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变成缘一姐姐的我真的很弱》 第1章 继国爱子 【温馨提示:无系统,想看无敌爽文的慎读!各自安好。主角胎穿非魂穿,是继国兄弟的姐姐!偏慢热日常向!含原创剧情,主要从江户篇改变剧情,单/百不嫁,欢迎各位宝宝们~】 …………………… “呼哈~” 继国爱子斜倚在廊柱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自己会胎穿到鬼灭之刃,成了继国家的长女。 还是比继国岩胜、继国缘一大上两岁的亲姐姐! 鬼灭之刃这部动漫,爱子穿越前才开始追番就病死了。 只是偶尔还在某音上,刷到过许多相关的名场面剪辑。 比如“晚安小忍”“三哥回家”“大哥没有输”“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哦对,还有一个“无能的老板”。 其中就有她这两个弟弟的视频。 但这俩兄弟,似乎是战国时代的角色…… 就算真知道一些主线故事剧情,好像也活不到那个时候吧? 没系统,没有外挂,还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非法萝莉…… 前世爱子并不是孤儿,只不过母亲早年病逝,身为消防员的父亲,又在高三那年为了救火而牺牲。 而她刚上大学没两年,又因为得了癌症不治而亡。 为什么不治?因为当时的她已经玉玉了,都不想活了。 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那必须得过的潇洒一点。 就是……变成女孩子还是不太习惯。 “这年头挑穿越者真不严谨,小爷我这前途一片黑暗啊……”爱子又打了个哈欠。 “爱子,别忘了今天的绣工课哦。”身后忽然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爱子转头,就见缘一垂着眼,小心搀扶着母亲的左臂,慢步走来。 “知道了母亲。” 爱子收起吊儿郎当的站姿。 朱乃是个很温柔的母亲,至少在这个封建社会,能那么疼爱自己的女儿的母亲,真的很少见。 直到两岁那年,爱子的两个弟弟,也就是缘一和岩胜,诞生了。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她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鬼灭之刃的世界。 朱乃目光转向院落,欣慰地说道:“岩胜的剑法越来越扎实了。” 爱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忽然心头一动:“那我也能学剑吗?” 朱乃摇头否决:“不行,姑娘家舞刀弄剑,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试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 朱乃轻叹:“你能在这儿看岩胜练剑,已经是你父亲网开一面了,咱们别跟别人家的女孩子比,毕竟你父亲的性格……反正,就是不可以学哦。” “那好吧。”爱子没再纠缠。 武士家女子学剑,会被视作家族无能,是天大的笑柄。 即便爱子是长女,也只能学刺绣、茶道这些妇工,嫁人前更是连家门都难以踏出。 眼看自己没指望,爱子悄悄戳了戳身旁的缘一。 “缘一,看你这几天经常来找岩胜,应该也想学剑,对吧?” “嗯。” 缘一淡淡点头,温柔地脸上浮现出笑意,“我也想变得跟兄长一样厉害。” “要不,你去试试?” “好。” 缘一当即起身,走到岩胜身旁,轻声说:“兄长,我也想跟你学剑。” “学剑?”岩胜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教头。 教头只当是小孩闹着玩,随手递过一把比缘一胳膊还长的竹刀。 缘一握着竹刀,静静站在空地上。 现场除了爱子,没人觉得这瘦小安静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缘一少爷,挥刀攻过来试试?”教头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敷衍。 缘一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下一秒,他瘦小的身形竟如迅捷的猎鹰般,朝着教头冲去。 竹刀先后点在教头的脖颈、胸口、腹部,最后精准地劈在他右小腿上。 “咚!” 教头闷哼一声,两眼一翻,连人带刀摔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没人看清楚缘一的动作。 “卧槽?!” 爱子忍不住爆了句国粹,头顶的呆毛都竖了起来:“我没眼花吧?那么大个人,居然被秒了?!” 她知道缘一有天生的通透世界与斑纹,以及无师自通的剑术天赋。 可亲眼看见一个七岁小孩秒杀成年武士,还是震撼得头皮发麻。 朱乃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我这是……在做梦吗?” 岩胜惊愕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缘一,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爱子急忙凑到缘一身前,眼睛里亮着期待的小星星。 缘一丢开竹刀,坐到回廊边,低着头小声说:“他要进攻时,肺部会明显起伏,肌肉也会绷紧。 看着他的骨骼运动和血流方向,就能知道他的下一步攻击,以及弱点在哪,躲开后再反击就好了。” “嘶……” 爱子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不得了……” 不愧是全剧战力天花板,恐怖如斯! 朱乃听得云里雾里。 小孩哥岩胜更是跟听天书一样,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我们别聊剑术了好不好?” 缘一抬头,望着天上飘着的云絮,声音软糯地说:“比起剑士,我现在更想跟姐姐、兄长一起放风筝,玩双六呢。” 方才劈中教头的瞬间,竹刀碰着皮肉的触感,让他心生反感。 他本想以兄长为目标,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 可现在忽然觉得,似乎还是和家人待在一起更舒服。 爱子转头看向岩胜,轻声问:“怎么样?一起放风筝吗?偶尔放松一下,父亲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不去。” 岩胜冷不丁回了句,没等爱子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爱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前世刷到过岩胜的结局,知道他日后会成为鬼王手下的最强恶鬼——上弦之壹·黑死牟。 然而岩胜为何黑化、何时变成鬼,她一无所知。 但此刻看着岩胜的背影,爱子大概能猜到一点。 缘一刚才展现的天赋,一定狠狠打击到他了。 毕竟连她自己都有点酸,更别说自尊心强又好胜的岩胜了。 可日漫里的小孩个个比她姥姥都成熟,这怎么开导? 况且爱子不会嘴遁,多说反而怕适得其反。 “刚才是不是不该怂恿缘一去学剑啊……”爱子心中有些自责。 …… 自那以后,岩胜练剑越发刻苦,也愈来愈沉默了。 天还没亮他就扎进道场,暮色沉下去时还在挥刀。 直到某天上午,他路过父亲的屋子,听见了爱子的质问声。 “让岩胜出家?为什么?就算缘一能继承家业,岩胜也是我弟弟、您的儿子,您忍心让他一个人去寺院?”爱子的声音压制着怒火。 父亲怒斥道:“双生子本就是不祥之兆,何况是岩胜自己不争气!” “……” 岩胜静静地站在屋外,沉着脸听完了父亲的所有发言。 他猜得没错,缘一的天赋终究还是被父亲知道了。 用不了多久,他和缘一的身份就要彻底颠倒。 从小到大,岩胜和缘一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父亲打算等缘一十岁,就要送对方去寺院当和尚。 只因父亲迷信,说双生子会招灾,更别提缘一出生时就带着奇怪的斑纹。 岩胜曾听姐姐说过,当年要不是母亲拿命威胁,刚出生的缘一早就被父亲掐死了。 从前他总觉得缘一可怜。 可现在,这个他曾同情的弟弟,竟比自己强上百倍。 …… 深夜。 岩胜敲了敲爱子的房门。 “怎么了?” 爱子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意。 “母亲走了。” “啊?” 爱子神情一怔,睡意逐渐消散:“你说什么?什么走了?” 一个不好的猜想,正在她心中疯狂涌现。 岩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母亲刚刚……过世了。” 【友情声明:本书非乱杀黑暗爽文,前期40章左右鼠鼠没把控好,所以节奏写的有点快,请见谅~ 其次,本书不是女频但男女大大们都能观看,鼠鼠并不想剧透,如果想快速了解可以看一下江户篇的章节目录,最后祝各位愉快(●—●)】 第2章 前途一片黑暗 短短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爱子僵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一般。 待天亮后,缘一失踪的消息又传了开来。 父亲遣尽下人搜遍寺院村落,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找着。 直到收拾母亲遗物那日,岩胜才对爱子低声坦白:“姐姐,其实缘一那天是故意离家出走的,他没跟你告别,是担心你会拦着他。” “离家出走?”爱子瞳孔微缩。 她穿越前只知道缘一是起始呼吸的创始人、全剧战力天花板,却从不知道他童年的隐情,更不知道他后来为何加入鬼杀队。 若当时缘一真来道别,爱子怕是会不管不顾,跟着他一起逃出继国家。 可缘一的心思,终究与爱子不同。 “我知道了。”爱子淡淡点头,低头继续整理母亲的遗物。 这时,岩胜从箱底翻出母亲的日记本。 爱子好奇凑上去,在看清内容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原来缘一早察觉父亲想让他当继承人,才提前躲去寺院;甚至连母亲的死,他都早有预料。 母亲前几年得了怪病,左半身瘫软无力,日夜饱受折磨。 缘一总黏在母亲身边,也从不是撒娇,而是悄悄帮母亲支撑左半身,替她缓解痛苦。 “左半身……” 岩胜盯着日记,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发颤,“为什么我从来没发现?为什么只有你这么特别?” 嫉妒与怨恨如潮水般将他吞没,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算我求你了,快去死吧!」 「不管你是被山贼绑架,还是不幸坠崖,亦或者被熊吃掉……我的愿望都实现了。」 「像你这样不合常理的人,根本不该降生在这世上!」 这些话在岩胜心底疯狂嘶吼。 爱子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自责与悲痛。 她曾问过母亲无数次身体状况,也私下找缘一探过口风,可母子俩都瞒得严严实实的。 或许母亲早知道自己无药可救,才不愿说出来让孩子们担心。 爱子前世的母亲也是如此。 这一世的朱乃,也选择独自扛下了所有。 “这是……” 爱子忽然发现桌子上还有张叠得整齐的纸,字迹工整。 是母亲的遗书。 信里,母亲希望丈夫能放过岩胜,让兄弟俩快乐长大;也盼着爱子多照看弟弟们,让他们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看着遗书上的字迹,爱子思绪飘回数年前。 缘一和岩胜刚出生那天,母亲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爱子以后就是姐姐啦。” “弟弟们可爱吗?” “可爱!” “那我们约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保护好弟弟们,好不好?” “好!” 回过神后,爱子垂着眼帘,把遗书小心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 日子一晃七年过去。 爱子十六岁,岩胜十四岁。 爱子比岩胜要高出十几公分,足足有一米七的个头。 这身高在人均矮子的战国霓虹,完全就是小巨人一样的存在。 正值冬季,寒风凛冽。 午饭时,爱子像往常一样,给岩胜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白米饭在当下,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吃得起的。 “多吃点,别以后长得还没我高。” “谢谢姐姐。”岩胜接过碗筷。 这些年他跟着父亲的部下刻苦练剑,早已得到父亲的认可,离继承家业指日可待。 母亲去世后,爱子身为长女接了主母的担子,管着家里的内务,也算有了些话语权。 只是礼仪、茶道、绣工这些课,她必须要硬着头皮学了。 好在她身为长女,在岩胜完全成长起来之前,都不会嫁人。 不然按循常规矩,她十二三岁时就该嫁人了。 至于女孩子到了年纪要面对的生理烦恼。 说多了都是泪。 “真怀念我的小兄弟啊。”爱子夹了口腌菜,在心里默默叹气。 忽然想起什么,她撞了撞岩胜的胳膊:“对了,你跟那个叶子妹妹处得怎么样了?” 叶子是邻村武士家的次女,也是岩胜的未婚妻。 岩胜擦了擦嘴,耳尖悄悄泛红:“父亲说,等过完年就给我们成亲。” “真的?” 爱子眼睛一亮,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 说罢她不禁轻叹一声,“唉,我也想找个漂亮妹妹过一辈子啊。” 岩胜的笑容瞬间僵住。 自家姐姐的性取向,他早就知道了,但这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 不过,有这么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姐姐,日子倒也没那么沉闷了。 他甚至没察觉,自己早把缘一的事抛到脑后了。 “到时候我成亲那天,姐姐可不能缺席哦。”岩胜笑着转移话题。 爱子仰着下巴:“放心,我……”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嚷嚷声:“继国家主!出来!” “找老爹的?谁啊?”爱子探头朝窗外看。 “我去看看。”岩胜皱眉起身,握着武士刀推开房门。 刚到门口,冬季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几个挎刀武士正堵在院外。 “你们是谁?”岩胜冷声质问,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为首的矮个子武士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别紧张,我们是来送聘礼的!” “聘礼?”岩胜疑惑皱眉。 “没错!我们来替少主,求娶爱子小姐!” 另一个武士朗声道:“你父亲之前答应好的,可不能反悔啊!” 这时,父亲大笑着从屋里出来。 “哈哈哈,原来是上杉家的贵客,久等了!”他转头朝屋内喊道,“爱子,快出来见客!” 岩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父亲,姐姐要嫁给上杉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您怎么没跟我说?” 父亲白了他一眼:“你姐姐的婚事,还轮得到你插嘴?” 屋内的爱子彻底懵了。 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走出屋子:“父亲大人,怎么了?” 门口的武士们见到爱子后,眼睛都直了。 这简直是仙女! 明眸皓齿,琼鼻朱唇,玉琢般精致的面孔,皮肤如雪一般细腻。 一米七的高挑身姿,如瀑般的黑发间透着点深红,发梢艳红如火。 睫毛轻颤时,那对深红色的眸子仿佛能摄人心魄。 左眼角的泪痣更添了几分媚气。 就是那头顶的呆毛,让少女看起来有一种天然呆的感觉。 “呦西!不愧是这一带的美人,跟我们少主绝配!” 为首的武士眯着眼,贪婪地打量爱子,“继国阁下果然讲信用!” 其中一个武士捏着下巴思索片刻,朗声道:“很好!那么成亲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吧!” 看着眼前这些一米五不到的武士,爱子表情比吃了奥利给还难看。 “前途一片黑暗啊。” 第3章 恶鬼劫婚? 出嫁这天。 爱子缩在窄小的像囚笼一样的轿子里,掀开轿帘看着门口目送她的岩胜。 没等轿夫抬起轿子,她便忍不住喊道:“岩胜!往后一定好好待叶子!敢当渣男,我把你头打爆!” 没别的缘由,就是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让她非得把这话喊出来。 岩胜表情一僵,刚憋出的那点离别的愁绪,瞬间被这句话给打破了。 而且,渣男是什么意思? 爱子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 岩胜挠了挠头,朝着轿子上的爱子喊道:“知道了姐姐!一路平安!” 看着花轿跟着武士队越走越远,他不由得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啊……” …… “封建社会真是坑死人了!” 路上,轿里的爱子盯着路边枯树,越想越气。 她刚打听明白,自己要嫁的是上杉武士家族的少主。 都十九岁了,身高还不足五尺,比十四岁的岩胜还矮不少。 “跟岩胜的计划泡汤了啊……” 原本爱子跟岩胜都商量好了,等弟弟继承家业,她就以“辅佐弟弟”为由不嫁人,熬到那个迷信的父亲去世。 反正在这个年代,人能活到四十岁都算高寿了。 可就因为爱子这张脸,引来了各路武士贵族的注意,父亲为了攀附势力,眼都不眨就把她卖了。 要是她前世就是女的,兴许还能忍忍,可她前世是男的啊! 一想到要跟那矮子洞房……爱子就想找棵树撞死在那儿。 好在上杉家离继国家远,加上这年代交通不便,一行人从午后走到黄昏都还没抵达目的地。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像墨汁般漫过树梢。 “爱子小姐,听说您还会唱歌?给兄弟们来一段呗!”一个武士敲了敲轿壁,语气轻佻。 爱子干笑:“我不会。” “别害羞啊!” 另一个武士凑过来,吊儿郎当地笑道:“您父亲都说了,您不光会唱,还会玩乐器,还会起舞!” “爱子小姐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难得,少主真是好福气啊!” “就是,便宜那小子了……” 武士们的调笑声就跟耳边的苍蝇一样,让爱子升起一股无名火。 蓦地,一声惨叫声传来,周遭的嬉闹瞬间没了声。 “呃啊——!” 最前面的武士嘶吼着拔出刀:“敌袭!有敌袭!” 众人举起火把,齐齐朝声源望去。 爱子扒开轿帘往外看去,心头猛地一沉:“野兽?” “不对……这感觉怎么像……” 下一秒,黑暗里传来渗人的笑声:“啊嘞嘞~这么多人?还是高质量男性,不错不错~趁那混蛋还没追上来,先把你们给吃了……” “谁在那装神弄鬼!”一个武士把火把扔过去。 火光里跳出个一米七的人影。 不,那根本不能叫人。 它有人类的外形,皮肤却是青黑色,修长的指甲沾染鲜血,面目狰狞,额头上还长着一对拇指大的鬼角。 它的手里,正拎着个血淋淋的手臂。 “混蛋!” 最前面的武士咬咬牙,举刀就朝着那怪物砍去。 可那怪物动作快得离谱,抬手间就抹了那武士的喉咙。 鲜血像喷泉般喷了出来,众人瞬间不淡定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管它是什么!一起上!” 几个胆大的武士冲过去应战,可刀刃劈在怪物脖子上,竟像砍在精铁上一样,没有留下丝毫伤痕。 就算在别处砍出伤口,血液刚流出来,伤口就慢慢合上了。 “呃啊——!” “不行,这怪物杀不死!” 惨叫声连连不断,没一会儿,那几个武士便接连倒下,没了生息。 其余的武士吓得连连后退,没有一个人敢继续上前。 “快,带爱子小姐撤退!”一个武士突然大喊。 可回头却发现,轿子里空无一人。 …… 百米外的林子里,穿浅樱色和服的爱子正拼命地往一个方向跑。 刚才趁乱,她翻出轿子就头也不回地溜了。 自由的兴奋让她心跳得飞快。 她不用嫁人了,以后只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就可以,还能找找缘一的下落。 可她又担心,那怪物杀光所有武士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不行了……跑不动了……” 跑了不知多远,爱子扶着一棵松树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借着月光,她看清自己跑到了一处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四周全是荒草,连户人家的影子都没有。 “现在……该安全了吧?” 爱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只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她来到前面的小溪边,用手捧了一些凉水饮用。 “呼,有点冷啊。” 爱子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月亮,不禁嗤笑一声:“没想到竟然被鬼给救了,这算什么?恶鬼劫婚吗?” 正当她想着接下来的要去哪时,一道怒吼突然从林子里传来:“你这混蛋!没完没了了是吧?!” 爱子一怔,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头顶地都呆毛“duang!”的一下竖了起来。 是刚才那只怪物! 它现在断了一条手臂,浑身都是还未愈合的刀伤。 可让她震惊的并不是这只怪物。 而是那怪物的身后,追着一个穿着橙色羽织的剑士。 月光下,那剑士金红双色的头发就像一团火焰,格外扎眼。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那剑士的发型和容貌,竟跟鬼灭之刃里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有七分相似! 刚穿越那几年,爱子为了不忘记剧情,专门把她已知的名场面用现代汉字记在小本子上,绝对不会认错的。 可现在是战国时代,炼狱杏寿郎不是大正时代的「炎柱」吗? “嗯?一个女人?” 这时,那怪物嗅了嗅鼻子,接着猛地把目光锁在爱子身上。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怪物嘴角咧出狰狞的笑,转身就朝爱子冲去。 “布嚎……”爱子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脚滑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那金红发剑士突然加速,从鬼身上翻过去,稳稳地拦在了爱子的身前,持刀而立。 “什么?!” 怪物愣了一下,剑士便已经挥刀斩向它的脖颈。 它慌忙后闪,却还是被刀刃划到了脖子,鲜血喷了出来。 “该死的猎鬼人……”怪物捂着喉咙,怒咬着牙。 而那剑士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接连挥刀。 这年代没有十二鬼月,会血鬼术的鬼也少得可怜,鬼杀队也尚未掌握呼吸法,只能靠凡人之躯和日轮刀硬拼。 好在这只鬼已是强弩之末。 在那剑士的连番斩击下,终于将鬼的头颅斩下,化为飞灰。 “好厉害……” 爱子站在一旁看得出神,直到剑士转身,目光看向自己。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三十多岁的年纪,下巴有层淡青色的胡茬。 那金红双色的长发,还有两道浓密的剑眉,如烈火般炽热锐利的眼睛。 跟炼狱杏寿郎真的太像了,只不过多了几分中年男人的沧桑感。 “你没事吧?”剑士的声音有些沙哑。 爱子回过神,摇摇头:“啊,我没事,多谢……” 话还没说完,剑士突然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4章 鬼杀队……包饭不? “大叔?大叔?” 朦胧中,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炼狱苍寿郎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凝出一个高马尾少女的身影。 “呼,大叔你可算醒了啊。” 爱子拍着胸脯长舒一口气,“你再不醒,我都要以为你死了。” 昨晚她还盘算着跟这位鬼杀队的剑士蹭去大本营,没成想对方刚斩杀那只鬼,就直愣愣地晕了过去。 斩杀个普通鬼,至于那么费劲吗? 兴许多年后,爱子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所在。 “是你?”苍寿郎撑着地面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还是昨晚那条小溪,岸边草叶挂着的点点晨露,正顺着叶尖轻轻滚落。 “你该不会守了我一夜吧?”苍寿郎看向爱子,语气里藏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啊……阿啾!” 爱子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笑着说:“总不能把救命恩人给扔在这儿吧?” 她歪着头,眼神懵懂地问:“话说大叔,昨晚你杀掉的怪物,是什么呀?” 爱子当然知道那是鬼,只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套点有用的信息。 苍寿郎摸了摸腰间日轮刀的刀柄,声音沉了几分:“是食人鬼。” 接下来的半刻钟,他给爱子讲了许多鬼的习性和弱点:“鬼一般只在晚上,或者阴天和没有阳光的地方出现,平时习惯于将人类杀害后进食。 鬼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即使受伤也能很快自愈,被利器砍掉的部分还能重新接回去,甚至是长出新的手脚。” 苍寿郎双手抱胸,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鬼能改变体型,亦或者特殊异能,不过这些鬼都有弱点,那就是太阳的光线,或被特制的武器给斩首。” 爱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道:“那鬼杀队的剑士,都是怎么训练的啊?感觉除了有日轮刀,剑技也跟我见过的武士不一样呢。” 苍寿郎眉头一挑,看穿了她的心思:“怎么,你想加入鬼杀队?” “嗯嗯!”爱子拨浪鼓般点头,深红色的眸子里亮着小星星。 “别去了。” 苍寿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劝诫,“加入鬼杀队,就等于每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你这么正值年华的小姑娘,不该去蹚这浑水。” 这个时代的鬼杀队里,女剑士本就少得可怜,大多数姑娘只在后援部队。 他顿了顿,又问:“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爱子挠了挠头,眼神躲躲闪闪:“这个……我不想回去。” 回去是不可能的。 回去,父亲就要逼她嫁给素未谋面的武士。 而且,她十几年没出过门,现在出来一次,也不记得回去的路啊。 “这丫头……”苍寿郎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既然对方说不愿意回去,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也没打算多问。 两人一直走到正午,沿途经过几片农田,远远望见炊烟后,才来到了一个热闹的村子。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苍寿郎注意到爱子吸着鼻涕,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问:“冷吗?” “啊……有、有点。”爱子缩了缩脖子,双手往袖子里又塞了塞。 苍寿郎沉吟片刻,扫了眼街边铺子,径直带她进了家食店。 摸遍口袋后,他停了几秒,还是朝着柜台喊道:“来一碗杂炊!” 很快,一碗冒着热气的稠粥端上桌。 “喝吧,杂炊喝了能暖暖身子。” 苍寿郎看着她身上绣着细纹的和服,补充道,“看你穿着,应该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姐,这些平民常吃的东西,要是吃不下就别勉强。” “吃得下!”爱子连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热粥滑进胃里,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冻得发僵的手指终于有了缓和。 她呼出一口白气,看向苍寿郎:“大叔,你不喝吗?” 苍寿郎摇摇头:“我不饿。” 其实他口袋里就只剩这点钱了,刚够买一碗。 爱子眨了眨眼,放下碗,语气带着点讨好:“大叔,那你就收我进鬼杀队呗?你救了我,又请我吃饭,我以后能帮你,跟你一起杀鬼!” 她也想不出更像样的理由了。 其实爱子想进鬼杀队,并不全是为了斩鬼。 原著里,她的两个弟弟迟早会成为鬼杀队剑士。 鬼杀队是他们姐弟重逢的唯一希望。 而且她要变强,身为姐姐,她必须要保护好弟弟。 至少,不让岩胜那小子再被那个屑老板变成鬼。 当然,更多的还是爱子想跟着两个弟弟开挂。 左手日之呼吸,右手月之呼吸! 前途一片光明! 可见苍寿郎半天没说话,爱子的心渐渐凉了。 也是,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在这时代哪会被看重? 况且现在还没有呼吸法,连苍寿郎对付一只普通鬼都会力竭昏迷,更别提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苍寿郎突然开口。 爱子一愣,眼睛瞬间亮了:“继国爱子!” “爱子……”苍寿郎捏着下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眼底渐渐露出一点笑意:“很好听的名字。” “不过,你是真的想加入鬼杀队,做猎鬼人?”苍寿郎又问,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想!” “不怕昨晚那样的怪物?” “不怕!”爱子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死也不怕?” “……” 爱子嘴角一抽,撇了撇嘴说:“大叔你这么问,就过分了啊……我很惜命的好吧。” 她挠了挠脸颊,改口道:“不过,我肯定会克服的!” “你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苍寿郎被她给逗乐了,当即开口“好,那从今天起,我就收你为徒了。” “你……没骗我吧大叔?” “我还能骗你个小姑娘?还有,以后叫我师父,别再喊大叔了。” “好嘞师父!” 爱子顿时喜笑颜开,随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飘向桌上剩下的杂炊。 她小声问道:“对了师父,鬼杀队……包饭不?” 第5章 很简单,我成为「柱」不就是了? 压抑的日子总过得格外漫长。 反观安逸的时光,却快得仿佛指间流过的风,连抓都抓不住。 炼狱一族世代追随产屋敷一族猎杀食人鬼,可偌大的府邸,算上家主炼狱苍寿郎、夫人炼狱琴乃、两个儿子,再加上几个下人和厨娘,常住人口也就不到十个人。 按照往日,炼狱府邸一直都是安静且清冷。 直到四年前,炼狱家的家主,在执行任务中收了个女徒弟……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清晨的炼狱府邸,传来阵阵少女的求饶声。 “师、师父……够了吧?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爱子杵着木刀站在院中央,有气无力地哀嚎。 她身穿素白练功服,搭配墨色袴裙,暗酒红色的高马尾束得整齐利落,高挑的身姿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 至于她的三围……众所周知,兔兔跟马甲不可兼得。 不过说来也奇怪,爱子今年都二十了,容貌还跟当年苍寿郎把她带回来那天一样。 “都是一名猎鬼人了,心性还这么差?”廊道下,一个金红双色长发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冷哼道:“再加一千下!” “不带这么玩的爱……”爱子垮着脸,握刀的手都不停发抖。 这四年,苍寿郎对她的训练早已不是‘严苛’二字能概括,简直可以说是地狱级难度。 哪怕爱子早已成了正式的猎鬼人,每日的刀术、体能训练也半分没减。 她算是体会到岩胜为什么那么嫉妒缘一了。 自己累死累活苦练那么多年,还不如人家第一次摸刀厉害。 换谁谁不酸? 爱子天赋并不算顶尖,但这些年的训练她从没有过一丝懈怠。 而让苍寿郎头疼的是,她总惦记着什么“自创匹敌鬼力量的呼吸法”。 结果捣鼓了四年还没进展。 鬼杀队里不少剑士都偷偷笑她是个疯子。 人类怎么可能拥有比肩鬼的力量? “爱子姐姐,喝点水歇会儿吧。” 晨练一结束,一个七岁左右的金发男孩就端着茶杯跑过来,是苍寿郎的小儿子炼狱浅寿郎。 浅寿郎的兄长炼狱辛寿郎,比爱子小上三岁,此刻正站在一旁收拾木刀。 “谢了哈。” 爱子抖着手接过来,喝了几口茶,长长舒了口气:“呼……可算活过来了。对了,师父刚才去哪了?” “父亲身上的旧伤还没好,跟母亲去找医师检查了。”浅寿郎小声回道。 “也是。”爱子抿了口茶,“没有呼吸法,剑士们一旦落下重伤,就是一辈子的拖累。” “爱子姐姐,什么是呼吸法啊?”浅寿郎好奇地歪了歪头。 爱子温柔地笑着说:“这个嘛……以后你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扑棱着翅膀落在门口的树枝上,尖声喊道:“炼狱苍寿郎!即刻前往主公府参加柱合会议!” “找父亲的?”辛寿郎皱起眉,“可父亲现在不在府里,而是身上有旧伤,一旦有什么任务,去了恐怕也会遭遇不测吧?” 在呼吸法诞生前,「柱」就是由剑技精湛、实战经验丰富的精英剑士组成的核心力量。 苍寿郎就是其中之一,靠着炼狱家代代相传的剑技成为了「柱」。 可他今年已经四十二岁,常年与鬼战斗落下的旧伤早把身体拖垮,现在连挥刀都力不从心了。 “无妨。”爱子缓缓站起身:“我替师父去就是了。” 这四年她早把炼狱家的剑技练得炉火纯青,连苍寿郎都曾暗叹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跟你一起去。”辛寿郎也立刻起身,“要是让父亲知道你自作主张,再有个三长两短,挨打的肯定是我。” “也行。”爱子没有拒绝。 很快,辛寿郎换上了标志性的橙黄色羽织,爱子则套上一件绣着红色彼岸花的玄色羽织。 浅寿郎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大声道:“兄长,爱子姐姐,要小心啊!” 回应他的,是爱子和辛寿郎的微笑。 见此,浅寿郎低下头,看着自己因训练而磨出茧子的手。 眼里闪过一抹坚决:“我一定要变得和兄长,还有爱子姐姐一样强!” …… “柱合会议啊……” 前往主公府的路上,爱子心里难免有点小慌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 她听说过产屋敷一族的男子世代担任鬼杀队主公,却因为诅咒,大多活不过三十岁。 那个诅咒,自然就是鬼舞辻无惨带来的了,说实话还真挺玄乎。 到了主公府的大院门前,爱子一人走了进去,辛寿郎则在门外等候。 “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吧?”爱子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落在院落里的几个剑士身上:“他们……应该就是「柱」吧?” 思索间,廊道内突然传来两个女童清脆的唱喏:“主公大人驾到!” 廊道阴影里,渐渐走出一位面容温和的年轻男子。 他脸上的紫色疤痕虽然看起来有点瘆人,但仍旧能看出清秀的容貌。 主公目光温柔地扫过众人:“各位都到齐了吧?” “回主公……” 一名身穿深绿色羽织的年轻剑士正欲开口,目光就扫到了角落里的爱子。 剑士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喂喂,你这女人什么情况?你是柱吗就坐在这里?” 爱子挺直腰杆,声音清亮:“我是炼狱苍寿郎的弟子。师父身上的伤复发,无法前来,我是代他来参会的。” 另一名留着络腮胡,身后背着一柄薙刀的柱也说道:“炼狱阁下是柱中的元老,这次会议似乎要分派很凶险的几个任务,他若不来,谁来统领大家?” 会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爱子深吸一口气,抬声说道:“好说!我成为‘柱’就好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身穿深绿色羽织的剑士额头青筋爆起,“柱可不是随口说说就能当的,谁给你的自信,敢在我们这些柱面前说这种话?” “真是傲慢无礼!!” 爱子歪了歪头:“傲慢无礼?有吗?” 她很清楚霓虹古代武士的尊卑阶级观念有多严苛,可这剑士的怒火来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此刻那剑士气得就跟火爆辣椒一样:“你这女人!” 下一秒,他猛地握拳朝着爱子冲了过去。 “师姐小心!” 门外的辛寿郎见此一幕大惊失色,刚想冲进去,却猛地顿住。 于是,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爱子面不改色,轻轻一个侧身便避开了攻击。 紧接着她抬腿狠狠一甩,精准地踢在了对方侧腰的肋骨上。 那剑士瞳孔骤缩:“纳尼?!这女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等他站稳,爱子又跟上两记勾拳,打得他踉跄后退。 最后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剑士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剑士,似笑非笑道:“我说,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小姑娘动手……”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这就是你们「柱」的行事风格吗?” “雄斗,别闹了。”主公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斗。 爱子与那位剑士闻言均起身鞠躬致歉,随后各自坐回位置。 只不过,那剑士明显不是很服气。 主公转向众人,目光落在爱子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认可:“大家刚才也都看见了,爱子的实力足以胜任一位柱。她是炼狱苍寿郎的弟子,也是目前鬼杀队最强的女剑士,我认为她有资格成为新的柱,你们觉得呢?” 庭院里没人反对。 主公微微点头,语气却沉了下来:“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成为‘柱’的标准,爱子应该知道吧?” 爱子愣了愣。 标准?好像是要斩杀十二鬼月级别的鬼,但现在有这种级别的鬼存在吗? 就在爱子疑惑时,主公轻声回答:“东南边云取山附近的镇子,近日有两只食人鬼出没。” “而其中有一只食人鬼,是会使用血鬼术的异能之鬼。” 【友情提示:现在还没有呼吸法,所以成为柱的标准跟后代不一样。前期没写好加快剧情进度了,所以有关爱子成长的过程只能补在番外了……另外,主角不怎么知道剧情,但绝对会改变90%的剧情】 第6章 真想戴个白面具 月明星稀。 云取山离鬼杀队大本营极远,爱子一行人抵达山脚,已经是寅时七刻,临近卯时。 “按照计划,我们兵分两路,若天亮之前都没发现鬼的踪迹,大家就先在这里集合,等明晚再次行动。” 爱子声音掷地有声,转头看向身侧的辛寿郎,“辛寿郎,你带七人去山上寻找另一只鬼,若遇到的鬼会血鬼术的,立刻让鎹鸦传信支援,绝不能硬拼。” 白天听到主公说成为「柱」的标准,是杀死一只会血鬼术的异能之鬼,爱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从未想过,在没有呼吸法的时代,成为「柱」竟如此容易。 哦不对,对于现在的鬼杀队剑士来说,的确有点难度。 “放心吧。”辛寿郎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爱子的队伍片刻,忍不住担忧道:“可师姐,你只带这点人……真没问题吗?” “小意思。”爱子挑眉一笑,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几分傲意,“别忘了,你师姐我昨天可是吊打了一个柱级剑士。” 辛寿郎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叮嘱:“那师姐务必小心。” 说罢,他便领着一众队员往云取山上走去。 爱子和其余五名剑士举着火把,往镇子西边行进。 据鎹鸦提供的情报,这镇子上近来频发少女孩童失踪案,每晚都要被掳走两三个人。 之前有剑士来时听居民说过,那恶鬼似乎就藏在西边茂密的林子里。 待众人穿过树林,眼前逐渐浮现出歪歪扭扭的鸟居,立在月光下就像一排佝偻的鬼影。 “这就是情报上说的地方?好像是个废弃神社,看着也太渗人了……”一个短发剑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淡淡的血腥味。”另一个剑士抽了抽鼻子,语气肯定,“错不了,一定就是这儿。” 正因之前有剑士牺牲,爱子才断定镇子上出没的那个,有大概率是会血鬼术的恶鬼。 这种鬼如今虽然很少见,可对于没掌握呼吸法的剑士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死局。 一对一几乎没有胜算。 “说起来,爱子小姐比好多男剑士都厉害呢。” 有人忽然小声议论,目光看向最前方的黑衣身影:“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开朗热情,不仅实力强,胆子还这么大。” 短发剑士闻言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诶,我听人说,爱子小姐都二十了,还没找伴侣呢……” 这话刚落,其他剑士立刻瞪向他:“冈门!你胡说什么呢!” “就是!别想着追求爱子小姐!” 冈门挠着头正要辩解,就听见爱子冷喝一声:“都集中注意力!你们是想死在这里吗?” 剑士们立刻闭了嘴。 “这几个臭小子……”爱子无奈叹气。 都到鬼窝门口了还心不在焉,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当上猎鬼人的。 “气味越来越浓了。” 走过几个鸟居,看到不远处的建筑后,爱子神情骤然严肃,回头叮嘱,“你们在这儿等着,待会听见我的喊声后再冲进来。” “啊?”一个瘦高个的剑士急了,“爱子小姐,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爱子语气坚决。 剑士们对视一眼,只能先原地等候。 平日里,爱子在他们眼里就是炽热开朗的邻家大姐姐。 可一旦执行任务,就立刻像换了个人一样,冰冷又果决。 爱子把羽织下摆往下扯了扯,盖住腰间的日轮刀,便向神社内走去。 血腥味与腐臭味扑面而来,殿内却空无一人,连鬼的影子都没见着。 “别躲了,出来吧。”爱子平淡的声音在空堂里回荡,带着几分穿透力。 回应她的是一阵劲风。 鬼从房梁上猛扑下来,拳头带着腥气轰向她面门。 爱子侧身一躲,堪堪避开攻击。 “啧,你们这些猎鬼人,三番五次来扰我进食,烦不烦啊?”不满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他身高和爱子差不多,上半身裸露在外,皮肤青灰色,嘴角还沾着血渍。 显然,这是一只恶鬼。 待它看见爱子的脸后,眼睛突然亮了亮:“啊嘞?原来是个女人啊?我还以为是那群猎鬼人……” 它脸上浮现出笑意,舔了舔嘴唇:“不过,你敢一个人来这里,莫非……” “被你抓的人呢?”爱子冷声问道,手悄悄按在了刀柄上。 恶鬼眯起眼,语气轻蔑:“废话,当然是吃了。” “噌!” 日轮刀瞬间出鞘,寒光在昏暗里一闪。 爱子猛地冲上去,剑尖直逼鬼的喉咙:“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恶鬼轻松躲开斩击,嗤笑一声:“你在喊什么呢?什么炎之呼吸乱七八糟的……不过,你果然是猎鬼人吗?不错不错~” 它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那声「炎之呼吸」其实是爱子定的暗号,她根本不会什么炎之呼吸,不过是想装一波喊一嗓子。 “原来你是诱饵吗?” 恶鬼上下打量着爱子,眼神里满是戏谑,“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竟然敢把自己当诱饵,有意思……虽然长着一张没什么攻击性的漂亮脸蛋,但勇气可嘉……” 此话一出,爱子有点想骂鬼。 她出任务这么多次,总有些恶鬼拿她的长相说事,虽说每次都能靠对方的轻敌占得先机。 可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她继国爱子前世可是又帅又猛的萌男!哪受过这种嘲讽? “嘁……真想戴个白面具。”爱子暗自吐槽。 而殿外的剑士们,也全部抵达现场。 “小心!这只鬼可能会血鬼术!”一位剑士大喊一声,恶狠狠地盯着那只鬼。 “一起上,别给它机会!” 爱子命令一声,提刀与众剑士一同杀向那恶鬼。 而面对鬼的攻击,爱子没傻傻格挡,而是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找准时机就反击。 对付一只会血鬼术的鬼,为什么要派这么多剑士? 爱子最初想不明白。 现在,感受到对方与普通鬼不一样的力量,她才明白差距。 “该死!这鬼的皮肤怎么这么硬!”有剑士挥刀砍在鬼的手臂上,刀刃竟被弹开,急得额头冒冷汗。 “我就不信砍不动!”另一个剑士红着眼,举刀再劈。 可没等他落刀,鬼的拳头已经轰向他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爱子猛地冲上前,日轮刀寒光一闪,直接斩断鬼的手臂,顺带一脚把断臂踢飞出去。 “爱子小姐!”那剑士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 爱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战斗时要保持冷静!” 剑士羞愧地低下头,说不出话。 而那只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眼神满是震惊。 刚才爱子的速度和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猎鬼人都要强。 “你是……「柱」么?”它眯着眼盯着爱子,冷声质问。 见爱子面无表情,恶鬼冷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既然是柱,那我可不能大意了。” 话音刚落,它身上的皮肤突然浮现出手指大小的圆孔,密密麻麻,看得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么,互相残杀吧……” 恶鬼的笑声里满是恶意,身上的圆孔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 “血鬼术·惑音!” 第7章 继国缘一,师姐的弟弟? 众剑士听见鸣响,不约而同地用一只手捂住耳朵。 但这并没有什么效果,可双手捂住耳朵就意味着无法进攻。 短发剑士牙关打颤,双目赤红:“该死……吵死了!” 其余人也满脸痛苦,突然,高瘦剑士猛地抬刀,朝短发剑士砍来:“小、小心你身后!!” 短发剑士瞳孔骤缩,仓促抬刀格挡。 “锵!”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短发剑士虎口发麻,刀刃险些脱手。 他才惊觉,自己的手臂竟也在不受控地颤抖。 其余三人更像提线木偶,僵硬地挥刀互砍,早已经没了理智。 恶鬼看着那几个剑士,满意地大笑:“怎么样小姑娘?就算你自作聪明把自己当诱饵,这群废物也根本奈何不了我。 我的血鬼术能影响人的意识,让他们把视线里的活物全当成敌人,很快他们不用我的动手就会因自相残杀而死……” 恶鬼轻蔑地把目光看向正用双手捂住耳朵的爱子,“怎么样,很有趣吧?” 回应它的,是爱子的斩击。 恶鬼心中一惊,迅速一个后退避开,“没受到影响么……不愧是柱,意志力果然要比这群杂碎强一些……” “但这可没用哦~”它狞笑一声,握拳朝着爱子冲去! 在它眼里,人类的力量不值一提,只需一拳就能打穿她的胸膛。 可它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胳膊便突然飞了出去。 “纳尼?!”恶鬼瞪着断肢处平整的切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爱子。 “呼……”爱子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深吸一口气后,她身影骤然一闪,日轮刀再度斩向恶鬼! 恶鬼想再生新的手臂抵挡,却被刀风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已。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眼前的女人,气息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 “血鬼术·碎音!”恶鬼胸口的音孔猛地扩大,无形的冲击波撞向爱子。 爱子横刀抵挡,却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了神社的木柱上。 没有呼吸法,人与鬼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没有悲鸣屿行冥那样的肉体强度,即便有无一郎那样的天赋,没有呼吸法也无法发挥日轮刀的全部力量。 可尽管如此,这也是爱子成为猎鬼人以来,第一次逆风局。 “嘁……” 爱子沉着脸起身,余光扫过地上倒在血泊里的剑士。 直到恶鬼瞥见了她滴血的耳孔,顿时惊觉:“你居然震破自己的耳膜?!疯了吗你!” 怪不得这女人从一开始受到血鬼术影响就很弱,原来从刚才捂住耳朵时,就用力量震破了自己的耳膜。 如果是别的猎鬼人,哪怕是男人,遇到这一幕估计都绝望了。 “看来,不能把你当普通女人了呢……” 恶鬼的两条手臂迅速再生,便朝着爱子步步逼近。 爱子听不清它的说什么,只注意到殿外昏暗的天色正在渐渐明亮。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手中日轮刀缓缓抬起…… …… 数时辰前。 炼狱辛寿郎与爱子兵分两路后,带着一队剑士登上云取山。 “大家仔细找找,如果发现鬼的踪迹立刻向我汇报!”辛寿郎对众剑士吩咐一声,众人立刻四散搜寻。 而他独自在林子里走了片刻,忽然皱眉:“是尸臭味……” 辛寿郎循着气味加快脚步,直到视线中出现一户民家房屋。 待他来到房屋门前,屋内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 屋内,一个身穿红色羽织的男子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女尸。 根据尸体的模样判断,这女子大概死了有十天左右了。 辛寿郎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先生,还是尽快将她安葬,入土为安吧。” 听到身后的声音,男子这才回过神,缓缓转头。 待看到男子的面容后,辛寿郎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地震! 男子眉眼清秀俊朗,红宝石般的眼眸里藏着淡淡的忧郁。 他左额还有着火焰状的红色斑纹,双耳上还戴着一对太阳耳饰。 这张脸,竟和继国爱子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男性的硬朗。 “请问……您是继国缘一先生吗?”辛寿郎回过神,试探性地问道。 他之前听爱子讲过自己家人的事,继国缘一小时候的特征他也记得很清楚。 红色斑纹,太阳耳饰,以及那火焰般的红发。 更关键的是,这人跟爱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说没关系谁会信啊。 “你认识我?”继国缘一语气茫然,看向眼前陌生的剑士。 辛寿郎还想追问,目光扫过那具女尸,话锋一转道:“先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死者安葬了吧。” 缘一沉默着点头,起身在附近找了块向阳的地方,亲手将妻子埋下。 一旁的辛寿郎则讲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以及鬼杀队的事情。 待土堆成小坟后,缘一看向辛寿郎,“所以,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是鬼,对吗?” 他声音很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这些家伙,究竟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辛寿郎认真点头,“没错。”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缘一平静地问。 辛寿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能在这里遇到师姐的弟弟,还真是一种缘分。 这时,天上突然飞来一只鎹鸦,尖声嚎叫道:“发现恶鬼!西边三百米处发现恶鬼!” 缘一仰头看着那只说话的乌鸦,眼神更茫然了。 辛寿郎立刻严肃起来:“鬼出现了,你先跟我来!” 缘一回头看了眼妻子的坟堆片刻,便快步跟了上去。 待抵达现场时,二人便见七个剑士正围着一只人形恶鬼搏斗。 见辛寿郎赶来,一位剑士高声喊道:“炼狱前辈!” “混蛋……”辛寿郎咬咬牙,正欲拔刀,却被缘一叫住。 “能让我试试刀吗?”缘一的目光始终锁在恶鬼身上,眼底一片冰冷。 那恶鬼的大脑、心脏,在他眼里竟全是透明的,弱点一目了然。 “啊?”辛寿郎一愣,随即想起爱子说过的话,立刻把日轮刀递了过去,“小心点,鬼只有被日轮刀斩首才会死!” “多谢。”缘一接过刀,手捂住刀柄时,儿时对刀剑的复杂情绪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他紧紧握住了刀柄。 紧接着,在炼狱辛寿郎惊愕的目光中,缘一的身形骤然消失!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恶鬼的一颗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第8章 以凡人之躯,斩杀异能之鬼 炼狱辛寿郎曾听爱子说过,人类终有一日能拥有抗衡鬼的力量。 以前,他只当是师姐爱开玩笑,所以并未相信。 可当事实在眼前出现后,心中的震撼还是久久无法平复。 不过一个呼吸的间隙,眼前那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子,就已经如切纸般斩下了恶鬼的头颅。 直到那恶鬼的躯体化作灰烬,辛寿郎才回过神,不禁问道:“你……你刚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缘一缓缓转身,将染血的日轮刀递还给他,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并未作答。 其余剑士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太强了,简直就像是做梦! “嘎!支援!紧急支援!” 天空突然掠过一道黑影,鎹鸦尖锐的啼鸣划破寂静。 “镇子西边的神社出现异能之鬼!已经有剑士阵亡!速去支援!!” “不好!师姐有危险!”辛寿郎脸色骤变,拔腿便往山下冲,一众剑士紧随其后。 “这里还有另一只鬼?”缘一快步跟上。 “没错,这附近有两只。”辛寿郎语气急促,“方才那只,应该就是害了你妻子的,而另一只则是拥有特殊力量的异能之鬼!” 鬼通常不会结伴而行,只不过这两只鬼相隔的距离比较远。 一个在云取山南边,一个在云取山下镇子西边的树林里。 辛寿郎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我师姐叫继国爱子,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你的姐姐对吧?” 听见这个名字,缘一神色微动。 姐姐现在是猎鬼人? 缘一定了定神后追问:“没错,但她是怎么加入你们鬼杀队的?有没有一个叫继国岩胜的人加入?” 如今正值战乱,武士家族随时可能随军出征,兄长若没有日轮刀,遇鬼怕是难以抵挡。 辛寿郎的回答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师姐是四年前被我父亲救下后收为弟子的,至于你说的继国岩胜……” 他顿了顿,“我没听过他的消息,师姐说过,她出嫁那天,父亲和弟弟都在府中,并未亲自送她。” “呼……”缘一长舒一口气。 兄长没事就好。 随后,他脸色又沉了些。 姐姐她能从恶鬼手中活下去吗? 一定不要有事啊。 …… “咳咳……” 神社,爱子单手握着一柄断刀,身上的黑色羽织沾染着血渍。 “该死,你这女人究竟怎么回事?!”被砍掉双手的恶鬼,看向爱子的眼里,满是畏惧之色。 就在刚才,眼前少女的力量、速度甚至防御都突然暴涨,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最开始有这种感觉时,这只恶鬼还以为是错觉。 但现在,看着自己的血鬼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它已经无法再淡定了。 “人类怎么可能会有抗衡鬼的力量?你究竟干了什么?!” 尽管恶鬼再怎么大声质问,爱子也根本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是战损状态,耳膜震破,左臂骨折。 然而,眼前的恶鬼却丝毫不敢上前半步。 “嘶……” 爱子低垂着头,胸口微微起伏,一抹深灰色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从嘴角不断溢出。 “这是?!” 恶鬼双眼止不住地颤抖,心中警铃大作。 跑!趁天亮还没亮,趁附近的树林能遮住阳光! 想罢,恶鬼二话不说拔腿转身,朝着殿外树林冲去! 它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向殿内原地不动的爱子。 “呵,果然是精疲力尽了,我就说人类怎么可能……” 它话音未落,一道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斩击划过了它的脖颈。 爱子握着一柄断刀,正静静地背对着它。 下一秒,恶鬼的视线与地面越来越近。 它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眼前的女人斩首了! 爱子看着身后消散的恶鬼身躯,无力地跪倒在地,用断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随着她眼前开始一阵发黑,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爱、爱子,醒、醒一醒啊!支、支援就、就快到了!” 爱子身旁的一只鎹鸦,此刻正流着眼泪,结结巴巴的呼唤着。 这只乌鸦天生说话就口吃,但它作为爱子的鎹鸦,爱子从未嫌弃它的缺点,反而还很贴心的照顾它。 “一定要、坚持住啊,爱子,等回、回去之后,你就是,柱,柱级剑士了!”鎹鸦的声音回荡在树林里。 现如今成为「柱」级剑士的标准,是参与斩杀一只会血鬼术的异能之鬼,并在战斗中付出主要输出。 但,这通常需要许多剑士一起配合。 没有呼吸法的年代,鬼杀队的现实就是如此。 而爱子仅凭一人,便做到了。 暖金色阳光逐渐穿透晨雾,洒在大地上。 炼狱辛寿郎和继国缘一,以及后援队和一众剑士们抵达现场后,鎹鸦便迅速飞过去求救。 “快去看看其他队士还有没有呼吸!”后援队士个个面色焦急。 “那个女队士的双耳失聪,左臂骨折,其他都是外伤!但如果不及时止血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竟以凡人之躯斩杀异能之鬼……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况且她还是个女人……” 听完爱子鎹鸦的讲述,现场的队士包括辛寿郎,无不震惊。 因为这是鬼杀队史上,第一个单独正面斩杀异能之鬼的剑士。 …… 事后。 鬼杀队医务室,一个女医师给爱子包扎完左臂,沉沉地叹了口气:“她的呼吸暂时稳定,但伤势过重,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苏醒,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左手今后是握不了刀了……” 听完医师的解释,一旁的辛寿郎脸色沉了下去。 缘一的目光,此刻正静静注视着爱子身上的伤势。 没有呼吸法,骨折这种伤都是重伤,反观在大正时代,剑士们即便是胸口被贯穿,也能靠呼吸配合治疗,休养没多久就活蹦乱跳了。 说的就是某个猪头少年。 “二位先回避一下吧,爱子小姐还需进一步包扎。” 女医师说罢,等辛寿郎与缘一转身离开后,她才关上门,脱下了爱子身上的衣服。 “这是!” 待看清楚爱子身上的状况,女医师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完全不是少女该有的躯体,大小各异的伤疤遍布全身。 “明明跟我差不多大……没想到……”医师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房门外,辛寿郎双手抱臂,沉默片刻后道:“其实这些年,你姐姐一直在找你。” 缘一微微一愣。 “自从成了猎鬼人,师姐每天除了训练和任务,剩下的时间都在四处寻你的踪迹。”辛寿郎补充道: “哪怕一直没有线索,她也从没气馁过,还会以上级剑士的身份,开导消沉的队士,鬼杀队里有不少队士都很喜欢她。” “这样吗……”缘一垂眸,记忆回到十多年前离家出走的夜晚。 那时,他没按父亲的要求去寺院出家,只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选择了尽情奔跑。 那一夜,他跑了整整一宿。 第9章 起始呼吸法的诞生 尽管双腿已经很累,缘一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歇息片刻。 等他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脚下也不知不觉到了一片水田边。这里,他遇见了名叫「诗」的女孩。 「诗」的家人病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而缘一一句:“那我跟你一起回家可以吗?”,这句话,成了照亮女孩孤寂生活的光。 「诗」是个一天到晚都说个不停的女孩,就和姐姐一样,总能发现他无法表达出的情绪。 而就在一年前,缘一和「诗」正式结为夫妻。 他本以为,今后能过上和妻子孩子一起生活的平静日子。 却不想,会有这一天。 但从今天开始,他决不会再让身边所重视的任何人,陷入悲剧。 …… 爱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待听见耳边传来的模糊声音,她才从朦胧中渐渐苏醒。 “嗯……我没死吗?”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耳边很安静,但隐约还是能听见一点声音。 外伤性鼓膜穿孔,通常不严重的都会自行修复。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因为不想被血鬼术影响,所以自己震破了耳膜,基本上听不见声音了才对。 “嘶……好疼!”爱子正欲起身,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看到肩膀上的包扎,她这才想起来,当时跟那只鬼搏斗时,左臂好像骨折了。 而她之所以能斩杀那只鬼,还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对呼吸法顿悟有了进展。 随着呼吸方式的调整,爱子便感觉浑身的力量,就像冲破闸门的洪水般涌来,这才凭一己之力斩杀了那只异能之鬼。 “我就说我是天才,研究了四五年,怎么可能没进展嘛。”爱子唇角很是满意地扬起。 从四年前训练开始,她对呼吸法的研究就没停下过。 她根据自己的力气和节奏,多次调整呼吸,还靠这种方法,让自己有了比同龄男性还强的力量。 只不过,爱子始终没有领悟出完整的呼吸法,也就是日之呼吸。 不过,她算是跟某个猪头少年一样,自创了一个不完善的呼吸法流派。 简称「我流」! “不行不行,这个名字也太土了……”爱子甩去脑海里的杂念。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了木盘落地的声音。 爱子循声转头,愣了愣:“师娘?” 门口站着的是炼狱琴乃,辛寿郎的母亲,也是她的师娘。 对方呆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快步冲到床边,眼眶通红:“太好了爱子,你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你师父了!” “我昏了这么长时间吗?”爱子还有些懵。 “你都昏迷七天了!” 琴乃擦了擦眼泪,“这里是鬼杀队的施药院,你这几天都在这里养伤。” 爱子闻言,眼底闪过了然。 还好才七天,比想象中的要短多了。 这时代的医疗水平,要是真昏迷个把月,基本就没救了。 “对了师娘,您刚才说师父怎么了?”爱子问道。 “你说怎么了?” 琴乃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严肃的男声:“谁让你自作主张替我去参加柱合会议的?你师父我只是去养伤了,不是残疾了,异能之鬼有多凶险,你不清楚吗?” 来人正是炼狱苍寿郎。 此刻他看起来,脸色明显要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仔细看还能发现,他那金红双色的武士长发间,已经有了几缕鬓白的发丝。 “抱歉师父。”爱子低头道歉。 苍寿郎还想再说什么,琴乃就瞪了他一眼:“你凶什么凶?爱子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你明明有一身伤,还非得担任什么柱,早退了不就没事了?” 苍寿郎闻言立刻蔫了,干笑两声:“哈哈,是,夫人说的是。” 唉,没地位啊。 苍寿郎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对爱子说道:“对了,辛寿郎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找的人?”爱子头顶的呆毛变成了一个问号。 苍寿郎神情变得微妙:“就是你的弟弟,继国缘一。” “啊?”爱子没听太清。 苍寿郎眼里满是钦佩,“你弟弟可真是天生奇才,而且,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呼吸法居然真的存在!” 起初,爱子说的要创造呼吸法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疯子。 而如今,当呼吸法真的出现后,苍寿郎说不震惊,那是假的。 “弟弟……” 爱子终于听清楚苍寿郎说的什么了,旋即脸上浮现出喜色。 …… 此时的鬼杀队训练场,缘一正对着几个穿不同羽织的剑士,认真讲解着什么。 “你们可以先试试,根据自己擅长的剑型,琢磨出适合自己的呼吸法,就像炼狱那样。” 他转头看向辛寿郎,“炼狱,你的呼吸法,应该有眉目了吧?” 辛寿郎眼里满是干劲:“嗯!这几天结合我们炼狱家的祖传剑技,再加上你教的呼吸窍门,我已经练出了适合自己的呼吸法!” 辛寿郎这几天开心的都快飞起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师姐说的呼吸法,居然真的存在! “快展示展示啊!” 剑士们群体起哄,“就是,你师姐都成柱了,你可别落后啊!” “炼狱桑,干巴爹~” 缘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找了棵大树的阴凉处坐下观看。 辛寿郎深吸一口气,握住日轮刀,目光锁定眼前粗壮的木桩,喝声道:“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话音落下,刀光闪过,一道带着灼热气息的斩击狠狠劈下。 比一个人腰都粗的木桩,被竖着砍成了两半。 训练场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恰好抵达训练场的爱子瞪大了眼,但她震惊的不是辛寿郎在练呼吸法,而是那道斩击里,真的带着炽热的火焰! “前世网上不是说,这些都是特效吗?不对,木头好像也的确没被点燃,应该是……剑气的具象化?”爱子内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爱子觉得,大概是跟自己是穿越者有关,毕竟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她现在就在……亲自体验3D动漫。 而且,起始呼吸法诞生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完善自己之前领悟的呼吸法了。 “真是不得了……”爱子不禁呢喃。 憋屈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姐姐?”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拉回了出神的爱子。 她这才注意到,训练场的树荫下还站着个人。 一米九的身高,火红的长发。 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爱子先是一愣,旋即脸上绽放出明朗的微笑:“缘一,好久不见啊!” 分离十多年的姐弟重逢,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极而泣,也没有什么煽情场面。 看着姐姐身上带着伤,却依旧保持笑容,朝自己热情挥手时。 缘一仿佛回到了儿时那般。 那个跟在他身后,整天偷偷说要学剑的小姑娘。 如今,梦想实现了。 缘一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微笑,“好久不见,姐姐。” 第10章 无锷之刃 十五日后。 从继国缘一加入鬼杀队的那天起,恶鬼的噩梦开始了。 被称作「柱」的剑士,本就武艺卓绝,当呼吸法与他们赖以成名的炎、雷、风、水、岩五大系剑术相融之后,战斗力更是一路飙升。 即便是普通队士,哪怕不懂剑技,掌握呼吸法后体质与力量也会大幅提升。 若能吃透五大呼吸法中任意两招剑型,劈开岩石都不在话下。 这在从前,可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继国缘一的呼吸法与剑技,却少有人能看懂,更别提完全驾驭了。 就连他的姐姐继国爱子,也不例外。 “咳、咳咳……不行了,肺都要烧起来了!”炼狱家的道场里,爱子正拄着训练用的日轮刀,手掌轻轻拍着灼痛的胸口。 这些天她跟着缘一学日之呼吸,还顺带掌握了炎之呼吸。 可同为继国家血脉,爱子却远不如弟弟那般得心应手,任她怎么咬牙练,都始终差着一截。 要知道,她在鬼杀队苦修四年,一个多月前还凭凡人之躯斩杀了异能之鬼,实打实成为了柱级剑士。 就算如此,也无法完全掌握日之呼吸。 “姐姐,”缘一走到爱子身边,声音温和,“你或许可以试试其他五大呼吸法,我的呼吸法,未必就是最强的。” “别开玩笑了。” 爱子直起身,双手叉腰,嗓门不自觉拔高,“这可是日之呼吸诶!所有呼吸法的始祖,怎么不是最强?” 自从上次耳膜破损后,她就有点听不清自己的音量,说话自带大嗓门。 缘一无奈摇头,对于爱子的性格,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付。 就跟「诗」一样。 “唉,算了,等新刀到了再说吧。”爱子叹了口气。 她之前的日轮刀在斩杀异能之鬼时,就已经断了,新刀现在还在锻造。 加上呼吸法诞生后,日轮刀的打造也开始根据剑技需求调整。 也正因有了呼吸法,爱子左臂的骨折才好了不少,目前倒不怎么影响挥刀。 “师姐!缘一!” 这时,一旁传来辛寿郎急促的呼喊声:“你们的新日轮刀到啦!” 他双手各抱一个白布裹着的长物。 “终于来了!”爱子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辛寿郎把刀递过去,“师姐,我认为你的刀可能跟我一样会变成红色。” “是因为我会炼狱一族的剑技,还有炎之呼吸吗?” “没错,毕竟我的日轮刀就是红色。” “哦?那我得试试。” 爱子拆开白布,可下一秒,一旁的辛寿郎和缘一都愣住了。 “姐姐,你的刀……怎么没有刀锷?”缘一指着爱子手上的日轮刀刀身,语气有些疑惑。 那日轮刀的刀鞘和刀柄是纯净的白色,没有半点装饰。 只是,这日轮刀没有刀锷,也可以说是刀镡或护手。 一般没有护手,使用日轮刀在战斗中挥砍时,就可能会割伤手指。 “是我让刀匠这么做的。” 爱子一只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我的剑技注重迅捷、求一击必杀,向来以攻代守,没有刀锷才更适配我的风格。” 这是半个多月前她用那把断刀斩鬼时悟透的剑技。 虽说那种呼吸节奏和剑技,她还没找到完善的方法,但这都不是大问题。 如今有呼吸法加持,没有护手对爱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风险。 “噌——” 随着爱子手中的日轮刀出鞘后,一抹纯黑便从刀根蔓延到刀尖,连刃口都染成了黑色,不见半点杂光。 “怎、怎么是黑色的啊?”爱子盯着刀身,脸瞬间垮了。 白鞘黑刀,乍一看就像根光秃秃的白木棍,谁也猜不到里面藏着柄黑刀。 “姐姐别担心,我的刀也是黑色。”缘一也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刀。 两柄黑刀放在一起,差别立显。 爱子凑上前对比,皱着眉说:“不一样,你的刀虽然也是黑色,但刃口还是铁色,且在阳光反射下能隐约看见一丝赤红。而我的是全黑,看着就太Low了……”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突然扑棱着翅膀飞来,尖声喊道:“嘎!缘一!东南区有恶鬼出现,请速去讨伐!” 缘一转头看向爱子:“姐姐,我去执行任务了。” “等等!”爱子握紧腰间的白鞘,“我陪你一起去,顺便试试新刀!” 缘一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好。” 最近恶鬼越来越少了,鬼杀队也难得有段安宁日子。 能和姐姐一起出任务,他自然乐意。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炼狱辛寿郎摸了摸头,有些羡慕地嘀咕:“我要是也有个姐姐就好了……” …… 鬼给人带来的伤亡,远没有人给人带来的伤亡严重。 尤其是在兵荒马乱的战国时代,各大武士家族,随时都可能出征。 继国家也同样如此。 “家主大人,队伍已集结完毕,请下令出发。”一名单膝跪地的武士低着头,声音恭敬。 武士们整装待发,而在他们面前的男子,正是如今的继国家主,继国岩胜。 他身高近一米九,黑发束成高马尾,紫色蟒纹和服衬得他气质端肃,眉眼间满是淡漠之色。 “嗯,出发。”岩胜点点头,声音平静。 队伍朝着汇合点开始行进,不过路程还要走两天左右。 直到天色渐黑,岩胜才抬手示意:“原地扎营,待明日再行。” 月明星稀,篝火升起,火光照映着武士们疲惫的脸庞。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擦拭佩刀,有的低头歇息。 岩胜坐在火堆旁,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眼神渐渐恍惚。 自从娶妻生子,继承家主之位后,他的父亲便在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之后的日子虽说安稳,可总是少了点乐趣,枯燥与无味。 因为四年前,他的姐姐在出嫁那天,被鬼杀害了。 当时逃回来的武士说他们路上遭遇了吃人的鬼,武士们被杀,爱子尸骨无存。 岩胜听完,心仿佛都崩塌了。 他不相信这句话是真的,毕竟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武士们瞬间警觉。 一个武士握着刀,皱着眉看向声音来源:“山田?你小子撒个尿别乱叫啊!” “我去看看他。” 另一个武士举着火把上前,刚走两步,就被一道黑影猛地扑倒! “呃啊——” 武士口中发出惨叫,紧接着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众人借着火光,看见一个身形诡异的人影正低着头啃咬武士的脖子! 长发散乱地遮住了那人的脸。 “是敌袭!保护家主大人!” 武士们纷纷拔刀,火光终于也照亮了人影的面貌。 狰狞的五官,挂着鲜血的獠牙外露,眼神里满是贪婪。 这绝不是人类! 继国岩胜看着那人影的样貌,脑海里再度闪过四年前的噩耗。 姐姐她……真的被鬼吃了? 第11章 重逢,继国岩胜 岩胜手握一把武士刀,与那恶鬼战斗了好几个回合,却还是不慎被一拳轰飞,撞在一棵树上。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难道姐姐真的是被鬼杀死的吗? 在岩胜思索间,那恶鬼舔了舔嘴唇,缓缓向他靠近。 这时,一道清亮却带着凛冽战意的女声刺破夜色:“日之呼吸·壹之型·流火!” 月光下,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如神明般俯冲而下。 刀光闪过的瞬间,那恶鬼的头颅便已滚落在地,残躯在月光里化为灰烬。 借着火光,岩胜怔住了。 穿黑色羽织的清冷女子,是他早已以为被鬼杀害的姐姐。 穿红色羽织、额间带火焰斑纹的男子,竟是与自己分别十余年的弟弟。 继国三姐弟,在此刻重逢。 “岩胜!你怎么样?” 爱子立刻扑过来,手指飞快拂过他的四肢:“腿没断,胳膊也好好的……还好还好,没少零件。”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绷带,动作麻利地缠在对方身上的伤口处。 岩胜全程失神。 直到爱子扶他站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沙哑地开口:“姐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是我,”爱子笑了笑,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眼底漫开一抹温柔:“你小子,长得比姐姐都高了啊!真是又高又帅!” 说着,她转头朝缘一扬声道:“缘一,快来跟你兄长比一比,看看谁更高些!” 缘一:“……” 岩胜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听见缘一低声道:“兄长大人,十分抱歉,没能救下你的部下。” “呼,还好这鬼实力不算强,不然真麻烦了。”爱子在一旁插话,并偷偷用余光扫过岩胜的脸。 见他只是怔忡,没什么异样,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很庆幸自己跟着缘一一起来了。 若是缘一刚才单独斩杀恶鬼,估计岩胜要当场黑化。 可她还是低估了岩胜的观察力。 …… 第二天,岩胜坐在屋檐下,看着爱子给自己换药。 随后便注意到爱子手掌上的厚茧。 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绝不是普通女子会有的手掌状态。 再看缘一,明明是鬼杀队最强的剑士,手上却几乎没有训练的痕迹。 这一刻,岩胜心中那股早已淡去的嫉妒之火,终究还是被点燃了。 数日之后。 岩胜以为部下报仇为理由,提出加入了鬼杀队。 爱子劝了他好几次,可他已经铁了心要加入,谁也无法阻拦。 他对至高剑道的执念,早已深入灵魂。 他,只想追上缘一。 而在岩胜加入鬼杀队后,他便在炼狱家暂时住下。 作为爱徒的弟弟,起始呼吸法的创始人,改变鬼杀队命运的人,炼狱夫妇必然是诚心邀请。 爱子跟缘一,自然也一直都住在了炼狱家。 自那之后,炼狱宅邸又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后山的训练场。 岩胜手握紫色日轮刀,挥出一道月牙形状的剑气。 “岩胜,喝口水歇一会吧。”爱子提着水壶走过来,将壶递给他。 “多谢。”接过水壶,他便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岩胜心中的焦躁。 自他加入鬼杀队,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可缘一的日之呼吸,他始终无法掌握。 就连爱子,也能勉强领悟日之呼吸,他却一点也用不了。 “岩胜,我想学月之呼吸。”一旁的爱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岩胜愣了愣,“你不是会日之呼吸和炎之呼吸吗?怎么突然想学月之呼吸了?” 爱子的确会日之呼吸,可每次用两招就像被抽走了半条命一样,疼痛难忍。 远不如动漫里主角炭治郎那般熟练。 而且她的日之呼吸剑型,也全是这几个月里自己摸索的。 毕竟缘一的剑技向来随想随用,从没有固定招式,也难怪其他剑士难以模仿。 “我日之呼吸用不好啊,而且……” 爱子挠了挠头,语气变得有些幽怨:“八个柱里就我没专属称呼,风柱那家伙还喊我‘腿柱’,真是太丢人了!” 岩胜扶额,一脸无奈:“还真是直白的理由。” 爱子:“……” 如今柱级剑士都有称号,缘一是「日柱」,岩胜自创了月之呼吸,又斩了不少异能之鬼,之后也成了「月柱」。 炎柱、水柱、鸣柱们也各有其名,偏偏爱子还是个没称号的光杆柱。 “其实,是因为我现在学的呼吸法,没一个是适合我的。”爱子又补了句。 “可比起学月之呼吸,你多练一下日之呼吸会更好。”岩胜说着,转身收刀:“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见爱子还傻站在原地,岩胜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好了,我会教你的。” 爱子还想着今晚吃什么呢,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跑过去摸了摸岩胜的头发:“我就知道岩胜肯定会教姐姐的!” “别摸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就摸就摸~” 岩胜:“……” 他感觉自家姐姐,似乎还跟个孩子一样,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不过,这样也好。 …… 接下来的日子,爱子一边跟着岩胜修炼月之呼吸,还一边抽空学习了水、风、雷、岩四大呼吸法。 她想找回当初斩杀异能之鬼时所领悟的那套呼吸法。 可结果却让爱子十分纳闷。 最贴合她那种呼吸节奏的呼吸法,竟是水与雷,其次是岩和风。 而她最早学会、比炎柱炼狱辛寿郎掌握得还熟练的炎之呼吸,反倒是最不适配的。 跟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等爱子把月之呼吸和四大呼吸法都领悟后,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这一年,爱子二十三岁,岩胜和缘一二十一岁。 缘一在鬼杀队坐稳最强的名头,岩胜在开发出月之呼吸后,也比一般柱级剑士要强。 至于爱子,她表示自己已经跟不上版本了。 当鬼杀队的剑士们学会呼吸法后,她才偶然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其实并不比同龄男性大。 之前之所以力气比同龄男性力气大那么多,都是因为她提前掌握了一些呼吸法的技巧。 这玩个毛啊?欺负女生力气小是吧? 好在爱子这些年在呼吸法上的研究,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以至于鬼杀队的剑士们,都称她为“呼吸法衍生大师”。 这天,爱子刚从训练场回炼狱府邸,一只鎹鸦就扑棱着翅膀冲进来,有些口吃的说道:“爱、爱子!东南村落!有异能之鬼出、出现!要柱、柱去支援!!” “强大到需要柱才能斩杀的异能之鬼,看来屑老板也发现鬼杀队变强了。” 爱子神情一凛,披上一件绣着红彼岸花的黑羽织,提起那柄无锷之刃。 她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鎹鸦,中气十足地喊道:“八宝粥,带路!” 【小剧透……八宝粥在江户篇是主角方「极恶」组织上弦之壹,鸦之呼吸剑士】 第12章 女人当剑士,就是花瓶一个(微改) 【温馨提示:主角主呼吸法是日月影,后面还有更多衍生呼吸……】 寒风萧瑟,乌云压顶。 偏僻村落里,几个鬼杀队队士紧跟着一位身穿黑色羽织的女子。 “村民说,那只持有特殊血鬼术的鬼就在前面神社里!” 一名队士紧握着刀,脸色凝重地指向不远处。 “它的血鬼术是什么?”爱子驻足回头,暗酒红色的碎发随风拂过。 队士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前几天派过去的弟兄,差不多都被它杀了,没一个人能把消息传回来。” “应该不是普通的异能之鬼。”爱子脸色沉了沉。 现在鬼杀队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是异能之鬼,几个会呼吸法的剑士联手也能斩杀。 可自从呼吸法诞生不到一年,鬼的实力便明显有了增长。 这跟鬼舞辻无惨脱不了关系。 “还有其他信息吗?”爱子压下心思追问。 “村民们说,那鬼专抓小孩和少女。”队士答道。 爱子冷笑:“嘁,我跟这种鬼还真是有缘啊。”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短视频上,偶然刷到的那个爱吃女人的上弦鬼月。 上弦之贰·童磨。 不过,黑死牟现在都没有出现,童磨自然还没出生。 “到了!”最前面的队士突然指着前方。 众人面前便出现一个个红色鸟居,那是一座被白雾包裹着的神社,看着异常诡异。 走进神社的空地上,迷雾便挡着众人的视线。 可地上的尸体,爱子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全是男性,大多为村子里的村民,有年轻人,也有老人。 他们身上没太多的伤痕,只是脸上表情狰狞无比。 附近还有散落的日轮刀,旁边还有几个鬼杀队剑士的尸体,尸体上同样没多少伤口。 “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该死……那鬼东西到底杀了多少人?!” 有几个队士愤怒地攥紧刀柄。 那些死去的剑士大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值青春,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冷静,别让情绪打乱了呼吸节奏。”爱子回头提醒一句,目光扫着四周。 雾霾越来越浓了。 “奇怪,这雾怎么感觉有股怪味……”一名队士疑惑地捂着鼻子。 他话音刚落,爱子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喊道:“全体戒备!” 她腰间雪白刀鞘中,猛地拔出一柄无锷黑刀!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爱子握刀旋转,飓风剑气瞬间撕开了四周的迷雾。 “啊嘞?居然被发现了?” 神社的大殿屋顶上,传来戏谑的诡异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面色煞白。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一个队士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只见在大殿的屋顶上,一只长达将近八米,身上顶着好几颗脑袋的蜈蚣,正趴在那里注视着众人! “哟,还有个女剑士?鬼杀队啥时候收女人了?” 蜈蚣鬼打量着爱子,眼神轻蔑:“长得真——漂亮呢~可没什么用呢,女人当剑士,就是花瓶一个。” “被你抓的人在哪?”爱子面无表情,没理会蜈蚣鬼的嘲讽。 她已经习惯了。 她一直都想打造一个有威慑力的面具,奈何手工太差了。 而面对爱子的质问,蜈蚣鬼只是眯了眯眼睛:“别急嘛,我还没有好好……” “锵!” 爱子身形一动,其他队士也立刻默契地拔刀。 “羽之呼吸·叁之型·群燕掠空!” “雪之呼吸·贰之型·凛穹霜落!”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飞沫!” “……” 数道剑技招式朝着屋顶上的蜈蚣鬼砸去,可那蜈蚣鬼并不是活靶子,虽然体型庞大,动起来像巨蟒一样灵活,躲开了所有攻击。 “嘿嘿嘿~比上一队的剑士厉害一点,但没什么用呢~” 蜈蚣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个剑士们的身后,身上的几颗头颅同时露出诡异的微笑。 “不好!”两个剑士身体一僵,顿时如坠冰窟。 同一时间,爱子手中的无锷黑刀猛地一挥:“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一道凌冽的风刃破开迷雾,狠狠劈在蜈蚣鬼身上! 鲜血飞溅,蜈蚣鬼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很快就愈合了。 “哦?” 蜈蚣鬼愣了下,它目光看向爱子片刻,随即了然道:“真是难以置信,一般剑士根本伤不到我,你……是柱吧?” “女人也能当柱吗?” 面对嘲讽,爱子依旧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挥刀:“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四道爪形风刃驱散迷雾,猛地劈去! 这次,蜈蚣鬼没有躲开。 它的身体被砍成了六段,却并没化为灰烬,反而每段身体又长成了三米长的小蜈蚣鬼! “它还会分裂?”爱子还是头一次见会分裂的鬼。 “把它砍成渣不就完了!” 一个用风之呼吸的队士怒吼着冲上去:“岚之呼……” “轰——” 那队士还没施展剑技,就被其中一只蜈蚣鬼给一尾巴抽飞了出去,像炮弹似的砸进大殿内。 “啊!” 殿里突然传来阵阵尖叫,众人寻声看去,便看见殿内一座佛像后面,还有着几个幸存者! 爱子心头一紧:“殿里有幸存者,你们先带他们走!剩下的交给我来对付!” “可爱子小姐,你一个人……”一位队士面露担忧。 “这是命令!快!”爱子不容置疑的说道。 这些队士的实力太弱,留在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会影响她的操作。 被驱散的迷雾,渐渐并拢。 队士咬咬牙,齐齐朝着大殿的方向跑去。 几个蜈蚣鬼见此,蠕动着身躯开始追赶。 然而下一秒,爱子的呼吸节奏骤然变化。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一道金色电光疾驰掠过,几条蜈蚣鬼的头被瞬间斩了下来。 强行切换呼吸,对肺部会有负面影响,但对于一名柱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不过,爱子也并未因此松懈。 因为那些蜈蚣鬼被斩首后,依旧没有化为灰烬。 蜈蚣鬼的身体竟开始二次分裂,变成了十条两米多长,分别顶着一颗诡异人头的怪物! “还能分裂?不对……怎么还少了两条?”爱子皱眉,警惕地左右环顾:“如果说每次被斩杀都会分裂,那接下来应该会分裂成十二条才对……” “怎么样?这下没招了吧?”迷雾里回荡着蜈蚣鬼的讥笑声,“就算你再强,找不到我的本体,也迟早会被我耗死,到时候……” “说完了吗?” 爱子打断了蜈蚣鬼的话,“说完了,就下地狱去吧。”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无锷黑刀,面向身前的茫茫白雾。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第13章 影柱·影之呼吸(微改) 爱子作为鬼杀队公认的比炎柱都热情友好的柱,最适配的呼吸法,偏偏和她爽朗的性格完全相悖。 她剑术天赋算不上顶尖,在呼吸法解析上却堪称天才。 在精通五大呼吸法与日月呼吸后,爱子便沉心拆解其中原理,再根据剑士的体质、特长与剑型,从五大呼吸法里二次衍生出数种新呼吸法。 鬼杀队的战力因此再度提升了一大截。 如果说,缘一的呼吸法是提高鬼杀队的上限,那么爱子的二次衍生,就是提高鬼杀队的下限。 但对爱子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为了完善当年她没有日之呼吸时,所自创呼吸法的失败品。 唯有雪之呼吸,是这些“失败品”里最让她满意的。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爱子握紧无锷黑刀,狠狠向地面劈下!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的空气猛地旋起来,寒霜似的剑气四下炸开,整座寺院的迷雾竟被瞬间荡开! 阴沉的天空压着乌云,细碎的雪花慢悠悠飘下来,寺院的全貌终于露了出来。 “怎、怎么可能?!” 躲在雾里的蜈蚣鬼见这大范围剑气,惊愕地睁大眼。 它的分身竟在那片剑气里被全部搅碎了! 蜈蚣鬼的本体也终于暴露。 还没等它回神,爱子的斩击再次袭来:“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 “不好!” 凌冽的白色剑气卷着雪花激射而出,蜈蚣鬼全力闪避,才险险保住脑袋没搬家。 它心中开始对爱子产生惧意。 刚才那些剑士的惨状,让它差点以为“柱”和这些杂鱼一样菜! 实际上爱子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 普通剑士,蜈蚣鬼能靠分身将其耗死。 可,眼前这个女人是柱!且在三年前就已经是柱! “既然是柱,那就只能这样了……” 蜈蚣鬼急中生智,猛地冲进大殿,三米长的身躯紧紧缠住其中的三个小女孩,接着又分裂出一条分身圈住另外几名队士。 “别动!你再敢动一步,我就拧断她们的脖子!!” 大殿内,那三个小女孩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地上的几名队士脸色惨白,却仍嘶吼着:“不要啊爱子小姐!别管我们!杀了这只鬼,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死的!” “是啊爱子小姐!就算你信了它,这狗东西也不会放过我们!千万别手软啊!” “……” 听着队士们的呐喊,爱子缓缓转身看向大殿的方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怎么样?这下你总算是没招了吧?嘿嘿嘿~没招了就赶快把刀放下吧~”蜈蚣鬼一脸得逞地眯眼笑着。 爱子并没回应,只是缓缓收刀,喉咙里溢出低沉的气息:“全集中……” 蜈蚣鬼脸色立刻变得警惕。 蓦地,眼前的黑衣少女竟像融在阴影里,瞬间没了踪影! 蜈蚣鬼心中警铃大作,它刚要咬向一个女孩的脖子。 一道黑芒悄无声息地闪过。 “影之呼吸·壹之影·逐光……” 蜈蚣鬼的视线突然倒转。 “诶?” 直到视线接近地面它才发现,自己的本体和分身已经全被斩首了。 “不——!!” 伴随着一声哀嚎,它的分身与本体尽数化为灰烬。 “呼……”爱子松了口气,手中无锷黑刀甩了个剑花,便收入鞘中。 又是无伤带飞下级队士的一天。 爱子甚至还完善了最适配她的呼吸法——影之呼吸。 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只要有光,就会有影。 没有张扬的特效,影之呼吸仅仅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平静,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斩杀恶鬼。 也怪不得爱子的日轮刀是纯黑色。 她就知道,比起战士,自己果然更适合当老六。 不对,应该是刺客。 “你们没事吧?” 爱子来到那三个女孩身前,蹲下身温和地说:“别怕,怪物已经被姐姐打败了。” 女孩们还在发抖,没敢回应。 这让爱子有些头疼。 「我也不会哄小孩啊。」 她顿了顿,柔声说道:“那个,姐姐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年龄最大的那个女孩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含着泪哽咽道:“母亲,母亲被那个怪物给吃掉了……” 爱子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的家人是病死的,和被鬼杀死的悲痛不一样,她没法完全共情。 这时,女孩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她:“大姐姐,你能教我学剑吗?我想保护妹妹们。” 爱子愣了愣,问出了当年师父炼狱苍寿郎问她的话:“那你怕死吗?” 她不想让这些孩子进鬼杀队。 可她们没了家,连活着的动力都快没了。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她们除了鬼杀队,又能去哪? “怕……”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更怕失去妹妹们。” 爱子眼底晃过一丝恍惚,缓过神后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雪花的雪。” …… 天暗下来后,后援队士们也找到了神社里藏在地窖下的其他幸存者。 一行人返回鬼杀队大本营后,那些受伤的队士便立刻接受治疗。 爱子同样要进行检查。 “爱子小姐真是太可靠了,也怪大家都想跟着你一起执行任务。”医师跟爱子聊的笑得很开心。 “毕竟我是‘柱’嘛,如果我退休了才懒得管这些。”爱子随意地回道。 “那爱子小姐最近心脏还难受吗?如果难受的话,我可以再给你调整一下药。”医师转移话题道。 爱子的心脏问题,是缘一在一年前通过通透世界发现的。 毫无征兆,就是突然患上的一种病,只要战斗就会加快心跳,导致呼吸困难,浑身酸麻无力。 因此,爱子时不时都会来医师这检查。 而且,她总感觉这个病,似乎有点熟悉。 “多谢真奈小姐关心,我觉得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个名字,医师呆住了,惊讶地问:“爱子小姐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拜托,我之前骨折就是你给我看的,怎么可能会忘记嘛。”爱子笑着摆手。 自加入鬼杀队,她一直以来出任务都很少受伤。 唯有三年前她还没成柱那年,跟会血鬼术的异能之鬼战斗时导致左臂骨折。 当时还是真奈给治好的。 “能被柱记住名字,真是太荣幸了!”真奈感动得红了眼。 柱级剑士都很忙,很少和下级队员多说话,可在大家心里,柱始终是值得崇拜的对象。 “不过我听说,爱子小姐好像还没有柱的专属称呼吧?”真奈忽然问。 爱子唇角勾起:“哼~我现在已经有了哦。” 真奈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当然。” 爱子神秘一笑,旋即双手叉腰:“你可以叫我影柱!” 第14章 岩胜已经很强了不是吗? 数日后,爱子「影柱」的名号,便在鬼杀队里传开了。 