 白鉴心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准备酝酿午休的睡意。 嬴韫月脑海里全是刚才白鉴心的话。 什么是“我认为那不算造谣?” 嬴韫月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指的是什么? 难道是说那篇帖子吗?可是那篇帖子并非说的是白家千金交友不慎,而是说的她们正在热恋期约会呀。 算了,现在是午休的时候,还得为下午的课长养精蓄锐呢。 嬴韫月闭上眼睛,不准备想这么多。 但此时,脑海里的系统音忽然响起,【白鉴心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40%】 骤增的数据让嬴韫月眼睛蓦地睁开。 —— 白鉴心推开淋浴室的门,她发丝滴水,未着一物的就直接在床上躺下。 “月……”白鉴心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就吐出这么一个字。 单音响起时,她自己都觉得讶异的睁开眼睛。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里仿佛火烧,洗澡也不能平静下来? 她现在的脑海里全是刚才月的表情,仿佛要将她们对话时的情形一丝一毫的回放好几遍才能让内心舒适一点。 她要抓捕到她每一个精准的表情。 而抓捕的精准表情,她又要不知不觉地回味、沉沦许久。 白鉴心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竟然泛起了甜蜜的愁苦,这等奇异的情愫将她快要吞没。《 》 20、20 课表受到变动,第二节课就是自习课。一节课的时长是两个小时,中途是老师自行下课或者不下,上完第二节课就是中午放学了。 上完第一节课,嬴韫月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在座位上有些坐立难安,不知为何,她面对正趴在课桌上浅浅闭目养神的白鉴心,内心居然生出了些许的踌躇。 嬴韫月伸出手指,戳了戳白鉴心的手臂,小声说:“鉴心……下节课自习课,我要去音律大楼了……” 白鉴心眼皮浅薄白皙,在透进来的阳光的照耀之下,离近了都能看到眼皮上的细小血管。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浅色的瞳孔也接近透明,嬴韫月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她的话。 “我知道了,你去吧。”白鉴心粉白色的唇瓣轻启,淡淡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语气里全是无关痛痒。 “好吧……那我走了哦。”得到了她的回复,嬴韫月才抱着自己的书包站了起来,在同学们打量的目光下离开教室。 在她走后,白鉴心低垂着的目光又霎时变得晦暗了。 周遭的声音悉数传入耳中。 “还有一节课呢,那个贫困生现在抱着书包走了,是不读了吗?” “应该是觉得自习课是去兼职的好机会吧,毕竟这里面的生活成本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白鉴心眼神倏地变为戾然,她手中魔法白光流转,原本还在说话的女生课桌上的书本尽数飞了起来,悬停三秒,待吸引尽了目光之后,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掉落在地上。 “谁啊!”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瞪大了眼睛环视四周。 她旁边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朝前面那个充满了文静羸弱气息的身影使了个眼色。 女生目光落定在白鉴心的背影上,犹豫几许后愤愤坐下,嘴里仍然不服气的喃喃着:“……一个病秧子而已,要不是仗着投了个好胎早就夭折了,还轮着现在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她一旁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胳膊,放低了声音,“行了少说点吧,被听到了就不好了。白家也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你没看到白鉴心已经是和那个贫困生站成一队了吗……” —— 嬴韫月按照苏以曦发给她的位置,来到了音律大楼最高层最里侧的一间练习室。 她踌躇的推门走进去,进去了之后,却发现明亮宽阔且摆放了好几种乐器的练习室空无一人。 也对,哪有苏以曦等她的道理啊。 嬴韫月反倒松了一口气,她环顾了一下,最终选定了钢琴前的琴凳作为她休息的地方。 坐上琴凳惊讶于屁股下的柔软的同时,嬴韫月又有一点好奇的把手放在黑白琴键之间,做出也要弹钢琴的架势。 