这天,她正带着浅寿郎去练习剑术,刚来到训练场,便听到了几名队士的议论: “我之前还以为,爱子小姐会成雪柱呢。” “说起来,她创的花之呼吸真适合女生,现在队里女队员都多了不少。” “我倒觉得霞之呼吸更厉害,听说有位前辈快进阶霞柱了!” “不管怎么说,爱子小姐也太天才了,单从水之呼吸里,就衍生出四种新呼吸法。” “她到底怎么想的?竟能让五大呼吸法二次衍生。” “……” 听着这些话,爱子忍不住骄傲地勾起唇角。 “爱子姐姐,他们似乎在说你呢。”浅寿郎拉着她的手,好奇地朝队士们瞥了一眼。 作为炼狱家次子,浅寿郎刚满十岁。 这几天,爱子打算亲自带他,多教些实战经验。 「不出意外,这小猫头鹰以后说不定能成二代炎柱。」 「想想还挺期待的。」 「就是到那时候,我恐怕都成中年大妈了吧?」 心里嘀咕几句,爱子揉了揉浅寿郎的头发:“没事,我们去后山练,那边人少。” 鬼杀队的训练场总挤满人,后山那片空地,是她和两个弟弟平时练剑术的地方。 偶尔辛寿郎会来,柱级剑士遇到呼吸法难题,也会去那儿找缘一请教。 待爱子跟浅寿郎来到后山,木刀“哒哒哒”的碰撞声就传了过来。 “这动静……难道岩胜跟缘一在对打?”爱子有些意外。 她还从没见过自己那两个弟弟切磋过。 可走近空地她才看清,缘一并不在场,是辛寿郎在跟岩胜过招。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辛寿郎穿着白色练功服,额头满是汗珠,手握红色日轮刀猛地挥出!一道形似火焰猛虎的剑气,直朝继国岩胜冲去。 岩胜面色平静,语气带着贵族武士的沉稳感:“月之呼吸·肆之型·厌宵·祸月。” 话音落下,一道斜向月牙在他身前凝成屏障,挡下辛寿郎战技的瞬间,又化作数道月牙斩击反冲回去。 辛寿郎瞳孔骤缩,急忙侧身闪避,可还没等他反击,岩胜的木刀已然抵在他喉咙前。 “承让了,炼狱阁下。”岩胜平淡地说道,不见丝毫得意。 辛寿郎非但不恼,还笑着点头佩服:“太强了!这战技简直完美,月柱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全程看着的爱子,低头问浅寿郎:“看清楚了吗?刚才你兄长用的是炎之呼吸的伍之型,要记住哦。” 浅寿郎用力点头:“嗯!记住了!” 随后,爱子牵着他朝二人走去。 “兄长大人!继国先生!”浅寿郎率先打招呼。 辛寿郎和岩胜转头看来。 见爱子能出来活动,岩胜不由得皱眉:“姐姐?你不是在医务室休养吗?” “早就没事了,总待在医务室多闷啊。”爱子耸耸肩。 岩胜仍有疑虑:“当真无碍?” “别把你姐想太弱好吧。”爱子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辛寿郎凑过来问:“师姐,你带浅寿郎来这儿,是要教他练剑吗?” “算是,带这小子来长长见识。多看看高手过招,比光练基础有用。”爱子笑着低头看浅寿郎。 浅寿郎立刻点头:“我想变得跟兄长一样强!” 辛寿郎温柔一笑:“很好,不愧是我弟弟!” 一旁的岩胜听见这话,却猛地怔住。 十多年前,弟弟继国缘一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兄长的梦想是成为这国最强武士吗?」 「我也好想变得跟兄长一样厉害哦。」 「那我就做这国第二强的武士好了。」 “岩胜,我们再切磋几回合?”辛寿郎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岩胜淡淡点头:“可以。” 二人在空地上又打了好几回合,战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厉害……完全看不清。”浅寿郎看得目不转睛。 但炎柱和月柱的差距很明显,几个照面下来,岩胜始终占上风,辛寿郎渐渐不敌。 可辛寿郎不管输多少次,都笑得开朗,毫不气馁。 这模样,无疑是给一旁的浅寿郎,立了个最好的榜样。 “先歇会儿吧。” 几人坐在树荫下,爱子给辛寿郎、岩胜和浅寿郎各斟了杯茶。 “好茶,师姐的茶艺还是这么好。”辛寿郎喝了口,立马夸赞。 浅寿郎也小口抿着,点头道:“好喝!比母亲斟的茶还香。” 岩胜一直没说话,直到感受到爱子灼热的目光,才不自然地开口:“嗯……的确不错。” 听到这句评价,爱子才收回视线。 岩胜心里有些无奈。 自家姐姐都这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求别人夸奖? “对了,缘一怎么没来?”爱子扫了圈四周。 平时没任务的时候,缘一总爱来这儿待着。 岩胜抿了口茶:“他去执行任务了。” “这样啊。” 缘一可是全剧的战力天花板,根本不用担心出事。 “对了师姐,”辛寿郎突然开口,“听说你现在被称作影柱?是找到适配自己的呼吸法了吗?” 爱子点头:“嗯,找到了。” “是什么呼吸法呀?”浅寿郎好奇地追问。 呼吸法的名字,并不是全跟柱的称号对应,就像雷之呼吸的柱,称号是「鸣柱」。 “就叫影之呼吸。”爱子笑着喝了口茶。 “原来如此……日月光辉,有光就有影。”辛寿郎捏着下巴分析。 一阵微风忽然拂过,爱子黑红相间的长发随风轻扬。 她注意到岩胜一直心不在焉,轻声问:“岩胜,在想什么呢?” 从她和浅寿郎来这儿起,岩胜就一直这副模样。 岩胜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爱子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拍手提议:“诶!不如我们放会儿风筝吧?你看现在风多好。” 浅寿郎刚要点头,岩胜却失笑:“多大年纪了,还玩孩童的玩意儿?” “这叫放松!总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训练吧?”爱子撇撇嘴。 “师姐说得对!偶尔放松,反而能更好地投入训练。”辛寿郎连忙附和。 岩胜脸色沉了几分,有些执拗地说:“诸位多虑了。我只觉此举无意义,还会耽误精进武艺。” 寒季的风,似乎又冷了几分。 爱子复杂地垂眸:“可是岩胜现在,已经很强了不是吗?” 第15章 我愚蠢的弟弟啊 “很强吗?” 岩胜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究竟从何时起,他竟只剩变强这一个执念了? 恍惚间,记忆拽着他跌回数年前的庭院。 七岁的他皱着眉,凑在年幼的缘一身旁追问:“缘一,你之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能看见血流和内脏?这怎么可能啊?” 缘一转头,用清澈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兄长看不到吗?” 岩胜僵在原地,摇摇头。 缘一又望向打盹的爱子:“姐姐也看不见吗?” 爱子打了个激灵,尴尬地咳了两声:“咳……看不见啊,怎么了?” 缘一垂着头,声音轻了些:“我从出生起就能看见,别人的内脏像透明的一样,我还以为你们都能看到。” 这话像根刺扎进岩胜心里。 缘一那双空茫且没半点情绪起伏的眼睛,竟让他莫名觉得恶心。 更让他憋闷的是,昨天缘一打败了父亲安排的剑术师傅,明明应该开心激动才是,为什么却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做到了什么吗? 那可是我一直都没能打败的剑术师傅啊! 岩胜在心里低吼。 “所以缘一也能看见我的内脏?”爱子侧躺在地板上,问道。 缘一点点头,说:“是的,而且姐姐的心脏,有时候跳得很快呢。” 岩胜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看缘一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 怎么会有这种天赋? 那这些年,我努力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岩胜强压下心底的乱绪,强装镇定地起身,转身离开了。 那时的他浑然不觉,嫉妒的种子已经在自己心底生根发芽。 十几年光阴流转,这根嫩芽早已经长成缠心的藤蔓。 “姐姐,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但有些事情,还不劳姐姐挂心。”岩胜思绪回笼,说罢便提刀走向空地,继续训练。 辛寿郎与浅寿郎对视一眼,皆带着忧色望向爱子。 爱子缓缓起身,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怎么可能不担心?有心魔缠上了我亲爱的弟弟,做姐姐的岂能坐视不理?” “心魔?”岩胜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宇间满是诧异。 “岩胜,我们切磋一场吧,这次我们认真打,谁也别放水。”爱子按在刀柄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这些年,她跟岩胜并非没有切磋过,只不过对方总因她是姐姐而留手。 爱子前世并不知道岩胜为何黑化,但如今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从未嫉妒过他人的家伙,只不过是碰巧没有遇上那些集众神之宠爱于一身的人而已。 那种仿佛能燃尽这世界万物的,恍若太阳般耀眼的人。 缘一便是那轮烈日。 爱子苦练数年的剑术,不及他随手一挥。 可她能做到与自己和解。 正视自己心中的心魔。 缘一是我弟弟,他的强大,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应该感到骄傲。 爱子不善说教,那么便只能以刀为语,打破弟弟的心魔。 我愚蠢的弟弟,快醒悟吧。 “切磋?”岩胜没当回事,“行。” “师姐,岩胜阁下,你们别真动手啊!”辛寿郎赶紧起身劝架,“都是姐弟……” “师弟放心,我们在后山经常这样对练。”爱子回头笑了笑,握刀的手已经绷紧。 “真没问题吗?”辛寿郎仍有顾虑。 “爱子姐姐加油!”浅寿郎忐忑不安地握拳。 见此,辛寿郎也没再多劝。 只是按照以前,爱子跟岩胜都会用木刀。 可这一次,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拔出了真刀。 “开始吧。” 爱子话音落下,腰间的无锷黑刀猛地出鞘。 岩胜的淡紫色日轮刀也同时亮起。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雪之呼吸·肆之型·晶芒镜返。” 带有紫色月牙的居合斩,直劈爱子腰部。 刀刃穿过她的身躯,却只是碰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爱子已站在岩胜身后,刀刃直逼他脖颈。 “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岩胜瞳孔微缩,猛地后跳,旋身挥刀:“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两道月牙一前一后,像毒蛇般射向爱子。 爱子屈膝跃起,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黑刀带起漫天霜雪:“雪之呼吸·贰之型·凛穹霜落!” 白色光芒斜斩而下,岩胜躲闪不及,身上的紫色蟒纹和服出现多道切口。 而他手臂上也多了几道细如发丝的刀伤,伤口处泛着刺骨的凉意,像被冻住了一样。 “岩胜,拿出全力!”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我当成你最讨厌的人,当成你的敌人!” “可恶!” 岩胜手上青筋暴起,猛地转身狂斩:“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无数新月状刃风如暴雨般倾泻,几乎封死了爱子所有退路! 可爱子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随后竟使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招式:“月之呼吸·壹之型·与月·共生。” “什么?!”岩胜瞳孔骤缩。 而两道交叉的白色月牙已经破风而来,轻易撕开他的新月刃风,直扑面门! 他慌忙挥刀防御:“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漩涡状的刃风挡住了那道月牙攻击,可巨大的力道还是震得岩胜手腕发麻。 “没错!就是这样!岩胜果然很强啊!”爱子抬声夸赞。 岩胜僵在原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爱子。 为什么?姐姐明明不擅长月之呼吸,为什么还能开发新剑技? 难道这些年的切磋,她也一直在让着自己吗? 不甘像火一样烧遍全身,岩胜的刀势变得杂乱。 他忽然想起,自己变强并不只是为了超越那个太阳般耀眼的弟弟。 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 保护姐姐。 就像小时候那样,拦着父亲保护自己一样。 可,如今自己连姐姐都打不过,还何谈保护? 还何谈超越缘一?! “锵!” 又是几个回合的硬拼,岩胜大口喘着气,浑身灼热得像要烧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涌涨。 可即使是这样,他心中的不甘也仍未褪去。 因为,爱子直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她所擅长的影之呼吸。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岩胜是否拼尽全力,他都无法战胜爱子。 而此时的岩胜并没有注意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他的脸颊上,已然浮现出了和缘一一样的斑纹! 但岩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只是拼尽全力施展战技:“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爱子也同样挥刀:“月之呼吸·肆之型·月落·影随。” 【温馨提示:主角的心脏病并非是病,后续大家应该能知道原因,而且主角不ban没法玩,健康主角>斑纹岩胜>=初始鬼化黑死牟,原因:影之呼吸自带杀气屏蔽+自创日之呼吸十套剑技,有通透世界后更是会效果加强,所以主角人类时期不ban岩胜没办法玩,更别提变成鬼了……】 第16章 觉醒斑纹的岩胜 双方月牙剑气撞在一起,冲击波卷着狂风扫过,扬起漫天尘土。 等尘土散尽,岩胜垂着头,日轮刀在手里轻颤,满脸都是不甘。 他的剑型已经全部用完了,可爱子的连三分之一都没到。 除了日月呼吸、雪之呼吸和五大呼吸法,爱子还会很多衍生呼吸,甚至还有自创的影之呼吸。 “是我输了。”岩胜抬头,话刚出口,就见爱子脸色煞白,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猛地僵住,面色变得惊慌:“姐姐!” “师姐!”一旁的炼狱兄弟也急得起身,快步冲过去。 “哈,哈……” 爱子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四肢麻痹不听使唤,眼前的视线也忽明忽暗,伴随着阵阵耳鸣。 岩胜蹲下身,语气急切:“姐姐,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心跳好快,头也有点晕,全身没有力气了……”爱子捂着胸口,在众人搀扶下坐稳。 “之前师姐还说身体好了,现在看完全不是啊。”辛寿郎急得皱眉。 “我哪知道……”爱子苦笑,声音沙哑:“我只感觉自己身上越是用力,就越痛苦,心脏会加快,呼吸也会变得困难……” 爱子是柱,短时间切换两三种呼吸法本不算难事。 就连鬼灭动漫里,也有像灶门炭治郎那样,能在对战上弦鬼时秒切呼吸法的例子。 “不过话说回来……”爱子抬头看向岩胜,眼里浮起欣慰的笑,“岩胜,你的剑技又精进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去医务室!”辛寿郎急声道。 岩胜当即蹲下身,后背挺得笔直:“姐姐,上来,我背你。” 爱子一怔,轻轻趴在他背上,脸上挂着欣慰地笑。 下山时,傍晚的寒风刮得人脖颈发凉。 辛寿郎忍不住问:“岩胜阁下,你有没有发现你额上和脸颊上,长出了和缘一一样的斑纹?” 岩胜点头,声音低沉:“早就知道了。” 方才跟爱子切磋到最后时,他就借助日轮刀的反光看见了这一点。 “斑纹会提升力量和爆发力。”爱子趴在岩胜背上,气息轻缓,“今天我没放水,可你觉醒斑纹后,我就开始吃力了。” 岩胜眼底满是诧异:“莫非姐姐先前与我切磋,亦未尽全力?” 爱子干笑着挠挠头:“算……是吧,不过岩胜也的确变强了呢。” “这么说,岩胜阁下如今比从前更强了?”辛寿郎惊叹道。 不过多了一道斑纹,竟然能有这么恐怖的提升? 爱子笃定点头:“没错。” 当然,离超越缘一,岩胜还差两万年呢。 到了医务室,医师真奈正给病人换药,见岩胜背着爱子来,忙迎上去:“月柱大人,炎柱大人?爱子小姐这是怎么了?” 岩胜握紧拳头,眼神骤然冷厉:“你这庸医,我姐姐的病状还没痊愈,你就让她出院?” 真奈慌忙摆手,“不是的月柱大人!我当时真没查出她有大碍!”说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是我的疏漏,万分抱歉!” “岩胜,别这么凶。”爱子在后面用拳头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这事不怪真奈小姐,毕竟我这个病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务之急是检查师姐的状况,别耽搁了。”辛寿郎在一旁打圆场。 岩胜把爱子放在草席上,真奈立刻上前诊查。 片刻后,她脸色沉了下来:“爱子小姐身上的症状,跟她之前的心脏病有关……” “那还能医治吗?”辛寿郎追问。 真奈摇头:“以如今的医术,恐怕……” 岩胜的脸瞬间冷了几分。 “别生气!我一定会努力把爱子小姐治好的!”真奈赶紧补充,“只要她在病发期间减少运动量,按时吃药,应该就能好转!只是……她今后可能没法再执行任务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爱子躺在草席上,扯出个无所谓的笑:“没事啊,我本来也该退休了,往后的事啊,还是交给后辈们好了。” “可姐姐一直以来,不都是想变强吗?怎会甘心?”岩胜眼神复杂。 他怎么会不知道,姐姐对变强的执念,其实并不比自己少。 若不是这样,她为何要日夜苦练? 别的柱级剑士,在没有任务时偶尔还会休息。 唯有她,从不懈怠。 爱子语气平淡:“我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了……岩胜,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 天色渐晚,夕阳把炼狱府邸的木廊影子拉得很长。 真奈调整好新药方后,几人陪着爱子回了府邸。 得知爱子突然重病无法痊愈,炼狱夫妇脸色都不好看。 苍寿郎还特意请了镇上最好的医师来复诊,结果还是一样。 爱子身上的病就像是一种突然出现的诅咒, 夜里,炼狱琴乃端着药碗进来,舀起一勺吹温了递到爱子嘴边:“爱子,先喝药。” 爱子喝了一口,皱着眉吐舌头:“呃,好苦。” “傻孩子,药哪有不苦的?快喝了,喝完师娘给你做梅子饭,你最爱的那种。”琴乃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 “知道啦。”爱子乖乖把药喝净。 战国时代的饮食远不如现代丰盛,梅子饭更是普通百姓吃不起的。 爱子前世那胃口,早被战国时代的食物给整没招了。 管饱就行了,还管它好不好吃。 等琴乃走了,爱子就坐在草席上,望着窗外的暮色发呆。 人并不会对陌生的人产生情感,她也并不是天生对谁都热络的人。 朱乃、继国兄弟、炼狱一家,起初于她而言,都只是陌生人。 如今这份牵挂,是日子一天天攒出来的。 刚穿越没两年就对陌生人万分在意,那才叫奇怪。 “要是我真死了,能见到爸妈吗?”爱子躺下来,眼神渐渐恍惚。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病有些熟悉了。 前世,爱子记得自己也患着类似的病。 “姐姐。” 岩胜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温好的栗子糕。 爱子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没事,只是来陪你坐坐。”岩胜在她身边坐下,把糕点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 爱子接过,眉眼弯起来:“其实是担心我吧?” 岩胜没应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姐姐今日……是在特意疏导我吗?” 白天切磋的事,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爱子愣了下,随即坦然点头:“是。我不愿看到我的弟弟,被心魔缠得日夜不宁。” “可我并未感觉有什么痛苦。”岩胜眉梢微蹙。 爱子摇摇头:“我所说的,跟你以为的不一样。” 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声音轻柔:“其实岩胜这些年,心里一直很委屈吧?” 第17章 月亮也是独一无二 听到这话,岩胜的瞳孔骤然一缩。 “母亲的偏心,父亲的严苛,还有身为兄长而放不下的自尊与重任。”爱子凝视着他,话语平静却字字戳心:“你讨厌缘一,更嫉妒他的天赋,这些我都知道。” 她眼底浮起一层苦涩:“因为我曾和你一样。 为什么我苦练多年的剑,还不如缘一第一次握刀时的随手一击?若上天能把才能多分给那些肯于刻苦钻研的人,该多好啊。” 爱子眼里的苦涩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可有些事,根本就不讲道理。讨厌的话就说出来,嫉妒的话就喊出来,委屈的话就哭一场。” 岩胜神色微动。 委屈?何止是委屈。 从小父亲就把阶级尊卑观念与武士道刻进他骨子里。 作为长子、继国未来家的继承人,就连靠近母亲、缘一和姐姐都要被禁止。 母亲因为自闭的缘一,把他给抛在脑后。 父亲则因他是长子,训练时下手从不知轻重。 唯有姐姐…… “姐姐也和你一样,追求力量。”爱子忽然取下脖子上的木笛。 岩胜呆住了。 那是小时候,姐姐为了学剑而被父亲发现关禁闭时,他偷偷做了送给她的。 “你们刚出生时,我就跟母亲有过约定,要一直保护好弟弟。”爱子握着木笛,语气温柔:“可比起这些,我更想我们一家人能一起安稳度日,就像辛寿郎他们一家那样。” 岩胜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孩,竟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从没见过姐姐哭过。 加入了鬼杀队后更是听说,这位女剑士在面对恶鬼时,从没有过绝望迷茫。 只有“纵使我身形俱灭,也定将恶鬼斩杀”的坚定信念。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岩胜,我们一起走出来,好不好?”爱子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掌心粗糙却带着温度:“我们一起努力,把缘一当成目标。一个人超不过他,那就两个人一起。” 爱子并不擅长嘴遁。 此刻说完,她只觉得浑身发麻、头晕目眩,就像低血糖犯了似的。 可她不能看着岩胜再误入歧途了。 就算做不了什么,至少也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姐姐,我……”脸颊上的触感传来时,岩胜只觉心口像被刀割。 这双手的粗糙,哪里像个女孩该有的?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己当年训练受伤,有姐姐帮忙涂药。 可姐姐呢? 她受伤的时候,又有谁在她身边呢? 一个没被恶鬼伤害过亲人的人,又凭什么信念在鬼杀队撑到现在呢? 岩胜万般不解。 太阳固然耀眼,但月亮也是独一无二。 而影子,因日月才存在。 没有日光,便没有月光。 没有光,也就没有影。 在爱子眼里,她的两个弟弟都是好孩子,就该像日月般同辉,在这个乱世里,一起终结鬼舞辻无惨。 当然,这也只是在‘她’眼里。 “抱歉姐姐,让你担心了。”岩胜终究是心软了。 姐姐陪他的日子,比这世上任何人都长。 姐姐说的话,他信。 爱子的脸上终于绽开笑意,“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岩胜挠了挠头,有些别扭:“放风筝?那不是小孩子玩的吗?” “可岩胜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没玩过这些不是吗?”爱子眼眸尽显温柔。 房间外,炼狱夫妇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炼狱苍寿郎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琴乃……” 怎么了?”琴乃侧过头看他。 苍寿郎抬眼望向夜色,沉重地叹气道:“我当年……是不是不该收爱子为徒?” “或许吧。” 琴乃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爱子这些年,真是吃了不少苦呢。” 没人知道,鬼杀队在没有呼吸法时有多么艰难且黑暗。 每天伤亡都在不断增加,可爱子却忍着活了下来。 或许,她之所以最适配水雷岩三种呼吸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水一般的冷静,雷电一般的果决,岩石一般的坚韧。 对炼狱夫妇而言,爱子早就是亲女儿般的存在。 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没见过她露出脆弱的一面。 当年收爱子为徒后,苍寿郎几乎天天教她武功剑术。 看着徒弟一步步成长为鬼杀队的顶梁柱,他曾满心欣慰。 可现在,他忽然后悔了。 如果当初把爱子送回自己家,她会不会有更安稳的人生? 人总爱美化没走过的路,苍寿郎也同样如此。 可能他从没想过,自己当年随手收下的徒弟…… 未来,会成为打乱世界故事线的地狱之花。 …… 三年后。 “继续!胳膊再抬高些!” “浅寿郎,你没吃饭吗?力气怎么这么小!” “雪!把刀捡起来!别趴在地上!” 后山的空地上,爱子拿着竹刀,看着眼前四个练剑的孩子,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这三年她从猎鬼人退下来当培育师,不用再出任务,不再进行超负荷运动,但病还是没有好转。 身上的黑色羽织遮不住裸露肌肤上的紫斑,那溃烂般的痕迹已经蔓延开来,连带着被紫斑覆盖的地方,都渐渐失去了知觉。 “师父,我真的不行了……”十三岁的梨花雪率先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竹刀也滑了出去。 她是三年前爱子在神社救下的孩子里最大的,身边两个小些的女孩,是她的亲妹妹梨花雨和梨花绪。 三人原本没有姓氏,是爱子给她们取了“梨花”这个姓,如今也算她的继子。 虽说继子必须要继承柱的衣钵,继承柱所学的呼吸法,但爱子会的呼吸法本来就多,所以传授什么她感觉都一样。 而另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有着金红双色长发,猫头鹰一样的造型。 他,正是当代炎柱炼狱辛寿郎的弟弟,炼狱浅寿郎。 “这点程度就撑不住,以后怎么保护妹妹?”爱子双手抱胸,语气严厉,倒有几分严格女教师的模样。 “师父!我练完了!”这时,炼狱浅寿郎放下竹刀,喘着气喊道。 爱子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不愧是那憨货的弟弟。那么接下来,我教你呼吸法。” “师父!我也要学!”梨花雨和梨花雪立刻凑过去。 连刚坐下的梨花绪也爬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三胞胎姐妹同时两眼放光。 爱子挑了挑眉:“哦?你们想好学什么呼吸法了?” 她还没教过三人呼吸法,正好趁此问问她们的想法。 梨花雪最先举手,声音清脆:“我要学雪之呼吸!” 梨花雨也跟着点头,握着竹刀摆出突刺的姿势:“我学雨之呼吸!” 雨之呼吸,是爱子几年前根据水之呼吸衍生的呼吸法之一,去掉了水之呼吸的刚猛,更侧重速度,剑招多是突刺。 最适合腕力弱但速度快、且适配水之呼吸的剑士。 “好。”爱子点点头,接着看向年龄最小的梨花绪:“那你呢?绪想学什么?” 梨花绪的小脸微微泛红,声音微弱:“我、我想学花之呼吸。” 第18章 影柱退休当培育师 “花之呼吸么,也挺好,就这么定了。” 爱子起身拍了拍手,脸色骤然一沉:“但在此之前,你们三个先把基本功练扎实!” “是,师父!”梨花三姐妹满是激动,转身乖乖去练基本功了。 小孩子还真是好哄。 “那……爱……不,师父,您现在传授呼吸法,身体真的没事吗?”念及爱子的身体,浅寿郎难掩担忧。 爱子摆摆手:“我不过是演示剑型罢了,况且只要呼吸法用得不是太强烈,便没什么大碍。” 实际上,用不用呼吸法,这病都会逐渐蔓延。 三年来,苍寿郎为她寻了无数医师,皆束手无策。 就像是天降的诅咒一样,只能适量使用呼吸法,来缓解病状。 对此,爱子早便看开。 这病,本就无药可解。 “即便如此,师父还是多加留意要好。”浅寿郎仍不放心。 “你这小子。”爱子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师父记着呢。” 浅寿郎对剑术上的天赋虽说不如他的兄长,但至少肯努力学,这倒让她很省心。 爱子拿起训练用的日轮刀,道:“你们炼狱家的剑技,目前仅有六种能适配呼吸法,余下的,需要你依剑型自行搭配。” 话刚说完,爱子便见浅寿郎眼神发飘。 好家伙,浅寿郎这小猫头鹰还敢走神?真是跟他哥学坏了! “小猫头鹰?小猫头鹰!浅寿郎!!”爱子拔高了声音。 浅寿郎猛地回神,挺直腰杆,耳尖泛红:“是!爱子小姐!” 爱子皱眉:“嗯?” “不、不是!弟子失仪,该称师父!”浅寿郎慌忙纠正。 这几日,浅寿郎总有些反常。 先前训练时喊师父,私下里喊爱子姐姐,怎么这几天,时不时喊什么爱子小姐? 未免也太没大没小了。 别以为长高了就能为所欲为啊! “接下来的剑技,你仔细看,别忘了你今后可是要成为二代炎柱的。”爱子语气沉了沉。 浅寿郎立马应声:“是!师父!” “这小子……”爱子隐约觉得不对,不过也没再多想,抬手便演示起炎之呼吸。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刀光落处,灼热气浪在半空划出橙红色弧线。 紧接着,贰、叁、肆、伍之型也接连展完。 “剩下四型,能否搭配呼吸法用,就得看你日后的琢磨了。”爱子说着,握刀躬身:“炎之呼吸·陆之型·焦炎贯刺!” 她身形前突的瞬间,身后拖曳出一串火焰残影,手中日轮刀宛如长矛般刺出一道火焰剑气。 “这就是陆之型吗?!”浅寿郎瞪大双眼。 爱子轻点下颌:“呐,这就是你们炼狱家依日之呼吸所创的招式,只是方才的呼吸法搭配尚未完备,所以后续需要你自己完善剑型才可以。” 说罢,她纵身跃起:“炎之呼吸·柒之型·残阳炎返!” 一道火焰斩击,在半空中划破空气。 爱子缓缓落地,下一秒整个人身躯一颤,手立刻按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师父!”浅寿郎脸色骤变,三个女孩也慌忙围过来。 爱子扶着刀站起身,摆了摆手:“无妨,老毛病了。” “师父,要不别演示了,这样就不会……”梨花绪担忧地看着她。 爱子撇撇嘴:“想让我的病不发作,就要保持正常的有氧运动,如果我整天躺床上当活死人,病情同样不会有好转,而且那样也没人教你们了。” 众人顿时哑然。 爱子却忽然笑了,眼底带着自信:“放心了,我师父当年带着旧伤,照样天天教我练剑,这点小问题,对身为堂堂影柱的我来说,算什么?” 一旁的浅寿郎望着她,怔怔出神。 “好了,还剩两招就结束了。”爱子站起身,抬刀看向浅寿郎,“小子,看好了。” 浅寿郎重重点头:“是!” 爱子深吸一口气:“炎之呼吸·捌之型!” 她纵身跃起,一刀由下至上的火焰斩击划破空气。 紧接着,她在半空中旋身调整姿态,日轮刀随身体下坠,重重劈向地面! “轰——!” 灼热的气浪轰然迸发,宛如地底翻涌出的火山岩浆。 “辉光流阳……”爱子低声呢喃。 浅寿郎看得目不转睛。 “接下来就是玖之型……” “等等,爱子小姐!”浅寿郎突然出声打断,语气格外认真,“不必演示了!玖之型……弟子已经会了!您做得够好了,真的很好了!” 爱子眨了眨豆豆眼:“会了?那你来试试。” 浅寿郎接过日轮刀,快步走到空地中央。 下一秒,磅礴斗气骤然从他体内迸发。 连爱子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浅寿郎身上的白色练功服微微摆动,他握刀躬身,姿态肃然:“炎之呼吸·奥义!” “玖之型·炼……” “扑通——” 话音未落,浅寿郎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哈?!” 一旁的梨花三姐妹震惊地眼睛都变成了豆豆眼。 爱子也眨了眨眼,随即失笑:“小猫头鹰,你小子可以啊!” 虽说没有成型,但刚才那股斗气,的确是炎之呼吸玖之型的架势。 “师父……”浅寿郎撑着坐起来,一手揉着发昏的脑袋。 “行了,你歇会儿吧,我也正好喘口气。”爱子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明亮,“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姐姐!” 不远处忽然传来继国岩胜的声音。 爱子回头,见缘一也站在他身侧。 “是月柱大人和日柱大人!”梨花三姐妹一看居然是偶像,顿时两眼放光。 爱子对她们道:“你们先跟浅寿郎回去吧,记得好好练基本功。” “知道了,师父!”三姐妹应着,蹦蹦跳跳地朝岩胜和缘一跑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爱子眼底漫过欣慰。 自己虽然不能再担任柱的职位,可弟弟们还是柱。 而且这些年,岩胜与缘一的关系不再像从前那般僵硬了。 爱子看着几人聊了几句便分开,浅寿郎也跟着离开了,才转身看向走来的岩胜两人。 “姐姐,你又到擅出来训练了。”岩胜的声音沉稳,眉宇间凝着几分不悦。 他已经从梨花雪口中得知了方才的事。 爱子身上的病状,必须要通过呼吸法来压制。 但如果过度使用呼吸法,还会有负面效果。 “没,就演示一下,没过度使用,也没随意切换呼吸法,哈哈。”爱子讪讪一笑。 岩胜上前一步,目光郑重:“即便如此也不行,要练呼吸法,每天练一个时辰就够了,多了只会让病情加重。 传授呼吸法之事,交由其他培育师便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爱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多谢乖弟弟操心~” 岩胜表情古怪地叹了口气:“姐姐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爱子双手叉腰,一脸不悦:“小孩子怎么了?我就喜欢当小孩子!” 岩胜:“……” 他算是没招了。 这时,一旁的缘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姐姐,我和兄长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又有剑士觉醒了斑纹。” 第19章 月亮耳饰 “斑纹?” 爱子微怔,随即露出笑意:“这不是好事吗?” 她带着二人到树荫下斟茶,岩胜接过茶杯沉声道:“没错,觉醒斑纹的剑士越多,鬼杀队就越强,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个预兆。” “啥预兆?”爱子挑眉。 缘一轻声接话:“一定是恶鬼时代即将结束的预兆。” 岩胜颔首:“有理。如今鬼杀队的普通剑士,遇上异能之鬼也能轻松斩杀了。” 爱子说:“可惜我这影柱的名号已成过去式了,不然还能跟着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呼吸法的诞生与斑纹的觉醒,让鬼杀队空前强大,一度遏制了鬼的扩张。 作为比两个弟弟还要早加入鬼杀队的,爱子深知没有呼吸法时,鬼杀队有多憋屈。 岩胜嘴角微扬:“没事,姐姐说不定也能觉醒斑纹。” 爱子嘴角一抽:“还是算了。” 她起身揽住兄弟二人的脖颈:“我呢,就做个见证人,看你们兄弟俩日月同辉,终结这恶鬼的时代!如何? 等恶鬼时代结束,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过日子,你们兄弟俩也安稳生活,这岂不快哉?” 岩胜有些尴尬地瞥向缘一,却见对方也正望着自己。 缘一脸上浮现出温柔地微笑:“我会与兄长并肩作战。” 岩胜虽不情愿,仍沉声道:“嗯,我也一样。” “这才对嘛~”爱子看着兄弟俩,心里其实没表面那般轻松。 如今鬼杀队中,越来越多柱级剑士开启斑纹。 岩胜不仅觉醒了斑纹,甚至还先原作一步提前觉醒了通透世界,只差赫刀尚未掌握。 赫刀作为鬼灭三件套之一,能抑制恶鬼的再生。 哪怕是无惨,都得留个疤。 只不过,赫刀必须以握力激发日轮刀的太阳能量,鬼杀队中几乎没有人能做到。 而爱子,已经退休了,三件套一个都没有。 只能说生不逢时。 “没想到你们如今都比姐姐强了,真是让人羡慕。”爱子缓缓起身,低声嘟囔。 缘一与岩胜也起身,望向西边落日。 岩胜沉声道:“姐姐的心愿,我定会替你完成。” 随即又感慨,“只是这般下去,咱们千锤百炼的剑技怕是要失传了……鬼杀队里,没人能与你我匹敌,日月影三系呼吸法的传承,简直令人绝望。” 岩胜心中满是忧虑,可缘一神情却始终淡然:“兄长,你把我们看得太重了。你我不过是人类历史的过客,天赋远超你我的婴儿,此刻或许正降生在世间某处。 他们终会抵达与你我相同的境界,所以无需多虑,你我只要顺其自然,等待人生落幕那天便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吗?兄长。” 缘一脸上浮现出期待之色:“来到世上的那些孩子们,今后一定能够超越咱们姐弟三人,向更高处迸发!” “停停停!” 爱子生怕缘一再说下去岩胜就要黑化了:“怎么越说越不对劲?放心!姐姐我是培育师,也懂日月呼吸,一定会把你们的呼吸法传承下去!” 爱子并非责怪缘一情商低,相反,她很清楚,缘一这分明是天生的情感缺失。 当年他妻子离世,爱子与他谈及此事,他的语气也异常平淡。 岩胜怔在原地,并未因姐姐的话宽心。 他不由得握紧拳头。 「缘一,每次你一笑,都会让我觉得恶心……聊到剑技失传这种沉重的事,你还能摆出那副莫名诡异的乐观模样……」 他压下怒火,看向西边的落日,沉声道:“但愿我们的呼吸法,真能传承下去吧……” 但愿……吧。 这一年,岩胜与缘一二十四岁。 爱子也已经二十六岁。 而觉醒斑纹的剑士接连死去的消息,很快传遍鬼杀队。 起初众人以为是训练过度猝死的,直到死去的剑士越来越多,且大多都不超过二十五岁,众人才发现不对劲。 久而久之,队里就渐渐传开了一句话。 斑纹是向神明借寿的能力,开启者必然活不过二十五岁。 …… 后山训练场,木刀碰撞声不断。 “太慢了!” 爱子握木刀,直面梨花三姐妹与炼狱浅寿郎。 “岂可修!”梨花雨咬牙,旋即施展战技,“雨之呼吸·叁之型·疾雨贯刺!” 她俯身疾冲,细密的雨滴刺击如针般袭来。 没等爱子喘息,她头顶又传来冷喝声:“雪之呼吸·贰之型·凛穹霜落!” 梨花雪握竹刀自半空斜劈而下,带起一道霜雪轨迹。 爱子侧身一躲,便再次轻松避开。 紧接着,她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花之呼吸·壹之型·郁秋香!” 梨花绪挥刀横斩,爱子反手用竹刀格挡,震得她踉跄后退。 “战斗时大喊大叫,是怕鬼找不到你们吗?”爱子看着瘫在地上喘气的几人,无奈摇头。 梨花雨喘着说:“分明是……师父……您太强了……” “拜托,这才哪到哪啊?你们都没见过我全盛时的样子。”爱子嗤笑。 “见过啊,当年您救我们时,不就是全盛时期吗?”梨花雪坐起身。 爱子干咳两声:“NONONO!我那只是随手一击,没出全力!” “师父好厉害……”梨花绪直勾勾望着她。 “你们接着练,我先歇会儿。” “是,师父!” 四人继续开始训练,爱子走向拼命挥剑的岩胜,见他额头汗如雨下,便问:“岩胜,怎么突然练的这么狠?” 岩胜挥刀不停,只吐出两个字:“变强。” 爱子一愣,随即轻笑:“哦~我懂了,你是怕没时间追赶缘一吗?” 岩胜挥刀的手微顿。 爱子笑着拍他肩:“安心啦,你有的是时间。” “什么意思?” “今晚你就知道了。” 很快,入夜了。 炼狱府邸,爱子把一对紫色图案,上面刻着金色月牙、与缘一同款的耳饰放到岩胜面前:“喏,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向月神保佑过的耳饰。 戴上它,你不光不会因斑纹早逝,活个八十岁都不成问题!” 第20章 谁都可以死,唯独姐姐不行(微改)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岩胜紧握着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沉郁。 他是武士出身,向来笃信力量能改变一切。 可现在明明已经拥有了斑纹和通透世界,眼看能追上缘一,为何上天要如此待他? “岩胜,信姐姐一次。”爱子上前一步,声音温柔且坚定:“母亲早年给缘一做那对太阳耳饰,就是期盼他能平安长大。 姐姐当时虽然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但这次,姐姐的话一定会实现的。” 看着姐姐认真的模样,岩胜终究是心软了。 那耳饰银辉流转,的确很好看,还是姐姐亲手打磨的。 岩胜喉结动了动,“好,我相信姐姐。” “还有,”爱子踮起脚,抬手揉了他的发顶,“岩胜现在,已经很强很强了,无论何时,姐姐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岩胜微微一怔,并未躲开爱子的抚摸。 他早习惯了姐姐这般温和的亲近。 次日,岩胜还是戴上了那对耳饰。 缘一见了,都有些愣神:“兄长戴上这耳饰,很好看。” “看吧?”爱子在一旁双手抱胸,笃定地说:“你们兄弟二人这是日月同辉,只要恶鬼还在,你们的光芒就不会消失!” 可爱子很清楚,岩胜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并不会跟缘一一起日月同辉,因为月亮的光芒,也来源于太阳。 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越缘一。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 若真有,也不会有恶鬼祸害人间这么多年。 可还没等岩胜平复心绪,爱子病情加重的消息很快传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姐姐不会死吗!”岩胜看着病床上的爱子,脸色难看至极。 她双眼被缎带缠着,再无往日神采。 他能用通透世界,清晰看见姐姐的身体病恶化得有多严重。 “确实不会死,可这个病完全治不好啊,我……我也无能为力……”被苍寿郎叫来的那个医师,生怕眼前的武士动怒给他刀了。 爱子如今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这个古怪的病远超出她的预料。 “该死!为何会这样?”岩胜咬紧后牙,满心都是不甘。 他从不信爱子说的什么神明,也早料定自己终有一死。 可他更担心,自己死后,眼盲病重的姐姐该如何活下去? 难道要带着这般痛苦,日日生不如死? “没事的……岩胜。”爱子声音沙哑,抬手想拍他的肩,却摸了个空:“你姐我好歹是影柱,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奇迹呢……” “别再说了!” 岩胜突然提高声音,懊恼地说道:“你当年若是直接回家,不去鬼杀队,何至于此?谁都可以死,唯独姐姐不能!” …… 这几日,爱子没再去后山给梨花三姐妹上课。 岩胜跟缘一任务繁忙,这两天也没了音讯。 爱子躺在自己房间的草席上,身旁坐着师父炼狱苍寿郎和师娘炼狱琴乃。 “抱歉,爱子。”苍寿郎先开了口,眼里闪过愧疚。 “师父……为什么要道歉?”爱子不解地侧过头,耳朵朝着声音的方向。 “当年你执意加入鬼杀队,为师承认,那时我的确有私心,想把你培养成鬼杀队的利刃。”苍寿郎的声音低了些。 “这没什么。”爱子笑了笑,释然道:“师父师娘这些年待我很好,况且我当初若真回了家,说不定早被嫁给哪个糟老头子了。” 一旁的琴乃抹着眼泪,声音微颤:“爱子,这些年,我们炼狱家欠你的太多了。” 爱子更不解了。 自己在炼狱家吃住,怎么反倒让他们自责起来? 真是奇怪的脑回路。 “若没有你弟弟缘一,鬼杀队就走不到今日,我们炼狱一族的战技也传不下去。”苍寿郎叹气,郑重道:“所以,今后无论如何,我们炼狱家都是你避风的港湾。” 这话落进耳里,爱子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她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原来是这样啊……” “徒儿,想吃些什么?师父去给你做。”苍寿郎缓缓起身。 爱子沉吟片刻,轻声说:“杂炊吧。” 苍寿郎一怔,眼底很快蒙上一层雾水。 他沉声道:“好,师父这就去做。琴乃,你在这照看爱子。” “去吧。”琴乃擦了擦眼泪,伸手帮爱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院外,炼狱辛寿郎和浅寿郎坐在台阶上,气氛沉得厉害。 “兄长。”浅寿郎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担忧,“爱子姐姐她……会死吗?” 辛寿郎摇头,脸色沉重:“不会死,但她要受的苦,会跟着她一辈子。” 他抬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我今年已经二十三,再过两年,也会因斑纹的副作用离世……” 辛寿郎转头看向浅寿郎,一脸认真:“所以浅寿郎,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师姐。” 浅寿郎眼眶逐渐湿润。 辛寿郎这时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 那是一个白色「般若」面具,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像极了吃人的恶鬼。 “兄长,这是什么?”浅寿郎接过面具,好奇地翻看着。 辛寿郎轻笑着说:“给你师姐做的。” “这么吓人,跟爱子姐姐一点都不搭啊。”浅寿郎表情古怪。 辛寿郎嗤笑一声:“你小子懂什么?我跟师姐之前每次出任务,就有些恶鬼嘲讽她长得太好看,说她的脸蛋没攻击性。 师姐早想就戴个面具执行任务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那你怎么不早点送她?”浅寿郎追问。 辛寿郎沉默了片刻,眼底泛起苦涩:“我不知道……或许是觉得,她那么温柔的人,不该戴这么丑陋的面具。何况,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啊。”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从空中俯冲下来,尖声喊道:“炎柱辛寿郎!炎柱辛寿郎!主公大人有令,速去主公府!” “看来是有急事。”辛寿郎脸色一正,把面具递给浅寿郎,“你先帮我保管着,我很快就回来。” “好。”浅寿郎接过面具,看着兄长的身影匆匆离去。 屋内,苍寿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杂炊进来:“徒儿,杂炊好了。” 琴乃扶着爱子坐起身,拿起勺子,慢慢喂到她嘴边:“慢点吃,别烫着了。” 苍寿郎凑到跟前,语气带着期待:“怎么样?跟当年街摊上的比,师父做的味道如何?” 明明一把年纪的人,此刻倒像个等夸奖的孩子。 爱子点头,声音轻柔:“当然是师父做的最好吃。” 琴乃和苍寿郎都笑了,只是那笑容里,都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但,这些爱子都看不见。 等喂完饭,夫妻二人又叮嘱了几句,才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爱子一人。 她手指触到冰凉的草席,周遭只剩一片虚无空洞。 原来看不见的世界,是这样的啊。 死了的话,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没这么痛苦了? 爱子的脸颊,轻轻滑落一滴温热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姐。” 是继国岩胜。 爱子猛地一顿,赶忙撇过头擦了擦眼泪,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岩胜啊,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了?”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岩胜缓缓道:“姐姐,我给你开了新药,喝了这个,你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第21章 很简单,变成鬼不就是了? 三天前的夜晚。 继国岩胜执行外出任务时,撞上了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很简单,变成鬼不就是了?变成鬼,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无惨身上穿着华丽的羽织,盘坐在天守阁屋顶。 他泡面般的卷发下,眼尾微微上挑,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岩胜:“你想把剑术磨到极致,而我想把练会那什么呼吸法的剑士,变成我的鬼。” 无惨声调古怪,带着一丝诱哄:“你与旁人不同,好歹你有选择的余地。如何?” 岩胜僵在原地,信念如被狂风撼动的枝桠。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上的月亮耳饰,姐姐的话突然漫进脑海: 「我呢,就做个见证人,看你们兄弟俩日月同辉,终结这恶鬼的时代!如何?」 「等恶鬼时代结束,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过日子,你们兄弟俩也安稳生活,这岂不快哉?」 「岩胜现在,已经很强很强了,无论何时,姐姐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挣扎与欲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岩胜既想追求剑术极致,却也想赌一把,赌姐姐没有骗自己。 可下一秒,姐姐虚弱却强撑的脸庞又浮了上来。 「她会死,这种病根本无法治愈。」 岩胜挣扎了片刻,终究是沉声问道:“如果变成鬼,哪怕是身患绝症、瘫痪的人,也能治好吗?” “哦?”无惨挑眉,轻慢地说道:“变成鬼后,断肢都能长回来,这点小病算什么?” 岩胜喉结滚了滚,屈膝跪地,姿态恭敬:“既如此,我有一求……愿我的姐姐也化身为鬼,为无惨大人效力。” 无惨眉梢挑了下,语气冷了点:“我的血,可没那么廉价。” 岩胜头低得快贴地:“作为回报,我会把产屋敷的头颅,亲自给您送来。” …… 三天后,主公府。 炼狱辛寿郎踏进厅堂门槛,脸色严肃:“主公大人,您找我何事?” 产屋敷轻咳两声,指了指身旁的几个孩子:“炼狱,你带他们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辛寿郎一愣,旋即脸色变得凝重:“主公大人是预知到什么事情了吗?” 炼狱一族世代都追随产屋敷一族,很清楚他们一族宛如神明的预知能力。 “啊,或许吧,我总觉得,今天晚上很不妙。”产屋敷满是斑痕的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辛寿郎攥紧拳头,认真地点点头:“好,包在我身上!” 他刚要转身,又被产屋敷喊住:“对了,让你家人也转移吧,炼狱一族不能出事。另外,出去后,别把消息告诉其他人。” 产屋敷口中的其他人,自然指剩下的柱级剑士了。 “放心。”辛寿郎应道,牵起那几个孩子便匆忙离开。 府邸角落,有三个身影探了出来。 身穿深绿色羽织的剑士小声问:“炼狱那小子这是要去哪?” 一位身背薙刀、脖子上戴着佛珠的高大男子沉声道:“他带着主公大人的孩子,想必是主公大人预知到了什么危险。” 另一个扎着马尾、穿靛蓝色羽织男子,拍了下深绿色羽织剑士的肩膀:“雄太,他们刚才聊了啥?” “我哪知道。” 这三人是当代鬼杀队的岩柱,水柱,和风柱。 三人从刚才撞见一只鎹鸦召唤炎柱后,就察觉到了不对,才悄悄赶了过来。 风柱又道:“继国那俩兄弟,都三天没影了,莫非……” “不可能!”水柱打断他,面色凝重,“他们是鬼杀队最强的,不可能会出事。但是今晚,咱们必须在这守着。” “隆也和一辉呢?跑哪去了?”风柱目光扫了圈四周。 “谁知道。”水柱耸肩,“不过一辉说要去看前代影柱,毕竟没有她根据风之呼吸衍生的霞之呼吸,一辉那小子也当不上霞柱。”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猛地掠过夜空:“紧、紧急情况!炼、炼狱府有强大恶鬼入侵!前、前代影柱遇、遇袭!请、请求支援!” 这叫声宛若雷鸣,顿时惊动了风柱和水柱。 “不是,还真来啊!”风柱心头一震,率先冲了出去,水柱紧随其后。 见岩柱没动,风柱急喊:“大我,你还愣着干什么啊?!” “你们先去,我守着主公,这有可能是敌人声东击西。”岩柱声音低沉。 风柱恍然:“好!那你小心!” 说罢,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 半个时辰前,炼狱府邸。 “岩胜啊,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了?” 爱子擦了擦眼泪,循声望去。 虽然她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空气静了片刻,岩胜的声音传来:“姐姐,我给你开了新药,喝了这个,你就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药?是真奈开的吗?”爱子被他扶着起身。 可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突然一顿,接着猛地挥开手。 “啪!” 水杯摔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了一地。 那不是水,而是血液。 “是血的味道……”爱子脸色沉下来,“岩胜……是你对吧?” “是我啊,姐姐,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问的是……你现在,还是人类吗?” “……” 岩胜低头陷入沉默。 “爱子!”门外这时忽然传来了炼狱琴乃的呼喊。 岩胜身形一闪:“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琴乃还没反应,一道月牙状的斩击已朝她劈来!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苍寿郎的日轮刀骤然燃起橙红火焰,他跨步上前,刀刃斜挡,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锵!” 刀刃相撞的脆响,震得庭院里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苍寿郎握着日轮刀,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苍寿郎!”琴乃大惊失色。 “别多管闲事,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岩胜的声音冷若冰霜。 不,此刻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继国岩胜了。 苍白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皮肤仿佛失了所有血色,深红色的长发垂落,月亮耳饰轻轻晃动。 他的巩膜被染成血红,金色虹膜里,只余下针尖大的黑瞳。 这,是一只鬼。 哪怕长得再像人,苍寿郎也一眼认得出:“你是岩胜?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鬼?!” “你无需多问。”岩胜举刀,就要再次发动战技。 “岩胜!”爱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爱子拄着拐杖,失明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声音虚弱:“我们不是约好了吗?等你和缘一日月同辉,一起终结恶鬼时代…… 你忘了姐姐说的话了吗?你为什么要选择变成鬼啊?” 岩胜垂了垂眼,语气没半分波澜:“姐姐,很快你就会懂了。” 他再看向苍寿郎,手腕猛地翻转,刀身划出三道交错的月痕,带着蚀骨的寒意:“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就在这刀要劈到苍寿郎肩头时,两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第22章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鸣柱足尖点地,日轮刀裹着噼里啪啦的电光直刺岩胜后心:“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霞柱身形如薄雾飘忽,绕到岩胜侧面,泛着霞光的刀直斩其手腕:“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鸣柱与霞柱?” 见攻势被拦,岩胜面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阻拦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你是……继国岩胜?!” 看清对方面容,鸣柱脸色骤变。 眼前的男人昨日还是鬼杀队第二强的月柱,如今竟成了獠牙隐现的恶鬼?! 鸣柱握紧刀柄,声音愤怒:“为什么?作为鬼杀队剑士,你为什么要变成鬼?!” “先别问这个!”霞柱面色凝重,急声道:“你快带炼狱大叔夫妇走,爱子小姐我来保护!” “好,那你当心!”鸣柱咬了咬牙,立刻护着炼狱夫妇撤离。 “岩胜,停手好不好?”爱子拄着拐杖,浑身无力颤抖着。 她双目虽然失明,却仍能朝着岩胜的方向看去:“姐姐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变成鬼……你不是说过,相信我的吗?” “爱子小姐别跟他废话!”霞柱满脸愤怒,挥刀再上:“继国岩胜,已经不是从前的月柱了!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刀刃破风,霞雾缠刀,岩胜却只淡淡抬刀。 “唰——” 二人交锋在一起,刀光不断。 直到岩胜使用月之呼吸,霞柱的左臂便直直落地,他瞳孔骤缩:“怎么会……你现在怎么强到这种地步?!” 以前的岩胜,实力虽强,但他们至少清楚其深浅。 “罢了。”岩胜目光掠过霞柱,落在远处的方向:“还是产屋敷的头颅更要紧。” 他转头看向爱子,语气如冰:“姐姐,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瞬移到爱子身前,单手掐住她的脖颈,顷刻间猩红的鬼血顺着手指灌入她体内! 爱子全程没有挣扎。 或者说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挣扎了,只剩下身体本能的轻颤。 “爱子小姐!混蛋!那是你亲姐姐啊!”霞柱目眦欲裂,忍着断臂剧痛就要冲上前。 岩胜反手挥刀,一道白色月牙剑气疾斩而来! “月之呼吸·壹之型·与月·共生。” 下一秒,霞柱被拦腰斩断! “岩胜,你个笨蛋……”爱子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气息奄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岩胜面无表情:“我只希望姐姐能没有痛苦地活下去。” 他松开手,将爱子放在地上,“很快,我们就是一类人了……以鬼的身份,超越缘一。” 说完,他回头看一眼地上的爱子,身影便消失在夜里。 爱子躺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搐,浑身细胞就像在灼烧一般,热流顺着血管疯狂窜动。 不知过了多久。 “爱子姐姐!”炼狱浅寿郎冲进府邸,看清庭院的惨状,瞬间僵在原地。 “快……去叫支援……” 霞柱躺在血泊之中,声音微弱,眼神逐渐失去高光:“有鬼入侵,要对主公……”他话没说完,便逐渐没了声息。 浅寿郎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辛寿郎去主公府,他便出去了一趟,直到半路听见鎹鸦的警报,赶来时竟只能看见这般惨状。 “爱子姐姐!”浅寿郎赶忙来到爱子身边,将她扶起。 “浅寿郎……” 爱子咬牙低吼着:“杀了我……我不想变成鬼……” 人与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患了病,盼着康复。 有的人,却盼着解脱。 爱子显然是后者。 可浅寿郎怎么下得去手?眼前的人不仅是他师父,还是陪了他十年、待他如亲姐姐的人啊!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浅寿郎的眼泪砸在爱子脸上,他环顾四周,庭院里只有风声在呜咽。 爱子的鎹鸦早已经飞去喊救兵了,可救兵却迟迟未到。 “师父!” 这时,梨花三姐妹跟着一只鎹鸦冲了进来。 那是爱子的鎹鸦八宝粥。 看见霞柱的尸体,梨花雪捂住嘴,浑身发抖:“那是……霞柱大人?怎么会这样……他这是……死了吗?” “浅寿郎师兄,师父她……”梨花雨蹲到爱子身边,发现她此刻正咬牙低吼,面露痛苦之色。 浅寿郎把经过简略说明,三姐妹听完,脸色逐渐煞白。 “怎么可能?师父可是月柱大人的亲姐姐啊,他怎么能……”梨花雪难以置信。 梨花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衣角,眼里满是迷茫。 “还不能慌!”浅寿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小雨,你去报信,主公那边可能有危险!小师妹,你去找缘一大哥,只要他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两姐妹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浅寿郎看向梨花雪:“师妹,我们得把师父藏到安全的地方,先……先把她绑起来。” 他知道鬼的可怕,却还是想赌一把。 赌这个待他如姐的人,能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梨花雪愣愣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好……”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外执行任务的继国缘一,在一片竹林小径间,遇到了鬼舞辻无惨。 对方身旁还站着一个面露愁容的少女。 刚一碰面,缘一便意识到,自己就是为了斩杀这个男人,才来到这世间的。 无惨周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他扫了眼穿红衣、带斑纹的缘一,轻蔑地笑了:“我对掌握呼吸法的剑士,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话音未落,他振臂一挥,一条水桶粗的骨鞭破空袭来,速度快得让人完全看不清轨迹! 缘一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后的竹林瞬间被拦腰斩断,断竹飞溅着砸在地上。 这一击,哪怕擦到一点,都足以毙命。 缘一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后背发凉的感觉。 下一秒,“通透世界”在他眼中展开,无惨的身体结构无所遁形。 “五个大脑,七个心脏么……”缘一低声呢喃,握刀的手紧了紧,刀刃上渐渐泛起淡淡的赤色光芒。 他的剑技,已经成型了。 紧接着,黑夜被照亮。 如太阳般耀眼,宛若神明起舞的剑技的攻击,不过一瞬,便尽数落在无惨的身上。 无惨:“???” 无惨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看着自己无法再生的伤口,断臂处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头颅,满脸不知所措:“怎……怎么会无法再生?!” 怎么回事? 这种灼烧感,还有他的刀,那对跟岩胜一样的耳饰…… 而缘一就这样站在他身前,说出了一句直到今后数百年,都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话。 “哪里好笑了?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第23章 求无惨的心理阴影面积 「缘一,若你今后遇到了非常特殊的鬼,记住,砍断脖子并杀不死它,因为那很可能是鬼王,所以别跟他废话,尽快把它砍成臊子!让他去见阎王爷!」 往日姐姐的话突然在缘一脑海里响起。 就是因为有眼前这只鬼,姐姐才会日夜饱受折磨。 想到这,缘一干脆不再废话,刀光再起。 无惨面色大惊:“还来?!” 千钧一发间,他身体猛地自爆成一千八百片肉块。 可缘一的刀太快,加上提前出刀,转瞬便斩碎了一千七百多片,只剩不到一百片的肉块朝着四方逃窜。 片刻后,缘一望着空荡荡的竹林,面露茫然:“我好像……不该多问那句话的……” “啊啊啊!差一点!就差一点啊!”一直沉默的少女突然跪地嘶吼:“没想到他居然连砍头的弱点都克服了!为什么你这损人利己的混蛋就是不去死啊!!鬼舞辻无惨!!!” 少女抱头痛哭了一阵,随后忽然愣住:“等等……我没死?为什么我没死?” “你还好吗?”温和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少女抬头,对上缘一的眼睛。 他怎么不杀自己? “能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的来历吗?”缘一的目光带着悲悯,让少女不自觉地松了防备。 “他是鬼的始祖,鬼舞辻无惨。”少女轻声说。 缘一从她口中问出了更多关于无惨的信息。 等问完之后,他问:“你愿意协助我们消灭他吗?” 少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珠世。” 从珠世口中,缘一得知对方还是个医师,便问道:“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缘一平淡的说道:“我姐姐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可能会死,能麻烦你帮忙看看吗?” “乐意效劳。”珠世诚恳应下。 “缘一!”远处突然传来呼喊。 缘一回头,发现是鬼杀队的人,对珠世说道:“是鬼杀队的人来了,你先离开这,等后天晚上戌时四刻,我们在这里会面。” “好。”珠世看了眼远处的人影,迅速隐入竹林。 炼狱辛寿郎跑来,一把抓住缘一的肩膀,声音焦急:“不好了缘一阁下!岩胜变成鬼了!他杀了主公,就连师姐也失踪了!” 另一个剑士突然指向珠世消失的方向,怒斥道:“缘一!刚才那是鬼吧?你为什么放跑她!” “还有鬼王呢!有鎹鸦说你遇到他了?他人呢!老子要宰了他!”又一个剑士怒吼。 缘一垂着头,沉默不语。 辛寿郎回头瞪向二人:“别吵了!”他转向缘一,语气平和了些:“我们赶快回去,师姐现在下落不明,待赶快找到她!” 缘一茫然点头:“啊……我知道了。” …… 鬼杀队总部。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主公遇刺被斩首,初代九柱中,霞柱、风柱、岩柱、水柱全部战死。 鸣柱、炎柱因护送炼狱夫妇和产屋敷后代得以幸存。 日柱当晚不在,月柱岩胜则变成了恶鬼,杀了主公。 消息传开后,整个鬼杀队都炸了。 “你为什么没杀死无惨?!” “那女鬼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要放跑她?!” “你兄长用主公的头颅当投名状,还杀了几位柱!” “你!必须切腹谢罪!” “……” 主公府邸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辛寿郎猛地指向一个剑士,怒火中烧:“再嚷嚷就给我滚出去!你以为缘一阁下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吗?也不想想是谁教给你们的呼吸法?!” 那几个剑士顿时噤声。 辛寿郎攥紧拳头,满心烦躁。 他敬佩的岩胜大哥投靠了恶鬼,所尊重的师姐也生死不明,缘一内心又怎么可能好受? “真是晦气……”辛寿郎低声骂了句。 如今柱级剑士锐减,他和鸣柱,成了鬼杀队最后的顶梁柱。 “都别吵了,辛寿郎,你也消消气吧。”六岁的产屋敷少主攥着衣角,声音微颤:“他们的师父被岩胜杀害,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产屋敷少主望着乱作一团的人群,满心无助。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缘一先生明明那么可怜。 父亲,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产屋敷眼眶逐渐湿润,但作为新继任的主公,他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次日清晨,辛寿郎在自家桌上发现一封信。 是浅寿郎写的:“兄长,爱子姐姐被岩胜灌入鬼血,已经变成了鬼,弟弟擅自决定,待她变异后,试着唤醒她的理智,所以这几日便不回去了。” 辛寿郎捏着信纸,怔怔出神。 一旁的缘一得知消息,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缘一阁下,振作点。”辛寿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看好师姐,我也有责任,可……” “炼狱。”缘一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等找到姐姐,我……就退出鬼杀队吧。” …… 与此同时,山洞深处。 岩胜坐在石台上,怀里抱着缩成孩童模样的无惨。 “无惨大人,您还好吗?” 无惨没说话,瞳孔却止不住颤抖。 他现在不仅虚弱地变成了小孩,还满头白发! 那个人是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你跟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胞弟。”岩胜神情平淡:“不过您放心,我苦练剑技,就是为了超越他,绝不会背叛您。” 实际上,他也没办法背叛。 即便无惨被缘一大削一顿,即便比原著中被多砍数百片肉块,鬼王的含金量也依然存在。 无惨看着岩胜的脸,只觉得越看越觉得刺眼,突然伸手抓向岩胜的脸:“你这张脸,不够霸气,我要帮你改一下。” 岩胜:“……” 片刻后,岩胜原本只有一双眼的脸上,又多了两双眼睛。 六只眼睛布满整个面容,与缘一相似的痕迹终于少了些许。 无惨这才松了口气,又问:“你不是说,把你姐姐也变成鬼了吗?她人呢?” “抱歉,无惨大人。”岩胜语气依旧平静,“当时给姐姐灌完血,便有柱级剑士赶来,我一心想着取产屋敷的头颅,回去后,姐姐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想必,已经被鬼杀队的人杀了吧……鬼杀队这些人,我迟早要杀光他们……” 第24章 地狱,真的存在 “鬼杀队那群烦人的虫子,本来就该死!尤其是那个怪物……” 无惨被岩胜扶着起身,孩童般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堂堂鬼王,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此刻继国缘一的模样,早已经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赤色长刀、火红长发,那如太阳般灼人的呼吸法与剑技,砍在身上就是像被烈阳炙烤,还有那对和岩胜同款的太阳耳饰。 「怪物!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在他消失前,我必须躲起来!躲两百年!不,四百年!」 无惨心中不停地咆哮。 哪怕今后遇到跟缘一有相似的人,他都不敢赌。 不过让他稍感慰藉的是,岩胜明明在自己实力大削时脱离控制,却仍会回头帮他。 “无惨大人先歇息吧,我去为您寻些食物。”岩胜说罢,便转身离开。 没多久,他就将几个五花大绑的村民拖进洞穴。 “不要,不要吃我……” “我不想死,求你们了……” “……” 几个村民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可在鬼眼里,这些表情并不会让他们良知发现。 “哦?居然还是活的?”无惨有些意外,没想到岩胜还考虑到了这一点。 而在吞噬掉这些村民后,他的力量也稍稍恢复,可身上被缘一用赫刀砍过的地方,仍旧留着无法自愈的疤痕。 如今他想回到全盛时期的力量,怕是不可能了。 “在我实力被削弱时,大部分鬼都脱了我的掌控,如今虽然已经归位,却还是有一只老鼠脱离了我的控制。”无惨语气冰冷。 岩胜立刻道:“请无惨大人告知,我这就去将她带来。” 无惨将一段记忆传给他,缓缓吐出名字:“珠世。” 随后他又叫住了岩胜:“且慢,现在还不是找那只虫子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恢复力量。” 从今天开始。 他,要组建十二鬼月。 …… “嗯……” 朦胧中,爱子睁开眼,灰蒙蒙的天空不透半点阳光。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河边。 河面上飘着薄雾,岸边长满了红色的彼岸花,花瓣就像是浸了血,在雾里透着妖异的血红色。 “这里是……”爱子皱眉,“等等,我不是被岩胜变成鬼了吗?” 她环顾四周,前方是雾锁的河流,岸边歪歪扭扭的鸟居通向迷雾深处,还有一条小木船。 身后是白雾裹着的树林,地上同样满是红色彼岸花。 周遭的气息说不出的诡异,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太tm阴间了。 爱子不禁有些茫然:“应该……是梦吧?” 来到河岸边,她通过水面看清楚了自己的样貌。 跟原来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年轻了一些?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妖艳。 只是额头上多了一道跟缘一一样的斑纹,亦或者说鬼纹。 爱子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摸,发现身体跟人类一样,而并非是恶鬼的身体。 “你醒了,爱子。”一道苍老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爱子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谁在装神弄鬼?” “别怕,这里没有危险,我也没有敌意。”女声平和依旧。 “什么意思?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爱子追问。 “这里……是地狱的边界。” 爱子愣了愣,随即嗤笑:“地狱?哈,我果然是在做梦。” 她干脆躺回地上,闭眼等着梦清醒,可那声音并没停:“这里的确是地狱,想必你也清楚,地狱是否真实存在。” 爱子的笑瞬间僵住,大脑飞速运转。 她记得自己早就因为血鬼术的毒素失明、生活不能自理,昏迷前还被那个愚蠢的欧豆豆灌满了鬼血。 怎么一睁眼来到地狱了? 等等! 爱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前世刷短视频时看过鬼灭之刃的一些设定。 鬼灭设定里,是有地狱的! 恶鬼死后,会有走马灯,然后下地狱接受惩罚。 上弦陆、上弦叁那些鬼,最后不都下了地狱吗? 还有产屋敷一族的诅咒,据说还是神明因为无惨而降下的诅咒。 甚至两个不会呼吸的人,都能教一个会呼吸的人呼吸法。 地狱,怎么就不能存在? 可若地狱真的存在,神明是不是也在?继国缘一“神之子”的身份,莫非也是真的? “那我现在是变成鬼后被杀了,所以下地狱了?”爱子完全不记得昏迷后的事,“还是说,我没变成鬼就死了?” “别着急,小爱子。”看不见的老婆婆安抚道,“你没下地狱,只是回家了而已。” “回家?”爱子茫然,她刚想问清楚,眼前的视线突然模糊。 整个人摇摇晃晃,再次倒在了满是红色彼岸花的河岸边。 “唔……是梦吗?” 再次睁眼时,爱子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身上还绑着粗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冷白的皮肤,修长的黑指甲。 一袭暗酒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还多了两颗小虎牙。 身上的伤疤痊愈,马甲没有消失,胸前的兔兔甚至都吃胖了。 只是不说话的话,爱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了从前阳光热情的模样,只剩几分阴冷与病态。 “我还真变成鬼了?”爱子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一般变成鬼后,第一时间都会被吃人的本能所影响,况且按道理,她应该会被无惨掌控。 可现在爱子只感觉,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难不成,是刚才那个梦? 说实话,她并不想变成鬼这种生物,可既然变了还没被无惨控制,那就算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过,刚才昏迷期间去的“地狱边界”,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来不及多想,爱子又发现自己手心多了一个脖子上系着红绳的黑色小稻草人。 “炼狱师兄,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 爱子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这声音是梨花雪的,她绝对不会记错。 想到这,她立刻朝门外大喊:“喂!小雪!浅寿郎!” 门外静了一瞬,紧接着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梨花雪和炼狱浅寿郎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爱子后先是一怔,随后眼眶逐渐湿润,同时朝着她扑了过去。 “师父!你终于醒了!”梨花雪趴在爱子怀里,泪眼汪汪:“你睡了五天,我们还以为你要醒不过来了!” “太好了,爱子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炼狱浅寿郎擦了擦眼泪,眼里满是庆幸之色。 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爱子目光却有些出神。 此刻的她竟能看见两人头顶的名字。 「炼狱浅寿郎」 「梨花雪」 还有那缠在他们脖子上,时隐时现的红色丝线。 「这和我手上的稻草人有关吗?还是说这是我的血鬼术?」 爱子心中满是疑惑。 先前那个梦已经够古怪了,现在莫名其妙能看见别人的名字,又是什么情况? “无论是人,还是鬼,你都能引入地狱。”梦中老婆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是身为‘神之子’姐姐的你,本就有的权柄。” 爱子心头猛地一震。 是那个老太婆的声音?!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满是薄雾和红色彼岸花的河岸景象,并不是梦境?! 地狱……真的存在! 第25章 至少好好告个别吧 “岩胜……终究还是投奔鬼王了吗?” 浅寿郎已经将这几日的事件尽数讲给了爱子听。 果不其然,岩胜没上她的当,变强的执念远胜于她的谎言,投奔鬼王是必然的结果。 鬼杀队初代柱几乎全灭,只剩炎、鸣两柱。 身为日柱的缘一则因为一部分队士们的谴责,再加上主公惨死、兄长投敌,他现在只想找到爱子之后,一起退出鬼杀队。 “师父,您别难过……”梨花雪握着爱子冰凉的手,声音微颤,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只急着说:“哦对,雪给师父唱歌听!” 爱子却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轻揉梨花雪的发顶:“哎呀,没事的,你师父我内心还是很坚强的好吧。” 随后她赶忙转移话题:“哦对了,我昏迷那五天,真没失控,也没想着要吃人吗?” 浅寿郎和梨花雪几乎同时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 浅寿郎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后怕:“爱子姐姐……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自己会……会想吃人吧?” 鬼吃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鬼诞生以来,鬼杀队就从没见过不吃人的鬼。 爱子自己也感到纳闷。 她现在虽然有饥饿感,却不算太严重,可之前明明虚弱到昏迷,怎么会没有饥饿感? 难道……我和动漫里的祢豆子一样? 爱子如是想到,回过神后轻笑着说:“安啦,我现在的确有点饿,但暂时还是能够克制住的。” 笑话,就算真吃,她也不能吃把自己徒弟给吃了啊。 要吃也得吃那种人贩子。 浅寿郎当即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呼,那就好……” “要是师父实在饿了!就喝我的血吧!”梨花雪突然挺直身子,一脸认真:“炼狱大哥说过,我的血是稀血,很有营养的!” 爱子嘴角一抽,一时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爱子姐姐,接下来怎么办?”浅寿郎在一旁问道:“我父亲、兄长还有缘一大哥,都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 “跟他们直说就好。”爱子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那……万一他们怕您失控,对你拔刀相向呢?”浅寿郎的浓眉拧成了小疙瘩,满脸担忧。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这话的确需要深思,没人敢赌一只鬼在极度饥饿时会不会吃人。 爱子如今已经是鬼,害怕阳光、害怕日轮刀砍头,还会渴望人血人肉。 她是否会成为恶鬼,就要牵扯她本人的理念了。 爱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稻草人,勾了勾唇角:“没事,告诉他们吧。而且,缘一是我的弟弟,辛寿郎那憨货,还是我的师弟。” 浅寿郎闻言,内心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那我先告诉兄长和缘一大哥!” …… 第二天夜里,月色稀薄。 炼狱辛寿郎和继国缘一跟着浅寿郎的鎹鸦,找到了这间隐蔽的小屋。 当然,这次同行的还有个稀客——珠世。 “你不仅感受不到无惨的控制,还能保持绝对的自我意识?”珠世皱着眉,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莫非和几天前无惨能力大削有关?” 辛寿郎点头附和:“我觉得有很大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我对人类血肉的渴望并没消失,只是比起普通的鬼来说,要弱一些。”爱子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 辛寿郎解释:“这可能跟师姐你的意志力有关,别忘了,你可是影柱呢。” “只要姐姐还是姐姐就好。”缘一嘴角浮现出庆幸的微笑。 他已经失去兄长,不能再失去姐姐了。 “对了师姐,你的日轮刀。”炼狱辛寿郎递过一把无锷、刀鞘雪白的日轮刀。 那正是爱子之前的佩刀,当初她甚至还给这把刀起了一个名字,也就是无锷的谐音。 「无恶」。 滅杀不止,直至再无恶鬼。 “呦,你还挺贴心嘛。”爱子诧异地挑眉。 然而,当她指尖碰到刀鞘时,就像是触到了滚烫的烙铁,猛地松开手,日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师父!”梨花雪赶忙上前,握着爱子刚才那只手。 她并没有被烫伤,而是日轮刀身上散发的太阳能力,让她本能的感到厌恶,才下意识松开刀柄。 爱子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解:“我的刀,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日轮刀里的太阳能量,让身为鬼的你无法正常使用。”同样身为鬼的珠世,很是认真地分析。 爱子看着地上的日轮刀,强忍着刚才的厌恶感,再次将其捡起。 但很快,她身上鬼的气息,便让刀上的太阳能量渐渐消散。 雪白的刀鞘和刀柄,开始慢慢变成了黑红色。 爱子还无法控制自身鬼的气息,以至于日轮刀变成了一把鬼刀。 “太阳能量没了……这样一来,恐怕没法斩鬼了吧?”珠世看着这一幕,语气里满是惊讶。 她身为鬼,最清楚日轮刀材质的特殊性。 鬼没法正常使用日轮刀,就像动漫里变成鬼的鬼杀队剑士狯岳,无法正常使用日轮刀,便只能用鬼刀。 “我都成鬼了,杀鬼哪还需要日轮刀?”爱子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你以后怎么……”珠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爱子现在已经是鬼了,完全可以靠吞噬来杀鬼。 而且,越是强大的剑士,转化为鬼所需的时间就越长。 虽然她不知道岩胜转化用了多少天,但用了五天才转化成功的鬼,珠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现在爱子的视线里,除了继国缘一,包括珠世在内的在场所有人,脖子上都缠着一根红线。 她敢肯定,这些红线和那个黑色稻草人,有很大关系。 爱子不敢拿这些人实验,如果这真的是血鬼术,那她非常期待,会是什么效果。 “话说缘一,你跟珠世小姐又是什么情况?”爱子看向珠世,好奇地问。 她前世刷到过一个视频,就是无惨一分钟过五十次生日。 而那个药物的研发者,就是眼前身为鬼的珠世。 “是这样的,”缘一淡淡道:“珠世小姐和我有约定,我们这些年打算一起寻找鬼舞辻无惨的踪迹,试试能不能杀了他。” 珠世点点头:“没错,只不过这一百年左右,无惨估计都不会现身了。” “对了姐姐,”缘一神色忽然郑重:“我们一起离开鬼杀队吧。” “离开鬼杀队吗?”爱子脸上没什么波澜。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她并非舍不得这个组织,对她而言,鬼杀队不过是让她变强、能与弟弟重逢的跳板。 她真正放不下的,是那些待她如亲人的人。 如果无牵无挂,也就算了。 可是,那里有陪了爱子十年的师父和师娘,还有一个憨货师弟和懂事的小猫头鹰浅寿郎。 以及她最满意的三个继子。 哦对,还有经常跟自己一起泡温泉的医师真奈小姐。 离开的话,应该要好长时间才能再见面吧? 至少,好好告个别吧。 第26章 爱子的日之呼吸剑技 “可以。”爱子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现在是鬼,继续留在队里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才不会添麻烦!” 浅寿郎急忙开口,眼眶微微泛红:“爱子姐姐就算留在炼狱家也没关系的……” 他很想让爱子留下,哪怕知道这不合规矩。 “浅寿郎,听话。”辛寿郎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弟弟的发顶:“师姐只是离开了鬼杀队,又不是离开炼狱家,忘了父亲那晚说的话吗? ‘今后无论如何,炼狱家都是她的避风港’。” 浅寿郎愣了愣,小声重复:“避风港……” “嗯,到时候留个鎹鸦,以后想见师姐,我们随时能去!”辛寿郎笑着安抚,随后看向爱子,“主公遇害后,炼狱家换了新地址,到时候我带你去新的位置看看。” 爱子轻轻点头:“也好,刚好跟师父师娘告别。” 这时,她余光瞥见角落的梨花雪突然起身,一言不发往门外走,眼里多了几分思索。 几秒后,她转头问缘一:“缘一,我们晚两天再离开鬼杀队,行吗?” 缘一愣了愣,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轻声应道:“可以,我听姐姐的。” 爱子立刻追出门,喊住了将要走远的梨花雪:“梨花。” 梨花雪的脚步顿住,却并没回头。 “什么都不说就悄悄走,师父会不开心的哦。”爱子的声音依旧温和。 如果只看面貌的话,任何人对她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冷御姐。 当初的梨花雪也是如此。 爱子三年多前救下这三个女孩时,也没想太多,只是一时心软收了她们做继子。 三年相处,虽说不如炼狱一家那么亲近,但她知道,自己是这三姐妹唯一的依赖甚至亲人。 如今人鬼殊途,她也没法再留在鬼杀队,梨花雪心里也肯定舍不得。 看着梨花雪一动不动,爱子以为她会哭,或是说些挽留的话。 可没想到,对方却转过身,挠了挠头,干笑着说:“抱歉啊师父,我就是想赶紧回去,把你没事的消息告诉妹妹们,她们还在担心你呢。” 爱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梨花雪毫无泪痕的脸,听着她自然的语气。 这下,轮到她玉玉了。 …… 由于爱子不能接触阳光,众人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来到炼狱家的新据点。 而这一晚,医师真奈和产屋敷的小主公也过去了。 “我把水、风、炎、雷、岩五大基础呼吸法的二次衍生呼吸,还有影之呼吸和我的月之呼吸剑技,都整理成了书册。” 爱子把提前准备好的书从房间里搬出来,“希望这些能帮到鬼杀队。” 小主公看见这一幕,眼泪当即夺眶而出,对着她跪拜下来:“爱子小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替父亲感谢您!” “没关系,就当是我给鬼杀队留的最后一份礼物。”爱子温柔地扶起他,“如今我已经是鬼,最好多对外宣传我已经死了。” 小主公吸了吸鼻子,立刻明白她的用意:“爱子小姐放心!” 随后,他又跟缘一说了些抱歉与感激的话,才在鸣柱的护送下离开。 “爱子,记住师父的话。”苍寿郎看着她,眼神复杂:“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家。” 爱子轻笑着摆手:“放心吧师父,说不定我还会时常来看您呢?” 这辈子,她的生父家暴又迷信,本已经对亲情不抱奢望的她,却没料到会有人把她当亲女儿般对待。 还真是幸运呢。 “影柱小姐!” 真奈忽然走来,手里拿着一个荷包香囊,“这是我做的紫藤花香囊……之前一直没敢送给您,现在您变成了鬼,我……” 那荷包香囊做的很精细,只不过有点大,应该有一个橙子的大小。 爱子接过香囊,眉眼间满是温和:“没事,就当给身体驱邪了。对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影柱了哦。” 真奈眼里瞬间蒙上雾水:“那、那我最后能抱抱您吗,爱子小姐?” 真奈并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她长得很普通,脸上还有着雀斑,但在鬼杀队里,她也是爱子唯一一个女性朋友。 “当然可以。”爱子笑着答应。 真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哽咽道:“爱子小姐,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幸福地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谢谢真奈小姐的祝福。” 很快,真奈也离开了。炼狱宅邸渐渐冷清下来。 苍寿郎夫妇又跟爱子聊了许久,一旁的辛寿郎始终没找到插话的机会,直到被浅寿郎一脚踹了过去。 “上啊兄长!又不是表白,你怕什么!”浅寿郎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本没往那方面想的辛寿郎顿时老脸一红:“你小子,话别乱说啊!” “憨货,你又打算送我什么?”爱子早注意到他身后藏了东西,只是没看清是什么。 辛寿郎轻咳两声,把一个雕刻精美的侍「般若」白色面具递过去:“师姐之前总说,想要个什么面具,我就想着给你雕个面具,只是一直觉得有点丑,所以……”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爱子眼睛一亮:“丑什么?这多帅啊!” 她接过面具戴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般若」女鬼。 哦不,她现在就是女鬼,只是并没有进行鬼化状态。 爱子忽然想起什么,对浅寿郎喊道:“浅寿郎,帮我拿把扇子来,我要cos红蝶!” 浅寿郎:“???” 他听不懂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爱子是真的喜欢这面具。 “天快亮了……”看着门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爱子有些出神。 接下来,她还要去跟梨花雪她们告别,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走到庭院,把炼狱一家人和缘一都叫了过来,随后笑着看向浅寿郎:“浅寿郎,我接下来的剑技,你可看好了!” “喔!是炎之呼吸的拾之型吗?!”浅寿郎两眼放光,连辛寿郎和苍寿郎夫妇都全神贯注地看着。 爱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日之呼吸!而且,是我自己的剑型哦~” 这话一出,缘一立刻猜到了她的用意。 变成鬼后,再加上她特殊的体质,纵使肺部无法承受,爱子也能迅速自愈。 而直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爱子才缓缓拔出腰间的「无恶」,摆出挥刀的姿势: “日之呼吸·壹之型·流火!” 第27章 「必胜」 “日之呼吸·壹之型·流火!” 爱子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前突刺,日轮刀划出黑红火焰,像燃烧的绸带横斩而过。 旋即她纵身跃起,刀刃对着下方连续挥砍:“贰之型·阳天云返!” 话音未落,她身体又在空中猛地扭转,刀身携烈焰由上至下劈向地面,“叁之型·金乌垂翼!” 肆之型、伍之型、陆之型……一套套丝滑小连招,看得众人目瞪口呆,甚至没人去深究她的日之呼吸火焰为何与缘一不同。 “拾之型·离火!” 最后一式收刀后,爱子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像被火烧般疼痛。 她看向浅寿郎,声音带着喘息:“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即便变成了鬼,日之呼吸的副作用也仍旧会出现。 浅寿郎怔怔坐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震撼,他猛地坐直身子,激动地说道:“看清楚了!万分感谢,真的万分感谢! 爱子姐姐!无论今后的时光有多漫长,请都不要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人!” 爱子握刀的手顿了顿,皱眉道:“你这小子,又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她目光看向浅寿郎,瞳孔却猛地一缩。 浅寿郎脖子上的红线、头顶的名字,居然不见了。 爱子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标记已经回来了。 “是我眼花了?”爱子喃喃。 她能自由控制是否看见这些标记,刚才明明能看见其他人的,怎么唯独看不见浅寿郎的? 难道是用了日之呼吸,遭到反噬了? 爱子暂时压下心中疑惑,转身跟众人回了屋。 天快亮了。 作为鬼,她不能接触阳光,只能先在炼狱家等到入夜再走。 白天她和炼狱一家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漫过屋顶,才和缘一一起向炼狱家辞行。 “爱子,记住师父的话。”苍寿郎站在门口,眼里满是不舍。 “师父,您都重复好几遍啦。”爱子无奈地笑。 十二年前,她十四岁,从继国家被嫁出去,中途遭遇恶鬼。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披橙黄色羽织的男人,救下了她的性命。 如今,这个男人已经临近五十岁了。 炼狱琴乃转向缘一,语气温柔:“缘一啊,想来的话,就和爱子随时来玩。” 缘一唇角微扬:“嗯,我会的。” 炼狱琴乃是个很温柔的女性,这让缘一好几次都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朱乃。 “师姐,缘一,路上小心!”辛寿郎挥着胳膊喊道。 数年前,辛寿郎跟爱子一起去云取山执行任务。 直到他来到一间小屋门前,看见了里面失去妻子的缘一。 从那一刻,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了。 浅寿郎擦了擦眼泪:“爱子姐姐,缘一大哥,多保重啊!” 他还有很多话想跟爱子说,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爱子跟缘一互相对视一眼,回头对着炼狱一家人摆手。 “保重。” …… 离开炼狱家后,两人并没直接离开鬼杀队。 爱子还要去梨花屋,跟她的三个徒弟好好告别。 “话说,那几个小家伙怎么不来送我?难道是太伤心,不想露面了?”爱子一边嘀咕一边走,刚到梨花屋院子,就看见梨花三姐妹围着一株小树苗忙碌。 “孩子们,我回来了!”爱子笑着朝三人招手。 梨花雨吓得手一抖,回头看见她,立刻扑过去:“师父!我还以为你要忘了我们了呢!” 梨花雪跟在后面,小声说:“我也以为师父不来了。” 梨花绪站在树苗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你们怎么不来送我?就不怕我不告而别啊?”爱子双手叉腰,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亲手将毕生本领传授给满意的徒弟,是很有成就感的。 那一年,神社,迷雾。 爱子给梨花三姐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师父不是说好了,会亲自来跟我们告别嘛!”梨花雨赶紧解释道。 爱子嘴角一抽:“好吧,是我忘了。对了,你们在种什么?” “樱花树。”梨花绪轻声说,眼里闪着光。 “樱花树?”爱子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要不咱们每人写个愿望,装起来埋在树下?” “好啊好啊!”梨花雨和梨花雪立刻举手赞成。 爱子又看向缘一:“缘一,你也来一个呗?” 缘一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几人找了纸笔,各自写下愿望装进小盒子,一一埋在樱花树苗下。 “说好哦,每个盒子上都写了名字,谁都不能偷偷看别人的愿望!不然愿望就不灵了!”爱子严肃叮嘱。 梨花雨和梨花雪连忙点头,只有梨花绪没怎么说话。 爱子眼里闪过一抹思索。 梨花雪擅长雪之呼吸,而梨花雨擅长雨之呼吸。 而梨花绪是三姐妹里最小的孩子,但她天生力气就很大,所学的也是花之呼吸,就是性格格外沉默。 或许,数年之后,眼前的三个少女,也会成为独当一面的「柱」吧。 想了几秒后,爱子还是走到梨花绪身边,柔声问道:“绪,有什么想跟师父说的吗?” 梨花绪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师父,真的还会回来吗?” 爱子愣了一下,蹲下身指着树苗说:“当然会,等这棵樱花树长得比房子还高,师父就来看你们,好不好?” 梨花绪眸光闪烁,用力点头:“嗯,好!” “到时候你们可得加油了!”爱子鼓励道。 “放心,我绝对不辜负师父的期望!我会成为雪柱,杀光所有恶鬼!保护妹妹!”梨花雪握着拳头,一脸坚决。 “那我就当雨柱!”梨花雨也跟着说。 爱子揉了揉两人的头发,又看向梨花绪:“那我们的梨花绪酱,以后就是花柱啦!” 梨花绪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鬼杀队里,第一个学习花之呼吸的,也是最有潜力的花之呼吸剑士。 “对了,给这棵樱花树起个名字吧?”爱子提议。 “就叫‘再无恶鬼树’!”梨花雪抢先说。 “不对不对,应该叫‘恶鬼全死光光的树’!”梨花雨反驳。 爱子:“……” 「这话说的,那我算是恶鬼还是好鬼?」 「算了,管它呢。」 爱子扶了扶额,转向梨花绪,目光温和:“要不还是让绪来起吧,毕竟是她种的树。” 梨花绪盯着树苗看了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轻声道:“就叫……‘必胜’吧。” …… 三个时辰过后,梨花三姐妹都回屋休息了。 离开梨花屋后,爱子看着夜空中的孤月,不禁长叹:“十二年……过得真快啊。” “是啊。” 缘一也看向夜空,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岩胜。 “那接下来,你想去哪?”爱子看向他问道。 缘一沉默了数秒,才缓缓道:“我想……去看看我的妻子。” 第28章 灶门炭吉 爱子淡然一笑,拍了下缘一的肩膀:“好,姐姐陪你一起去。” 她转头看向肩头的鎹鸦,语气随意:“八宝粥,还记不记得去云取山的路?” 按鬼杀队的规矩,剑士退队时要归还日轮刀和鎹鸦,但她和缘一对鬼杀队有重大贡献,便破例留了下来。 只不过爱子的日轮刀,早就成了鬼之刃。 “记、记得!”八宝粥扇着翅膀,声音结巴着。 “行,那你带路。”爱子摸出辛寿郎送的「般若」面具戴上。 其实昨晚,她悄悄试过完全鬼化的样子。 额头两侧会冒出两只鬼角,额头中央多了颗竖着的血红眼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郎神下凡。 暗酒红色头发褪成银白,唯独双眼始终是血红色。 此刻面具遮住了她全部面容,只露一双眸子,倒让那面具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爱子现在还太弱,没法像有的鬼那样改变容貌,只能调整一下体型。 她连自己看见的那些红线,都不知道算不算血鬼术。 眼下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人只能趁夜色赶路。 万幸第二天是雨天,一整天没见太阳。 可爱子作为鬼,对人肉的渴望还是涌了上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根本压不住的。 “姐姐,喝我的血吧。”缘一突然伸过胳膊,语气认真。 爱子脸一僵,连连摆手:“别别别,这可不行!” 让她喝缘一的血?那可是她最爱的欧豆豆啊! 这时,爱子突然眼睛一亮:“诶对,我能吃鬼!” 缘一愣住:“吃鬼?” 鬼能吞噬同类,就像动漫里的黑死牟,之前就吞噬过不少换位血战的上弦鬼。 可这荒山野岭的,别说鬼了,连个人影都少见。 “算了,再撑会儿吧。”爱子叹了口气。 等赶到云取山,天彻底沉了下来,山间只剩虫鸣。 缘一四处张望,还在想找只野生鬼给姐姐果腹,就见爱子指着不远处道:“诶,前面好像有户人家亮着灯。” 缘一却突然皱紧眉,瞬间拔刀冲了过去。 他嗅到了鬼的气息。 爱子也立刻跟上,作为鬼,她对同类的味道也再敏感不过。 跑到木屋门口时,缘一已经把一只鬼钉在了地板上。“姐姐,能吃吗?”他回头问。 爱子盯着那只丑鬼,咽了口唾沫:“吃!再不吃我要饿晕了!”说着她便摘下面具。 “你、你也是鬼,为什么要吃我?!”那鬼看清她的样子,当场发出绝望哀嚎。 可当它看见一旁握着日轮刀的缘一,更绝望了。 这tm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爱子对食物上很挑剔,前世她连鸡头都不敢吃,现在吞噬恶鬼也只能闭着眼硬咽。 虽然变成了鬼,但她的意识还没有被干扰,依旧停留在一个人类时期的思维。 看到一些奇怪的部位,更是下不去口。 但凡爱子人类时期意志力再弱一点,她都要忍不住梭哈了。 而此时屋里那个被缘一救下的男子,更是看的腿都软了。 等爱子吞个差不多,便捂着嘴退到一旁,脸色难看至极。 缘一立刻上前斩下鬼头,转头对瑟瑟发抖的男子温声解释:“别害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起身,对着缘一躬身道谢:“十分抱歉,我刚才把她当成怪物了……二位的救命之恩,我炭吉真的感激不尽!” 炭吉? 听到这个名字,爱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她记得这个名字,好像跟谁有关系来着? 好像是……灶门炭治郎! 她目光看向炭吉,对方穿着一身绿格子羽织,红色眼睛和头发,跟炭治郎简直一模一样! 就差加个疤痕了。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女人的痛呼声。 “你家还有其他人?”爱子立刻转头看向内屋。 炭吉脸色骤变:“啊,是我妻子朱弥子!” 他赶忙领着二人进里屋,就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躺在草席上,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朱弥子!”看着痛苦挣扎的妻子,炭吉满脸慌张。 缘一的目光落在女人肚子上,通透世界让他看清了里面的胎儿。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她、她好像快要生了!”爱子的鎹鸦八宝粥突然喊道。 炭吉当场瞪大眼睛:“乌、乌鸦说话了?!” 爱子无奈扶额:“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去镇子上找接生婆吧。” 她不懂接生,遇到这种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去找接生婆,姐姐先帮我照看着一下他们。”缘一放下一句话,便推门离开。 炭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爱子,小声问道:“那个……还没问二位的名字。” 爱子回道:“我叫继国爱子,刚才那个是我弟弟继国缘一。” 接下来这几分钟,她把鬼、鬼杀队的事,还有自己是鬼的情况,都跟炭吉说了一遍 没想到炭吉听完没半点害怕,反而认真道:“爱子小姐肯定是善良的鬼!要是你想害人,刚才就不会救我了。” 爱子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故意弯了弯眼,坏笑道:“哦?那如果我说,我现在就想吃你呢?” 炭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爱、爱子就别吓唬人家了。”八宝粥无奈地道。 爱子见状捂嘴轻笑:“开个玩笑,我还没吃过人呢。” 炭吉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说起来,会说话的乌鸦,还是第一次见呢。” 八宝粥“哼”了一声:“我、我可不是普通的乌鸦!” 好吧,说话结巴的毛病,这鎹鸦算是改不掉了。 没等多久,缘一就带着接生婆回来了。 “这速度!你小子够快啊!”爱子冲他竖了竖拇指。 很快,里屋内传来婴儿的啼哭,炭吉的妻子朱弥子在接生婆的帮助下,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婴。 趁炭吉照顾妻女,缘一走到屋外,望着天边的残月轻声说道:“这里就是我以前和诗住的地方,当年辛寿郎就是在这里找到我的。” 爱子眼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轻叹,语气有些愧疚: “其实我之前做任务路过云取山一次,也找了你很久,但都没线索…… 明明答应过母亲要保护好你们,最后还是让岩胜变成了鬼,我这姐姐当得还真是太失败了。” “这并不怪姐姐。”缘一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得就像是月光:“姐姐在鬼杀队那些年,一个人肯定很辛苦吧?” 他从辛寿郎那里,听说过爱子很多故事。 更是从医师真奈那里得知,姐姐身上几乎全是伤疤。 一个普通女孩子加入鬼杀队,成为猎鬼人,是不可能做到浑身干干净净,没什么伤疤的。 虽然这些,都在爱子变成鬼后痊愈了。 但那些过程,始终是艰苦的。 “还行吧。”爱子语气很平淡,“都已经习惯了。” 第29章 说完了,就下地狱去吧 待到天亮,第一缕晨光挣开云层,斜斜照下来。 缘一望着门外的阳光,回头对炭吉说:“炭吉,能麻烦做个箱子吗?要能背在身上,最好一点阳光都不透。” 炭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点头答应:“没问题!我这就去找木头,保证做得结实!” 爱子凑过来,眼里满是疑惑:“好端端做箱子干什么?咱们也没这么多行李要装啊。” “装姐姐。” 缘一语气平静,“这样白天也能带着你出门了。” 这话一出,爱子脑海里不由得想到了鬼灭之刃里,炭治郎和祢豆子的兄妹之旅。 好家伙,这是要上演战国时代鬼灭之刃的姐弟之旅吗? …… 接下来的几天,姐弟二人暂时住在了炭吉家。 夜里,缘一领着爱子到一处土堆前:“这是诗的坟墓。” 爱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伸手轻拍他的肩膀。 这时,她目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站着一个模样温柔的少女。 那少女此刻正眼巴巴望着他们,似乎有什么事要求助。 “请问,你是迷路了吗?”爱子忍不住开口问。 缘一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姐姐,你在跟谁说话?” “就树后的小姑娘啊,我问她是不是迷路了。”爱子指着那棵树说。 缘一张了张嘴,“可是……那里没人啊。” “怎么可能,她就在……” 爱子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少女早已没了踪影:“这……可能真是我眼花了。” 她干咳两声,眼底却闪过一抹思索。 刚才那画面太清晰了,绝不是幻觉,尤其少女脖子上的那根红线,还隐约有着一个名字,只可惜离得远没看清。 等缘一祭奠完妻子,二人便回到了炭吉家。 爱子是鬼,本不用睡觉,顶多小憩一会就能恢复体力。 “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窗外的月色,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是诗的灵魂? 毕竟不久前,爱子刚进过地狱,那道苍老的声音还说过,无论是人是鬼,她都能引渡。 可现在别说引渡,她连怎么再进地狱都不知道。 “算了,出去逛逛吧。”爱子戴上般若面具,悄悄溜出门。 云取山夜里常有野熊出没,可对她来说,如今除了阳光和日轮刀,以及强过自身的恶鬼,已经没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了。 果不其然,爱子刚走没几步,便忽然顿住。 那个少女又出现了。 “你是谁?大半夜在这做什么?”爱子冷着声质问。 少女身子一颤,并没说话,只是一个劲摆手,又急切地朝远处指,像是要引她去什么地方。 爱子皱着眉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少女才在一间小屋前停下,指着屋里,眼里满是恳求。 爱子探头一看,接着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少女果然是亡魂,但不是诗的亡魂。 而她指向的小屋,大门正敞开着,屋里的地上蜷着一只恶鬼,嘴边还沾着血渍。 而那具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上,穿的正是少女生前的衣服。 “你是想让我帮你?”爱子轻声问。 少女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默认了。 “也罢,正好试试我的血鬼术到底是什么。”爱子说着,径直走向小屋。 “混蛋,什么味道这么难闻?”恶鬼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不耐烦地回头。 只见一个戴着白色般若面具、穿着黑色羽织的少女正站在门口。她腰间挂着个荷包,气味正是从那里面散出来的。 “哪来的不怕死的女人?大半夜给老子送餐呢?”恶鬼冷笑一声,张着尖牙就要朝爱子扑去。 可它刚起身,视线突然天旋地转,头颅“咚”地砸在地上。 「影之呼吸·壹之影·逐光」 爱子将无锷黑刀无声收鞘,回头瞥了眼地上的头颅。 没有日轮刀,就算用了呼吸法也杀不死恶鬼。 恶鬼看着自己的无头躯干,顿时暴怒:“你、你是猎鬼人?!” 可下一秒它又愣住了。 眼前少女的气息,分明和自己一样,是同类! “鬼的脖子上,也有这种红线?”爱子看着恶鬼断颈处的红线,眉梢微挑。 昨晚她跟缘一遇到的那只鬼也有,只是当时没在意。 而且这只鬼脖子上的红线不仅已经解开,正朝着少女的方向无限延伸,和少女脖子上的红线缠在了一起。 “等等!你也是鬼!为什么对我动手?!”恶鬼趁爱子分神,猛地接回头颅,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警惕。 最近鬼舞辻无惨在建十二鬼月,据说里面的鬼会吞同类,难道这女人是…… 没等它想完,爱子勾唇一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做个实验。” “实验?”恶鬼呆了一瞬。 “对,试试能不能把你送进地狱。”爱子缓缓掏出个黑色稻草人,眼神冷了下来,“你人类时期的名字,叫松本,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了恶鬼头顶那行旁人看不见的名字上。 恶鬼还没反应过来,爱子已经解开了稻草人脖子上的红线。 瞬间,周遭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她手中稻草人凭空消失,地面开始冒出层层迷雾,红色彼岸花也顺着脚边疯狂生长。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恶鬼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直觉告诉它,必须立刻远离这个女人,不然会死! 而等转身想逃时,却发现腿被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该死!我怎么动不了?!” 爱子也怔住了。 不过几十秒,她竟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边境。 而这次,那只恶鬼和少女的亡魂,也跟着来了。 “爱子,引渡它吧。”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刚才解开红线时,关于地狱的零碎记忆已经涌进她的脑海。 她点头道:“知道了。” 爱子自顾自走向河边的小船,而那恶鬼则像提线木偶似的,被地狱的藤蔓绑着拖上了船。 “河对岸是地狱,你背后的树林深处是黄泉。”苍老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爱子拿起船桨,并没有理会那个苍老的声音。 河面上飘着点点河灯,在薄雾里晃出细碎的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恶鬼眼里满是惊恐。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般若」面具的少女,它竟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鬼! 直到它看见河岸尽头,熊熊烈火铺天盖地,无数身影在火里挣扎嘶吼,声音凄厉刺耳的景象。 “原来动漫里真没骗人啊……”爱子也有些震惊。 前世她刷抖音时,就刷到过上弦之陆妓夫太郎抱着妹妹走进地狱火海的画面。 没想到,地狱,真的存在。 只是眼前的流程,让爱子想起前世一部同样跟地狱有关的动漫,可名字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喂!你这女人快放了我啊!我们是同类啊!”恶鬼彻底慌了,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你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 爱子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说完了吗?”那般若面具下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说完了,就下地狱去吧。” 第30章 我去抓两个山贼吃 “嗯?” 恶鬼被拖入地狱的瞬间,爱子便跌回了现实里的原地。 “谢谢你。”先前那少女的魂灵,正笑着朝她摆手。 爱子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怨恨已了,所以……才放心奔赴黄泉吗?” 她低头握拳:“而且……感觉力量好像也变强了。” 方才超度那只恶鬼后,爱子体内便涌入一股暖意。 那或许,就是超度恶鬼后所获得的力量,亦或者……酬劳? 若说继国缘一是这世界的“神之子”,是神明为斩杀恶鬼才降下的,那就代表“阳”。 那她继国爱子,便是天外之魔,是掌管地狱、引渡亡魂恶鬼入地狱或转黄泉的“地狱之女”,代表着“阴”。 每亲自拖一只恶鬼下地狱,她的实力便会涨一分,堪比直接吞噬恶鬼,还能得双倍反馈。 至于那稻草人,也是爱子的血鬼术所化。 这个血鬼术也并非没有消耗,只不过可以借助人类对恶鬼的“怨恨”,而抵偿施展术式的消耗。 就像刚才的少女,她的恨意化作祈愿,爱子才能零消耗超度那只恶鬼。 而想让无惨下地狱,就得收集更多亡魂的「仇怨」和怨恨丝线,亦或者让更多人憎恨鬼舞辻无惨,否则以爱子现在的实力,并无法直接拉无惨下地狱。 爱子手指敲了敲下巴,忽然眼睛一亮:“诶,我去欺负一下鬼杀队,打完之后就报无惨的名字,不就能让他们憎恨无惨了?” 不过,她又有点想不通。 超度跟直接吞噬恶鬼、用日轮刀斩鬼,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日轮刀斩杀似乎更快吧? 可转念一想…… “亲自送恶鬼下地狱,这过程还挺好玩诶……而且,肚子好像也不饿了。”爱子揉了揉小肚子。 地狱河岸尽头的火焰,似乎伤不到她,即便进入火海里也依旧安然无恙。 而恶鬼被拖进去,虽说也烧不死,但会在火里反复受折磨,可以说是极度的痛苦。 爱子忽然有些好奇。 那些被鬼杀队剑士斩杀的恶鬼,是怎么送进地狱的? 还有,以后岩胜下地狱,自己能不能把他捞出来? 算了,那小子下地狱的话,就好好受着得了。 爱子这个能力,似乎并无法修炼加强,只是流放恶魂的权能。 而且费解的是,这个世界既然有地狱,有神明,那不换个方式单独诅咒无惨,而是诅咒整个产屋敷一族? “罢了,还是先回去吧。”爱子没有再过多思索这些。 等回到炭吉家,她才松了口气:“呼……幸好,都还在睡。” 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缘一的声音:“姐姐,你刚才去哪了?” “噫!” 爱子吓得一哆嗦,回头便看见缘一正站在那。 “缘一你没睡啊?” “刚醒。”缘一打了个哈欠,并指向门外,“而且,天都快亮了。” …… “抱歉,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爱子小姐……” 一大早,炭吉夫妇便端来做好的野菜和茶水,语气中满是歉意。 可这些东西爱子根本吃不了,只有缘一吃得津津有味。 “没事,”爱子随口道,“晚上我出去抓两个山贼吃就成。” 她这话刚说完,就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尤其是缘一,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玩笑开过头了,赶紧别开脸:“那啥……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大概过了半个月,爱子和缘一才打算离开。 炭吉抱着个木箱子走出来,有些担忧地问:“缘一先生,背着这个赶路真的不累吗?” 战国时代平民所用器物的木料都很简陋,就算是鬼杀队也都没有统一队服,队士们穿的也都是自家的羽织。 缘一低头看了眼箱子的尺寸,语气依旧平和:“没事,刚好能装下姐姐。” 爱子深吸一口气,身形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孩童模样。 妥妥的合法萝莉。 “好神奇!”朱弥子忍不住惊叹。 缘一背起箱子,鎹鸦八宝粥扑棱着翅膀落在箱子上,朝着炭吉夫妇告别:“炭吉、朱弥子,再、再见啦!” 这几天,爱子虽然没吃好,八宝粥可是吃爽了。 对于鎹鸦来说,这样的退休日子实在太舒服了。 缘一也朝二人摆手:“再见。” 炭吉跟朱弥子也挥手告别。 路上,缘一轻声问起箱子里的爱子:“姐姐,接下来去哪?” “我想回继国家看看,你还记得路吗?”爱子沉闷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 缘一点头:“记得。” “那我们回去看看吧。” “好。” 爱子退出鬼杀队时,执意要带着鎹鸦八宝粥,其实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原因。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阴天甚至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可每次看着八宝粥那泛灰的羽毛,她也有点心疼。 八宝粥也老了。 人工驯养且条件较好的乌鸦最长能活二十年,而战国时代的条件,能让鎹鸦活多久就不知道了。 缘一背着箱子走了不知多久,才到了一座还算富饶的城镇。 路上他打听了继国家的消息,原本繁荣的继国家,在岩胜离开后没几年,就彻底败落了。 缘一又多番追查,才知道岩胜的后人为了避祸,搬去了深山里靠伐木为生,还改了姓氏,叫“时透”。 “岩胜那个渣男!下次见了,我一定打爆他的头!”箱子里传来爱子气鼓鼓的声音,连带着箱子都轻轻晃了晃。 缘一没说话,他用这些年在鬼杀队攒的报酬,在城里租了间宽敞些、还不透光的小屋。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爱子就给辛寿郎写了信,并附上地址。 接下来的日子,她不想再去别的地方,只想陪着缘一到老 这是她作为姐姐,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至于无惨的消息,缘一在跟辛寿郎告别时,就已经把信息告诉了他,只希望能给鬼杀队帮上忙。 虽说无惨这一百年里,几乎不会再露面就是了。 “啊,好饿啊……” 这天缘一出门后,爱子一个人躺在房间的草席上,看着天花板叹气,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已经饿了好几天,再这么下去,恐怕真的要失控了。 于是,爱子起身写了封信,把信纸卷成小卷,塞给八宝粥:“八宝粥,把这个送给珠世小姐,记得快点回来。” 没错,她打算学医。 上次缘一遇到珠世时,她刚好也在场。 幸亏她提前留了心眼,让八宝粥这只鎹鸦时刻跟珠世保持联系,不然在这个时代,她根本找不到四处流浪的珠世。 很快,珠世就回了信。 从信里,爱子知道了蓝色彼岸花这个植物。 据说那是克服阳光的关键药材之一,也是无惨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爱子前世对这个倒是有点印象,还因此被几个鬼灭粉喷过。 她记得自己曾在某个视频评论区说:“谁家好人把彼岸花当野菜吃啊? 那玩意全株都含有石蒜碱、加兰他敏等有毒成分,有毒的啊! 而且蓝色彼岸花,不是只在夏天正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才会开花吗?” 结果,评论区直接炸了,爱子毫无疑问,被喷得狗血淋头。 可现在,她倒真想找找这蓝色彼岸花的下落。 毕竟,这也是无惨一直在找的东西。 能克服阳光的东西。 第31章 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珠世小姐?您怎么来了?” 一天夜里,缘一听见敲门声,开门便看见珠世站在门外。 “是爱子小姐托我来教她医术的。”珠世语气淡然,目光越过缘一,望向他身后。 “珠世姐姐,好久不见~”爱子从缘一身后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这一声姐姐,直接给珠世整愣住了。 虽说论年岁,她的确比爱子大了近百岁,可论模样,爱子身形高挑、气质爽朗,倒更像是姐姐。 “好久不见,爱子小姐。”珠世笑着回应。 “先进屋吧。”缘一连忙侧身,将对方带进屋,“这屋子虽不算大,但住三个人还是可以的。” “我打算让珠世小姐常住,一来我能学一下医术,二来也能一起找无惨的下落。”爱子跟着解释。 珠世点头附和:“那往后我便多叨扰了。” 次日,缘一端着一小碗殷红的血液,匆匆走到爱子面前:“姐姐,你先喝我的血吧。” 他能看出来,自己老姐这几天饿得都想吃八宝粥了。 爱子瞥见缘一手腕上的绷带,顿时沉了脸:“谁让你擅自放血的?” “可是,姐姐这几天都很饿不是吗?”缘一声音依旧平淡。 爱子并没接那碗血,她拿过药箱,给缘一手腕处的伤口进行包扎。 窗外月色洒在她脸上,映得神情有些恍惚:“缘一……你觉得我是恶鬼吗?” “不是。”缘一立刻摇头,“在我心里,姐姐从来不是。” “那要是有一天,我真忍不住想吃人了呢?”爱子抬头问,那双血色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缘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咕咕——” 肚子的叫声打破了沉默,缘一又把碗往前递了递:“姐姐,还是先填肚子再说吧。” “我……”爱子咽了咽口水,鼻尖萦绕着血液的香味。 她犹豫端过碗,仰头喝了一口,接着愣了一会,便一口气喝完,连碗都舔干净了:“真香……” 缘一:“……” 看着自家姐姐一脸满足的模样,缘一只感觉……姐姐好像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或许我们可以开家医馆。” 珠世这时从里屋走出,手里拿着账本,“我这些年攒了些钱,开家小医馆应该足够了。 在给病人治病时,我们能适量地要一些血,既合理又安全。” “好主意!”爱子眼睛一亮。 做鬼要学会变通。 她从前是宁死也不愿做鬼的人,可现在不一样。 爱子有自我意识,没被无惨控制,就算真吃人,她也会挑她所认为的‘畜生’吃。 而面对开医馆这个建议,缘一自然没意见,还主动揽下了找铺面的活儿。 至于珠世,则忙着筹备医馆的琐事。 闲暇时,缘一还会给鬼杀队的鸣柱和辛寿郎写信,来打探无惨的消息。 日子一晃,两年过去。 爱子二十八,缘一二十六。 爱子因为是鬼,外貌也一直保持在了十六七岁的模样。 而开斑纹活不过二十五的定律,也在缘一这里被打破了。 这天正午,家里来了两个爱子意想不到的客人:“辛寿郎!浅寿郎!你们怎么来了?” 鬼杀队平时都非常忙,尤其是柱级剑士,走亲访友这种事根本没什么时间。 辛寿郎挠着头憨笑道:“这不是想师姐了嘛,而且听说缘一大哥没事,就来看看你们。” “爱子姐姐,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浅寿郎跟在后面打着招呼。 他的个头,现在已经比爱子高半个脑袋了。 爱子被夸得脸颊微红,还不忘自夸一下:“你小子,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当年镇上想娶我的人可多着呢。” “师姐还是老样子哈哈!” 辛寿郎爽朗地笑着,随后跟着爱子进了里屋:“还记得当年在鬼杀队后山,师姐经常找我跟缘一大哥切磋,现在想想还仿若昨日,哈哈哈。” “你小子,记得那次你跟我切磋,还生怕会伤了我,结果拼尽全力都顶不住我五招,哈哈哈哈!”爱子也大笑着回忆。 桌上放着刚泡好的茶,缘一抿了口茶,忽然问道:“那鬼杀队现在怎么样了?” 辛寿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不太好啊。 斑纹剑士走了一个又一个,队士们士气低得很,现在的柱级剑士,远不如咱们那时候强了。” 爱子对这个现象并不意外。 她前世虽说没看完鬼灭原著动漫,却也知道,大正时代的九柱才是战国之后最强的一代。 在这之前的柱,甚至连对抗下弦都会有些吃力。 “那浅寿郎呢?”爱子看向一旁的浅寿郎:“你这小猫头鹰,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浅寿郎挺了挺胸,语气带着骄傲:“我快成为柱了!再过不久,我就能像兄长一样,保护大家了!” “好样的!” 爱子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能成二代炎柱!那梨花雪她们呢?她们现在怎么样?” “她们三姐妹,都是鬼杀队的传奇女侠了,就跟爱子姐姐当年一模一样。”浅寿郎笑着回应。 爱子闻言,眼底流露出一抹恍惚。 当年她在成为柱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原著里那些天才,都是一两年就成为了柱。 而爱子,却用了整整四年。 “那师父和师娘呢?他们最近还好吗?” 爱子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父亲和母亲……三个月前就走了。”浅寿郎低下头,并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父亲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 “父亲之所以没告诉你,也是怕你伤心。”辛寿郎在一旁解释。 爱子怔了片刻,轻轻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没有哭,只是感觉心里像空了一块,就像当年朱乃去世的时候一样,感觉很沉闷。 缘一坐在一旁,脸上流露出恍惚的神色。 “师姐别难过,生老病死都是常事。” 见气氛有些压抑,辛寿郎赶忙开口安慰,“我跟浅寿郎说了,以后炼狱家的门,永远都会为你打开。 就算你变成了鬼,那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另一个家。” 爱子望着他真诚的眼神,弯了弯嘴角:“放心,你师姐可没那么脆弱。” 众人又畅谈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暗,辛寿郎才起身告辞:“我们晚上还有任务,就不多留了。” 珠世这会刚从后院采完药回来,看见辛寿郎来访,也跟他们聊了一会。 “珠世小姐,师姐这些年就拜托您多关照了。”辛寿郎对珠世微笑着嘱托一句。 珠世闻言温和点头:“放心,我会的。” 送走两人后,爱子站在屋内,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久久没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八宝粥抓着一封信飞进来:“爱、爱子!浅、浅寿郎,给你寄信了!” “浅寿郎的信?” 爱子有些疑惑,以前浅寿郎想说什么,都会附在辛寿郎的信里,这还是浅寿郎第一次单独写信。 打开信,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内容很短: 「师姐,看见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黄泉之国了。 你如今的日子可能还很长,可别垂头丧气的,一定要挺胸抬头活下去!若你感到孤单和委屈,记得炼狱家永远都是师姐的避风港! 师弟——炼狱辛寿郎」 在信的末尾,他还画了几个小人。 缘一、岩胜、浅寿郎、炼狱夫妇、辛寿郎……还有一个站在正中间,笑得大大的小人。 那是她。 爱子收起信,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忽的一笑:“憨货……好歹把字写工整点啊。” 第32章 两种火之神神乐 等情绪彻底平复,爱子便找上缘一:“缘一,陪我训练吧。” “训练?” “没错,我想变强,我想亲眼看看你眼中的‘通透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好。”缘一微微点头。 两人来到城外的树林,训练一上手,缘一便站定了说: “通透世界要先学会练收气息,记住每次呼吸的节奏,挥刀时摸清肌肉和骨骼运动的感觉。 同时还要注意对手的每一个攻击,从而预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爱子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然而练了两个月后,她还是没领悟通透世界。 好在爱子性子沉稳,尤其是在修炼这方面。 一天傍晚,她没有去树林训练,而是趴在窗沿上吹着晚风。 她忽然转头对缘一问:“缘一,要不咱们去看看炭吉怎么样?” “没问题。” 缘一点头,看向屋中整理草药的珠世:“珠世小姐要一起吗?” 珠世动作一顿,犹豫片刻才颔首道:“没问题,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新的药材。” 按照原著动漫剧情的轨迹,珠世与缘一仅有对抗无惨那天有一面之缘。 可因爱子的出现,一切都有了变数。 当初缘一为了请珠世给姐姐看病,与她约了见面地点。 后来爱子成了鬼,几人也见了一面,之后爱子便一直设法与珠世保持联系,否则今后再想要找到她,只怕要等到后世跟着炭治郎一起去东京浅草了。 “那我们明天傍晚出发。”三人敲定了时间。 由于只有一个避光箱,白天也就没法赶路,三人足足走了两天,才抵达云取山。 而爱子这次行动,其实还有一个私心。 她想让缘一在炭吉家附近,帮忙找一下有没有蓝色彼岸花。 …… 炎炎夏日的夜里,云取山的风却有些微凉。 爱子、缘一和珠世站在炭吉家门外,敲了两下门。 炭吉刚开门,看见来人后眼睛一下就亮了:“缘一先生?还有爱子小姐!” 他目光扫到一旁的珠世,疑惑地问:“咦?这位是……” “我叫珠世,是缘一和爱子的朋友。”珠世微微欠身,语气温柔。 “原来是珠世小姐!快进来!”炭吉侧身让开,朝屋里喊,“朱弥子!客人来了!” 进屋刚坐下,炭吉就端来三碗凉茶。 朱弥子则抱着一个婴儿坐在草席边,脸上时刻挂着笑容。 能再看见恩人,炭吉夫妻俩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抱歉啊炭吉,我这情况,只能这么晚来拜访。”爱子垂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身为鬼,她跟珠世必须要避开阳光才能出行。 “哪儿的话!爱子小姐情况特殊,我能理解!”炭吉连忙摆手。 三年前亲眼见到爱子吞噬恶鬼的景象,他至今都还记得。 “这孩子是睡熟了吗?”珠世的目光落在朱弥子怀中的婴儿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可不是嘛,哄了好半天才睡着。”朱弥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珠世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哄孩子睡觉,确实很辛苦呢。” 她曾也是母亲,只不过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咦?这孩子……不是上次见的那个吧?”爱子忽然反应过来。 三年过去,当年那个刚生下来的女婴,应该都会跑了。 “啊,这是我们第二个孩子。”朱弥子笑容灿烂:“朱弥礼还在里屋刚睡着呢。” “我就说嘛……” “那三位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炭吉看了眼窗外的夜色,主动提议。 “那就麻烦炭吉老弟了!”爱子轻拍炭吉的肩膀,语气爽朗。 炭吉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笑着应下,转身去收拾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爱子便说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你是说……这附近可能有蓝色彼岸花?”珠世眼睛瞪大,语气满是震惊。 “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想麻烦缘一和炭吉,中午帮忙找找。”爱子看向两人。 “包在我身上!”炭吉一口应下,毫不含糊。 因为珠世和爱子不能接触阳光,所以白天并不能出门。 临近正午,缘一和炭吉便背着竹篓出了门。 “那个……缘一先生,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吗?” 炭吉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忍不住问。 “问什么?”缘一低头看向他。 “爱子小姐她,一开始应该不是鬼吧?” 爱子之前跟炭吉讲过鬼和鬼杀队的事,却没提自己为何会变成鬼。 “这个,说来话长……” 缘一长话短说,把爱子变成鬼的经历,给炭吉讲了一遍。 “怎么会……爱子小姐她,一定很伤心的吧?”炭吉听完,眼里流露出悲伤。 他能感觉到,爱子的内心很悲伤,可单看外表的话,他根本看不出来。 “姐姐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很辛苦,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缘一语气平淡。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看向炭吉:“炭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炭吉一愣,旋即认真起来:“缘一先生尽管说便是!” “……” 大概过去两个时辰,缘一跟炭吉便回去了。 至于蓝色彼岸花,四个字: 一无所获。 “咋样?有线索不?”爱子还是问了句。 炭吉摇着头叹气:“山上山下都找遍了,没见着您说的蓝色彼岸花。” “没事,辛苦你们了。”爱子倒不意外。 蓝色彼岸花或许只在盛夏正午最烈的阳光下才会出现。 其实现实里的彼岸花只有红白两色,并没有蓝色的彼岸花。 如果有,那大概也是人工染色,要么是基因培育,可这个时代哪有那种技术? 更何况,彼岸花本是石蒜,人真能吃吗? 炭治郎一家,真像网上说的那样,把它当野菜吃吗? “对了,你们找蓝色彼岸花做什么呀?”朱弥子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珠世低着头,缓缓开口:“那是能让鬼克服阳光的关键药引。” 这话一出,一直神色平静的缘一,眼神沉了几分:“这种东西,可绝不能让鬼舞辻无惨给发现。” 到了深夜,几人围坐在灯火旁闲聊。 朱弥子的目光落在爱子腰间那柄无锷黑刀上,小声问:“爱子小姐,你也会剑术吗?” “那当然!我以前在鬼杀队,可是影柱呢!”爱子挺直了背,语气里满是骄傲。 “哇,影柱!”朱弥子眼睛亮了:“那您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没问题!”爱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过,我会的呼吸法有点多……要展示哪种呢?” “还是日之呼吸吧。”打定主意的爱子,拔出腰间的「无锷」。 要是她和缘一的日之呼吸都能够传下去,且无论男女都能学的话,未来灶门一家的命运,或许会跟动漫里的不一样也说不定。 想着,爱子缓缓抬刀。 夜色里,一抹黑红色的火焰,顺着刀刃燃烧了起来。 第33章 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别人的守护神 “日之呼吸·肆之型·焚轮!” 夜色浓稠如墨,爱子手握无锷黑刀旋跃半空,卷着黑红色火焰的刀刃旋转着,仿佛要撕碎黑暗。 她轻盈落地,手腕猛地一振,磅礴火浪骤然凝成一道火龙剑气:“伍之型·炎龙!” 紧接着,爱子足尖点地疾旋,火焰随着身形旋转凝成流光,宛若火神在夜色中起舞:“陆之型·金日轮舞!” 柒之型、捌之型、玖之型……十式剑型尽数施展,待余焰渐散时,众人才猛地回过神,掌声轰然炸响。 “爱子小姐的剑技也太厉害了吧!”炭吉用力鼓掌。 朱弥子捂着嘴,满眼惊叹:“这模样……就像是降临凡间的神女一样呢!” 珠世望着爱子刀身未散的余焰,语气轻缓:“爱子小姐的剑技,和缘一先生当年的剑技比起来,真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呢。” 爱子的日之呼吸是黑红色的火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变成了鬼。 在变成鬼后,呼吸法也会掺杂血鬼术的力量。 就像上弦之壹黑死牟,月之呼吸陆之型之后,全都是融合了血鬼术的呼吸剑型。 完全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而缘一的剑技自不必说,他本人就是起始呼吸的开创者。 爱子的日之呼吸虽说同出一脉,却偏向速度型,和缘一的剑技比起来,差距仍旧很大。 …… 次日清晨。 缘一一大早便坐在门口的木台阶上,望着远处泛白的天际,怔怔出神。 “起这么早啊。” 爱子蹲在房间阴影里,望着院外的晨光轻叹:“啊……真想去晒晒太阳啊。” “缘一先生在想什么呢?”炭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缘一身旁坐下。 缘一垂着头,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一直都想找人倾诉。本来我是想找姐姐的,可闭上眼,脑海里却是你和朱弥子的模样。” 屋内的爱子听见这话,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打断他。 “有什么心事尽管说!”炭吉抱着小女儿朱弥礼,脸上挂着微笑:“咱们差不多有三年没见啦,见到您和爱子小姐都这么有精神,我真的非常开心!” 他揉了揉朱弥礼的软发,语气温柔:“你看,就连朱弥礼这孩子,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你们过得好,我也开心。”缘一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东边缓缓升起的朝阳:“这世界上有太多美好了,光是能降生在这里,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和服布料,小心翼翼展开,而里面则裹着一支旧木笛。 “我母亲是个很虔诚的人,”缘一眼底流露出追忆之色:“小时候她误以为我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就给我做了对耳饰,希望能治好我那有问题的‘耳朵’。 我的兄长也很温柔,有一次他因为保护我被父亲打了,转天就亲手给我做了这支木笛。” 爱子望着那支木笛,也低头摸了摸自己颈间的同款。 当年她因为偷偷学剑被父亲关禁闭,岩胜也是那时,悄悄给她送了一支一模一样的木笛。 “我父亲从小把我视为‘禁忌之子’,还要求我十岁那年出家当僧人。”缘一继续说着,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他说起离家后遇到孤独的诗,和她相伴十年、结为夫妻。 说起诗临盆时,他外出找产婆,却因送路边的老人寻子耽搁了时间,回来时妻儿却已经惨死在恶鬼手下。 这些事,爱子都知道。 或许正因为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缘一的下落,缘一才没打算找她倾诉。 他担心,姐姐会自责。 “我的姐姐是个很坚强的人,”缘一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爱子:“在继国家时,她并没得到过多少温暖,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但我觉得,姐姐也很可怜,也会觉得不公平。” 爱子闻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你小子说什么呢?你姐姐我可没那么脆弱。” 早在前世,她就是个空虚到极致的人。 得了癌症也没去治,反倒把所有钱都花在自己喜欢的事上。 不少绝症患者都觉得她是疯子,都要死了,怎么还这么乐观? 可只有爱子知道,那不是乐观,而是空虚。 母亲早逝,父亲牺牲,她没什么愿望,活着就像个木偶。 那时她甚至想,死了或许就能和爸妈团聚了。 结果没想到,死后竟会穿越到鬼灭之刃的世界,还变成了妹子。 不过既然来了,爱子就没理由不认真活下去了。 “我觉得,自己很可能是为了斩杀鬼舞辻无惨,才会以远强于普通人的形式诞生在这世上。” 缘一继续说着,声音里满是自我否定:“然而到头来,我却失败了,今后还会有很多人因为我的失败,而被鬼夺走生命。 我对不起他们。 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却没保护好任何人,没保护好妻儿,没拦住兄长变成鬼,也没救下姐姐…… 我的人生,根本没有价值。” 缘一说完,空气都好似沉了下来。 炭吉很想开口安慰,可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话来。 “缘一,没人天生就该完成什么。”屋内的爱子这时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且坚定。 作为姐姐,她无论如何都要带缘一走出来。 “没能杀掉无惨并不是你的错,今后会有人因此失去生命,也不是你的错。 没有人规定强者就必须要保护弱者,善良也不该变成捆住自己的枷锁。 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别人的守护神,身为姐姐,我不许你这么贬损自己。 真正有错的,是鬼舞辻无惨!” 还有那个躲在世界背后的虚伪‘神明’。 缘一回头怔怔地看着爱子,眼里满是讶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姐姐说这么多道理。 爱子平时是个话唠,却并不擅长嘴遁。 但,她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三观和价值观,以及原则。 “爱子小姐说得对,”珠世也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安抚,“缘一先生不必这样贬损自己。” “抱抱~” 就在这时,朱弥礼从炭吉怀里跳下来,小跑到缘一身前,伸出软乎乎的手。 炭吉还想着补几句安慰的话,见状连忙笑着说:“缘一先生,抱抱她吧!您这么高,把她举起来,她肯定非常高兴!” 缘一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朱弥礼,眼神渐渐柔和,缓缓伸手将她高高举起。 “呀哈哈哈哈哈!”朱弥礼的笑声就像风铃,治愈人心。 缘一望着她脸上灿烂的笑,眼眶忽然蒙上一层雾水,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咦?缘一先生这是怎么了?” 刚抱着小儿子散步回来的朱弥子,看见缘一抱着女儿跪在地上掉眼泪,连忙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没事,”朱弥子将小儿子背在身后,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缘一的胳膊:“我这就去弄一桌饭菜,让缘一先生吃个饱饱的怎么样?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缘一抱着朱弥礼哭了好一会,心中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时,珠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爱子,诧异地问:“咦?爱子小姐,你怎么也哭了?” “诶?有吗?” 爱子愣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果然沾了湿意。 为什么会流眼泪? 爱子心中并没有答案。 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悲伤,只是觉得。 有点饿了。 第34章 二十二个日呼剑型 这天下午。 朱弥子在里屋歇着,珠世抱着炭吉的小儿子,爱子则蹲在地板上,变一些戏法来逗炭吉的女儿朱弥礼玩耍。 “茶泡好咯!”炭吉端着木盘进来,语气里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还劳烦客人们帮着带孩子。” 珠世垂眸看了眼怀中熟睡的婴儿,手指轻轻蹭过小家伙的脸颊,淡笑道:“无妨。生养孩子本就非常辛苦,我也曾做过母亲,能理解的。” 炭吉对于珠世,还是非常欢迎的。 这几天他也了解了珠世的过去,心中却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鬼,而感到恐惧,只有同情。 他连忙将茶水摆好,快步上前从珠世怀里接回孩子:“那也不能总劳烦珠世小姐。” 缘一坐在廊下,望着落山的太阳,喝了口茶,声音平静:“喝完这杯,我们就离开了。” 炭吉一愣:“这就走了?不再多住两天吗?” “再住下去,真成白吃白喝的啦。”爱子伸了个懒腰,接着将身形缩小成孩童大小。 “怎么会!”炭吉急忙道:“您二位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当年若不是你们,我和朱弥子早已经被鬼杀害,这孩子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些许。 炭吉握着襁褓边缘,犹豫半晌后开口:“那……请允许我把您的事迹传给后代吧!” 缘一抬眸,目光轻淡:“不必。” “可缘一先生不是一直烦恼没有后继者吗?”炭吉皱着眉追问,“就算我这卖炭的学不会,总有一天会有人……” “不必。” 缘一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炭吉:“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尽管时代变迁,途径之路有别,都必抵达同一个终点。 你似乎认为我很特别,但并非如此,我未能保护所珍视之人,未能完成人生的使命。 是个一文不值的人。” 炭吉看着缘一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心中特别的难受。 别这么说…… 别这么贬损自己…… “你这小子,又把姐姐的话当耳旁风了?” 屋内的萝莉版爱子突然插话,她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悦:“前几天才跟你说,有些事不是你的错,别总跟自己过不去,好吗? 当年主公遇害时你不在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鬼杀队的柱们在岩胜面前就像蚂蚁一样弱小,他们都拦不住无惨,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事实上,缘一的确能秒杀无惨。 但,爱子不想让弟弟一直沉浸在悲伤与自责里。 缘一垂着眼,并没有回答。 他外表看着冷淡,实际上心里很善良。尽管一直说着“归处亦同”这种话,却还是在为自己没斩杀无惨而愧疚。 “要真说什么都没做到,我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人,一个不称职的姐姐。”爱子蹲下身,双手抱膝: “所以,我可爱的弟弟没有错,以后也不许再这么贬损自己,听见没?” 炭吉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缘一先生!别把所有错都算在自己身上!” “缘一先生,你姐姐说得对,如果没有您,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摆脱鬼舞辻无惨的掌控。” 珠世也在里屋开口,看向爱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没想到缘一的这个姐姐,竟比她想的还要更加坚韧且洒脱。 缘一的眸子微微闪烁,嘴角逐渐浮现出笑意:“谢谢你们。” 等天边的最后一点霞光也沉了下去,缘一才拿起一旁的日轮刀,看向屋内:“姐姐,珠世小姐,我们走吧。” “这就要走了吗?”炭吉还是有些不舍。 “给……给大哥哥大姐姐!”朱弥礼突然握着三束花朵,小短腿跑得飞快,冲到三人面前,把花举得高高的。 “这是……长春花吗?” 珠世愣了愣,看着孩子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里宛若被阳光温暖。 “呀,好漂亮的花。” 爱子接过花,弯腰揉了揉朱弥礼的头发:“谢谢小朱弥礼啦~” 缘一是一位极其稳重且朴实的人。 朱弥子在离别之前只是央求了几句,说是想见识一下高深的剑法,温柔地缘一,便当场演示了起来。 炭吉则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并把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自己的双眸中。 爱子也看得格外认真。 夜色漫上来时,炭吉家的院子里却像升起了一轮灼热的太阳。 漆黑的日轮刀瞬间变成赤红色,橙红火焰顺着刀刃翻涌,在黑夜中仿佛会燃烧的绸缎,又宛如照亮一切的炎龙。 若是爱子的日之呼吸是神女下凡,那此刻的缘一,便像亲临人间的火神。 “好漂亮!缘一先生的刀在挥舞时,会变成红色呢!”一舞结束,朱弥子抱着孩子拍手,眼里满是惊叹。 “不错不错,果然比我的‘盗版’日之呼吸厉害!”爱子笑着调侃,却难掩眼底的赞赏。 缘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默不作声。 “缘一先生,有机会一定要常来啊!”炭吉高声道。 缘一没多话,只摘下耳侧那对纹样独特的太阳耳饰,轻轻放在炭吉手心。 炭吉双手捧着耳饰。 啊啊啊……缘一先生,恐怕再也不会来了吧。 看着三人转身的背影,他突然往前冲了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喊:“缘一先生!我们一定……一定会把您守护的生命延续下去! 您迄今为止的人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请不要认为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谁都没资格这么苛责您!” 在爱子眼里,眼前那个不断呐喊的男子,似乎与某个额头带有疤痕的少年身影重叠了。 “我向您保证!” 炭吉眼底泛起泪花:“我一定会把您的耳饰、您的日之呼吸,还有爱子小姐的日之呼吸,永远传承下去!!” 喊完这话,炭吉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缘一缓缓转身,脸上绽开了前所未有的笑,就像冰封的湖面终于被暖春所融化。 果然啊,无论是灶门炭治郎,还是他的祖先,都是很亚撒西的人啊。 缘一微笑着朝炭吉挥手:“谢谢你,炭吉。” 爱子站在一旁,她也是第一次见弟弟笑得这么敞亮。 “放心吧炭吉,每年夏天我都会来的!”她对炭吉扬了扬手。 炭吉擦了擦眼泪,心里稍定。 他差点忘了,缘一还有个姐姐呢。 然而,炭吉看着爱子的眼神,却逐渐多了几分复杂。 他抿了抿嘴,摆手喊道:“爱子小姐……路上保重!” 从这天起,灶门一家每年都会跳一段神乐舞,献给神女和火神大人。 二十二个舞式,二十二个剑型。 直到未来的某个雪夜,一对孩童将会在这片雪地里,在长辈的指导下…… 一同起舞。 第35章 赴约 “好饿……好想把八宝粥吃了。” 刚到家,爱子就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在草席上。 八宝粥吓得扑棱着翅膀,羽毛都炸了:“你、你来真的吗?别啊,我、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的!” “逗你的,看把你吓的。”爱子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珠世这时候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陶盆,小心翼翼地把朱弥礼送的长春花移栽进去,接着用清水洒在花瓣上。 “医馆已经闭馆好几天了。” 她转头看向爱子,语气无奈,“我明天去开馆,顺便找些新鲜血液,你再忍一晚吧。” 爱子摆摆手:“那好吧……” …… 生活,很快回到了老样子。 夜里,爱子会跟着缘一去城外的林子,领悟通透世界。 白天,她便早早去医馆帮珠世打理,顺带学些医术。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数年。 缘一为了追查鬼舞辻无惨的踪迹,时不时还会出远门,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不会回来。 每当他不在家,爱子就只能跟着珠世学点有意思的东西。 这天,也是如此。 “你想学女孩子的礼仪?” 珠世听完爱子的请求,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在她记忆里,爱子是武士贵族家的大小姐,可性格却向来爽朗大方,完全不像是女孩子,但又不能说是男孩子。 或者说,女汉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爱子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珠世姐姐,你就教教我嘛~” 没手机没网络,连个打发时间的游戏都没有……除了修炼,她实在太无聊,已经无聊到想学点女孩子该学的东西了。 “那好吧。” 珠世无奈摇头,又补充道,“对了,以后你喊我珠世就好,不用喊姐姐。” 爱子一愣,随即笑了:“那珠世也直接喊我爱子吧。” 珠世唇角微扬,算是应下。 其实严格说起来,爱子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女性了。 她不是魂穿,而是从胎儿出生成小女孩,然后一路长大成人。 完全经历了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事情。 当然,除了禁忌游戏。 虽说天生的雌性激素,会让爱子的心性发生很大改变。 但性取向,她还是一点没变。 “姐姐,你和珠世在做什么?” 突然回来的缘一刚一推开家门,就看见爱子跪在地上,珠世站在她身后,不知在忙活什么。 爱子吓得一激灵,连忙道:“没、没什么!就是太无聊,学些礼仪而已……” “礼仪?”缘一疑惑。 “啊对,就女孩子的礼仪。” “这样啊。” “不过既然缘一回来了,那我就又可以跟你切磋了!”爱子兴致满满。 “缘一先生,有无惨的下落吗?”珠世忽然问道。 缘一摇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怅然:“没有。我想,在我死之前,他或许真的不会现身了。” 上次一战,鬼舞辻无惨离死亡只差几十片肉块。 这次怕是要躲个三百年都说不定。 不过这些年,爱子在通透世界的领悟上,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夜晚,城外的林子里。 缘一与爱子持刀对立,珠世站在不远处观望。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姐姐,我要上了。”缘一握紧武士刀,率先发起攻击。 前几年在炭吉家,缘一为了让炭吉看清自己当年与无惨战斗的剑招,特意将那套日之呼吸剑技,拆解成了十二型。 而作为起始呼吸的创始人,他本人使用时完全随心所欲,毫无滞涩。 这些剑型,爱子现在也已经烂熟于心。 “好啊,那我可就全力以赴了!” 爱子额头骤然睁开一颗血色眼珠,暗酒红色的长发瞬间褪成银白色,一对小巧的白色鬼角悄然冒出。 「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见缘一原地消失,爱子立刻挥剑,火红色的火焰旋涡席卷而出,照亮了林子里的黑暗。 缘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他的刀即将触碰到爱子脖颈的刹那。 「影之呼吸·叁之影·胧夜」 战技发动,爱子的身形骤然虚化,像一缕青烟融进了夜色里。 “这是!”珠世眼中满是震惊,她这些年还从未见过爱子使用这种呼吸法。 “是、是爱子的影之呼吸!”蹲在珠世肩头的八宝粥结结巴巴地大喊。 缘一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姐姐这次居然那么认真。 爱子并未动用血鬼术,她的影之呼吸之所以无人传承,正是因为对速度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她天生腿长跑得快,五大呼吸法中,雷之呼吸与她的适配度都能排第二。 刚才的虚化,其实就是爱子的极限闪避,被缘一砍中的仅仅是残影。 但有通透世界在,她无论怎么隐藏,都无所遁形。 果然,就在爱子偷袭即将得手时,缘一身形一跃,并在半空中使出「斜阳转身」,刀刃直斩向她的脖颈。 可下一秒,意外发生。 「雪之呼吸·肆之型·晶芒镜返」 缘一此刻斩中的,竟是爱子提前用雪之呼吸留下的风雪残象! “成了!” 爱子声东击西,从背后一刀斩向缘一,却同样扑了个空。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缘一借着「幻日虹」的无敌帧躲过了这一击,还反手用武士刀砍下了爱子的头颅。 “诶?” 爱子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神满是茫然。 整场战斗,不过一分钟。 不远处的珠世僵立在原地,仿佛雕塑一般。 八宝粥扇动翅膀,大喊:“真、真是精彩的对决!缘、缘一太厉害了!” “是爱子棋差一招了。”珠世捂嘴轻笑。 缘一的实力依旧超标,但爱子的鬼点子也着实不少。 先是用灼骨炎阳的火焰干扰视野,再迅速遁入黑暗,偷袭时还提前用晶芒镜返声东击西。 只可惜,还是没能躲过缘一无敌帧后的一剑。 “感觉我一个当姐姐的,有点太弱了些。” 爱子无头的身体走向地上头颅的位置,弯腰捡起后稳稳按回脖颈,伤口便逐渐自愈。 “姐姐已经很厉害了。”缘一认真夸赞。 爱子耸耸肩:“我就当你在哄我啦。” 说着,姐弟二人再次持刀对立,林子里又响起兵刃交锋的脆响。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 直到某天下午,八宝粥扑棱着翅膀飞进来,嘴里叼着一封信,结结巴巴道:“爱子!梨、梨花雪她们,给你写、写信了!” “给我看看。” 梨花雪三姐妹和浅寿郎,平时都会跟爱子通信。 可自从辛寿郎去世后,每次收到信,爱子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信上会写上某个人的遗言。 “樱花树长大了啊……” 看着信上的内容,爱子眼中泛起追忆:“也是时候,也该去看看那几个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说不定,已经成为柱了吧?雪柱、雨柱、花柱、炎柱,真是令人期待呢。” 第36章 爱子的见面礼 深夜。 珠世见房间里的爱子蹲在灯下,手指捏着针线,正专注地绣着什么,便轻步凑近问:“爱子,你在忙什么呢?” 浅白色的羽织上,精致的雪花图案已经绣出大半。 爱子头也没抬,指尖仍不停歇:“给徒弟们做见面礼呢,好几年没见了,总不能空着手去。” “真没想到,爱子的绣工居然这么巧。”珠世望着细密的针脚,眼底满是意外。 在她印象里,习武之人大多惯于刀剑相向,这般精巧的针线活,习武之人实在很少有人会。 爱子自幼便跟着家人学绣工,从前她总觉得派不上用场,如今倒算是物尽其用了。 “四个人的羽织,得缝好几天吧?”珠世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旁的针线。 “嗯,估摸着得忙到大后天才能完成。”爱子点头。 “那我来搭把手,刚好我也会这个。”珠世笑着穿针引线,丝线灵巧穿过针孔。 爱子一愣,眼底漫开一抹暖意:“那就麻烦珠世姐姐了。对了,你那儿有多余的伤药吗?” “伤药?”珠世立刻懂了她的心思,爽快应下,“有,要多少?” “不用多,够临时处理伤口就好。” 除了羽织和伤药,爱子还托缘一去寺庙求了四块桃木平安牌。 徒弟们都成了柱,她虽感到骄傲,但更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一晃数日过去。 爱子缝好了四件羽织后,就坐在桌前开始写信。 “好久没见……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灵光一闪,提起笔又补了几行字。 做完这一切,她才喊来八宝粥,叮嘱道:“把信先送到浅寿郎,别老花眼送错了。” 八宝粥:“……” 八宝粥瞥了爱子一眼,无奈地叼起信纸直飞夜空。 …… 炼狱府邸。 “手再抬高些!稳住,对,就是这样,好样的!” 院子空地上,金红双色长发的男子身着白色练功服,正耐心指导着一个小男孩学剑。 那小男孩不过四五岁,发型和男子如出一辙,握着竹刀的小手绷紧,学得格外认真。 这男子,正是炼狱浅寿郎。 时隔数年,他早已经成为炼狱家家主。 在兄长离世两年后,十八岁的他更是凭实力继承了炎柱之位。 “父亲,您总提的那位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休息间,小男孩坐在廊下,仰着小脸望他。 这些年,浅寿郎常说起继国爱子的故事,小男孩听得多了,心中就充满了好奇。 “怎么说呢,我师姐她是个冰山美人,只是性格开朗热情,心性坚韧,待人也体贴温柔。”浅寿郎胸膛微微挺起,语气满是自豪。 “更厉害的是,她的弟弟就是日之呼吸的创始人,而她则是当年鬼杀队唯一的女性柱级剑士!” 小男孩两眼放光,握紧小拳头:“哇!女生都能这么强,我以后也要成为强大的剑士!” 浅寿郎揉了揉他的头发,朗声大笑:“哈哈,好!这才像炼狱家的男子汉!但是勇寿郎可得好好练功,才能成为强大的剑士哦!” “一定会的,父亲!” “嘎——浅寿郎!是,是爱子小姐的信!”八宝粥此时扑棱棱扇着翅膀飞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爱子姐姐的信?”浅寿郎面色一喜,连忙拆开信纸翻看。 “原来如此,明天晚上抵达吗?”他捏着下巴思索。 鬼杀队戒备森严,爱子又是鬼,他得先约个安全的地方才行。 “父亲,怎么了?”勇寿郎歪着小脑袋问。 “没什么。”浅寿郎轻揉他的发顶,起身道:“你在家好好练功,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 离开炼狱府邸,浅寿郎便直奔梨花屋。 身为炎柱,他平日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埋头训练,难得有空在家教导孩子。 而这些年,不仅他成了炎柱,梨花雪也晋升为雪柱,两年前梨花雨同样成为了雨柱,就连梨花绪,也凭着实力晋升为甲级剑士。 如今的梨花屋,既是鬼杀队的医疗点,也是女剑士们的聚居地。 “师妹,你们在吗?”浅寿郎走进长廊,只见后援人员和医护人员各司其职,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师兄?”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旁的房门轻轻推开,黑发低马尾的少女走了出来,眉眼清冷得宛如覆着一层薄霜。 “是绪啊。”浅寿郎笑了笑,“我有急事通知你们,你姐姐们出去执行任务了?” 梨花绪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她们在训练场。炼狱师兄有什么事?” “爱子姐姐来信了,她明晚要过来。” 梨花绪瞳孔微缩,声音有些激动:“真、真的吗?师父她真的要来了吗?” “没错,大概酉时之后到。” 浅寿郎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补充道:“但爱子姐姐现在是鬼,见面的话得找个隐秘的地方,而且还有……” 梨花绪闻言,连忙点头:“我明白,一定保密!” …… 鬼杀队训练场。 “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 一位黑发如瀑,发尾为霜白色的女子,此刻正手握一柄雪白日轮刀,朝着面前凌冽挥刀。 “姐姐,你这招式速度也太慢啦,可得加把劲哦~” 在女子面前,一位身穿浅色羽织、留着夜会卷发型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柄灰色日轮刀,步法轻盈得像雨滴般难以捉摸。 梨花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好啊小雨,敢嘲笑你姐姐……” 说罢,她缓缓抬刀:“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雪白刀刃猛地砸向地面上的积雪,以她为中的迸发出风雪云雾,瞬间笼罩了四周。 紧接着,梨花雪全集中呼吸器,在雪雾中乘胜追击。 梨花雨一惊,立刻摆出突刺姿势:“雨之呼吸·柒之型·暴雨梨花!” 灰色刀光犹如急雨般突刺,与雪白的剑气撞在一起,碎成漫天光点,仿佛是雪花卷着雨滴在空中乱舞。 突然,一只鎹鸦在训练场上空高声疾呼:“嘎!雨柱!雪柱!紧急集合!发现上弦鬼月,即刻讨伐!” “上弦鬼?!” 姐妹俩同时停手,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震惊。 十二鬼月,是鬼舞辻无惨近些年才组建的强大恶鬼势力,都是鬼王直属部下。 所有人都很清楚,上弦鬼的实力远超普通恶鬼,绝非是一位柱能应付的。 因为前段时间,当代风柱与鸣柱便是与一名上弦鬼交手,最终却惨死于其手。 而当时据鎹鸦带回来的情报,那天出现的,似乎是十二鬼月中最强的存在。 「上弦之壹·黑死牟」 第37章 遭遇上弦鬼? 鬼杀队的元气还尚未完全恢复,当年的斑纹剑士也早已经尽数陨落。 如今九柱只剩炎、水、岩、霞、雨、雪、羽七位,若非影柱当年衍生出新的呼吸法,恐怕仅剩炎、水、岩三柱支撑局面。 “别想太多,炼狱师兄定也收到消息了,我们先去汇合。”梨花雪语气清冷,日轮刀顺势入鞘。 “好。”梨花雨咬了咬牙,二人身影同时掠出训练场。 很快,她们便与炎柱炼狱浅寿郎碰头。 “怎么没召开柱合会议?” 待赶到集合点后,梨花雪柳眉微蹙。 按照规矩,上弦鬼现身,主公必然会亲自指派参战的柱,并安排大部分剑士一同前去。 浅寿郎解释道:“主公已经有吩咐了,让我们率先赶往目的地,不必耽搁。” 闻言,梨花雪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并未过多思考。 …… 夕阳西斜,余晖将雪山树林染成一片橘红。 浅寿郎带着梨花三姐妹,踩着积雪朝着密林深处行进。 “真的是上弦鬼吗?会不会是鎹鸦误报?”梨花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浅寿郎摇头,语气笃定:“不会错。一次派遣三名柱级剑士,除了上弦鬼,再无其他可能。” “可绪还只是甲级剑士,真遇上上弦鬼的话……”梨花雨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梨花绪,满脸担忧。 “我也这么认为。”梨花雪附和,“绪,你先回去待命吧。” 梨花绪欲言又止:“那,姐姐们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放心。”浅寿郎笑着安抚,“你先回去,若我们陷入苦战,你再带支援赶来也不迟。” 梨花绪望着三人,终究点了点头:“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罢,她转身沿原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呼……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浅寿郎松了口气,带着梨花雪、梨花雨继续赶路。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夜色笼罩整个山林,三人才抵达一处荒废的寺院。 “这寺院里……有血腥味。” 来到被积雪覆盖的寺院,浅寿郎鼻翼微动,沉声提醒:“你们务必谨慎一些。” “明白。” 就在这时,主殿内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呼救:“救、救命啊!救救我,快来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从殿内滚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门口。 夜色浓重,三人看不清那头颅的样貌,但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们,这里有恶鬼出现! “真是的……又是鬼杀队的小鬼来捣乱?”主殿内传来一道诡异的女声,满是不耐,“三番五次扰我进食,烦死了……” 一只苍白无血的手臂从殿内伸出,轻巧地将头颅捡了回去。 紧接着,阵阵啃食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两米多高的高大身影从主殿内缓缓走出。 浅寿郎迅速点燃火把,火光摇曳中,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只银发女鬼,长着三颗血红色眼珠,面目狰狞,脸颊爬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衣服破烂不堪。 而它额头的眼睛里,赫然刻着‘上叁’二字! 上弦之叁! 梨花雨脸色一沉,腰间灰色日轮刀猛然出鞘:“雨之呼吸·贰之型·玉露!” 她足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地,身形宛若柳絮般掠至半空。 “哗哗哗!” 无数滴寒芒似的雨水,直直刺向银发女鬼! 可那女鬼虽然身躯庞大,动作却异常敏捷,尽数避开攻击。 “雪之呼吸·壹之型·雪舞!”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浅寿郎与梨花雪同时拔刀,一白一赤两道斩击划破夜色,直斩女鬼脖颈。 银发女鬼眸色骤冷,拔刀反击。 「月之呼吸·贰之型·无妄·黒月」 黑色月牙状的刀气呼啸而来,二人仓促抬刀格挡,却还是被巨大的力道掀飞数十米。 而想从背后偷袭的梨花雨,也被女鬼一个甩腿踹进了主殿。 “该死,这女鬼的腿比我命都长了!”梨花雨咬牙吐槽。 她只有一米五六的身高。 “呵呵,比之前的杂鱼强点,但也仅此而已。”女鬼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混蛋!别小瞧人啊,你这丑八怪!”梨花雨额角青筋暴起:“雨之呼吸·柒之型·暴雨梨花!” 密集的刀光如暴雨倾泻,浅寿郎与梨花雪紧随其后: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雪之呼吸·柒之型·雪崩!” 雪白的刀刃带着震耳嗡鸣,瞬间斩断女鬼一条手臂。 而浅寿郎的炎刃,也在女鬼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女鬼不停施展血鬼术,三人攻势不减,接连出招: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雪之呼吸·伍之型·凝雨!” “雨之呼吸·伍之型·初晴!” 面对三人连绵不断的攻击,女鬼依旧游刃有余,一边用血鬼术反击,一边徒手硬接刀气。 三人呼吸渐渐粗重,显然已经体力透支。 “你们这是在给我挠痒吗?”女鬼不屑一笑,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差不多玩够了,也是时候送你们上路了。” 她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已然出现在浅寿郎身后:“第一个。” 轰的一声巨响,浅寿郎抬刀格挡,但还是被一拳轰出寺院,重重撞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上。 树干震颤,落叶纷飞。 “炼狱师兄!” 梨花雨又急又怒,心底逐渐泛起一丝绝望:“混蛋……这丑八怪怎么会那么强?!” 难道自己还没能跟师父赴约,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梨花雨思绪间,女鬼已经悄然闪至她身后,语气冰冷:“愤怒,可不会让你变得强大。” 女鬼一掌拍下,梨花雨横刀抵挡,却还是被击飞出寺院。 看着同伴惨败,梨花雪面色依旧冷静。 直到女鬼的拳头破开黑暗迎面袭来:“再见了,虫子们。” 梨花雪目光一凝:“雪之呼吸·肆之型·晶芒镜返!” 使用这招后,她的身形便骤然消失,女鬼的这一拳狠狠砸在地面,碎石四溅。 “哦?”女鬼神情微讶:“竟然躲过了吗?” 就在这一瞬,梨花雪已然瞬身至她身后,手握雪白之刃直斩其脖颈! ‘雪之呼吸·柒之型·雪崩!’ 第38章 饥渴难耐,想喝、想吃…… 就在梨花雪手中的雪白刀锋即将触碰到女鬼皮肤的刹那。 那女鬼竟倏然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梨花雪嘴角微扬,缓缓抬刀,呢喃道:“师父,您这份见面礼,可真够出人意料的~”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雪白的刀刃猛地劈向地面,漫天雪花以她为中心炸开,如银雾般笼住整座寺院。 角落里,一道身穿黑色羽织的身影渐渐显露,身上已经积满白雪。 “呸呸呸!不是吧?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爱子拍掉身上的雪,身形与容貌缓缓变幻。 额头中央的猩红竖瞳与鬼角悄然隐去,狰狞鬼相褪去,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梨花雪挑眉轻笑:“师父的攻击从一开始就留了余地,况且,浅寿师兄放水也太明显啦~” 刚捂着肚子走进来的浅寿郎闻言,憨厚地挠挠头,声音带着几分局促:“那个……我这不是怕不小心伤到爱子姐姐嘛。” 其实他心里清楚,即便拼尽全力,自己也绝非爱子的对手。 从头到尾,爱子只用了一次剑型,其余的都是拳打脚踢。 纯纯的数值。 “丑八怪!受死吧!!” 寺院墙外突然传来梨花雨的怒吼,她跃至半空,日轮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刺来:“雨之呼吸·壹之型·千针……诶?” 看清下方的美人,梨花雨的动作瞬间僵住,刀刃悬在半空。 还没等她回过神,手中的日轮刀就已经被爱子空手接住。 爱子指尖轻轻一弹刀身,无奈地开口:“小雨,脾气这么暴躁的话,真遇到上弦鬼可要吃亏的哦~” “师、师父?!” 梨花雨瞪大眼睛,眼眶瞬间泛红,她扔掉刀,扑进爱子冰凉的怀里:“师父你要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爱子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连忙安抚:“抱歉抱歉,怪我刚才下手太重……” 哄女孩子这种事,她实在是不擅长。 “师父!”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梨花绪快步走进寺院。 梨花雨一愣,从爱子怀里抬起头:“绪?你不是回去了吗?!” 浅寿郎连忙解释:“其实绪早就知道爱子姐姐来了。” “哈?!” 梨花雨瞪圆了眼,看向梨花雪,满脸不可置信:“所以,就我跟雪姐姐被蒙在鼓里?!” 梨花雪摇摇头,笑意温柔:“不对哦,我从刚才就看出来了,你没发现师父全程根本没对我们下狠手吗?” 梨花雨当场石化。 合着就她一个人把师父当成真上弦鬼,还骂人家丑八怪?! “师父,你的头发怎么变成白了?”梨花绪看着爱子的长发,眼里满是好奇。 “这是我的鬼化状态。”爱子轻声解释。 “那刚才的上弦之叁标识是怎么回事?”梨花雨吸了吸鼻子,追问着。 “啊,不过是稍微改了一下外貌而已。” 爱子当了好几年的鬼,也并非毫无长进。 战国乱世,战死的武士不计其数,许多人连坟墓都没有。 爱子一旦遇到这些遗体,通常都会全部吞噬。 她可不在乎自己死了会不会下地狱,毕竟地狱是她老家。 死了? 没事,爬出来就好了。 不过爱子从不用嘴吞噬遗体,而是像动漫里的童磨吸收蝴蝶忍那样,用身体吸收这些遗体,同时超度他们的孤魂,送其前往黄泉。 这,也算是一种互惠了。 “气死我了!” 梨花雨鼓着腮帮子,狠狠瞪了浅寿郎一眼:“师兄,你居然跟师父串通起来耍我!” 难怪浅寿郎有九套剑型,却只用壹之型,合着是放水呢。 浅寿郎嘴角一抽,连忙摆手:“别怪我啊,是爱子姐姐想检验一下大家的实力,才特意让我配合演了这出戏的!” 梨花雪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没有我们掩护,师父会被鬼杀队的人当成恶鬼的。多年不见,我们总得好好招待她才行。” 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这么麻烦……” “不行!师父既然来了,起码得住上几天!”梨花雨立刻反驳。 “啊?你们都没有任务要做吗?”爱子疑惑地问。 梨花雪笑着摆手:“安啦,让绪陪着您就好~” 众人纷纷点头,簇拥着爱子,往山下走去。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寺院的雪地上,映出一串温馨的脚印。 …… 梨花屋,一间单独房间。 “真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们几个变化这么大了。” 爱子看着眼前的梨花三姐妹和炼狱浅寿郎,眼底泛起几分怀念。 梨花雪如今已经二十多岁,性格也愈发温柔温婉,在鬼杀队里有着不少追求者。 梨花雨脾气比较急躁,话也是最多的,但能成为柱,全靠实打实的硬实力。 她比梨花雪要强一些,还自创了两个新的雨之呼吸剑型。 梨花绪虽比从前开朗了些许,却依旧是沉默寡言。 不过十九岁的她,估计两年便能晋升柱级剑士了。 “爱子姐姐倒没什么变化。”浅寿郎笑着灌了口酒。 梨花雨翻了个白眼:“废话,师父是鬼,当然不会老啊。” 当年,爱子变成鬼的过程足足用了五天时间。 若没有浅寿郎和梨花雪,她估计已经被某个剑士斩杀,亦或者被太阳晒死了。 “那个,” 爱子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自在:“其实以后,你们不用喊我师父了,跟浅寿郎一样,叫我爱子,或者爱子姐姐都好。” 师父这个称呼,总让她想起一些往事,现在听着也感觉格外别扭。 “这样……也挺好。”梨花雪第一个点头同意。 “嘻嘻,我早就想喊爱子姐姐啦!”梨花雨立刻扑到爱子面前,紧紧搂住她。 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芳香,混合着人类肉体的气息,让爱子脸颊微红,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不吃人的鬼,跟吃过人的鬼,始终是不一样的。 况且,梨花三姐妹身上的血液,似乎都是稀血。 这让爱子愈发饥渴难耐。 想喝,想吃…… 不行! “啪!” 爱子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众人:“?” “没、没什么,刚才脸上有蚊子。”爱子尴尬地解释。 梨花雨张大嘴巴:“冬天哪来的蚊子……” “哦对了,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们带了见面礼!”爱子转移话题,朝着浅寿郎挑眉示意。 后者心领神会,很快搬来一个木箱子。 “我给你们每人做了一件,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爱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羽织,下摆绣着红色烈焰纹路,递给浅寿郎:“这件给你。” “这羽织……”浅寿郎眼睛瞬间亮了:“这羽织真的太契合炎柱的身份了!” 随后,爱子又拿出三件: 浅白色且绣着一片片雪花的羽织,递给梨花雪。 浅灰色带着水滴涟漪纹路的羽织,递给梨花雨。 浅樱色绣着几朵粉色樱花的羽织,递给梨花绪。 几人捧着羽织,眼里满是感动与惊喜。 每一件羽织上的绣纹都非常精致,让人看了都舍不得穿。 爱子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她并不求什么回报,她只觉得身边有这些朋友,便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天下无敌什么的,从来不是爱子追求的。 她只想过安稳平淡的日子,变强仅仅是生存保障。 “爱子姐姐……” 梨花雪抬起头,眼里泛着泪花,语气轻柔:“辛苦你了~” 第39章 拉王 “也不算太辛苦啦。” 爱子腼腆地挠了挠头,随后催促起来:“你们赶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早在来之前,她就让八宝粥托浅寿郎悄悄打听了梨花雪三人衣服的尺寸。 好在几人换上后,羽织都贴合得刚刚好。 “师兄,你穿这身也太威风了!”梨花雨盯着浅寿郎身上的火焰羽织,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浅寿郎双手抱臂,憨笑出声:“哈哈哈,师妹们的也不差,都非常的华丽!” 梨花雨的浅灰色羽织上,水滴涟漪一样的纹路好似在流动,腰间挂着的灰色日轮刀,让少女添了几分英气。 梨花雪的浅白色羽织绣着细巧的雪花图案,配上那柄雪白日轮刀,仿佛是周身萦绕寒霜气息的冰山美人。 而梨花绪的浅樱色羽织上,几朵粉色樱花图案缀得恰到好处,衬得少女愈发柔美灵动,充满了鲜活气息。 “啊啊啊!这羽织我要穿一辈子!这做的太好看了!” 梨花雨高兴得直跺脚,明明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此刻却像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 “绪穿起来也特别漂亮呢~”梨花雪望着梨花绪,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爱子全程没说话,她看着三人雀跃的模样,忽然有些怔神。 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还在鬼杀队的那些日子。 当初,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加入鬼杀队的呢? 除了想变强,最初不过是想着能在鬼杀队,与弟弟们重逢。 多年前离开后,爱子对鬼杀队也没有了多少留恋了。 哪怕日后可能会兵戎相见,她心中也未必会有什么波澜。 因为她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鬼杀队,而是那些曾给过她温暖的人。 “对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爱子回过神,从箱子里拿出几盒伤药,递了过去。 “你们现在都是鬼杀队剑士,出任务难免会受伤,这些都是我从一位朋友那讨来的好药,效果很棒的哦~” 一共八盒,够梨花雪她们用一段时日了。 梨花雨看着递来的伤药,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等爱子反应,她就一把搂住对方,胸前的柔软互相撞了个满怀:“师父!你也太好了!!” 爱子:“……” “我,我也要和师父抱抱!”一旁的梨花绪鼓起腮帮子,小声喊道,说着也扑了上去。 “你们两个……算了,我也来。”梨花雪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也轻轻拥住了爱子。 爱子一脸哭笑不得,拍了拍她们的后背:“都说了,不用喊师父了,叫我爱子姐姐就好。” 梨花雨撒娇道:“哎呀,一时半会也改不回来嘛。” 一旁的炼狱浅寿郎见状,很识趣地悄悄退出了房间。 在他小时候,兄长炼狱辛寿郎就跟他提过,爱子作为女性,性取向也是女性。 虽说在十七八岁那会,青春期的悸动曾让爱子也对男性有过些许好感,但最终,这份好感还是被前世的男性记忆压了下去。 以至于现在,她性取向依旧是女性,完全就是“拉王”一枚。 “那个,我想去看看梨花屋的樱花树。”爱子突然提议道。 如今的梨花屋已经不再是一间屋子,而是几栋相连的宅院,种着樱花树的那栋,正是三姐妹现在的住处。 “可以哦~”梨花雪点头。 随后,三女簇拥着爱子,一同走出了房间。 梨花雨:“炼狱师兄,一起去看樱花树呀?” 门外的浅寿郎闻言,微微颔首:“好,没问题。” 此刻不过丑时,几人都想趁着这难得的相聚,多待一会儿。 …… “可以啊你小子,都成家了?那你儿子叫什么来着?”路上,爱子听完浅寿郎的近况,有些意外。 因为这些年的来信里,浅寿郎都没提过他结婚的事情。 “叫炼狱勇寿郎,而且……很快就要多一个弟弟了。”浅寿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你又要了一个啊?”爱子一脸惊讶。 “嗯,已经怀七个月了。” “啊……真羡慕啊,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爱子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略带怅然的嘟囔着。 梨花雪忍不住轻笑出声:“别这么说,爱子姐姐现在看起来,就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 而且你那么漂亮,还怕找不到伴侣吗?” 前一句话倒是不假,若不是爱子一米七五的身高,单看模样,比梨花三姐妹还要显小。 但后一句就不对了。 找伴侣?男的的确一大堆,关键是找不到女的啊! 总不能对自己徒弟下手吧? 她怕一个不小心把徒弟吃了。 “到了。” 几人很快就来到梨花屋的院子里。 那棵樱花树现在已经长得高出了木屋屋顶,枝桠在夜色中伸展,虽然没有花叶,却依旧透着几分雅致。 “师父要是早来几个月就好了,现在是冬天,樱花还没开呢……”梨花雨遗憾地望着光秃秃的枝桠。 “没关系,明年我再来一趟就是了。”爱子笑了笑,目光落在樱花树下:“对了,我们之前埋的愿望盒子,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梨花雨立刻应声,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要不,挖出来看看?” “不行!”梨花绪突然出声,语气执拗地解释:“现在挖出来的话,愿望就不灵了……” 梨花雪也点头附和:“没错,埋下去,本就是为了让愿望留在时光里。” “也是哦。”爱子笑着应下,“那就不挖了。” 随后,几人便进屋落座。 书信往来终究抵不过当面畅谈。 这一晚上,没人想着睡觉,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 爱子还把开启斑纹、通透世界与赫刀的诀窍和原理,细细传授给了几人。 偶尔她也会说起儿时在继国家的生活,以及一些零散的感想。 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爱子躺在榻榻米上,渐渐睡了过去。 “爱子姐姐睡着了。” 梨花雨温柔地望着她绝美的睡颜,声音放的很轻。 “爱子姐姐还是跟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样,一点都没变呢。”梨花雪一边感慨,一边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我们先出去吧,让爱子姐姐好好休息。”浅寿郎小声提议。 众人闻言,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我觉得,我们也该给爱子姐姐准备一些礼物。”来到外面,浅寿郎忽然开口。 这话一出,三姐妹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主意!” 梨花雨皱起眉:“可是……送什么好呢?” “最好是她能一直用得上的东西。”梨花雪思索着说道:“爱子姐姐现在是鬼,或许等我们都老了,她还依旧是现在的模样。 虽说她日后可能会遇到新的朋友,但至少现在,除了缘一大哥,她也常常是一个人生活。” 这话让众人都沉默了片刻,随即纷纷点头认同。 “那就这么定了!” 梨花雨一拍拳头,看向梨花绪:“绪,你想到送什么了吗?” 梨花绪抬头望向夜空,细碎的雪花不知何时飘落,落在她的发梢。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嗯,想到了。” 第40章 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等爱子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一到冬天就犯困……是我的体质和别的鬼不一样?” 她坐起身,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泛着淡淡的水光。 自从被继国岩胜那个愚蠢的欧豆豆给变成鬼后,每逢冬季,爱子就会困得睁不开眼。 不过困归困,睡着后倒是能像动漫里祢豆子那样恢复体力。 所以冬天里,她偶尔也会冬眠,一睡就是好几个月。 “没出太阳?运气还不错。” 瞥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爱子起身打算出门。 刚踏出门槛,就见院子里的梨花绪正低头摆弄着几根木条,不知在编些什么。 “咦?绪,小雪她们呢?”爱子走过去问。 梨花绪手一顿,慌忙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抬头笑道:“爱子姐姐醒啦。姐姐们和炼狱师兄去执行任务了。” “这样啊。”爱子蹲下身,轻叹一声:“也是,想当年我还是鬼杀队剑士时,任务也多到喘不过气。 尤其是缘一还没加入、呼吸法尚未出现的那段日子,更是过的苦不堪言呐。” 不过……她们应该没问题吧?”爱子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她前世也看过不少动漫了,有些场面就是,你想见一些人,却发现他们死了。 就纯刀。 “放心吧,姐姐们和炼狱师兄都很厉害的。”梨花绪微笑着说。 徒弟们不在,爱子顿时觉得有些无聊。 忽然她眼睛一亮:“绪,鬼杀队的墓园,还在老地方吧?” 她想去看看当年的师弟和师父的墓碑。 梨花绪点头:“没错,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好。” 两人动身前往墓园。 由于爱子身上一直挂着一个紫藤花香囊,人类容貌的伪装又非常逼真,一路上遇到鬼杀队的剑士们,也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只是这些剑士大多是生面孔,她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当年鬼杀队战力大损,不光是继国岩胜叛变、几位柱牺牲,还有不少斑纹剑士在二十五岁离世,那时可谓折损了不少人手。 “到了。” 梨花绪指向前方,一片肃穆的墓园便映入眼帘。 望着那一排排墓碑,爱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有被她当年一腿踹服气的初代风柱雄太,还有她变成鬼时赶来救场的初代鸣柱隆也,以及初代霞柱一辉。 这些人,爱子都认识,关系甚至可以说很熟。 想当初,她在没呼吸法的阶段就已经是鬼杀队剑士,后来成为战国唯一的女性柱,仅凭凡人之躯就单杀一位会血鬼术的鬼。 什么含金量不必多说了。 “在这里。” 很快,爱子停在三座墓碑前,墓碑上面刻着‘炼狱苍寿郎’‘炼狱琴乃’和‘炎柱·炼狱辛寿郎’的名字。 “师父,师娘,徒儿来看你们了。”她低声呢喃,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说完她转而看向辛寿郎的墓碑,撇撇嘴:“还有你这憨货,上次信里把我画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就不能画漂亮点吗?” 梨花绪:“……” “你小子,要不是黄泉之国的大门我进不去,我非得拉你出来切磋切磋。”爱子随口补了一句。 梨花绪更懵了。 师父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好了,我们回去吧。” 祭奠完毕,爱子神色淡然地招呼梨花绪离开。 “爱子姐姐……你不伤心吗?”回去的路上,梨花绪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伤心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爱子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阴沉的天,“生老病死是人间常事,我也总得学会往前看的。” 爱子从不内耗。 哪怕当年变成鬼时,她没有去过地狱,心态也依旧如此。 没有恐惧,没有伤感,更没有怀疑人生,只有对接下来的规划。 变强,再好好陪陪没有感受过亲情的缘一,最后再把那个愚蠢的欧豆豆给揍一顿。 想吃人就吃,大不了吃尸体,或者挑人贩子那种畜生,反正绝不委屈自己。 至少爱子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我总觉得,爱子姐姐身上有很浓郁的悲伤气息。”梨花绪担忧地说。 爱子一愣:“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见爱子不愿多说,梨花绪也没再追问。 直到第二天正午,梨花雪几人才执行任务回来。 “爱子姐姐!我们回来啦!” 梨花雨一冲进屋,就看见爱子正躺在榻榻米上发呆。 爱子坐起身:“欢迎回来,你们没受伤吧?” 梨花雪摇摇头,语气轻松:“没事,就几个会血鬼术的小鬼,不难对付。” “那就好。”爱子松了口气。 “外面好像要下雪了,咱们带爱子姐姐去泡温泉吧!”梨花雨眼睛一亮,提议道。 梨花绪立刻点头:“好呀!” “师兄,你要不要一起?”梨花雨看向浅寿郎。 浅寿郎摆手:“不了,我得回家教孩子练功。” “哦?是小小猫头鹰吗?”爱子来了兴致,“能先带我去见见你的小小猫头鹰吗?” 浅寿郎嘴角一抽。 他当然知道爱子说的什么意思,毕竟对方小时候就总喊他‘小猫头鹰’,而这‘小小猫头鹰’,指的肯定就是他儿子了。 “当然可以。”他笑着应下。 梨花三姐妹也一同前往,打算等拜访完,再带着爱子去泡温泉。 等众人来到炼狱府邸,就见院子空地上,一个金发小男孩正挥舞着木刀,动作有模有样。 看到那小小的背影,爱子忽然愣了神。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某个清晨。 她在师父的叮嘱下练剑,年幼的浅寿郎也在一旁跟着学习。 