不过她也就抬手凭空摆了摆架势而已,她可不敢真正按下去,要是坏了,她一穷二白的,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嬴韫月无声叹了口气,继续等着苏以曦。 嬴韫月刚坐下来没多久就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苏以曦,不掩眼底惊喜的回过头去,却刚好和门口的几个女孩子的对上眼神。 咦?陌生的面孔? 那几个女孩儿看到她明显也愣了一下。 她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人咬着口香糖,双手环胸上下扫视了嬴韫月一遍,“同学,你知道这里是谁的练习室吗?” 嬴韫月双眼无辜,口吻单纯,“是你的吗?” 女生尴尬地歪头笑了下,脑海里在搜索眼前的这张脸究竟是出自哪个家族,或者是以曦的哪位朋友。 她半天没想出来,“……不是哦。” “那是苏以曦的?”嬴韫月继续以天真单纯的语气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是以曦的地盘,还敢在这儿?”女生有些好笑,目光落在她背后的钢琴上,“你知道你背后的钢琴多贵重吗?这可是全球限量,只有十台。学校里以曦的练习室放了一台,她家里还有一台。哦对了,你屁股底下坐的琴凳也是配套的。” 果然很贵! 嬴韫月刚准备站起来。 身后就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道声音:“是我让她来这里等我的。” 小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厚重且有节奏,所有人都回过头去,嬴韫月也站了起来。 苏以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履轻盈优雅地像她们这里走来。 原本盘问她的女生立马就像是看见了神之主般的凑上前去,“以曦!” 她攀附上苏以曦的手臂,拧着细眉看向嬴韫月,解释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害怕无关人员损坏了你这里的环境。” “迪雅,她是我叫来的。你们怎么也过来了?”苏以曦人畜无害的微笑着,话里却是逼问的意思。 “我……”迪雅小声解释说:“我想着我们都是朋友嘛,就没有提前和你说,我只是想借着自习课的机会来练习。” “音律大楼一楼一整层楼都是琴房。”苏以曦这么说道,“我和她在自习课都有私人间的练习,你们选其他时间再来吧。” 她赶人的意思明显,迪雅也没理由和脸皮再待下去,只好妥协,软声道:“那好吧,以曦,改天我们再约了。” “嗯,再见。” 迪雅走的时候,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在嬴韫月脸上多停留了会儿。 这是苏以曦身边刚出现的新人吗?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她好像很受苏以曦的宠爱。 迪雅一群人走后,苏以曦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眼,,目光带笑语气轻快,“站着干什么?坐下吧。” “……哦。”嬴韫月又坐回琴凳。 琴凳很长,苏以曦长腿迈动,在她旁边坐下。 苏以曦身上的发香与体香都扑面而来,嬴韫月没想过苏以曦会靠着她坐,屁股立马向旁边挪去,给她留了足够的位置。 苏以曦轻哼般的笑出声,只是问道:“感觉怎么样?” 嬴韫月有些局促的用手掌去感受琴凳的皮面,“……挺好的,坐起来好舒服。” “嗯……那我们就在这里练习?”苏以曦沉吟了一下说。 诶?意思是说苏以曦不选择她最擅长的小提琴,而选择钢琴来练习她的蛊惑魔法吗? 苏以曦要弹钢琴给她听?! 嬴韫月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苏以曦是因为她坐在钢琴前,所以才提出弹钢琴的吗? “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做什么?”苏以曦已经调整好了姿势,她放在钢琴上的手又放了下来,侧过脸去看着还背对着她坐的嬴韫月,“还是说,你不想听钢琴?” 嬴韫月也站起来,绕正了方向坐在苏以曦身旁,“没有,只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哦?”苏以曦抓住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个四字成语,垂眸思量了须臾后,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那么开始吧。” “……好。” 一想到等下要被苏以曦的钢琴声操控,嬴韫月还有点紧张。 她还没体会过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呢,会失去意识吗?是和现代的下降头类似吗? 她还没想个明白,一阵优美动听的钢琴声就忽然响起。 