没想到,当年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头鹰,都有儿子了。 爱子心中感慨。 “勇寿郎!”浅寿郎朝男孩挥手,“有客人来了。” 炼狱勇寿郎动作一顿,回头看到众人,眼睛一亮:“父亲大人,还有梨花姐姐们!咦,这位大姐姐是谁呀?” 他好奇地盯着爱子,目光还落在了她腰间的无锷黑刀和般若面具上。 “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过的那位师姐。”浅寿郎笑着介绍。 “哇!”勇寿郎眼睛瞪圆,立刻躬身行礼:“漂亮姐姐好!” “你、你好。”爱子有些拘谨地干笑回应。 “爱子姐姐,你现在倒是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浅寿郎打趣道:“换做以前,你早一把抱起勇寿郎举高高,或是捉弄他了。” “那都是老黄历了。”爱子摆摆手,蹲下身打量着勇寿郎。 那眉眼、那发色,跟浅寿郎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忍不住感叹:“说真的,你们炼狱一族的血脉,还真是够牛的,跟复制粘贴一样。” 几人在炼狱家待了几个时辰后,便打算离开了。 “漂亮姐姐再见!”勇寿郎笑着挥手。 爱子莞尔一笑:“再见。” 拜访完炼狱家,她便准备跟着梨花三姐妹去泡温泉。 “这是鬼杀队的新温泉池,里面加了能治伤的药水呢。”梨花雨边走边说。 还没到池边,爱子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 “好冷好冷,赶紧泡一泡!” 梨花雨迫不及待地脱起衣服,率先跳进温泉,舒服得喟叹一声:“呼~还记得以前跟爱子姐姐泡温泉,你都会脸红害羞呢。” “有吗?”爱子完全不记得了。 梨花雪温柔地抬手,轻轻碰了碰爱子的衣领:“当然啦,不过爱子姐姐,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第41章 枯树怎么会开花呢? “啊,不用,我自己来就好。”爱子回过神,抬手利落地脱下黑色羽织。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梨花雪她们泡温泉了,只是这次的感觉,和当年终究有些不一样。 望着三人的身躯,爱子的眼神没有半分迷恋,反倒渐渐沉了下来,变得复杂起来。 少女的躯体,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完美无瑕。 无论是梨花雨、梨花雪,还是年纪最小的梨花绪,身上都或多或少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 身为猎鬼人,身上毫无伤疤,那才叫反常。 无论男女,那些疤痕都是斩鬼路上,用血汗刻下的勋章。 “爱子姐姐身上的伤疤,居然都不见了呢。”见爱子褪尽衣物,梨花雨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摸起来……肯定滑溜溜的吧?” 梨花雪来到爱子身旁,温柔地说:“还记得第一次跟爱子姐姐泡温泉,你脸红得就跟熟透的苹果一样,都不敢抬头跟我们对视呢~” “我想起来了!” 梨花雨猛地拍了下手,眼里亮着小星星,“当年我路过炼狱府,隐约听见辛寿郎大哥跟炼狱师兄说,说爱子姐姐其实喜欢女生!” “真的假的?!”梨花雪惊讶地捂着嘴。 爱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看来是真的了!”梨花雨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就要去戳她的脸颊:“那爱子姐姐现在跟我们洗澡,还会害羞吗?” 爱子抬手拍开她的手。 她才不会害羞。 而且她忽然发现个有意思的事。 女生发现闺蜜是拉拉,大多能照常相处。 可男生要是知道兄弟是gay,多半要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一决生死…… “我也是女生,有什么好害羞的?”爱子把脸埋进温热的泉水中,腮帮子鼓鼓地吐着一串泡泡。 “真不害羞?”梨花雨脸上浮起狡黠的笑,朝梨花雪递了个眼神,“姐姐,咱们要不要……” 梨花雪捂嘴轻笑,声音柔和:“好呀,我也想逗逗爱子姐姐呢。” 爱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爬满慌张:“你、你们要干嘛?” “嘿嘿嘿~”梨花雨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两把,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爱子姐姐猜猜看呀!” “别别别,你们别闹!” “你看你看,爱子姐姐脸红啦!” “先挠哪里好呢?” “再闹我就真生气了!”爱子缩着肩膀往旁边躲,耳根已然红透。 “绪,快救我啊!” “这……” 梨花绪坐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子被姐姐们当成玩偶般摆弄,想劝又不知怎么开口:“爱子姐姐自求多福……” 少女们的嬉笑声、娇嗔声,混着温泉的热气,在屋子里轻轻传开。 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常,一晃就过了近一个月。 …… 一天下午,爱子从睡梦中醒来,眼皮依旧有些沉重。 “好困……” 这几天夜里总跟梨花雪她们泡温泉嬉闹,那些疯疯癫癫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羞耻。 虽说都是女生间的玩笑,可她如今是个拉子啊! 梨花雨那几个直女下手没轻没重,每次都让爱子招架不住。 “今晚……就动身回去吧。” 爱子起身打开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窗外正飘着小雪,像是碎玉沫似的,慢悠悠地落着。 这一个月里近半都是阴天,倒也不耽误爱子白天出门。 “对了,那几枚平安牌还没送她们呢。” 爱子从行囊里摸出那几块桃木平安牌,那是她来之前特意让缘一去寺庙求来的。 每一块都刻着梨花雪她们的名字,旁边缀着小小的“平安”二字。 平安牌小巧玲珑,一手便能握住四块,木头还留着淡淡的檀香,闻着让人安心。 “咦?她们不在屋里?” 等爱子把屋子找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梨花雪几人的身影,只好先去别处的梨花屋问问。 “这位小姐,您是在找雪柱大人她们吗?”一个后援女队士认出她是梨花雪前几天带来的前辈,礼貌地颔首询问。 爱子点头:“她们是去执行任务了?” “没有呢,”女队士摇摇头,“她们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别的事,不是执行任务。” “好,谢谢。” 爱子应着,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但只能先折返回之前的梨花屋子。 “总不至于我要走了,她们就出事了吧?”回到房间,爱子把平安牌揣进怀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算出门找找。 而她刚来到外面,就见梨花雪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院子。 “雪,浅寿郎,你们去哪了?”看到几人平安无恙,爱子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当然是给爱子姐姐准备离别礼物呀!”梨花雨抱着个长方形的手提木箱,笑得一脸神秘。 “礼物?”爱子愣了愣,有些意外。 梨花绪点点头,把怀里的一把白色油纸伞递过来,声音细若蚊吟:“这是我给爱子姐姐准备的……” “这是……油纸伞?” 爱子接过伞,手指触到温润的伞面,有些惊讶:“这在哪买的?看着就不便宜啊。” 这油纸伞并不是纯白色,而是带着点温润的米黄色,没有多余的花纹,朴素却又透着几分雅致。 “这是我亲手做的,没有花钱。”梨花绪脸颊微红,轻声解释:“父亲还在世时,我们家就是做油纸伞的。” “还有这事?!” 爱子一脸震惊,随即涌上浓浓的受宠若惊:“那我可得好好收着,刚好今天下雪,路上正好能用。” “还有我们的礼物!” 梨花雨把木箱塞进她手里,语气郑重:“这里面是我、姐姐还有炼狱师兄一起准备的礼物,必须等你到家了才能打开哦!” “啊?为什么呀?”爱子不解地眨了眨眼。 梨花雪莞尔一笑:“秘密哦。” “好吧,那谢谢你们啦,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爱子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没想到自己要走时,她们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只可惜樱花树没开,看着跟枯树似的,不然还能看看树底下的愿望盒子。”爱子抬眼望向院落里枝桠光秃秃的樱花树。 “其实,枯树也是会开花的。”梨花绪望着樱花树,笑容温柔。 爱子只当她是安慰自己。 毕竟,枯树怎么会开花呢? 第42章 爱子姐姐·快乐平安 “唉,真舍不得爱子姐姐走。” 梨花雨拉着爱子的袖子晃了晃,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浅寿郎也面露不舍,却还是理性地说:“爱子姐姐是鬼,继续留在鬼杀队的话,迟早会引来麻烦的。” “嗯,师兄说的有道理。”梨花雪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梨花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爱、爱子姐姐,明年你真的会来吗?” 爱子神情微愣,抬手轻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柔:“放心吧,樱花树已经长高了,等以后每年春天,我都会来看你们的。” “拉钩!” 梨花雨立刻伸出小拇指:“明年爱子姐姐一定要来,不能骗人!” “拉钩,说话算话。” 爱子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坚定:“我从不骗人。” 随后,她戴上般若面具,拎起手提箱,撑开那把米黄色的油纸伞。 细碎的雪花就像漫天飞舞的柳絮,轻轻落在她的黑色羽织上,转瞬消融。 “爱子姐姐!”梨花绪朝着她的背影大喊,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哽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其他人也挥着手,声音里满是不舍:“爱子姐姐!一路顺风!” “你们也多保重!” 爱子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映着雪光:“明年见,大家。” 话音落下,她转身踏入风雪之中,黑色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雾裹住,渐渐远去。 等爱子走远,院子里的嬉闹气息逐渐消散。 梨花雪、梨花雨和浅寿郎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凝重取代,眉宇间就像笼着一层阴云。 “炼狱师兄。”梨花雪抬头看向浅寿郎,语气沉了下来。 浅寿郎面色严肃,双手紧握成拳:“我知道,羽柱已经带着一支甲级队士赶过去了,我们也行动吧。” …… 一天过后。 爱子凭借影之呼吸赶路,从鬼杀队到她所在的城镇,至少要三夜的路程。 好在近些日子都是阴天,她在白天也可以继续赶路,所以用不了两夜便能抵达目的地。 只是,爱子手里一直拎着的手提箱,始终勾着她的好奇心。 “到底装了什么礼物?还特意叮嘱我回去再看。” 爱子索性停下脚步,蹲在一棵老树下将箱子搁在雪地里。 她已经跑了一天,此刻夜色已经开始笼罩这片雪地。 趁着还有微光,爱子咬了咬唇,心一横:“反正她们也不知道,就看一眼,没什么的……” 咔嚓一声轻响,箱锁弹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爱子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铜镜、折扇、尺八?” 铜镜是梨花雪送的,尺八来自梨花雨,折扇则是浅寿郎准备的。 爱子瞬间便懂了她们的心思。 因为,这些物件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那支尺八和折扇,用料精良,一看便知价格十分昂贵。 她们大概是怕爱子知道后会执意让退货,才特意藏着不让看。 而梨花雨之所以送尺八,也是因为当年爱子在她们姐妹三人训练时,也会吹吹木笛给她们听。 只不过,岩胜做的那个木笛太小了,只能吹那几个音节。 爱子偶尔抱怨过一次,梨花雨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而浅寿郎送的折扇,原因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当初炼狱辛寿郎送爱子般若面具时,她时不时就会念叨“要是有把扇子,就能cos红蝶了”等奇奇怪怪的话。 没想到,浅寿郎那小子真把她的玩笑话给记心上了。 不过严格来说,他是觉得爱子似乎想要一把扇子,才这么送的。 至于那面铜镜…… 爱子承认自己确实有些自恋,但这面铜镜雕纹精致,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仔细想想,从前世到如今,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啊。” 爱子不由得有些感慨,心中十分感动。 她手指抚过箱底,忽然摸到一块小木牌。 是一枚平安符,上面刻着“继国爱子·快乐平安”八个字。 看到这行字,爱子猛地拍了下额头:“糟了!我的平安牌还没送出去!” 她摸遍口袋,四块亲手准备的平安牌还好好地揣在怀里。 “算了,再回去一趟吧。”爱子喃喃道,转身折返。 虽说返程得耗上一整夜,但她并不着急。 这场大雪看样子短时间内绝不会停,天地间早已一片苍茫。 雪越下越急,鹅毛般的雪片几乎要遮蔽视线。 等爱子赶回鬼杀队据点时,她才猛然想起,她现在似乎进不去。 “什么人?!” 总部入口处,一名队士察觉到雪地里的身影,立刻握紧日轮刀,警惕地喝问。 “是我,” 爱子摘下面具,一张冷若冰霜的绝美脸庞露了出来:“炼狱和梨花她们的师父。” 那队士曾在浅寿郎的介绍下见过她一面,顿时松了口气,收起刀道:“抱歉,炎柱大人、雪柱大人昨晚接到任务,现在不在总部。” “任务?什么任务?” 爱子心头莫名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队士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西边镇子的一家剑道馆,被上弦鬼屠了满门,主公派了四位柱级剑士前去讨伐。” 爱子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上弦鬼? 队士见她神色凝重,连忙安慰:“您也别太担心,这次去的还有雨柱大人跟羽柱大人,四位柱一同前往,说不定现在已经解决了……” “他们具体在哪个位置?”爱子打断他,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 “就在西边的……” 话音未落,一只鎹鸦冲破漫天风雪,凄厉的啼鸣划破夜空:“嘎——羽柱大人!力战上弦之壹,阵亡!” “什、什么?!” 队士脸色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听到上弦之壹,爱子脑海里立刻想到了继国岩胜。 不知为何,她此刻忽然一阵恶心,胃里翻涌不止。 鎹鸦的悲鸣还在继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深深扎进她的耳朵。 爱子神情呆滞,整个人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僵在雪地里。 第43章 上弦壱·黑死牟 毫无征兆的噩耗,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一天前。 炼狱浅寿郎收到上弦鬼出没的消息。 鉴于不久前已经有两位柱级剑士牺牲,这次产屋敷直接调遣了四位柱。 炎柱、雨柱、雪柱、羽柱,外加一支甲级队士随行。 而在出发讨伐前,浅寿郎几人打算与爱子做最后的告别。 “爱、爱子姐姐,明年你真的会来吗?” “放心吧,樱花树已经长高了,等以后每年春天,我都会来看你们的。” “拉钩!明年爱子姐姐一定要来,不能骗人!” “拉钩,我从不骗人。” 一旁的梨花雪望着妹妹和自己的师父,神色复杂。 爱子戴上般若面具,撑开油纸伞转身。 梨花绪抿着唇,忍不住高声喊道:“爱子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爱子姐姐,一路顺风!”其他人跟着挥起手。 爱子回头望了一眼,般若面具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嗯,你们也多保重。” 众人伫立原地,目送她踏入漫天风雪,黑色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雪雾裹住,渐渐模糊远去。 爱子离开后,炎柱炼狱浅寿郎、雪柱梨花雪、雨柱梨花雨,以及梨花绪等一众甲级队士,即刻踏上了讨伐上弦鬼的征程。 前不久,风柱与鸣柱死于上弦鬼之手的消息,犹在耳畔。 这一战,他们早已经抱定视死如归的决心。 只是浅寿郎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面对的上弦鬼,竟然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 大雪漫天,无休无止。 一家剑道馆内,十来具武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腥味混着雪的寒气不断弥漫。 一个身着紫色蟒纹和服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尸体之中,掐着最后一名武士的脖颈。 “能不能为那位大人所用……就看你能不能……扛住这血液了……” 他的声音低沉且迟钝,指甲缓缓嵌入武士脖颈。 “呃啊——!” 武士惨叫一声,浑身皮肤瞬间变得血红,身上的血肉也开始膨胀,直至数秒后炸成一团血雾。 “还是失败了吗?” 男人面无表情地扫过馆内,忽然眸光一凛。 他腰间的虚哭神去猛地出鞘:“身为猎鬼人……躲在门外不敢应战……当真是懦弱至极。” “什么?!” 门外的男子瞳孔骤缩,立刻拔出双刀,身形一晃:“羽之呼吸·叁之型·群燕掠空!” 双刀斩击如蜂鸟振翅般密不透风,羽柱双腿一蹬跃出剑道馆,身形轻如鸿毛,从半空中缓缓落在雪地上。 “羽柱大人!” 馆外埋伏的队士们面露惊色。 能将羽柱逼退,里面那只上弦鬼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没错,那身着浅白羽织、手握双刀的男子,正是鬼杀队羽柱。 “双刀流……” “是姐姐当年……依照风之呼吸……衍生出的羽之呼吸吧?羽柱么……也不差。” 羽柱这一击,似乎勾起了男人尘封的回忆。 大雪越下越急,太阳被厚重云层彻底遮蔽,天地间一片苍白。 当一位身穿紫色蟒纹和服的男人踏出剑道馆时,羽柱与众队士才看清他的模样。 深红色长发垂落,面容冷峻不怒自威,脸上还长着六只血色眼睛,金色眸子透着深入灵魂的压迫感。 他双耳戴着一对月亮耳饰,腰间还挂着一柄腐朽的武士刀,刀柄上密密麻麻爬满眼睛,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最令人胆寒的是,是中间那双金瞳,赫然刻着三个字: 上弦壱。 “这就是……上弦之壹?” “和其他恶鬼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身体在本能地发抖,连握刀的手都不听使唤了……” “我们……能赢吗?” “……” 队士们的声音微微颤抖,满眼惊恐。 没人能想到,他们这次遇上的竟是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上弦之壹。 “这家伙……” 羽柱喉结滚动,即便身处漫天风雪,额头也沁出冷汗。 “浅寿郎之前提起过……多年前,有一位使用月之呼吸的柱级剑士,背叛了鬼杀队转而投靠鬼王……说的难道就是他……” 羽柱猜的很对。 眼前这个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的六眼武士,正是如今鬼舞辻无惨手下的最强恶鬼! 十二鬼月之首,上弦壱·黑死牟! 原名,继国岩胜。 “还真是……压迫感满满啊。” 羽柱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迅速调整状态,双刀紧握,目光锐利如刃:“羽之呼吸·壹之型·振羽贯刺!” 他身形化作一阵狂风,双刀带着破空之声刺向黑死牟,轨迹如羽翼振翅,在飞雪间留下点点白影。 “力道尚可……” 黑死牟侧身闪避,动作轻松得仿佛闲庭信步,语气轻蔑地说:“但比起当年的风柱……还差得远……” 全程他未曾挥刀反击,甚至没动用呼吸法。 羽柱只感觉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仿佛自己的攻击只是孩童戏耍。 他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拉开身位,单刀佯攻吸引注意力,另一刀如孤鸟穿云般隐蔽直刺:“羽之呼吸·贰之型·孤鸿穿云!” 可在黑死牟眼中,这些招式就像是慢动作,破绽百出。 “羽柱大人!” 几名甲级剑士见势不妙,当即握着日轮刀冲过相助。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霜之呼吸·肆之型·无霜之寒!”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冰之呼吸·叁之型·冬蝉!”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水风炎冰各种呼吸法战技交织着攻向黑死牟。 可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怀念。 “这些呼吸法里……有姐姐衍生的呼吸法吗?”黑死牟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不过……这些呼吸法……都不过是姐姐的……失败品罢了。” 当年,继国爱子为让普通剑士突破上限,专门在五大基础呼吸法上二次衍生出了诸多分支。 例如:雨、雪、霜、冰、花等呼吸,都是源自水之呼吸。 虽说这些呼吸法的强度,始终比不过五大基础呼吸法,但能让某些无法完全适应五大呼吸法的队士,进一步提升成长上限,已是莫大贡献。 如今再见这些熟悉的招式,黑死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但,这些后辈的实力,终究远不及她。 想罢,黑死牟手腕微转,长刀悄无声息挥出:“月之呼吸·壹之型·与月·共生!” 两道交叉的白色月牙剑气破开风雪,瞬间席卷向剑士们和羽柱! “噗嗤——” 雪白的地面瞬间被鲜血染红。 几名剑士胸口皆被斩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羽柱拼尽全力横刀抵挡,也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 “都退下!” 羽柱咬牙怒吼,看向受伤的队士,“这只鬼不是你们能抗衡的,立刻离开战场!” “可是羽柱大人,您一个人……”队士们面露挣扎。 “这是命令!”羽柱声色俱厉。 他此刻终于明白,先前风柱与鸣柱对抗上弦鬼,并非是苦战不敌,而是被彻彻底底的碾压。 连柱都无力抗衡的上弦之壹,甲级剑士留下来不过是白白送命。 也就在羽柱分神之际,黑死牟已经如鬼魅般闪至他身后:“战斗时分神……可是大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愤怒的女声骤然划破风雪: “雨之呼吸·叁之型·疾雨贯刺!” 第44章 你们也变成鬼如何? “雨之呼吸·叁之型·疾雨贯刺!” 千钧一发间,黑死牟刚抬起的刀,被一道迅猛如电的突刺狠狠挡开。 羽柱旋即闪退,与黑死牟拉开安全距离。 “支援么……” 黑死牟目光扫向一侧,十几个剑士的身影正从漫天飞雪中迅速显现。 “是炎柱大人、雪柱大人,还有雨柱大人!”一位队士面露喜色。 “带受伤的队士撤离,这里交给我们就好。”炼狱浅寿郎对一名队士沉声道。 他转头望向黑死牟,眼神顿时沉了几分:“你是……继国岩胜?” 黑死牟注意到浅寿郎的发型,有些恍然地说:“哦?辛寿郎?不对……你应该……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他目光转向新出现的三胞胎少女,语气平淡:“至于你们三个……应该是我姐姐收的继子……对吧?” “闭嘴!” 梨花雨瞬间就认出了黑死牟是谁,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都是因为你这个懦夫!把爱子姐姐变成鬼! 你如今还有什么脸提她是你的姐姐?!” 黑死牟没有立刻动手,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你们……是不会懂的。” “少跟他废话!你这混账少在这打感情牌拖延时间!” 羽柱怒吼着提刀冲去,双刀翻飞如蝶:“羽之呼吸·伍之型·翎!” 凌厉的斩击接踵而至,朝着黑死牟招呼过去。 黑死牟手握「虚哭神去」,神色依旧淡然:“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一道裹挟着无数细小月牙的紫色月牙剑气,朝着羽柱横斩而去。 “炎之呼吸·肆之型·炎浪滔滔!”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浅寿郎与梨花雪齐齐出招,灼热的火焰与寒冷的冰雪交织成盾,堪堪挡下这道霸道的剑气。 “入江先生,冷静点。” 梨花雪按住躁动的羽柱,随即转向其他剑士,声音清亮:“绪!你们切勿贸然上前,待会找准破绽再上,若我们不敌,你们立刻撤退!” 这一幕让黑死牟微微恍惚。 这个少女的沉稳,竟与他的姐姐如此相似。 即便面对上弦之壹,依旧临危不乱,这份心理素质,连他都暗自心惊。 梨花雪脸上青筋隐现,语气却冰冷如霜:“继国岩胜……你当年为何要将爱子姐姐变成鬼?” “她当年要死了……” 黑死牟语气平淡:“变成鬼……是让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这淡漠的语气听得众人心头发寒。 梨花雨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泪水混合着杀意嘶吼着:“所以,你就可以杀死爱子姐姐的战友,杀死主公大人吗?! 爱子姐姐从来没想过要变成鬼,从来都没有啊!!” “这不重要。”黑死牟神色未变,“我只要……她活着。” “活着?” 梨花雨嗤笑一声,眼神像是淬了毒,“爱子姐姐早就死了!在你把她变成鬼的那一天,那个温柔开朗的爱子姐姐就已经死了!” 黑死牟神色微动,随即便看穿了她的谎言。 这几个小丫头是爱子的徒弟,当年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可他不知道,梨花雨口中的‘死亡’,与他此刻所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无论如何……都不可饶恕!” 一旁的浅寿郎紧握刀柄,杀意冲霄:“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同一时间,梨花雪、梨花雨和羽柱,也同时冲上前: “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 “雨之呼吸·肆之型·雨中曲!” “羽之呼吸·肆之型·千羽之乱舞!” 火焰凝成猛虎,飞雪化作利刃,密集的突刺交织着漫天羽刃……无数道攻击交织成网,似要将眼前的男人瞬间撕碎! 然而,黑死牟只是眸色一沉:“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话音落下,他周身猛然卷起漩涡状的月牙刃风,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余波向四方扩散,荡开风雪。 四位柱级剑士直接被震飞,身上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混账……” 梨花雨肩头的羽织已被鲜血浸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燃尽一切。 从这一个月的相处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爱子姐姐变了。 这姐姐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即便是偶尔开玩笑,也总是提不起精神。 她数次想跟对方谈心,却都被轻轻带过。 可她记忆里的爱子姐姐,从来都是那般鲜活明媚且开朗。 梨花雨紧咬后牙,再度挥刀:“雨之呼吸·陆之型·万雨连绵!” 暴雨般的攻击倾泻而出,浅寿郎、梨花雪与羽柱紧随其后,再度发起猛攻。 黑死牟看着这一幕,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与赞赏:“不愧是……姐姐的徒弟……身为女子,战意竟丝毫不输男子。” 他眼眸微眯,语气冷淡:“不如……你们也变成鬼……如何?追随那位大人……便能拥有……永恒的生命与力量。” “收起你那荒谬的念头!”梨花雪冷声道:“身为鬼杀队的柱,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会成为鬼!” “那便只能……送你们上路了。”黑死牟淡淡开口,长刀横扫:“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四人一鬼,在茫茫大雪中激战成一团。 一旁的十几个甲级剑士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就插不上手。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招式……” “贸然冲上去,怕是会被战斗余波给瞬间秒杀……” “怎么办?难道四位柱级剑士,都没办法对抗上弦鬼吗?!” “多年前的前辈们,究竟是怎么把无惨逼到绝境的?!” “……” 梨花绪望着战局,眉头止不住地跳动:“炼狱师兄,姐姐……” 她猛地握紧刀柄,正欲冲上前,却被梨花雪厉声喝住:“别动!绪,你现在立刻带队士们撤退!” “撤、撤退?”梨花绪眼眶泛红,满脸错愕,“可姐姐你们……” “当然是砍了这渣滓的脑袋!”梨花雨怒吼着,攻势愈发猛烈。 “不,不要……呃啊啊啊!” 梨花绪眼泪夺眶而出,悲痛与愤怒几乎要驱使她拔出腰间的日轮刀。 “花之呼吸!” 梨花绪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拔出腰间的浅樱色日轮刀:“肆之型·红花衣!!” 黑死牟睨了一眼冲来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横刀一斩:“月之呼吸·肆之型·月落·影随!” “是爱子姐姐的剑技?!”梨花雨面色大惊。 而此刻,那道无形的月牙剑气,早已经斩破雪幕,朝着梨花绪横扫而去! “绪!” 梨花雨正欲提刀冲过去,却发现有人比她更快地挡在了梨花绪身前! “羽之呼吸·柒之型·风扬羽散!” “炎之呼吸·捌之型·辉光流阳!” “……” 炎热的火焰气浪与漫天白色羽毛交织,将周围的雪花给逐渐融化。 可那道无形的月牙剑气,却仍旧没能完全抵消。 直到半空中的白色羽毛缓缓飘落。 梨花绪瘫坐在雪地上,瞳孔止不住地颤抖着。 在她面前,浅寿郎的日轮刀折断,握着日轮刀的手也被斩断。 羽柱更是被削去整个左臂,静静躺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第45章 怒雪哀歌,夜雨悲鸣 羽柱死了。 看着同伴倒在血泊中,悲痛与怒火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翻涌。 “炼狱师兄!”梨花雨望着浅寿郎断臂流血的模样,双目赤红。 “都不许动!” 见几名队士红着眼就要冲上去拼命,梨花雪猛地拔高声音:“所有人!立刻带着炎柱撤退!” “撤退?!开什么玩笑!!” 一名队士握紧日轮刀,声音嘶哑地吼道:“难道要让羽柱大人白白牺牲吗?!” 梨花雪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决绝与痛惜:“那你们留下来有用吗?!你们打得过这怪物吗?!你们能替羽柱报仇?!” 她的声音近乎破音,字字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你们现在白白冲上去送死,才是辜负他的牺牲! 别让自己死得毫无价值啊!” 队士们喉头哽咽,没人反驳,任由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们没听见吗?!所有人立刻带着炎柱离开!”梨花雨也跟着吼道,眼底有着同样的决绝。 她知道,姐姐在赌。 方才交手时她便察觉,黑死牟并未全力出手。 若对方真想下死手,现在又哪会给他们说话的间隙? 那就赌一把,赌这上弦之壹另有图谋。 “小雨,小雪……你们……” 看着梨花雪与梨花雨两个师妹并肩挡在身前,浅寿郎心如刀绞。 临阵退缩从不是炼狱一族的作风,但无谓的牺牲更是不值得。 而浅寿郎之所以没使用日之呼吸,不仅仅是日之呼吸的用起来很难。 还有一个让他非常在意的预感。 一旦他敢当着黑死牟的面使用日之呼吸,那么毫无疑问,炼狱一族必将大难临头。 而且,浅寿郎此刻已经是废人,右臂被斩,日轮刀也被折断。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上弦之壹的情报带回去。 可真的有机会吗? 有关上弦鬼的情报,鬼杀队基本上都无法掌握。 因为一旦柱遇到上弦鬼战败,哪怕是鎹鸦,也会被斩杀。 即便是侥幸活下来的鎹鸦,也无法将上弦鬼的精确情报带回去。 “别犹豫了!” 梨花雪朝着浅寿郎大喊,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滚下了两行热泪。 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落在她染血的白色羽织上,洇开点点暗红。 她的体温正逐渐升高,心跳也急如擂鼓。 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 那一年,梨花雪十岁。 她和母亲、妹妹们跟往常一样,在镇上忙到很晚才收工回家。 直到一只蜈蚣鬼突然出现,把她们一家掳走,关在了寺院里。 后来,母亲为了保护她们,被蜈蚣鬼生吞活剥。 梨花雪能做的,只有死死把妹妹们按在怀里,不让她们看见那血腥恐怖的一幕。 可是,她也很害怕。 即便被蜈蚣鬼当成人质,浑身颤抖不止,她也没敢哭出声。 就在绝望之际,那道黑色身影冲进了寺院的大殿内。 “影之呼吸·壹之影·逐光……”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有着一袭暗酒红色的长发。 她挥刀斩杀蜈蚣鬼,动作利落如流星。 她面冷如冰,声音却温柔坚定:“别怕,怪物已经被姐姐打败了。” 梨花雪说要加入鬼杀队,那位姐姐却问:“你怕死吗?” 怕,怕啊。 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爱子姐姐了,就再也无法保护妹妹了。 我想看着妹妹长大,想陪着师父慢慢变老。 可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何就是无法实现呢? 不甘与愤怒在梨花雪心底灼烧。 加入鬼杀队后,她和妹妹们都得到了她们师父继国爱子的亲传。 雪之呼吸、雨之呼吸、花之呼吸各归一人。 师父乐观温柔,再苦的训练也没让她们觉得压抑。 梨花三姐妹痛恨恶鬼,发誓要斩尽一切恶鬼。 直到那一晚,她们的师父被她们所仰慕的强者变成了鬼。 那五天,梨花雪守着处于昏迷,正在进行鬼化的爱子时,从未想过逃走。 她清楚,岩胜把自己的姐姐变成鬼,绝非是创造一个普通恶鬼。 爱子会保留意识,大概率会投靠无惨。 起初,梨花雪甚至想过叛逃鬼杀队,追随师父。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梨花雪,而是鬼杀队的雪柱。 梨花雪可以逃,但雪柱不能。 “求你了!炼狱师兄!走啊!” 梨花雪竭力嘶吼着,脸颊上忽然浮现出雪花纹路般的朱红色斑纹,周身腾起淡淡的雪雾。 黑死牟眸色微动:“斑纹?” 他瞥向一旁的梨花雨,只见她白皙的手背上,也浮现出了水波涟漪状的朱红色斑纹。 “斑纹剑士……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才是……” 疑惑间,两道身影已然袭来。 梨花雪手握雪白日轮刀,吐息间仿佛带着冰雾。 梨花雨的灰白刀刃化作残影,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雪之呼吸·捌之型·怒雪哀歌!” “雨之呼吸·捌之型·夜雨悲鸣!” 剑风卷着雪花与雨雾,狠狠斩向黑死牟! 黑死牟终于收起轻视,手中虚哭神去瞬间生出数道刀刃,猛地一挥:“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 浅寿郎望着她们浴血的背影,喉头哽咽。 不甘如潮水般淹没他,但眼下撤退才是对师妹们最好的回应。 他紧咬后牙,用仅剩的一只手拉住梨花绪的胳膊,并对众队士沉喝:“我们走!!” …… 雪,渐渐停了。 浅寿郎带着梨花绪和幸存的队士们,狼狈地逃回了鬼杀队总部。 刚回去,他便不顾断臂剧痛,将战况与黑死牟的情报全盘托出。 “居然是他……”当代产屋敷主公听完,面色凝重如铁。 当年,他的父亲正是死于这个鬼杀队叛徒之手。 若非初代炎柱提前带走族人,产屋敷一族早已覆灭。 “立刻让后援队救治伤员!”主公沉声下令。 天色渐暗。 梨花绪独自坐在梨花屋的樱花树下,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 树下,埋着她们三姐妹和师父的愿望。 明年春天,她们约好了要一起看樱花。 师父说过不会失约,那就一定不会骗人。 失约的,是她们。 “对不起……”梨花绪喃喃自语,泪水从脸颊滑落。 这时,一只鎹鸦扑棱棱落在院墙上,嘶哑地喊:“嘎!绪!你师父!你师父又回来了!” 梨花绪神色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苦涩淹没。 羽柱、雪柱和雨柱阵亡的消息她已经得知。现在,只剩下她和浅寿郎还活着。 那她还要去见师父吗? 梨花绪垂着头,犹豫了数秒后,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她对鎹鸦低声吩咐了几句,鎹鸦闻言应声高飞,消失在暮色里。 鬼杀队入口处。 “抱歉,炎柱大人、雪柱大人昨晚接了紧急任务,现在不在总部。”一名队士对着眼前的黑衣女子躬身回话。 “什么任务?”爱子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具体地点在哪?” 不等队士回答,一只鎹鸦冲破暮色,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嘎——羽柱大人!力战上弦之壹,阵亡!” “雪柱!雨柱!炎柱!包括梨花绪以内参与对战上弦之壹的所有队士——全部阵亡!” 爱子怔怔地望着那只悲鸣的鎹鸦,手里握着的四块桃木平安牌,接连滑落在雪地之中…… 毫无征兆的噩耗,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第46章 你们不要师父了吗? 月光下,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雪白。 一个黑衣身影踏雪而行,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爱子如行尸走肉般挪动脚步,往日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挥之不去。 她想不通,为何自己收到噩耗的瞬间,心中却如此平静。 她想不通,岩胜为何会在这个阶段就现身。 每次明明都有机会改变结局,自己却总在关键时刻缺席。 爱子现在算是理解,当年缘一究竟是什么心情了。 有着神一般的力量,却没能保护妻儿,保护兄长和姐姐。 如今的她,即便没有缘一那么强,对付一个愚蠢的欧豆豆也绰绰有余。 然而,她却刚好缺席。 明明昨天,还约好了明年春天一起去看樱花来着。 “对了……” 爱子眸底忽然亮起一丝微光。 她洁白掌心的血光簌簌蠕动,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稻草人。 “只要找到你们的亡魂……找到就好……” 稻草人的头顶,缓缓浮现出四个血色名字: 梨花雪,梨花雨,梨花绪,炼狱浅寿郎。 上一次辛寿郎离世时,她便是用这招,在黄泉找到了他的魂魄。 爱子这能力并非是纯粹的血鬼术,反而更像是一种与地狱相关的权柄。 这些年,她从未停止对自己这个能力的摸索。「地狱引渡」不会因为爱子变强而变强,它是一个固定且唯心的能力。 想要让无惨那种人下地狱,就得见一次无惨,并知晓身上背负的仇怨亡魂,并在人间找到他们「知晓」后,才直接引渡。 而且,每次动用这种权能寻找人的灵魂,对身体都是一种消耗。 这也是爱子时常犯困的根源。 何况,灵魂终究是灵魂。 除了转世,再无复生可能,若久留人间不入轮回,更会引来麻烦。 所以,无论是苍寿郎,还是辛寿郎,只要不是被别人杀死的,爱子都不会自私的把他们留在身边。 况且,身为没有怨恨的亡魂,他们的归宿是黄泉而非地狱,爱子也无法介入。 “怎么会……为什么会没有?” 爱子解开稻草人脖颈上的红色丝线,眼前却并没有出现往日那道引路的红线。 以往只要拉开丝线,便会有一条无形红线,直通向灵魂本体。 可这次,只有茫茫雪地,一片空寂。 爱子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两种: 要么,他们已经踏入黄泉,准备转世。 要么,梨花雪他们根本没死。 可爱子离开前,早就问过当代产屋敷家主,也去过炼狱府和梨花屋。 所有消息都一致,他们死了。 甚至都准备立碑了。 “你们……不要师父了吗?” 爱子望着无边无际的白雪,眼神空洞。 杀死徒弟们的凶手,是上弦之壹,是她的亲弟弟黑死牟。 憎恨?愤怒?悲伤? 她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觉得胸口异常沉闷,像被掏空了一块。 月亮升起,意味着明天或许会出现太阳。 但这一晚,爱子却走得极慢。 她没有戴那张般若面具,手里拎着的手提箱里,装着的是徒弟们送她的礼物。 还有她没能送出去的平安牌。 梨花绪做的那把油纸伞,也被她紧紧握在掌心。 直到路过一片树林时,爱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粗嘎的男声:“喂,小子,站住!” 爱子停下脚步,并没回头,但也猜到自己是遇上山贼了。 “啧啧,看这打扮,指定是哪个富贵人家,一定没少带钱!” “大哥小心点,这小子身上有刀,搞不好是个武士……” 身后脚步声杂乱响起,起初叫住爱子的那个男人嗤笑道: “武士?老子活了大半辈子,死在我手里的武士早就不计其数,老子会怕这毛头小子?” 十几个男人瞬间将爱子围住,其中一个壮汉足足有两米高,一看便是头目。 也难怪那么有自信。 待他们借着月光,看清爱子那清丽绝伦的面容,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哟呵!还是个女娃娃!老三,你这眼神不行了啊!” “也难怪带刀,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防身很正常。” “……” 山贼们没立刻动手,那壮汉头目盯着爱子手里的箱子,威胁道:“妹子,想活的话,就把你手里的箱子留下,赶紧滚蛋!” “大哥,你别急啊!” 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凑上来,眼神在爱子身上打转,“之前那些娘们都不经折腾,死的死疯的疯,我看这丫头倒是有劲,正好……” 唰!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颗猥琐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我还真就不明白了……” 爱子垂着头,额头上暗红色的鬼纹正缓缓蔓延,她吐字如冰:“怎么你们这种败类,一辈子都遇不上恶鬼,活的安然无恙。 偏偏那些正常过日子的无辜人,总是不断被恶鬼夺去生命?” “二哥!”一个山贼见同伴头颅落地,怒吼着拎起斧头冲上来。 可他刚迈出两步,便被一道无形剑气竖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白雪上,令人刺目惊心。 剩下的山贼全看傻了,待他们再看向爱子时,只觉得如坠冰窟。 爱子暗酒红色的长发逐渐褪成霜白,额头裂开一道血缝,一颗新的血色瞳孔缓缓睁开。 三颗血眸在夜色中亮得骇人,月光下她的身影宛若地狱修罗。 嗖—— 爱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十几颗头颅同时抛向空中,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下,洁白的雪地被染成一片猩红。 寒冷的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一股……尿骚味? 那两米多高的山贼头目此刻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连裤裆都湿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颤声嘶吼着:“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爱子没有回答。 她那三颗血眸死死盯着男人的双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被恶鬼夺走性命的,总是那些无辜的人,而你们这种渣滓,却永远也遇到不到鬼呢?” “鬼,鬼?!” 毫无情感的问话,让头目彻底懵了,嘴里不停地打着哆嗦。 “罢了……” 爱子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她缓缓拿出另一个稻草人,余光扫过满地无头尸体和瑟瑟发抖的男人。 “我有点饿了。至于你们……都下地狱去吧。” 红色丝线被再次拉开,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 迷雾笼罩的无边河流,岸边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 先前那十几个山贼的魂魄,正惊恐地望着周遭的一切,无法动弹。 「怨恨累计:146人。罪行:贩卖人口,烧杀抢掠……」 看着他们头顶浮现的罪行,爱子划动了一叶扁舟,来来回回将这些魂魄尽数送往地狱。 被红色彼岸花的根系缠绕住的那些尸体,正在逐渐消融。 半年未曾进食人肉的她,在今夜……大快朵颐。 第47章 珠世姐姐,你想学呼吸法吗?(加更) “小爱子是生气了吗?” 地狱边境的迷雾之中,悠悠传来一个老婆婆温柔的声音。 “不知道。” 爱子躺在岸边的彼岸花田中,语气静如死水。 而周边那些山贼的尸体,正被这片诡异的花田无声吞噬着。 老婆婆的声音依旧温和:“小爱子如果累了,就先在地狱休息休息吧。” 这时,一只长着三只眼睛的紫色小蜘蛛,从彼岸花田之中,慢悠悠地爬到了爱子身边。 它抬头望着爱子,声音沙哑得像个年迈的老者:“爱子,老夫认为,你的徒弟们未必真的死了。” 爱子不在期间,那些被鬼杀队斩杀,亦或者被太阳晒死的恶鬼,便是由它直接送入地狱火海的。 它们并非上下级关系,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爱子甚至把它们当成了朋友关系。 “他们多半,是被你弟弟给变成鬼了。”老蜘蛛三只眼睛眨不眨地盯着爱子,沙哑地说道。 爱子闻言神色未变。 这个可能,她早已经想过了。 可若梨花雪他们真成了鬼,必定会被无惨掌控,最终归顺于他。 而她,作为不受无惨支配的鬼,又该站在哪一边? 答案,她也不知道。 …… 直到次日午后,迷雾散尽,爱子才从地狱返回人间,朝着家的方向缓步前行。 “爱子,你回来了!”刚踏进家门,珠世便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爱子脸上的般若面具上,随即柳眉微蹙,鼻尖轻动:“咦?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么重的血腥味?是路上遇上危险了?” “没什么。”爱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缘一呢?” “他还在追查无惨的踪迹,估计明天就能回来。” “我知道了。”爱子应了一声,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珠世望着她的背影,满心疑惑。 更何况,爱子手里拎着的手提箱和油纸伞,都不是从家里带出去的。 难道是徒弟们送的礼物?珠世这般想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房间看看她。 轻轻推开房门,便见爱子闭着眼躺在榻榻米上。 珠世眼神复杂地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不确定地问:“爱子……你吃人了?” “嗯。”爱子闭着眼,平静地承认了。 珠世愣住了。 以往她问起这事,爱子总会找些借口支支吾吾地推脱,这一次,却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珠世姐姐。”爱子忽然开口。 “怎么了?”珠世连忙凑近了些。 “蓝色彼岸花,我不想找了。”爱子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如果你还需要的话,往后每年夏天,我再跟缘一去几趟灶门家找找。” 珠世讶异地张了张嘴。 那能克服阳光的蓝色彼岸花,无惨找了上百年,爱子之前明明也十分在意,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爱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珠世握紧她的手,语气恳切,“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担一些。” “他们死了。” “谁?谁死了?” “我的徒弟们,被无惨手下的上弦鬼杀了。”爱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珠世猛地瞪大眼睛,一只手下意识捂住嘴,满脸不可思议。 还没等她追问,爱子又补了一句:“那个上弦鬼,是我的另一个弟弟,也就是缘一的兄长,继国岩胜。” “怎么会……”珠世瞳孔微微颤抖。 她终于明白,爱子为何一回来就这般反常了。 “珠世姐姐,我问你一件事。”爱子忽然睁开眼,血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你说。” “你想学呼吸法吗?” …… “所以,炼狱和梨花妹妹她们,都是被我兄长所杀?” 刚回来的缘一听完珠世的讲述,眉头紧蹙,神色愈发沉重。 三十多岁的他,模样与年轻时相差不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没错。”珠世面色严肃,“而且我怀疑,你兄长或许把他们变成了鬼,让他们投靠了鬼舞辻无惨。” 缘一陷入了沉默,眼底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自责。 “如果当年,我能听姐姐的提醒,不跟无惨多费口舌……” “这不怪你。”珠世立刻打断他,“爱子不是跟你说过吗?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对了,再过几年,我打算离开这里了。”珠世脸色认真道。 “离开?”缘一愣了愣,“这是为何?” “一直待在这里,也找不到无惨的踪迹。日子久了,城里的人迟早会发现我的身份异常。”珠世无奈地说。 缘一若有所思:“确实如此。” “对了,爱子说要教我呼吸法。”珠世又补充一句。 缘一有些意外,随即释然:“好,那我也来教教你吧。至少让你日后独自在外,能有自保的能力。”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珠世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便是。” “我姐姐现在是鬼,除了太阳和日轮刀,几乎不死。她会活很久,久到我寿终正寝。” 缘一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托付,“如果将来她流落在外,需要帮助,能不能请你多照看她一二?” 珠世笑了,眼里满是真诚:“缘一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和爱子是好姐妹,她有困难,我怎么可能不管?” 缘一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就拜托你了。” 其实,爱子身为鬼,也有将人变成鬼的能力,且比珠世的稳定得多。 但无论是缘一,还是浅寿郎和梨花他们,从未想过要变成鬼。 更何况,并非人人都有变成鬼的体质,尤其是会呼吸法的鬼杀队剑士,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即便梨花她们愿意,爱子也绝不会应允。 因为,她始终希望自己的徒弟们,能以人类的身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 自这天起,继国爱子便再也没有去过鬼杀队。 日子一天天流逝,鬼杀队的战力也在慢慢恢复。 在雨柱、雪柱、羽柱阵亡,炎柱退隐二线后的两年里。 鬼杀队的柱之中,出现了一位最强战力,并且还是一位女性。 她身穿浅粉色羽织,手持粉色刀身的日轮刀,精通花之呼吸。 她便是,花柱·梨花绪。 第48章 抢一把日轮刀就好了 时间回到爱子回家之后的一个月里。 和往常一样,缘一得空便会去珠世的医馆,为她讲解呼吸法的核心知识。 “呼吸法的本质,是通过调节节奏高效输送氧气,突破人体极限,才能做到斩杀恶鬼。” 缘一语气平稳:“而剑型是固定招式,每个招式都能应对不同的情况,但呼吸法讲究适配,有人擅长炎之呼吸,有人适配水之呼吸,所以珠世小姐可以慢慢琢磨。” 珠世柳眉微蹙,有些郁闷道:“爱子说我更适配水之呼吸,可我力气不足、体质偏弱,始终没法完全驾驭。” “不必心急。” 缘一补充道:“姐姐当年衍生的呼吸法还有很多,珠世小姐还有不少选择空间,或许你的呼吸法还能搭配你的血鬼术使用。” 珠世点点头,打算当晚便向爱子请教。 待二人回到住处时,一阵阵尺八的曲声正从屋内传来。 那曲调凄清婉转,似乎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哀伤。 缘一跟珠世对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是爱子吹的了。 自从一个月前,爱子从鬼杀队回来之后,便从往日的乐观热情,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就连夜间跟缘一练剑,也再没有过中二的呐喊。 “笃笃笃——” 珠世轻轻敲了敲爱子的房门。 “进。” 听到里面的声音,二人开门走进房间。 随后便看见,一个暗酒红色长发的清冷女子正坐在窗边,手中握一柄尺八,眸光平静。 不善言辞的缘一看见姐姐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珠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柔:“爱子,你吹得真好听。” “谢谢夸奖。”爱子收起尺八,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珠世小姐有呼吸法的事想请教你。”缘一回道。 爱子闻言,起身从窗边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个线装本子,递向珠世:“给你。” “这是?”珠世接过本子,眼里浮现出疑惑。 爱子语气平淡无波地道:“我根据你的情况,连夜整理的呼吸法修习手册。” 珠世心中一动,轻轻翻开扉页查看起来:“根据花之呼吸搭配血鬼术,便可以衍生新的呼吸法……惑,惑之呼吸?!” 珠世看清上面写的内容,瞳孔因震惊而颤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缘一对此倒不意外。 当年在鬼杀队,他姐姐除了那些广为流传的基础衍生呼吸法,还衍生过一批极难掌握、且与使用者自身特质深度绑定的特殊呼吸。 比如炎与雷融合的星之呼吸、光之呼吸。 直到他们退队,鬼杀队也只有三五人能驾驭。 而爱子衍生的雪、雨、冰、花、羽、云、霞、霜、岚这九种,算得上是强度虽弱于五大基础呼吸、修习者却同样不少的一类。 “我明白了。”珠世合上手册,眼中闪过明悟,“我的呼吸法,是以花之呼吸为基,结合我的血鬼术「惑血」才衍生的惑之呼吸吧?” 爱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缘一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摸着下巴说:“不过,没有适配剑技的日轮刀的话,就算掌握呼吸法,剑技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吧?” 这话倒是不假。 鬼杀队的日轮刀看似模样相近,实则与呼吸法高度适配,错用只会大幅削弱威力。 就像漫画无限城决战时,富冈义勇的刀断裂后,在找到适配的水之呼吸剑士的日轮刀前,他只能用断刀勉强支撑。 珠世若想将惑之呼吸发挥到极致,必须要有一柄花之呼吸适配的日轮刀,从而进行改造才可以。 “这个我来解决。”爱子缓缓起身,戴上般若面具。 “你要去哪?” 爱子背对着二人:“帮珠世姐姐找一把日轮刀。” 话音落下,没等缘一再说些什么,她的身影便在原地化作一道虚影,瞬间消失无踪。 “缘一先生,爱子她该不会是要……”珠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缘一轻轻点头:“多半是去抢花之呼吸剑士的佩刀了。” …… 夜色如墨。 此时正是恶鬼们出没的时段。 一处偏僻村落的郊外,两名鬼杀队剑士正在警惕巡查。 “奇怪,不是说这附近有专吃女人的恶鬼吗?”短发少年手握一柄橙金色双刃日轮刀,不耐烦地观察着四周: “这都后半夜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身旁的长发少年手持粉色日轮刀,语气沉稳:“别急,或许是恶鬼早有察觉,提前躲起来了。” 并非所有花之呼吸使用者都是女性,这名长发少年便是一位男性花之呼吸剑士。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少女惨叫:“呃啊——!” “是恶鬼!” 短发少年眼神一凛,猛然拔出腰间的双刃刀:“星之呼吸·壹之型·流星一闪!” 橙金色的星辰轨迹骤然划破夜色,快得只剩一道星辰残影,少年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喂!北斗你等等我啊!”长发少年惊呼一声,连忙提刀跟上。 不远处的林间,一只一米八多高的恶鬼正抱着一个花季少女不停狂奔。 “混账,别跑!”短发少年对那恶鬼大声吼道。 恶鬼回头一看,顿时龇牙咧嘴:“这小子是傻子吗?老子不跑等着被你砍啊!!” 它骂了一句,旋即加快脚步。 短发少年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后双手紧握双刃刀。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璀璨的橙金色星芒:“星之呼吸·叁之型·烁星北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猛然化作点点橙金色星芒,仅仅一个呼吸间,便瞬移至恶鬼身前! “怎么可能?!”恶鬼面色剧变。 它没想到眼前一个十几岁的小鬼,速度竟然这么快。 而还没等恶鬼回过神。 它的四肢与脖颈便同时出现一个个橙金色五角星状的斩痕。 随着恶鬼被轰然分尸,很快就化为飞灰消散在夜色中。 “你没事吧?”短发少年扶住惊魂未定的少女,语气柔和了些。 少女摇摇头,脸色苍白:“没、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北斗!” 长发少年气喘吁吁地赶到,见恶鬼已经同伴被斩杀,松了口气。 可当他看到同伴抱着那少女的模样,又有些不满,“喂,她都站稳了,让人家自己走就好啊。” “啊,抱歉抱歉。”少年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少女看着这位长发少年,眼神逐渐变古怪。 就在这时,短发少年突然神色一凝,浑身肌肉紧绷,警惕地望向左侧的密林。 “怎么了?”长发少年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僵在原地。 密林边缘,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外貌酷似话本里的般若女鬼的恶鬼。 女鬼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刀锷的黑色武士刀,只是静静站在那,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蓦地,那女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影消失在原地。 “小心!”短发少年警铃大作。 众人只感觉一阵冷风掠过,长发少年手中的粉色日轮刀,便不知何时被那女鬼凭空夺走。 “坏了,我的刀!”长发少年脸色难看至极。 短发少年咬了咬牙,提刀朝着那银发女鬼俯身冲去:“星之呼吸·肆之型·燎原之星火!” 地面被这极快的速度划出一道焦痕,少年手中刀刃裹挟着灼热的星芒,径直斩向女鬼白皙的脖颈! 可下一秒, 他手中的双刃日轮刀,突然凭空消失。 等少年回头一看,那把日轮刀,已然出现在了银发女鬼手中。 第49章 时光飞逝 “星之呼吸的日轮刀?””女鬼手中握着两把色泽迥异的日轮刀。 那般若面具下,一双猩红眼眸在暗夜中若隐若现。 两个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脸色简直比吃了翔都难看。 他们身为甲级剑士,寻常会血鬼术的恶鬼都能轻松应对,可眼前这女鬼带来的压迫感,绝对远超十二鬼月。 这个女鬼,绝非寻常恶鬼! “不过,这把倒用不上。”女鬼声音清冷如冰,转头看向呆立的少年,随手将橙黄色的日轮刀扔了回去后,身影便融入浓黑夜色。 两个少年嘴巴张成“O”形,脑子一片空白。 这鬼,就这么走了? 他们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银发女鬼,曾经会是鬼杀队的影柱。 没错,那女鬼正是鬼化后的继国爱子。 她虽说是鬼,但跟鬼舞辻无惨并不一个阵营,所以也不会去丧心病狂的滥杀无辜。 等拿到那把花之呼吸日轮刀后,爱子很快就回去了。 “你、你还真去猎鬼人手里抢刀了?”回到住处,珠世盯着爱子递来的粉色日轮刀,满脸惊愕。 爱子点点头,语气平淡:“用你的惑血稍微改造一下,应该就能试着衍生惑之呼吸了。” “那好吧。”珠世只好照做。 日轮刀的太阳之力本就对鬼极具克制,而日轮刀被鬼的气息短期强力浸染后,也会让刀逐渐变质,化为鬼刀。 不过片刻,在珠世的血鬼术催动下,淡粉色的日轮刀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淡紫色花纹,流光婉转。 爱子又用血鬼术微调了刀身尺寸,使其更趁手。 “还挺趁手的……”珠世很是惊讶地摩挲着刀柄。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学会呼吸法,还能使用日轮刀。 可单凭这点,就能斩杀鬼舞辻无惨吗? 珠世觉得不可能,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 “有了刀,便可以练习呼吸法和剑型了。”爱子在一旁提醒。 “好,那就麻烦爱子小姐了。”珠世郑重点头。 往后的日子里,每晚爱子都会教导珠世呼吸法与剑型,白日则跟着珠世学习医术。 缘一则依旧时常外出,追查无惨的踪迹。 至于陪伴爱子多年的鎹鸦八宝粥。 早在几天前它寿终之际,便被爱子转化成了鬼鸦。 虽然以后再也不能接触阳光,但口吃的毛病倒好了大半。 更特别的是,作为爱子转化的鬼,八宝粥既能与爱子心神相通,其视野也能同步给爱子。 这般能力,连珠世都称奇,毕竟鬼王无惨也有这个能力。 只是成了鬼鸦后,八宝粥就免不了对人血的渴望。 好在它是只乌鸦,每月只需两斤半人血就能满足了。 紧急情况下,还能当爱子的应急食品。 …… “珠世小姐这就要走了?” 这天傍晚,看着收拾好行李的珠世,缘一开口问道。 距珠世跟着爱子修习呼吸法,已过去十余年。 爱子依旧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缘一却已是满头华发的老者。 “嗯,这些年,多谢二位照料。”珠世向缘一欠身致谢,又转向沉默的爱子,笑着说:“爱子不打算跟我道个别吗?” 爱子愣了愣,轻声道:“珠世姐姐路上小心。” “你啊,该学会向前看才是。” 珠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年你也是这么劝缘一先生的不是吗?想必你的徒弟们,也不愿看见你整日郁郁寡欢。” 缘一在旁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我知道了。”爱子低声应道。 “嘎!珠、珠世小姐,再见!”趴在爱子肩头的八宝粥挥了挥翅膀,高声喊道。 太阳此刻已经完全落山。 “那,有缘再见。”珠世露出一抹浅笑,背上包裹,拿着那柄改造后的短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过得真快啊。”缘一轻叹一声,满心感慨。 回到屋内,爱子忽然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缘一愣了愣,笑道:“姐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爱子闻言,转身走向厨房。 她身为鬼,并无法品尝人类食物的滋味。 不过,爱子在人类时期就已经厨艺精湛,多年下来,早已摸清火候分寸和调料的用量。 只是每次做饭时,爱子都会用布巾掩住口鼻,隔绝食物的气味。 等饭菜上桌后,缘一看着她依旧淡漠的神情,忍不住担忧道:“姐姐,如果心里有话,不妨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八宝粥也附和道:“对啊爱子,一直闷、闷闷不乐的,对身体也不好嘛。” “无碍。”爱子的回答依旧平淡。 “那等今年夏天,我们去找蓝色彼岸花如何?”缘一又提议。 爱子摇摇头:“不必了。” “可姐姐是鬼,若不能克服阳光……” “没关系的。”爱子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抬手揉了揉缘一花白的头发,声音温柔:“姐姐只想陪你走完人生的旅途,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缘一张了张嘴,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见姐姐笑,他只觉得很平常,此刻却只感到一阵心酸。 或许是变成鬼的缘故,爱子对时间的感知也越来越模糊了。 记得从缘一年轻时起,爱子便一直跟着他修炼日之呼吸,以及其他的呼吸法。 虽然每次切磋,爱子都未曾赢过缘一,但她也从未停止进步。 可等爱子回过神时,那个英俊忧郁的青年,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这一年,缘一七十岁。 他们不再深夜切磋,更多时候是在屋内对坐,闲谈一生过往。 爱子如今愈发沉默,可只要是缘一的要求,她总会尽力满足。 缘一想吃什么,她便去做,想听尺八曲,她便吹奏;想听唱歌,她便开口歌唱;想看舞剑,她便拔剑起舞。 从未感受过亲情的缘一,在人生的后半程,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而这几年,他也总想着带姐姐出去走走。 他记得,姐姐从小就渴望离开那个家,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战争结束了……”山崖上,年迈的缘一背着一个木箱子,望着山下安宁的景象,喃喃感慨。 战国时代已然落幕,如今已经是安土桃山时代。 “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姐姐,我们去借宿一晚吧?”缘一看见不远处的村子,对箱子里的爱子提议道。 天已经亮了,总把姐姐藏在箱子里终究不妥,况且爱子也不愿让他一直背着自己,尽管这对缘一而言并不算难事。 “可以。” 箱子里传来爱子的声音,里面除了她,还有熟睡的八宝粥。 缘一随即下山,走向那个村子。 刚到村口,便看见几个少年围在一起争执。 其中一个少年突然一拳挥出,将同伴打倒在地。 “耕吉!”一个少年连忙去扶,另外两个则拦住打人的少年:“仙太郎,你干什么?!” 缘一刚想上前询问,看见这一幕后,话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箱子里的爱子疑惑问道。 “没事,应该是这村里孩子打闹罢了。”缘一摇摇头。 而那被拦住的少年仙太郎,此刻正挣扎着吼道:“闭嘴!谁让他惹爱哭了?!” “蠢货,她可是妖怪啊!你护着她干什么?” 另一个少年斥责道:“你忘了?跟她在一起就没好事!昨天她把死蝴蝶放手上,蝴蝶居然活了!” “就是!那肯定是妖力,绝对错不了!” 仙太郎正欲反驳,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诸位少年,你们说的妖力……是什么?” 说话的正是缘一。 第50章 独属于姐姐的温柔(加更) “诸位少年,你们说的妖力是什么?”缘一缓步走到几个少年跟前,语气温和地问道。 少年们见到突然出现的陌生老爷爷,也停下了争吵,唯有那个叫仙太郎的少年,还被两个少年死死拽着胳膊。 “老爷爷不是本村人吧?” 一个少年抢先开口,“我们村里有个妖女,她会给村子招灾!必须把她赶出去!” “爱才不是妖女!”仙太郎猛地挣开拉扯的手,握着拳头就朝那少年砸去。 那少年面色大变,正要躲闪,仙太郎的手腕却突然被缘一抓住。 他想挣脱,却发现怎么挣都挣不开。 明明只是一个老者,力道却比一般青壮年都要大。 “你这老头干什么?放开我!”仙太郎急得脸红脖子粗。 “别管他!”先前被仙太郎推倒的少年爬起来,揉着脸怒骂,“这家伙就是个笨蛋,跟那个妖女是一伙的!” 缘一望着剑拔弩张的几人,沉吟片刻:“大家都是同村乡亲,何必伤了和气,有话慢慢说。” 好一番劝解,仙太郎才愤愤甩开缘一的手,扭头跑了。 “嘁,蠢货。”耕吉揉了揉脸上的擦伤,一脸不屑。 “你们能跟我说说,那‘妖女’到底是怎么回事?”缘一放柔语气,尽量显得亲和。 少年们见他衣着端正,腰间佩着武士刀,不像坏人,反倒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 耕吉便率先开口,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缘一这才知道,这村子名叫六道乡,有一个流传近百年的“送七”习俗。 村民们每隔七年,就要把一个七岁女孩送入深山,献给“山神”,祈求五谷丰登、无病无灾。 而他们口中的“妖女”,正是明年要被献祭的女孩,名叫爱。 “爱……”缘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姐姐爱子的模样。 “多谢你们告知。”他朝少年们摆摆手,径直往村子深处走去。 “姐姐,刚才那些话,你听见了?”缘一对着背上的木箱轻声问。 “嗯。”箱内传来爱子清淡的回应。 “献祭七岁女孩给山神……那所谓的山神,会不会是鬼?”缘一眉头微蹙。 “有没有鬼,夜里去山里看看便知道了。” 缘一闻言,也没再多说。 “有人在吗?”他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打算借个地方暂时歇脚。 先前他已经问过三四户,都因他身上的武士刀不敢收留,哪怕给了钱也没用。 “来啦!”门开了,走出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和服,留着姬式齐刘海短发,脸蛋精致得像瓷娃娃,很是可爱。 “我们是过路的旅人,能否在你家暂歇片刻?”缘一语气和蔼。 “这个当然可以!”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热情地招呼他进屋:“快请进,外面风大。” 屋内没什么阳光,爱子便从木箱里走了出来。 这箱子是当年炭吉所做,比动漫里装祢豆子的那个略大一些。 而她出来后,身形已经缩成了和小女孩差不多的样子。 “老先生,您怎么把孩子装在箱子里?”男人见状,满脸惊讶。 缘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是这样的,我孙女得了皮肤病,见不得光。” 他只好尴尬地圆谎:“我带着她四处寻药,才这样漂泊到这。” 说完,缘一余光瞥了眼爱子,见她神色平静,倒没什么不满。 倒是一旁的八宝粥,却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怜的孩子。”男人叹了口气,“看着跟我家爱差不多大呢。” “爱?”缘一眼睛一亮,“你就叫爱?” 小女孩浅笑点头。 这年代的平民大多没有姓氏,眼前的小女孩也不例外。 “那可太巧了。” 缘一轻咳一声:“我的姐……孙女,叫继国爱子。” “真的吗?”爱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的名字好像呢。” 男人听到“继国”二字,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能有姓氏的,一般都不是普通人家。 “对了,我们住不了多久,夜里就走。”缘一掏出一些钱递给男人。 “这太多了,我不能收!”男人连忙推辞。 “拿着吧,全当住宿费了。”缘一硬把钱塞进他手里。 男人无奈,瞥了眼墙角的木箱,默默把钱揣进怀里。 “对了,我们进村时,遇到个叫仙太郎的男孩。”缘一想起方才的争执,“他是爱的朋友吗?” 男人点点头:“啊,他是爱的表哥,爱刚才还在外面,听说仙太郎跟人打架了,还特意跑去看他。” “原来如此,刚才倒是错怪那孩子了。”缘一轻声道。 接下来,两人便在爱的家中静静等候夜色降临。 “爱子姐姐,吃糖吗?”爱掏出一颗黑糖,递到爱子面前。 爱子摇摇头,语气平淡:“谢谢,我吃不了。” 爱愣了愣,眼前这个女孩明明和自己同龄,却没有孩子独有的烂漫与活泼,倒是出奇地沉静。 “其实,仙太郎是个好哥哥。” 爱挨着爱子身旁坐下,小声说:“上午他听见别人骂我是妖女,才跟他们吵起来的……” 她望着窗外的阳光,眼神里掠过一丝伤感:“可当时那只蝴蝶,还没有死,他们却觉得是我用了妖术……” 爱子并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爱今年六岁,明年,就是对方被献祭的日子。 “你愿意跟我走吗?”爱子忽然问道。 “啊?”爱没反应过来。 “我能带你和你家人,离开这个村子。”爱子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样就没人说你是妖女了。” 爱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却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啦。” 她抬头望着窗外:“我还是喜欢这里。” 见爱这么说,爱子也没再过多劝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等太阳完全落山,缘一和爱子便准备动身。 “爱子姐姐,缘一爷爷,再见!”爱站在门口,用力挥着小手告别。 “再见。”两人齐声回应。 走出村子后,爱子恢复了原本的身形,接过缘一背上的木箱。 这时,几文钱忽然从箱子里掉在了地上。 缘一弯腰捡起,愣了愣:“这是我给爱父亲的钱……他竟悄悄还回来了。” “大概是觉得,住一天不至于收钱吧。”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去吧。”爱子看了眼四周:“八宝粥去附近看过了,山上并没有鬼出没。” “好。”缘一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两人赶路两天后,终于回到家中,如今珠世不在,屋里倒显得格外清冷。 “姐姐,蓝色彼岸花……真的不找了吗?”缘一忽然担忧地问。 “不找了。”爱子看着他,眼神温和:“不要自责,缘一。” 她微微一笑:“能陪弟弟走完剩下的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用为了我再勉强自己了。” 缘一张了张嘴,混浊的眼睛渐渐湿润。 之后,姐弟二人便一直在这片城镇生活。 直到数年后,缘一年过八旬。 这晚,夜空挂着一轮血月,月光透着诡异的血色。 缘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梦中惊醒,拿起墙角的日轮刀,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他前脚刚踏出房门,房顶上,爱子静静站在那。 她低头望着缘一远去的背影,血色的眸子沉了几分,随后悄然纵身跃下,跟了上去。 第51章 辛苦了,兄长 夜色如墨,红月孤悬。 黑死牟依旧在外搜寻蓝色彼岸花的踪迹。 他身着紫底蟒纹和服,一对月亮耳饰随脚步轻晃。 待行至郊外的一处高塔附近,他骤然驻足,六只眼眸中缓缓漫开难以置信的惊愕。 早已风烛残年的弟弟,此刻竟站在他的面前。 继国缘一,他的双胞胎胞弟。 兄弟二人已有六十余载未见。 身为人类的缘一,早该步入杖朝之年。 可眼前的老者,虽满脸皱纹、发丝霜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这不可能……你为什么还活着?”黑死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觉醒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为何你偏偏还活着?” 缘一望着多年未见的兄长,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声音沙哑地说:“辛苦了……兄长。” 黑死牟怔怔伫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这个当年让他恨到牙痒痒、如今早已年老体衰的弟弟……给可怜了。 可奇怪的是,他心中此刻却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空茫。 缘一的那句“兄长”是那么的沙哑。 这个从未在他面前流露过情绪的弟弟,竟第一次用语言,说出了名为“悲伤”的情感。 “你变成鬼这些年,姐姐从没放弃寻找你……” 缘一的声音拉回了黑死牟的思绪,向来寡言的他,此刻的话语竟说得异常流利。 “姐姐时常会自责当年没看好你,她很累,也很委屈……这六十多年里,姐姐日夜都在挂念你。” 缘一痛惜地望着黑死牟:“兄长,能回答我吗?姐姐一直都以你为傲,你为何要走上这条路?” 黑死牟怒咬着牙,握刀的手骤然攥紧。 他脑海里传来鬼舞辻无惨不耐的催促:“黑死牟!这怪物已经是风中残烛,赶快杀了他!” 见黑死牟沉默不语,缘一脸上浮起深深的自责:“兄长还在恨我……对吗?” 他没有拔刀,只是躬身致歉,声音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兄长,当年是我忽略了你的内心,让你独自承受了太多……对不起。” 黑死牟神色微动,他没想到缘一居然会跟自己道歉。 而缘一说完这些话后,便微微躬身,手按刀柄:“那么现在……就让一切在此了结吧。” 黑死牟瞳孔骤缩。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缘一的架势毫无破绽可言,似乎连风都被他周身的气息凝滞! “兄长,我上了。” 话音未落,缘一身形便宛如闪电掠过。 噗呲——! 黑死牟脖颈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只差毫厘便会身首异处。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他捂着脖子,眼中满是惊惶与不甘。 他心中除了对缘一的憎恨,更翻涌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发生?!”泪水混着血水滑落,黑死牟脸上尽显悲怆。 ——“兄长戴上这耳饰,很好看呢。” 六十多年前,缘一年轻的声音忽然回荡在耳边。 姐姐的话语也接踵而至: ——“喏,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向月神保佑过的耳饰!” ——“戴上它,你不光不会因为斑纹早逝,甚至活个八十岁都不成问题!” ——“岩胜,信姐姐一次。” ——“岩胜现在,已经很强很强了哦,无论何时,姐姐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你们兄弟二人这是日月同辉,只要恶鬼还在,你们的光芒就不会消失!” ——“而我呢,就做个见证人,看你们兄弟俩日月同辉,终结这恶鬼的时代!如何?” ——“等恶鬼时代结束,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过日子,你们兄弟俩也安稳生活,这岂不快哉?” ——“岩胜,你一定会后悔的。” ——“……” 黑死牟的眼中亦有泪水。 悔恨、不甘、悲痛,在他心里翻涌。 当初他为何要变成鬼? 为了活下去?为了超越缘一? 不。 他只是想让姐姐活下去,摆脱痛苦,平安健康的活下去。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毫不怀疑,缘一的下一刀,便会终结他的性命。 然而转身时,却见缘一双手拄着刀,低着头,身体缓缓垂下。 方才那一刀,已耗尽了他最后的阳寿。 即便身死,他也仍以刀撑地,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看着弟弟死而不倒的身躯,黑死牟的情绪扭曲而复杂。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死了,还要勾起我这些回忆? 为什么你永远都是特别的? “可恶!可恶!” 黑死牟正欲挥刀斩碎缘一的躯体,却在刀刃落下前,被一道黑色倩影硬生生给挡下。 爱子身着黑色羽织,暗酒红色长发随着夜风轻扬。 她低垂着头,颈间的木笛微微晃动,腰间挂着几块桃木平安牌,和一柄无锷黑刀。 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依旧跟六十多年一模一样。 “姐……姐姐?”黑死牟眼中翻涌着震惊、茫然与不敢置信。 “后悔吗?”爱子的声音冰冷如霜,不带一丝温度。 黑死牟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我问你后悔吗?!”爱子猛然抬头,声音拔高,仿佛带着积压六十余年的愤怒与委屈,嘶吼出声。 她扯下颈间的木笛,狠狠扔向黑死牟。 木笛落在脚边,滚了两圈。 黑死牟欲言又止,那是他当年亲手为姐姐做的木笛。 可当初的初衷,他早已经记不清了。 “如果当初你能多信任我一点……罢了,多说无用。” 爱子的声音平静下来,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冗长的劝说,只是抬手按住刀柄,“岩胜,接招吧。” 下一秒,她骤然拔刀,一缕火红色火焰划破墨色夜空。 黑死牟怔在原地,眼前的视线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走马灯。 …… 八十多年前。 继国家诞下一对男婴双胞胎。 在那个年代,双胞胎的降生极易引发继承权纷争,所以常被人们视作是不祥的征兆。 缘一额头上更是生来带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斑纹,让父亲当场就要将他掐死。 母亲见此,宛如疯魔般扑上前,几人合力才勉强拦住。 一番拉扯后,缘一的性命总算是保住,可父亲却要求他在十岁那年,必须出家为僧。 “出家?出个鬼啊!那家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这么迷信?” 年仅两岁的继国爱子趴在榻榻米上,盯着襁褓里的两个小不点,稚嫩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悦。 “爱子不许这么说哦,那好歹也是你父亲呢。”朱乃虚弱地躺在一旁,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 “噢——”爱子拖长音应着,满脸不情愿。 但看着两个可爱弟弟熟睡的模样,她心情又好了大半。 爱子用小手指轻轻戳了戳缘一和岩胜的脸蛋,软乎乎的触感让她眼睛一亮:“诶嘿,真好玩~” “爱子以后就是姐姐啦。”朱乃握紧女儿的小手,声音轻柔:“怎么样,弟弟们可爱吗?” “可爱!” “那我们约定好,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好好保护弟弟们,好不好?” 爱子晃着小短腿,托着腮帮子脆生生应道:“好~” 这是她与母亲的约定。 可现在,她却只能对着曾经心爱的弟弟,拔刀相向。 第52章 岩胜,你一定会后悔的 爱子从小就爱领着缘一,偷偷找岩胜学剑。 记得八岁那年的某一天,这事又被父亲撞了个正着。 “你这丫头,别老带这个孽种瞎跑!”父亲气得额角青筋暴跳,撸起袖子就朝二人打去。 岩胜急忙冲上前阻拦,可这份护佑反倒让父亲的怒火全撒在他身上。 清脆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红印。 爱子也因此再度被关了禁闭。 “服了啊!老天赐个系统救救场行不行?实在不行,给我斑纹或通透世界也行啊……” 空荡荡的房间里,爱子翻来覆去地哀嚎,就像是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小怪兽。 有时候,年龄和心性也并不一定成正比。 就像有些动漫里,活了千年的幼龙化作小萝莉,依旧天真得像一个人类幼崽。 当年的爱子,便是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岩胜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支粗糙的木笛。 “姐姐,这个给你。” “岩胜?” 爱子看到岩胜脸上的红印,没立刻接过笛子,而是先转身翻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红肿的脸颊上:“怎么样,还疼不疼?” 岩胜咧嘴一笑,故意挺起小胸膛:“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说着,他又把木笛往爱子面前递了递:“呐,这个姐姐你拿着。” “木笛?你自己做的?”爱子接过笛子,满眼讶异。 岩胜用力点头,耳根悄悄泛红:“姐姐你总被父亲关禁闭,一个人无聊时,就吹吹这个解闷。 要是父亲不在家,我听见笛声,还可以过来陪你说说话。” 爱子一愣,随即弯起嘴角,眼底浮现出暖意:“你这小子,可别被父亲发现了又挨揍。” 她拿起细线把木笛系好,郑重地挂在脖子上:“不过既然是弟弟亲手做的,我肯定好好收着啦。” 望着爱子明媚的笑眼,岩胜的神情忽然有些恍惚。 下一秒,眼前稚嫩的脸庞骤然褪去,化作一张冰冷中透着几分忧伤的面容。 “岩胜……接招吧。” 回过神的黑死牟,看着眼前已然拔刀的爱子,只能握紧虚哭神去应战。 “月之呼吸·肆之型·月落·影随!” 虚空月牙剑气破空而来,爱子的身形却化作一缕橘红火焰,轻巧避开,就连衣角都没被波及。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剑气未散,爱子已瞬移至黑死牟面前,手中无锷黑刀猛地一斩! 黑死牟刚愈合的脖颈,再度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心头警铃大作,仓促后闪的同时挥刀反击:“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他原以为,爱子接下来会用影之呼吸闪避,可下一秒,对方的日轮刀骤然迸发炽热的火红色火焰。 「日之呼吸·全集中」 爱子的身影宛若神女降世,裹挟着灼人热浪冲向黑死牟。 壹之型·流火、贰之型·阳天云返、叁之型·金乌垂翼、肆之型·焚轮、伍之型·炎龙……捌之型·烈日重影、玖之型·碎影千阳、拾之型·离火。 短短十几秒,爱子自创的十套日之呼吸剑技便接连斩出,火红色的火焰如流星赶月,密不透风。 这次,她的日之呼吸火焰纯粹洁净,而非血鬼术加持后的黑红色,是纯正的日之呼吸! “怎么可能?姐姐的日之呼吸……怎么会这么强?”黑死牟满脸惊骇,手中虚哭神去不断格挡、断裂、复原,动作渐渐杂乱无章。 他不知道爱子是否拥有通透世界,更不懂她为何能将日之呼吸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他只清楚,姐姐在生气,用最凌厉的剑,狠狠拷打他。 “月之呼吸·捌之型……” 黑死牟正欲催动更加强大的招式,视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影之呼吸·陆之影·遮月」 黑死牟被当场斩首。 他甚至没看清姐姐挥刀的轨迹,全程都处于被碾压的绝境。 就像六十多年前,爱子扛重病,照样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一样。 “我好恨啊,岩胜……” 爱子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看不清神情。 “如果我能再强大一点,如果我当时能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就能改变你会变成鬼的结局了呢?” 爱子抬眸望向黑死牟,血色的双眼含着泪花,却迟迟没有掉落。 “姐姐是不是太弱了……根本无法保护你们两个……什么都无法改变的我,真的值得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吗?” 爱子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不是……不是这样的……” 黑死牟的脖颈上,很快长出一个新的头颅。 看着姐姐头一次展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心如刀割。 六十多年,他已经快要忘了母亲和父亲,还有妻儿的样子。 却唯独忘不了缘一,还有那从小到大唯一偏袒自己的姐姐。 可此刻,听着姐姐的疑问,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黑死牟又想到了他把姐姐变成鬼那天,对方口中的话。 「岩胜,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黑死牟,你究竟在犹豫什么?别告诉我她是你的姐姐,你就不敢下手了。」 鬼舞辻无惨的声音,再度出现在了黑死牟的脑海。 黑死牟回过神,面目逐渐变得狰狞,怒声嘶吼:“呃啊啊啊!!” “月之呼吸·玖之型——降月·连面!!” 无数月牙剑气从高空坠落,如陨石般朝着爱子所在的地方砸落。 其中两道剑气,竟直直射向一旁的缘一! 爱子眸色微沉,立刻闪身提刀挡在缘一身前,硬生生接下攻击。 她并非无所不能。 黑死牟食人无数,肉体强度要远胜于她。 方才她能碾压对方,全靠这些年不断精进的剑技与实力。 闪避黑死牟的攻击对爱子而言不难,可保护别人硬抗攻击,终究有些吃力。 这情形,就像当年缘一面对无惨那般,双方都是玻璃大炮。 “咳咳……” 尘土呛得爱子轻咳两声,等她回过神时,黑死牟早已没了踪影。 向来对鬼出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的她,今日面对亲弟弟,终究和缘一一样,没能彻底下杀手。 不过黑死牟刚才忽然的反应,爱子还真以为对方要回头了。 至于她一开始,为什么没直接使用「地狱引渡」,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她这个能力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血鬼术,消耗也不一样,也并不会因为爱子的实力变强而变强。 这完全是一个固定死的能力,能流放恶鬼和恶人下地狱,但并不会因为你变强,流放的难度就会降低。 黑死牟脖颈处的怨恨丝线,起码得有上百来根,这就意味着爱子必须根据这些丝线,找到那上百个亡魂,并「知晓」他们的「仇怨」,才能用这个能力杀死黑死牟。 所以刚才用日轮刀直接斩杀送他下地狱,反而更方便。 但,从缘一手上拿起日轮刀的那几秒,就已经够黑死牟溜走了。 “算了……” 爱子看向地上的缘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缘一……姐姐带你回家。” 她轻轻背起已然离世的老者,朝着远方缓缓走去。 第53章 最后,拥抱太阳吧 “缘一,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 爱子背着缘一的遗体,已经走了两夜。 终于,云取山的山脚映入眼帘。 盛夏的风有些燥热,可她浑身却冷得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般。 爱子一步步往山上挪,声音轻得像风:“缘一……你说,当年姐姐被师父救下后,要是直接回了家,会怎么样?” 回应她的,只有山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爱子自顾自笑了笑,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自己:“大抵用不了一年,我就该顶着个大肚子,做某个小武士的附庸了吧。 可那种日子,想想都觉得恶心……就算重来一次,姐姐果然还是会逃啊。” “其实啊,姐姐还有个秘密,说出来你肯定不信!” 爱子忽然抬高了点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我能自由进出地狱呢,怎么样?厉不厉害?! 可惜黄泉之国我进不去呢,不然就能跟你、师父,还有那傻大个和小猫头鹰,时不时聚一聚了……” 说到这儿,爱子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有些令人心酸。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顶的空地上,土坡旁就是诗的坟墓。 “嘿咻,到啦!” 爱子故作轻快地放下缘一,转身看着他,眼底藏着期待:“怎么样?姐姐给你的惊喜,够大吧?” 她要把缘一,和诗葬在一起。 缘一从没提过要跟诗葬在一起,爱子这么做完全是她自己的想法。 “等我一会儿哈~” 爱子将缘一轻轻靠在土坡边,抽出腰间的无锷黑刀,在诗的坟墓旁刨土。 刀锋划开泥土,扬起细碎的尘土,她一边挖,一边还在跟缘一说话:“说真的,姐姐有点舍不得埋了你呢。 可你又不想变成鬼,姐姐总不能强求,对吧?” 爱子的话语渐渐没了条理,想到哪说到哪,像在跟老朋友絮叨一样:“小时候你离家出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要是跟我说了,我们就能一起走了。” 不知挖了多久,土坑终于够深。 爱子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织。 鬼是可以用血肉凝结出一件衣服的,不过这件羽织并不是鬼的血肉,而是她穿了很多年的衣服。 “得先把你包好,别让虫子太快啃坏了……” 爱子细心地用羽织裹住缘一裸露的皮肤。 这时,她忽然触到缘一怀中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支用和服布料包着的木笛。 “没想到,岩胜给你做的这个,你还一直留着。” 爱子把木笛揣进怀里,“算了,姐姐以后替你保管好了。” 说着,她背起缘一,轻轻放进土坑。 她填土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慢,好像每一下都要耗光了全身的力气。 等最后一捧土盖好,爱子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伪装,终于暴露了。 一滴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双唇止不住地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东边的天际,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太阳要升起来了。 爱子跪坐在坟前,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缘一……” “姐姐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啊……” “我也想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哭哭闹闹,偶尔矫情几句……” “你之前老说,我为什么突然就不爱说话了……” “其实,姐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 “姐姐现在活着……感觉真的好累,好委屈……” “母亲大人跟我约定,让我保护好你们,可我小的时候,谁来保护我啊?” “为什么我的妈妈要得那种病?为什么爸爸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去牺牲?” “为什么……我也要得那种无药可治的病啊……” 前世模糊的记忆,不断闪过爱子的脑海。 她曾经的家也是温暖的,可后来却逐渐破碎了。 她不是不怕死,也不是活腻了,只是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孤零零活在世上,太苦了。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师父以前问我怕不怕死……怕啊,怎么不怕?” “你没来鬼杀队的那些年,每次出任务,我都怕自己会死,会被恶鬼吃掉,死无全尸……” “可这些,我都挺过来了,挺到你跟岩胜一起加入鬼杀队……” “但比起死……姐姐更怕身边空无一人。” 爱子解下腰间的五块桃木平安牌,手指抚过上面的名字,泪水砸在木牌上,晕开淡淡的湿痕: 「炼狱浅寿郎·平安」 「梨花雪·平安」 「梨花雨·平安」 「梨花绪·平安」 「继国爱子·快乐平安」 “结果你们现在都不在了,我怎么快乐啊!” 爱子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声音嘶哑:“明明昨天还在一起的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你们就不能从黄泉里出来,跟我好好告个别吗?” “浅寿郎,小雪,小雨,阿绪……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看樱花的吗?师父没有食言啊……可为什么你们偏偏不在了啊……” “师父,师娘……我快要记不清你们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我真的不想再吃人了……” “还有你们说的避风港,可里面都没有我认识的人……还能算我的避风港吗?” 