苏以曦表情认真,姿态优雅,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快灵动,宛若游弋在日光下蓝湖里的长尾鱼,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精致自信以及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贵”气。 原来贵气一次真的能具像化啊。 嬴韫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己目光以及牢牢粘在身旁人身上了,且已然到了痴迷的地步。 苏以曦侧脸圣洁纤净,伴随着钢琴声,她启唇出声:“第一重的疗愈就不必了吧,我们从第二重开始。” “第二重,催真。” 她的声音在清脆厚重、极具质感的钢琴声下变得微小飘渺,嬴韫月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强使自己聚精会神起来,等待着苏以曦的问题。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苏以曦清冷的声音响起。 当然是美丽高贵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啊!毕竟整个女校,也只有你常常脸上都是挂着笑的,谁都可以亲近。 嬴韫月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好像高不可攀,傲气凌人的大小姐。虽然笑着,但笑容好虚假和疲惫哦。” 听着自己说出来的话,嬴韫月惊恐的瞪大双眸。 这这这!她明明没有被剥夺意识啊,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以曦一笑,“还好说出来的不是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话。” 苏以曦脸上依旧是挂着清浅善良的微笑,在嬴韫月震惊的目光下,紧接着又道:“使用催真魔法的时候,我很少问这种问题,你是第三个接受这个问题的人。你的真实想法比她们要好得多。” 不知为何,嬴韫月从她的话中听出来了浓厚的落寞。 难道苏以曦问的其他两个人说出来的话,比她的还要难听恶劣?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苏以曦眼神变得正经起来,她手指继续在琴键上弹奏,“第二个问题,开学报道的第一天,你,为什么要对我表白。” 嬴韫月心中不妙,果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吗?像她这种常常接收到表白的大小姐,为什么还要对她的表白这么在意好奇啊! 嬴韫月酝酿着情绪,在苏以曦如炬的眼神之下,不得不缓缓出声:“因为你很漂亮,明面上应该比较好相处,所以要选择转移表白的对象,我一眼就选中了你。” 这下轮到苏以曦不解了,她蹙起清秀纤美的眉毛,音量都拔高了许多:“转移表白?选中?” “就是收回对池阮凡的表白啊!但是又要必须找到一个人表白!不然会受到惩罚的。”嬴韫月一边不由自主地,一边又惊恐的说出真心话来。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自己被苏以曦的催真魔法操控。 “收回?惩罚?” 苏以曦垂眸思量着她口中奇奇怪怪的那些词语,严峻的脸上依旧显示着她的疑惑,过了半天才最终道出来一句,“胡言乱语。” 她声音轻柔,说出来的四个字却又威严有力。《 》 21、21 虽然动用了催真魔法,但眼前人说出来的话让她实在听不懂。 催真只能问出内心想法,或许这人心底的确想法奇怪呢,这般,催真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苏以曦心里这么猜测道。 就当嬴韫月以为她还要继续这个问题的时候,苏以曦竟然收回了那副审视她的目光,选择了安静的继续演奏。 她柔顺的发丝软软垂在肩上,眉目低垂着,羊毛的大衣上沾染上了点点金色浅亮的光斑。宽大又贴合她曲线的大衣穿在她身上,多了这个年龄段少见的知性与成熟。 知性优雅和她弹琴时的庄重认真浑为一体,竟然散发出充满了魅力的气质。 音乐是个让人沦陷的好东西,嬴韫月又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了。 直到苏以曦再度出声,“第三重,窥欲。” 苏以曦忽然转过头来,二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嬴韫月瞬间就感觉陷入了一个漩涡。 苏以曦的眸海深沉璀璨,眸海里那一片氤氲着的绿色逐渐泛深,嬴韫月意识逐渐变得轻渺飘散,她好似钻入了一片雨汽丰富的绿意森林中,内心深处那亘古的某种欲望化为雨后的春笋,渐渐的破土而出。 舒适放松,让人忍不住的倾吐…… —— 破旧落后的f城区,这里的人们因没有条件支撑肉蛋奶的需求,于是就常常以捕捉田里的田鼠为食,充当蛋白质。 在田野的最远端坐落着一座未经打磨的树干建立起的小屋。 这日大雪,田野都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寒冷降临,哪还有田鼠可言,木屋摇摇欲坠的破门被里面的人一把撞开。 穿着单薄的麻衣外套的少女被一把推倒在雪地上。额头都因为撞到木门而肿起一个大包。 “你不是会魔法吗?去街上的肉食店给我们偷点肉酒回来啊!”粗旷的男人摩拳擦掌,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道:“一天天,只会偷懒。” 说完,毫不留情的一把把门关上。门檐上抖落下来的白雪落入地上少女的衣襟,冰凉的雪花触及温热的后劲,一触即化,留下渗人冰冷的雪水慢慢滑入背脊。 嬴韫月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耳畔传来木屋里那不掩嫌弃的交谈声。 “会控物的魔法不用来偷东西,供咱这一大家子吃饱穿暖,居然用来偷懒!你说洗碗洗衣用魔法洗的干净吗?!不知好歹,收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居然还不好好报答俺们……” 声音消失后,雪地里的人又沉寂了许久,等雪大了不少,她才慢慢用双手支撑着雪地爬起来。 她面无表情,用爬满了冻疮的红色手掌拍落身上沾染上的雪点,摇头抖落发上的雪点,然后蹒跚向最热闹的中心街区的方向走去。 苏以曦身影隐在风雪之中,她亚麻色的长卷发随风飞扬,见此场景,清丽淡雅的眉头都挤兑成了一座小山。 最深处的欲望,竟然只是不再受舅舅舅妈的压迫和吃饱穿暖吗? 苏以曦表情由平静转为带上了那么几分的动容。 曲子早已停下,她却想再看看更多。 苏以曦瞳孔湛绿如苔,她继续向下看去。 莫约只有八九岁的嬴韫月,孤身一人来到了街上的肉食店前。 整座f城区也只有两家肉食店,南边一家,北边一家。 嬴韫月现在来到的是距离她们比较近的南边的那一家。 她站在肉食店前,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招牌的眼神闪躲了露怯。 肉食店的老板娘看见了她,见她穿着贫困,语气不善的问,“要什么肉?” 嬴韫月抿了抿唇,面对老板娘的问话她又羞愧的低头走开了。 她绕到肉食店的后方,后方悬挂了用来风干的香肠随风摇晃着。 嬴韫月僵直的站立在对面,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飘荡在鼻间来的肉香。 两天没进食,只能以冰水充饥的她此刻终于感受到了饿意,她饥肠辘辘,双目眩晕,双腿绵软得近乎下一秒就要倒地,她的视线已经只剩下那随风摇晃的香肠…… 不知不觉,嬴韫月自己也没发觉的右侧垂下的那只手掌内已然有透明的魔法在来回闪动盘绕。 只需要一念之间,那股透明的气体就可以裹挟着那串肉香肠来到她的手中…… 忽然,一股力气攥住她的手腕。嬴韫月整个人都被吓得抖了一下,惊恐的朝旁边看去。 本以为会是肉食店的老板或者是帮佣,本以为下一秒就要接受到落在身上的暴打,但手腕处的触感柔软温暖,就像是一块从怀里刚拿出来的沾染上了体温的温热羊脂玉。 是那般温柔细腻。 随着视线往上,入眼的是一位姿容清贵,气质雍容的小姐。小姐目光睥睨的看着她,身上高贵的气息显露无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小姐,我没有偷东西……”嬴韫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与眼前的人嗫嚅着解释道。 “可你马上就要偷了。”苏以曦表情严肃,粉色的唇瓣轻启后i又柔和的闭上,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到那么的寒栗。 嬴韫月害怕她会把她带到肉食店正门前,向老板和居民揭发她的罪行,一时间绝望得只剩下双目里干瞪着她的血丝。 居然没哭吗?看来倔强和嘴硬是她从小的特质。苏以曦唇角勾了勾,在小嬴韫月眼前,她的笑又是那样阴狠可怖! “求你了,不要……”嬴韫月最后依旧不死心的这么祈求着。 苏以曦攥着她的手腕的那只手松开,她看了看眼前风雪满头的可怜小女孩儿,难得挑眉戏谑一笑,“想吃上肉吗?” 嬴韫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在她威严带笑的目光下还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说出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我就帮你买下那些香肠。”苏以曦手里凭空变出来一枚金币,她袖口的蕾丝花边随着风向后倒去。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夺目耀眼啊,嬴韫月竟然一时间不舍得将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去。 