爱子躺在缘一的坟上,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眼眸里含着泪,却轻轻笑了:“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可是,真的太累了。” 她没有躲进阴影,就那样静静躺着,缓缓张开双臂:“真奈小姐……我的幸福……已经不在了啊。” 久违的阳光落在爱子身上,像滚烫的火焰,瞬间蔓延全身。 她,想拥抱太阳。 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挣扎。 她就那样敞开怀抱,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孤寂与委屈,全都融进这阳光里。 可爱子并不知道,她那被灼烧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 恍惚间,她眼前似乎出现了缘一年轻时的身影,对方眼神复杂又心疼:“姐姐……这些年,辛苦你了。” “你是个好姐姐,但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无论以什么方式。” 缘一声音温柔得仿佛能化开冰雪:“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爱子怔怔地看着他,视线越来越模糊。 当她意识陷入黑暗后,缘一的灵魂便化作一缕红芒,依附在了一旁那柄属于自己的日轮刀上。 不知过了多久。 等爱子再次睁开眼,阳光已经铺满了山顶。 她望着天空,深红色的眸子没了往日的色彩:“我……没死吗?”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坟墓,神色微微一怔。 诗的坟墓上,竟开满了蓝色的彼岸花,在强烈的阳光下轻轻摇曳,美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爱子坐起身,目光下意识看向地上那柄日轮刀。 似乎是想确认什么,她拿起地上的日轮刀,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唰! 爱子将自己的头颅砍掉。 然而数秒过去后,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化为灰烬。 “为什么……砍头也死不了?” 爱子呆愣住了。 她之所以会放弃寻找蓝色彼岸花,是因为早就计划好,等陪完缘一走完这一生后,就在太阳下自杀。 没想到,居然会免疫阳光。 “会是……缘一血液的作用吗?” 爱子把脑袋接回去,喃喃自语。 这些年,她除了吃一些恶人,偶尔还会喝缘一的血液 但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个多月都不喝一次,都是饿的迫不得已才会喝。 “接下来……” 爱子抬头看着眼前的山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我要去哪呢?” 第54章 封建迷信,害人不浅 “嘎!爱、爱子!你是不是把我忘、忘了啊!” 八宝粥的声音突然在爱子脑海里炸开,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委屈与急切的情绪。 “啊?”爱子眸色微动。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晚悄悄跟踪缘一时,好像把八宝粥锁在家里了。 “抱歉,这就回去。” 爱子语气平淡地回应一句,旋即她凝出缕缕血肉,凝聚成一袭黑色羽织穿在身上,并俯身捡起地上缘一的日轮刀。 奇怪的是,日轮刀身萦绕的太阳之力,此刻对她竟无半分影响。 虽然爱子有些顾虑自身鬼气会让日轮刀异化,可很快她就惊奇地发现,缘一这柄日轮刀,竟能完全免疫鬼气侵蚀! 「我会一直陪着姐姐。」 爱子昏迷前看见的身影忽然闪过脑海,那似乎是缘一的魂魄,只留下这一句轻语。 “大概……是被火烧出幻觉了吧……”爱子轻轻摇头,将缘一的日轮刀挂在腰间,目光落向埋葬「诗」的小土坡上。 小土坡长满了蓝色彼岸花。 爱子打算摘些带回去。 毕竟她虽然能免疫阳光,不代表八宝粥也可以。 要是八宝粥也死了,那她真的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然而,爱子刚摘下十几株蓝色彼岸花,余下的花株就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蓝色彼岸花的花期,这么短吗?”爱子柳眉微挑,并未深究,至少手中的花还活着。 这时,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同为彼岸花,蓝色的品种能否在地狱栽种? 想到这,爱子深红色的眼眸骤然染上血色,踏入地狱边境。 看着眼前阴森的景象,她心中并没有太多起伏,毕竟这些年她早就已经摸清了这片地界的结构。 迷雾笼罩的河流大概是忘川河,对岸是地狱火海,火海中不仅有焚尽一切的烈焰,更有惩戒恶鬼亡魂的刑者。 即便是鬼舞辻无惨,到了那里也只能任人宰割。 河岸另一侧,也就是迷雾森林后的小溪尽头,便是黄泉之地。 亡者的魂魄会经由此地,前往黄泉之国等候转世。 爱子这会刚好能去黄泉之地,寻找一下缘一的灵魂。 结果找了好一会,她都没找到那个身影。 于是,她也只能先回去种蓝色彼岸花了。 而爱子要种花的地方,则是她在地狱的家。 一个时间永远定格在黄昏的地方。 爱子拿着彼岸花穿过森林,眼前是四面环山的谷地。 这里没有迷雾,漫山遍野开着红色彼岸花,阴森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美,谷地中央还立着一栋日式木屋。 “爱子?你怎么回来了?”木屋里传来老婆婆慈祥的声音。 “种些花。” 爱子在屋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谷地,寻找合适的栽种处。 她不求蓝色彼岸花能多长出几株,只要能保持不枯萎就好,日后遇到珠世,也能让对方研究一番。 “我说呢,你平日里很少回家呢。”老婆婆笑着说。 “爱子,进屋看看吧,里面有个人你大概认识。”木屋房檐的蜘蛛网上,一只三眼蜘蛛忽然开口。 “认识?” 爱子眸色未变,“稍等一下。” 她将蓝色彼岸花小心栽好,而后转身走进木屋。 屋内,一个黑发如瀑的少女背对着她站立,身穿绣着花纹的黑色和服,看身形也不过十三岁。 少女缓缓转身。 看清那张脸时,爱子眼神微顿:“你是……‘爱’?” 纵然过去数年,她仍记得当年在六道乡遇到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爱子姐姐,好久不见。”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清冷如溪。 她,正是当年的「爱」。 “你为何在这里?”爱子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事吧,说来话长。” 趴在房檐下蛛网的老蜘蛛接过话头,耐心讲起了「爱」的过往。 爱子听完,只觉得封建迷信这东西,害人不浅。 …… 「爱」出生于安土桃山时代的六道乡,自小就被村民当成妖女。 同龄人对她拳打脚踢,成年人则避之唯恐不及,唯有表哥柴田仙太郎,不顾家族反对,一直默默守护着她。 临近七岁那年,她遇到了继国爱子与继国缘一。 当时爱子问她是否愿意一同离开,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七岁那年,村子遭遇大旱,迷信的村民将灾祸归咎于「爱」,决定把她当成这一年「送七」献祭给山神的对象,用来平息旱情。 很快,「爱」就被送往山中神祠,她的父母暗中托付仙太郎,每晚悄悄为她送去食物和衣物。 这份秘密的供养,一持续便是六年。 神祠的幽暗中,他们一起哼唱童谣,彼此相伴在樱花树下。 「爱」也因此将仙太郎视作生命里唯一的救赎。 可这份脆弱的平静,终究在一个月夜被打破。 村民发现了仙太郎的行踪,愤怒的人群将「爱」和她的父母绑到樱花树下,逼迫仙太郎亲手将他们活埋: “听好了仙太郎,爱破坏了村里的规矩,你也是帮手,你想死吗?!” “要是你再敢乱来,要罚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想让山神原谅我们,就只能这样做了……” “这都是为了村子,仙太郎……你忍忍吧。” 泥土一点点淹没「爱」的口鼻,她望着仙太郎颤抖的双手,绝望的嘶吼着: “我一直相信你会保护我!” 累积多年的恐惧与背叛,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她。 被活埋的当晚,「爱」凭借滔天怨念破土而出,化作浑身燃烧的怨灵。 她轻声唱着动听的童谣,将整个村庄付之一炬。 复仇之后,「爱」陷入了更深的空虚。 直到地狱管理者,也就是继国爱子相识的这只三眼老蜘蛛出现。 三眼蜘蛛以囚禁「爱」父母的魂魄为要挟,逼迫她成为了地狱少女,从此负责将人间心怀怨恨之人送入地狱,以此抵偿她屠杀村民的罪孽。 「爱」接受了契约。 从此,她封印了所有情感,每到午夜,便执行着永无止境的地狱流放任务。 而她现在的名字,叫阎魔爱。 第55章 流浪の少女 “你这么对一个小姑娘……未免太残忍了。” 爱子手指轻抵下巴,目光落在三眼蜘蛛身上。 流放地狱的任务,她可做可不做,但阎魔爱,完全是被要挟着承担这项任务的。 严格来说,她和童工也没两样。 爱子是地狱之女,而“地狱少女”则是个职位。 三眼蜘蛛轻叹一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细说。 “没办法,人间本不该有怨灵作祟,况且,她当年做得确实太过火了,罪孽深重……” “也罢,那你也别太过分了。” 爱子丢下这句话,缓缓转身:“那些愚昧的村民,死了也就死了,而那些害人的恶鬼,可是至今都没有被完全消灭掉。” 说完,爱子跟阎魔爱告别,便离开了地狱。 她们二人不过一面之缘,如今能成同伴,也算一场意外的缘分。 只是现在的爱子,早已经不愿再牵扯太多因果。 她现在只想好好歇歇。 …… 深夜,月光如霜。 野外的高塔下,黑死牟借着月光,在草丛中翻找着什么。 前两天晚上,他在这里遇见了他的双胞胎弟弟继国缘一,还有姐姐继国爱子。 那晚,他险些被自己的姐姐跟弟弟杀死。 毫不夸张的说,黑死牟觉得他的弟弟,依旧跟全盛时期一样。 他的姐姐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当时对方用的是日轮刀,自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而此番折返,他只为寻找爱子那晚丢弃的那支木笛。 黑死牟又摸索许久,直到一只脚踩到一块坚硬之物,低头看去,正是那支熟悉的木笛。 他拾起木笛,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姐姐……真的是我错了吗?” 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响起无惨的命令:“黑死牟,稍后随我去消灭掉鬼杀队那些会日之呼吸的剑士。” 缘一死后,鬼舞辻无惨并未立刻现身到处张扬。 他给黑死牟下了两道新令: 一是斩杀同样是鬼的爱子,二是扩充十二鬼月的势力。 现在,上弦鬼月已集齐三位。 “遵命,无惨大人。”黑死牟默默点头回应。 但他并未即刻动身,只是手指摩挲着木笛,思绪沉沉。 …… 爱子回到住处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刚推开门,一道有些口吃的萝莉音便急匆匆传来:“嘎!爱,爱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八宝粥是一只雌性鎹鸦。 而且在变成鬼鸦之前,它的声音因为年纪太大,苍老得就像是一个老太太。 如今返老还童后,声音都快变成少萝宝宝了。 “抱歉。”爱子歉意一笑。 八宝粥看向窗外的阳光,忽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啊!爱,爱子你,你你你!怎,怎么不怕阳光了?!” 爱子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大概跟日之呼吸有关吧。” 说着她便开始收拾行李,显然接下来是要搬家了。 看着她无精打采、周身透着疏离地模样,八宝粥忽然沉默了。 它从爱子成为猎鬼人那天起就跟着她,最清楚她的性格。 八宝粥本名叫小夜子,“八宝粥”不过是当年爱子记不住名字,随口瞎取的外号。 当年队里其他鎹鸦也一样,被她按喜好喊成胡辣汤、小汉堡、薯条、可乐…… 说白了,就是爱子记不住那么多名字,瞎喊的。 “爱,爱子,你还好吗?”八宝粥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爱子愣了愣,微微歪头:“什么还好?” 八宝粥表情一僵,连忙摇头:“啊,没,没什么。” “对了。” 爱子忽然抬手,指甲划破掌心,鲜血渗出:“你喝我的血试试,或许能免疫阳光。” 八宝粥眼睛一亮,激动地扇着翅膀:“真哒?喝了就,就能不怕太,太阳了?” “不确定,但有概率。”爱子语气平淡:“必须要全部喝完。” “好!” 八宝粥立刻凑上前,舔舐干净爱子掌心的鬼血,随后急匆匆扑到屋外晒太阳。 下一秒,凄厉地惨叫响起:“嘎——!” 它扑棱着燃烧的翅膀冲回屋内,眼看着要变成烤鸦,爱子眼疾手快,催动冰之呼吸与血鬼术融合,瞬间熄灭火焰并用寒气为它降温。 “差点就没,没命了……根,根本不能免,免疫阳光啊……” 八宝粥心脏砰砰直跳。 “我也不清楚。”爱子思索片刻,猜测道:“或许是血量太少,又或许是需要时间吸收。”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爱子已经知道蓝色彼岸花的固定生长地,日后找到珠世,让她用彼岸花研制出克服阳光的药就好。 只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珠世在哪,更别提联系她了。 “那接下,接下来我们去,去哪?”八宝粥看着爱子收拾行李,忍不住问。 爱子摩挲着手中的般若面具,声音清冷:“随便转转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鬼杀队早已经没有她的位置,炼狱家也不再是她的归宿。 她,无家可去。 爱子将贵重物品、纪念物,还有八宝粥一同装进梨花雨送的手提箱里。 随后,她戴上般若面具,将那支木笛挂在颈间。 腰间一侧佩着无锷黑刀,另一侧挂着缘一的日轮刀。 收拾妥当后,爱子撑开油纸伞,推门踏入阳光之中。 自那以后,爱子便带着八宝粥,踏遍了四方土地。 她走过繁华城镇,去过贫苦的村庄,也独自在景信山上看过从前无缘得见的日出日落。 偶尔她还会去云取山祭奠一下弟弟,有时深夜里也会吹起尺八,曲调凄凉婉转,诉尽满心孤寂。 她用珠世教给她的医术救过挣扎求生的可怜人,也因鬼的本能,吞噬过作恶多端的恶人。 不知从何时起,许多村镇流传起一个传说: 每当有一个戴般若面具、撑着油纸伞的少女路过,当地的可怜人会得到救赎,恶人则会遭受惩罚。 若是有缘,那少女还会传授一种名为“呼吸法”的技巧,助人强身健体。 传闻那少女武艺高强,曾有山贼、流浪武士妄图冒犯或加害于她,皆被她冰冷无情地斩杀。 没人见过少女的真面目。 有人说少女的面具下是丑陋容颜,也有人坚信那必然是绝世美貌。 每当有人问起她的名字,少女只会淡淡回应:“我只一个流浪者而已……不必记住我的名字。” 很快,这位流浪少女的故事就在一些镇子里流传了下去,还成了一些大人哄小孩的故事。 直到江户时代拉开序幕,那个游走四方的少女,彻底销声匿迹。 …… “爱子小姐,你觉得那个流浪少女,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 一处镇子的医馆内,身穿白色素流练功服的男人一脸郁闷地问。 爱子此刻正低头调配药方,语气平淡无波:“大抵是走累了,找一个地方休息去了吧。” 男人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说得也是!” “呐,药好了。”爱子将药包递给他。 男人眯眼憨笑:“哈哈,辛苦爱子小姐了。” “庆藏,药买好了吗?”医馆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 “好了!”男人应声,转头对爱子笑着摆手:“那爱子小姐先忙,改日我请你喝茶哈!” “嗯。” 庆藏离开后,爱子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时有些出神。 流浪了十几年,她靠着珠世教给她的医术,暂且在这座镇子安定下来,并开了这家医馆。 也许是运气太差,这些年爱子从没发现珠世的踪迹。 不过,这些她现在已经不再去想了,如今她对时间的感知大大减弱,甚至还有些健忘。 至于无聊的时候,爱子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发呆。 看着那几块没送出去的平安牌,怔怔出神。 …… 第一卷:战国篇——落幕。 番外:继国爱子(人物信息) 人物信息(战国篇) 姓名:继国爱子 年龄:一百岁左右? 性别:女(前世是男?算了,毕竟女性身份活的时间更长。) 体重:62.5kg 正常身高:175cm 变化身高:80cm~240cm? 规模:A+~C? 兴趣:发呆,睡觉。 人类外貌:暗酒红色长发,深红色双眸,头顶有一缕呆毛……看起来有点呆的绝色高冷美人? 鬼化样貌·一阶段:银发,双眸化为血色,额头上会长出一颗新的血色眼睛,和一对小巧的鬼角。 武器:「无锷」,继国缘一的日轮刀。 珍藏物: 未给徒弟们送出去的平安牌。 徒弟们送的平安牌。 梨花雪送的铜镜。 梨花雨送的尺八。 梨花绪送的油纸伞。 炼狱浅寿郎送的折扇。 炼狱辛寿郎送的般若面具。 师娘亲手织的玄色羽织。 缘一的日轮刀。 主要掌握呼吸法: 日(含自创剑技十型。) 月(含自创剑技六型。) 影(主流·常态,可能每时每刻都开启着影之呼吸。) 其他掌握呼吸法(包括衍生):水、雷、岩、风、炎、雪、雨、冰、霜、花、星、光、羽、云、霞、岚…… 第一卷关系网: 母亲:朱乃(离世) 二弟:继国岩胜(现无惨阵营,上弦壱黑死牟) 三弟:继国缘一(离世?) 鎹鸦:八宝粥(原名小夜子,如今已经被变成鬼鸦。) 师父:炼狱苍寿郎(旧时代的柱,初代炎柱之父,离世。) 师娘:炼狱琴乃(初代炎柱之母,离世) 师弟:炼狱辛寿郎(初代炎柱,离世。) 大徒弟:炼狱浅寿郎(二代炎柱,也算弟弟?离世。) 二徒弟:梨花雪(初代雪柱,遭遇黑死牟后生死不明。) 三徒弟:梨花雨(初代雨柱,遭遇黑死牟后生死不明。) 小徒弟:梨花绪(初代花柱,离世?) 闺蜜:珠世(习得爱子亲传的‘惑之呼吸’后离开,期间与爱子相处三十余年。) 其他朋友:医师真奈,灶门炭吉,灶门朱弥子,灶门朱弥礼。 主要经历: 两岁:成为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的姐姐。 十四岁:被父亲出嫁,在遭遇恶鬼袭击后逃脱,而后被初代炎柱的父亲救下,收为徒弟。 十八岁:领悟呼吸诀窍,正式成为鬼杀队剑士。 二十岁:以凡人之躯,斩杀异能之鬼,晋升为「柱」。 二十一岁:率先掌握炎之呼吸,而后掌握日、月、水、雷、岩、风等呼吸法。 二十二岁: 以水之呼吸,衍生雪、雨、冰、霜、花五大二次衍生呼吸法。 以风之呼吸,衍生霞、羽、云、岚四大衍生呼吸法。 以炎·雷两种呼吸,衍生光、星、(未展示)等二次衍生呼吸法。 以岩之呼吸,衍生(未展示)等二次呼吸法。 擅长呼吸法:影之呼吸,月之呼吸,雪之呼吸,日之呼吸。 二十三岁:拥有「影柱」称号,但很快就退休了。 二十六岁:二弟继国岩胜变成鬼,自己也被变成鬼。 二十六岁:退出鬼杀队 二十七岁:在炭吉一家演示自创的日之呼吸剑技「火之神神乐」。 三十岁左右:跟珠世学习医术,徒弟们被黑死牟杀害? 四十岁左右:教珠世呼吸法,衍生惑之呼吸,并把鎹鸦小夜子(八宝粥)变成鬼。 七十岁之前:修炼日之呼吸,以及其他呼吸法。 九十岁:弟弟缘一去世 一百岁左右:流浪世间 一百二十岁左右:在一片小镇开了一家医馆(当前) 以上,继国爱子的人物信息。 【ps:都是因为58章给我发错卷了,所以用这个方法补上调换一下位置……】 第56章 上弦之叁,好像叫鸡窝座吧? “爱子小姐,中午好啊!” 正午,爱子的医馆来了一位身穿素流空手道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这家医馆并不大,角落里还立着一只羽毛油亮的乌鸦,时不时歪头打量来人,格外显眼。 爱子抬眸看向男人,深红色的眸子里没有高光,她语气平静地问:“庆藏?药用完了吗?” 庆藏摸了摸后脑勺,憨笑着说:“还没,但也快了。” “你稍等一下。”爱子转身提笔,很快包好药递过去。 可庆藏递来的铜钱,却足足是药价的三倍。 “药钱用不了这些。”爱子退回多余的钱。 “是这样的,”庆藏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为难:“我是想麻烦爱子小姐你一件事,哈哈哈。” 庆藏,这个时刻笑容满面的热情大叔,是爱子在这镇子上为数不多的熟人。 当初她初来开馆,因为性格冷僻,医馆几乎没人光顾,还是后来庆藏主动帮她宣传,才让医馆逐渐有了生意,如今在镇上也出了名。 庆藏家里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妻子则是一位医师。而庆藏的空手道功夫也是十分了得。 爱子记得前一年,庆藏从一些山贼手里救下一位老人,那老人感念他的侠义,又欣赏他的素流功底,便把无人继承的土地和旧道场赠予了他。 但因为隔壁剑道场的一些原因,导致庆藏现在一个弟子都收不到。 “什么事?”爱子对庆藏回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庆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妻子她前几日照顾病人累垮了,一时想不开投水自尽了…… 我这边道场和杂事太多,实在抽不开身照顾恋雪,所以就想着请你帮忙照看两天,哈哈。” 庆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多了几分无助。 “好,我知道了。”爱子颔首,并把多余的铜钱塞回庆藏手里,“不过多出来的钱,我不收。” “这哪行!让你帮忙哪能白劳烦!”庆藏又急着把钱推了回去。 “无碍。”爱子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毕竟你也帮过我。” “这……那好吧。”庆藏无奈,只好把钱收回。 他其实也早就习惯了爱子的性格,有时还觉得对方这份执拗挺有意思。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跟爱子刚认识时,随口喊了声“小爱子”,就被对方淡淡瞥了一眼,还丢下一句: “别这么叫我,我的年龄可比你大多了。” 这话直接给庆藏整懵了。 “那我明早把恋雪送来!麻烦你了!”庆藏说着,趁爱子转身整理药柜,悄悄把多余的铜钱搁在桌角,拔腿就溜,笑声清朗:“哈哈,那明见啦,小爱子!” “……” 爱子看着桌上的钱,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爱子,要不要出去走走吧?”八宝粥扑棱着翅膀飞来,落在爱子肩头。 这些年,它靠着吸收爱子的鬼血,加上地狱里种的蓝色彼岸花,也成功能在阳光下自由活动。 或许无惨这辈子都想不到,它梦寐以求的蓝色彼岸花,竟然会在地狱。 “好。” 爱子应了声,锁上医馆门,戴上斗笠,揣好钱袋,和八宝粥一同往集市去。 这镇子虽不及当年和缘一同住的地方清雅,却也算得上安稳。 只是近来不太平,总有人说有个小鬼在四处偷钱,搞得街上奉行所的巡逻都越发频繁了。 “哟,爱子小姐今儿舍得出来了?”路边杂货铺老板笑着招呼,“稀客啊!” “买点东西,有黑糖吗?”爱子淡淡问道。 “有,新到的,甜糯得很!不过爱子小姐不是不爱吃糖吗?” “最近想吃了。” “……” 买完黑糖,爱子便去转身往集市另一边走去。 现在她的人类伪装近乎完美。 十六七岁的模样,额间的暗红鬼纹隐去无踪,皮肤恢复健康的血色,再加上那绝色容颜和玲珑的身段,起初都引得不少单身男性上门追求。 只是后来,有人亲眼见识过爱子随手制服闹事醉汉的武力值,便没人再敢贸然靠近了。 镇上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位总带着乌鸦出门的清冷医师。 “爱子小姐,来点皂角和牙粉?”路边摊贩老板娘笑着招呼,“上次你买的量,估摸着该用完了吧?” 爱子驻足想了想,点头:“各来一些。” 她现在虽然是鬼,但生活方式还是跟人类一样的。 一直以来洗漱打理从不含糊,绝不是那些整天躲在阴暗角落里不修边幅的恶鬼能比的。 “好嘞!那我这次多送你一些!”老板娘麻利地动手装货。 而此时,不远处一个十一岁左右的短发少年,正死死盯着爱子腰间的钱袋。 少年的很俊俏显眼,尤其是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和粉白色的睫毛。 “抢女人的钱……是不是太丢人了?”少年眼里有着几分纠结,嘴里念念有词。 可一想到家里病重的父亲,急需用钱的迫切终究占了上风,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他猫着腰,悄悄摸向爱子的腰间。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钱袋的瞬间,对方肩头上的乌鸦突然阴冷地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欧喂……小鬼,找死吗?” 少年:“?” “乌、乌鸦说话了?!”少年被吓了一跳,却也顾不上多想,伸手就去抓爱子的钱袋。 下一瞬,一只冰冷白皙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爱子缓缓低头,眸色平静无波。 她看着少年头顶浮现的名字。 狛治。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放、放开我!”狛治挣扎着,却发现少女的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是你这小子!” 一旁的老板娘瞥见少年手上的刺青,顿时怒道:“爱子小姐,这就是近来镇上偷窃的小鬼!快把他送奉行所去!” “可恶!快放开我!” 狛治依旧徒劳地扯着胳膊,却始终没敢动手打人。 爱子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很需要钱吗?” “要你管!”狛治咬牙梗着脖子喊道。 “这些,够用吗?”爱子把一半钱拿出来,递给狛治。 狛治愣住了。 他脸上的倔强逐渐崩塌,心中还莫名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 “爱子小姐,你糊涂啊!这小鬼是小贼啊,哪能这么纵容他?!”老板娘急得直跺脚。 爱子没搭理那老板娘,她松开狛治的手腕,晃了晃手里的铜钱:“需要的话,就拿着吧。” 狛治僵在原地许久,才颤抖着接过铜钱。 他低头沉默片刻,抬头时眼神格外认真:“我不白拿你的钱,这些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爱子戴上斗笠,拿起皂角和牙粉,转身时淡淡丢下一句:“嗯,琉璃医馆,我就住在那儿。” 身影渐渐远去,狛治望着她的背影,握着铜钱的手又紧了些。 而爱子此刻,终于想起了狛治是谁。 她推开琉璃医馆的门,用流利的汉语喃喃自语:“好像是上弦之叁……鸡窝座吧?” 第57章 爱子又健忘了 狛治拿着刚到手的钱,买好药后便脚步轻快地往家赶,心里揣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琉璃医馆……” 这医馆的名字,狛治其实早有耳闻。 传闻里,医馆中只有一位医师,还一次只接诊一个病人。 因此他觉得,那医师要么是医术不济,不敢多接,要么是高手架子,收费贵得吓人。 狛治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琉璃」二字的由来,就有一个说法。 那位医师的眼睛,无论看任何病人都仿若琉璃般通透,寻找病源十分精准。 “要不……明天就带父亲去那儿看病?听说那家医馆连个助手都没有,也许我能帮恩人分担一些。” 狛治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打定主意,脸上逐渐浮现出微笑。 原来这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然而,等到他回到家后。 “老爹!我回——” 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差点没把狛治的魂给吓出来。 他父亲此刻正踮着脚,伸着脖子往房梁上的绳套里探。 他,这是要上吊自杀! “老爹!!” 狛治嘶吼着冲进屋,一把抱住父亲的腿,死死往下拽:“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狛治的父亲本就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后背的脊椎骨高高凸起,像一排嶙峋的石块。 此刻被他一拉,更是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声音沙哑无比:“咳……狛治,堂堂正正的活下去,别再去偷了好吗?” “我没有!我没偷!!” 狛治眼眶蒙上一层雾水,他慌忙掏出怀里的药,举到父亲眼前:“路上一位好心的大姐姐给了我钱!药我买回来了!” 父亲望着那些油纸包着的药,浑浊的眼里只剩下苦涩。 狛治的母亲在他年幼时就因病离世,之后父子俩便相依为命。 他们并非镇上原住民,而是不久前从江户城流放而来。 狛治为了给父亲买药,多次偷窃获刑,手上甚至已经烙下三道罪人刺青。 父亲认为自己是他的累赘,才动了轻生的念头。 “狛治……我这病就不治了,爹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了……” “别说了!” 狛治哽咽着打断了父亲的话,这个十一岁的少年绷着小脸,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淌:“老爹从来都不是累赘!我一定能找医师把您治好!一定能!” 贫穷的人,在这世道里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吗? 药卖的太贵了,普通平民一旦患了重病就只能等死。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他怎么可能甘心父亲就这样死去呢? “对不起……狛治。” 父亲眼眶泛红,看着眼前稚气未脱却硬撑着坚强的儿子,心口就像被巨石碾过。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话:“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 “爱子,你在找啥呀?” 琉璃医馆里,八宝粥看着爱子在柜子里翻来翻去,脑袋探过去好奇地问。 “我的记事本。”爱子头也不抬地回应,手终于碰到一个小本子,抽了出来。 那是她记录《鬼灭之刃》已知剧情和角色的本子,从刚才遇到狛治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回来查查相关线索。 这个本子,已经是她根据旧本重写的第七本,内容远不如刚穿越那两年写的详细。 “又是那个奇怪本子?”八宝粥疑惑地瞥了一眼爱子手上的本子。 本子上写的全是汉字,它一个字都看不懂的。 爱子飞快地翻着页,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线索。 前世刷短视频时,她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梗。 无限城决战,上弦集体给无惨当演员。 上弦壹黑死牟被丑死,上弦贰童磨食物中毒,上弦叁猗窝座被老婆拔网线。 当然,除了某个新上陆,那个是纯菜。 之后再加上爱子刷到的“三哥回家”“无能的老板”等剪辑,她才算记起,狛治在变成鬼后,名字就叫猗窝座。 “原来如此,猗窝座。” 看着本子上的汉字,爱子轻声呢喃。 要不是日文与汉字有差异,她恐怕还会把“猗”字错认成“犄”呢。 “不过……他现在看着,好像也就十一岁的模样。”爱子合上本子,望向医馆外的街道。 她的医馆并不大,和那些分工明确的大医馆不同。 开门是接诊区,从门外能看见里面的一间病房,右边就是她的卧室,左边则是储存库,十分简陋。 但凭着通透世界的能力,再加上珠世教的医术,琉璃医馆的生意倒不比那些大馆差。 “如果他是猗窝座……那无惨,应该也会在这几年出现吧?” 爱子托着下巴思索。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鬼舞辻无惨,是在狛治屠杀隔壁剑道场六十七人后才找上门的。 至于狛治为何会下此狠手,她不清楚,但能猜到,那些武士定然是做了让他无比绝望且愤怒的事。 而现在,庆藏还没有收狛治为徒弟,恋雪跟狛治也不认识。 不过这些,爱子觉得也没必要去想。 毕竟,从她在战国时代衍生出多种呼吸法开始,蝴蝶效应什么的,她就已经不在乎了。 …… 明日一早,爱子便推开医馆大门,拿起扫帚打扫内务。 她昨晚并没睡,就这么坐着发了一整晚的呆。 作为鬼,她一个月不休息也无妨,唯独冬天会格外犯困。 “呦!小爱子,早啊!” 不知过了多久,庆藏背着一个身穿浅樱色和服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爱子姐姐,早上好。”小姑娘细若蚊蚋地打了声招呼。 她年龄看着约莫八九岁,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穿着浅樱色和服,头发上戴着雪花头饰。 不过,长得倒是非常可爱,尤其是那双有着粉色樱花的眼眸。 爱子之前去过庆藏家的道场,也知道这小姑娘的名字。 恋雪,很好听的名字。 “先让恋雪进屋休息吧。”爱子带二人来到隔壁病房。 庆藏轻轻把恋雪放在榻榻米的被子上,笑着叮嘱:“那恋雪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小爱子。” 爱子淡淡点头。 庆藏刚转身要走,就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一个十一岁的短发少年,正搀扶着一位病恹恹的中年男人。 “二位早啊,这么早就带家人来看病吗?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庆藏热情地上前招呼,那熟稔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医馆主人。 狛治愣了愣,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大叔,又看了看医馆招牌,疑惑地挠挠头:“这里是琉璃医馆?不是那位大姐姐开的吗?” “你说小爱子啊,她在里屋呢。”庆藏伸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都说了,别叫我小爱子。”里屋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这样更亲切嘛!哈哈哈!” 庆藏早已习惯她的性格,笑得没心没肺。 爱子从里屋走出来,目光落在狛治身上,眉梢微挑:“是你?” 狛治连忙挺直腰板,认真回道:“我叫狛治!带我爹来治病的!如果价格太贵的话,我可以帮恩人你分担一些活计!” 爱子头顶的呆毛弯成了一个小问号,她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这家医馆是我开的?” 狛治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啊?这,这不是你昨天告诉我的吗?” 爱子看向身后的八宝粥:“有吗?” “有啊,爱、爱子又健忘了。” 看着乌鸦开口说话,狛治和他父亲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第58章 你就是一个小鬼子! 【温馨提示:刚才作者不小心发错卷了,第58章位置已修复,第一卷卷末补上一篇番外——】 “你叫狛治啊?这‘狛’字,还是狛犬的狛呢!哈哈哈,看来咱俩挺有缘嘛!没有要守护的东西就不行,就像守护神社的狛犬一样!” 琉璃医馆里,庆藏的爽朗笑声中气十足。 才半刻钟,他就很自来熟地跟狛治聊了起来。 “你手臂上这是罪人刺青吧?” 庆藏坐在狛治对面,目光落在对方手臂上,问个不停:“这么小年纪,就有三条扒手的罪人刺青吗?你是从江户流放来的吗?是犯啥事儿了?” 狛治眉头皱起,语气不耐烦地说:“嘁,关你屁事。” 他懒得搭理这话痨大叔,若不是看对方年纪大,他都想动手了。 “肯定是偷钱了!”一旁梨木鸟架上的鎹鸦八宝粥不屑道:“昨天那大妈都说了,你就是一个小鬼子!” “你这多嘴的臭乌鸦,找打吗?”狛治额头浮现出青筋。 乌鸦会说话本就够稀奇了,谁知这只还专挑人痛处,也太屑了。 “打我?来啊~”八宝粥“哼”了一声,翅膀拍得啪啪响:“要不是昨天爱子心善,你都……” “岂可修!”狛治忍无可忍,扑过去就想抓它。 可他没料到,八宝粥只往他腹部狠狠一撞,他就疼得弓成虾米状,差点把胃酸吐出来。 “笨——蛋~想打老娘,你还差两百年呢~”八宝粥飞回梨木站架上,还不忘出言嘲讽。 “怎么还打起来了?” 庆藏把狛治扶起来,有些尴尬:“狛治,跟小夜子打架可是要吃亏的,它是爱子训练过的乌鸦,可不是普通的乌鸦。” “你说这乌鸦成精了我都信……”狛治捂着肚子,看向那只满眼不屑的乌鸦,气得牙痒痒。 这时,爱子从病房走出来,语气平淡地说:“狛治,你父亲的病情很重,想治好的话可能要住院。 我这里的费用不便宜,如果觉得太贵,我可以给你推荐一家条件好一点的施药院。” 爱子其实不缺钱,她只是不想惯着陌生人。 况且,平白得好处,很容易让人失了分寸。 “我可以打工抵债!”狛治大声开口,眼神执拗。 “嗐,多大点事儿,你爹的医药费我包了!这么小的孩子,哪能让他吃这些苦?” 庆藏朗声笑着说,正欲拿钱,狛治就黑着脸抓住他的手腕:“臭大叔……你看不起谁呢?” 狛治虽说十一岁,但当年被抓进官府挨了几十棍都没哼一声,加上照顾重病的父亲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生活的艰苦。 昨天也是迫不得已,才接受了爱子的恩惠。 这次能靠自己,那他就绝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而面对狛治的态度,庆藏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欣赏对方,愉悦地大笑着:“哈哈哈,真是有骨气的男汉子啊!行,那我就不掺和啦! 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是爱子的助手了,那我女儿恋雪就拜托你多照看照看了!”庆藏笑着叮嘱。 “女儿?”狛治神情微愣。 反正都是替恩人照顾病人,也没什么不妥。 想罢,狛治轻轻点头,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谢啦哈。”庆藏摆摆手,便离开了医馆。 庆藏的素流道场现在并没有弟子,平日里他靠做杂活养家,偶尔还会来医馆帮爱子搭把手。 他刚才说包下狛治父亲的医药费,也并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他现在还想把眼前这个懂事的少年,收为弟子。 “爱子小姐,我来帮你!” 狛治见爱子一会儿抱水盆,一会儿拿药箱毛巾,连忙上前。 不过他干活倒是又快又认真,比总是走神的爱子麻利多了。 “嗯,我正好打算出去一趟。”爱子戴上斗笠,对狛治叮嘱道:“病人就交给你照顾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吧!”狛治拍着胸脯保证。 “八宝粥,你记得跟狛治好好相处。” 八宝粥闻言睨了狛治一眼,冷“哼”一声。 爱子走后,狛治就端起水盆盛水,拿上毛巾往隔壁病房走去。 “老爹,好点没?”看着榻榻米上瘦弱的父亲,狛治的声音柔和了些。 “好多了……抱歉啊,又给你添麻烦。”父亲满脸愧疚地说。 狛治早已习惯父亲这样,默默照料完,又看向屏风后的病人。 这间病房并不大,房间中央有一道木屏风隔出两个床位,刚好能容下一男一女。 狛治端着水盆走过去,见对方是个九岁左右的小姑娘,愣了愣。 “咳咳……”恋雪刚坐起身,就撞见少年呆站着。 “你是……”她疑惑地眨着眼睛。 狛治回过神,淡淡解释:“我是爱子小姐的助手,她刚才出门了,现在由我来照顾你们。” 狛治愣神并不是因为这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他只是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跟自己老爹一样重病缠身,实在有点可怜。 “你手臂上的,是什么呀?”恋雪注意到狛治胳膊上的印记,小声地问。 “扒手的罪人刺青。” “罪人?” 狛治点头,坦然地说:“因为药太贵,老爹又是病重,我只能去偷窃,被官府的人抓的多了,就给我上了罪人刺青。”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爱子清冷的脸庞,唇角微扬:“幸好昨天遇到了爱子小姐,不然我可能就成孤儿了……她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 狛治洗好毛巾,等恋雪躺下,轻轻敷在她发烫的额头上。 “麻烦你了。”恋雪的声音很轻。 狛治表情古怪。 怎么这些人都爱道歉?明明生病受苦的是他们啊。 “我是助手,照顾病人是应该的。”狛治说罢,坐在屏风一侧。 这个位置既能看见父亲和恋雪,又能留意到医馆门口的来人。 这种安逸的日常,让他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你吃糖吗?”恋雪忽然掏出几块弹珠大小的黑糖。 “这是……黑糖?”其实狛治并不爱吃甜的东西。 “嗯,是爱子姐姐刚才给我的,很好吃哦。”恋雪微笑着递过去。 狛治想了想,接了过来:“那我不客气了。” 他放进嘴里一块,甜香瞬间散开,眼睛一亮:“嗯!好吃!” 随后,他又给自己老爹递了一块黑糖,最后一块则递到恋雪嘴边:“你也吃吧。” 恋雪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笑意:“谢谢。” 狛治:“……” 狛治有些纳闷,明明是她的糖,怎么反倒谢起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女声:“那个漂亮姐姐说的琉璃医馆,应该就是这儿吧?” 狛治抬头看去,发现门外站着两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一个扎着低马尾,相貌清秀;另一个是金红双色长发,金色眼眸亮得好似太阳,容貌也很出挑。 两人腰间都挂着武士刀,身上还披着不同颜色的羽织。 “请问有医师在吗?” 低马尾少女搀扶着金发少女,急切地问:“我朋友受了重伤,可以救救她吗?我带的有钱。” 此时鸟架上的八宝粥,在看清那金发少女的第一眼,瞳孔骤缩。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就算是个女孩,那独特的发型和发色,还有那眉毛和眸色,它也认得。 这个少女, 是鬼杀队炼狱一族的后代! 第59章 炼狱璃火,女版大哥? 大概半个时辰前。 爱子离开医馆去集市采购,路上忽然撞见两个猎鬼人少女。 “这镇子附近肯定有医馆,我带你去临时包扎下!”梳着低马尾的少女满脸焦急。 “哎呀不用,后援队很快就到了,我就再忍忍,没关系的。”另一个少女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行!再耗下去你的伤会越来越重的!”低马尾少女皱着眉,扭头张望四周。 可街道上的路人,要么匆匆而过,要么瞥了她们一眼就移开视线离开,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爱子转头看去,不禁有些恍惚。 那个低马尾少女搀扶着的高挑少女,她很是熟悉。 对方金红双色的长发如燃烧的霞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身段纤细却很有力量感,容貌明艳夺目。 乍一看,还以为是动漫里的炼狱杏寿郎换了女装。 只是年纪看着不过十五岁。 而她头顶浮现的名字,爱子也看得非常清楚: 炼狱璃火。 旁边低马尾少女的名字叫春日洋子。 爱子至今没搞明白,自己为何能看见别人的真实姓名。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假名、化名,可她的视线总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见本质。 唯有那些“无名者”,只有脖子上和常人一样的红色丝线。 “从这里直走,第一个路口右拐,有一家琉璃医馆。” 清冷平淡的声线突然响起,让两个少女同时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路边的爱子。 斗笠边缘垂下的轻纱,遮不住她清丽的眉眼,虽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却依旧难掩绝色。 两人一时看得出神,还是洋子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谢:“太感谢你了!” 待她们走到路口拐角时,炼狱璃火忍不住回头,视线落在了爱子斗笠下的那张脸庞,怔怔出神。 很快,洋子就带着她来到了琉璃医馆门前。 医馆不大,陈设简洁却一尘不染,看得出主人极爱干净。 最让洋子好奇的是,馆内竟养着一只乌鸦,看体格和神态,似乎和鬼杀队的鎹鸦还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她看向坐在病房门口的狛治,礼貌地询问:“请问医师在吗?” 狛治站起身,目光扫过璃火渗血的衣裤,又回头看了眼身后仅能容纳两人的病房,面露难色地说:“十分抱歉,我们医馆的位置有点……” “先去我的房间吧。” 璃火和洋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少女声线。 两人回头,发现正是刚才指路的斗笠少女。 “我就是琉璃医馆的医师。” 爱子摘下斗笠,目光掠过璃火的左臂和右小腿,语气平静地问:“左臂轻微骨裂,右小腿严重骨折,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已经猜到,两人是鬼杀队的剑士。 这般伤势,除了与鬼搏斗会留下,再无其他可能。 但爱子绝不会暴露自己曾是鬼杀队剑士的过往,更不会泄露自己身为鬼的身份。 她之所以这般询问,不过是再确认一番。 这些年,就算爱子偶尔教别人呼吸法,也只教了一点皮毛,只能算是强身健体的技巧,根本不会提杀鬼的事情。 如今的她,早已不想再和鬼杀队扯上任何关系。 就连此刻的八宝粥,也识趣地缩在角落,耷拉着翅膀装成一只普通乌鸦。 “啊……我们其实是猎鬼人。”璃火嘻嘻一笑,语气轻松,仿佛身上的伤不值一提。 江户时代尚未颁布禁刀令,平民与猎鬼人都可以带刀,行动相对自由。 鬼杀队虽不是政府承认的组织,却也有一些名气。 “猎鬼人?”狛治听得一脸疑惑,“开玩笑吧?世界上哪有鬼?” 他这个反应倒也正常。 毕竟别说真鬼了,这片地带连鬼的传闻和话本都少见。 就连那个流浪少女的故事,也是前两年才偶尔有人提起。 “哈哈,不知道也是好事!” 璃火笑容依旧灿烂:“能幸福地和家人过日子,永远遇不到恶鬼,就是我们猎鬼人最想看到的。” “先进屋吧。”爱子转身带路,将两人引向自己的卧室。 “麻烦你了。”洋子小心翼翼地扶着璃火进屋。 狛治很识趣地关上门,转身去了隔壁恋雪和她父亲的病房。 卧室里,洋子把璃火安置在榻榻米的棉被上。 爱子拿出药箱,准备开始包扎和固定骨折部位。 “把衣服脱了吧。”她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嘞。”璃火强忍着疼痛,让洋子帮自己褪去染血的衣物。 少女的躯体并非毫无瑕疵。 常年的战斗与训练,让璃火的胳膊、后背和腹部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疤。 马甲线倒是清晰可见,就是规模太小了。 不过爱子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为她清理伤口,固定骨折的小腿和左臂。 “这些伤,都是对抗鬼留下的?”爱子一边缠绷带,一边自然地问道。 璃火笑容开朗:“对啊,昨天我们在镇子西边的贫民窟就遇到了一只鬼,只可惜让它跑了。” 洋子撅着嘴抱怨道:“你以为十二鬼月跟普通鬼一样好对付吗?那可是下弦啊!” 下弦? 爱子手指微顿,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词汇。 她本来只是想旁敲侧击,问问那只鬼的来头。 毕竟根据记事本上的记载,在狛治被无惨变成鬼之前,这片镇子就从未出现过鬼的踪迹。 难道是蝴蝶效应? 爱子暂且抛开这些念头,注意力却被洋子的下一句话牵走。 “就连柱跟它们战斗都会受伤,要不是天快亮了,我们俩昨晚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了。” 柱级剑士对抗下弦都会受伤? 现在的柱,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诶医师姐姐你知道吗?鬼是会吃人的怪物!长得特别吓人,力气还非常大!”洋子手舞足蹈地形容。 “不知道,没见过。” “话说……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璃火忽然问道,目光好奇地盯着爱子: “我之前受重伤,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医师,看见我身上的伤,得知鬼的消息,都会咋咋呼呼的,你怎么这么平淡?” 她这话是故意问的。 就在刚才,璃火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前的少女眼熟了。 是在梦里。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反复做一个梦。 梦中,一个暗酒红色长发的少女在黑夜里握剑起舞,还会耐心地对她们进行指点。 她知道梦中少女的名字 ——继国爱子。 第60章 八宝粥:让我去单杀下弦鬼? “这很奇怪吗?” 面对炼狱璃火的疑问,爱子的回答自然又平静。 璃火反倒有些意外。 爱子一边为她缠紧绷带,一边淡淡解释:“你自己也说了,你们是猎鬼人,跟鬼战斗后身上难免留疤。 而且,我之前也听一个朋友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吃人的鬼,还有猎鬼人,所以早就见怪不怪了。” 包扎完毕,爱子缓缓起身。 洋子连忙躬身道谢:“太感谢您了!请问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琉璃就好。”爱子面无表情地回应。 “那您姓什么?”璃火追着问道。 洋子顿时满脸尴尬,拉了拉璃火的衣袖:“璃火,别对恩人这么冒失,很不礼貌诶!” “地狱。”爱子平静吐出两个字,“我叫地狱琉璃。” 说罢,她便推门而出。 洋子双手叉腰,不满地瞪着璃火:“你看,人家肯定不高兴了,哪有刚认识就追着问姓氏的?” 炼狱璃火浓眉微蹙,一时摸不着头脑:“难道……是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璃火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只是刚才那位医师的样子,我在梦里见过好多次。” 洋子嘴角一抽:“哈?骗人的吧?人怎么会通过梦认识一个没见过的人? 我只知道,每次我做梦梦见的人都看不清容貌,醒来后更是只剩碎片记忆,你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清楚?不会是在逗我吧?” “是真的。”璃火耐心解释:“我们炼狱一族,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在战国时代,鬼杀队初代炎柱的父亲,曾救下过一个少女。 那少女后来成为了猎鬼人,呼吸法出现后,还成了初代影柱,衍生出不少呼吸法。 她还是日之呼吸创始人的亲姐姐,连初代炎柱都是她的师弟。” 璃火说着都忍不住轻笑起来:“就连二代炎柱,也就是我的太祖爷爷,还有当年的初代雪柱、雨柱、花柱,都是她的亲传弟子。 只是记载里说,那少女后来被一个人变成了鬼,退出了鬼杀队。 退出前,她还在我们家老宅的院子里,演示过自己自创的日之呼吸十个剑型,之后就跟着日之呼吸的创始剑士,一起消失了。” 说完,璃火长长叹了口气:“不过老爹总说,这些都是传说,不一定是真的。就算她变成鬼不会死,过了这么久,估计也早就开始吃人,投靠无惨了……” 自从璃火的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便一蹶不振,对祖上流传的这些故事,也向来不愿多提。 好在儿时兄长曾跟她说过,那位少女的名字就叫继国爱子,跟她梦里得知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而璃火一个女生能拿起日轮刀当猎鬼人,也正是受了那位战国时期、在呼吸法尚未诞生时的唯一女性柱的影响。 如今她的两个兄长,已经有一人成为了当代炎柱。 而那少女之后衍生的那些呼吸法,也让越来越多的女性能成为剑士,甚至有的还能晋升为柱,鬼杀队的人数也早已突破一千。 “会不会……是日之呼吸创始人的后代?”洋子不确定地猜测: “毕竟他是人类,还是唯一开启斑纹却活过二十五岁的人,离开鬼杀队后有了孩子也说不定。” 璃火释然一笑:“嗨呀,无所谓啦,那个少女要是想回炼狱家的话,早就回来了,估计是不想再跟炼狱家沾上关系了吧。”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 此时,接诊区的爱子和八宝粥,将屋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卧室隔音实在太差了。 好在狛治此刻正在隔壁病房陪恋雪聊天,不然刚才就暴露了。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透露名字了。”爱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留下的痕迹或许太多了。 “八宝粥,你去跟庆藏说一声,以后让他在生人面前喊我琉璃。” “好嘞!”八宝粥爽快应下,扑棱着翅膀迅速飞出医馆。 随后,爱子又去病房跟狛治、恋雪交代了一遍。 两人自然没什么疑问,尤其是狛治,毕竟他也是从庆藏口中得知的爱子的名字。 现在就怕那个炼狱家的小姑娘,会去街上打听更多她的消息。 直到午后,几个身披羽织、头戴帽子和面纱的年轻人匆匆赶来。 他们是鬼杀队的【隐】队员。 一只鎹鸦率先落在医馆门口,高声喊道:“嘎!就是这里!” “春日队员、炼狱队员,你们在吗?”一位隐队员轻声呼喊。 “进来吧,她们在里屋。”爱子闻声出来招呼。 【隐】队员们抬着担架走进来,洋子连忙帮忙把璃火扶上去。 “十分抱歉!路上遇到点状况,来晚了!”一位隐队员满脸歉意地说道。 璃火笑盈盈地摆手:“没事没事,这点伤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毕竟,谁都看得出她伤得不轻。 “琉璃姐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洋子对着爱子深深鞠了一躬。 爱子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多说。 离开时,炼狱璃火回头望了一眼医馆的方向,眼神里仍带着一丝怀疑,片刻后又轻轻摇摇头:“大概真的是我认错了吧。” 直到鬼杀队的人彻底走远,八宝粥才通过脑内共享跟爱子对话:“爱子,那小丫头是炼狱一族的后人。” “我知道。”爱子手指轻点桌面,“但我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样子?” 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璃火一直在试探自己。 可就算当年浅寿郎把她的故事传了下去,对方也没亲眼见过她啊。 况且,爱子脸上的鬼纹都隐藏了,只有与恶鬼搏斗时才会显现。 “我觉得,她们这几天未必会离开。”爱子语气笃定:“有下弦鬼出没,不出意外,那只鬼今晚还会出现在镇子附近。 如果真的出现的话,你就去把它杀了。” 八宝粥怀疑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儿,让它一只乌鸦去单杀下弦鬼月? 开什么玩笑! 就在八宝粥想吐槽时,爱子语气平静地补上一句:“有我在,你死不了,等成功了,我就封你为上弦。” 八宝粥:“???” 它怀疑,爱子在遇到那个炼狱璃火后,有点脑子不好使了。 哦不对,似乎从缘一死去后,她就变呆了。 而爱子此刻,则有了一个比较大胆的计划。 她, 要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十二鬼月。 第61章 爱子以前说不定也是猎鬼人 “哈哈哈哈,小爱子,今天可辛苦你啦!” 临近傍晚,庆藏收工后匆匆赶到琉璃医馆,一眼望见病房里的恋雪,笑着上前准备接她。 “狛治,也多谢你照看恋雪。”庆藏稳稳背起女儿,转头对狛治笑道,眼角带着暖意。 狛治神色平淡:“举手之劳而已。” “哦对了!”庆藏忽然眼睛一亮,“狛治,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素流道场学武?” “道场?” 狛治微愣,目光扫过庆藏身上常年穿的白色素流练功服,才后知后觉。 他无奈轻叹:“算了,我付不起学费。” “哈哈哈哈,钱的事不用愁!”庆藏爽朗大笑,“我那道场现在空无一人,你肯来,我分文不收,求之不得!” 狛治斟酌片刻,抬头时眼神坚定:“好。但这段时间,我得先照顾父亲,把住院费还清。” 他从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很想要变强,强到能保护父亲和身边重要的人。 庆藏眼中闪过欣赏:“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狛治哥哥、爱子姐姐,明天见~”恋雪趴在父亲背上,挥着小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慢走。”狛治颔首回应。 望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许久以来,过得最充实也最安稳的一天。 等庆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爱子忽然对一旁的八宝粥吩咐:“八宝粥,去暗中送他们一程。” 八宝粥虽不情愿,但想起早上猎鬼人少女提过近期有下弦鬼出没,还是立刻应下:“知道啦。” 暮色漫上来,染灰了天空,街道上的提灯亮起昏黄光晕。 赶夜市的行人多了起来,喧闹中裹着烟火气。 琉璃医馆并非每晚都关门,偶尔爱子也会守到深夜。 “饭做好了。”爱子端着托盘喊狛治,上面摆着两菜一汤、两碗米饭和一杯热茶。 狛治看着托盘,一时有些无措。他没想到,来医馆做工居然还包吃包住。 “那个……恩人姐姐,你的恩情,我日后一定涌泉相报!”他神情认真,语气郑重。 “随你吧。”爱子将托盘递给他。 狛治瞥见只有两份饭菜,忍不住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爱子顿了顿,补充道,“以后私下叫我爱子就行,有外人的话就喊我琉璃。” 狛治表情古怪,刚认识一天就直呼其名,总觉得有点冒失。 但他还是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端着托盘走进病房,把饭菜递给父亲。 “狛治……你一定要好好听琉璃小姐的话,好好帮她做事。”父亲拉着狛治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他重病缠身,无以为报,只能反复叮嘱儿子好好报答。 “放心吧老爹。”狛治轻声应着,拿起勺子慢慢给父亲喂饭。 喂饭间隙,他总会不自觉望向接诊区。 爱子正趴在桌后看书,清冷俏丽的侧脸在油灯光下格外恬静,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幽兰。 狛治总觉得,这个医师少女和别人不太一样。 早上那两个猎鬼人少女提起“鬼”时,她都没什么好奇的。 之后她又突然说要隐藏真名。 狛治隐约觉得爱子身份不简单,却也没再多揣摩。 “庆藏他们安全到家了吗?”这时,爱子通过脑内共享问道。 八宝粥的声音很快传来:“到啦,都安顿好了!” “嗯,那你今晚先守在那边,顺便留意一下下弦鬼的踪迹。” 爱子趴在桌上,语气慵懒得像是一只打盹的哈基米。 “好吧好吧。”八宝粥无奈应下。 然而,这一夜风平浪静,并没有恶鬼出现。 这让爱子有些意外。 能重伤猎鬼人的下弦鬼,按说应该不会就此罢手才对。 不过,没出事总是好的。 直到天亮,庆藏就背着恋雪赶来了:“小爱子,又要麻烦你啦!” “都说了别叫我……”爱子想反驳,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想喊就喊吧。” 她没招了。 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整天还被比自己小大半的人喊“爱子酱”。 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只能慢慢适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狛治每天在医馆忙碌,一边照料父亲、帮爱子搭手,一边陪着恋雪。 爱子偶尔也会处理病患,其余时间要么望着门外发呆,要么低头看书。 庆藏收工后也常来帮忙,和他们闲聊几句,医馆里时不时传来明朗的笑声。 这份热闹又安逸的日常,让习惯孤独的爱子和一直紧绷的狛治,都渐渐沉浸其中。 转眼到了寒风萧瑟的冬季。 “老爹,你真的没事了?” 琉璃医馆内,狛治看着父亲红润的气色、不再枯瘦的身形,仍不放心地追问。 父亲笑着拍他的手:“真没事了,琉璃小姐的医术真是妙手回春啊。” “太好了……”狛治眼眶微红,险些喜极而泣。 父亲康复,压在他心头的巨石也总算落地。 恋雪的病渐渐好转后,便不再常去医馆打扰爱子。 等狛治还清所有欠款后,也离开了医馆,去了庆藏的素流道场。 这天,庆藏打扫着院子,狛治和恋雪坐在廊下聊天。 恋雪身穿浅樱色和服,头上戴着雪花发卡,那双温柔的眼眸里,还有着樱花状的瞳孔。 她忽然问道:“说起来,我们不在琉璃医馆,爱子姐姐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啊?” 狛治来回抛着手里的黑白布沙包,有些不确定地说:“有那个臭乌鸦在,应该不会吧?” 恋雪轻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爱子姐姐性格怪怪的,可她有时候又特别温柔。” 狛治点头认同:“我也这么觉得,感觉爱子小姐很高冷,平时也很少主动搭话,不过她做饭倒是特别好吃。” 恋雪闻言,忽然抛出个让狛治没想到的问题:“那你有见过爱子姐姐吃饭吗?” “吃饭?”狛治刚想回答,却僵住了:“好像……没有。她每次都说出去吃。” “可她做饭那么好吃,”恋雪皱着小眉头喃喃,“为什么不顺便给自己做一份?出去吃多麻烦呀。” 她记得半年前住在医馆时,每天中午都是爱子做饭,却从没亲眼见过她动筷子。 “我倒有个问题。” 正打扫院子的庆藏忽然直起身,神秘地问,“你们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你这跟我们聊的根本不一样啊。”恋雪捂嘴轻笑:“而且,鬼都是话本里编的,不可能存在的。” “不,鬼或许真的存在。”狛治神色凝重起来。 “看来我们俩想一块了,”庆藏摸着下巴的胡茬:“哦对,你半年前不是说,医馆来过两个猎鬼人少女,还有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吗?” 狛治点头:“是的,有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伤得很重,后来又来了一只会说话的乌鸦,跟八宝粥那臭乌鸦长得特别像。” “你这么一说,”庆藏放下扫帚,一本正经地说:“我倒觉得,爱子以前说不定也是猎鬼人!” 第62章 下壱·炎童子 “唉,父亲又瞎说,爱子姐姐怎么可能是猎鬼人嘛?”恋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也是猜测嘛。” 庆藏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而且你们忘了?之前镇上有几个醉汉骚扰小爱子,还闹着要砸了她的医馆,结果第二天全被揍得躺床上下不来,连路都走不动。” 这话一出,狛治和恋雪都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听过这传闻,可爱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习武之人。 肌肤白皙水嫩,手上没半点茧子,模样娇俏玲珑,还有一种柔媚感,放在吉原游郭都是顶级美人。 可传闻又绝非空穴来风。 “不管她是什么人,爱子都是我的恩人。”狛治嘴角微扬,微笑着说:“若不是她医术高超,我老爹的重病根本好不了。” “好了,天色也不早啦,我也该回去了。” 此刻已经是傍晚,狛治一般都是戌时之前就得到家。 在跟庆藏、恋雪道别后,他便挑着盏油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琉璃医馆里,暖意融融。 “多添衣物,少碰凉水。”爱子正给一位感冒的老婆婆诊脉,声音清淡如溪,“这药记得早中晚各服一次,三日便能痊愈。” “多谢小姑娘哈,改天把我家那乖孙子介绍给你哈!”老婆婆感激地接过药包付了钱,便离开了。 “爱、爱子……” 八宝粥扑棱着翅膀落在桌案上,歪着脑袋蹭了蹭爱子的手,撒娇道:“咱肚子饿啦~” 爱子没说话,她面无表情地划破掌心,让殷红的鲜血滴进瓷杯里。 “喝吧。” 八宝粥摇了摇头,委屈巴巴道:“爱子……我想喝人血嘛。” 鬼对人类血肉的渴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八宝粥也不例外。 爱子语气无奈:“最近镇子上也没什么作恶的人,我没办法给弄人血,你就先忍忍吧。” 其实她自己也早已经饥肠辘辘,加上是寒冷的冬天,更是容易犯困。 这要是前几年流浪四方时,她早就找个山洞冬眠去了。 “好吧……”八宝粥耷拉着脑袋,一口一口地饮尽杯中的血。 “都快点!赶快跟上!” 突然,街道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并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爱子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十几个官兵正举着火把,腰间挂着武士刀,急匆匆朝着西边跑去。 “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官兵,这是出啥事儿了?”八宝粥瞪圆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站在门口往外看去。 “谁知道呢。”爱子托着脸颊,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册。 这是她前几年在江户城买来的华夏典籍,书页上还都是汉字。 门外的八宝粥琢磨了片刻,拍了拍翅膀:“爱子,我出去看看。” “嗯,别乱吃人。”爱子头也没抬,淡淡叮嘱。 “不是,我有那么恶毒吗?” 八宝粥一头黑线,随后飞出医馆,来到高空,便望见远处贫民窟的方向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几乎染透了半边夜空。 “这是……着火了?”八宝粥张了张嘴,有些意外。 这大冬天的,昨天还刚下过小雪,空气润得很,怎么会突然起火?还烧得这么猛? “爱子,西边贫民窟着火了。”八宝粥通过脑内对话禀报。 “着火?” “嗯,火势特别大,很不对劲,我觉得不像是人为的。” “去看看吧,顺便确认下狛治那小子还活着没。” “知道了!” 八宝粥应了一声,翅膀快速扇动,朝着火海飞去。 …… 另一边,狛治挑着油灯,刚走到半路,就瞥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 “那是……” 他瞳孔微缩,手中油灯不由得掉在地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狛治脱口大喊:“老爹!” 他疯了似的朝着家的方向狂奔,途中撞见几个从火海里逃出来的人,衣衫焦黑,满脸惊恐。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着火了?!”狛治一把抓住一个男人的胳膊追问。 “滚开别拦着我!”对方狠狠甩开他的手,只顾着往前跑。 狛治脸色一沉,咬牙强忍着灼热和浓烟,拼尽全力冲到家门口。 当他回到家,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老爹?老爹?!” 狛治又转身冲进火海,四处搜寻,直到看见邻居的老人,连忙拦住他:“吉村爷爷!我老爹呢?!” 老人胸口的衣布被血染红,他指着火海深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有、有个怪物!有个吃人的怪物在那!” “那我老爹在哪?!”狛治急切地晃了晃他的肩膀。 “别问快逃吧狛治!你父亲……你父亲他早被那怪物用火烧死了啊!”老人肩膀止不住地颤抖,“那怪物会吃人!还专门把人烤熟了再吃!” 他拉着狛治的胳膊:“官兵马上就到了,你这孩子就别再去送死……” 话音未落,老人胸口的伤口处突然窜出灼热的赤色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吉村爷爷!” 狛治面色煞白,他很想救火,却发现那火根本扑不灭,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在火中发出凄厉的哀嚎,最后绝望地死去。 他怔怔地环顾四周,火海之中,再无半个人影,地上散落着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触目惊心。 “老爹……” 狛治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老爹明明已经康复,明明能安享晚年了……为什么会这样? “一定是鬼干的,鬼在哪?!” 狛治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滔天怒火:“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官兵的惨叫。 他愤怒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随即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秃头小鬼,皮肤通红,额头中央长着一根短角,手里握着一柄红色三叉戟,正疯狂屠杀着残余的官兵,之后便大快朵颐。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几个官兵拿着武士刀拼命抵挡,却完全被碾压。 因为那小鬼手中的三叉戟一旦刺入人体,伤者身上就会立刻燃起烈火,转瞬便被烧得面目全非。 “哈哈哈哈!香!太香了!烤着吃就是过瘾啊!”小鬼发出孩童般的尖笑,声音里带着残忍:“等把你们全吃掉,那位大人一定会提拔我,让我晋升上弦!哈哈哈!” 直到最后一名官兵倒下,小鬼才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转头,看向狛治的方向。 狛治毫无惧色地盯着它,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愤怒而凝固。 “哦?还有个小鬼头?”小鬼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些大人见了我都吓得屁滚尿流,你居然敢这么瞪着我?有点意思,难道你不怕死吗?” 狛治额头青筋暴起,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突然,一只乌鸦落在他身前的地上,开口骂道:“白痴小鬼,你是想过去送死吗?” 八宝粥回头瞥了眼狛治,满眼不屑,“赶紧闪一边去,这矮冬瓜可是我今晚的大餐!” 大餐? 那小鬼微微一愣。 说完这话的八宝粥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把目光落在那独角小鬼身上。 小鬼的右眼赤红如血,但左眼上,却赫然刻着两个字。 下壱。 第63章 真是杂鱼——爱子救我! 八宝粥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牛皮吹得太响,起初还以为对方只是只寻常小鬼,没想到竟是下弦之壹,十二鬼月最强下弦!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狛治送死吧? “这小子,还真够勇的……”八宝粥心中暗自吐槽。 独角小鬼回过神,鼻尖动了动,眯眼打量着它:“乌鸦?不对,你身上有鬼的气息……是变成鬼的乌鸦吗?” “闭上你那臭嘴!本鸦可不是普通乌鸦能比的!”八宝粥强装镇定地炸毛恐吓:“吞了你,无惨大人一定会提拔我当上弦之壹!” 独角小鬼:“?” 它说啥,吞了我? 这乌鸦……难道也是那位大人的下属? 不对,下弦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独角小鬼脑子如超级计算机一样运转,很快发现了漏洞。 这乌鸦竟敢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还安然无恙?! “你……是怎么摆脱那位大人控制的?”独角小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八宝粥冷“哼”一声,索性也不演了:“因为无惨太逊了呗~被起始呼吸的剑士差点砍死,就缩着几百年不敢出来,真是杂鱼呢~” “你这混账胡说什么?!”炎童丸手上青筋浮现。 它绝不相信,那位大人会在起始呼吸剑士面前如此狼狈。 明明大人说的是大战好几个回合,一时大意才中招的! 趁独角小鬼愣神之际,八宝粥回头冲狛治喊道:“小鬼,不想死就赶紧闪一边去。” 见证了刚才独角小鬼的力量,狛治只能忍着怒火与悲伤,躲到不远处的断墙后面。 “炎童丸。” 这时,鬼舞辻无惨的声音突然在独角小鬼脑海中响起。 独角小鬼猛地回神,连忙回应:“大人!您有何吩咐?” “立刻,杀了这只脱离我控制的鬼乌鸦。” “遵命!”炎童丸眼眸一凝,握着手中的赤色三叉戟,身形宛如野兽般朝着八宝粥冲去。 八宝粥咽了口唾沫。 在三叉戟刺来的瞬间,它身体骤然分裂成上百只黑鸦,扑棱着翅膀冲向夜空。 “嘎——嘎——” 不过片刻,火海笼罩的贫民窟上空,便聚起黑压压一片鸦群,叫声接连不断,像是在怒骂,又像是在嘲讽。 “血鬼术?”炎童丸一眼看穿,嗤笑一声,“呵呵,垃圾就算变成一万个,也还是垃圾!” 它抬手挺戟,赤色火焰喷涌而出:“焰涌!” 火焰如箭矢般射穿鸦群,不少黑鸦瞬间被烧成灰烬。 “这家伙居然是火属性的血鬼术?!”看着被瞬间烧成灰的分身,八宝粥心中惊愕。 鬼天生怕火,火焰自带净化邪秽的属性,跟鬼的体质根本对立,这小鬼怎么能掌控火属性的血鬼术? “臭乌鸦,不是说要把我当大餐吗?”炎童丸一边用火焰灼烧鸦群,一边嘲讽,“刚才那么嚣张,怎么现在就只会在天上飞呢?” 不远处的狛治看着这一幕,眼里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鬼真的存在。 而他一直讨厌的那只臭乌鸦,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力量。 可现在,狛治的父亲死了,被这恶鬼活活烧死了……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滔天的愤怒与恨意涌了上来,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嘎——” 被嘲讽得忍无可忍的八宝粥,终于在收到信号后,发动了反击。 空中的鸦群四散开来,随即如流星雨般调转方向,朝着炎童丸俯冲而下! “真是找死……” 炎童丸不惊反笑,任由一只黑鸦掠过肩头,咬掉一小块肉。 作为下弦最强,它的自愈能力极强,伤口瞬间便愈合了。 它一边自愈,一边挥戟喷火,将冲来的黑鸦一只只烧死。 直到鸦群只剩最后一只。 “想跑?”看着往狛治方向逃窜的八宝粥本体,炎童丸冷笑。 它体内鬼血之力爆发,背后逐渐生出一对蝙蝠般的翅膀,随即振翅追了上去:“挑衅完我就想溜?你把我当什么了?!” 八宝粥的血鬼术,不过是消耗体力分裂分身、伺机吞噬对手。 鬼的实力大多与其吞噬的人类数量成正比,可这些年,它跟爱子吃过的人类加起来,也远远比不过这只下弦鬼吃的多。 眼看炎童丸即将逼近,八宝粥急得大喊:“爱子救我!!” 下一秒,一道惨白色的闪电轰然落在八宝粥身后。 强烈的压迫感让炎童丸猛地刹住身形,慌忙后退。 等它抬眼,只见一个白衣人立在火光中。 那人银发如雪,戴着般若面具,腰间挂着两柄刀,一柄是无锷黑刀,另一柄则平平无奇。 衣襟上还挂着一个荷包香囊,紫藤花的气息隐隐散开。 “呼吸法……还有紫藤花的气息……”炎童丸对这种气息有着强烈的不适感。 刚才那一下,已经远超它了解的雷之呼吸使用者。 搞不好,是鬼杀队的鸣柱。 白衣人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稻草人,手指扯动上面的丝线,冷声道:“和弥,炎童丸。” 话音落下,炎童丸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与无惨的联系骤然中断! “和弥……是我人类时期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 炎童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衣人,还没等它施展血鬼术,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变幻了起来。 直至世界变成另一副模样,它才惊恐地后退两步:“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另一边,被一同卷入的狛治和八宝粥也懵了。 他们站在一条迷雾弥漫的河岸边,岸上是无边无际的彼岸花田。 “呼,稳了。”八宝粥松了口气,显然早已习惯,“爱子终于发动权能了。” 自从被爱子变成鬼后,它对这地狱的景象就早已习惯。 狛治却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噩梦一样。 “你活了十七年,可那些被你杀死的亡魂,仇怨还没消解。” 爱子冰冷刺骨的声音,透过面具悠悠传来。 彼岸花田里突然钻出无数藤蔓,死死缠住炎童丸的手脚。 “该死!这又是什么东西?!”炎童丸身上爆发出赤色火焰,却立马被藤蔓和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 “无惨大人!无惨大人!” 它试图联系鬼舞辻无惨,可脑海里却一片死寂。 眼前这女人的压迫感,绝对堪比上弦之鬼! “你现在已经死了,无论你怎么喊,无惨都不会听见的。” 爱子缓缓走向炎童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在你下地狱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鬼舞辻无惨的十二鬼月上弦鬼。” “现在都有谁?” 第64章 我还是个孩子啊! “鬼舞辻无惨的十二鬼月上弦……如今都有谁?” 般若面具少女步步紧逼,炎童丸的神情愈发警惕。 不知为何,它此刻竟对人肉没了半分渴望。 就连少女身上飘来的紫藤花香,也消散了往日的灼痛感。 “故弄玄虚的女人!”炎童丸撇了撇嘴,小虎牙咬得咯咯响:“我偏不告诉你,你又能拿我怎样?” 在它看来,这女人顶多困住自己,根本伤不了分毫。 “你这小渣滓,真以为我们没别的办法了?”八宝粥骂骂咧咧地说。 “给本大爷闭嘴你这臭乌鸦!” “呦呵,爱子,这小屁孩也太狂,得赶快给它点颜色瞧瞧!” 爱子不语,她忽然抬腕摆出的失败的man的手势,旋即一道红色丝线便如蛛丝般射出,精准地缠住了炎童丸的脖颈! “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炎童丸低头盯着脖颈上的红色丝线,虽然不懂对方在干什么,却也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爱子一言不发,她的脑海此刻正涌入一段段破碎的记忆。 片刻后,她眸色微沉:“梨花她们……果然被变成鬼了吗?” 炎童丸的记忆里虽说没多少上弦鬼和无惨的信息,但也藏着一部分关键线索。 十二鬼月上弦中,贰、叁、肆生前皆是女性。 其中有两位还会使用呼吸法。 而且除了上弦之壹黑死牟,剩下的上弦伍和上弦陆,生前都是男性,也不懂呼吸法。 这让爱子心生困惑。 当年的信息上说,浅寿郎和梨花三姐妹全都遭遇了黑死牟阵亡。 难道有两人没被转化?还是转化失败了? 如果梨花三姐妹当时不愿变成鬼,屑老板的血液能转化成功吗? 还有它如今的实力,爱子虽说没看完原著,但也深知屑老板那恐怖的力量。 可以说,若无限城之战那几个上弦不当演员,且没有珠世研发的药让屑老板加速老化,鬼杀队根本撑不到天亮,更别提烧死他了。 “罢了。” 爱子收回丝线,缓缓转身。 藤蔓立刻收紧,缠住炎童丸的手脚,将它拖拽到不远处的小木船上。 “混蛋!放开我!”炎童丸咬牙切齿地扭动挣扎,“你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爱子不予回应,默默登船执桨。 小船划过迷雾缠岸、河灯浮荡的水面,许久才抵达河岸尽头。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望着岸上冲天而起、无死角笼罩的业火,炎童丸脸色煞白,声音都发颤:“你不会想把我丢进去吧?!” 说到底,它变成鬼时不过是个孩子。 目睹业火中恶魂的绝望惨叫,它先前的傲气瞬间崩塌,眼泪鼻涕齐流:“不,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还是个孩子啊!求你别送我去那种地方!我求你了!” 爱子低头看着它,般若面具下的声音冰冷无波:“说完了?” 炎童丸一愣,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见她淡漠地收尾:“说完了,就下地狱去吧。” 话音落下,爱子一脚将它从船上踢飞,炎童丸重重摔在岸边焦土上。 两名牛头刑者立刻上前,拖着尖叫不止的它,坠入地狱业火之中。 今后,炎童丸将一直被业火灼烧,并受尽各种刑罚,直至烧光身上的全部罪孽与仇怨。 做完这一切,爱子便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肉体实力明显增强了。 看来一只下弦鬼的反馈,要远比普通血鬼术恶鬼多得多。 但她也清楚,自己如今的肉体强度仍不及鬼舞辻无惨。 就像缘一一样,高攻低防,战力全点在了呼吸法和刀法上。 不过,即便爱子被无惨直接吞噬,她也能以亡魂之姿从地狱爬出来打复活赛。 “爱子!” 看到爱子归来,河岸另一侧的八宝粥扇动着翅膀大喊。 狛治眼神复杂地望着她,迟疑地开口:“你……真的是爱子小姐吗?” 爱子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去跟你父亲好好告个别吧。” 狛治愣住了:“老爹……不是已经被烧死了吗?” “狛治。”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狛治眸子骤缩,猛地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父亲的灵魂。 鬼灭之刃的世界观,有灵魂和地狱的设定。 亡魂既可留在人间,也可以在黄泉驻足而不转世,时常通过走马灯或梦境与亲人沟通。 就像灶门炭治郎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总会在危机之时帮助他。 就连真菰、锖兔,都能直接介入现实,甚至将他打晕。 “老爹?!” 狛治赶紧扑上前,却径直从父亲的灵魂中穿过。 “对不起,狛治……”父亲的目光满是愧疚,脸上是不舍的苦笑,“父亲丢下你一个人了。” 狛治怔怔地看着父亲,眼眶迅速泛红,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狛治。”父亲的手虚覆在他头顶,声音沙哑,“一定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两行清泪滑落,狛治眼睁睁看着父亲的灵魂渐渐消散。 回到现实后,他望向戴般若面具的爱子:“爱子小姐……你以前,是猎鬼人吧?” 爱子银白发丝随晚风轻扬,她望着贫民窟未熄的大火,沉吟片刻,声音清冷地说:“想要杀鬼,未必需要加入鬼杀队。” 为报仇而杀鬼,与为职责而杀鬼,终究不同。 一旦加入鬼杀队,便意味着每天都有丧命的风险。 爱子很想摆烂,不管是动漫里的角色,还是这个世界本有的角色,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可不知为何,她还是忍不住打消了狛治的念头。 “杀鬼,有日轮刀便够了。”爱子语气平静,“你想学的话,我亲自教你剑术便是。” “嘎——!发现恶鬼!发现恶鬼!” 这时,一道急促沙哑的啼叫突然划破夜色。 众人抬头看去,便见贫民窟火光上空,正有一只鎹鸦盘旋嘶吼。 八宝粥瞪大眼睛,扑腾着翅膀:“糟糕!鬼杀队的人来了!” 爱子没理会它在那瞎叫唤,而是转头对狛治说:“狛治,你去一旁藏起来,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务必保持沉默。” 狛治也很听话,迅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那个戴般若面具的银发女人是恶鬼!”夜空中的鎹鸦死死盯着下方的白衣身影。 爱子抬眸望向赶来的几人。 当她看到一对有着猫头鹰造型的男女时,般若面具下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第65章 有爱子小姐,还用加入鬼杀队? 炼狱璃火在今天中午便接到任务,说是某小镇近郊出现了下弦鬼的踪迹。 对付十二鬼月,鬼杀队通常会派遣一两位柱级剑士前去斩杀。 可今日主公格外慎重,竟同时派出炎柱、岩柱,连炎柱的妹妹炼狱璃火,以及一位甲级雪之呼吸剑士春日洋子,也一同受命前往。 可后半夜四人赶到时,眼前景象令几人脊背发凉。 未熄的火焰吞噬着贫民窟的断壁残垣,木质房屋已成焦黑的骨架,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夜空中弥漫。 在道路尽头的空地上,一道白衣银发的倩影,正静静站在那。 她的脸上,还戴着一面如恶鬼般狰狞的般若面具。 “嘎!发现恶鬼!那个戴般若面具的银发女人是恶鬼!”半空中的鎹鸦厉声嘶鸣着。 春日洋子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焦黑尸体,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家伙,竟然杀了这么多无辜人?!” 爱子此刻正通过脑内对话对八宝粥吩咐:“八宝粥,把天上的那些鎹鸦打晕,之后找地方藏好。” “好嘞!”八宝粥立刻振翅,朝着空中的鎹鸦冲去。 鎹鸦:“?” 正藏在建筑后的狛治听到刚才鎹鸦的话,一脸茫然:“他们说的恶鬼……难道是爱子小姐?” 没等他猜想,那金红双色长发,身披火焰羽织的男人便已经提刀朝着爱子疾冲而去:“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橙红色火焰裹着热浪席卷而来,爱子望着那张与昔日师弟近乎一致的脸和发型,神情微怔。 她旋身向后一跃避开攻击,同时抬膝朝着炎柱踹去。 炎柱反应极快,下蹲躲闪的同时挥刀反击:“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另一边,两米多高的僧人步步逼近,脖颈间佛珠轻响,薙刀劈出破风之声:“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璃火与洋子迅速包抄爱子: “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白雪与烈焰交织,再加上那个纯劲大的高大僧人,让藏在不远处的狛治看得目瞪口呆: “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他刚见识了爱子超乎常人的玄异能力,可现在真刀真枪对决,她能赢吗? 狛治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锁住战场。 待四人招式同时落下的瞬间,爱子终于拔刀。 「冰之呼吸·贰之型·冰中蝶。」 霎时间,她身形化作无数冰蓝色蝴蝶,振翅四散开来。 四人攻击尽数落空,身上却被冰蝶划出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僧人神色一凛:“这是冰之呼吸?!” 即便对方未喊出招式名,他也绝不会认错。 冰之呼吸,水之呼吸的衍生技法,虽不及水之呼吸全能,却能靠低温暂缓鬼的再生速度。 炎柱面色凝重:“这家伙……难道是上弦?” 前不久鸣柱被一位上弦单杀的阴影还在鬼杀队众人心中,眼前这恶鬼面对两位柱级,竟依旧不落下风。 “这个时代的柱……已弱到这般地步了吗?”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这声音……好耳熟。”洋子蹙眉,总觉得在哪听过。 璃火的金色眼眸微微颤动:“难道是……那个少女?” 这时,爱子突然朝着她们袭来,无锷黑刀上,橙红色火焰正熊熊燃烧!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什么?!”洋子脸色剧变,“雪之呼吸·肆之型·晶……”她话音未落,手中日轮刀便被击飞。 紧接着爱子一记手刀落下,她眼睛向上一翻,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爱子转而看向璃火。 璃火惊觉,立刻出招:“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橙色火焰凝成猛虎,发出一声虎啸后,便呼啸而去。 爱子单手握刀轻挥,一只体型大数倍的火焰猛虎应声而出! 若将二人的炎虎相比,璃火的那只只能算是一只狸猫。 “璃火!”炎柱飞身挡在妹妹身前,却依旧被巨力击飞,咳出一口鲜血。 他拄刀半跪,看向一旁昏迷的璃火,脸色阴沉:“这恶鬼……竟还会炎之呼吸?” 他突然想起鬼杀队的资料里有记载,曾经鬼杀队遇到过一只会用呼吸法的上弦鬼,难道就是眼前这只? 此时,僧人仍在死战,薙刀连环劈砍:“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可在爱子眼中,这攻击慢如蜗牛。 她侧身闪过,一记扫腿甩出,僧人横刀格挡,却依旧如炮弹般被轰飞,重重撞在墙上。 随着爱子乘胜追击,那僧人很快便力竭昏倒在地。 “奏人!” 炎柱强忍剧痛站起,双手握刀,周身斗气暴涨:“炎之呼吸·奥义!” 爱子看着他体内流转的斗气,语气平淡:“没有彻底燃烧心灵,又怎么能发挥炎之呼吸的真正威力呢。” 话音落下,她周身涌起更磅礴的斗气,同样摆出了「奥义」的架势。 “怎么可能!”炎柱瞳孔骤缩,“这家伙也会……” 「奥义」是炼狱一族不传之秘,唯有继承未来炎柱之位,和炎柱的继子才能修习,可这恶鬼是怎么知道的? 甚至威力还远超他自己的。 “玖之型·炼狱!!”炎柱不甘怒吼,化作火焰巨龙冲去。 两刀相撞的瞬间,冲天火焰龙卷撕裂夜幕,热浪席卷四方! 狛治用胳膊挡住灼热气流,待烟尘散去后,炎柱已经瘫倒在地。 狛治张了张嘴:“爱子小姐,你把他们……” “他们只是昏过去了。” 爱子语气平静,转头问他:“现在,还想加入鬼杀队吗?” 狛治哑然。 他一直很崇拜强者,尤其是那两个男性猎鬼人,甚至都超出了人类范畴! 然而,他们依旧被爱子单方面碾压。 这简直是超人! 有爱子小姐,还用加入鬼杀队? “不、不用了。”狛治讪讪一笑,“可他们误会你是恶鬼,醒来后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必理会。” 爱子转身将炎柱、僧人与洋子三人搬到安全处,顺带没收了他们的日轮刀。 “天已经快亮了,鬼杀队的支援很快会来,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随后,爱子把八宝粥喊回来。 这家伙已经把那几个鎹鸦全打晕,将它们堆在屋顶上,个个两眼冒金星。 “爱子,现在的柱级也太差劲了吧?”八宝粥嘀咕,“那炎柱的玖之型,还不如你的伍之型呢。” 呼吸法的强度从无定数,就像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到了富冈义勇手中,那威力都可以说是海面斩。 “无所谓了。”爱子淡淡道,“鬼杀队的兴衰,早已与我无关。” “也是哦,况且是他们先动的手。”八宝粥认同地点头。 就在爱子蹲下身,准备扶起昏迷的璃火时,璃火忽然睁开眼,猛地抓住她的般若面具,轻轻一摘。 银色发丝倾泻而下,一张清冷绝俗的脸庞,映入璃火眼帘。 第66章 你们想学呼吸法吗? “浅寿郎,你没吃饭吗?力气怎么这么小?!” “浅寿郎,帮我拿把扇子来,我要cos红蝶!” “浅寿郎,我接下来的剑技,你可看好了!” “日之呼吸·拾之型·离火!”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 “……” 看清楚了。 这张脸,就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炼狱璃火怔怔出神,金色眼眸里,完完整整地映着银发少女的容颜。 和梦境不同的是,少女额头上没有了黑红色的斑纹,干净得像是初雪。 好美…… “哈、哈哈,那啥,又、又见面了哈。”璃火挠着头,对爱子尴尬地打招呼。 其实她并没被刚才的炎虎轰晕,不过是及时闪避后,灵机一动装昏罢了。 目的,只是想确认一下,眼前戴着般若面具的银发少女,是不是梦里见过的那位。 “你认错人了。” 爱子面无表情地夺过面具,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璃火猛地起身,声音急切地问:“琉……不,爱子小姐!炼狱家,你不回去了吗?” 她双手放在胸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独自漂泊这么久,肯定很累了吧?累的话,就回炼狱家休息一下吧!” 八宝粥站在狛治肩膀上,眯起眼睛盯着璃火:“这个炼狱家的小姑娘……是咋认出爱子的?” “她跟你们认识?”狛治趴在墙后看着这一切。 八宝粥摇头:“不认识,但她的祖上,肯定认识。” 狛治没听懂,正要追问,就被八宝粥打断:“算了,等回去爱子会跟你说清的。” “那好吧。” 狛治闭上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爱子的方向。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爱子背对璃火,她侧过头,余光里带着寒意。 “是梦!” 璃火坦诚道,“我从小总做关于你的梦,梦见你好多次了!” “然后呢?”爱子语气依旧没波澜,“我为什么要回去?” 璃火一时语塞。 “炼狱一族,已经没有我认识的人了。”爱子抬头看向东方逐渐泛起的鱼肚白:“我也不想再跟鬼杀队扯上关系了。” 璃火望着她的背影,放在胸口的手握紧了几分。 明明在梦里,眼前的少女是那样的热情与开朗,为什么性格会跟梦里的不一样呢? 璃火总觉得爱子身上,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她想让对方回炼狱家,并不是为了鬼杀队,只是那些年的梦,一直在提醒她: 她,必须要为这个孤寂的灵魂,做些什么。 “不过,” 爱子忽然转身,那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不是这样的!”璃火的眸光微微颤抖,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炼狱一族才对! 爱子小姐!无论今后的时光有多漫长,请你都别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要是觉得孤单、觉得委屈,觉得累了!我们炼狱家,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爱子神情微怔。 这些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是,想不起来了。 她驻足片刻,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直至晨光照在这片废墟,她才迈开脚步,慢慢走远。 璃火望着爱子与肩头立着乌鸦的少年,提着几柄日轮刀离开的背影,唇角微扬。。 能与梦中人相遇,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至少一直以来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半个时辰过去后,鬼杀队的「隐」终于匆匆赶来。 炎柱、僧人,还有春日洋子,身上都没什么致命伤,最重的也只是轻微骨折而已。 不过有呼吸法在,这些伤势很快就能恢复。 “也就是说,真正的恶鬼已经被杀掉了,那个白衣人并不是敌人?” 路上,听完璃火的讲述,众人都满脸纳闷。 “你是怎么确定的?而且那个人身上的确有鬼的气息。”僧人皱着眉问。 “他没直接杀我们,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璃火耸耸肩,“他夺走日轮刀,估计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杀鬼吧。” “难以置信,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吃人的鬼?”春日洋子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时,炎柱捏着下巴,沉声道:“不,有这样的鬼。” 这话一出,除了璃火,所有人都讶异地齐齐看向他。 这种话,竟然从一位杀鬼如麻的柱嘴里说出来了? “我父亲年轻时,跟我们讲过鬼杀队战国时代的事。 据说,当年我太祖爷爷的师父,不幸被变成了鬼,却挣脱了鬼王无惨的掌控……” 炎柱顿了顿,接着说出一句让众人如遭雷击的话:“那个人,便是战国时代呼吸法诞生初期的初代影柱……更是起始呼吸创始人的亲姐姐。” …… 另一边,爱子回去之后就打算立刻关了琉璃医馆搬家。 庆藏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却没多问,乐呵呵地过去帮忙。 期间,他还从镇子上的居民那里听说,贫民窟昨晚出现了恶鬼,死了好几十个人。 当时十几个官兵过去,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多亏了猎鬼人赶到,才斩杀了那只恶鬼。 但八宝粥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庆藏父女。 而等爱子把所有东西都搬到庆藏的素流道场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后山被晚霞染成暖橙,庆藏、爱子、八宝粥陪着狛治,站在一块新立的石碑前,祭奠他死去的父亲。 “狛治……节哀。”庆藏脸上没有了笑容。 狛治抱着石碑,一言不发,肩膀微微耸动。 众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 “好了,我们走吧。”狛治擦了擦眼泪,缓缓起身。 他终究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亲人离世也会流眼泪。 可比起悲伤,他现在更想变强。 