那颗金币在清寒的雪天之下散发出清冷的白耀光芒,嬴韫月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上的那枚金币。 要知道,f城区能拿出来金币的人屈指可数,不!可以说是根本没有! 而眼前的小姐…… 嬴韫月充满怀疑和打量的目光在苏以曦身上落定,她想了想说出,“您很高贵,您很美丽,美丽得根本就不像这世间的人一样,我恍惚以为您是从上天降临到贫苦之地的神女……这就是我对您的第一印象,小姐。” 说完,她既期待又紧张的盯着这位小姐的反应。 苏以曦和她对视上,闻言,真心觉得愉悦好笑的“哈哈”笑了两声。 看来和现实中的那个嬴韫月的想法都没什么差别嘛。 苏以曦对她认可自己美貌气质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苏以曦淡淡微笑着,轻飘飘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翩跹而去了。 看着苏以曦的背影逐渐离去,嬴韫月双耳充血,耳垂红得似都要滴出血来,原本寒冷的身躯也立马热腾起来。 她目光灼热的盯着拐角处。 因为她知道,那位雍容美丽的小姐亲自去给她买肉去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提着满满一口袋肉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过多久,苏以曦果真从拐角处出现了。她步履优美轻盈,淡然优雅得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苏以曦提着一袋肉香肠,面对眼前的小嬴韫月下巴微扬,“想无偿获得吗?” 嬴韫月拼命点头,目光在眼前这位小姐的脸上迟迟不移开。 不知为何,她的美丽,现在比她手上的肉香肠还要吸引她。 苏以曦声音温缓道:“那么,答应我两件事。一,以后无论再怎么样,也不能行偷盗之事。二,回去和你的舅舅舅妈说,这肉香肠是你偷来的,但被店主发现,你逃了回来。但你的模样和名字已经被拉入两家肉食店的黑名单,下次再来,就会被打死。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再让你来了。” “谢谢你……”嬴韫月因为自己偷盗的行为而感到羞愧。她低下了头,不敢看那双绿色苍然的眼睛。 苏以曦眸子垂下,在眼前低垂着脑袋的小嬴韫月身上沉凝了一会儿。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弯下腰,摸了摸那个愧疚的孩子的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温柔细软的声音混着风雪声,逐渐弱了。 小嬴韫月捧着那袋肉香肠,内心行某一处好似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和温柔的情感所填满了…… —— 苏以曦眼睛的绿意消散,嬴韫月眼中逐渐恢复神识。 嬴韫月捂着自己的头,喃喃出声,“……结束了吗?以曦?我的头好痛啊。” 在她问完后一两秒,苏以曦才回过神来,她看向嬴韫月的眼神复杂了几许,然后又被她及时的敛下。 “可以了。”苏以曦轻声道,“接下来我们开始尝试使动魔法吧。” 嬴韫月道:“等等。” 苏以曦目光移过来,静静看着她。 嬴韫月单纯天真的发问:“以曦,你使用窥欲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以曦一愣,淡淡说:“窥欲本来就会让人暂时失去意识,所以你不知道。” “那你看见我的欲望了吗?”嬴韫月语调提升了许多,她屁股向苏以曦的方向凑近了问。 她还真挺好奇苏以曦能从她身上看到什么欲望呢。 毕竟她一个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能有什么欲望啊。 苏以曦垂眸看着凑近的少女的颜容,恍惚了一瞬。 雪天里少女狼狈的脸庞和眼前人的容颜相重合在一起。 苏以曦卷长的睫毛扑闪又垂下,樱粉的唇瓣微微启了一条缝,然后又合上。 “怎么了啊以曦,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嬴韫月见她这反应,不安的同时也越来越好奇了。 苏以曦难不成能看到她在现代的欲望?买房买车?一夜暴富? 但真实世界的欲望和这里也不冲突。 这个世界的她甚至比现代世界的她更穷,有这样的欲望也不足为奇吧。 嬴韫月在苏以曦的沉思下愈发紧张起来。 苏以曦抬眼,她坐直身体,别过了脸去,“没什么,就是看到你小时候的事情而已。” 小时候?原主的还是她的? 选择闭口不答的苏以曦太过沉寂恬美,嬴韫月生怕惊扰到她,再次鼓起勇气小声询问道:“……那你看到了我小时候的什么?” 苏以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在她的目光下开了口,“看到了你在你舅舅舅妈家的事。” 闻言,嬴韫月也变得安静下来。 气氛瞬间都微妙了许多。 嬴韫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陈述道:“那你一定看到了我很惨的一面吧。”