把所有恶鬼,都斩尽杀绝。 回到道馆后,爱子平静地宣布了一件事:“我是恶鬼。” 她习惯了在称呼“鬼”时,总会再加上一个“恶”字。 哪怕是说自己。 三人闻言反应各不相同: 恋雪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庆藏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狛治低着头,沉默不语。 可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半分恐惧的神色。 “哈哈哈!原来如此!”庆藏率先笑起来,拍着胸脯说:“不过没事,不管爱子是不是鬼,你都是我和恋雪的朋友!” 他总算明白,爱子为啥不爱听他喊“爱子酱”了。 毕竟一个活了上百年的鬼,心性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我也一样。” 狛治抬起头,眼神无比决然:“爱子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真吃过人,我也不会在意。” 狛治不是自私,只是心里清楚,该敬重谁,该远离谁。 他敢确信,就算爱子真吃过人,也一定只吃那些作恶多端的混蛋。 “难怪没见过爱子姐姐吃饭……”恋雪眼底流露出怜悯。 她到底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想法其实也很单纯。 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也不能吃黑糖,在恋雪看来就已经很可怜了。 况且,还一个人孤独了那么久。 “对了,爱子,你把猎鬼人的武器抢来,是有啥打算?” 庆藏瞥了眼旁边的兵器。 两把红色日轮刀、一把雪白色日轮刀,还有一把钢铁色的长柄薙刀。 爱子陷入了沉思。 这时,八宝粥突然开口:“嘎!你们听过流浪少女的故事吗?” 恋雪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听过!我生病那段时间,父亲总会讲给我听。” 八宝粥骄傲地昂起鸟头:“其实,爱子就是那个流浪少女哟!” 这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正襟危坐的爱子,脸上满是震惊。 爱子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三人:“你们……想学呼吸法吗?” 第67章 上弦壱·八宝粥 大概十几年前,不管是镇子上还是村子里,都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每当有一位戴着般若面具、撑着白色油纸伞的银发少女路过,当地的可怜人会得救赎,恶人必遭惩戒。 有缘者,还能得她传授「呼吸法」,强身健体。 传闻少女武艺通天,无论是山贼、浪人,但凡敢冒犯她的,都被她冷着脸斩于伞下。 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有人说面具下是个丑女,也有人笃定是绝世美颜。 “爱子,莫非你就是……”庆藏的话没说完,八宝粥已经跳起来大喊:“没错没错!爱子就是传闻里的那个流浪少女!” 恋雪捂着嘴,睫毛簌簌发抖:“我、我没听错吧?” 庆藏摸着胡茬沉思,似乎也发现了合理的地方。 爱子是鬼,又能拥有无限的寿命,也不知道活了多久。 况且,八宝粥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有假吗? “你没听错。” 狛治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爱子小姐一定是流浪少女,昨晚我亲眼看见她和那些猎鬼人交手,他们用的战技,正是呼吸法。 但那四个猎鬼人加起来,都远不如爱子小姐的呼吸法!” 等狛治把战斗细节说清楚,房间气氛都仿佛凝固了。 连一直眯着眼的庆藏都瞪圆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爱子。 人类凭刀加呼吸法,就能使出那般超乎常理的招式? 那这呼吸法必须学啊! 但,庆藏从来不是爱白嫖的男人,既然爱子想亲自教他们呼吸法,那他必须得想办法用更好的方式回报对方。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爱子就先一步问:“我教你们呼吸法,你能传我素流吗?” 爱子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或许用素流还能锤炼一下鬼躯,这样以后特殊情况没有武器,她也能自保。 毕竟,到明治维新时代可是要禁刀的。 “哈哈,好,包在我身上吧!”庆藏拍着胸脯爽快应下。 “那我呢那我呢?我咋办啊?”八宝粥急得原地蹦跳:“你昨天超度了那个下弦鬼,我都没的吃了,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 爱子低头说了声“抱歉”,随后抬手划破掌心,鲜红的血珠瞬间涌进递来的杯子里。 庆藏三人见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对方白皙的手掌很快就愈合了,连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好、好神奇……”恋雪惊叹不已。 八宝粥却垮了脸:“不是吧,又要喝血啊?” 爱子眸色一沉,旋即一把抓住她,指尖插进她的脖颈。 “噫——!” 八宝粥疼得尖叫,大量精血顺着爱子的指尖灌入它身体,直到完全灌满。 “这、这臭鸟不会死了吧?”看着八宝粥直挺挺倒下去,狛治咽了口唾沫。 爱子没有回答,她收回手指,没过多久八宝粥身体就开始变大,身上的羽毛一部分也簌簌脱落,取而代之的是跟人类一样的细腻肌肤。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二,光着身子、留着黑色长发的小萝莉。 她的脚是鸟爪,胳膊是放大版的黑色翅膀,臀部还沾着一些乌鸦羽毛。 “啊?”八宝粥茫然地站起身,低头一看,当场石化:“我!我怎么变成人了?!” 恋雪眼里流露出惊讶:“小,小夜子好可爱。” 狛治当即站起身后退两步:“乌、乌鸦成精了?!” “闭嘴臭小鬼!”八宝粥气得头顶冒火。 “局限于鸟身,难成大器。”爱子目光平淡,“人形态不仅能学呼吸法,也更方便隐藏。” 鬼中虽然也有带动物特征的,但未必都是由动物直接转化。 像动漫里的玉壶,累的虚假亲人,半天狗的分身空喜,以及伊黑小芭内家族供奉的蛇妖,都是具备动物特征的鬼。 而让一只乌鸦转化成人型,对爱子而言也不算难事。 八宝粥抬了抬鸟爪,又扇了两下翅膀,抱怨道:“可是我这不人不鸟的样子,怎么隐藏啊?不被当成妖怪打出去就不错了!” “等你吞噬的人多了,自然能掌控形态。”爱子淡然道。 庆藏和恋雪脸色一僵,八宝粥赶紧解释:“啊哈,鬼吃人是本能,不过我们只吃恶人!” 爱子能看到别人的名字、探查他人记忆,还能感知仇怨,想找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再容易不过。 比如有变态萝莉控,为了拿下那个萝莉不惜杀死对方的家人,这样严重的恶徒,从来都逃不过爱子的眼睛和感知。 这近百年,她都是靠这个来吃人的。 当然,这能力对身体也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原来是这样。”狛治擦了擦汗:“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站在爱子这边。” “那什么时候开始?”庆藏问道:“到时候我去买几把木刀。” 互教互学,各取所需,倒是一桩美事。 爱子把杯子里的血液一饮而尽:“明天吧。” “爱子爱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八宝粥忽然凑过来,光溜溜的身子、没完全褪去地羽毛贴着爱子的胳膊。 爱子面无表情:“什么?” “上弦啊!你说过要让我当上弦的!”八宝粥拽着她的衣袖晃了晃。 “上弦?”庆藏和恋雪满脸疑惑。 “哦,忘了。”爱子应了声,突然伸手戳向八宝粥的双眼。 “噫——!” 八宝粥又发出一声尖叫。 三人看得身子一僵,这出手也太狠了点! 好在八宝粥是鬼,没过多久,她受损的眼睛就自愈了。 再次睁眼时,一双金色眼眸亮得惊人。 她左眼刻着「上弦」二字,右眼是「壱」字。 这标识只是爱子弄的外貌修改,并非无惨赐予的等级数字,所以能够自由隐藏。 “哇!好帅!”八宝粥拿过铜镜照了又照,两眼放光。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十二鬼月,上弦之壹·八宝粥。”爱子很是平静地说。 八宝粥拨浪鼓似地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要用这个外号,太土了!” 她捏着下巴想了半天,眼睛一亮:“夜鸦!我要叫上弦之壹·夜鸦!多霸气啊!” 爱子没搭理她,平静说了一句:“知道了,八宝粥。” 八宝粥:“……” 第68章 到那时,她必将无人能敌! “我们不是武士,身上不带刀,但是,我们心中怀有一把太刀,那就是拳头!” 上午,阳光透过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光斑。 室内道场内,庆藏正对狛治、八宝粥和爱子三人讲授素流之道。 这是入门第一天,核心要诀总得反复叮嘱。 狛治腰背挺得笔直、爱子凝神细听,唯独一旁的八宝粥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都沉得快粘在一起了。 她现在虽没完全变成人类,但也能在旁观摩学习。 “好了!接下来我就演示一下,狛治,你来当我的对手!”庆藏高声道。 狛治眼神一凛,立刻起身上前。 作为略懂素流基础的入门弟子,他最适合做示范。 两人分站两侧,鞠躬行礼后,同时摆出戒备姿态。 “要开打啦!”八宝粥终于清醒,眼睛明亮。 下一秒,双拳相撞的闷响传开,闪避与出击接连上演,爱子看得格外专注。 庆藏刻意放慢动作,每一招都留着明显破绽,好让两人看清脉络。 待示范到位,他眼神一凝,顺势将狛治按在地上,一拳落在其胸口。 “呃啊——” 狛治双眼瞪得溜圆,不禁轻咳两声:“咳咳,师父,你这力道压根没收啊……” 庆藏挠着后脑勺憨笑道:“哈哈,抱歉抱歉……” 他转向两人:“好了,接下来开始基础训练!” 一上午的训练转瞬即逝,爱子对素流拳法已略有领悟。 在庆藏看来,她的天赋虽比不过狛治,但身形条件占优势,尤其是腿法得灵动。 直到一个月后,庆藏第一次与爱子切磋。 “稍等一下。” 爱子赛前稍作调整,胸脯变得平坦,容貌清朗,竟有几分继国缘一的影子。 她性别并未改变,也压根没打算变回去。 毕竟,以女性身份活了百年,反而更习惯了。 “哈哈哈,小爱子还真是贴心。”庆藏见她换了模样,顿时没了顾虑。 跟女人对打,他总免不了束手束脚。 两人再次见礼,同时发动攻势。 拳法腿法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爱子的腿法飘忽灵动,庆藏的素流腿法也不遑多让。 不多时,庆藏抓住破绽,一把将爱子放倒在地。 狛治:∑(O_O;) 他严重怀疑爱子故意放了条太平洋。 要知道一个月前,他还亲眼看到爱子一剑掀起火龙卷的震撼场面。 结果就这么输了? “爱子,你对自己也太严格了。”八宝粥在一旁无奈叹气。 爱子输得并不冤。 训练时的她对自己向来苛刻,通透世界、斑纹全被刻意关闭。 她以前在鬼杀队虽练过体术,却也只是三脚猫功夫。 以人类赤手空拳的水准,爱子此刻的确打不过庆藏。 但她心中毫无波澜。 输就输了,对方是堂堂正正地赢的。 既然想变强,就不该为了胜负欲开挂装B。 这是她的自我原则。 也正因如此,当年觉醒斑纹前,且患病的她,才能吊打早已觉醒斑纹的岩胜。 “哈哈哈,爱子肯定给了自己一些限制!这份精神,值得学习!”庆藏满心欣赏。 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人好歹是活了百年的鬼,岂能是他一个人类能对付的? 好,再来!” 两人再度交手,道场里拳脚破空声不断。 期间,狛治还会抽空去照料恋雪。 这段日子,有了他和爱子的精心照顾,恋雪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直到黄昏时分,隔壁剑道馆的人突然在门外叫嚣:“喂,庆藏!给老子滚出来!” 领头的是馆长隆志。 几年前,他们本想熬死这片道场的原主人,再将其占为己有。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救了那老头,让他把道场转让给了别人继承。 这让隆志憋了一肚子火。 而因为用真刀伤人是犯罪,所以他们每次都带着木刀上门。 只不过,还是次次被庆藏揍得鼻青脸肿。 只是今天,他们带的人格外多,气焰也更嚣张。 庆藏望着门口的人,依旧笑容满面:“哈哈,隆志阁下,这次又有什么事啊?” 隆志冷眼看着庆藏,并将木刀的刀尖抵在对方脸上,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识相点,就把道场给老子交出来。” “哈哈哈,隆志阁下又开玩笑,哪有人无缘无故把自己家给别人的啊?”庆藏咧嘴一笑,实际上拳头已经握紧了。 八宝粥扒着纸拉门张望:“那个人头都快秃了,还扎着一根辫子,个子比庆藏矮了半截,口气还狂得没边,这些渣滓是谁啊?” 爱子摇头:“不清楚,看着像来闹事的。” “那你去揍他们一顿!” “不去。” 庆藏一个人应付得来,爱子也懒得凑热闹。 良久,门外终于传来打斗声。 爱子抬眼,深红色眸子微微亮起。 通透世界里,那些人的一切动作都慢了下来。 庆藏赤手空拳,将几个剑士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 她忽然发现,赤手空拳的武道,与剑术的肌肉运转竟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慢走啊!”庆藏对着夹着尾巴逃走的人喊道。 “真是奇怪的人,都被这么欺负了还乐呵呵的。”八宝粥皱着眉不解。 庆藏缓缓转身,冲爱子招手:“爱子,还继续吗?” 爱子轻轻点头。 “哈哈哈,真是精神满满!”庆藏笑着,与她重回道场。 双方鞠躬行礼后,战斗再度展开。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爱子没有像之前那样几个回合后就落败。 她这次不仅稳稳扛下攻击、避开破绽,还能时不时反击,只是始终没找到制胜良机。 “真了不起!短短时间就有了新的进步!”庆藏暗自惊叹。 爱子的拳法、腿法,都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但,破绽仍在。 庆藏很快抓住机会,最终还是赢了这一局。 但爱子心中毫无负面情绪。 此刻的她,舍弃了刀、血鬼术、斑纹、通透世界,还刻意压制了鬼的力量。 她,要以这种方式突破极限。 等达到一定境界,爱子再卸下所有枷锁,到那时,赤手空拳的她,必将无人能敌! 以上,是八宝粥此刻的心声。 第69章 这货是变态萝莉控? 午后。 庆藏道场的院子里,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 爱子手握红色日轮刀,身姿如流云般舒展。 一刀斩出,橙红剑气裹着灼热气浪,像流火划破空气。 “嚯!嘶给!”狛治眼神灼热,攥着拳头蠢蠢欲动, 连庆藏也瞪大了眼,惊愕地问:“这、这怎么做到的?刀居然能斩出火焰?” “当然是呼吸法啦!”八宝粥双手叉腰,高高挺起平坦的小胸脯:“猎鬼人杀鬼,靠的就是呼吸法搭配日轮刀的剑型。 在战国时期,爱子的弟弟可是呼吸法创始人,她自己更是衍生呼吸法的天才呢!” “哈哈哈,有意思!” 庆藏拍着大腿大笑,眼里满是热切:“我还是头一回对剑术这么着迷!” 自从庆藏教爱子掌握了素流基本功,三人便敲定了课程:上午练素流,下午专攻呼吸法与剑术。 毕竟呼吸法训练强度远超素流,练完便能直接休息恢复,刚好不耽误次日进度。 而对于教育这方面,爱子也颇有经验,并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训练流程。 从基础体能、柔韧度,到高速移动、刀法剑技,再到抗打击训练与肌肉强化,一套流程循序渐进。 在切磋时,爱子也从不用全力碾压,而是压低实力,跟着他们的进步慢慢加力。 偶尔还会借着通透世界,精准点出他们的缺点,并耐心地提醒他们改正。 这样的日常每天都在重复,却并没让他们感到枯燥。 转眼三年过去。 院子里,庆藏穿一身白色素流练功服,手握木刀,笑容爽朗:“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他脚步一踏,身形如利箭般冲向狛治。 狛治眼神一凝,挥刀反击:“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两道火焰剑气半空相撞,滚烫的热浪轰然席卷,木刀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二人打成平手。 “哈哈哈,狛治你这刀法,进步越来越快了!”庆藏笑着拍了拍狛治的肩膀。 狛治擦了下额头的汗,讪讪一笑:“哪有,还是庆藏师父更厉害些。” 两人都是从零起步,擅长的也都是炎之呼吸类型的。 这放到鬼杀队,少说也是丁级水准的队士。 但庆藏对炎之呼吸的契合度,却要比狛治高出一截。 爱子虽然也教过他们其他呼吸法,却始终没能让二人找到更契合的。 “狛治,你过来一下。” 廊道阴影处,爱子正襟危坐,声音平静。 “来了!”狛治立刻乖巧地走到她面前坐下。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对炎之呼吸,并不完全契合?” 狛治耷拉着脑袋,声音沉闷:“这个……的确发现了,或许是我的天赋太差了。” “我并非这个意思。” 爱子神色平静:“既然答应了要教你们,那无论你们有没有天赋,我都会全力教导。 而你们的剑术,本就弱于赤手空拳的素流功夫。 所以,你们或许可以试试以炎之呼吸为基础,开创出新的流派。 即便不用日轮刀,仅凭拳头也能施展的呼吸法。” “用拳头?”庆藏摩挲着下巴,“呼吸法还能这么用?” “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一定可以。”爱子眸光平静。 狛治立刻抬头,眼里闪过一抹亮光:“那要不明天上午素流的训练,我们搭配呼吸法试试?” “好主意!就这么定了!”庆藏一拍大腿: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小夜子现在已经能完全变成人类了,要不要让她也来学素流啊?” 狛治耸耸肩:“我没意见,就看那小懒虫愿不愿意了。” 爱子望向天空,轻声道:“她会学的。” “那她现在去哪了?” “大概出去找吃的了吧。” …… 傍晚。 化作乌鸦的八宝粥,在天际翱翔。 她的确是出来觅食的, 可转了一个下午也没找到合适的猎物,所以只能再往远处飞一段距离了。 好在八宝粥不像爱子一样是路痴,哪怕飞到异国他乡,她也能找到回去的路。 “公子,来玩玩呀?”一阵娇俏的招呼声传入耳中。 八宝粥低头望去,只见下方是一条灯火渐起的繁华长街,街上来来往往全是数不清的美女。 “好多漂亮姐姐……” 八宝粥好奇地嘀咕,“以前怎么没见过这种地方?” 犹豫了一会,她索性找了个僻静处,化作一个身穿黑色和服,黑发如瀑,约莫七岁的可爱小女孩模样。 此时天色渐暗,街上的黄灯笼接连亮起, 暖黄的光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热闹非凡。 “乖乖……这地方也太繁华了……“八宝粥看得有些出神。 这是目前除了江户城,她见过最大最热闹的地方。 “诶,你看那小姑娘,胆子真大,敢一个人出来乱逛……” 街边的店铺里,几个游女正盯着八宝粥小声议论。 “长的倒挺不错,长大了说不定能当花魁呢。” “花魁?”八宝粥捕捉到关键词,等她又逛了一阵,才总算打听清楚。 这里是吉原游郭,江户时代官方认可的全国最大花街,专门提供合法艺伎,和游女服务的娱乐特区。 四周还围着高大的围墙与闸门,只在特定时间开放,方便官府管控。 而最高级的游女叫作为「花魁」,才艺容貌都是顶尖。 艺伎则侧重歌舞演艺,一般并不卖身。 这里不只是风月场,更是江户的文化中心,浮世绘、歌舞伎这些,都从这儿兴起。 但八宝粥来这儿可不是看美女的,她还没找到吃的。 “你看那小丫头片子,就不怕被人拐走?” 有游女盯着她的背影,跟同伴嘀咕着。 八宝粥懒得理会,只顾着在繁华的街巷里闲逛。 可就在她经过一条狭窄胡同时…… 突然! 里面窜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猛地掏出一块浸透了迷药的毛巾,捂住八宝粥的口鼻,不等她挣扎,便将其强行拖进了胡同深处。 “真是个美人胚子,乖乖跟本大爷回去吧嘿嘿嘿~” 男人满脸邪恶猥琐的笑,目光像胶水一样死死黏在八宝粥那稚嫩纯真的脸蛋上。 八宝粥没被迷晕,甚至没皱一下眉。 这货是变态萝莉控? “嘁,那些娇贵的娘们都被有钱人抢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嫩的,可别再玩死了……” 男人的碎碎念刚落,八宝粥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拳头猛地击穿了男人的胸膛。 “噗呲——” 八宝粥将拳头抽出,血液溅在自己白皙的脸上。 男人僵硬地低头,看着怀中女孩冰冷的脸,以及自己胸口那个血淋淋的洞。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鲜血喷溅而出。 八宝粥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渍,眼神嗜血且兴奋:“看来这地方……似乎藏着不少合胃口的‘食物’呢。” 她微微倾身,眸中显现出「上弦·壱」的黑色文字,似笑非笑地盯着男人惨白的脸,声音又轻又冷: “你说,对吧?” 第70章 吉原(花街)小吃街?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个了……” 深夜,爱子躺在床上,口中时不时呢喃着数字。 她念的不是别的,正是八宝粥这一晚上“吃”掉的人数。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时,她就感知到,八宝粥已经‘享用’了第一个目标。 晚上陪恋雪检查病情的间隙,又添了两个。 等众人沉沉睡去,爱子始终共享着八宝粥的视野: “怪物!别过来!” “饶命啊!我跟那女人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啊!” “我真没拐卖人口啊,那小丫头真的是我女儿啊!” “是那些娘们自找的!谁让她们长那么招摇?!” “……” 吉原花街究竟有多乱? 据八宝粥一晚上的观察,这里的游女年龄最多也不过二十五岁。 你以为她们都是自愿来当游女的? 实则不然。 里面有被拐卖的孤儿,也有被人贩子掳走的良家少女。 对八宝粥来说,这里藏着太多披着人类外貌的“畜牲”了,全都能当成食物享用。 她愿称这里为——吉原小吃街! 等她尽兴而归,已是次日下午。 “爱子,他大姨妈!” 八宝粥飞进院子,变回人形,就见爱子坐在廊道下,看着狛治和庆藏用木刀对练。 “昨晚吃了多少?”爱子背对着她,声音清淡无波。 八宝粥挠挠头,嬉皮笑脸地说:“诶嘿嘿,就两个呀。” “是十一个吧?”爱子转头看向她,眸光平静。 八宝粥咽了口唾沫。 爱子该不会以为……我吃了好人吧? 没等她开口解释,爱子淡淡补了一句:“有空的话,也带我去看看吧。” “为啥?” “我也想吃。” 八宝粥:“……” …… 这天午后,狛治端着一盆温水,走在洒满阳光的廊道上,来到恋雪的房间。 恋雪躺在榻榻米的棉被上,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狛治将拧干的湿毛巾轻轻敷在她额头。 “谢谢……”恋雪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 “不用一直道谢,安心休息就好了。”狛治坐在门口,阳光笼罩着他的身影,有些温暖。 “对不起,总给你添麻烦。”恋雪垂下眼睫。 “说了不用这样。”狛治从怀里摸出一个沙包,“要关门吗?” 恋雪轻轻摇头:“这样就好。” 狛治觉得,恋雪的身体真的很病弱。 以前在琉璃医馆,他就一直照顾着对方。 现在病状虽说大有好转,但还没有彻底痊愈。 每晚狛治都要守着恋雪。 换毛巾、换汗湿的睡衣,时不时喂水,就连去茅房,也得背着对方去。 好在他以前照顾过父亲,还帮爱子打理过医馆,这点辛苦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狛治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生病的人总爱道歉呢? 咳嗽吵到别人,要说对不起; 没法干活,要说对不起; 明明自己最难受,却总想着麻烦了别人。 她们难道不想自己动手吗? 若不是咳得喘不过气,若能顺畅呼吸,想必也想自己来吧? 至于为何不让爱子照顾恋雪,也是庆藏的意思。 爱子晚上喜欢清静,要么看书,要么用尺八吹奏曲子。 庆藏不愿打扰她,何况白天她还要教大家呼吸法。 不过,爱子偶尔也会来给恋雪诊察,或是用尺八吹一支曲子安神; 八宝粥也常来,总是叽叽喳喳讲些爱子以前的故事。 “抱歉,又麻烦你了。”这天,狛治练完呼吸法,端着水盆进来时,恋雪又说了这话。 “因为我,你没法好好训练,也不能出去玩。” 狛治将毛巾浸入水中,语气平淡:“我不想玩,从小就不想,有空我会按爱子小姐的方案在附近训练,所以不用担心我。” “可是……偶尔也该换换心情呀。”恋雪笑着说,“今晚镇子上有烟花,你去看看吧?” 她现在已经能短暂起身独自行动,但因为深秋凉意浓重,身体也实在经不起吹风。 “也好。”狛治抬眼,“要是到时候你头不晕了,我背着你去附近看看。” 狛治说的,是背着你去附近看看,而不是去看看吧。 他将拧好的毛巾敷在恋雪额头,语气自然:“就算今年去不了,还有明年、后年,总有机会的。” 恋雪眼眶逐渐湿润,她连忙侧过身,肩膀微微抽动。 狛治表情有些古怪。 其实照顾恋雪并不累,唯一让他手足无措的,就是对方总是会在跟自己聊天时哭泣。 或许是卧病太久,心情有郁闷了吧? 可每次看她哭,狛治就浑身不自在。 …… 傍晚。 道场内,狛治与爱子拳脚相向,最终打成平手。 八宝粥如今也加入了庆藏的素流训练。 她现在实力太弱,只能靠分身吞噬目标。 遇事不决就喊爱子,实在是太丢鸟了。 所以,现在有了人类身躯的她,很想变强。 而前两年八宝粥也不是不想学素流,只是那会儿她的身体没完全进化成人形,听理论知识总容易犯困。 如今吞噬的血肉多了,能完全幻化成人类形态,学起来也就方便许多。 “小夜子,要不你也学学爱子,变个年纪大些的男人?” 庆藏尴尬地看着眼前的小萝莉,实在不忍心下手。 “没事,来吧!”八宝粥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我来跟她打。”这时,爱子缓缓起身,走到八宝粥面前。 下一秒,她的身高骤然缩到一米二,变成了和八宝粥一模一样的红发小萝莉。 八宝粥:∑(O_O;) 还能这么玩?! “嘻嘻,爱子果然还是心疼咱滴!”八宝粥喜滋滋地摆出战斗姿势。 结果没几招,她就被撂倒在地。 “不行了不行了!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八宝粥瘫在地上,生无可恋。 狛治皱眉:“没人一开始就强大,打不过就多练。” 他打心底反感那些没有耐心,又自暴自弃的男人。 虽说八宝粥既不是人,也不是男人。 不过让狛治意外的是,这次八宝粥竟然没跟自己斗嘴。 “哈哈哈,小夜子打起精神来!”庆藏在一旁鼓劲,“后面还有呼吸法要学呢!” 其实爱子教呼吸法,没什么复杂心思,纯粹是觉得整天无所事事太无聊。 何况呼吸法能强身健体,庆藏自然乐见其成,也没把它当成杀鬼的手段。 “呼吸法有什么难的?到时候我直接上手操作!”八宝粥双手叉腰,自信地昂着小脑袋。 以前她在鬼杀队待过,呼吸法的理论知识早就烂熟于心,缺的只是实操。 狛治听见这话,不禁有些想笑:“你现在还不到四尺吧?估计都没日轮刀高……” 八宝粥气得头顶冒火:“你这杂鱼臭小鬼,给我西内!!” 第71章 斗之呼吸·终式·青焰千轮闪 道场内。 狛治与庆藏站在中央空地,鞠躬行礼后便互相交手。 二人你来我往,拳风破空,直到庆藏率先收势,对打才告一段落。 “哈哈哈。”庆藏笑着抬手,指了指脸颊上浅浅的擦伤。 狛治紧绷的脸上绽开灿烂笑容,眼底藏着难掩的雀跃。 他还是第一次打中师父。 “爱子,看出些问题了?”庆藏转头问道。 这段时间,爱子没学素流,而是盯着他和狛治的招式特点,以此来琢磨衍生呼吸法的方案。 “嗯。” 爱子点头,神色平静地说:“再等几天,我会把你们的呼吸法方案写下来,这将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制的。 可能你们两个人的呼吸法会不一样,但绝对都不弱。” 狛治心头一暖,躬身道:“辛苦爱子小姐了!” 四年前,爱子随手相助的那点钱,成了他幸福的开始。 虽说三年前父亲遭恶鬼所害,但至少后来亲自告别。 如今有了新的家、新的亲人,他必定要万分珍惜。 因为家人,一直都是狛治活下去的动力。 “那我呢那我呢?”八宝粥蹦到跟前,眼里亮着小星星。 爱子低头看了眼她握着的小木刀:“你再等等。现有的四把日轮刀都太大,不契合你。改天我给你找柄新的,好吗?” 明明是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却让八宝粥觉得内心一暖:“好,嘻嘻~” 八宝粥乖乖跑到角落,挥舞着木刀继续训练。 爱子虽说能用血鬼术凝出鬼刀,但她凝出的刀很容易被日轮刀斩断,远不及黑死牟血鬼术做的坚固。 不过,她用血鬼术改造现有武器、加上附魔,倒是非常强。 尤其是改造日轮刀后,除了杀不了鬼,硬度甚至比原版还胜一筹。 其实,爱子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 她身为鬼,吃过人后竟然还能克制住饥饿带来的欲望。 就连被她转化成鬼的八宝粥,也是如此。 按理说,爱子身上有着无惨的血,吃得人越多,无惨血液浓度就越高。 可她和八宝粥都没这种感觉,反而对她俩而言,吃人更像是另一种地狱引渡。 “对了,庆藏。” 爱子忽然开口:“这几天你可以对外说,素流道场重新收徒,不仅教素流,还教剑术。” 庆藏一愣,面露难色地挠了挠头:“我也想啊,可隔壁剑道场总找报名者的麻烦,之前的徒弟都被威胁跑了。” “不必担心。”爱子眸光微沉,“从今天起,凡是来道场撒野的,我都会好好招待他们。” 庆藏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哈,我懂了!” 爱子不是想随便想收徒,她的目标是挣钱,挣大钱。 八宝粥之前说过,吉原花街比这镇子大好几倍,估计几百年后只会更繁盛。 她记得那里似乎还会诞生无惨的上弦鬼,若能提前找到,要么吞噬,要么就问出梨花等人的线索,都是好事。 只是具体是哪两个上弦,她已经记不清了。 当然,爱子打算等狛治跟恋雪修成正果,和庆藏一起寿终正寝后,再跟八宝粥一起去吉原花街。 而在庆藏应下后,爱子又叮嘱狛治:“狛治,这几天麻烦你去镇子上找个铁匠,打一柄小些的打刀。” 狛治颔首:“放心包在我身上。” 其实在江户时代之前的日轮刀,包括爱子的无锷黑刀,和缘一那柄日轮刀,都更接近太刀,刀身朴实无华。 而江户之后,打刀逐渐盛行,实用性低,还多了华丽刀镡,既是身份象征,尺寸也比太刀稍小。 之前爱子从鬼杀队手里拿的那几把日轮刀,除了薙刀,其余那三把都更接近打刀。 等有了刀的参照,呼吸法方案也很快定稿。 于是,爱子抽空把狛治、庆藏和八宝粥,都叫到了镇子郊外树林的一片空地。 “我们不在道场练吗?” 狛治打量着四周空旷的草地,有些好奇。 “道场是室内,我做示范时会破坏到室内环境。” 爱子说着,便把手里的三个本子分别递给三人。 “武之呼吸?” 庆藏拿着本子,憨笑着说:“名字挺特别,我还以为呼吸法都是元素名呢!哈哈哈!” 狛治看着本子上的内容,眼神有些古怪:“斗之呼吸?这又是什么呼吸法?” “先看完,我再细说。”爱子耐心道。 “好嘞!” “武之呼吸,既能融合素流拳法,又能搭日轮刀,真厉害啊,我庆藏这辈子能接触到这样的武道,值了!哈哈哈哈!” 庆藏爽朗大笑,心中对这个呼吸法非常满意。 一旁的八宝粥却没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狛治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鸦、鸦之呼吸?合着是因为你是乌鸦才这样起的啊?” 可八宝粥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名字上,她指着本子急声道:“爱子,你没开玩笑吧?风之呼吸就够难了,还加了影之呼吸?我学不会啊!” 没错,鸦之呼吸是风之呼吸与影之呼吸的融合衍生。 “有我在,你能学会的。”爱子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其实,庆藏和狛治的呼吸法更简单: 庆藏的武之呼吸,是炎之呼吸与岩之呼吸的融合,贴合他炽热却又沉稳的风格; 狛治的斗之呼吸,是炎之呼吸与冰之呼吸的结合。 正如他的性格,有时待人高冷,有时又格外热情。 当然,这也跟那个人是谁有关,比如他的这些伙伴,那都是值得他热情对待的。 “好,那么接下来,我就开始示范了。” 爱子走到空地中央,转身看向三人,“你们再退远些。” 三人闻言,连忙往后跑了好几步。 “我先示范狛治的斗之呼吸,素流衍生版。” 爱子说着,并未拔刀,赤手空拳站在空地上。 随后,她身体微微下蹲,扎稳马步,摆出战斗架势。 下一秒,她脚步一踏,呼吸法与血鬼术瞬间结合! 青蓝色的斗气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宛若流动的青色火焰笼罩脚下地面,熊熊燃烧。 爱子声音平静:“斗之呼吸·终式·青焰千轮闪。” 第72章 逛逛游郭 “斗之呼吸·终式·青焰千轮闪。” 爱子话音落下,拳腿快得几乎留下了残影,一道道青色冲击波呼啸着向四周轰袭而去! “轰轰——!” “一上来就甩终式?!” 八宝粥见攻击范围铺天盖地,连忙拽着狛治和庆藏往后急退。 “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向来见多识广的庆藏,此刻也直勾勾盯着前方,难以置信地喃喃着。 整片树林早已被青色拳风扫得横七竖八,断枝残叶飞溅。 但攻击并未停歇。 爱子忽然收敛气息,拳法骤然转为掌法,眼神一凝:“武之呼吸·终式·炽焰万叶闪。” 橙色的烈焰斗气席卷脚下,掌法与腿法衔接无缝,一道道弧形焰刃不断从掌心、膝间迸发。 不过转瞬,周围的树木便尽数拦腰倒地,烟尘弥漫。 爱子缓缓收势,在空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太强了!没想到小爱子居然这么厉害!真是大开眼界了!”庆藏用力鼓着掌,笑容满面地说。 狛治之前见过她演示,虽未太过激动,却也郑重点头:“恐怕只有爱子小姐,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八宝粥立刻凑上前,踮着脚追问:“那我呢?我的招式啥时候展示呀?我练了好久的呢!” 爱子淡淡瞥了她一眼:“你的拳法结合呼吸法太弱,真要发挥威力,只能靠纯粹的血鬼术。” “啊?那我的呼吸法岂不是白练了?”八宝粥委屈地垮着脸。 爱子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太菜了。 八宝粥唯有让呼吸法融合血鬼术,才能释放真正的力量。 这和原作里猗窝座的术式·破坏杀类似。 “回去再跟你细说。” 爱子缓缓拔出腰间的无锷黑刀,气息尽数凝聚刀身,“接下来,是呼吸法与剑技的搭配。” 这话一出,狛治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三年前,爱子跟那几个猎鬼人的战斗的画面,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而呼吸法与剑技,正是那些猎鬼人杀鬼的核心招式。 爱子深吸一口气,再次念出招式名:“斗之呼吸·终之型·青焰千轮闪。” 霎时间,青色火焰缠上刀身,她的身形化作一条青焰青龙,朝着不远处的树林疾冲而去! 下一秒,一棵棵大树应声斩断倒地,切口平整如削。 “这、这这……”庆藏已经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就连狛治也愣住了。 同样的招式名,拳法是大范围横扫,剑法却是极致的单体爆发,截然不同。 实际上,就是爱子懒得想新名字罢了。 演示完剑技版的斗之呼吸,爱子转向庆藏适配的武之呼吸。 橙色火焰猛然化作一头雄狮,咆哮着扑向树林,转瞬间便将一片林地夷为平地。 “太强了……换做我们来用这些招式,威力肯定远不如你。”庆藏捏着下巴分析。 这不是招式本身厉害,而是爱子的实力太过惊人。 就像刚才那青龙招式,换作狛治来用,顶多算条小青蛇。 当然,这些都能靠修炼提升。 只是人类无法利用血鬼术,来强化呼吸法。 “该到我了吧?我的招式啥时候来呀?”八宝粥踮着脚追问,满脸急切。 爱子握紧黑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鸦之呼吸·叁之型·万鸦影。”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骤然原地消失,化作一群黑鸦四散飞去,振翅声清脆。 数秒后,乌鸦在空地中央重新聚拢,凝聚成爱子的模样。 而刚才乌鸦掠过的地方,那些树木竟在同一时间被齐根斩断,毫无声息。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变成乌鸦?”狛治揉了揉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超自然的力量,正在不断颠覆他的认知。 其实这招唯有爱子能发挥极致。 那些乌鸦并非真实存在,只是血鬼术制造的障眼法。 鸦之呼吸本就需要融合血鬼术才能使用,人类用起来,不过是削弱版的影之呼吸而已。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强,哈哈哈哈!”庆藏恍然大悟,“这辈子能见到这种神通,值了!” 演示结束后,庆藏、狛治和八宝粥便围着爱子的笔记,研究各自的呼吸法。 庆藏和狛治擅长拳术流,便主攻拳法配呼吸,剑法为辅;八宝粥则相反,更侧重剑法搭配。 至于爱子,她本就没打算专精武之呼吸或斗之呼吸。 就像她以前衍生的那些呼吸法,久不练习便会生疏。 但她也自有收获。 爱子以拳法、腿法、掌法,结合呼吸法与血鬼术,创造出了类似于猗窝座血鬼术的招式。 术式·修罗阵。 …… 自那以后,庆藏的道场重新收徒,渐渐热闹起来。 恋雪的身体稍有好转,爱子便教她些基础呼吸法,帮她改善身体素质。 浅层呼吸法对病情有益,但前提是身体能承受。 像全集中呼吸,别说恋雪,就连现在的狛治和庆藏,练起来都倍感吃力。 不过有爱子这个资深老师在,这些难题也渐渐有了眉目。 这天一早,庆藏见爱子和八宝粥收拾行李,疑惑地问:“你们是要出门吗?” “对呀~” 八宝粥拎着包袱蹦蹦跳跳,“毕竟,一直憋在家里也挺无聊的,如果你们想去,大家可以一起哦~” 庆藏憨笑着说:“哈哈哈!不用了,我还得照顾恋雪呢!” 如今道场已经有四十多个弟子,其中还有几位女弟子。 爱子观察了许久,并没发现有人心怀不轨,都是品性不错的人。 人总不能一直憋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走走,也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太过黑暗。 这是爱子前世患病时,父亲常跟她说的话。 “那我们走啦~”八宝粥挥挥手,跟庆藏、狛治道别。 “一路顺风!”二人不约而同地挥手。 而为了保险,八宝粥还留了个乌鸦分身监视道场,主要是为了保护恋雪。 这次出门,爱子还带上了缘一那把日轮刀。 如今每次远走,她都会随身携带,仿佛这样,缘一就还在身边。 而二人此刻都没察觉。 爱子腰间那柄黑色日轮刀的刀身,悄然闪过了一丝赤红的微光。 第73章 还真是冤家路窄 “爱子爱子!跟你说呀,吉原花街能吃的‘人渣’可太多了!” 路上,八宝粥蹦跳着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像是一只小麻雀: “我每次去都有坏鼠鼠想绑架我,你说这种货色,我直接吞了不过分吧?” 爱子撑着一把素白油纸伞,伞沿遮住半张脸,声音清淡:“别太张扬就好。 若是让官府或鬼杀队察觉异常,那地方怕是要停业一段时间,得不偿失。” “嘻嘻,我有分寸的~”八宝粥呲着牙笑着,满不在乎地说。 爱子的想法很简单。 吉原花街能吃的食物很多,可不少人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 要是频繁出现死亡、失踪案,肯定会引来麻烦。 所以真要在那儿“觅食”,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在每次行动时制造一场完美犯罪。 总不能让吉原花街只剩游女,却没人敢去光顾吧? “对了!咱们要不要变个样子?”八宝粥环顾四周,忽然停住脚,“花街里太惹眼的女人容易被缠上,很麻烦的。” 爱子颔首:“扮成男人吧。” “好嘞!” 八宝粥抬手在脸上一抹,瞬间变成一个清秀小正太,身穿一件黑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爱子也稍作调整,脸型轮廓逐渐变得冷硬,直到变成一位面容冷峻,身着玄色羽织与深色和服的青年。 青年暗酒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周身的疏离感丝毫不减,倒更像是一个不好招惹的贵族武士。 爱子身上现在揣着不少钱,都是庆藏这段时间收徒赚的,对方几乎全塞给了她。 这个年代的交通并不方便,即便有马车,两人也走了好些天,才终于抵达吉原花街。 “到啦!”八宝粥叉着腰站在入口,满眼兴奋。 爱子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一向平静的脸上竟掠过一丝震惊,喃喃道:“真是不得了……” 江户时期的吉原,可不是普通的街道。 它是幕府允许开办的大型游郭,集中了官办的妓院,说直白点,就是个功能单一、却建筑密集、人口稠密的娱乐区域。 入口是高大的朱红色大门,门里面的小路纵横交错,路两旁全是挂着暖红灯笼的楼房。 一楼大多是喝酒玩乐的大堂,二楼往上就是住人的房间,也是‘做’交易的地方。 游女们衣着华丽,头上插着珠花。 等到晚上,她们就会出来招揽客人,同时艺伎也会出来,弹奏三味线曲子。 武士、商人、以及没固定去处的浪人,都在里面来来往往,说话声、嬉笑声、乐器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爱子选择戴上那张般若面具。 随着她跟八宝粥踏入花街,路边的游女便注意到了她:“你看那人,怎么戴着面具呀?” “说不定是长得丑,不敢见人呢~” “哪能啊?你看他身边的那个小公子多俊啊,说不定还是兄弟俩呢!”有游女笑着招手,“公子,进来坐坐嘛?” 爱子余光扫过,并未回应。 她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寻欢作乐,顶多算“散心”。 顺便找找“食材”。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个方向走来。 炼狱璃火、春日洋子,身边还跟着两名男队士,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见过的炎柱。 “还真是冤家路窄……”爱子心中疑惑,却并没暴露身份打招呼。 “请问,这里最近有没有人在夜里无故失踪?”璃火的询问,恰好飘进她耳中。 八宝粥也听见了,在她脑海里嘀咕:“爱子,是之前那两个炼狱家的后人。” “嗯。”爱子语气依旧平静。 “花街里该不会有鬼吧?”八宝粥猜测,“都有猎鬼人来了,肯定是有鬼出没了……” “无妨,反正有鬼杀队在。”爱子懒得再跟鬼杀队牵扯。 除非鬼主动撞上来,或是有亡魂找她帮忙,否则让她像鬼杀队那样费心思找鬼,是绝不可能的。 “那咱们先找地方住?”八宝粥看了眼西沉的落日,提议道。 爱子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块略显冷清的招牌:“就去那儿吧……桃花楼,似乎人也不多。” “那走吧。” 两人刚走进桃花楼,一位三十来岁、身穿和服、浓妆艳抹的老板娘便迎了上来:“哎呦,又来客人了!这位公子,要些什么?” “住宿。”爱子的声音变成了清冽的男声,平淡无波。 说来也奇怪,别家游廓门庭若市,唯独这桃花楼,只有几位游女待着,连个男客的影子都没有。 这里的布局和其他楼阁大同小异,一楼是待客的厅堂,二楼是客房。 老板娘见他不挑游女,脸色淡了些,却还是笑着带路,并登记了一下二人的名字:“那公子里面请~” 两人上楼刚半个时辰,楼下便传来脚步声。 炼狱璃火、春日洋子,还有炎柱与另一位鬼杀队成员,走了进来。 “就是这里了。”炎柱看了看一楼大厅四周。 “四位客官,里面请!”老板娘挂着笑脸迎上去。 游郭的服务,有时候也会有女子来找游女寻欢。 “找两间客房。”炎柱开口。 老板娘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今儿个是怎么了?一个个只住店不点人? “好不容易来趟花街,不找个姑娘陪陪?”那位短发、脸上带雀斑的队员冈坂红着脸嘟囔。 炎柱低头看他,朗声笑道:“冈坂队员,执行任务时可不能分心哦!” 冈坂耸耸肩:“好吧,真可惜。” “哈哈哈,我带你们上楼!”老板娘笑着引路。 “老板娘,你们这儿怎么没客人啊?”璃火忽然问道。 老板娘叹了口气:“别提了!之前来的男客,总无故失踪,都传我这是鬼店了!官府查了也没查出啥,可还是没人敢来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刚才就来了两位客人,跟你们一样,都带着刀,也只订了住宿。” “带刀?”璃火眼睛一亮,“难道是水柱大人他们?那两人长什么样?叫什么?房间在哪?” 来之前,鬼杀队已收到消息,吉原花街疑似有上弦鬼出没。 水柱带着小队比他们早到一步,璃火自然以为是水柱一行人。 老板娘见状,赶忙拿出登记册递过去:“你们认识吗?不过,还有一个人比他们俩来的更早一些。” 璃火接过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登记册上,赫然写着几个名字,其中就有两个她有印象的: 地狱小夜子。 地狱琉璃。 这些姓名似乎不是登记人亲手写的,而是老板娘代笔。 但,还有一个登记的名字,吸引了炼狱璃火的目光: 雪屿絮梨花。 第74章 她只是单纯的饿了 太阳逐渐西沉,橘红色的霞光漫过整片街巷。 木质町家的格子窗映着余晖,路边摊的布幌子也已经悄悄扬起。 桃花楼内,八宝粥扒着窗沿,探出小脑袋问:“爱子,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天黑呀?” 爱子手指轻点桌面,声音平淡无波:“等天黑。” 她们现在虽说不惧怕阳光,行事却也不能太过张扬。 毕竟,鬼舞辻无惨的十二鬼月下属,都还没克服阳光呢。 爱子想要栽赃嫁祸,就只能在夜晚来搅乱秩序。 “好嘞!”八宝粥摸了摸下巴,忽然皱起眉,“话说,那俩炼狱家的后人,应该认不出咱们吧?” “认不出,我们换了假名字和样貌,他们发现不了。” 话虽如此,爱子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一时又想不到原因。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温和却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客官,您点的点心送到了。” 八宝粥歪头:“咦?咱们没叫点心啊?” “兴许是送错了,你去说一声吧。”爱子眸色沉静,目光落在窗外的落日上。” 八宝粥“喔”一声,起身去拉开房门。 门外的炼狱璃火面带笑意,发现开门的是一个圆脸蛋的小男孩,先是一愣,下意识往屋里瞥去。 桌旁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正侧眸朝着她望来,目光沉静。 璃火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微红,慌忙带上门:“对、对不起!走错房间了!” 她在门外抓了抓头发,满心困惑:“怎么会是两个男人啊?” 等冷静片刻后,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难道……她伪装成了男人?要是这样,花街的恶鬼踪迹,会不会就是她们搞出来的?” “不对不对!”璃火使劲摇头,把这个猜测甩了出去。 她们来桃花楼,是因为打听到此地疑似藏有恶鬼。 但屋里那两人看着像是刚到,行李还摆在角落,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常藏在这里的恶鬼。 而且,鬼会吃人,璃火可不觉得爱子会跟那些恶鬼一样。 “但愿不是上弦吧……”璃火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 鎹鸦已经把消息传给了花街另一头的水柱小队,等到入夜便能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一位黑发如瀑、发尾泛着淡粉的少女,身着浅樱色羽织,缓缓走到她面前。 几乎是瞬间,璃火鼻尖微动,瞳孔微微收缩。 是鬼的气息! 这气息虽没有寻常恶鬼的恶臭,却仍让她感受到了危机感。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少女的容貌似乎还有些眼熟。 “麻烦让一让,好吗?”少女抬眼,淡粉色的眸子望着她,声音轻柔。 璃火一愣,连忙侧身:“啊哈哈,不好意思!” 她快步跑回自己房间,猛地关上房门。 少女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多了几分恍惚:“是……师兄的后人?还是个小姑娘……” 她摇了摇头,走到爱子隔壁的房间,轻轻合上门。 三间房紧紧挨着,却没人知晓彼此的身份。 “璃火你快看!吉原的日落也太好看了吧!” 另一边,璃火刚回屋,春日洋子就指着窗外欢呼道。 “是挺好看的。” 璃火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并没提刚才遇到那个奇怪少女的事。 因为就在踏入房门的刹那,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会眼熟了。 是梦。 自从继承了太祖爷爷的记忆碎片,她偶尔会梦见太祖爷爷受教于一位女子,还有几位师妹相伴。 刚才那少女,竟和梦里的其中一个小姑娘长得非常相似。 可鬼杀队的记载里,那几位师妹早已牺牲。 难道记载有误? ……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吉原花街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漫过石板路,将人影渐渐拉长。 “快看快看!比白天还热闹!” 八宝粥拽着爱子走出桃花楼,看着街上的灯火与人潮,激动得晃着她的胳膊。 爱子望着眼前的繁华,眼神有些出神:“真是不得了……” 以前她虽带着八宝粥四处流浪,却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 至于鬼杀队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经过刚才的一番琢磨,她也猜到了大概。 璃火他们追查的鬼,大概率不是原著里妓夫太郎那对兄妹。 狛治如今才十六岁,离被无惨变成鬼的时间段还差两年; 童磨更是尚未出世,妓夫太郎与堕姬自然也还没诞生。 “咱们先逛逛,还是直接找目标?”八宝粥踮着脚张望,“听说待会儿有花魁游街,要不要去看看?” “没兴趣。”爱子拉过她的小手,语气依旧淡漠,“先找目标填饱肚子。” 话音刚落,两人便隐入了熙攘人群。 几乎是她们刚走,那位浅樱色羽织的少女就走出了桃花楼,朝着另一头街巷走去。 “哇,好多好吃的……可惜吃不了。”八宝粥望着路边摊的关东煮、团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爱子也看得有些出神。 可身为鬼,她们终究不能享用人类的食物。 之前听珠世说过,如果将身体改造一下,或许能饮用一些红茶。 只是实验还没成功,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如今珠世在哪流浪,爱子就不清楚了。 “找到目标了吗?”八宝粥收回目光,小声问道。 爱子点头,目光落在街角暗处:“一共四个目标。 拐卖并杀害儿童,杀害妻子和无辜游女,手上一共背负着七条亡魂的仇怨。” 街角处,几道近乎透明的亡魂正静静伫立,像是在等待救赎。 说来也怪,这些亡魂从未见过爱子,却知晓她能将人送往地狱,主动找上了门。 “真是一群畜牲,那动手吧!”八宝粥舔了舔嘴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可不是什么好鬼,只是单纯的饿了,顺便帮别人报仇而已。 “你先去拦住他们。” 爱子与八宝粥共享视听,锁定了四个结伴而行的男人。 “好!” 八宝粥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变回黑发萝莉的模样。 她一路小跑到四个男人身前,抬手轻轻拉住其中一人的胳膊。 “嗯?”被拉住胳膊的男人疑惑低头,脸上浮现出不耐。 八宝粥仰起脑袋,怯生生地问:“叔,叔叔,你们知道桃花楼往哪走吗?人太多了,我跟姐姐走散了……” 第75章 花魁霖姬 这四个男人似乎刚喝过酒,满脸通红,见这么个乖巧的小丫头主动搭话,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哈,小丫头真乖!” 一个男人语气轻佻,“好,哥哥们带你去,跟我们走!” 就在他要拉着八宝粥离开时,躲在暗处的爱子缓缓拿出一个稻草人,手指拉动丝线。 四个名字,在眼前一闪而过。 “怨恨已晓,流放开始。”爱子低声喃喃。 那四个男人,在她拉开丝线的刹那,便被拉入地狱。 而在周围路人的眼里,他们只能看见八宝粥和那四个男人,诡异地凭空消失。 “什、什么情况?!” 离得最近的一个路人当场懵了,揉了揉眼睛:“不是,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藤蔓死死缠在彼岸花田的泥地上,四个男人被捆得动弹不得。 眼前是雾锁寒江,身后是迷雾森林,如冰冷的蟒蛇般缠得他们几乎窒息。 “地狱啊。” 八宝粥拽着藤蔓晃了晃,那双印着「上弦·壱」的眸子写满了不屑,“难不成,还要让你们这些杀人犯,接着逍遥法外么?” 地狱引渡,并非领域展开。 爱子能凭心意,将指定目标与旁人拉入地狱审判;若不指定,便会将整片区域的人一同卷入。 “谁杀人了?别血口喷人!” 一个男人脖颈青筋暴起,挣扎着嘶吼,“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哥,你快想办法啊,我感觉这地方有点太阴间了……” “八嘎!你以为我不想吗?!” “……” 爱子声音冷得像冰,缓缓侧身让开:“她们,你们认得吗?” 几名女子与两名幼童站在花田边缘,眼神怨恨盯着那四个男人。 “怎、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死了吗?!”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爱子懒得废话,与八宝粥一同上前,转瞬便将四人吞噬,并把他们罪孽深重的灵魂送往地狱深处。 杀人偿命,向来如此。 吃饱的八宝粥揉着小肚子,蹦到爱子身边:“接下来干啥呀?我总感觉今晚会有鬼出没,要不咱们回去逛逛?” “不必。”爱子抬脚走向另一边,语气淡然,“鬼杀队会处理。” “哎?你去哪呀?”八宝粥连忙跟上。 “回家看看。” 爱子眼帘微垂:“况且,被鬼杀队误认成敌对的鬼,很麻烦。” …… 另一边,吉原花街的喧闹仍在继续。 收到动静的鬼杀队剑士们匆匆赶来,一位靛蓝色羽织在人流中格外显眼。 他正是当代水柱,此次与炎柱一同前来调查的另一支小队领队。 “刚才发生了什么?”水柱扶起一个浑身发软的路人,沉声问。 “就、就在刚才!有几个男人和一个小姑娘,突然凭空消失了!”路人声音发颤,“那小姑娘刚凑过去,他们就消失了!” “我们也看见了!”其他路人纷纷附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恶鬼。” 一名队士面色凝重,“能凭空带人消失,说不定还是上弦鬼。” 水柱点头,冷肃道:“让炼狱带人会合。” “收到!”鎹鸦振翅,朝着花街另一头飞去。 此时,炎柱正带着炼狱璃火等人巡查。 接到消息后,他沉声道:“我们先去会合。” “嗯。”璃火颔首应下,心中却起了疑虑。 傍晚她在桃花楼遇到的少女,身上虽然有鬼气,却异常纯净,且带着淡淡花香。 她真的是恶鬼吗? 花街的异动,到底是谁搞的鬼? 反正,一定不会是爱子。 与水柱会合后,炎柱率先发问:“有线索吗?” 水柱扫视着来往人流,摇了摇头:“没有任何鬼的气息。” “真是奇了怪了……”炎柱浓眉紧锁,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就在这时,街道上有人高声喊道:“快快!霖姬花魁游街了!” “霖姬?”璃火微微一愣。 “吉原如今最有名的花魁。”水柱解释道。 “人多的地方或许有线索,不如过去看看?”洋子提议。 “有道理!人多眼杂,说不定能查到什么。”冈坂队员连忙点头,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水柱白了他一眼,终究没反对。 一行人跟着人流往花街深处走,直到来到一处开阔街道。 两侧早已经挤满了人,中间留出一条通路,专给花魁游行。 “笃、笃、笃——” 清脆的声响传来,花魁霖姬缓缓走来。 她踩着朱红高齿下駄,木齿敲击石板路,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身上的振袖绣满缠枝牡丹,金线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鬓边簪着珠花与金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流光溢彩。 两个梳着垂发的秃走在前面引路,几名护卫紧随其后。 “哇,这就是霖姬小姐?比传闻中还美!” “太绝了!这身段,这容貌,真是仙人下凡!”街道上的人纷纷露出激动的目光。 洋子看得怔怔出神,冈坂更是眼睛都变成爱心:“真、真美啊,要是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炎柱与水柱并没心思欣赏,目光紧锁着四周。 璃火也警惕地扫视人群,忽然,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群中,一名穿着浅色和服、外罩浅樱色羽织的少女,手已轻轻按在粉色刀柄上。 下一秒,刀光乍现! “花之呼吸·壹之型·郁秋香!” 几乎同时,炎柱与水柱齐齐拔刀! “炎之呼吸·陆之型·焦炎贯刺!”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少女的攻击被硬生生挡下。 霖姬吓得花容失色,人群瞬间炸开:“有刺客!” “保护霖姬小姐!” “快,快叫官兵!” 护卫们连忙护送霖姬撤离,几名武士冲上前,将少女、炎柱与水柱团团围住,但所有刀尖都对准了那名少女。 而炎柱与水柱此刻心头巨震。 刚才这少女的招式,确确实实是花之呼吸! “兄长!” 璃火等人赶了过来,看清少女容貌时,她猛地一愣,“是你?” 炎柱皱眉:“你们认识?” 没等璃火回应,领头的武士怒喝着逼近,刀刃直指少女咽喉:“你这家伙是何人?为何要袭击霖姬小姐?!” 少女抬眼扫过璃火,眼帘微垂,语气平静却坚定:“让开……如果你们不想更多人送死的话。” 第76章 上弦之叁·雨女(加更) 被人伤害的变成鬼, 被鬼伤害的成为柱。 梨花绪一直不认同这句话。 鬼生前未必都遭人所害才堕落,人也未必经历过痛苦后,就必定会成为恶人报复社会。 梨花家原本并没有姓氏,他们世代靠编油纸伞、打草鞋过活。 日子清贫,却因家人相伴而踏实。 可这份幸福,终究接连破灭。 梨花绪并没有像炼狱师兄那般寿终正寝。 几十年前的那个雪夜,年迈的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却遇上了仅有一面之缘的珠世。 “想好了?喝下这血,你可能会死。”昏黄油灯下,珠世将一杯暗红血液递到她面前。 彼时的梨花绪,没了左臂,右眼失明。 她披着一件绣满樱花的浅樱色羽织,腰间挂着一柄旧日轮刀。 “我本来就活不长了……死,不过是早走一步。”梨花绪浑浊的眼看着杯中血液,声音沙哑。 “你为何要变成鬼?” 珠世眸色复杂:“我曾问过爱子小姐许多次,她一直说,若当初能死的话,她绝不愿意成为鬼。” 梨花绪望着跳动的灯芯,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我想赴约。” “赴约?” “我跟师父有约……等樱花开了,就挖开树下的愿望。”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我们都失约了。 当年我给师父报的是假消息,因为我和炼狱师兄都没死。” 梨花绪想起爱子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悲戚,补了句:“因为,我不想让师父再伤心一次。” 珠世轻叹:“即便当年让她知晓,或许也没什么。” 梨花绪没应声,许久才拿起那杯血:“罢了,都是过去式了。若我死了,师父就拜托你了。” 珠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放心。” “谢谢珠世姐姐。”梨花绪仰头饮下血液。 也许是上天垂怜,珠世的血竟让她转化成功。 梨花绪变回了少女模样,经过珠世一番改造后,只需少量血液便能维持体力。 她越发刻苦地锤炼剑技,珠世也将爱子的「惑之呼吸」传授给她,让她进一步变强。 梨花绪想赴约,更想报仇。 她的姐姐,不该沦为鬼舞辻无惨的傀儡,不该变成鬼。 “我没什么可教你了。”多年后,珠世对她说,“我要继续游历,你要一起吗?” 梨花绪摇头:“不了,我要找姐姐们的下落。” “多保重。”珠世郑重颔首。 “嗯。” 自那以后,梨花绪更名雪屿絮梨花,孤身踏上旅途。 她走过无数城镇,当过游医,做过浪客,甚至被误认成传闻中的流浪少女。 师父如今还好吗? 每到夜里,望着月亮发呆,便是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江户时代的某一天,她听闻吉原花街有上弦出没。 因中午下过雨,她戴着眼纱,早早住进了桃花楼。 一次下楼折返时,撞见一位眉眼酷似已故师兄的女子。 也许是炼狱家的后人吧。 梨花绪没多留意,因为她已查到了恶鬼的踪迹。 看着霖姬游街的队伍,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姐姐真美啊…… 梨花绪眼神恍惚。 她还是第一次,见姐姐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 如果世界上没有鬼的话,那大家应该就能安稳地生活了吧? 梨花绪的眼中亦有泪水。 但,她必须要杀了对方。 让姐姐不再任人摆布。 可梨花绪怎么也没料到,鬼杀队的人会在这喧闹处现身。 “说清楚!你这女人为何无故行凶?!”武士举刀怒吼,刀刃映着街灯,泛着冷光。 围着她的武士们个个戒备,梨花绪低着头,微微攥紧刀柄。 “她不是人类,是恶鬼。”水柱沉声道,语气凝重如铁。 他清晰地察觉到,这少女身上的鬼气。 “恶、恶鬼?”武士们面面相觑,举刀的手齐齐一顿。 梨花绪眸光冷了几分,手中佩刀骤然挥出:“惑之呼吸·柒之型·迷迭香!” 紫粉色剑气如飘带般散开,甜腻的迷雾瞬间笼罩全场。 众人只觉头晕目眩,神智像被丝线缠紧,连站都站不稳。 迷雾稍散时,少女已冲破包围,朝着霖姬逃离的方向追去。 “快拦住她!”水柱率先追出。 “糟了!她要追上霖姬小姐了!”冈坂急得大喊。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就在梨花绪即将追上时,霖姬猛地转身,周身迸发出磅礴鬼气,汹涌的气浪像海边巨浪般拍来,将身边护卫与少女一同掀飞! 满天水珠飞溅,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璃火等人急刹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原地早已没了花魁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身穿华丽和服的女鬼。 她领口敞开,皮肤苍白,头发灰黑渐变,一双金色眸子带着戏谑,手中握着一柄灰黑渐变的太刀。 那眸子上,赫然印着「上弦叁」三个漆黑的字。 “哦呀,还是几张眼熟的脸呢。”女鬼的声音轻飘。 水柱、炎柱等人浑身绷紧,掌心沁出冷汗。 “上弦之叁?!”璃火咽了口唾沫,“那刚才的少女……” “还有两个炼狱家的后人啊?哈哈,真是令人怀念啊……”女鬼注意到璃火和炎柱的样貌,金色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没错。 这所谓的花魁霖姬,正是梨花绪曾经的姐姐,梨花雨。 但她早已不是梨花雨了。 变成鬼的那一刻,人类时期的记忆便被彻底抹去。 如今的她,是上弦之叁——雨女。 “冈坂、洋子、璃火,快去疏散周围居民!”水柱对着身后几人厉声大喊。 洋子和冈坂立刻行动,璃火犹豫了瞬,也咬牙跟上。 可雨女怎么会让他们如愿? “啊嘞?这就走了?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话音未落,她身后窜出一条条宛如章鱼的触手,疯狂摆动。 下一秒,她红唇轻启:“血鬼术·血咒雨。” 触手疯狂摆动,从中迸发出点点血色雨滴,朝着四周飞溅! 眼看着雨水就要落在人群身上,梨花绪猛地挥刀,声线凛冽: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满天雨滴,被全部荡开。 直到这一刻,炎柱和水柱才明白,他们似乎误会这个少女了。 可他们搞不懂,为什么鬼会与鬼敌对? 这让炎柱,不由得想到了四年前,那个戴着般若面具的白衣人。 “哇哦!好厉害的招式哦!”雨女捂着嘴,眼里浮现出震惊之色。 但很快,她就把目标放在了炎柱和水柱身上。 蓦地,双方不约而同地出手! 第77章 愤怒的梨花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淡蓝色剑气如流泉缠刃,橙红色火浪似裂帛破风,粉白花瓣剑气连珠般激射而出,簌簌作响。 可雨女毕竟是上弦之叁。 面对众人的攻势,她身形轻晃,竟如戏耍幼猫一般从容避开,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哦呀,剑技倒是挺华丽嘛~可惜,这种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攻击,可是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的哦~” 雨女身影跳上屋顶,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眼底嘲讽毫不掩饰。 水柱与炎柱未被激怒,默契十足地再度出招: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炎之呼吸·陆之型·焦炎贯刺!” 一蓝一橙两道剑气骤然提速,如闪电般掠向雨女! 两道血光飞溅,雨女的双臂应声抛起。 可她眼底却闪过一丝喜色:“总算快了些嘛,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梨花绪不知何时已经闪至雨女背后突袭: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刀刃即将触到脖颈的刹那,雨女却勾唇一笑,手中的太刀反手一挥! “锵——!” 梨花绪的攻击被硬生生格挡,强悍的力道震得她虎口发麻。 “哎呀呀,好可惜,差一点就偷袭成功了呢~”雨女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意。 随着她手腕猛地发力,便将梨花绪震飞数丈远,后者用刀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痕后稳住身形。 雨女看着这一幕,舔了舔唇角:“罢了,就先陪你们多玩会儿。” 说着,她将灰色太刀竖于胸前,低喃出声:“血鬼术·蜻蜓点水。” 话音落下,她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三人! “好快!” 炎柱瞳孔微缩,立刻挥剑防御:“炎之呼吸·肆之型·炎浪滔滔!” 水柱同样不敢大意。 三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可接下来,无论几人是正面强攻还是迂回偷袭,雨女都能精准预判。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凌厉的反击。 这血鬼术,竟能将他们的每一次动作,都化作平静水面上的涟漪,让雨女捕捉到最精准的反击方位。 一阵交锋下来,水柱和炎柱已经是战损状态了。 “兄长!” 这时,炼狱璃火等人仓促赶到,可在看清战局后却同时僵在原地。 “好,好快!”洋子面露惊愕。 那快到突破肉眼极限的攻防,早已经超出人类范畴。 “冈坂!我们快去帮炼狱先生和松原先生!”一名跟着水柱来的队员拔刀出鞘,率先冲上前:“冰之呼吸·肆之型·疾冰游舞!” 迅捷的寒冰剑气如碎玉般袭去,直逼混战之中的雨女! 可雨女仅是足尖一点地面,一股气浪便将那队员掀飞出去! “咳咳……”那队员吐出一口鲜血,用刀撑着地面站起。 “狯哉!”冈坂脸上青筋暴起,璃火等人当即拔出日轮刀: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雪之呼吸·贰之型·凛穹霜落!” “岚之呼吸·肆之型·破岚!”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怒!” 橙红色火光、雪白的剑影、烈风卷刃、金星裂空,数道攻势如暴雨般朝着雨女激射而去! 这些队员并非泛泛之辈,能随柱级出任务,至少都是丙级剑士。 看着这些突然袭来的攻击,雨女眉梢一冷,语气带了几分薄怒: “以多欺少,对女孩子动手,未免太失礼了吧?” 下一秒,她的身影猛然化作点点水滴,落地便消散无踪。 “消失了?!”冈坂震惊失声,所有人的攻击都扑了个空。 这片区域的民众早已撤离,众人已经无后顾之忧,就怕雨女会转移阵地作乱。 可意外的是,那些水滴竟在周围的三个位置,重新汇聚成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雨女! “分身?!”众人齐齐心惊。 未等他们反应,三个雨女分身已经同时握刀疾冲:“雨之呼吸·叁之型·疾雨贯刺!” 暴雨般的突刺密集无隙,让人避无可避。 一个分身缠住炎柱与水柱,二人奋力格挡,身上再度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个分身迎战五名队员,几招便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唯独梨花绪,虽已负伤,伤口却正快速愈合,还能趁机找准破绽,险些斩中雨女分身的脖颈。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实力就是比这些柱强呢~” 雨女本体盘膝坐在屋顶,抚摸着脖颈上正在愈合的浅痕,笑容戏谑。 “妹妹?!”众人闻言大惊。 等他们仔细一看才发现,上弦之叁与梨花绪,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可梨花绪一只鬼,又为何会与鬼杀队并肩作战? “不过啊……”雨女语气陡然柔和,却带着些诱哄:“身为鬼的你,居然跟这些虫子为伍…… 姐姐真的好伤心呢……” 雨女张开双臂,眼底满是“温柔”:“而且,我的好妹妹,你变成鬼,不就是为了找姐姐吗? 现在,姐姐就在这儿,过来吧,我们姐妹好好团聚~” 梨花绪低垂着头,紧攥日轮刀,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压抑着怒火:“不许你……用着我姐姐的脸说,这种令人作呕的话!” 在梨花绪心里,她真正的姐姐,早在与黑死牟一战中就已经牺牲。 如今的梨花雨、梨花雪,不过是被抹去记忆的傀儡。 早已经不是她的姐姐。 “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你亲姐姐啊?你叫梨花绪,我叫梨花雨,我们还有一个姐姐,叫梨花雪。” 雨女本体坐在房顶的边缘,看着下方少女,悠闲地晃悠着小脚丫:“这些名字,我可都还……” “闭嘴。” 梨花绪肩膀微微颤动,一对修长的鬼角刺破头皮,淡粉柳叶缀花状鬼纹,正从她的脖颈向着双臂和脸颊蔓延!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淡粉色的重瞳冷冷地盯着雨女。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梨花绪进入了完全鬼化的状态! 她握刀的手暴起青筋,随即如炮弹般在原地踩出一个深坑,朝着屋顶上的雨女轰去!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第78章 你,曾经可是初代雨柱! “爱子,我们该回去了。” 地狱,黄昏之地。 八宝粥蹲在小屋前院,望着地上红色彼岸花海里,零星点缀的几株蓝色彼岸花,怔怔出神。 这里的时间永远凝固在黄昏,外界现在流逝了多久,她完全不知道。 “嗯,再等我片刻。”爱子正与阎魔爱谈及地狱流放的规则。 阎魔爱身着绣着暗纹的黑色和服,黑发如瀑垂落,容颜清冷如霜。 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比起爱子初见时,竟多了几分细微的情绪波动。 “每当时间过了午夜子时中点,心怀滔天怨恨者,只需前往附近的神社,在绘马背面写下受诅者姓名,便能触发契约,直接召唤我现身。” 阎魔爱声音平静无波,“后续则需遵循交付稻草人、解绳成约的核心规则就好,而绘马便是一切的媒介。 知晓仇怨后,我会亲自将受诅者流放地狱,但契约者也会被诅咒。 无论病死还是老去,最终契约者也会踏入地狱。 不过,这一切只针对人类。” “原来是这样……”爱子若有所思点头。 看来这种一命换一命的契约,根本对付不了无惨。 更何况,她的黑色稻草人需亲自拉拽丝线,而阎魔爱的契约,只能由许愿者动手; 爱子的能力并非血鬼术,而是概念性的,这份能力无法随着她变强而变强,全靠收集的怨恨才能触发。 就像昨夜,那四个被她拉入地狱的男人,若没有那几个亡魂的怨怒,那些生死线,她根本无法随意拉开。 爱子无法将无辜者流放地狱,哪怕对方品性低劣。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不能用物理超度。 就像一句话,你听不懂大乘佛法,那我就只能动用拳脚。 对付黑死牟这种强大的上弦鬼,还是用刀更快一些。 只可惜上次拿错刀了。 “谢谢,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爱子缓缓起身,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地狱少女’这份工作太累,随时可以找我。” 阎魔爱的父母,早已被她亲自释放。 如今她的父母也在这片黄昏之地安稳度日,阎魔爱也挣脱了三眼蜘蛛的情绪封印,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所以,她现在也不用频繁工作。 地狱少女,完全可以当成她养家糊口的兼职。 “会的。” 阎魔爱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走啦走啦,我还要看花魁呢。” 八宝粥快步走到爱子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 现实,吉原花街。 大战过后,街道满目疮痍。 水柱断了一条手臂,炎柱左眼失明,其余队员虽只是轻伤,却也无力再对雨女构成威胁。 “咳咳……” 梨花绪单膝跪地,用刀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与雨女隔着残破的街道对峙,谁都没有继续动手。 “哎呀呀~”雨女身上不见明显伤势,语气轻佻,“身为鬼却连血肉都不吃,又怎么可能变强呢?” 梨花绪沉默不语。 她身上的鬼纹与鬼角早已褪去,此刻虚弱得与常人无异。 “罢了,反正你也活不久了。” 雨女舔了舔嘴角,目光扫过在场七人,眼中闪过贪婪,“两个柱、一只鬼,还有五个杂鱼……把你们全吃掉,应该能变得很强吧? 说不定,还能超越媚妄罗那个贱女人呢。” 雨女正欲动手,炎柱忽然暴喝:“住手!” “你休想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他紧握日轮刀,强忍胸腔灼烧感,猛地朝着雨女冲去:“日之呼吸·柒之型·红莲·贯刺!” 赤红色的火焰如灵动的游蛇,朝着雨女闪电般贯刺而去! “日之呼吸?!” 目睹这一幕,除了炼狱璃火,在场众人皆面露惊愕。 梨花绪也不例外。 因为当年炼狱浅寿郎会日之呼吸的事,从未告诉过她们姐妹三人。 雨女见状也是一怔,回过神时,刀刃已近在咫尺,险些被斩下头颅。 “日之呼吸……”她脸色阴鸷,脖颈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无惨大人当年明明已经抹杀了所有知晓日之呼吸的剑士,为什么炼狱一族也会?” “因为这是我们炼狱一族最后的传承!”炎柱眼神坚定。 炎柱的父亲曾说过,日之呼吸并非是炼狱一族能熟练掌控的呼吸法,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日之呼吸,炼狱一族再怎么刻苦钻研,也只能达到这种粗浅水准。 一旦动用,不仅会对自身造成极大反噬,族中阵地也要立刻迁移。 虽说这些年,他们也有人暴露过,可无惨并没有追究。 或许是威胁太小,又或许是他找不到炼狱一族的踪迹。 “呵,拙劣的模仿罢了。”雨女不屑一笑,抬手便要发起攻击。 “等等!”炼狱璃火忽然大喊。 她挣扎着站起,额角鲜血淌下,遮住了半张脸,眼神坚定地问:“继国爱子这个名字,你一定还记得对吧?! 她是你曾经的师父对吧?可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爱子看见的话,她会有多难过……你有想过吗?!” 雨女神情微怔。 璃火喘着粗气,声音掷地有声:“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有些事情就是事实,你曾经的名字叫雨,梨花这个姓氏,是你师父给你取的! 你,是鬼杀队的初代雨柱啊!” 雨女怔怔地站在那,那印着「上弦·叁」的眸子微微颤动。 梨花绪更是一脸错愕。 这个炼狱一族的女后人,怎么会知道她们姓梨花? 甚至还知道爱子是她们的师父? 正当璃火觉得能唤醒雨女的一些记忆时。 下一秒,雨女眼中的迟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 鬼舞辻无惨,动手了。 “雨女,跟这群虫子废什么话?”无惨阴狠的声音在雨女脑海中响起:“接二连三冒出一些不受我掌控的鬼,甚至还有日之呼吸的余孽! 天亮之前,你必须赶快把这些虫子全部碾碎!” 雨女僵在原地许久,眼神彻底冷却:“遵命,无惨大人。” 她缓缓看向众人,声音冰寒刺骨:“游戏,该结束了。” 随后,她猛地跃至半空,俯视下方:“雨之呼吸·柒之型·暴雨梨花。” 下一秒,无数道突刺剑气如流星雨般,从天空中朝着众人倾泻而下! “不好!” 望着这融合了血鬼术的大范围攻击,众人面色骤变。 然而就在此时,两道身影骤然掠至众人身前,清冷的喝声同时响起: “鸦之呼吸·肆之型·息!” “影之呼吸·柒之影·永夜极光!” 第79章 她,应该会下地狱吧 意外,往往都来得猝不及防。 当年若是爱子在场,黑死牟绝无可能将梨花雪她们变成鬼。 但即便她当时真的送了那四块平安牌,悲剧也依旧会发生。 因为那天,无论是梨花雪还是炼狱浅寿郎,都瞒着她。 然而,毫无预兆的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如今亦是如此。 刚从地狱出来的爱子,从未想过死去的徒弟会突然现身。 更没想过,自己这无意识的出现,竟挽回了一场悲剧。 “轰轰轰!” 流星雨般的攻击砸向房屋,砖瓦碎裂飞溅,整条街的建筑瞬间支离破碎。 烟尘像是被狂风扯散的幕布般散开,可原地众人却安然无恙。 梨花绪僵硬地抬头,眼眶倏地泛红,泪光在眸中打转。 何为救赎? 百年前的那一天,同样的身影,同样的影之呼吸。 那个总挂着自信坚定笑容的少女,此刻再度站在她身前。 “师、师父……”梨花绪眼泪夺眶而出,她望着眼前的背影,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不敢去想,此刻爱子的脸和表情,究竟会是怎样的模样。 “攻击被挡下来了?!” 雨女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先前的轻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惊愕。 尤其是对方那张脸,熟悉得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任凭思绪翻涌,她就是想不起分毫有关对方的记忆。 此刻,除了炼狱璃火,其他人都还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击,即便两位柱全力以赴也未必能挡下,可却被眼前的少女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炎柱目光落在爱子腰间的无锷黑刀上,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神情变得凝重:“莫非她是上次那个……” “还能站起来吗?” 爱子背对着梨花绪,声音平静如死水,却仿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梨花绪哽咽着,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爱子没说过多煽情的话,目光静静地锁定雨女,语气淡然:“那就跟我一起,接雨回家。” 梨花绪一愣,没懂这话的意思。 下一秒,爱子忽然收刀入鞘,双手猛地握拳,右脚猛踏地面:“术式展开·修罗阵·罗针。” 她脚下的地面,逐渐浮现出一张猩红色的般若鬼面。 “什么?!” 雨女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这逼人的压迫感。 这庞大的血鬼术力量,与梨花绪的截然不同! 眼前这女鬼,不仅吃过人,而且吃得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轰!” 不等雨女反应,爱子已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她的「蜻蜓点水」都无法精准定位。 不用刀?只用拳头?! 这个女鬼到底想干什么?! 雨女的疑惑还没散去,一记重拳就已经狠狠砸在她脸上! 爱子一脚将她踩在地面上,血色眸子平静而复杂,轻声道:“脱胎换骨吧……雨。” 紧接着,拳头如密集的鼓点般,不断落在雨女身上! “轰轰轰!” 雨女拼命反抗,却被死死压制。 她的身体在崩坏与再生间反复,可再生速度竟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雨女已浑身千疮百孔,自愈能力几乎慢得肉眼可见。 “啊啊啊——!” 她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爱子伸出的血色藤蔓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猜不透爱子接下来要做什么。 直到她转头,淡淡对梨花绪说:“绪,把她吃了。” “啊?”梨花绪一怔。 “把梨花雨……吞噬掉。” 爱子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这次带着几分不容违抗的命令。 “你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雨女面色骤变,满眼惊恐。 梨花绪错愕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雨女。 让她吞噬上弦之叁,吞噬曾经的姐姐? 她并非不敢,毕竟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斩杀变成鬼的姐姐。 可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如果真的吞噬,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快啊你个笨蛋!” 八宝粥在一旁急得跳脚,声音尖利:“想再见到梨花雨,想让你姐姐回来,就赶紧动手!” 梨花绪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吃掉姐姐,就能再见到她吗? 可姐姐已经杀了太多无辜之人。 她,应该会下地狱吧…… 梨花绪心中虽有挣扎,却也没有违背爱子的命令。 她缓缓走到雨女身旁,看着她残破不堪、迟迟无法愈合的身体,心中犹豫许久,才缓缓张开了嘴。 这是梨花绪第一次吞噬,也是一场漫长而沉重的吞噬。 在场众人都识趣地保持沉默,静静注视着梨花绪,将曾经的姐姐,一点点吞噬殆尽。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吸收…… 梨花绪并不知道,刚才爱子的拳头落下时,就已经将自身血液悄悄注入了雨女的体内 这也是雨女自愈变慢的原因之一,两种截然不同的鬼血本源,正在她体内激烈对抗。 而此刻,梨花绪不仅吞噬了雨女,也间接吸收了爱子的一部分血液。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梨花绪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地面上泛起一个个湿痕。 几十年的煎熬,她终于亲手终结了那个披着姐姐皮囊的恶鬼。 “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梨花绪浑身一震,哽咽道:“雨、雨姐姐?” “是我。” “为、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绪,你愿意等姐姐吗?”梨花雨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愧疚:“曾经失去记忆的我,变成了只会杀人的恶鬼。 即便师父不忍心,我也必须亲自过去赎罪。” “赎罪?”梨花绪有些听不懂什么意思。 爱子同样也听见了这句话。 但,梨花雨有些太固执了。 赎罪,完全可以靠杀鬼啊? 杀人的是雨女,跟你梨花雨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爱子还是打算等这几天去地狱捞人。 毕竟,梨花雨并不是她超渡的,而是被梨花绪吞噬后,自行流放到地狱的。 梨花雨回道,声音依旧温和:“没错,但这或许要等很久,甚至一百年…… 不过姐姐一定会回来,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弥补过错。 在那之前,就麻烦你带着我的心脏和身体,好好陪着师父吧。” 梨花雨的声音渐渐淡去,梨花绪急忙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喊:“等等!姐姐,你要去哪?!” 她仿佛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远方走去。 梨花雨的声音决绝:“去地狱,洗清我的罪孽。” 而后,彻底消散。 第80章 要是爱子在,早把他屎打出来 看破烂的大街狼藉一片,梨花绪再听不到任何回应。 但此刻,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多了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而在爱子眼中,梨花绪体内竟然还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梨花雨。 没错,如今的梨花绪,即便被斩头也不会死。 就像《鬼灭之刃》里的上弦陆,妓夫太郎与堕姬那般共生。 除非同时斩下她与体内梨花雨的头颅,否则绝无可能杀死她。 当然,太阳除外。 “你姐姐是自愿去地狱赎罪的。” 爱子走到梨花绪身前,声音轻柔且坚定:“刚才雨对你说的话,是我提前与她在脑内沟通的结果。 让你吞噬雨,也是帮她摆脱无惨掌控的唯一办法。” 爱子望着眼前多年未见的徒弟,心中竟无半分波澜。 没有激动,没有庆幸,也没有自责与伤心,只剩一片空茫。 她的情感,或许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变得冰冷淡漠了。 但爱子依然清楚地知道,梨花绪此刻正承受着锥心之痛。 算了,孩子哭的那么伤心,过两天就去把雨捞出来。 毕竟,真正该下地狱的是无惨,还有雨女。 “奉行所的人来了!” 这时,一声惊呼打破沉寂,一名鬼杀队队员指向远方。 一支队伍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梨花绪下意识想逃,却被爱子一把拉住:“不用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们就好。” “可鬼杀队的人……”梨花绪轻抿薄唇,满脸担忧, “相信他们。”爱子淡然重复。 梨花绪只好妥协。 八宝粥并没改变外貌,先前她跟爱子拉那四个男人下地狱时,变成的样子并非原本的模样。 官府的人赶到时,鬼杀队的炎柱与水柱已在一旁等候。 他们率先上前,有条不紊地讲述事情经过。 不远处,几名躲在暗处的居民也陆续走出,补充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官兵们起初只觉得荒诞,可亲眼见到这满目疮痍的大街,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这破坏力……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一名官兵张着嘴,目光难以置信地在断壁残垣间逡巡。 “那个食人鬼,已经被解决了对吗?”官兵头目神色凝重地追问。 炼狱璃火郑重点头:“没错,而且现场所有居民,无一人伤亡。” 确实,雨女暴露前,她身边的侍卫和丫鬟就早已自行离去。 官兵看着断了一条胳膊、正包扎止血的水柱,又扫过其他几位带伤的队员,脸上浮现出敬佩之色。 “辛苦你们了。” 官府虽不认可鬼杀队的正式身份,却也从未阻碍他们执行任务。 只因,一旦公开承认了鬼杀队这个组织,就等于承认了“鬼”的存在。 这要是传出去,平民百姓怕是夜里都不敢出门了。 可实际上,一百个人里,一辈子能遇上鬼的,十个都算多的了。 而等官府处理完吉原游郭的烂摊子,天已经亮了。 爱子没有回庆藏道场,而是带着梨花绪去了桃花楼躲避阳光。 炼狱璃火也暂时留下,一来是养伤,二来是想多打听些爱子的近况。 她的兄长断了手臂后,炎柱之位便只能空出来,等下一代传承。 毕竟她的次兄,实力与长兄相差太大了。 …… 桃花楼内。 “也就是说,当年只有梨花雨和梨花雪被变成了鬼,你跟炼狱浅寿郎其实都还活着?” 八宝粥听完梨花绪的讲述,下巴都快惊掉了:“你们傻啊!当初要是直接告诉爱子,你们要去对上弦,她肯定会跟你们一起去的!” “那可是上弦……万一……”梨花绪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她现在才知道,爱子的实力远比她们想象中的强大。 上一次爱子假扮上弦叁时,因为根本没下死手,才让梨花她们误以为她的实力超不过真正的上弦。 况且,当时爱子还是鬼,见不得阳光。 若是让她同行,其他鬼杀队成员定然不会同意。 他们大多被恶鬼夺去亲人,甚至有亲人变成鬼,怎么可能相信,会有鬼站在人类这边?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璃火好奇地追问,“既然当年你没死,为什么会变成鬼呢?” 要知道,能把人变成鬼的鬼,只有鬼王无惨。 即便是上弦,也得经过无惨许可授血,才能将他人转化为鬼。 而且柱的体质,一般都是无法变成鬼的。 然而,不仅是梨花绪自己,她的两个姐姐也都变成了鬼。 这就奇怪了。 “我六十岁那年,遇到了珠世小姐,是她把我变成鬼的。”梨花绪如实回答。 “珠世?”八宝粥神情一愣,嗓门拔高:“你们遇上了?她现在在哪?” 八宝粥不是没找过珠世,只是时间一久,她也渐渐没了耐心。 梨花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们很早之前就分开了。 她应该还在当游医,四处寻找消灭鬼舞辻无惨的办法吧。” “哼,岩胜那家伙!当初要是爱子在,早把他屎都打出来了!”八宝粥双手叉腰,一脸气愤地跺了跺脚。 从头到尾,爱子都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加上几十年没见,梨花绪也显得格外不自在。 “哈哈哈哈!没事!爱子小姐这么厉害,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姐妹三人就能团聚了!”璃火双手抱胸,郑重地打破沉默。 她身上缠满了绷带,金红双色的猫头鹰发型上,也缠着绷带一路连到下巴,可眼神依旧亮得像一团火焰。 梨花绪看着她这副精神满满的模样,有些恍惚。 太像炼狱师兄了。 只是比起那位坚韧开朗的炼狱师兄,眼前的璃火脸上多了几分柔和妩媚,还有独属于女孩的活泼灵动。 四个字概括:女版大哥。 “师……爱子姐姐。”梨花绪犹豫了许久,还是率先开口打招呼。 爱子愣了一下,显然刚才在走神,缓过神后才问:“怎么了?”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梨花绪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可看着爱子始终不变的模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同情。 变成鬼的这些年,她也尝过类似的孤独与痛苦。 师父又何尝不是呢? “还好吧。” 爱子面无表情地回道,可余光瞥见梨花绪复杂的眼神,还是柔声补上一句:“不用担心我,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 每天听八宝粥叽叽喳喳,听狛治和恋雪说着甜蜜的悄悄话,再跟庆藏大叔聊聊天,日子倒也不算孤单。 梨花绪不信,只是见爱子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 人都是会变的,她只能慢慢适应现在的爱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八宝粥突然开口问道。 “后天吧。”爱子淡淡回应。 璃火眼珠一转,试探着问:“回哪?之前那个小镇吗?” 爱子斜睨了她一眼:“别想套我话。” 第81章 第一次上弦会议 江户城,某府邸深处。 烛火摇曳,暗影在梁柱间爬动。 身穿织金羽织、留着泡面头的屑老,哦不,是鬼舞辻无惨。 此刻他正单手掩住半张脸,梅红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剧烈颤动。 无惨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是那个女人……绝对是那个女人!!” 缘一去世那年,黑死牟遇上了继国爱子,一场死战之后,却只带回对方生死不明的消息。 时隔数十年,这个本应该消失的女人竟然再度现身。 “哒——” 黑暗中,无惨打了个响指。 五道黑影应声浮现,正中央的身影最为挺拔。 黑红长发束成高马尾,紫色蟒纹和服衬得他气场冷冽如冰,腰间悬着一柄刀柄嵌满眼球的鬼刀,仅仅是往那一站,就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正是上弦之壹·黑死牟。 “黑死牟,”无惨声音冰冷,“你当年不是说,你姐姐已经死了吗?为何她如今又出现了?” 即便曾被缘一重创,恢复后的无惨,实力仍远超黑死牟。 他对这员手下非常信任,只是性格与样貌非常不讨喜。 黑死牟垂着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无惨大人……您误会了……家姐当年……仅生死不明…… 是否真的死亡……在下当时未能确认……”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最讨厌不稳定、不确定的事。”无惨静静地与黑死牟对视,眼神有些失望。 黑死牟依旧面无表情。 “上弦之位,空缺了。” 无惨的目光扫过众鬼,“雨女,被一个不受我掌控的女鬼给吞噬了。 我明明已经赋予了你们无上的力量,为何还是会输?” 无惨并未立刻将爱子与当年杀死炎童丸的那个白衣人联系起来。 毕竟那人是白发,全程只拿出一个稻草人,然后轻轻拉了一下线。 他甚至没好好感应爱子的气息,跟炎童丸的蓝牙连接就断了。 但,雨女遇到的那个女鬼,可是拳拳暴击的攻击方式。 所以,无惨一番思考后认为,白衣人跟爱子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嗯,应该。 “无惨大人,属下认为……”一名上弦鬼话刚说一半,就被无惨打断:“我不想听任何无价值的理由。” 沉默片刻,他转向一侧:“雪姬,你说呢?” 被点名的女鬼身着白色羽织,白发如霜,腰间挂着一把雪白之刃,那双金色眸子里,赫然印着「上弦·肆」三个字。 雪姬声音清冷如霜:“无惨大人,属下认为,那两个不受掌控的鬼,未必与鬼杀队是同一路。” “哦?”无惨眼眸微眯,示意她继续。 “根据雨女当时的情况,那位突然出现的红发女鬼,同样吞噬过不少人类,与起初那女鬼并非一路。” 雪姬语速平缓,继续道:“如果从一开始雨女就一直保持人类状态,鬼杀队的人必然会把那两个女鬼视作敌人。” 无惨听完,淡淡开口:“无论她们会站在哪一方,只要不受我掌控,那就必须抹除……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众鬼齐声回应:“属下明白。” 无惨冷了他们一眼,身影便在黑暗中消失。 “啊呀~没想到,被杀掉的上弦鬼,居然是雨女妹妹……”无惨刚离开,黑死牟身旁,一个衣襟半敞、曲线毕露的妩媚女人惋惜道: “她之前还说,迟早要向我发起换位血战呢,真是可惜……” 女人缓缓抬眸,金色眸子中赫然印着「上弦·弍」三个字。 “媚妄罗,你话有点太多了。”雪姬冷冷瞪她一眼,眼底闪过寒光。 媚妄罗却嘿嘿一笑,身姿摇曳着凑近:“哎呀~别这么凶嘛,人家只是替你的妹妹感到伤心而已呀~” 雪姬握了握拳,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中。 剩下的上弦伍与上弦陆,显然也对媚妄罗毫无好感,纷纷悄然离去。 媚妄罗看着这一幕,只能把寄托放在黑死牟身上,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脖子:“黑死牟阁下……今晚要不要和我……” 唰—— 话音未落,她的胳膊已被斩断,鲜血飞溅。 黑死牟眼神冰冷,语气沉缓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媚妄罗……你未免……太过放肆了…… 若你再对我这般无礼……下次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黑死牟转身离去,只留下媚妄罗孤零零站在原地。 “什么嘛,”媚妄罗不悦地撇撇嘴,被斩断的手臂立刻生长出来:“我的魅力就这么差吗?连黑死牟阁下都不心动……” …… 吉原游郭。 “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像缘一那样,背着木箱子出门。” 离别之夜,璃火给爱子打造了一只木箱子,方便她带着梨花绪离开。 “你怎么知道缘一当年背箱子的事?”一旁的八宝粥意外地挑眉。 璃火耸了耸肩,笑得随性:“当然是梦啊! 我太祖爷爷的梦里,他有几次跟爱子小姐写信,提到过箱子的事情呢。” 八宝粥嘴角抽了抽。 这梦也太逆天了吧?跟记忆传承有什么区别? “行吧,那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八宝粥又郑重提醒了一句。 离别前,璃火已经答应她们,若今后查到梨花雪与黑死牟的踪迹,便立刻用鎹鸦报信。 爱子也将庆藏道场的位置告诉了她,这是只有她们两人知晓的秘密。 “放心吧,一定守约!”璃火朝八宝粥几人挥了挥手,笑意满满。 