《 》 22、22 “那你一定看到了我很惨的一面吧。” 虽然没有正面看到她的表情,但苏以曦眼前神奇地浮现出来了她委屈的样子。 苏以曦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否认了她那有几分自嘲的话,“没有。” 嬴韫月紧接着:“真的吗?” 语气比刚才要上扬许多。 苏以曦“嗯”声,瞥了她一眼,悠悠说道:“再不开始第四重的练习的话,马上就要放学了。还是说你的本意就是拖到中午放学?” “哪有啊。”嬴韫月看向她,闷闷道:“以曦你不累吗?已经弹了好几首曲子了。” “上课老师也要下几分钟课休息一下的吧。” 苏以曦放在琴键上的手摆好姿势,沉吟半天后才道:“好吧,你休息一下吧。” 嬴韫月看她态度认真,不由得感叹道,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除了自身的天赋之外比常人付出的努力多多了。 苏以曦手指按下,优美浑厚的旋律再度响起,盘旋在整座宽大的练习室之中。 美人弹琴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让人移不开眼。光是看着弹琴的人,和弹出来的钢琴声就足够让人感到放松愉悦了。 嬴韫月的休息方式也简单,她就这样坐在苏以曦身旁,一边听着她的钢琴曲,一边享受的晃荡自己的双腿。 不是练习,不是丧失意识任人宰割,而是就这样沉浸在音乐的魅力之中。 弹完一首后,苏以曦双手放下,她转过脸来看着嬴韫月,“休息好了吗?我在这里弹,你就坐在旁边悠哉悠哉得晃着腿,期间脚还踢到了我的凳脚。搞得我就像是专门演奏给你看的一样。” 嬴韫月“唔”了一声,有些羞愧的软声撒娇,“对不起嘛以曦,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弹的太好听了,让人都忘乎所以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现在就开始第四重的练习吧,要不然真的就要放学了……” 苏以曦看着她,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嬴韫月有点悬着的心安然放下了,她可算是发现了,苏以曦很吃软的这一套,就算是她哪里对你产生了不满或者不耐烦,你只需要软下态度和声音来夸夸她,求求她,她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看来傲娇的大小姐,也不像是传闻里那样倨傲坚定嘛。 苏以曦手捧起了一本谱子,她神色比之前还要更加凝重庄严,洁白无瑕的指尖蕴绕的魔法若一阵雾气吹拂在她摊开的乐谱之上。 魔法拂过的眨眼之间,原本空白的乐谱之上骤然弹起音符,那些音符五颜六色,就跟一个一个小人儿一样在在页面上跳跃飞扬。同时还传来一阵连起来的曲子,曲子只响了其中一段,音乐声停止之后,原本跳跃着的音符也就渐渐回到了某种特定的位置,然后缓缓下沉躺下。 等嬴韫月伸过头去的时候,那些原本活跃的音符,已然变得像是事先就印刷好了的黑色字体沉静的躺在纸页上。 “好神奇……”嬴韫月忍不住惊叹出声。 苏以曦浅浅微笑着,“每踏足新的一重魔法,乐谱就会以这样的形式一段一段的显现。” “你们音律都这么浪漫吗……”嬴韫月喃喃着,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果然这是个魔幻绚烂的世界。 苏以曦轻声笑了一下,她将谱子立在钢琴上方,脊背坐得端正,手指按下琴键。一段说不出来的曲子流淌出来。 她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游弋的速度越来越快,端正的脊背也随着状态的投入、曲调的高扬从最开始的直挺慢慢变得弯曲,脚还要踏下右边的延音板。 惊为天人! 仅仅只是一小段,但嬴韫月已经沉浸于此。苏以曦停住了,她都还没回过神来。 苏以曦看见她这个反应,勾唇道:“看来有用。” 还不等嬴韫月回答,苏以曦自顾自准备好了再次弹奏的姿势,“再来一遍吧。” 随着苏以曦的节奏加快,嬴韫月越来越感觉自己处于一个飘飘然的状态。 她的四肢软弱无力,轻得仿佛能被风吹起。 苏以曦的侧脸都渐渐变得模糊发光,她的侧脸好像有一圈怎样都看不清的七彩光圈…… 钢琴声带起的音浪魔法竟然发出绚烂多彩的颜色,在空气中和阳光交织起舞,而这些音浪魔法全都往一人身上扑撒而去。 苏以曦收手之后,音浪仍然在继续。黑白琴键在自动弹奏,已经不需她来亲自弹奏了。 她凝眸看着坐在身旁的嬴韫月,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她盯着她的脸,目光的平静之下有几分的波涛汹涌。 ——彰示着她对于成功的渴望、野心。 苏以曦缓缓启唇,发号施令,“站。” 一个简单的音,原本是坐在琴凳上的嬴韫月直接站了起来。 但她才站立了不到十秒,这幅任人宰割的场面就被打破了。嬴韫月紧接着猛烈地甩头,她扶着额角,忍不住的弯腰屈腿:“以曦……我这是怎么了?