爱子背起木箱子,八宝粥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出了吉原游郭。 箱子里,此时正关着变成小女孩模样的梨花绪。 因为特殊原因,她即便喝了爱子的血液,也无法立刻免疫阳光。 这需要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 毕竟她体内的无惨细胞与珠世细胞,本就无法抵御日光。 当年八宝粥能免疫阳光,也是喝了爱子许久的血才成功的。 “说起来,我真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梨花。”路上,八宝粥看着夜空中的孤月,不禁感慨。 箱子里传来梨花绪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也一样。 没想到当年说话结结巴巴鎹鸦,现在还能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八宝粥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因为变成人,才能跟爱子更亲近些嘛。 不过说起来,我现在倒更像个妖怪呢。” 回家的路途漫长,但三人聊得十分尽兴。 即便爱子话不多,但有八宝粥与梨花绪插科打诨,她也会偶尔轻声附和几句。 这是三个人的旅途,却又不止三个人。 因为有一个她们始终看不见的身影,正在暗处默默随行…… 时刻守护着她们的前路。 第82章 我想先开一家茶屋 清晨。 庆藏正清扫着道场的院子,瞥见归来的爱子和八宝粥后,当即扬手笑道:“呦,小爱子回来啦!” “嗯。”爱子眼帘半垂,轻轻点头,语气听不出冷热。 庆藏早习惯了她这样的性格,也不介意,而是看向她背后的箱子:“诶?你怎么背这么大个箱子?” “哼哼!”八宝粥脑袋一扬,双手叉腰笑着说:“这里面装着的,可是爱子当年的徒弟哟!” 爱子进屋放下箱子,梨花绪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庆藏直接看呆了。 “先、先生您好,我叫梨花绪,是爱子曾经的徒弟。”梨花绪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拘束。 梨花绪? 这个名字庆藏听八宝粥提过几次,倒不陌生。 可他记得,八宝粥之前说,爱子当年的徒弟,不是都没了吗? 直到八宝粥和梨花绪你一言我一语讲清来龙去脉,庆藏才一拍大腿,爽朗大笑:“原来如此!看来鬼也不全是恶鬼嘛,哈哈哈哈!” “谁来了?” 这时,狛治走进主厅,看见爱子、八宝粥,还有个陌生少女后,微微一怔,“爱子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位是……” 庆藏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八宝粥趁机补了一句:“我们还在游郭遇到上弦鬼了呢!” “上弦?比上次那个下弦壱还强吗?”狛治追问。 “那可不,”八宝粥撇撇嘴,“上次那个下弦壱算什么?那家伙在上弦鬼面前,就只能算是个渣滓! 而且这次遇到的上弦之叁,还是梨花绪以前的姐姐!” 八宝粥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如果不是我们恰好回到现实,梨花绪和鬼杀队的那些人,估计早就凉透了。” 这话的确很有道理。 毕竟,现在的鬼杀队是真的弱。 水柱、炎柱,外加几位甲级剑士,甚至连雨女的分身都伤不了。 若非同样是鬼的梨花绪在场拖延,他们压根就等不到爱子从地狱回来,就得全部领盒饭。 虽说原著里无限城决战的上弦一个个都跟演员一样,但大正九柱即便不单挑,也不至于被他们完全碾压。 可如今这一水一炎两位柱的配置,竟连原著里单水柱加炭治郎的组合都比不上,差距实在悬殊。 “现在就差梨花雪了。”八宝粥叹了口气,“可我就怕无惨因为上弦被干掉,会迁怒其他鬼。” “他不会这么做的。” 一直沉默的爱子忽然开口:“他那胆小如鼠的性格,是绝不会傻到丢弃所有部下、以身试险。” 自从被缘一砍成一千七百多片,屑老板就长记性了。 那晚雨女被爱子暴打的场面,他也定然看在眼里。 如今无惨既知道继国爱子还活着,又目睹了上弦之叁被碾压,再加上黑死牟曾被爱子差点杀死,无惨只会更加忌惮这位独立女鬼的存在。 对无惨而言,现在的十二鬼月,不是用来提防鬼杀队那群菜鸡的,而是用来盯紧那个独立女鬼的。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哦。”八宝粥摸着下巴,认真点头。 “对了,绪,这个给你。” 爱子没再讨论无惨的话题,而是把一块平安牌,递给梨花绪:“这是我们当年分开时,为师忘记送你们的平安牌。” 梨花绪双手接过,看到这旧平安牌上自己的名字和平安二字,泪水在眼里打转:“谢谢爱子姐姐。” 她飞快擦了擦眼角,珍而重之地把平安牌挂在衣襟上。 “师徒相聚,还真是令人感动呢,你说对吧,狛治?”庆藏看着爱子和梨花绪温馨的一幕,抬手拍了拍狛治的肩膀。 “是啊。”狛治轻轻点头。 八宝粥笑着说:“爱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成立一个组织。”爱子忽然又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啥组织?是十二鬼月吗?!”八宝粥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梨花绪也抬眸,一脸认真。 庆藏和狛治也静等着下文。 爱子沉吟片刻,淡淡道:“养老组织。” 八宝粥:“?” 众人:“……” 不是,谁家组织是养老的啊? “你在开玩笑吗?”八宝粥忍不住吐槽。 爱子点头。 八宝粥:“还真承认了?!” 实际上,养老只是一个听起来比较好听的幌子。 爱子想融入人类社会。 光急着找无惨报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同样身为鬼,别人已经在壮大势力了,你还在单独发育。 别人已经在人类社会混的风生水起了,你还在跟人类保持距离。 所以,就算爱子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急,无惨也不会把位置暴露给她。 而现在,无论是爱子还是八宝粥,亦或者梨花绪,都需要一个能融入人类社会的新身份。 这样一来,她们就能跟不同的人类频繁接触,从而收集更多仇怨。 据点就选吉原游郭。 饿了就收拾个人贩子、变态萝莉控,把游郭当小吃街; 晚上偶尔欺负一下鬼杀队,用上弦鬼身份来提升他们的实战经验,顺便“提升”下屑老板的威望; 白天,就以人类的身份收集各路人的仇怨。 “也是,天天喝茶晒太阳,还不如去揍鬼杀队呢。”八宝粥忍不住嘟囔,比起养老,她还是更喜欢蘸豆。 “这个计划,你们觉得怎么样?”爱子看向众人。 “非常好!”八宝粥当即答应,转而追问计划的核心:“可是,我们都是鬼,怎么在游郭立足啊?” 要把吉原游郭当据点,得有合适的人类身份,身为鬼还得每隔几年换一下身份和样貌。 更重要的是,钱从哪来? 总不能去抢吧?庆藏收的弟子不多,这点积蓄根本不够。 爱子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众人从没料到的答案:“游女屋不太合适,我想先开一家茶屋。” 第83章 【极恶】 想要让上弦鬼月和屑老板下地狱,就得收集仇怨。 想要收集仇怨,就得融入人类社会,接触更多的苦难者。 游郭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急着报仇有用吗? 爱子能秒杀黑死牟,但不代表能秒杀屑老板。 要论战力,缘一在屋顶,屑老板是天花板,爱子只能算天花板下悬着的吊灯,黑死牟更是排不上号。 “可咱们组织就我和梨花绪两个鬼,总不能靠分身运营吧?”八宝粥鼓着腮帮子嘟囔道。 她的分身没有自我意识,同时操控起来消耗极大,这也是她非要学呼吸法的原因之一。 因为她的血鬼术实在太鸡肋了。 “把雨拉回来就行。”爱子语气平淡地说。 梨花绪难以置信地抬头:“可姐姐已经下地狱了,怎么还能……” “这你就不懂了吧?”八宝粥叉着腰,得意地扬下巴,“爱子可是地狱之女,能自由进出地狱的地狱之女!” 梨花绪一愣,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八宝粥。 直到爱子缓缓解释:“雨当时下地狱,我并没有办法直接阻止她。 被日轮刀斩杀、被太阳焚烧、被紫藤花毒毒死,亦或者被同类吞噬的恶鬼,都会直接强行堕入地狱,我没法干涉。” 雨女身上的仇怨太多,要是用稻草人满大街找亡魂知晓仇怨,等回来雨女恐怕都吃饱了。 而让梨花绪吞噬雨女,既能帮雨女摆脱束缚,还能加强绪的实力。 毕竟,无法被爱子亲手超度,爱子也得不到反馈。 梨花绪听完抿着唇,神情复杂:“可姐姐杀过那么多无辜人……这样真的好吗?” “绪,别忘了。” 爱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姐姐变成鬼后,可是完全失忆。 严格来说,该下地狱的是雨女和罪魁祸首鬼舞辻无惨,而不是曾经的鬼杀队剑士,梨花雨。” “小爱子说得对。”庆藏颔首,语气郑重。 狛治也点头赞同。 “好,就这么定了。”爱子起身,动作干脆。 “那怎么去地狱?我都不知道入口在哪。”梨花绪连忙追问。 爱子微微颔首,掌心凝出一个漆黑稻草人,丝线在稻草人脖颈上缠绕:“我就是地狱的入口。” 话音落下,她扯下丝线,身影瞬间从主厅消失。 八宝粥愣了两秒:“喂!去地狱不带我?!” …… 地狱。 火海翻涌,热浪灼人。 爱子背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一步步从火海中走出。 “师、师父。”梨花雨声音透着疲惫,气息微弱。 “还冷吗?”爱子踏上一叶扁舟,将她轻轻放下,拿起船桨。 梨花雨摇摇头:“不冷了。 地狱的刑罚很怪,一离开那片寒地,所有痛苦都忘了。” 船桨划开水面,涟漪打散河面上漂浮的花灯。 迷雾裹着河流蜿蜒,爱子的声音在雾中悠悠飘着:“地狱一共十八层,你待的只是八寒地狱。” 她顿了顿,眼底流露出愧疚与歉意:“之前,是为师没保护好你们,抱歉。” 梨花雨连忙摆手,声音急切:“不怪师父!那是我们自己……” 爱子没再接话,只是慢慢划着船。 梨花雨望着雾蒙蒙的河面,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没想过,师父竟能来到地狱把自己捞出来。 以后,要用杀鬼来赎罪吗? 师父说的道理她驳不倒,可心底总觉得,自己本该留在那寒地狱里。 “到了。” 等船靠岸,爱子弯腰背起她。 梨花雨有些局促:“师父,我能自己走的。” “你找不到出口。” “那我跟着你就好了。” “魂体容易被地狱的磁场牵走,你会跟丢的。” 梨花雨不再说话。 她现在是亡魂状态,魂体的确会不受控制地被什么东西牵引。 随后,爱子便带着她走向不远处的鸟居。 那里,便是回人间的路。 …… 庆藏道场。 梨花绪在主厅坐立难安,她没法离开这里,只能静静等待。 “请问……你就是梨花绪小姐吗?” 门外忽然传来轻柔的女声,一个身穿浅樱色和服的少女正站在那儿。 少女发间别着雪花发饰,眸子竟是淡粉色樱花图案。 恋雪刚睡醒,就听狛治说家里来了客人,还是爱子的旧徒,便让他扶着过来了。 “是、我是梨花绪。”梨花绪站起身,声音有些不自在。 “我叫恋雪。” 恋雪在她身旁坐下,笑容温和,“你跟爱子姐姐一样,也是鬼吗?” 梨花绪点点头,没有否认。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主厅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 爱子的身影凭空出现。 “啊!”恋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狛治身边缩了缩:“诶,是爱子姐姐?”看清楚出现的人是谁,恋雪才松了口气。 “刚才去了一趟地狱。”爱子面无表情地说。 梨花绪没有看见姐姐的身影,心往下沉了沉。 下一秒,爱子看向她:“绪,把雨剥离出来。” 梨花绪一愣,随即便感受到体内多了个温软的魂息。 “绪。”姐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梨花绪猛地坐直:“姐姐?!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的身体里。”梨花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你现在,可以把我剥离出来。” “我明白了!” 随着梨花绪催动力量,一道身影从她背后缓缓钻出。 少女皮肤惨白如纸,灰黑渐变的长发垂到腰际,左额顶孤零零地冒出一根修长的鬼角。 恋雪捂住嘴,眸子微微震颤。 这模样实在太诡异了,若不是提前知道对方是爱子的徒弟,她都以为是凶鬼上门了。 梨花雨抬手凝出衣物,一件绣着水波涟漪的灰色羽织,配着浅色和服,刚好覆盖身形。 “姐姐……”梨花绪立刻扑过去抱住她。 爱子等两人平复情绪,才终于开口:“从今天起,你和梨花雨,便是组织的新成员。” 姐妹俩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爱子解释:“我想成立的组织,并非是养老,养老只是伪装。 对外时,你们需要伪装成无惨的十二鬼月,应付鬼杀队。 八宝粥伪装上弦之壹,你们俩暂代上弦之贰、之叁的位置。”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那咱们组织叫什么?”梨花绪不禁问道。 爱子望向门外被风卷动的落叶,轻声道:“极恶。” 第84章 梨花雪的线索 自爱子组建「极恶」组织,已经过去两年半了。 吉原游郭的琉璃茶屋,便是组织目前的核心据点。 茶屋门口立着“只供清谈、不涉风月”的木牌,主打茶道、点心与雅乐,也是游郭里的引合所。 客人可在此寄存刀剑、预约艺伎雅集,或是打听游女屋的花魁档期,茶屋从中牵线,成事后还能收一笔牵线费。 说白了,就跟中介差不多。 至于扬屋、艺伎屋、书画茶屋这些,爱子也早有规划,只是眼下资金不足,只能先从茶屋开始。 “琉璃小姐,劳烦存下我的刀,我这会先去桃花楼喝两盏!”傍晚时分,一个挎刀武士掀帘进来,笑着将佩刀递向柜台。 “放那边吧,取回时别忘了带令牌。”梨花雨抬眼应道。 此刻她正坐在前台后的樱木椅上,身穿一件淡紫色襦裙,裙摆垂落在椅子两侧,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现在的样貌,只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并且用着“琉璃”这个名号。 目前茶屋的运营,一直都是梨花姐妹二人轮流值守。 八宝粥没办法变成成年人,所以茶屋即便开了,她也只能当个小丫鬟。 低级的鬼,没办法随意改变外貌,但梨花雨与梨花绪并非低级鬼,因此无论是变大变小都没什么难度。 尤其是梨花雨,当年还是雨女的她甚至当过花魁。 “琉璃小姐,哪家游女屋的姑娘性格温和些?给指条明路呗!”又一个客人凑上前来问。 “樱花屋,有一个叫小樱的姑娘,应该是你想要的。”梨花雨合上登记簿,语气清冷地回应。 “我听说最近还有个弹三味线超绝的艺伎,在哪能找着?” “叶华屋,但要提前三天预约,艺伎的档期由屋形统一安排。” “……” 一入夜,吉原游郭便沉浸在了脂粉香与丝竹声里。 琉璃茶屋自然也忙碌得无法脱身。 梨花绪和梨花雨在长期吸收了爱子的血液后,已经能免疫阳光了。 而在游郭出门活动时,她们也基本不会使用原本的面孔。 在这些年里,茶屋不仅是中介据点,更是食物收集站,收集仇怨,顺便吞噬一些人的血肉。 因此,爱子与八宝粥等人的实力,都在肉眼可见地增强。 如今她们在组织里各有称号。 爱子·琉璃、八宝粥·夜鸦、梨花雨·霖歌、梨花绪·红花仙; 对外用的人类化名则更简单,八宝粥叫八宝,梨花雨叫雨子,梨花绪叫绪子…… 这时,两个武士来到茶屋。 二人存放刀剑后,便坐在角落招呼道:“琉璃小姐,上两盏冷泡茶!” “阿竹。” 梨花雨朝身旁侍女递了个眼色。 “好。”侍女立刻捧着茶盘上前。 这些侍女都是爱子这些年救下的孤儿,她打算慢慢培养成组织的人才。 “你小声点!听说游郭最近有个女鬼,能把人变成雪人!”忽然,其中一个武士怯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这话刚好飘进梨花雨耳中。 “真的假的?有人见过?”武士的同伴凑近问。 “我那个兄弟,亲眼看着他二哥被一个白发女鬼冻成雪人!”武士抿了口茶,缓口气后继续道: “幸好当时来了几个自称猎鬼人的剑士,与那个女鬼周旋到了天亮。要不然,我那个兄弟早就死了。” 梨花雨听完心里一沉。 那两个武士说的女鬼,恐怕就是她的姐姐梨花雪。 梨花雨还记得,雪姬的血鬼术能将日轮刀外的一切化为冰雪,既能召雪人傀儡,又能放寒雾扰呼吸法。 “师父,有要事汇报。”梨花雨立刻启动脑内对话。 爱子的声音很快传来,还顺带接通了八宝粥与梨花绪的频道。 作为组织核心,爱子能自由掌控三人的脑内通讯。 “我听着呢,你们俩也听见了?”爱子的声音从庆藏道场传来。 “听见了听见了!”八宝粥的声音十分急促。 梨花雨眉头一皱:“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遇到鬼杀队的人了,正跟他们蘸豆呢!” 梨花雨:“……” 八宝粥喜欢蘸豆,晚上出去遇见鬼了就吃,遇见鬼杀队了就戏耍。 以至于现在鬼杀队的剑士,不管是遇见鬼还是遇见八宝粥,都气得脸红脖子粗。 “真是疯了……” 梨花雨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汇报的事情讲述给了众人。 “那两个武士说的女鬼,说不定就是雪姐姐!”梨花绪说着,并提议道:“要不要让夜子先去探查一下?她的感知力很敏锐的。” 梨花雨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师父你要过来吗?” “明天上午,我跟夜子一起过去。”爱子的语气很平静,“你先去问问那两个武士,尽量别暴露身份。” 挂了脑内通讯,梨花雨便起身询问那两名武士。 …… 上午,庆藏道场内。 恋雪正握着木刀练剑,庆藏在旁手把手调整她的姿势。 两年前,恋雪的病情还是比较严重的。 直到她身体稍微好转后,便可以依靠呼吸法进一步调理。 “师父,饭做好了。”这时,狛治端着托盘走进道场内。 庆藏笑着放下木刀:“辛苦了狛治!恋雪,过来喝口茶歇会。” 恋雪轻步走过来,端起茶杯时,耳尖却微微泛红。 傍晚时分,几个素流道场的弟子收拾好衣服,对庆藏拱手:“师父,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来!” “好嘞!”庆藏笑着摆手。 自从有了爱子的庇护,来道场拜师的弟子也越来越多,前几天还收了两个天赋出众的新人。 这时,狛治正打扫道场地板,庆藏忽然在门外朝他笑着招招手,神秘兮兮地说:“狛治,跟我来一下。” “好。” 两人走进恋雪的房间,恋雪早已经坐在一旁等候。 此刻她脸颊微红,低垂着头,甚至都不敢与狛治对视。 庆藏坐在恋雪旁边,看向对面的狛治,语气认真地问:“狛治,你愿不愿意继承我的道场?恋雪也跟我说了,她喜欢你。” 狛治微微一怔:“哈?” 第85章 生死之间反复横跳? 七年前,狛治初遇恋雪时,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迎来这般光景。 也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人接二连三地给予他救赎。 可此刻听完庆藏的话,他却垂着头陷入沉思。 身上刻着罪人刺青的自己,配拥有未来吗?配被人喜欢吗? 或许,真能如父亲当年期许的那样,走上正道吗? 狛治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轻轻贴在榻榻米上。 对面的恋雪早已紧闭双眼,脸颊脖子耳根几乎全红。 直到庆藏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睁开眼。 看见狛治给出的答案,恋雪捂着嘴瞪大了眼,眼底先漫上雾水,随即绽放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 “可惜爱子姐姐都七天没回来了,不然就能一起看烟火了。”一天晚上,恋雪身着浅粉和服,与狛治一前一后往镇子的烟火大会走。 “是啊,爱子小姐好像从没看过烟火。”狛治跟在她身后,望着漫天夜色,忽然问道:“恋雪,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吗?” 恋雪放慢脚步:“还记得吗?之前我们聊起看烟火的事。 “诶,不,那个……”狛治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狛治先生聊那些琐碎的小事,让我有了很多开心的回忆。”恋雪嘴角挂着浅笑。 恰在此时,夜空中炸开一朵金红相间的烟火,流光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你说今年看不了,明年、后年都能陪我看……可我以前根本不敢想,自己能活到明年、后年。” 恋雪攥紧和服衣摆,声音轻了些,“我母亲大概是怕看见我先死,才选择离开的吧。父亲当年,说不定也在心底偷偷放弃过我。 毕竟我一直那么羸弱。” 恋雪说完,忽然转身,眸光微亮:“但狛治先生不一样,你会一直理所当然地和我谈论未来,每次听到你说‘明年’,我都特别开心。” 狛治低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恋雪却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暖意,声音微颤:“狛治先生是不是觉得,我能康复全靠爱子小姐?跟你没关系?” 狛治愣了愣,确实是这么想的。 “爱子小姐的帮助很重要,但狛治先生,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人。” 恋雪垂了垂眼,又抬起来,目光坚定,“我就选狛治先生。你愿意……和我结为夫妻吗?” 狛治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夜空中的烟火接连绽放,红的、粉的、金的,一簇接一簇,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狛治轻轻反握住恋雪的手,语气掷地有声:“好。我一定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一辈子守护你。” 恋雪抬起头,眼眶泛红,用手背擦去眼泪,脸上绽放出比烟火更明媚的笑容。 “谢谢你,狛治先生……” …… “师父,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庆藏的素流道场里,几个弟子笑着和庆藏告别。 “狛治,这是要去哪儿?”庆藏见狛治拎着水瓢和刷子,随口问道。 “去给父亲扫个墓,很快就回来。”狛治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庆藏刚点点头,道场内就传来恋雪的声音:“父亲,您快来看!” “怎么了这是?” 庆藏笑着走进道场,只见恋雪握紧木刀,正深呼吸调整状态,对准眼前的木桩。 下一秒,她轻喝一声:“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 木刀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雪白气息,狠狠劈在木桩上。 那根和恋雪差不多高的木桩,竟直接被横向斩飞了好几米远! “嚯!厉害啊!”庆藏忍不住拍手称赞。 “爱子姐姐的呼吸法……好神奇。”恋雪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可思议地说。 “哈哈哈,那可不!你父亲我现在,一拳就能打歪一棵小树!”庆藏双手叉腰大笑道。 实际上他这都算低调了。 炭治郎都能劈开那么大的岩石,他更是能一拳折断一棵美人松。 “好了,别光顾着练功,歇会儿。”庆藏轻轻揉了揉恋雪的脑袋,转身去泡茶,很快就端来两杯热茶。 “父亲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恋雪喝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是吗?”庆藏盯着茶杯,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这茶味儿有点怪?” “有吗?”恋雪眨了眨眼,凑近闻了闻,没察觉异常。 “好像是有点……不对!”庆藏捂着肚子,脸色渐渐难看。 话音刚落,他忽然咳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父亲!” 恋雪吓了一跳,慌忙扑过去,伸手按在庆藏胸口时,脸色瞬间煞白:“没、没心跳了?死,死了?” 恋雪的瞳孔止不住地颤抖。 可下一秒,庆藏猛地坐了起来:“咦?我刚才怎么了?” 他对自己身上一通乱摸,只觉得心跳时快时慢,刚才甚至差点停了。 恋雪结结巴巴:“父、父亲,您刚才心脏都不跳了,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恋雪也咳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恋雪!” 庆藏大惊,赶紧把她扶起来,喊了半天都没动静。 他试探着摸了摸恋雪的鼻息,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呼吸了。 而就在他慌神之际,恋雪咳嗽着醒了过来,咳出一口鲜血:“父亲,我刚才……” “别怕,肯定是有人在井里下毒了。”庆藏脸色难看:“你先在这等会儿,我这就去找大……” 话音未落,他再次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父亲!” 恋雪刚坐起身,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直到天黑,狛治扫墓回来,刚到道场门口,就看见几个弟子围在那儿,脸色凝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住他,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狛治先生!” 一个素流道场的弟子快步走过来,咬牙切齿地说:“有人在井里下毒了!是您和师父之前收的那两个徒弟干的,他们是剑道场派来的! 因为正面打不过您和师父,就用这种卑鄙手段,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连恋雪小姐都被毒害了!”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让狛治久久不能回神。 他怔怔地进道场房间,只见恋雪和庆藏双双躺在地上,脸上盖着布,一动不动。 狛治抱起恋雪,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嚎啕大哭。 为什么,每次重要的人被伤害时,我都不在身边? 明明已经约定好要守护恋雪,却什么都没做到。 若是爱子回来,一定会责罚我吧? 入夜了。 狛治握紧拳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起身,走出了素流道场。 就在他离开不知道多久后。 道场房间里,庆藏嘴角溢出一丝橙红色火焰般的气息,猛地坐了起来,脸上盖着的白布滑落。 “咳咳……我、我没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满脸难以置信,“难道是爱子教的呼吸法,帮我抵抗了毒素?” 庆藏有点懵了,这算什么,生死之间反复横跳吗? 这要是让狛治回来知道了,那还得了? 几乎同时,恋雪的嘴角也散发出淡淡的白色气息,缓缓睁开了眼。 就在这时,道场门外传来脚步声,五个身影渐渐走近。 梨花绪、梨花雨、八宝粥、爱子。 还有一位白发女子。 第86章 屑老板又损失一位员工 梨花雪回来了。 至于怎么回来的,就得从三天前说起了。 爱子离开庆藏的素流道场刚没几天,梨花雨、梨花绪和八宝粥,就在吉原游郭撞上一位近来声名渐盛、形迹可疑的新花魁。 雪姬。 光是“雪姬”这个名字,都不用爱子亲自辨认了。 这完全就是把“我是梨花雪”给写在了脸上。 那还等啥? 上弦之壹夜鸦、上弦之贰霖歌、上弦之叁红花仙齐齐出动,连底牌地狱琉璃都用不着登场。 雨女在被梨花绪吞噬后,实力并未削弱,即便是被分裂出的梨花雨,自身依旧有着曾经上弦之叁的实力。 至于雪姬的血鬼术克制呼吸法?那就更用不上了。 于是,两个时辰不到,雪姬就被梨花雨给吞噬了。 随后,爱子便前往地狱把梨花雪捞出来了。 就这样,屑老板的十二鬼月又损失了一员大将。 而「极恶」阵营里,多了一位称号为「玉蝶」的新成员。 如今的梨花三姐妹,早已不是轻易能被杀死的鬼。 而且三人之间的羁绊,还能像无惨召唤上弦鬼那样,随时互相召唤。 唯独梨花雪,目前尚未免疫阳光,所以回来的路上,一直都躲在梨花绪体内。 爱子还为梨花雪安排了茶屋的假身份。 可当众人刚回到素流道场,就撞见令人愤恨的事情。 梨花绪正蹲在恋雪和庆藏身边,皱着眉检查着二人的身体:“还好有呼吸法提升了身体素质,不然你们俩......” “就算有呼吸法,他们也活不了了。”爱子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说。 庆藏笑容僵硬:“小爱子这时候就别开这种玩笑啦哈哈。” “我没开玩笑。” 爱子眼神毫无波澜:“你们体内的毒素正在往心脏蔓延,顶多两刻钟,就会毒发身亡。” 庆藏摸了摸后脑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唉,怎么就遇上这事了......抱歉啊恋雪,是父亲连累你了,早知道就不喝那杯茶了。” 恋雪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在场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目光全落在爱子身上。 “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们死不了。”爱子缓缓开口。 恋雪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爱子姐姐......你有治疗的办法吗?” “没有。” 爱子摇头:“两刻钟太短了,治疗的话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们变成鬼。” “什么?!”梨花雨瞪大眼睛,梨花绪也急忙追问:“这不行吧!转化成鬼的概率极低,要是失败了......” 话没说完,她对上爱子的目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知道风险。” 爱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不这么做,他们俩也迟早是死路一条。 如果人在绝望的黑暗里发现了一缕光芒,就会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但并不会思考那道光究竟是什么。 变成鬼,也是如此。如果成功,你们就会变成跟我一样渴望人类血肉的丑陋怪物。” 爱子将人转化为鬼并非毫无代价。 每当转化一只鬼,她身上的力量就会被抽走一部分。 量不算多但也不少。 而这些年,爱子之所以没随便将人转化为鬼,理由也非常简单。 被她亲手转化的鬼,会慢慢克服阳光。 一旦被无惨察觉并吞噬,日后就是极大的麻烦。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当你们默认了。” 爱子说着,便拿出两个杯子,并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入杯中,量不多,刚好够一人喝一口。 一向笑容满面的庆藏,此刻异常沉默。 他盯着杯中的鲜血看了近一刻钟,最终猛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恋雪看着父亲的背影,双手颤抖着捧起杯子,闭着眼将杯中的鲜血咽了下去。 随后,两人浑身一震,只感觉有一股温热灌入全身。 强烈的困意迅速袭来,两人很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实际上,爱子撒谎了。 一旦让恋雪和庆藏喝了她的血液,那么只要她许可,二人必定会变成鬼。 “这、这是失败了?”八宝粥有些慌张地凑上前。 “没有,他们正在转化。”爱子摇头解释。 人类越强,转化成鬼的时间越长。 但转化为鬼后的实力,和人类时期的强弱无关。 就像人类时期的猗窝座、黑死牟和童磨,狛治赤手空拳能碎人头颅,童磨毫无战力。 可在成为鬼后,猗窝座的实力却成了三人最末。 虽说鬼的实力跟吃得人数有关,但屑老板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 “这么说,是成功了?”梨花雪凑近看了看,不确定地问。 “嗯,你们先在这照看他们吧。”爱子缓缓起身,目光望向道场门外。 “师父要去哪?” “外面好像有官兵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等等我!我也去!”身形娇小的八宝粥,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还有我!”梨花雨紧随其后。 “雪姐姐,你也一起去吧,这里有我就行。”梨花绪看着梨花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啦,我之前跟珠世姐姐待着的时候,我学过些医术,能照看他们。” 梨花雪又看了眼远去的三人,点点头:“那拜托你了!”说完,也快步追了上去。” ...... 时间倒回狛治刚返回庆藏的素流道场时。 狛治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恋雪,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 他静静抱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将恋雪安置妥当,孤身一步踏入夜色之中。 此时,邻近素流道场的武士馆内,正一片喧闹。 隆志端着酒碗猛灌一口,醉醺醺地拍着桌子:“庆藏那老东西,真当自己算个聪明人?老子打不过他,还不能找几个卧底吗?!” 旁边一个武士凑过来,笑着附和:“哈哈,只要那个叫爱子的女人不在,庆藏就是个空有蛮力的蠢货!” “不过有一说一哈,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实力也太妖孽了......” 另一个武士满不在乎地摆手:“管她什么来头!等她回道场,喝了井里的水,照样得死!” “就是!哈哈哈哈!” 喧闹声里,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道场的门被猛地拉开。 第87章 无惨:那明明是我的上弦! “你这家伙,想干什么?”门口的中年女佣看见来人,不悦地训斥:“太无礼了吧?!” 坐在门旁喝酒的剑士慢悠悠地站起身:“你这家伙,是素流道场的……” 话音未落,狛治右拳已如重锤般轰出,狠狠砸在那剑士太阳穴上。 一声闷响,剑士的太阳穴当即陷下一块,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死了。 “啊!” 女佣吓得双手捂嘴,缩着脖子躲在墙角。 道馆内所有剑士瞬间噤声,齐刷刷看向来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狛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直到脸上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随着拳头一并喷涌而出! 他一拳砸向最近的剑士,“噗”地一下,那剑士的头颅竟像熟透的西瓜一般炸开! 有几个胆小的剑士看见这一幕,握着木刀不敢上前。 但狛治可不会留情。 被他打中的剑士个个面目全非,尸体接二连三从撞破的窗户飞出去。 有一个剑士红着眼,抄起武士刀就朝狛治冲去! 下一秒,狛治猛地一脚踩在地面! 强悍的斗气轰然炸开,周围的剑士瞬间被震得飞出去好几米,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狛治面目狰狞:“斗之呼吸·玖式·寒焰乱残光!!” 淡蓝色的寒焰随着拳风不断席卷而出,被砸到的剑士皆一击毙命! “怪物……这小子是怪物!”隆志握着武士刀,手心全是冷汗,却迟迟不敢上前。 这种力量,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一拳,仅仅一拳,就能将一个人的胸膛贯穿! “跑!”隆志和几个剑士准备从窗户处逃出去,但狛治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片刻后,道馆已成地狱。 天花板、窗户、墙壁被砸得满是破洞,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 狛治穿着染满鲜血的素流练功服,像一具没了灵魂的傀儡,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没过多久,道馆的惨案就传到了镇子上的官府。 传闻,素流道场的一对父女遭人毒杀后,幸存的弟子袭击了邻近的剑道场,67人全部遇害。 道场里,下颌、脑浆、眼球、手脚、内脏飞溅,粘的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 等官府的人赶到时,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尸体,没人敢相信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狛治此时,则犹如一具失了魂的行尸,气喘吁吁地走到一座木桥前。 这时,桥对面突然出现了两个怪异的身影。 “在没有安排鬼的地方,竟传出鬼的传闻......无惨大人还以为是那个女鬼,没想到只是一个人类。”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呈深褐色的恶鬼,光头,生前似乎是个僧人,只是金色眼眸里还印着“上弦·伍”的字样。 而在他身旁,还有一个身形细长佝偻,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的恶鬼。 那恶鬼只露出左边半张脸,露出那印着‘陸字的金色眸子。 两只上弦鬼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狛治。 狛治瞥了眼这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冷声道:“滚开......” 上弦之伍闻言,眯起眼睛,语气平静地问:“能徒手杀67个人,小子,你要不要变成鬼? 那位大人正组建十二鬼月,上弦还有空缺,以你的实力,说不定能占个位置。” “少废话!”狛治当即摆出战斗架势:“斗之呼吸·伍式·群光破!” 他一拳挥出,蓝色的拳风直冲上弦之伍的面门! 上弦之伍抬手格挡,却在被击中的瞬间,后退了几步,神色微惊:“这是......呼吸法?不,不对,这小子不是鬼杀队的人。” “不——管是谁,既然不——愿意成为鬼,那就杀——了便是。”上弦之陸声音低沉,字句卡顿。 说罢,他双臂突然裂开,两把像螳螂前足般的骨刀猛地伸了出来,朝着狛治刺去。 狛治毫无惧色,可手里没有武器的他,只能一边闪避骨刀,一边找准机会挥拳反击。 “不——不会错,这小子的力——量,有柱级实——力。”上弦之陸一边挥舞骨刀,一边用怪异的声调说。 上弦之伍摸着被击中的手臂,若有所思:“但他不是鬼杀队剑士,要不然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眼里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扭了扭脖子,也准备动手:“不过,把这小子变成鬼,肯定比杀了有用。” “哦?你想把谁变成鬼啊,岩斗?” 突如其来的女声,让狛治和两个上弦鬼同时僵住。 狛治回头,只见四个身影从身后的夜色里缓缓走出,为首的正是爱子。 “爱子小姐?”狛治愣住,眼底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爱子语气平静地安抚:“别担心,恋雪和庆藏还没死。” 狛治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时,爱子旁边的八宝粥双手叉腰,小脸上写着不悦,嘟囔道:“要不是官府的人在那,我真想好好饱餐一顿!” 说完,八宝粥看向那两个上弦:“喂,你们两个渣滓,还记得雪姬和雨女吗?!” 上弦之伍看清八宝粥身后的梨花雨和梨花雪,脸色瞬间变了:“这不可能......上弦之叁雨女?上弦之肆雪姬?!你们不是早就......”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了爱子,脸色逐渐沉了下来:“是你把她们抢走的?” “你这渣滓会不会说话!”八宝粥当即骂了回去:“梨花她们本来就是爱子的徒弟!才不是无惨那个缩头乌龟的下属!” 这话刚落,远在京城的鬼舞辻无惨,脸色简直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此刻正通过上弦之伍的视野,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该死的女人.....雨女和雪姬明明是我的上弦!” 这两个女鬼工作认真又勤勉,是无惨非常满意的员工。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两个金牌员工,竟然全被抢走了! 无惨越想越憋屈。 如今十二鬼月里,上弦之贰整天搔首弄姿不干正事,上弦之壹黑死牟脑子里全是那个怪物和爱子。 剩下这两个上弦又懒又没用,现在就连最靠谱的那两个上弦鬼都被抢走了! 他堂堂鬼王,好不容易才把缘一那个怪物熬死,结果又杀出来一个爱子! “岂可修!”无惨咬着牙,当即对上弦之伍和上弦之陸发令:“岩斗!怯妖人!立刻把这几个虫子给我碾碎了!” “遵命,无惨大人!” 上弦之伍眼中闪过阴狠,余光扫过几人,当即朝着看起来最弱的八宝粥冲去。 可他刚冲出去半步,一道黑芒闪过。 他的头颅便高高抛起。 第88章 那个怪物不是死了吗? 屑老板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有了一个非常能干的员工。 无论安排什么,他都能完美完成,没有任何怨言。 这个员工,叫猗窝座。 只可惜,梦醒了。 屑老板的十二鬼月上弦,如今就只剩下两个。 至于原因......还得从他安排两个上弦鬼出去探查开始。 ......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爱子甚至没给上弦之伍出手的机会,反手拔出继国缘一的日轮刀,身形一闪。 上弦之伍便已灰飞烟灭。 “怎、怎么可能?!” 上弦之陆望着同伴消散的身躯,印着「陸」字的金色眸子剧烈颤抖。 不妙,太不妙了! 这个女鬼身上,没有半分杀气,更无一丝敌意,却轻描淡写地斩杀了上弦之伍。 那个曾吞噬过数位柱的上弦之伍,竟被秒杀了? “不对......这个女人!” 上弦之陸刚要反击,瞳孔却骤然紧缩。 在他眼中,继国爱子的身影并未改变。 可对方身后,却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让他灵魂在都为之恐惧的虚影! 继国缘一! 远在京城的无惨,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那个怪物不是死了吗?” “还是说,那个怪物变成幽灵来找我索命了?!” 无惨那边还没来得及思索,爱子这边已经缓缓举刀。 “日之呼吸......” 爱子与那道红色虚影动作同步,手握赤色日轮刀,犹如赤色闪电般划破夜幕。 十二式剑技,在弹指间尽数施展。 上弦之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嘶给——!” 八宝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连爱子挥刀的轨迹都没看清,上弦之陆就没了。 太恐怖了,爱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梨花雨、梨花雪与狛治僵在原地,满脸震撼。 唯有爱子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来得太过突然。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日轮刀,摇了摇头,转向众人:“好了,回去吧。” “等等!”狛治回神,赶忙颤声追问:“师父和恋雪......真的还活着吗?!” 一旁的梨花雨点了点头,语气缓和:“放心,他们只是心脏暂时停止跳动假死的。 虽说当时还有生命危险,但我们幸好赶得及时......具体的,回去再跟你细说吧。” 爱子收刀入鞘,转而看向八宝粥:“剑道场的尸体,你和梨花她们清理一下吧。” 八宝粥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嘿,求之不得~” 几人随即动身离开。 爱子并不知道,方才那惊世一击,并非她自身的实力。 继国缘一并未真正消亡。 他的灵魂附在了那把日轮刀上,无法以实体现世,就连能看见亡魂的爱子,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此番出手,只因那两个上弦的出现让缘一感觉,姐姐遇到了大危险。 所以,就有了刚才“大炮打蚊子”的一幕。 如果两年半前,爱子遇到雨女时也用了日轮刀,对方也会是同样下场。 这是一张底牌,一张连爱子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 当然,也是一块平安牌。 ...... 等几人回去后,恋雪已经转化成功了。 比起之前,她那双印着樱花图案的粉色双眸更加明亮,只是皮肤变得有些病态,过于惨白,甚至还得了灰指甲。 “狛治先生......”看着归来的狛治,恋雪眸光微动。 狛治愣在原地,立刻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眼泪止不住地滚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关键时刻我却没在你身边,对不起!” 狛治此刻哭得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没有亲人的世界,会让他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下午看见恋雪与庆藏“尸体”时的绝望,此刻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崩溃。 “是我没能遵守诺言,原谅我,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吧!” 恋雪轻轻拍着狛治的后背,语气轻柔地安慰着:“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狛治先生能平安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眼下总算是安稳了。 梨花三姐妹各有思绪,八宝粥第一次见狛治哭得如此狼狈,也没像往常一样打趣。 爱子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站了片刻,转身默默离开主厅。 庆藏还未转化完成,这一夜,便由狛治与恋雪守着他。 深夜,所有人都没睡。 这时,一阵凄凉的尺八声悠悠传来,缠绕着清冷的月光,飘进了每个人耳中。 “什么声音?”梨花雪好奇地望向窗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曲子。 梨花雨恍然:“是师父在吹尺八。” “啊?”梨花雪想起,当年她们曾送过爱子一把尺八,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留着。 那些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礼物,已经被爱子用血鬼术,全部修复一新了。 “这曲子听着好悲伤......绪,你知道这曲子是什么吗?”梨花雪问身旁的梨花绪。 三姐妹同住一间屋,自然会聊起往事。 梨花绪欲言又止,良久才轻声道:“好像叫......无爱,是师父自创的曲子。” “无爱?”梨花雨嘀咕,“好奇怪的名字。” “要不我们上去陪陪师父吧?”梨花雪提议。 梨花雨点头附和,梨花绪却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用,师父吹曲子时,喜欢安静。不管是谁,她都不希望被打扰。” 即便被打扰,爱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很快,曲子停了。 道场屋顶上。 爱子躺在砖瓦上,尺八被她放在身侧。 望着夜空中孤悬的明月,她神色渐渐变得茫然。 “怎么不吹了?” 八宝粥轻手轻脚地爬上屋顶,在爱子身旁躺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月亮。 “吹完了,想看看月亮。”爱子平静地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八宝粥忽然开口:“吉原游郭......还回去吗?” “回去。” “那......狛治和恋雪他们,要不要带上?” “看他们意愿吧。”爱子道,“毕竟这片道场,也是庆藏的家,不能随便就丢了。” “可官府都以为庆藏他们死了,还把狛治当成杀人犯,万一再来找茬怎么办?”八宝粥皱起眉头。 爱子淡然道:“就说是恶鬼所为。如果他们不信,我不介意变成狛治的样子,再‘演’一遍给他们看。” 第89章 恋雪的血鬼术 想要洗清狛治的罪名,对爱子而言并非难事。 毕竟,改变外貌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在剑道场被血洗后的第二天,官府的人便展开了调查。 调查地点,自然是庆藏的素流道场了。 “怎么可能?你们这对父女,不是被毒害了吗?”官兵小头伸手指着庆藏和恋雪,瞳孔微微颤抖。 “官府大人,您应该听说过琉璃医师的名号吧?昨晚她恰巧路过这里,救了我跟家女一命,哈哈哈。”庆藏语气和神色都很自然,听不出像在撒谎。 琉璃医师的名号他们早有耳闻,前几年官府有人受伤也常去她那里医治。 “那琉璃医师人呢?”官兵小头仍半信半疑,沉声追问。 “在此。”屋内传来一道清润如泉的声音。 很快,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披玄色羽织、模样极美的清冷女子。 琉璃医师之所以出名,并非全依靠医术。 还有那惊世绝俗的容貌,以及那暗酒红色的长发。 当然,更多的还是身高。 毕竟一个女人,往那一站比在场的所有男人都高一头,那出去还不显眼吗? 官兵小头神色一怔:“还真是琉璃医师?” 等爱子把提前准备好的理由,讲给那官兵小头后,对方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官兵小头只能把嫌疑放在狛治身上。 当然,为了演戏,梨花雨几人都在为狛治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并怀疑是恶鬼袭击。 虽说理由有些胡扯,但他们也不得不信。 直到晚上,一个长相跟狛治几乎一样的男子,出现了。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无故害人?!”镇子街道上,官兵小头领着一众足轻,拦住了男子的去路。 “这还需要理由吗?”男子缓缓抬头,一双金色眸子中,赫然印着「上弦·陸」的字样。 “我是鬼,我饿了需要进食,所以我要杀了他们之后再吃掉,有问题吗?”男子语气毫无波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岂有此理!害人的恶鬼还把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官兵小头迅速拔刀,“都给我上!” 望着朝自己冲来的官兵,男子摆好起手势,随后:“术式展开·修罗阵·罗针。” 一张猩红的般若鬼面,自男子脚下浮现并持续放大,直至将所有官兵笼罩。 数秒后,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个个官兵。 他们没有死,但伤的也不轻。 等男子离开后不久,鬼杀队的剑士也匆匆赶到现场。 他们从一位官兵口中得知了那恶鬼的信息,是使用格斗战法,眼睛里印着「上弦·陸」字样的恶鬼。 可作为上弦,那恶鬼为什么没把这些官兵杀了呢? 这就让鬼杀队的人有些搞不懂了。 …… “庆藏,要不你喝点血吧?”梨花雨看着庆藏强忍着不进食的状态,颇为无奈。 自庆藏和恋雪变成鬼,已经过去两年了。 这两年,身为鬼的庆藏不仅不愿意进食血肉,甚至连一滴血都不愿意喝。 唉,只能说,进食血肉对于还保持着人类意识的鬼来说,的确有些艰难了。 除了梨花绪,梨花雨和梨花雪之所以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进食血肉,也是因为她们之前身为上弦的记忆导致。 只不过现在的她们,不会无缘无故吃人。 大多数情况,她们吃得都是恶鬼,亦或者尸体。 “真的不用,就这点饥饿感,忍忍就过去了!哈哈哈!”庆藏拍着胸脯笑道,可肚子却止不住地咕咕响。 梨花雨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轻叹一声离开。 “恋雪,饿不饿?” 另一边,狛治对房间里正在看书的恋雪关切地问。 恋雪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不饿。” 狛治表情古怪,接着拿出一个装着血液的茶杯,递了过去:“喝吧,饿了就别硬撑。” 杯子里面是狛治自己的血。 没错,这些年恋雪只要饿了,狛治就会放血喂她。 起初恋雪还对喝血这种行为非常的排斥,直到某天她实在饥饿难耐,狛治就给她整了一些血液。 然而,当恋雪把血液喝下去,却并没有尝到人类血液独有铁腥一样的味道,而是一种犹如甘露般甜蜜的液体。 “狛治先生,放血放得多了,会对身体不好的。”恋雪拉住狛治的胳膊,看到对方小臂上的伤口,有些心疼。 狛治耸耸肩:“没事,平时多吃点东西就补回来了。” “那也不行。”恋雪伸手放在狛治小臂的伤口上。 下一秒,让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狛治小臂上的伤口,居然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什么情况?”狛治有些惊讶。 恋雪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同样一脸茫然。 二人只能去问问梨花雨。 “这有可能……是恋雪觉醒的血鬼术。”梨花雨严肃地说。 “血鬼术?”狛治疑惑。 “没错,恋雪现在应该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些特殊的力量吧?” “好像是……” 恋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血鬼术……可以驱散病痛,治愈伤势,即便是别人的手脚被砍断,我也能帮他们接回去。” 狛治震惊:“血鬼术还能这样?” 梨花雨解释:“因为血鬼术大多都是人的心灵写照,亦或者生前执念。” 动漫里,无情的童磨用的是与冰有关的血鬼术,渴望剑术至高境界的黑死牟,能用身上的骨肉创造无数鬼剑,并融合呼吸法。 向往亲情羁绊的下弦伍累,有着蜘蛛丝线一般紧密相连却又坚不可破的血鬼术。 猗窝座更是术式阵图都是恋雪的雪花头饰,招式名称也跟烟花有关,包括那刻在骨子里的起手势。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绝对,因为有些血鬼术也是能根据自身而改变的。 作为曾经无惨麾下的上弦鬼,梨花雨见过很多拥有血鬼术的同类,比如那些曾向她发起过换位血战的下弦鬼。 但,能治愈人类的血鬼术,她还第一次见。 “等等,既然血鬼术可以治愈,那是不是可以这样?” 狛治忽然想到了什么,用一把小刀划伤手臂,让血液滴到杯子里面。 恋雪一惊:“狛治先生,请不要这样乱来!” 她赶忙给狛治疗伤。 很快,手臂上的伤口恢复,甚至连血液都恢复了。 而狛治则急切地问:“怎么样?感觉累不累?” “不,不累啊?怎么了?”恋雪有些茫然,一脸狛治先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表情。 狛治脸上绽放出笑容:“因为这样的话,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失血过多了,你也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用刚才那个方法,一个放血,一个治愈,这样就能形成循环了…… 第90章 脸上有黑斑的小孩 万世极乐教的寺院内。 童磨盘膝坐在主殿祭坛的坐垫上,手里拿着一条血淋淋的女人手臂,正慢条斯理地啃着。 他有一双彩虹般绚烂的七彩眼瞳,发色像上好的白橡一般纯净,唯独头顶那片,猩红得仿佛凝住的血。 一张脸精致得,就像是神明亲手雕琢的杰作。 童磨——现任鬼舞辻无惨麾下的下弦之壹。 半年前,一个穿紫色蟒纹和服、长着六只眼睛的武士找到了这里,问他想不想成鬼,获得那无上力量与永生。 那还犹豫啥? 童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自称黑死牟的鬼武士,闻言直接用手掌捏碎了他的天灵盖,将他转化。 这,便是他成鬼的开端。 以至于童磨头顶那片头发,现在还是化不开的血色。 “啊呀,这就吃完了?” 童磨舔净手上的血迹,看着祭坛上的残痕,不悦地皱起眉,“麻烦,根本没吃饱啊……” 万世极乐教,算是他的“粮仓”。 白天,不知情的女信徒会被他的信徒供奉;晚上,他便自己出去觅食。 “今年去哪里呢?” 整理好衣上血迹,童磨悄悄溜出寺院,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听说吉原游郭的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说不定会更美味呢。” 说罢,他立刻朝着吉原的方向去了。 …… 夜晚的吉原灯火通明。 假扮成“琉璃小姐”的梨花雪,正坐在茶屋前台,对着登记簿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长野、吉冈、吉斗、凑翔……一共十七人,背着二十条亡魂的仇怨。小夜子、绪,听见了吗?”梨花雪把雪白的发丝撩至耳后,发起脑内对话。 八宝粥的声音很快传来:“听见啦,正在找呢,保证一个也跑不了!” “好,找到后别留活口,最好闹点动静出来,让鬼杀队也动一动。”梨花雪合上册簿,长长舒了口气。 自从恋雪、庆藏变成鬼后,转眼就过去十年了。 这十年里,「极恶」组织从没停下对鬼舞辻无惨的追踪,可对方自打上次爱子斩杀了上弦伍、上弦陸,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爱子甚至试过用蓝色彼岸花引他现身,可无惨真的学聪明了,压根不上当。 毕竟,你都有蓝色彼岸花了,还跟我斗什么啊? 你又不是鬼杀队的,为啥跟我过不去啊? 无惨只觉得崩溃,就像是两个公司互相竞争,对方不仅抢了你的员工,还回来嘲讽。 “雪姐姐,你在忙吗?”恋雪的声音轻轻传进梨花雪脑海。 “不忙呀,怎么了?” “我跟狛治要去吉原花街,后天晚上就能到啦。” 梨花雪弯起眼:“好啊,我明天就让阿绪给你们收拾房间,让你们多待几天。” 恋雪并不是没来过花街,只不过狛治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她来的也比较少。 当然,恋雪来这里,主要还是想见见爱子。 现在「极恶」一共有两个据点,主要据点在吉原游郭,其次便是庆藏的那个道场。 如今那个道场,已经完全换了人,庆藏改变了样貌,自称是庆藏的远房亲戚,才继续继承了那片土地。 狛治今年也已经有二十八了。 他跟恋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结了婚,生活美满。 “诶,你听说了吗?前几天西街那边叫鸣子的艺伎,好像把她丈夫给打死了!” 这时,两个武士来到茶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真的假的?一个艺伎……这么猛吗?”同伴表示震惊。 “唉,可不是,只不过鸣子已经被官府带走了,据说她是因为丈夫为了赌博,卖掉了她唯一一件演奏琵琶时用的和服,才把丈夫打死的。” “啧啧啧,只能说那个男人活该。”武士说着,来到前台,笑着说:“琉璃小姐,刀先放你这了,顺便来两盏冷泡茶,谢了哈。” 梨花雪点点头,对一旁的侍女道:“阿竹,去准备吧。” 扎着小辫子,身穿墨绿色和服的俏丽少女应道:“好。” 梨花雪听着那两个武士的谈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吉原游郭,并不是只是一条街,而是很大的一个镇子。 镇子的范围加起来,都要比狛治住的那个镇子都大上好几圈。 琉璃茶屋的位置,是东边的街区,面对阳光。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网络,也没有报纸,只有那种粘土烧制成的瓦板。 所以西区那里会发生什么,他们这估计要好几天,乃至半个月才会知道。 也因为这个,梨花雪也没心情再去管那些闲事。 「极恶」不是无恶不赦的组织,但也不是善堂,鸣子的遭遇,她也只能叹句命苦。 两天后的晚上,恋雪和狛治终于到了茶屋。 “雪姐姐,空巴哇~” 恋雪一进茶屋,就笑着朝梨花雪招手。 她这次来穿着一件浅白色的和服,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和服腰间打着鼓结,就像是背着一个小枕头一样。 那是带枕,霓虹已婚女性穿和服都会这样。 “阿绪已经把住的地方给你们腾好了,这两天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玩玩吧。”梨花雪靛蓝色的眸子温和地看着二人。 恋雪和狛治相视一笑:“谢谢啦。” 狛治扫了眼茶屋,疑惑道:“爱子小姐和小夜子她们不在吗?” 因为不是鬼,所以狛治无法与爱子她们脑内对话,来得知彼此的位置。 梨花雪在一旁斟茶,边说:“师父最近有些忙,一直跟八宝粥和小雨她们在外面。” “爱子小姐真的很辛苦呢。”恋雪喃喃。 梨花雪将茶递给狛治:“还好吧,师父并不觉得累,就是她那个性格……我跟小雨她们实在是没办法。” 脑内对话,是需要经过彼此同意,亦或者主动发起。 所以,偷听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爱子那个性格,也不会去偷听别人的悄悄话。 “咦?这屋里怎么有股奇怪的气味?之前来都没有……”恋雪嗅了嗅鼻子,立刻脸色难看地捏住小鼻子。 梨花雪一拍手:“啊,是紫藤花,之前有鬼杀队调查到这里,差点怀疑我们是恶鬼,也幸亏那支小队有师父的熟人。 后来,师父为了不让鬼杀队再怀疑这里,便特意在茶屋外面栽种了一些紫藤花,室内还有一些紫藤花荷包。 除此之外,我们也会随身携带的紫藤花荷包,住所也种的有少量的紫藤花。” “那你们不会感觉到难受吗?”恋雪光是闻起来就感觉刺鼻难忍。 梨花雪捂嘴轻笑:“少量的紫藤花毒,对我们来说可没什么威胁哦。” 紫藤花毒,对付强大的鬼并非是万能的。 像原作里,蝴蝶忍的紫藤花毒素,起初就能被童磨逐渐免疫。 “原来是这样……”恋雪捏着鼻子。 狛治关切地问:“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没有觉得紫藤花难闻,只觉得有一股很淡的清香。 “也好,上次来还没好好逛过花街呢。”恋雪拉着狛治,对梨花雪说:“雪姐姐,我们先出去玩了。” “好。” 随后,二人离开茶屋。 刚一出门,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便撞在了狛治腿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诶呦!可恶,谁啊!走路都不看路的吗?!”小男孩骂骂咧咧地起身,一只小手还捂着屁股。 他的头发看起来肮脏又凌乱,脸上患有类似黑斑的皮肤问题,眼袋也很重,总之样貌非常的丑陋。 狛治愣了一下:“啊,十分抱歉。” 恋雪弯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露出和善的笑容问:“小弟弟,你脸上的是什么呀,如果是皮肤病的话,姐姐可以帮你治好哦。” 小男孩听见这话,还以为恋雪在嘲讽他,瞪了两人一眼后,就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见此,狛治表情古怪,无奈地耸耸肩:“还真是奇怪的小鬼,走吧,别管他。” 第91章 狛治初遇童磨 “话说,今晚会不会撞上十二鬼月啊?” 游郭的一条窄巷里,几个鬼杀队剑士聚集蹲在一处,声音压低说着什么。 “别乌鸦嘴,万一十二鬼月真来了,你又不满意……”另一个剑士抬手拍在同伴脑门上。 作为猎鬼人,他们晚上在游郭行动必须低调。 尤其是日轮刀,一旦被巡游的官兵发现就凉拌了。 “都打起精神来!”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说话的是个身披橙黄羽织的女人,金红双色长发束在脑后,浓眉大眼,气场十足。 炼狱璃火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 可即便她修炼的是炎之呼吸,也会因为女性力量受限,没能成为新的炎柱。 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她本事大了。 女性力量与男性力量悬殊太大,即便她修炼的是炎之呼吸,力量也比不过男性剑士。 “璃火小姐,这么凶以后可是会嫁不出去的哦~”一个叫剑士笑着打趣。 这话让其他剑士们也纷纷笑出声。 璃火额头青筋一跳,握紧拳头微笑着凑近那剑士:“日川冈坂,虽然我是炼狱一族的后人,但可别以为老娘跟炎柱一样,是阳光开朗大女孩哦~” 冈坂打了个寒颤,连忙赔笑:“开,开玩笑的!” 璃火瞥了他一眼,没再搭话。 多亏炼狱一族的好基因,让她现在看着仍像二十四五岁的姑娘,可三十二岁未婚,在这个时代已是旁人背后议论的老姑娘了。 璃火不是没人追求,她一米七二的个头,性子爽朗,模样也别有一番韵味。 但是吧……她就是喜欢单着,没啥原因,就是喜欢。 “都等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要不换个地方找找?”不知过了多久,有剑士忍不住提议。 璃火探头往巷外望了望。 夜色已深,游郭前半夜的喧闹早已散尽,只剩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悠。 璃火挥了挥手:“走。” 游郭前半夜都非常热闹,但到了子时,人们基本都回去睡觉了。 午夜,正是恶鬼觅食的时辰。 狛治和恋雪已经逛了大半圈,恋雪是鬼,丝毫不觉得累,狛治倒是一会一个哈欠打着。 “狛治先生,困了吗?”?”恋雪拉着狛治的手紧了几分。 狛治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啊,是有点。” “那我们回去吧。”恋雪拉了拉他的袖子,刚一转身,两人却猛地顿住脚步。 街道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有着白橡一般洁净的发色,头顶却染着一片猩红,脸颊精致得犹如神明雕琢的艺术品。 男人怀里抱着一具十六七岁,死不瞑目的少女,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那双七彩眼瞳流光溢彩,瞳孔中央赫然刻着“下弦·壱”。 只是一眼,二人便确定眼前的男人,是恶鬼! “啊嘞?” 童磨的目光落在恋雪身上,语气故作惊讶:“这个女孩子好像是鬼诶?鬼居然跟人类在一起?真有意思呢~” 恋雪看着童磨怀里的少女尸体,瞳孔因惊恐而颤抖,不由得往狛治身后靠了靠。 恋雪虽然会呼吸法,但她这些年从未见过恶鬼吃人这种瘆人的画面。 狛治的脸色早已沉了下去,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看着那女孩苍白的脸,和那因惊恐还未闭上的双眼,他打心底对这个恶鬼产生了浓烈的愤怒和厌恶! “诶,我想起来了!” 童磨头顶冒出一个灯泡:“你应该就是那位大人提起的,被红发女鬼转化成鬼的女孩吧?啊~好可怜呢,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一定会让你……” “恋雪,你先躲起来。” 狛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脸颊却暴起青筋。 “狛治先生你小心点,我这就叫雪姐姐过来!” 恋雪企图与梨花雪沟通,可她那里居然也出现了状况:“雪姐姐,你那里什么情况?!” “是爱子之前的弟弟,鬼王麾下的最强恶鬼,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还带着一个女鬼……”梨花雪语气冰冷,但以她的实力,对付黑死牟不至于被完全碾压。 因为有羁绊关系,她随时能把梨花绪和梨花雨给召唤并分裂出来。 至于爱子,她跟八宝粥想要往这里赶,至少得三天。 恋雪听完,小脸煞白。 她想帮狛治,但没有武器又赤手空拳的她,过去就只有被对方吞噬的份。 仔细想了想,恋雪决定去附近的茶屋借一把武士刀。 狛治也不再掩饰怒气,青蓝色的斗气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全身:“全集中,斗之呼吸·叁式·飞游星!” 他纵身跃起,双拳带着破风的力道,接连朝着童磨挥去! “啊嘞嘞?居然还会呼吸法?”童磨轻巧地侧身闪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有武器,光用拳头就能有这种力量,真是厉害呢~” 说着,他还咬了口怀里少女的尸体,鼓着腮帮子道:“不过没有日轮刀,是杀不了我的哦~” 狛治从半空中落下,身形急转:“斗之呼吸·肆式·霜燃破夜!” 他长腿横扫,一道道霜蓝色火焰随之甩出! 可没有日轮刀,这些攻击打在童磨身上,也只是留下浅浅伤口,而且转瞬便愈合了。 “哈哈哈,好厉害~” 童磨放下怀里的少女尸体,缓缓抽出两把金色铁扇:“那我也认真点好了,不然显得我瞧不起你~” 旋即他铁扇轻轻一挥,一团由血液冻成的白色寒雾,便朝着狛治飘去。 「血鬼术·莲叶冰。」 狛治心头一惊,立刻捂住口鼻后退。 “这雾不对劲……” 这些年,他曾和梨花三姐妹切磋过,其中梨花雪就会类似的血鬼术。 只是眼前这雾,明显带着冻伤肺部的凶险,而不是冷空气那样影响呼吸流畅。 “只用这种血鬼术……难道他近战实力不行吗?” 狛治思索着退出雾区,调整呼吸后,眼神一凛:“斗之呼吸·柒式·青银寒焰舞!” 青蓝色流光一闪,狛治便已经冲到童磨身前,那带有罪人刺青的手臂裹着青蓝斗气,狠狠削在对方上半个脑袋上! “噗嗤——” 童磨的上半个脑袋竟被徒手削掉大半! “哇,好快的速度!” 童磨剩下的半边脸依旧挂着笑容,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有一股虚伪的赞赏。 可下一秒,狛治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向胸口。 黑色短打服已经被染红,一道交叉伤口赫然在目。 “哎呀,忘了说了呢~我的扇子可是很锋利的哦!”童磨上半个脑袋迅速生长,笑容天真无邪。 “狛治先生!!”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恋雪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 那双粉色樱花眼眸中虽有恐惧,可脚步却逐渐加快! 白色气息自恋雪紧咬的牙关里丝丝溢出,手中刀刃渐渐被一层白雪覆盖: “雪之呼吸·壹之型·雪舞!” 第92章 无惨很心疼自己的员工 “雪之呼吸·壹之型·雪舞!” 雪白的刀锋划破空气,狠狠斩向童磨的脖颈! 然而,刀刃却在碰到童磨脖颈上时,崩断了。 “断,断了?!”看着断刃倒飞出去,恋雪花容失色。 她手里的并非是日轮刀,而是一把武士刀。 面对下弦之壹,哪怕是普通的鬼杀队剑士,用日轮刀也不一定能斩断脖子。 更别提这把没有太阳力量的武士刀了。 “恋雪!” 狛治上前一把搂住恋雪,迅速与童磨拉开距离。 “哎呀哎呀,为了拯救丈夫甘愿回来踏入危局,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呢~”童磨单手叉腰,掩面轻笑着。 恋雪把手轻轻按在狛治的胸口,将伤势全部治愈。 “啊嘞?竟然还会血鬼术吗?能治愈的血鬼术吗?好神奇哦!”童磨眼里流露出惊讶。 从始至终,他似乎都没有想立刻杀死二人的打算,反而有一种玩闹的感觉。 没有情感的他,压根就没把二人当回事。 哪怕童磨有了生命危险,他也丝毫不畏惧,甚至在太阳出来之前都不一定会逃走。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生物。 从出生就是。 即便当年看到母亲杀死出轨的父亲,然后服毒自杀的情景,他也不会感觉到悲伤或是寂寞,只是觉得血腥味太重了,需要通风换气。 童磨的双亲,为他经营着万世极乐教。 因为他那七彩色的眼眸,和那如白橡般纯洁的发色,让他一出生便被誉为是「能够聆听神明声音的孩子」。 因此,童磨一直被信徒们当作神明一样供奉,但直到他被黑死牟给变成鬼,他都依旧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狛治先生……你还好吗?”恋雪看着狛治胸口愈合的伤,颤声问道。 狛治那双蓝宝石般的眸子,始终注视着童磨:“没事,别担心。” 下弦之壹。 这是狛治第一次与鬼正面实战。 以前,他都是跟八宝粥她们进行训练切磋,从未体会过恶鬼的真正力量。 “啊喏,你们不打了吗?快继续呀~我还没玩够呢。”童磨见狛治和恋雪突然没了动作,上下摆动双臂催促道。 这时,旁边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妇人,对着几人骂道:“大半夜的吵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 她话说一半,就踩到了一具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女尸。 那是童磨刚才丢掉的。 妇人吓得腿一软,脸色苍白地尖叫:“杀!杀人了!!” “小心!” 见童磨把目标放在那妇人身上,狛治立刻冲过去将对方推了出去,随后避开攻击。 “快躲远点!”狛治对那妇人急喊。 住在这条街的其他居民,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尤其是在苍白月光下,那个脸上沾染鲜血,有着七彩双眸和白橡发色的男子。 这一刻,童磨的长相没有被别人当成「神之子」。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快,快去叫官兵!”几个居民立刻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官兵?不去叫鬼杀队吗?”童磨疑惑地歪着头。 狛治缓缓抬起双手,再次摆出斗之呼吸的起手势:“斗之呼吸·终式!” 青蓝色的斗气包裹全身,那对蓝色眸子似有星辰闪动! “青焰千轮闪!” 轰! 狛治脚下地面被踩出裂缝,整个人宛如炮弹般朝着童磨飞射而去! “斯国一!”童磨见此,脸上绽放出喜悦。 他对着狛治的身影挥舞铁扇,可对方却仿佛幽灵一般,瞬间消失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同时一道道人头大小的青蓝色火焰,随着狛治甩动的拳脚,从不同方向轰出! “砰!砰!砰!” 童磨用铁扇挡下这些火焰,身上时不时被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鲜血流淌,可很快就迅速愈合。 一些居民看见这一幕,更是震惊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但,童磨身上的自愈,反而让他们断定,他是只鬼。 而那个男子,赤手空拳打出这样的攻击。 那肯定是武林高手啊! “啊……好烦哦,速度也太快了。”看着那道青蓝色身影在眼前闪来闪去,童磨不悦地撇了撇嘴,接着双扇向四周轻轻一挥。 「血鬼术·急动之云」 霜寒云雾瞬间将周围全部笼罩,地面和街道上的建筑都结上雪白的冰霜。 吸入冻粉的狛治,攻击与速度迅速削减,而下一刻,不知何时趴到屋顶上的恋雪,手握一把断刀,对准街道中央的童磨,一跃而下:“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聚!” “轰——!” 满天飞雪在街道中央炸开,仿佛一朵白色的小蘑菇云,寒雾覆盖整片街道。 或许,普通的雪之呼吸无法做到这种效果。 但,鬼使用的雪之呼吸,完全可以。 “居然也是冰雪吗?” 童磨用扇子驱散眼前的雪雾,却发现街道上除了一些积雪,就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人跑了。 “童磨,赶快给我回来!” 童磨正想去追,脑海里突然传来了无惨的声音。 “啊嘞,无惨大人?怎么了嘛?”童磨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微笑着用脑内对话回应。 “怎么了?那个恶毒的女鬼马上就回来了!黑死牟已经跑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赶快回来!” 无惨语气听起来真的很着急,似乎一个下弦都是他不能缺失的重要之人。 没错,自从爱子三番五次杀死他辛辛苦苦创造的十二鬼月后,屑老板就长记性了。 人教鬼教不会,但鬼教鬼一教就会。 鬼杀队那群蝼蚁对无惨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可那个女鬼不同,她现在不仅同样有鬼作为下属,甚至还丫的聚集在一起!谁家鬼会整天抱团啊!! 起初雨女被吞噬,无惨只以为对方死了。 直到两年半后,雨女重新出现并将雪姬吞噬后……他就明白了…… 那个女鬼,是专门在针对他,抢他的员工! 这要是哪一天,上弦鬼全部被她抢完了,然后再四处搜寻自己的下落,那还得了? 无惨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那好吧……真是可惜,人家还没玩够呢。”童磨耷拉着脑袋,只能暂时离开。 无惨又在脑海里补了一句:“以后你少在吉原游郭现身,黑死牟刚刚才发现,那个混账的据点就在吉原游郭!” 无惨很心疼自己的员工。 至少,他不想让任何一个能替他“探草”的员工,再无缘无故地成了别人的部下。 雨女和雪姬走了,上弦陸和上弦伍也死了。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有上弦之姿的童磨,可不能再被抢了。 “哎呀,知道了无惨大人。”童磨一脸的失望。 而除了他,刚才黑死牟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黑死牟之所以会来吉原游郭,主要还是为了帮无惨招揽员工。 自从屑老板上次提到缘一亡魂来索命这件事后,他就成了金牌传销头子。 以前,都是屑老板亲自出动,转化心仪的人变成鬼。 现在变成了黑死牟出动。 不过黑死牟来吉原游郭的事情,还是得从不久前,西街那位叫鸣子小姐的艺伎说起。 第93章 三梨花战黑死牟 不久前。 游郭西街区的艺伎鸣子,因丈夫赌输后卖掉她唯一的表演和服,便愤怒地杀了对方,之后就被官府打入大牢待审。 偏巧前几日黑死牟路过,不仅救下了她,还将其转化为鬼。 今晚,黑死牟本想带着这新鬼在游郭转转,结果…… “开什么玩笑?我眼花了吗?这家伙是……上弦……壱?!” 炼狱璃火瞪大双眼,望着昏暗街道中央的身影,金色眸子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六只眼睛在暗处泛着诡异红芒。 身穿紫色蟒纹和服,腰间长刀悬垂,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 显然,二人都是鬼。 “圭太,都怪你乌鸦嘴!现在好了,十二鬼月来了,还是上弦之壹!”一名队员握刀的手不停地发颤,声音都在抖。 “这怎么能怪我?!游郭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搞不好还是鬼的巢穴!” “逃……快逃吧!打不过的,我们会输的!” “……” 黑死牟的威压如巨石压顶,队员们还未开战,士气就已经碎成一地。 可璃火金色眸子里的恐惧却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战意。 与此同时,黑死牟也在打量着她,语气迟钝却显得庄重:“炼狱一族……已是无人可用了吗?居然让一个女人……来当猎鬼剑士……” “别小看任何人!只要手握日轮刀,无论男女,都是身上藏着无限可能,能斩杀恶鬼的剑士!”璃火一手按在刀柄上,声音清朗如泉。 下一秒,红色日轮刀猛地出鞘,被她高高举起:“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火焰凝聚成的猛虎仰头啸叫,裹着滚烫的气浪直扑黑死牟。 可黑死牟只是淡淡抬手挥刀,火焰猛虎便瞬间溃散成漫天火星。 “女人的力量……终究无法发挥……炎之呼吸的真正威力……”黑死牟说着,手指扣紧了刀柄。 璃火心头一紧,对着身后队员大喊:“快跳上屋顶!” 话音未落,黑死牟的刀已经划出:“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暗紫色月牙剑气如潮水般横向斩来,几名反应快的剑士跳上屋顶躲过,剩下两人腰间被划开深可见骨的血痕,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哦?” 黑死牟神情微讶,六只眼睛眯了眯:“竟能凭起手势……预判我的剑招?不对……你怎会知晓……月之呼吸的剑型?” 屋顶上的璃火俯视下方,并没有开口回应。 梦。 她曾多次梦见太祖爷爷与这只鬼交手,甚至梦里还有当年的柱们。 璃火从没想过,这梦会变成现实。 自己竟然会和百年前,差点杀死太祖爷爷的恶鬼对上! “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街上熟睡的居民被动静惊醒。 可当那人开窗后瞥见那些浑身是血的剑士,和长着六只眼睛的男人。 “砰——” 窗户被关上了。 里面的人已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吉原游郭十多年前就出现过恶鬼,不少原住民现在还记得当年的画面。 没有人再敢出来。 “畏畏缩缩不敢应战……可不是猎鬼人的模样……” 黑死牟全然没理会那些居民,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屋顶,落在了璃火身后。 璃火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猛地屈膝下蹲。 “唰——” 黑死牟的刀擦着她的发顶斩空,几缕金红相间的发丝悠悠飘落。 璃火和剩下的剑士纵身跳下屋顶,试图拉开距离。 可黑死牟的速度快得离谱,对他而言,甲级剑士就如待宰的鸡一样,转瞬便夺走了数人的性命。 很快,街道上只剩浑身是伤的璃火。 “就剩你一个了。”黑死牟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若你此刻逃走……我会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 璃火嗤笑一声,握紧满是血污的日轮刀:“一个恶鬼,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可耻吗? 你杀了那么多人,怎么那个时候不说饶他们一命?当年,被你杀死的那些人,你怎么不说饶他们一命?” 璃火一口气说完后,摆出奥义的架势:“为斩杀恶鬼而战死,才是一个剑士的归属!” 下一秒,火焰斗气裹住她的全身! 璃火的眼神视死如归,激昂的女声震彻街道:“炎之呼吸·奥义!玖之型·炼狱!” “轰——” 她化作一条火焰长龙,带着能点燃黑夜的热浪冲向黑死牟。 火光映亮了整条街的建筑,连几个躲在窗后的居民,都忍不住扒着窗缝看这一幕。 可这份决绝,终究没能撼动黑死牟。 璃火的奥义还没触碰到他,对方的长刀就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膛。 “精神可嘉……”黑死牟缓缓抽刀:“但也仅此而已……” 璃火双腿一软,跪倒在了满是火星的地面上,生命正顺着伤口流淌的鲜血快速流失。 十年前好友洋子战死,五年前父亲殉职,两年前次兄战死……她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即便能靠梦境窥见过去、来提升实力,身为女子的她,终究无法像父亲和兄长那般强大。 只是死得这么草率,璃火不甘心。 也不知道,爱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朦胧中,璃火感觉身体好像被人轻轻抱起。 一个陌生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少女声传入耳中:“其他人都死了,这个女人师父好像认识,要不要把她变成鬼试试?” “能行吗?听说猎鬼人的体质,很难被转化成鬼吧?” “不好说,但或许会和我们之前一样,是个例外……” “那我试试。阿绪、小雨,别让那个混账家伙跑了!” “好!” “……” 声音渐渐模糊,璃火的意识沉入黑暗。 而黑死牟望着不远处白发少女怀中的璃火,六只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明显的惊讶:“雪姬?还有……雨女?” “喂,六眼柠檬,好久不见啊。”街道上,梨花雨脸上挂着笑,脸颊下的青筋却悄悄绷起。 梨花绪站在她身旁,晚风将二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时隔百年。 梨花们,终于又对上了当年把她们变成鬼的男人。 说起来,梨花雨倒真有点想“谢谢”他。 谢他当年的所作所为,让她们姐妹三人得以相聚,还能再次与师父重逢。 可一码归一码, 黑死牟必须死。 “雨女……你为何会在此地?”黑死牟的语气依旧平淡。 “抱歉,我可不是雨女。” 梨花雨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 她缓缓抽出腰间灰刀,抬手指向黑死牟:“我叫梨花雨,「极恶」组织第三席,你也可以叫我……霖歌。” 第94章 猗窝座 「极恶」十二鬼月?那不过是爱子用来栽赃的假身份。 她的组织是按成员变成鬼后,加入顺序来排位的。 第一席夜鸦,第二席梨花绪,狛治之所以没排第二,只是因为组织核心必须是鬼,席位只看变成鬼后的入队次序。 “极恶?”黑死牟低声喃喃,眼底流露出陌生。 他话音未落,梨花雨与梨花绪便已经并肩掠出,同时施展战技。 “雨之呼吸·陆之型·万雨连绵!”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清冷喝声中,细密刀风如骤雨般罩向黑死牟。 梨花绪紧随其后,刀光裹着艳色,宛如绽放的花刃直刺对方要害。 战场另一侧,梨花雪在经过爱子许可后,划破掌心将鬼血淋在璃火被贯穿的胸膛上。 “能不能扛过转化,全看你自己了。”梨花雪收手,抬眼望向战场。 那双靛蓝色眸子凝起寒霜,她握上腰间白刃:“雪之呼吸·贰之型·凛穹霜落!” 雪白刀刃出鞘,梨花雪身形在半空径直冲向黑死牟。 三个会呼吸法的女鬼,对上一个同会呼吸法的黑死牟,胜负难料。 黑死牟只不过比她们早变成鬼几十年,且双方都有斑纹,唯一差距是黑死牟掌握了通透世界,呼吸法强大而已。 可对梨花姐妹而言,哪需想那么多? 干就完了! 一番战斗后,黑死牟握紧虚哭神去,刀身生出数道血色刃刺,如狰狞的枯树枝桠。 “月之呼吸·拾之型·穿面斩·萝月!” 随着他刀刃一挥,三道湛蓝月牙气浪映着月光,铺天盖地,旋转着碾过整条街道。 “这破坏力......” 梨花雨望着被劈得粉碎的房屋、满地狼藉的街道,不禁握紧刀柄,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黑死牟突然抽身,掠至巷道暗处那名琵琶女鬼身旁,拽着她的手腕,身形瞬间消散。 “他居然......跑了?!”梨花雨张大嘴:“他这种自尊心极强的家伙,居然还会逃跑吗?!” “我们杀不死他,他也奈何不了我们。”梨花绪无奈轻叹。 鬼与鬼的战斗本就难分胜负,何况现场剑士的日轮刀杂乱不堪,没有一把合适她们。 “我觉得,很可能是鬼舞辻无惨下令了。”梨花雪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二人。 梨花绪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姐姐怎么知道?” “师父之前斩杀了无惨两位上弦,他早就比之前更加谨慎多疑了。” 梨花雪望着黑死牟消失的方向,继续道:“我和小雨曾是他麾下的上弦,很清楚这一点。无惨定然是担心黑死牟会输,更怕师父会突然现身。” “嘁,下次再见了他,一定不能让他跑了!”梨花雨双手叉腰,头顶气得直冒烟。 “可他下次会不会出现,都是问题呢。” “那下次等师父回来,我们问问她通透世界的事吧?”梨花绪轻声提议:“刚才黑死牟躲开我们的攻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我之前就想过这件事,但只觉得师父不喜欢被打扰。” “那眼下怎么办?死了好几个鬼杀队剑士,鎹鸦喊救兵还得等好久。”梨花雨又皱起眉。 梨花雪摸着下巴思索:“把这些日轮刀收了,我们就撤。 我们虽然也是鬼,但和无惨是对立的,跟鬼杀队也不是同盟,这些刀正好给师父壮大一下势力。” 梨花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炼狱家的小姑娘呢?” 梨花雪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屋顶:“还在转化,何时会醒暂且不知,还是先带回据点吧。” 二人闻言点头。 在茶屋下,还有着一个地下室。 只是构造有点像地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监狱呢。 等梨花姐妹回到茶屋,正撞见恋雪独自坐在角落,眼眶通红。 梨花雪走上前:“恋雪,狛治呢?” 恋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哽咽道:“狛治先生……在我肚子里。” “什么?你把他吃了?”梨花雨和梨花绪同时惊呼。 恋雪眼泪掉个不停:“嗯,刚才我们遇见一只恶鬼,狛治先生伤得太重了,我的血鬼术已经治不好了...... 之后狛治先生就说,让我吃了他,至少......” 梨花雪冷静下来提议:“恋雪妹妹,其实你可以试试......把狛治分裂出来。” 恋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在梨花姐妹的帮忙下,将狛治从体内分裂而出。 此刻的狛治已经变了样子。 黑发变成了粉发,皮肤有些苍白泛青,原本蓝宝石般的眸子成了金色,眼白变成了淡蓝色。 恋雪毫不在意这些变化,扑上去抱住他:“狛治先生!” 狛治眼神茫然:“我......我不是死了吗?” 他只记得恋雪用完雪之呼吸隐蔽后,就带着已经再次重伤的自己撤离了。 过程中,恋雪的血鬼术已经来不及治愈,狛治就想着让他吃了自己,至少这样死得会有价值。 没想到,一睁眼自己还活的好好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狛治之前好歹去过地狱和黄泉,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 可刚才被恋雪吃掉时,他竟然只是意识陷入昏迷。 “你现在是鬼,跟恋雪已经是一体同生了。”梨花雨双手抱胸,解释道。 “啊?” 狛治CPU快速运转。 等梨花雪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他才大概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我现在跟你们是一样的鬼了?”狛治拿着一面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样貌。 不是,头发变成粉的就算了,怎么连睫毛都变了? “没错。” 梨花雪手指抵着下巴,沉吟片刻道:“而且,按照你成为鬼的顺序......你现在是第七席哦。” “怎么样,要不要给自己想一个称号啊。”梨花雨挑眉提议。 狛治摸了摸后脑勺,又看了下恋雪:“恋雪,你好像就没有称号吧?” 恋雪“嗯”了一声:“因为爱子姐姐不让我出任务。” 狛治闻言,低着头认真思索了几秒。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的名字。 猗窝座。 第95章 以恶制恶,以鬼诛鬼 “猗窝座?” 众人听见这个名字,头顶都浮现出一个问号,神色古怪。 “好奇怪的名字……” 狛治没多解释,不过这名字的含义他很清楚。 从某刻起,狛治就认定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如果没有爱子,他既没办法让父亲康复,也没能保护师父庆藏与恋雪,更无法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从狛治杀死剑道场的那67个人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会被无惨的十二鬼月给变成鬼。 到那时,狛治就真的贴合「猗窝座」这个挫败的名字了。 现在之所以用这个名字,也是狛治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的蔑视与厌恶。 亦或者是一种警醒。 他要变强,变得不依赖任何人,变得不再只是说漂亮话,就能够保护好身边重要之人。 现在,狛治和恋雪一体同生,也成为了鬼,实力也大幅度提升。 虽说恋雪非常抵触吞噬人和鬼,但狛治毫不在意。 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被鬼所杀,所以现在真遇到鬼,他恨不得将其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待一天后,炼狱璃火终于苏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巩膜漆黑,一对橙黄色的眸子倒显得异常炽热明亮。 等她坐起身看向一侧,浑身一怔:“爱,爱子小姐?!” 爱子正坐在旁侧木桌前,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听见惊呼声,她撑着脸颊的手一滑,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声音清脆,一听就是个好头。 “嗯……你醒了?” 爱子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抬眸看向璃火:“怎么样,变成鬼的感觉如何?” 璃火一愣,垂眸看向自己铁青的手臂,和修长的指甲,瞳孔骤然收缩。 她摸了摸头顶,发现额头两侧还长着一对修长的红色鬼角! “我,我怎么变成鬼了?”璃火大脑宕机。 爱子打了个哈欠:“因为前天晚上你遇到了上弦之壹,被对方贯穿了胸膛。 之后我一个徒弟在你临死前,把你变成了鬼,这才保住了你的性命。” 这话一出,璃火才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上弦之壹呢?” “跑了。”爱子顿了顿,又提醒一句:“你最好别想着回鬼杀队,因为你的死讯已经被「隐」带回去了。 如果你觉得变成鬼非常痛苦,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看着爱子面无表情说出这么狠毒的话,璃火嘴角一抽,表情僵在了脸上。 爱子昨日才回到吉原游郭的据点。 此前她去了个村庄,还遇到了一位教师,吃了一只下弦鬼。 直到梨花雪用脑内对话告诉爱子黑死牟出现,她这才连夜折返回来。 “如果你想报仇,我们「极恶」组织会有你的位置。”爱子见璃火低头不语,又缓缓补充一句。 璃火愣愣地抬头,神情疑惑:“「极恶」组织?” 很奇怪的名字,但她也没多想,而是问道:“是……杀鬼的组织吗?” “算是吧。” 璃火闻言,默默点头答应:“好,我加入你们……那,组织有什么规矩吗?” 鬼杀队里,就有非常多的规矩,想必「极恶」应该也有吧? “规矩……?”爱子眨了眨豆豆眼,沉吟片刻后说:“你找八宝粥问吧。” 璃火:“……” 虽说「极恶」还没定制什么规矩,但爱子还是给她讲了一些当前的席位规则。 「极恶」席位,目前不按实力排行,只看入队顺序。 八宝粥第一、梨花绪第二、梨花雨第三、梨花雪第四、庆藏第五、恋雪第六,刚变成鬼的狛治则是第七席。 “那我就是第八席?”璃火眼睛一下子瞪圆,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呢。” 爱子点头,话锋一转:“但是……你现在还不能随便出门。” “为啥嘞?”璃火疑惑。 爱子面无表情地说:“你长得吓人。” 璃火语塞。 她大概能推测到,爱子想表达的意思,是自己的人类伪装还不够好。 长的吓人是怎么回事? 如今极恶成员里,也就狛治没法好好伪装人类。 庆藏和恋雪变成鬼后,已经活了十多年,早就能像珠世那样维持人类样貌。 八宝粥、梨花她们更是高级恶鬼,伪装成人类甚至换张脸都易如反掌。 毕竟动漫里的上弦之六堕姬,伪装术都天衣无缝,她们就更不在话下了。 “要是你不习惯吃人,我可以定期分你一些血液。”爱子又说。 如今她已经是仅次于无惨的存在。 只是分出一些珍贵血液转化他人,对爱子而言多少有些消耗。 受伤流出的血液,和用于让别人变成鬼或者变强的血液,功效是完全不同的。 璃火沉思片刻,神情郑重地说:“我会慢慢习惯的。” 「极恶」的成员虽说会吃人,但也只挑那些作恶多端之辈。 如果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个别成员也会对一些品行不端的人下手。 璃火坐在石床上,慢慢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量。 先前她还想着,把爱子带回炼狱家,如今倒好,连自己也回不去了。 可转念一想,被爱子变成鬼,和被无惨变成鬼,终究是两回事。 她现在只有好好用这具身体,去斩尽世间恶鬼来报答爱子。 之后的日子里,爱子时不时也给璃火分些血液。 分的血液多了,就靠吞噬一些恶鬼或恶人来补充消耗。 极恶全员,连璃火在内,也在梨花雪的提议下,跟着爱子学习通透世界。 这东西非常依赖天赋和时间,而鬼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伙伴多了,璃火觉得日子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爱子期间在游郭又收留了几个孤儿,其中一个叫真人,正是先前狛治去茶屋时撞见的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爱子偶尔会教他们认字,甚至浅层的呼吸法。 后来真人长大,却悄悄离开了游郭。 此后去向,没人知晓。 江户闭关锁国期间,爱子在游郭的据点渐渐扩大。 游女屋、扬屋、艺伎屋,还有书画棋室一一建起。 「极恶」的核心成员从不当游女,就连据点里的游女,也只卖艺不卖身。 琉璃屋在游郭逐渐有了一百年的历史和名气,「极恶」组织,也基本定型。 而「极恶」的目的,也很简单。 以恶制恶,以鬼诛鬼; 极恶之道,不违天道。 第96章 不是,谁家鬼长这样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深山老林里,枝叶簌簌作响,一只恶鬼正疯了似的逃窜。 那恶鬼皮肤浑身通白,眼睛的位置长着嘴,嘴和额头上长着眼睛,双耳和身体两侧别挂着几条婴儿般的小手。 上半身还是诡异的人形,下半身是覆着青鳞的蛇身。 可以看出,这是一只长得非常俊的鬼。 而且额头的眼珠上,还印着“下弍”两个字。 尿……玉壶,现无惨麾下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贰。 原本,他还想在吞噬一个村子的人类之后,就向现任上弦之伍发起挑战,争夺上位。 谁知半路杀出了一只一米二的臭小鬼。 没错,就是鬼! 并且在发现那只鬼时,对方正在美滋滋地吃人! 