我的头好痛……” 嬴韫月痛苦的呻吟着,她视线变得模模糊糊,看不清路就只能原地蹲下,大概抓准方向的向上方的那道虚影求助。 苏以曦眼底神采黯淡了一瞬,她站了起来,绕到已经痛到蹲在地上的嬴韫月前方来,弯腰朝她伸出了手心。 “抱歉,我有点太急于求成了。”苏以曦语气轻柔,她柔顺的长发垂了下来,眼中有淡淡的歉意与担忧。 嬴韫月看着眼前有些模糊涣散的那张精致面容,她面对已经停在了面前的白皙手心,迟疑地把手放了上去。 苏以曦浅浅一笑,一手把她拉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苏以曦出声解释说,“你第一次感受使动魔法头疼成这样也正常,神识剥离的过程最开始必然是痛苦的,只要曲子连贯的放完或者再多来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苏以曦眼中期盼的急切,对她说:“再来一次吧。” 苏以曦又道:“我真的想再来一次,我想看看自己这次会不会进步。” 她笑颜如花,水亮的眼眸里好似蕴藏了一汪秋水,娇柔又明媚。口气真的就像是在和她求软商量一样。 嬴韫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明明是坐着的,但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却是站着的。这就是苏以曦操控的结果吗? 苏以曦学习能力恐怖如斯,明明才弹两次,就已经能成功的将她从坐着变成站着。 就算是最高级的魔法又会怎么样?放在此女身上怕是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学会了。 苏以曦看到了她的犹豫,继续温声引导道:“练完这一次就可以放学了。” 嬴韫月这才抬起头来,她强忍住现在还残余的头疼,答应道:“好吧。” 苏以曦就势牵住她的手,将她往琴凳的方向带:“谢谢你,那我们走吧。” 嬴韫月重新在位置上坐下,她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等待钢琴声的响起。 苏以曦看了她一眼,很满意她的状态。 果然找她来练习是个不错的选择,反倒比花钱请的那些战战兢兢紧张得不行的陪练要好上许多。 苏以曦悠悠收回眼,手指再次轻巧灵动的按下琴键。 这次嬴韫月进入的状态很快,瞧着时机差不多了,苏以曦便停下来。面对着已然像是陷入了沉睡但是睁着眼睛的嬴韫月,她居然也生了一丝紧张。 这次会持续得久一点吗?苏以曦怀抱着浅淡的担忧和期许,也站了起来,她吐出一字: “站。” 琴凳上的人“唰——”的一下就蹭起来了。 苏以曦继续启唇,紧盯着她的神态,一丝一毫也不容错过,“走两步,试试看……” 被魔法环身的嬴韫月摆动双手双腿,像个笨拙的木头人。 苏以曦:“……” 怎么是个同手同脚!还顺拐! 这是她原本就有的吗?苏以曦不禁无语又无奈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把这一步的施令走完。 由于被控制的“嬴韫月”走路的姿势太过僵直盲目,前方就像是看不到任何阻挡物似的,一个劲的向前“哐哐”走路。 终于,再走了几步之后,她的脚成功地绊住了地上地毯的中间那块凸起的褶皱。 说时迟那时快——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倾倒的瞬间,嬴韫月倏地清醒过来。 不,要,啊—— 诶诶诶!她怎么在向前倒! 嬴韫月内心大叫出声,她看到苏以曦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花容失色。 【叮——宿主的嘴唇需在苏以曦的嘴唇上保持停留状态十秒以上。】 偏偏这个时候来任务!嬴韫月刚想抱怨系统这是给她的精神伤害又添了一拳啊! 但抱怨的话在心里还没完全落下,在听清后面的任务的时候,嬴韫月双眼瞪得老大! 完了!她好像知道接下来她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摔倒了! no!no!no!不能这样啊!要是真的以这种方式摔倒,苏以曦会杀了她的! 嬴韫月内心疯狂嘶吼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苏以曦绿色瞳孔骤然放大,她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忘了躲避不说,连手上原本盘旋的魔法也消失了。 她猝不及防地被眼前这个同手同脚的人扑倒,吃痛得还没来得及闷哼,嘴唇上就奇妙诡异的落了一处还有温度的柔软。 苏以曦大脑宕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那放大的、近在咫尺的少女的雪白肌肤。 嬴韫月一个栽倒就落在了苏以曦怀里。嘴唇也以精准的角度落在了某一处定点。 好软,好香…… 嬴韫月一时忘了反应。 咔嚓—— 此刻,前厅忽然传来门锁扭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