玉壶一时都分不清是敌是友。 而那小鬼在注意到他后,竟化作漫天乌鸦,一边啄食他的血肉,一边穷追不舍。 “臭尿壶!给我站住!” 此时,乌鸦群掠过密林,尖锐的呼喊穿透枝叶。 “让我站住?你这小鬼脑子抽了吗?!” 玉壶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本大爷就算被那些猎鬼人一刀斩首,也绝不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就在他慌不择路间,一道河流映入眼帘。 玉壶下巴处的眼珠子瞬间一亮,嘴角咧开狰狞的笑:“嘿嘿,真是天无绝鬼之路!” “扑通!” 玉壶蛇身扎进河里,溅起丈高的水花。 乌鸦群在岸边盘旋两圈,随后汇聚融合成一个黑发小女孩。 玉壶脑袋浮出水面,扭动着身子,极尽嘲讽:“略略略~臭小鬼,来啊?有本事下水咬我呀~” 八宝粥气得跺了跺脚:“可恶的臭杂鱼,算你跑得快!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呦呦呦,小乖乖生气了~” 玉壶甩动蛇尾,溅起一串水花,贱兮兮地笑着:“那真是非常抱歉了,下次见面我就是上弦了,到时候谁吃谁可不一定哦~” “岂可修——!” 八宝粥脸颊涨红,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化作一只乌鸦朝着远处飞去。 本来,她只是想出去找点食物吃,恰好在一个村子里撞到两个持刀的男人,想要强暴一个少年。 少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那八宝粥只好大发慈悲,出手解决掉那两人了。 虽说当时把那少年给吓跑了,但好歹有了两份“食物”。 结果她吃到一半,一个奇形怪状的恶鬼就闯入了她的视野。 双方眼神交汇,八宝粥看着玉壶那“英俊”的脸,直接没了食欲。 不是,谁家鬼长这样啊? 就算是丑鬼也没这么丑吧? 直到注意到对方额头眼睛里的“下弍”两个字,八宝粥才立刻改了主意。 出门遇见十二鬼月,那必须要好好享用了! 这可是比普通恶鬼美味百倍,吃了还能变强的诶! 可谁能想到,玉壶一个区区下弦之贰,实力竟堪比上弦末席。 八宝粥的实力单挑上弦陆都绰绰有余,却就是杀不死玉壶。 真是太憋屈了。 “爱子~他大姨妈!” 八宝粥回到琉璃茶屋,爱子正躺在藤椅上看书。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天已经亮了。 “爱子……” 八宝粥走到藤椅边,拉住爱子的衣袖,瘪着嘴,眼眶红红地说:“你的小乌鸦被欺负了…… 那个鬼长得丑不拉几的就算了,实力还超变态,打又打不死,追又追不上。 爱子替我报仇啊……” 爱子拿着书翻了一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然地说:“你是没骂过对方,而且明明是你先挑衅他的,不是吗?” 八宝粥嘴角抽搐:“你到底站在哪边啊?” “当然是你这边,”爱子合上书页,“下次再遇到他,你就说他的壶左右不对称,他一定不会逃。” “啊?这样真的有用吗?” “有用。” 早在刚才,爱子就通过视野共享,发现了玉壶这只鬼。 如今跟原作有关的十二鬼月上弦,她已经发现了四个。 几十年前,隔壁镇子那个爱偷东西、爱撒谎的老头,被黑死牟变成了鬼,之后又被无惨选中,晋升为下弦之壹。 恋雪和狛治之前遇到的童磨,算算时日,也该进阶上弦了。 再加上今天八宝粥碰见的玉壶,以及黑死牟本人。 至于妓夫太郎现在是否诞生,变成鬼没有,爱子就不清楚了。 眼下原作无惨麾下的上弦之叁猗窝座,已经归入「极恶」麾下。 只是原作里,猗窝座在无惨阵营时,就有着不杀女人的特点。 今后会不会因为这个引发蝴蝶效应,让无惨方出现更难缠的上弦,爱子就没心思深究了。 “可我还好气哦。” 八宝粥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晃着小短腿,腮帮子鼓鼓的。 “对了,”八宝粥眼睛忽然一亮,兴致勃勃地问:“要不你给我们进行加训吧?!” “加训?”爱子疑惑。 八宝粥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通透世界,你忘了吗? 之前因为一直没有进展,你就放弃了这个训练。 我觉得,或许是我们的训练有问题,比如……不够真实?” 这些年,她们从未停止修行,可无论是当过上弦鬼的梨花雨、梨花雪,还是被珠世变成鬼的梨花绪,亦或是其他成员,始终无人能觉醒通透世界这项能力。 爱子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导方式出了问题。 “也好。”爱子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般若面具戴上,遮住容颜:“那过两天,我带你们所有人都去后山做实战训练。” 八宝粥从板凳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搂住爱子的胳膊:“好耶,那这次爱子可不能放水了哦~” “知道了,我先出去晒晒太阳。”爱子推门而出。 八宝粥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走在吉原游郭的街道上。 街上行人还不多,但琉璃舫的门已经打开,早早开始了营业。 吉原并非只有风月场所,也有原住民居住、商铺林立,只是游女屋这类建筑占了大半。 整个区域的边缘围着高高的围墙,想要逃走的游女,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而琉璃舫,正是爱子开的游女屋。 与其他游女屋不同,这里是所有少女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不用出卖身体,就能找到良缘,甚至有机会逃离游郭。 也正因如此,爱子在同行中有了不少敌人。 而镇上的人也一直都在传,爱子是来自“琉璃”贵族世家的人,这个家族由女人掌权,并且每隔二十年,就会派一位女子来继承游郭的产业。 没人知道,八宝粥瞎编的一个故事,反倒让人们深信不疑,甚至爱子都不用更换容貌,就会有人脑补出她是上一代“琉璃”的女儿。 第97章 妓夫太郎 “狛治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不出意外,后天能准时到。”八宝粥通过脑内对话,与远在别镇的狛治、庆藏和恋雪确认了行程。 爱子微微颔首。 梨花雨姐妹几人,一直留在吉原打理产业。 性格急躁却行事严谨的梨花雨,是琉璃舫的管理者; 温柔和善的梨花雪,负责打理培养高级花魁的琉璃苑; 不善言辞的梨花绪,跟着珠世学过医术,经营着琉璃医馆; 璃火则在琉璃阁教导艺伎,传授琴棋书画; 书画棋室则交给爱子收养的孤儿们打理,而八宝粥,自然是跟着爱子一起照看琉璃茶屋。 二人逛了一上午,街道渐渐从繁华转为破败。 八宝粥指着对面杂草丛生的巷陌,皱了皱小眉毛:“前面好像是贫民街区了吧?还要过去吗?” “去看看吧。”爱子脚步未停。 游郭并非完全繁华,还有很多底层街区分散在各个地方。 游郭内有好几处底层街区,以前爱子也会去那些街区,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等二人踏入贫民街深处,一阵呵斥声就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你这臭虫!离我们远点!!” 紧接着,便是小石块砸在地面上的“哒哒”声。 八宝粥歪着头,满脸疑惑:“好像有小孩子在欺负人?” 爱子抬步走向巷子:“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八宝粥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破败的巷陌。 …… “你这臭虫,赶紧滚远点!” “长得真让人恶心!” “……” 窄巷里飘着腐烂稻草的霉味。 三个和服女孩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手里的小石子不断扔向她们眼前的小男孩。 那男孩佝偻着脊背,衣服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 肮脏的乱发遮着脸,脸颊的皮肤上爬着黑斑,眼袋乌青像涂了一层墨,豁牙外露,浑身沾满尘土。 就像是被遗弃的流浪狗。 他叫妓夫太郎。 自出生起,梅毒让他天生带着丑陋容貌和瘦弱体格,让他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曾试图打死他。 但,妓夫太郎虽说很瘦,身体素质却意外强悍。 因此,他也没被母亲打死。 “再也别让我们看见你!”又一块石子砸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红印。 妓夫太郎背对几人,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欺凌他早已经习惯。 他拖着脚步正想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冽的女声: “喂,差不多得了。” 妓夫太郎愣了愣,缓缓转身。 那三个女孩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个陌生的人。 前面是一个扎着双马尾麻花辫的黑发小姑娘,手死死握着其中一个女孩握石子的手腕。 小姑娘身后,还站着一个将近六尺高的女子。 暗酒红色长发如瀑,身着白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白色般若恶鬼面具。 从隆起的胸脯和窈窕身段就不难看出,那是一个女人。 “放开我!你们是谁啊?少多管闲事!”被攥住的女孩挣扎着,她的手腕就像被铁钳锁住,纹丝不动。 “欺负别人的小孩,可不是乖小孩。”爱子面具下的声音平静。 几个女孩抬头看着她脸上般若恶鬼面具,吓得咽了口唾沫,眼泪渐渐涌了上来。 “他又脏又丑,身上还有梅毒,我让他离我们远点怎么了?”一个女孩含着泪回怼。 “你们嫌他脏,自己躲不就完了,为什么要用石头砸人家?” 八宝粥沉着脸冷声说,“而且看你们身上的衣服,应该也不是这街区的人吧? 大老远跑到这儿来欺负一个别人,都不害臊的吗?你们现在还有脸哭起来了,真的一群杂鱼。” 三个女孩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边哭一边跑着离开了这里。 爱子没有理会,而是缓缓走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下意识后退两步,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爱子,声音沙哑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爱子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脸上的,是梅毒吗?” 妓夫太郎一愣。 眼前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山涧冷泉,清冽却悦耳。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治好。”爱子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妓夫太郎却苦笑一声:“不用,我不需要你们同情我。” 说完,他扭头就走,直到他佝偻的身影在前面的街道拐角消失。 八宝粥无奈地看向爱子:“爱子,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们收养的孤儿已经够多了。” 爱子转身,面具后的目光不知投向何处:“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和我有缘。” 八宝粥:“?” 是的,爱子这些年帮别人,亦或者收留哪个孤儿,全靠缘分。 尤其是刚才妓夫太郎的名字,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记得本子上好像有记载,妓夫太郎是无惨方的上弦之陸。 之后被华丽哥在游郭斩杀。 等等,华丽哥叫什么来着? 爱子皱了皱眉,也想不起有关信息,索性摇摇头:“算了,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她拉着八宝粥离开,并没发现不远处的墙角后,妓夫太郎正偷偷望着她们的背影,喃喃道:“真是两个奇怪的人……” 长长舒了口气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家”,一间破败的木屋。 底层街区的人,连活着都十分艰难。 他饿了,也只能拿起一把生锈的小镰刀,去抓老鼠、虫子这类东西充饥。 勉强填了肚子,妓夫太郎拍掉身上的尘土,握着镰刀回到木屋。 “母亲,我回来了。”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母亲躺在草席上,旁边坐着个接生婆。 而草席中央,竟躺着一个小小的女婴。 那女婴就像是刚做好的瓷娃娃,雪白的头发,肌肤就像是刚剥壳的水煮蛋,深蓝色眼眸好似水里闪闪发光的宝石。 可爱得让人不忍触碰。 “妓夫太郎,以后你就是哥哥了哦。”接生婆笑着说。 妓夫太郎僵在原地,瞳孔微微颤抖:“哥……哥哥?”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也就从这天起,妓夫太郎灰暗的人生,将悄然改变了。 第98章 全员通透训练 夜,月明星稀。 树林深处的空地上,八个身影一字排开,神色各不相同。 爱子立在对面,目光悠悠扫过众人,月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极恶」主要成员都到齐了。”八宝粥点完人数,转头冲爱子扬声,“接下来怎么练?” 爱子一直在研究怎么教大家领悟通透世界,却始终毫无头绪。 直到昨夜,她梦见缘一当年教导自己的模样,心头豁然开朗。 “通透世界的基础,是收敛自身气息,记住呼吸的节奏,攻击时观察对手的肌肉骨骼运动。” 爱子语速平缓,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同时,要预判对手的每一个攻势。”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之前的训练方案废除,从今天起,我们用新的特训计划。” “第一,强化恶鬼肉体; 第二,全员掌握通透世界; 第三,呼吸法与招式进阶; 最后,提升应对柱或强大恶鬼的实战经验和判断力。” 这百余年来,「极恶」并非没有训练过,只是进度实在太慢。 尤其是庆藏、恋雪和璃火,三人只喝血液,从不吃人吃鬼; 狛治虽然会吃鬼,却绝不碰女鬼; 梨花绪更是不食血肉,全靠梨花雪和梨花雨滋养; 八宝粥……就这货吃的最多。 “那爱子小姐,我们以后需要每天来训练吗?”狛治举手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他和恋雪、庆藏不常待在游郭据点,而是守在素流道场。 那是爱子第一次开琉璃医馆的镇子,也算一个额外据点。 “你们三个,一个月来三次就好,有空我会去你们那边。”爱子语气淡然,神色认真:“不过,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的进步。” 改良后的训练方案,确实残酷了不少。 现场八个鬼里,除了八宝粥和梨花雨、梨花雪,其余几人都因进食克制而营养不良,实力突破格外艰难。 但爱子从不多加指责,她这般严格加训,不过是想让他们拥有自保的力量。 其次,便是让他们拥有单独对付上弦鬼的力量。 而不知过了多少年,「极恶」成员终于有了突破的迹象。 这天,众人齐聚在游郭外后山的山顶。 “一起上?!” 听到爱子的要求,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以往切磋,他们不是一对一,便是三对一,如今要全员围攻爱子一个人,难道她打算不再放水了? “不必把我想得太强。” 爱子眼神凝重,缓缓开口:“如果你们日后单独遇到鬼王无惨,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结局只会是被他吞噬。” 她举刀指向众人,刀刃在夜色中闪着冷光:“而且跟无惨比起来,我的力量真的很弱,所以你们也不必有压力。” 爱子并没有开启通透世界,打算以这种状态面对众人。 八宝粥嘴角抽了抽:“爱子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爱子没理会她的腹诽,她轻踏地面,声线冷冽:“术式展开·修罗阵·罗针。” 一道深红色火焰斑纹逐渐自她额头延伸至脸颊,一袭暗酒红色的长发无风微动,脚下的地面也出现了一个猩红色般若鬼脸的阵图。 见状,众人对视一眼。 八宝粥立刻开启脑内对话:“大家用意识交流,别让爱子听见我们的战术!” “明白!” 梨花三姐妹手按刀柄,狛治与庆藏握紧双拳,恋雪抽出鬼之刃,八宝粥和璃火则蓄势待发。 下一秒,璃火率先出招。 红色鬼刀出鞘的刹那,深红色火焰便划破夜色。 璃火身形如箭般掠至爱子身前,刀光横斩直逼脖颈:“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爱子后仰避开,并拔出无锷黑刀,轻描淡写地一挥,刀身上被甩出数不清的细小金色月牙:“月之呼吸·肆之型·厌宵·祸月。” “锵——” 斜向剑气轻松挡下攻击,顺势破开璃火接下来的刀势,朝着后方的恋雪疾斩而去! “雪之呼吸·肆之型·晶芒镜返!”恋雪身形化作残影惊险避开,紧接着,狛治与庆藏已同时出现在爱子身后。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武之呼吸·肆式·炎星千轮!” 青蓝色冲击波与橙色火焰拳风同时袭向爱子后背。 她面无表情地旋转自身,身形轻盈地好似月下翩翩起舞的仙子,紫色刀光流转:“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两道紫色月牙斩破开攻势,众人奋力格挡之际,梨花三人已悄然跃至爱子正上空,八宝粥则握着短剑,潜行至她身侧下方。 前后左右、上下六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即便占尽优势,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既是对他们的试炼,也是对爱子的磨砺。 沉睡的猛虎,终有苏醒之日。 “鸦之呼吸·贰之型·幽羽刺!” “雪之呼吸·柒之型·雪崩!” “雨之呼吸·陆之型·万雨连绵!”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芍药!” 黑色鸦羽如利刃破空,雪白剑气带着势如破竹之势,暴雨般的突刺覆盖整片山顶,多道连斩铺天盖地,朝着爱子轰然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爱子并未挥刀,只是低声呢喃:“月之呼吸·陆之型·寂月·孤鸣。” 无数细小的银色月牙从她身上迸发,朝着四面八方无死角扩散,就像是夜色山林里骤然绽放的烟花,伴着悲鸣般的清越声响。 “什么?!” 众人惊呼出声,可月牙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待攻击消散,整片山林已经变得光秃一片,断枝残叶散落满地。 狛治被腰斩,梨花雨断了一条手臂,八宝粥更是被劈成两半。 其余几人也都缺胳膊少腿,好在伤口正飞速愈合。 这场混战的破坏力着实惊人。 面对轮番猛攻,爱子始终以月之呼吸抵挡反击。 关闭了通透世界的她,全凭反应与感知应对。 但,她并非无敌的存在。 因为在刚才混战中,八宝粥便借着夜色和鸦之呼吸隐匿身形,刀锋险些斩下她的脖颈。 “可恶,就差一点!”八宝粥被一分为二的身体合并愈合,缓缓从地上爬起身。 其他人此刻也已经完全恢复。 爱子脖子上的伤口,正在月光下渐渐愈合,她淡淡道:“没关系,大家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 此时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沾着少许尘土。 忽然,爱子收刀入鞘。 暗酒红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并渐渐染成赤红,垂落至后背; 头顶两侧长出一对二十多公分长的狰狞红角,额头中央浮现出一颗金色竖瞳; 那裸露的手臂从雪白转为红金交织,脸颊皮肤也渐渐染上绯红。 爱子双手紧握交叉放在肩头,紧接着,两把由血肉凝固而成的猩红鬼刀,从肩膀上的血肉中拔出。 她睁开眼,原本的血色双眸化作金色,眼白是一片血红。 嘴角裂开至耳根,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獠牙外露。 如果说曾经的白发形态,是爱子第一形态的完全鬼化。 那此刻不依赖通透世界、仅凭修罗术式支撑的双刀流,便是她百年沉淀的第二形态—— 修罗。 第99章 爱子这是蘸豆蘸疯了吗? “修,修罗……” 众人望着爱子的异变,全愣在原地,手脚都像灌了铅。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形态。 “爱子啥时候会的双刀流?这样还能用呼吸法吗?”八宝粥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恐惧,无论是谁,身体都在本能地颤抖着。 “有意思。” 璃火压下心中恐惧,眼神变得炽热:“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战斗,这才叫训练!” 她猛地抬刀,周身斗气沸腾如岩浆:“炎之呼吸·奥义·玖之型·炼狱!” 深红色火龙裹挟着灼热气浪,轰然朝爱子扑去。 “破坏杀·灭式!”狛治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紧随璃火之后冲了上去。 面对夹击,爱子缓缓抬手,双刀划出清冷的血色弧线:“月之呼吸·陆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狛治和璃火心头一紧。 这个招式,他们都见过了无数次,本该有应对之法。 可看着眼前数十道赤红月牙剑气划着地面竖斩而出,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璃火和狛治全力格挡,刀剑相击的脆响中,还是被剑气掀飞出去,狠狠砸在树干上。 先前爱子的招式缓慢且平淡,但此刻却变得狂放暴烈,刀刀直逼要害。 鬼与鬼的厮杀几乎是没有结果的,但此次训练特殊,只要将爱子斩首就算成功。 可爱子的攻击一直都快得离谱,无死角的强力压制让众人喘不过气。 “该死……爱子这是蘸豆蘸疯了吗?”八宝粥一边躲闪,一边在心里吐槽,接着手里短剑突然泛起黑芒:“鸦之呼吸·叁之型·万鸦影!” 数十个娇小的黑影分身从她后背涌出,皆手握短剑,从不同方向围攻爱子。 爱子双刀翻飞如轮,分身一个个被斩首。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嗤——!” 爱子脖颈猛然绽开一道血痕。 她微微一怔。 能无视她的感知偷袭,难道已经有人…… 她回头望去,八宝粥正握着短剑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双金色眸子闪烁着微光。 爱子冲过去挥刀反攻,对方却像提前预知般轻松躲过。 “你觉醒了通透世界?”爱子神情有些意外。 八宝粥却眼神一凝,身形骤然隐匿:“鸦之呼吸·柒之型·无声掠影。” 爱子目光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发现八宝粥的身影。 直至一道寒光闪过,一颗红发头颅高高抛起。 爱子,被斩首了 一个以影之呼吸与风之呼吸为基础衍生出鸦之呼吸的剑士,竟然拿下了影之呼吸的创造者? “爱子姐姐!”梨花绪赶忙飞奔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爱子的头颅接回脖颈。 “爱子小姐,你没事吧?”狛治快步上前,担忧地问。 虽说他全程都在刮痧,但刚才他也觉醒了通透世界。 再加上罗针,这套组合让他即便不怎么吃鬼,也有了应对上弦的实力。 恋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呼,总算结束了,真是惊险呢。” “哈哈哈,果然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厉害!”庆藏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爽朗地笑着。 璃火挑了挑眉,调侃道:“爱子小姐,你肯定又放水了吧?” 爱子的模样渐渐恢复,红色皮肤恢复以往地白皙,额头的竖瞳闭上后与斑纹一并消失,那狰狞的容貌重新变回那位绝美的脸庞。 她轻轻摇头:“这次我没有放水,是你们赢了。” “真的吗?我们真的赢了师父吗?”梨花雨捂着嘴,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八宝粥拉着爱子的手,仰头眨了眨眼:“那爱子会因为训练输了,而不开心吗?” “不会。”爱子声音平淡。 山间早已一片狼藉,断木碎石散落四处,血腥味混杂着草木清香在晨风中弥漫。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而且,我也分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晨光洒在爱子有些迷茫的脸上。 片刻后,她看向众人,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 “不过,能看到你们有所成长,我想……我应该是开心的,也是欣慰的。” 众人皆是一怔。 百年以来,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到爱子脸上的笑容。 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 接下来的这些年,经过爱子的加强训练后,其他几人也陆续觉醒了通透世界。 这期间,爱子和众人也从未停止对鬼舞辻无惨的搜查。 有时候,你想替同伴报仇,光靠想是不行的。 屑老板不是傻子,自从上次爱子斩杀了那些上弦鬼,他就彻底苟起来了。 以至于外面的鬼出现的频率都比以往少了些。 反倒是「极恶」组织成员,只要夜晚出去调查,几乎都会撞见鬼杀队的剑士们。 然后,双方就会展开一场直至天亮的大战。 最后「极恶」假装玩脱了撤退,给鬼杀队留下一个对方只是轻敌而非好心的错觉。 换个角度来说,「极恶」也算是鬼杀队的特殊教练了。 如今,「极恶」除了那些被收留的孤儿,剩下的主要成员包括爱子在内,只有九人。 原本人数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改变了。 直到某一天…… “没错,就是琉璃茶屋的那个琉璃小姐,那该死的女人欠了我们不知多少钱,还仗着他们人多就不还!” 吉原游郭。 游女屋门外,一位老鸨正对着眼前黑发凌乱,手里拿着割草镰刀的少年,手舞足蹈,像是在讲述什么愤怒的事情。 那少年叫妓夫太郎,是近几年这片区域出了名的讨债者。 一些品行不端的人欠钱不还,就会有人雇佣他去讨债。 起初,那些人对妓夫太郎并没有太大指望。 毕竟长的又瘦又丑,看着就很弱,更别提讨债了。 可谁能想到,妓夫太郎打架甚至不输一些武士。 每次那些欠债的人,都会被他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也因为这个,许多人都开始雇佣他讨债。 但,也有人恐惧他的残忍与实力,想要试图杀了他。 “琉璃小姐……长什么样?有画像吗?”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声音不耐地问。 “有的有的!”老鸨连连点头,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画:“那个琉璃小姐是东街区的,你可能没见过,如果你不忍心对女人下手的话……” 妓夫太郎把画收入兜里,嗤笑一声:“不忍心?欠钱还钱天经地义,跟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放心好了。” 说着,他就握着生锈的镰刀,朝着东街区的方向走去。 妓夫太郎并不是善茬。 或者说,他在这一地带都可以说是恶霸。 尤其是对富人,他更是抱着极度的敌意与厌恶。 他讨厌一切,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 唯独他的妹妹,梅。 第100章 讨债的少年 “说起来……今天该给小梅准备点什么呢?” 妓夫太郎走在游郭喧闹的街道上,眉头微蹙。 游郭不许随意带武器,他只能将镰刀紧紧裹在破旧的衣襟下。 街上人来人往,脂粉香混着酒气飘来,与他身上的穷酸气息格格不入。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声音钻进耳朵:“琉璃小姐,今儿个想买点什么?” 听到“琉璃小姐”四个字,妓夫太郎猛地看向声音来源。 街角的日用品铺前,站着个暗酒红色长发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高挑,接近六尺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这背影……怎么这么眼熟?”妓夫太郎皱着眉打量,脑海里怎么也记不起是谁。 甩甩头暂抛疑惑,他就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这些就够了。” 爱子刚付完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缓缓转身。 妓夫太郎沉着脸,不善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是琉璃屋的琉璃小姐?” “是我。”爱子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即便眼前这男人的名字,早已在她眼前浮现,她脸上也没掀起半点波澜。 “你欠樱花屋老鸨的债,一分不少,亲自还回去。”妓夫太郎怒上心头。 爱子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我跟樱花屋老鸨素无交集,何来欠债一说?” 她说着便要走,手腕却被妓夫太郎一把攥住:“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欠条,在爱子眼前晃了晃:“这些可都是你欠的债!我再说一遍,把债还了,否则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爱子瞥了眼那些欠条,瞬间了然。 琉璃屋在游郭生意红火,早就惹得不少同行眼红,只是一直没人能找到由头刁难。 如今有人拿着假欠条上门,八成是哪个仇怨颇深的对手搞的鬼。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爱子挣开妓夫太郎的手,平静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这些欠条不是我写的,我也从没借过钱,为何要还?” 妓夫太郎愣了下,随即嗤笑:“这么说,你想抵赖?” 爱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妓夫太郎目光一沉,拔腿握拳就朝她冲去。 可还没等他靠近,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掀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瞪圆双眼。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惊得张大嘴,有人则抱着胳膊看热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妓夫太郎躺在地上,眼神茫然。 他敢肯定,放倒自己的,就是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女子。 “咕咕……” 这时,妓夫太郎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连饭都没吃饱,就被别人骗着出来讨债。” 爱子蹲下身,目光落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走吧,我带你吃顿饭,顺便跟我说说,是谁让你来找我讨债的。” 爱子并非大发慈悲,只是她觉得,能连续两次撞见妓夫太郎,的确有点缘分。 其次就是她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刁难自己。 “你……” 妓夫太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爱子拉起他,径直走进一家饭馆。 钱这种东西,她早就不缺了,给这孩子吃顿好的,也只是她一时兴起。 饭馆内,桌子上摆着几个饭团,妓夫太郎却迟迟没动。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是被那个老鸨骗了。 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还不起债? 而且琉璃小姐的口碑在这一带最好,怎么可能会缺钱?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好像也是第一次见面吧?”妓夫太郎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忍不住问。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这么做而已。”爱子没动筷子,只是托着脸颊,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我的琉璃苑最近一直招不来新人,如果你方便,能不能帮我在游郭里打听打听?” 这话一出,妓夫太郎微微一愣,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自己妹妹小梅的模样。 “好,我会留意的。”他一口答应下来。 爱子起身:“嗯,如果找到了就去琉璃茶屋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饭馆。 妓夫太郎看着她的背影,回过神来,把还没吃的饭团全部打包。 这些裹着上好肉馅的饭团,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他打算全部带给妹妹。 “那个老东西,回去非揍她一顿不可!”走出饭馆,想到自己被老鸨当枪使,妓夫太郎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他打算先把饭给妹妹送回去,再找那个老鸨算账。 …… 琉璃茶屋。 爱子刚进门,就对前台打盹的八宝粥说:“八宝粥,有饭吃了。” 这话就像惊雷一般炸在八宝粥耳边,她猛地惊醒,闪至爱子身前问:“饭?什么饭!在哪在哪?” 她已经饿了一个月,再不进食就要饿扁了。 “樱花屋,具体应该在南边贫民街附近,我待会儿带你过去。” “好嘞!” 天色渐暗,爱子戴上般若恶鬼面具,八宝粥戴上一个天狗面具,两人在衣襟上挂几个紫藤花荷包,便一同出门。 百余年的紫藤花毒素耐受训练,让他们能随身携带足够的紫藤花,来掩饰身上的恶鬼气味,也正因如此「极恶」成员出门基本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那个老鸨就说你欠了债,其实是想让讨债人揍你一顿?” 路上,听完爱子的讲述,八宝粥皱着眉,语气古怪。 “差不多吧。”爱子的身形在屋顶上轻盈跳跃,屋顶下的街道早已灯火通明,远处的贫民街却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八宝粥抽了抽鼻子,看向一处昏暗的街道:“咦?怎么有一股肉烤糊的味道?还挺香嘞……” 爱子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个方向:“过去看看。” 此时,昏暗的街道上,一个独眼武士握着刀,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浅坑:“就是他了对吧?” 一个中年妇人谄媚地笑着:“就是他!多谢武士大人帮我们解决麻烦,这孩子真的太凶暴了,讨债时经常把人打成重伤……” 妓夫太郎倒在浅坑中,双眼布满血丝。 他后背被砍出一道深长的刀痕正不断渗血,怀里还抱着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孩。 “梅的事情真的很抱歉,等以后找到可爱的孩子,我一定会再介绍几个……” 妇人话语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在街道上空回荡。 “那被你们害死的女孩呢?她该怎么办?” 妓夫太郎一愣。 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听到过。 第101章 戴着恶鬼面具的神明 十三年前的某一天, 妓夫太郎的妹妹“梅”出生了。 梅和他截然不同,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孩。 冷白的长发如初雪覆肩,深蓝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容貌清冷又带着几分娇俏。 从母亲去世后,他们兄妹俩便相依为命。 冬天下雪时,妓夫太郎会蜷缩在草堆里,把妹妹紧紧护在怀中,用单薄的身躯为她抵挡寒风。 发现自己有打架的天赋后,他就做起了讨债的营生,只为让妹妹能吃上一口饱饭。 渐渐的,妓夫太郎不再因为自己的丑陋自卑,反而会因为别人对他产生恐惧,心里产生出几分骄傲。 这一切的底气,都是梅给的。 可现在,看着怀里被烧成焦炭的妹妹,妓夫太郎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 他明明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上天却还要夺走他仅存的希望。 直到,那个戴着般若恶鬼面具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她……”妓夫太郎注视着那道身影,神情微怔。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被几个小女孩欺负时,也曾遇到过一个戴般若面具的女子。 她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可就算是,又能怎样呢? 梅已经救不回来了。 妓夫太郎能清晰感觉到,妹妹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微弱,生命在飞速流逝。 “你们是什么人?” 独眼武士握紧刀柄,警惕地盯着前方两个身影。 “还戴着这种吓人的面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妇人躲在武士身后,身体抖得就跟筛糠似的。 八宝粥双手叉腰,孩童般的声线却带着寒意:“人?不对哦,我们可不是人哦~” 独眼武士眸色一沉:“装神弄鬼!” 他迅速提刀冲向八宝粥,却没想到,刚才被他砍倒在地的妓夫太郎,竟然猛地跃至他身后,手中镰刀寒光一闪! 鲜血飞溅,武士毙命。 “啊!”那妇人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杀人了!快来人啊,有人杀人了!” 八宝粥没有理会,直接瞬身至妇人身前,了结了她。 妓夫太郎都看愣了一下。 眼前的小女孩刚才跟这妇人至少相距二十米,是怎么做到只用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能杀死对方的? 妓夫太郎没有继续想这些,他走到梅的身边。 “你想变成鬼吗?” 爱子淡然的声音,叫住了正要将梅抱起的妓夫太郎。 他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戴着般若面具的女子。 “变成鬼,你的妹妹就能活过来。”爱子俯视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妓夫太郎抱紧怀里焦黑的女孩,声音沙哑:“好……” “那就喝了这些血吧。” 爱子划破手腕,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 妓夫太郎连忙用手接住一些,仰头一饮而尽。 血液入喉,他心脏抽痛了几下,一股温暖的气息便席卷全身,驱散了身上的伤痛与寒意。 夜空飘起了小雪。 爱子没有离开,而是原地静静等待着什么。 按照原作轨迹,妓夫太郎此时变成鬼,肯定有上弦鬼出现。 可她等了大半天,街道上都已经堆满了积雪,上弦鬼却依旧没有出现。 是蝴蝶效应的影响吗? 爱子不再多想,起身看向已经吃饱喝足,正揉着肚子的八宝粥说道:“走吧,带他们回去。” “好!” 当天亮时,妓夫太郎在一间地下室醒来。 他茫然地坐起身,看着爱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昨晚为什么要救我们?” 妓夫太郎非常讨厌富人,可眼前的女子显然出身不凡,却偏偏救了他们一命。 “恰巧路过而已,是我朋友不忍心看着你们死。”爱子轻声道。 妓夫太郎低头看着自己灰黄且长着利爪的双手,怔怔出神。 他现在的皮肤呈现出灰褐暗沉的颜色,牙齿变为锯齿状,一头青绿色乱发,眼睛是浑浊的黄色。 身形虽然比之前高了些,却依旧皮包骨头,甚至背部的脊椎骨和前面的肋骨都清晰可见。 “你妹妹还有一口气。”爱子目光落在妓夫太郎身旁,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孩身上,“如果你想让她活下来,可以把她吞噬,然后再分裂出来。” “吞噬……掉?”妓夫太郎一脸迷茫。 “对啊,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是食人鬼。” 八宝粥上前一步,背后突然钻出两个黑影分身,落在左右两侧:“就像我这样,你可以先用身体容纳她,等再把她分出来后,你们就能一体同生。” 妓夫太郎双眼瞪大,等沉下心后,他将梅轻轻抱入怀里,并按照八宝粥说的,将她吸纳入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他心念一动,一个光着身子,雪白长发,冷白肌肤完好如初的少女,从他背后分裂出来。 爱子取下身上的羽织,轻轻盖住梅裸露的躯体。 “梅!” 妓夫太郎赶忙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扶住少女。 梅睫毛轻颤,睁开那深蓝色宝石一样的眸子。 看到妓夫太郎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梅愣了一下:“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我不是被那个武士烧死了吗?” 梅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又看向妓夫太郎,忽然发现,一向坚强的哥哥,眼里正流出豆大的泪珠,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那长着黑斑的脸很丑陋,可梅却没有丝毫嫌弃,心中只感觉五味杂陈。 “太好了……”妓夫太郎把手放在梅的头顶,声音哽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帮他们,被抛弃、被伤害才是他们的宿命,可今天,这个认知被彻底打破了。 “所以……是这位大姐姐救了我们吗?”听完妓夫太郎的解释,梅抬头看向爱子,脸上写着好奇和感激,“姐姐……也是鬼吗?” 爱子轻点头。 妓夫太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爱子:“恩人的救命之恩,我妓夫太郎一定会报答!只不过……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恩人。” “喊我的名字就好了。” 爱子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我叫地狱琉璃。”她轻声说,“你也可以叫我爱子。” 第102章 最强杀招,召唤爱子? 夜里。 爱子领着妓夫太郎和梅去了吉原外的一处山林,身后跟着蹦跳的八宝粥。 这片山林是「极恶」成员常来的修炼之地,今晚全员到齐,就是为了迎接新的伙伴。 “从今天起,妓夫太郎、梅,就是咱们「极恶」组织的第九席和第十席!”八宝粥双手叉腰昂首高声宣布,小脸上写满认真。 “欢迎欢迎~” 众人毫无异议,掌声里透着真切的欢迎。 庆藏拍着胸脯大笑:“哈哈哈!我已经听说了,妓夫太郎是个了不起的男子汉,就跟狛治当年一样,一个人照顾亲人!承担一切! 如果你想学素流格斗的话,随时来我道场,包教包会!哈哈哈哈!” 梨花雪扶了扶鬓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极恶」组织的核心成员必须掌握呼吸法。 往后你们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训练,有不懂的可以尽管问。” “没错!” 璃火抱着胳膊,眼神炽热:“在这里,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拘束!” 狛治古怪地挑眉,提醒道:“先说好啊,人可不能乱吃,虽说爱子小姐不会计较这些,但咱们毕竟不是真正的恶鬼。” 妓夫太郎颔首,“放心,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他已经听过了众人的来历。 除了庆藏、狛治和恋雪,其余成员在人类时期都是鬼杀队的剑士,甚至还有三个柱级剑士,就连八宝粥也是鬼杀队的鎹鸦。 “还有一件事。”爱子突然说:“以后「极恶」上弦鬼的伪装,要重新分配一下。” 众人一愣。 先前的分配里,八宝粥伪装弦壹,梨花三姐妹分扮二三四,狛治和恋雪是上弦伍,璃火是上弦陆,庆藏不参与伪装。 是因为新人加入,才调整伪装任务的吗? “没错!”八宝粥朗声说道:“现在,小夜子仍伪装上弦之壹,梨花三人共同扮演上弦贰,狛治和恋雪是上弦之叁,庆藏补位上弦之肆,璃火升为上弦之伍,妓夫太郎和梅扮上弦之陆。” 八宝粥语速飞快地说完,还得意地挺了挺胸。 梨花雨挑眉,“八宝粥,你还想占着上弦壹啊?依我看……你顶多算上弦叁的水平吧?” 八宝粥额头青筋直跳,叉着腰反驳:“你懂什么!我可是最强杀招的!” “最强杀招,是指召唤爱子姐姐吗?”梨花绪捂嘴轻笑。 其他人也笑成一团。 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妓夫太郎感觉有些不真实。 眼前的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很亲切,很靠谱。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以后他们的训练,就先劳烦你们多费心了。”爱子叮嘱道。 众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就该给兄妹俩安排合适的人类身份了。 梅的形态一直很接近人类,就像原作里的弥豆子一样,所以用不着过度伪装。 但妓夫太郎的模样就太骇人了,不伪装根本无法融入人群。 在爱子的帮助下,兄妹以「谢花」为姓氏。 妓夫太郎化身琉璃苑的花魁保镖兼讨债人,而梅则在梨花雪的悉心栽培下,没过多久就成了琉璃苑里声名鹊起的花魁。 只是不知为何,谢花梅总给人一种呆呆傻傻的感觉,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天真。 对此,众人认为她可能是因为变成鬼时才十三岁,所以心性还停留在少女时期。 当然,谢花梅也是整个组织最年幼的成员。 时光流转,几年光阴在侦查与等待中悄然逝去。 爱子和八宝粥的搜寻从未停歇,却始终找不到无惨的踪迹。 即便捕捉到上弦鬼的线索,等他们赶过去时,对方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其是那个神秘的万世极乐教,爱子一直觉得里面有鬼,可八宝粥探查了好几次,都没发现半点鬼的气息。 直到某一天,八宝粥来到琉璃茶屋,双手扒着前台桌小声道:“爱子!西北小镇上,有疑似伪装成人类的鬼出没!” 坐在前台看书的爱子抬眸:“西北小镇?” “没错!” “好。” 爱子合上书,起身换衣,“叫上小梅,我们三个一起去。” “带上小梅?”八宝粥诧异地歪着头,“可是,她现在的力量还太弱,剑技还不熟练诶。” 小梅不擅长用刀,血鬼术也是跟缎带有关的。 妓夫太郎已初步掌握风之呼吸,但比起日轮刀,他倒更喜欢用镰刀类武器。 “正因为这样,才需要多加历练。”爱子系紧白色劲装的腰带,将暗酒红色的长发变为银白,并束起一个高马尾。 “而且,可以让妓夫太郎躲在小梅体内,来保护她。”爱子推门而出,并补上一句。 八宝粥原地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那好吧。” 琉璃苑里,小梅也换上了梨花雪准备的白色和服,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花。 光看容貌,小梅堪称「极恶」组织最顶尖的美人。 出行时,八宝粥穿了一件黑色和服,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三人站在一起,在大街上倒像是结伴出行的一家姐妹。 等坐上一辆马车,众人便往西北方向赶去。 小梅扒着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辽阔的田野、错落的村庄,以及河流山川等美景,俏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哇……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 身旁的八宝粥问:“外面是不是更好玩一些?” “嗯嗯!” “那是,这个国家可大着呢,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等以后干掉那个该死的缩头乌龟,我就带你们走遍全世界!” “真的吗?” 小梅满眼憧憬:“我想去看大海,想去爬山!还想……反正,就是想去很多地方!” “小意思啦!” 八宝粥拍着胸脯保证:“咱们是鬼,有的是时间嘛。” 爱子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和澄澈的天空。 她换了张陌生面容,目的就是防止无惨认出后会立刻逃走。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西北小镇的木桥边。 镇上挂着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这里没有吉原游郭的纸醉金迷,只有浓浓的烟火气。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松平!你小子等等我啊!” 几个少年的声音突然传来,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爱子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身穿黑色短打、背后绣着白色「滅」字的少年,正急匆匆地朝着镇子外的林子里赶去。 第103章 珠世:一个路过的医师 “那衣服……是鬼杀队?”小梅眼神一凝。 在加入「极恶」后,她也与鬼杀队的剑士交过手,所以对刚才那几个剑士身上标志性的着装再熟悉不过。 临近江户末期时,鬼杀队的配置才有了升级。 队士们统一穿着特制材料打造的黑色短打。 这种队服具备耐寒、抗热、透气、不易被打湿和不易燃烧的特性,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中级鬼的尖牙利爪。 只不过那些队服,目前仅作外穿设计。 “肯定有鬼出现了,说不定还会是我发现的那个,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八宝粥原地蹦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爱子微微颔首:“走。” 三人悄然跟在鬼杀队剑士身后,等他们发现恶鬼后,便找了处隐蔽角落静观其变。 “大家小心!这只鬼会血鬼术!”领头的队士盯着前方,紧握手中日轮刀,神色凝重如铁。 在他们前方的巷子空地,一只披头散发,眼睛狭长的恶鬼,正吐着长舌头注视着几人。 “会血鬼术的鬼?该不会是十二鬼月吧?”八宝粥眯着眼睛打量被那几个剑士包围的恶鬼,见对方眼里没有数字,遗憾地叹了口气: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上弦鬼月呢,真是没劲。”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几名剑士与那恶鬼缠斗了许久,却一直难分胜负。 八宝粥看得都有些困了。 如今的鬼杀队剑士,包括九柱在内,都弱得可怜。 先不说他们本身就没什么过人的天赋,几年前小梅单用血鬼术加雪之呼吸,就能同时碾压两个柱级剑士。 如果小梅应付不来的话,妓夫太郎便会现身,用血鬼术和风之呼吸断层式碾压。 就这,他们兄妹俩还没那些上弦鬼吃得人多。 除去吃得那些恶人恶鬼,就只剩下呼吸法加持。 “水之呼吸·贰之……” 这时,变故突生了。 那名水呼剑士不慎被恶鬼扼住脖颈,双目圆睁。 “松平!” 另一名队士怒喝着冲去,“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恶鬼冷笑一声,长长的舌头如蛇一般伸长,死死勒住了风呼剑士的脖子。 “废了,废了废了。”八宝粥看得直摇头。 以她的实力,在这个距离救下那几个剑士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她还是想再等等。 “一群垃圾,这点水平也配当鬼杀队?不如回家放牛算了~” 恶鬼一只手掐水呼队士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长舌勒着风呼剑士的脖子死死不放。 其他几个剑士,更是被打得失去行动能力。 “不错不错~脸蛋很嫩嘛~要不就从嘴开始吧?” 恶鬼贪婪地眯着眼,那缠着风呼剑士的舌尖带着口水,慢慢从他脖颈探向嘴巴。 风呼剑士瞪大眼睛,却根本无法挣脱。 水呼剑士看见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哀嚎:“雅蠛蝶——!” 八宝粥没眼看了,因为这只鬼实在是太踏马变态了。 “看来,还得我出……” “惑之呼吸·贰之型·铃兰幻。” 一道清冷温和的女声悠悠传来,令八宝粥僵在原地。 恶鬼的两条手臂高高抛起,舌头也被斩成两节,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淡紫色迷雾中飘着清雅的花香,几名队士齐刷刷地望向空地上那个戴着斗笠、身着淡紫色和服的女子。 “一个路过的医师。” 斗笠女子缓缓转身,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她淡紫色的双眼中没有瞳孔,看起来空洞且清冷。 “她、她也是鬼杀队剑士?!”水呼剑士摸着脖子惊声。 风呼咽了咽口水:“惑之呼吸……从没听说过,难道是柱?” “先别说这个了,你小子刚才初吻差点没了!”水呼剑士狠狠瞪了风呼剑士一眼。 风呼剑士表情古怪:“我初吻没了,你急什么?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水呼剑士有些气愤。 哦对了,水呼剑士是男的。 而还没等他们多想,斗笠女子身形再度动了。 她反握短剑,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朝着恶鬼冲去。 恶鬼正要释放血鬼术,却被女子的招式打断:“惑之呼吸·柒之型·迷迭香。” 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恶鬼的另一侧,而恶鬼的神情突然变得呆滞,动作也停了下来。 “趁现在,斩下它的头。”斗笠女子对发愣的剑士们提醒。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冲上去合力斩断了恶鬼的脖颈。 等斩下那恶鬼的头颅后,他们却感觉一阵头昏目眩,一个个栽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八宝粥和小梅,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人的呼吸法,我从来没见过,她是柱吗?”小梅震惊低语,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柱都要强上不少。 但八宝粥的震惊并非源于此,她盯着女子的背影,口中喃喃:“不会这么巧吧?她、她该不会是……” 没等她回过神,爱子已悄然出现在女子身前。 珠世微微一愣,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容,立刻警觉起来。 爱子抬手在脸上一抹,原本的面容渐渐变回了珠世记忆中,那个总喊她“珠世姐姐”的开朗少女的模样。 “爱、爱子?!”珠世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震惊。 只是眼前少女毫无情绪的眼神,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是我,珠世姐姐。”爱子声音平淡。 这时,八宝粥和小梅也走了过来。 珠世看向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小女孩,目光有些茫然。 “你、你是珠世姐姐吗?!” 八宝粥看清珠世的容貌后,立刻喜出望外。 “你是……”珠世疑惑地问。 八宝粥搂住珠世的腰,昂着小脸语气亲昵地道:“是我呀,小夜子!以前跟着爱子的鎹鸦啊!” 珠世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你……不是乌鸦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个嘛……这个之后再告诉你,话说,珠世姐姐这些年去哪了?我飞遍全国都没找到你呢。” 熟人重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珠世沉默片刻,柔声道:“你们先跟我回医馆吧,我们在那里慢慢聊。” 说着,她拉起一旁爱子的胳膊,朝着镇子里走去。 无人察觉, 不远处的树枝上,一只鎹鸦正警惕地盯着几人离去的方向。 第104章 愈史郎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珠世姐姐!”八宝粥跟在珠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还以为这里的鬼气会是十二鬼月呢。” 珠世领着爱子和小梅穿过街道,停在一间木门斑驳的医馆前。 她轻轻推开门带三人进屋,点亮了案头的油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医馆内还有两扇木门,其中一个是珠世的卧室,另一个则是病房。 “你发现的鬼气是刚才那只恶鬼身上的,我出门在外隐蔽得很好,不然你这些年也不至于找不到我。” 八宝粥闻言挠了挠头,目光在医馆里转了圈,货架上摆着整齐的药罐,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她不禁问:“珠世姐姐,你这医馆已经开了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吧。”珠世在桌边坐下,“不过再过几天,我们就准备搬走了。” “为啥?”八宝粥疑惑。 “鬼的寿命跟人类不同,住的久了难免会引起当地居民的怀疑,尤其是小孩和老人,感知异常敏锐。”珠世说着,给自己倒了杯红茶。 八宝粥眨了眨眼,指着茶杯问:“这是......血吗?” “红茶。” “鬼也能喝人类的饮品?” “起初不能,但我改造过自己的身体,所以能饮用这些红茶。”珠世捧杯抿了一口:“如果你们也想试试的话,我也能帮你们改造一下。” “真的?!” 八宝粥眼睛一亮,“小梅,你听见没?我们能喝红茶了诶!” 小梅笑着点头:“嗯嗯!自从变成鬼后,就没尝过人类的饮品了。” 爱子坐在一旁,眼神放空。 珠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声问:“爱子......在想什么呢?” “嗯?怎么了?”爱子回过神,眼神带着几分茫然。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油灯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八宝粥沉默了会儿,站起身:“珠世姐姐,我们先出去聊聊。” 珠世担忧地看了眼爱子,还是跟八宝粥来到了医馆外面。 “爱子她......还是没走出来吗?”珠世不太确定地问。 珠世很多年前,就知道爱子身上发生的悲剧。 可在离别之前,她还是更希望爱子能向前看。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 八宝粥压低声音,把爱子这些年的经历慢慢讲给了珠世听,包括她们现在能在阳光下行走的事。 珠世听完唇齿微张,难以置信地喃喃:“所以......她当年主动接触阳光是为了自杀,却不知为何免疫了阳光,甚至不怕日轮刀斩首?” 她还是不敢相信,记忆里那个活泼坚韧的小姑娘,竟然会在缘一离世之后选择自杀。 “没错。”八宝粥长长叹了口气,“从那之后,爱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珠世眼神复杂,没有再继续追问免疫阳光的原因,只是关切地问起爱子这些年的状态。 而从八宝粥的话里,她听出了许多反常的地方。 爱子并不是受到刺激变得颓废麻木,更像是丢失了人类的情感。 记忆力下降,还总爱犯困,这些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鬼的状态。 “对了,爱子的血鬼术是什么?” 珠世忽然想起什么,赶忙问:“血鬼术大多都是鬼在人类时期的执念或心灵写照,或许能从这方面发现一些问题。” 八宝粥皱着眉思索:“她起初......好像没有血鬼术。 她的血鬼术,后来的都是吞噬其他恶鬼和十二鬼月得来的。 而且比起血鬼术,爱子更喜欢用剑术和呼吸法对付恶鬼。” “但鬼只要强到一定程度,就必然会觉醒自己的血鬼术,爱子应该也能觉醒。”珠世语气笃定。 “其实......”八宝粥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爱子......能用某种神奇的手段......前往地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虫鸣。 珠世困惑地歪着头:“前往......地狱?什么意思?” “就是爱子能亲自踏进地狱,把恶鬼或者人的灵魂流放至地狱。”八宝粥压低声音说,“而且从她变成鬼那天起,她还能看见别人的名字。” 珠世瞳孔微缩:“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有这种力量,那她当初完全能把鬼舞辻无惨流放地狱啊。” “不行,” 八宝粥摇摇头,“爱子这个能力不是血鬼术,消耗的也不是鬼的体力,也无法直接流放太强的恶鬼。” 珠世没再追问。 这个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鬼的范畴,更像一种固有的神力。 它不能升级,也不会衰退。 珠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话本,里面的灵魂摆渡人,便能引导逝者的亡魂前往黄泉彼岸。 而爱子则是将亡魂流放地狱,这倒像是一种地狱使,或者......死神。 “我现在觉得,爱子的情感之所以变得淡漠,兴许和这能力有关。”珠世看向八宝粥,“以后,你多留意一下她的情况。” 八宝粥点头应下。 这时,医馆内的一间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八宝粥挑眉:“咦?屋里还有其他人?” “是一个病人,也算是朋友。”珠世进入医馆内:“我去看看,你们想进来的话也可以。” 八宝粥和小梅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爱子闲着没事,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病房的榻榻米上,躺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病弱男子。 他头发是碧绿色,发梢泛黑,整个人裹在被褥里,止不住地咳嗽,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 “珠世大人......”男子轻咳两声,沙哑地说。 “好些了吗?”珠世在男子身旁跪坐,手覆在对方额头上。 男子无力咳嗽着:“没......似乎还变得严重了...咳咳......” 八宝粥和小梅,看着躺在榻榻米上的男子,都没有说话。 爱子注视着男子苍白病态的脸,神色平静。 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男子头顶的名字上。 一个她几乎遗忘的名字—— 愈史郎。 第105章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现在的爱子对愈史郎毫无印象。 但她的记事本上,却有着跟愈史郎相关的记载。 前世爱子刷视频时,看到过愈史郎在现代当画家的内容。 据说是无限城决战期间,珠世被鬼舞辻无惨吞噬;战后,愈史郎似乎想要自杀,却因为炭治郎的话,选择活下去并用画作来铭记他所深爱着的珠世小姐。 爱子不知道愈史郎是哪个时代变成鬼的,也忘记了他的模样。 若不是记事本上有记载,就算现在看见愈史郎的名字,也不会把对方跟《鬼灭之刃》主要配角联想在一起。 “他快死了。”爱子停下思绪,看着褥里的愈史郎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珠世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所以你们来之前,我就问过他,想不想变成鬼。” “变成鬼?” 八宝粥反应过来,“哦!我明白了!珠世姐姐想像之前把梨花绪变成鬼那样,把他也变成鬼对吧?!” 珠世点头:“嗯,但是我把人变成鬼的成功率很小,在梨花绪之后,我已经二百多年都没成功过了。” “可不变成鬼的话,这位先生就一定会死的吧?”小梅问。 “所以这些年,我变成鬼的目标都是些病入膏肓,必死无疑的人。” 珠世垂眼看着愈史郎,“而且一旦变成鬼,就不能再接触阳光,还会渴望人血......愈史郎,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愈史郎双眼疲惫,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我想......试试。” 珠世应声:“好。” 她划开手掌,将血滴入杯中,递给愈史郎。 珠世虽然不确定能否成功,但若真的失败,爱子也会动手。 她之所以没立刻出手,主要是因为回忆愈史郎的信息,走神了而已。 普通人变鬼的过程肉眼可见。 愈史郎喝下血液后痛苦了一阵,不到一刻钟便完成了转化。 这速度,爱子只在八宝粥身上见过,当年八宝粥变鬼,也不过几秒。 “愈史郎,感觉怎么样?”珠世扶着愈史郎坐起身。 他脸色已经好转大半,黑色眸子变成与珠世相同的淡紫色。 只是他的眼睛有瞳孔,珠世的紫色眼眸就像只有虹膜,空洞无光。 爱子的深红色眸子也是如此,沉滞且没有高光。 ...... 夜里,众人未曾休息。 八宝粥把「极恶」组织的事详细告知珠世二人,并邀他们加入。 珠世闻言却拒绝了:“比起你们「极恶」的成员,我跟愈史郎的实力太过羸弱。但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与你们并肩作战。” 她看向爱子:“爱子之前帮了我很多,还教了我呼吸法和剑术,不然这些年,许多危险我都应付不来。 如果不介意,我和愈史郎能先去你们组织看看,我可以根据你们的身体改造,减少你们吃人的欲望。” 珠世早已经改造过自身,即便见了鲜血也能保持理智。 而「极恶」正缺这个。 吃人太多,反而会放大鬼的天性,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欲望将会冲破理智防线,毕竟「极恶」捕食人类,不仅是为了果腹,更是为了变强。 “那红茶呢?红茶也可以吗?!”八宝粥急切地问。 珠世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好耶!终于能喝点别的了!”八宝粥开心地手舞足蹈。 “可你们还没克服阳光诶。”八宝粥又问。 “克服阳光的事,先放一放。”珠世没有选择立刻克服阳光。 爱子能随时让鬼克服阳光,她也并不着急。 她担心的是自己现在实力太弱,若被无惨发现后吞噬,一定会惹来大麻烦。 珠世几百年没吃过人和鬼,只会食用少量血液,身体素质远不如普通鬼,与人类相差无几,如果真遇上十二鬼月就必死无疑。 她改造「极恶」成员的身体,也并非不想让他们吃人,而是来减少他们的饥饿感与食肉欲望。 “那好吧,珠世姐姐要是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说哦。”八宝粥嘻嘻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可以分裂出一个乌鸦分身跟着你们。” 她说着,胸前血肉中钻出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桌子上。 小梅讶异挑眉:“诶,小夜子姐姐不是没办法长时间操控分身吗?” “这可不是分身,这相当于是我创造的傀儡鎹鸦,只可惜无法继承我的力量,但能用来保持联系。”八宝粥手指挑逗着桌子上的乌鸦。 “也就是说,它是你生的儿子?”愈史郎不禁说了一句。 八宝粥老脸一红:“喂喂喂!你这臭小子别乱说话啊!” 等珠世和愈史郎收拾行李,众人便在当晚赶往吉原游郭。 路上,珠世与爱子并肩行走,忽然道:“爱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珠世微微一笑,“爱子......如果你心里不开心,可以跟我说的。” 爱子疑惑:“我有不开心吗?” 珠世垂眸:“有吧......而且你现在,似乎感受不到人类的情感了吧? 不然,在你的徒弟们回归时,又怎么会走不出来呢?” 爱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望着夜空,脚步缓慢。 身后的愈史郎看着这一幕,不禁喃喃:“珠世大人对待朋友,还真是温柔呢。” 小梅和八宝粥没有说话,但二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小梅这些年听「极恶」的前辈们说过爱子的事。 战国时期的鬼杀队,爱子的弟弟变成鬼投靠了鬼王无惨,甚至还强行将她也变成了鬼。 主公被杀,战友被杀,爱子也从不是表面上那样,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她想报仇,所以在退出鬼杀队后,她一直都在跟随缘一修炼。 觉醒通透世界,修炼日月影等强大的呼吸法。 然而,爱子的弟弟又杀了她亲手养大的徒弟们。 直到那个时候,她的情绪也依旧保持着冷静。 悲伤与憎恨,毫无作用。 她只能不断变强,直至有一天再遇到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时,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极恶」组织的成立,就是为了找鬼舞辻无惨报仇。 可无惨藏得太巧妙,尤其是上次黑死牟出现后。 而现在,没人懂爱子的内心,包括她的徒弟们。 就连热情的炼狱璃火,也没能感化她。 “我不知道。”回过神的爱子,对珠世轻声回道:“我没有觉得不开心,珠世姐姐不用想太多。” 毫无波澜的语气,却让珠世心头一紧。 珠世轻抿薄唇,抬头看着爱子的侧脸,轻声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爱子几乎下意识回应:“地狱琉璃......” 她神情一怔,脚步顿住了。 几秒钟过去,爱子才平静地改口:“抱歉......刚才走神了,地狱琉璃是我的假名,我叫继国爱子。” 第106章 鬼还能变回人类吗? “这里就是「极恶」组织的主据点了。” 等众人抵达游郭时,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 八宝粥带着珠世和愈史郎,逐一逛了一些琉璃旗下的产业。 「极恶」的成员每到夜里便外出搜捕恶鬼,任务都交给了那些孤儿,所以珠世也没能立刻见到梨花她们。 几人走进茶屋,掀开暗门走进昏暗的地下室。 “这一百多年,你们都没找到鬼舞辻无惨的线索吗?”珠世问。 八宝粥轻叹:“对啊,那缩头乌龟藏的实在是太严实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出来了。” “会不会......他也有了固定藏身地点?”珠世坐在石凳上,认真分析着:“你们看,吉原游郭是「极恶」的大本营,无惨又因为爱子的出现而不敢现身,他多半已经知道你们的据点就在游郭。 所以,你们即便守在这里,也很难遇到跟无惨有接触的人类。” 见众人迟迟不语,珠世又补了句:“我建议把「极恶」的据点,再向外扩展几个。 吉原游郭虽说可以掩饰你们不惧阳光的特质,但发展空间太小。 如果在外地建立据点,你们就会有更多的搜索空间,前提是白天伪装好气息,不让无惨和鬼杀队察觉。” “有道理啊!”八宝粥拍了下手,“爱子,咱们扩张吧?” 「极恶」组织如今的积蓄已堪比小贵族之家,虽说不及产屋敷一族,但在外建几个据点绰绰有余。 爱子这些年之所以没向外扩展,主要还是距离太远了。 庆藏那边的道馆,往这边赶来都得一两天左右。 况且爱子还是个路痴,没有八宝粥带路她是真的会迷路的。 “好。”爱子还是选择答应。 “接下来,只需要把你们收养的孤儿们好好培养,让他们当继承人,你们做幕后老板就行。”珠世道:“外建据点别太高调,也别太低调,商业、外贸、医学这些领域各设一个,正好分散注意力。” 珠世总归是漂泊多年的医师,对这方面颇有经验。 “就这么定了。”八宝粥一拍桌子,随后看向愈史郎:“不过你这个朋友实力太弱了,我建议让他跟爱子学点防身术。” “你这家伙......”愈史郎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却无力反驳。 眼前这乌鸦好歹也是「极恶」第一席,怎么可能会比自己弱? “那防身术怎么学?”愈史郎问。 “呼吸法、剑术、素流拳法,随你怎么选都行。”八宝粥说,“我已经通知了其他成员,两天后全员到齐,你跟妓夫太郎、小梅去后山训练。” 妓夫太郎和小梅现在掌握的呼吸法强度还远远不够。 比如水之呼吸,让富冈义勇使用那就是海之呼吸,可换作普通剑士,不仅招式前摇拖沓,就连基本的特效都没有。 而他们更大的问题,还是武士刀用不习惯。 而妓夫太郎和小梅,刚好能趁这个阶段,跟着愈史郎一起修炼。 当然,珠世也需要加强。 ...... 两日后夜里,梨花三姐妹、狛治等人陆续赶到山林训练场。 每到夜里,他们便教愈史郎剑术与呼吸法。 白天,珠世则会帮「极恶」成员们改造身体结构。 有了珠世和愈史郎的加入,日子又热闹了几分。 直到一年后,珠世的身体改造计划也终于完成。 这天,她把全体成员都喊来,众人全部来到地下室的会议厅。 珠世将红茶配方交给爱子,亲手泡了十杯放在桌上:“尝尝看吧。” 庆藏率先端起杯子,一口饮下后,一直眯着的眼都瞪圆:“喔!好喝!从没尝过这种味道呢!哈哈!” “就像变回人类时的感觉呢。”恋雪捧着茶杯,神色满足。 若没有恶鬼,若未曾遭遇不公,他们本该以人类的身份,安稳地活到寿终正寝。 但身为鬼,即便有无尽的寿命,可拥有人类意识的他们,活得终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自在。 “好喝!”炼狱璃火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珠世小姐太厉害了!” “之前跟珠世姐姐相处时,她就说过要改造身体,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梨花绪回忆着说。 “嘻嘻,以后我要天天喝!”八宝粥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随后提议道:“珠世姐姐,要不......你再研究研究其他的东西?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了呢!” “我尽力吧。” “唉......要是能变回人类就好了。”狛治靠在椅背上,口中喃喃着:“也不知道,鬼还能不能再变回人类。” 珠世摇头轻叹:“不可能,至少自鬼诞生以来,就没出现过让鬼变回人类的先例。” 狛治目光落在恋雪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愧疚。 “说不定以后会有。”一直默默喝茶的爱子这时说道。 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难道你有办法?”珠世挑眉。 “没有。”爱子神情平淡:“但我相信,以后一定会有。” “啊?不要啊!” 八宝粥危机感爆棚:“你们都变回人类,那我可就变成乌鸦了啊!” 好不容易不用再投胎,就能当一回人,她可不想再变回去。 “万一乌鸦也能变呢?”恋雪微笑着说:“小夜子姐姐现在就是人类,你变回去的话说不定还是现在的样子,那不就等于变成人类了吗?” “好像......有点道理诶,哈哈哈哈。”八宝粥傻笑着。 “对我来说,能不能变回人类已经不重要了。”坐在角落的妓夫太郎这时说道:“因为重要的人都在身边,就算要变,也该一起变回去。” “说的没错!” 璃火起身,声音清亮地说:“我们几个绝不会让彼此孤独的老去!” 她望向怔怔出神的爱子,眼神炽热且温柔:“爱子小姐,你觉得呢?” 爱子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来,下意识地举起杯子:“但愿吧。” “你把茶杯举起来干啥?”八宝粥疑惑。 爱子顿了顿:“干杯。” 第107章 爱子不太擅长取名字 一年前,鬼杀队主公府。 鎹鸦划破湛蓝的天幕,振翅落在院落廊道阴影处,尖声啼鸣:“嘎!主公大人!紧急汇报!紧急汇报!” 廊道阴影处,一名黑发青年被两名白发少女搀扶着。 院落中,几道黑色队服的身影半跪在地,齐齐面向廊下之人。 “莫急,慢慢道来。” 当代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语气温和,布满紫色疤痕的面容平静无波。 鎹鸦看了眼跪地的剑士们,压低嗓门:“主公大人,这件事……还是等各位柱散会再说吧?” 鎹鸦没想到,产屋敷竟会在清晨召开柱合会议。 而它要汇报的事情,跟昨夜发现的会呼吸法的鬼有关。 若是此刻说出口,柱们怕是会乱了心神。 等柱合会议落幕,产屋敷才再度开口:“现在可以说了。” “昨夜西北小镇任务参与任务的队士们险些全军覆没,危急时刻,突然出现四只鬼,是它们从恶鬼手中救下了剑士们!”鎹鸦语速飞快地说。 “哦?”产屋敷抬眼,目光似有深意:“麻烦细说经过。” 鎹鸦将昨夜见闻一五一十道来,末了补充:“其中有两位白发女子、一个小女孩,以及一位使用惑之呼吸的女子,都是鬼!” 产屋敷闻言低头沉思数秒,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铃音,把我父亲收藏的那本战国书册取来。” “好。”铃音点头应下,很快取来一本泛黄的线装本子。 那本子并非原作,而是代代抄写流传的复刻本。 “这里面……记载着什么啊?”铃音好奇发问。 产屋敷翻开本子,手轻拂陈旧的纸页:“是日之呼吸创始者的故事。战国时期呼吸法诞生后,第二代产屋敷家主曾记录,那位日之呼吸剑士有一位亲姐姐。 她是呼吸法诞生前的首位女性柱级剑士,呼吸法诞生后更是成为了初代影柱,并以五大基础呼吸为根基,衍生出数种新的呼吸法。” “这么厉害?!”铃音与鎹鸦同时惊呼。 “没错,” 产屋敷惋惜道:“只是这位女剑士不幸被变成了鬼,之后便退出了鬼杀队,与起始呼吸一同销声匿迹。” 产屋敷合上书册:“好在当时战国时期的剑士们把无惨逼入绝境,并重伤导致实力衰退,那位女剑士也借此摆脱了无惨的控制。” “主公大人的意思是,这位女剑士或许与无惨是对立的?”鎹鸦难以置信地扑腾着翅膀。 产屋敷垂着眼说:“有这种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我鬼杀队的朋友。想要弄清楚真相,还需深入调查。” 他看向鎹鸦:“晴辉,这项调查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时刻关注她们的动向。” “嘎!包在我身上!”鎹鸦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产屋敷望着窗外的阳光,低声呢喃:“但愿……她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吧。” …… “尼酱!爱子姐姐帮我们研究出新呼吸法啦!” 一天上午,小梅来到妓夫太郎房间将他从床上拉了出来。 妓夫太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凌乱的碎发:“这么快?” 小梅握着小拳头,用力点头:“嗯嗯!而且她还托人做了武器,不是武士刀哦!” “不是武士刀?那是什么?” “你的是两把镰刀,我的是一柄长柄薙刀!”小梅眼睛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虽说都是普通材质,但爱子姐姐说,我们可以把武器吞噬后,用血鬼术创造出一样的鬼刀。 而且,爱子姐姐还给愈史郎先生研发了新呼吸法呢,据说他的武器好像是一把怀刀!” 妓夫太郎挑眉:“听起来有点意思啊,带我去看看。” “好!” 自从加入「极恶」组织,妓夫太郎和小梅就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幸福。 虽然他们不能再品尝人类的美食,但也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归宿。 在这个组织里,他们兄妹俩年龄最小,几位前辈向来都很关照他们。 而珠世来到游郭的这两年里,早已跟「极恶」成员们打成了一片。 如果是将「极恶」比作是一个大家庭,那么珠世毫无疑问是“妈妈”级别的长辈。 愈史郎则在狛治、梨花等人的指导下,修炼了一身体术,并精进了剑术。 起初他跟珠世倒没打算加入「极恶」组织,不过在八宝粥几人的建议下,现在他们还是成为了其中一员。 只不过,二人并不准备待在据点,而是决定在学会呼吸法后,重新踏上旅途。 但作为「极恶」成员,必须要根据自身情况定制专属武器,然后再掌握基础剑法与素流体术,之后方可研发新的呼吸法。 “爱子姐姐,上午好!” 来到游郭外的山林中,小梅举着胳膊朝训练场中央的身影挥手。 这片山林曾经草木繁茂,但因为众人常年训练,树木被砍伐殆尽,如今也只能被改造成专属训练场,地面也变得因此平坦开阔。 爱子站在训练场中央,身着银灰色劲装,闻声缓缓转头。 训练场边,愈史郎、珠世、狛治和恋雪早已等候在此。 “是恋雪姐姐!”小梅看到恋雪,立刻飞奔过去。 “好久不见啊,小梅。”恋雪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狛治跟恋雪每月也就来一两次,这段时间为了扩大据点,更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这边了。 他们这次也是爱子喊来的。 “妓夫太郎,待会来切磋一场!”狛治冲着妓夫太郎挑了挑眉。 他此刻维持着鬼的本体形态,深蓝色纹身如荆棘般遍布全身,头发和眉毛化为粉色,敞开着的衣服与长裤皆由血液凝结而成。 这是猗窝座鬼化的标志性样貌。 妓夫太郎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他对猗窝座的好战非常无奈。 之前一同出任务时,若是遇上鬼杀队,猗窝座便会战意盎然。 兴许是多了个妓夫太郎这样的男同胞,再度点燃了他的战斗热情。 毕竟「极恶」组织,说是偶像女团也不为过。 整个组织里,仅有狛治、妓夫太郎和庆藏三位男性。 “这是你们三人的呼吸法指南。”爱子这时拿出三个小册子,依次递到妓夫太郎三人面前。 愈史郎接过册子,看到封面上的字,表情古怪:“隐之呼吸?” 他记得自己擅长的是水之呼吸,怎么让自己学影之呼吸的衍生啊? “我的是梅之呼吸,和我的名字一样呢。”小梅看着册子,脸上绽放出活泼的笑容。 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盯着册子上的字,嘴角抽了抽:“螂……螂之呼吸?是螳螂的螂吗?” 他抬眼看向爱子:“爱子小姐,这名字会不会……” “这个不用在意,爱子不太擅长取名字的。”珠世在一旁轻声解围。 不远处正在练拳的猗窝座闻言,停下动作:“放心啦妓夫太郎,爱子小姐的呼吸法,绝不会让你失望!” 爱子没有多言,她转身从树桩上拿起一柄薙刀、两把镰刀与一把怀刀,分别递到三人手中:“这些,是适配你们呼吸法的武器。 把它们吞噬后,你们便可以用血肉做出同样的武器。” 第108章 给了他们‘爱\’的人 “螂之呼吸·贰之型·双镰杀!” “斗之呼吸·壹式·霜燎!” 极恶训练场尘土飞扬。 妓夫太郎双手各握一柄血肉镰刀,身形如螳螂般弓起,斩击狂猛凌厉,与猗窝座在空地上缠斗不休。 猗窝座仅凭拳脚进行反击,每当断肢落地便瞬间再生出新的肢体。 螂之呼吸,是爱子依据妓夫太郎的战斗风格与身体特性,从风之呼吸中衍生而来的呼吸法,但必须以镰刀作为武器才能发挥真正威力。 好在即便是用血肉锻造的镰刀,也能够正常使用。 螂之呼吸的剑型狠辣致命,每道镰风都裹挟着致命毒素。 “别停!继续塔塔开!”猗窝座眼底战意狂燃,拳风愈发迅猛。 “这家伙……” 妓夫太郎牙关紧咬,手中双镰骤然提速,深绿色镰风破空而出:“螂之呼吸·叁之型·迅螂断空!” “太棒了!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猗窝座放声大笑,腿影如疾风般扫出。 青蓝色的劲风接踵而至,妓夫太郎不停奔跑避开攻击,旋即紧握双镰暴喝一声:“血鬼术·溅血镰!” 与此同时,恋雪和小梅的切磋同样激烈。 “雪之呼吸·叁之型·斩雪!”恋雪手握雪白鬼刀,直劈小梅脖颈。 “梅之呼吸·叁之型·落梅舞!”小梅身形轻盈如蝶,长柄薙刀翻转间,梅红色斩击迎向刀锋。 “锵——”金属碰撞声响彻全场。 长柄武器对短柄本就占有优势,但恋雪如今掌握了狛治的罗针,又有呼吸法加持,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另一侧,愈史郎也正在与珠世对峙。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珠世手握一把影打刀,刀光如花瓣纷飞,险些斩下愈史郎的头颅。 二人此刻用的是同款制式影打刀。 愈史郎的怀刀过短,珠世的呼吸法能干扰心神,所以只能先用打刀磨合,期间再寻机换回主武器。 “隐之呼吸·壹之型·匿。” 这时,愈史郎捕捉到珠世破绽,腰间怀刀骤然出鞘,身形瞬间隐去。 珠世神情微变,短剑轻轻一挥:“惑之呼吸·肆之型·山茶魇。” 透明人形的轮廓在她眼前浮现,愈史郎睁大眼捏着鼻子现身,他正欲反击,便感觉脖颈一凉。 珠世的刀已经抵在他的咽喉。 “你又输了,愈史郎。” 愈史郎身体一僵,脸颊泛起红晕:“珠世大人果然厉害!” “唉……”珠世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愈史郎跟她切磋压根就认真不起来了。 爱子把狛治和恋雪喊来,也并不是没有目的。 恋雪的雪之呼吸与罗针,能提升小梅的反应与破局能力; 狛治的通透世界,可以锤炼妓夫太郎的攻击速度; 珠世的惑之呼吸,则夯实愈史郎隐之呼吸的根基。 唯有直面强敌的克制,才能真正变强。 这是爱子一贯的训练准则。 “大家,过来休息一下吧。”爱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几人纷纷停下攻击,望向不远处用来休息的一座凉亭。 凉亭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六杯红茶和几碟糕点。 这两这两年,珠世和爱子合力研制出一种仿红茶风味的点心,并且还能稍微填饱肚子。 爱子将其称之为“红茶糕”。 “唔!好吃!哥哥快尝尝!” 小梅咬下一块糕点,又塞到妓夫太郎嘴边一块。 妓夫太郎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谢了小梅。” “夫君,你也吃。”恋雪拿起一块糕点,微笑着递到狛治嘴边。 狛治脸颊微红,张口咽下:“啊……好。” 愈史郎呆呆地看着眼前和睦景象,咽了咽口水,正欲拿起糕点投喂珠世,却见珠世正抬手投喂一旁的爱子:“来,爱子,张嘴~” 爱子微微仰头,咬下糕点。 愈史郎当场石化。 妓夫太郎有妹妹投喂,狛治有妻子投喂,爱子有好闺闺投喂。 唯独他形单影只…… 难道隐之呼吸的奥义,就是让他成为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吗? 太让人伤心了! “愈史郎先生,你也尝尝!”小梅笑着递来一块红茶糕。 愈史郎回过神,感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多谢小梅妹妹!” 愈史郎人类时期便已经有三十余岁,妓夫太郎从变成鬼到现在都还不到三十岁,所以他们兄妹一直都将愈史郎视作前辈。 众人啜饮红茶时,恋雪不禁问了一句:“爱子姐姐,你教我们呼吸法,为什么总要用本子记录呀? 当年你教我和狛治先生,还有父亲时也是这样呢。” 珠世闻言一愣,诧异地看着爱子:“我当年也是这样。” 爱子抿了口红茶,眸光平静:“写在本子上,不容易忘记。” “可是我记得,你的记性不挺好的吗?”珠世有些意外。 她想起两年前重逢,问起爱子姓名时,对方下意识回答的竟然是“地狱琉璃”。 地狱琉璃是爱子克服阳光后流浪时所用的假名,直到炼狱璃火现身琉璃医馆,这名字才被频繁使用。 姓“地狱”,是因为爱子能踏足地狱,就像是地狱的使者般; 名“琉璃”,是因为爱子的双眼能看见别人的名字和生死线,生物在她眼中更是犹如琉璃般通透。 “有吗?”爱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当年你跟我学医,记性可不是这样的。”珠世沉吟片刻,语气渐沉:“爱子,你人类时期的弟弟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缘一。”爱子脱口而出。 “另一个呢?” “岩胜。”爱子答得干脆,她觉得珠世的问题有些奇怪。 珠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你还记得,自己当年在鬼杀队时,是什么柱吗?” 凉亭内瞬间寂静。 狛治和妓夫太郎几人都静静注视着爱子,他们虽然从梨花与八宝粥口中听过爱子的过往,但并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三百年前的身份。 爱子眉头微蹙,似在回忆,许久后轻轻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珠世轻声道:“影柱,那是你在鬼杀队时的柱级称号。” “喔~我想起来了。” 爱子眼底闪过一抹恍然,随后解释道:“可变成鬼后记忆力会下降很正常啊,三百多年,总不能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这话是有道理……但是你的情况有点太严重了。”珠世看着她,眼底的神色逐渐复杂。 鬼的记忆不会无故消失,反而能长久保存。 像童磨那样,用手指戳进太阳穴,都能调取被遗忘的记忆。 尤其是黑死牟和无惨,这两个家伙的记性就更不用说了。 可爱子呢? 珠世知道她曾经受到过很大的打击,但别忘了,在五大基础呼吸法之中,爱子除了水和雷,最契合的便是岩之呼吸。 “说起来,爱子小姐每天除了看书、喝茶、寻找无惨、流放恶鬼和恶魂,就是睡觉和发呆呢。”妓夫太郎喃喃道。 对「极恶」成员而言,爱子是给了他们新生与家的人。 也是给了他们‘爱’的人。 “诶,我有一个主意!” 小梅一拍手,提议道:“爱子姐姐,要不你以后写日记吧? 把你感觉有趣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然后等你看书的时候再看看日记本,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忘记了!” 第109章 云取山是什么地方? 日记未必要记满全天,也无需日日提笔。 某刻的乐趣,或是一件小事,都可以进行简单的记录。 爱子记性很差,写日记是最好的记事办法。 每当她想回忆某些往事,亦或者在平时无聊发呆的时候,都可以翻看一下日记上所记载的回忆。 所以小梅的这个建议,爱子很快就答应了。 但「极恶」的据点扩张计划,还得推进。 梨花雪和妓夫太郎兄妹,驻守吉原游郭; 梨花绪则在江户城开了一家梨花医馆。 她之所以没用“琉璃”这个名号,主要是不确定无惨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号。 一旦他知道,那么“琉璃”这个名号,无异于把“屑老板你爹来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梨花雨后来也独自在一个镇子上,开了一家剑道馆。 狛治跟恋雪,还有庆藏则继续留在素流道场的那片镇子。 随着时间流逝,珠世和愈史郎也在一年后再度启程流浪。 至于璃火跟八宝粥,「极恶」其他成员则让她们照顾爱子。 爱子的性格已经够冰冷了,再没有两个活宝去带动,今后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也说不定。 其次就是璃火的人类伪装,太过接近炼狱一族的,若不是她染了黑发,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近来这些天,她们三人则正在四处寻找新的据点。 “爱子,咱们这次要不去云取山看看吧?” 琉璃茶屋里,八宝粥坐在一个高凳上晃悠着小脚丫,望着在案桌上写日记的爱子,轻声问道。 自从珠世和愈史郎离开,其他人各迁新据点后,琉璃茶屋就没了往日的热闹气氛。 虽说「极恶」还能脑内对话,可见面聊跟网聊终究是不一样的。 “云取山?” 爱子握笔的手一顿,她歪着头,头顶的呆毛变成了一个问号:“云取山是什么地方?” 八宝粥笑容一僵:“你埋葬弟弟的地方啊,这你都忘了?” 自打「极恶」成立,爱子就没再踏足过云取山。 要知道在那之前,她还会偶尔跟八宝粥去一趟,祭奠弟弟。 兴许是这些年的健忘,又或是记不清路线,爱子很久都没提过了。 “这样啊,那你还记得路吗?” “当然……” 八宝粥刚要回答,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心虚地转移视线:“啊哈哈,咱,咱们可以先找找嘛,说不定还有其他适合的地方呢!” 实际上两百多年没去那地方,八宝粥早就把路给忘了。 “好,那叫上璃火一起出发吧。”爱子合上书,缓缓起身。 等叫上璃火后,三人又收拾了一下包裹便出发了。 就在她们踏出游郭的大门,天空中一只鎹鸦悄然跟了上去。 这鎹鸦名叫晴辉,是当代鬼杀队主公的信使。 五年前,它撞见珠世救下鬼杀队剑士的一幕,便与主公商议,暗中监视「极恶」核心成员。 万幸,监视从未暴露。 只可惜,它从未探查到「极恶」核心成员的信息。 晴辉目睹过「极恶」部分成员吃人食鬼,但对此产屋敷却并未调派鬼杀队成员干涉。 因为她们吃的那些人,大多都是比恶鬼都恶毒的人。 况且她们还克服了阳光,就算鬼杀队跟他们作战,也未必会赢。 当代鬼杀队主公,也并不是要跟「极恶」为敌。 在得知她们的敌人也是鬼舞辻无惨后,产屋敷就已经暗自把「极恶」当成了友军。 只是「极恶」成员是鬼,吃人这种情况是难免会发生的。 黄昏时分,山间小路上。 八宝粥停下了脚步,低头揉了揉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璃火低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昨天晚上才饱餐了一顿,这就开始饿了?” “人家还小嘛,小孩子多吃点怎么了?”八宝粥撅嘴叉腰,小脸上写着不悦。 走在前面的爱子冷不丁插了一句:“但除了我,组织里就你年纪最大吧?” 八宝粥:“……” 珠世的身体改造,就是让她们既能吞噬血肉,又能掌控饥饿感。 这样既不会因为吃得太多而撑着,也不会因为许久未进食而太过饥饿。 说白了,就是能让鬼自由调控食欲的改造。 可这改造,搁八宝粥身上,显然没太成功。 “再忍忍吧,等天黑了找两只鬼垫垫肚子。”璃火轻轻拍了拍八宝粥的肩膀。 八宝粥垂头叹气,只得应下:“那好吧……” 看着三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一直在不远处跟踪的晴辉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真是危险的任务……” 说罢,它又悄悄跟了上去。 …… 某山脚下的一户人家。 木屋内,妇人正起锅烧油,准备晚饭。 院子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和两个小女孩嬉闹。 不知过了多久,妇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孩子们,开饭了!” 名叫平治的男孩点头,转头对两个女孩喊道:“美子、晶子,吃饭了!” 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回应:“知道啦,哥哥!” 这是一户再平凡不过的平民家庭,他们没有姓氏,只有名字,一家五口就这样挤在狭小的木屋里,煤油灯的光昏黄却显得很温暖。 日子虽然清苦,可只要有家人相伴,幸福便从未缺席。 “咚咚!” 房门突然被重重敲响。 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个小女孩愣了愣,刚要起身开门,却被父亲一把拉住胳膊:“别动!” 父亲沧桑的脸上无比凝重,他将两个女儿、平治和妻子都拽进里屋,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门外有血腥味……你们先躲好,千万别出来!” “血,血腥味?!”平治瞪大眼睛。 妇人难以置信道:“是熊吗?可刚才那力道……应该是人吧?” 两个小女孩也察觉到了危险,眼里泛起恐惧,止不住地发抖。 “砰——” 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的两个小女孩和妇人吓得尖叫,等她们看向门外,都惊惧地瞪大眼睛,呼吸一滞。 那根本不是人。 煤油灯的光晕里,一道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口,它手臂修长,瞳孔细如针尖,舌头上还淌着鲜红的血液。 它那修长的手臂上,还拎着一颗少女的头颅。 第110章 一个哑巴新娘,一只暴食乌鸦 “是,是沙希姐姐!”平治浑身打着哆嗦,小脸吓得煞白。 那怪物手里的头颅,正是他们邻居家的一个少女。 还没等平治反应过来,那怪物就跟吃西瓜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将那颗头颅一点点吞入腹中。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让一家人吓得脸色惨白。 “别看,别看……” 妇人紧紧将女儿们护在怀里,双手捂住她们的眼睛。 父亲牙关打颤,他握紧手里的菜刀,对身后大喊:“平治,带你娘和妹妹从里屋窗户逃出去!” 说完,他便举起菜刀朝着那怪物扑去。 可普通人的攻击,终究是破绽百出。 “逃?” 那怪物戏谑一笑,手臂修长如猿,猛然一挥! “噗嗤——” 男人瞳孔一缩,握着菜刀的胳膊应声飞落,鲜血飞溅在地板上。 木桌上的油灯被撞掉在地上熄灭,没有了光芒,这一家子心中的恐惧更加重了几分。 “老爹!混蛋,你这混蛋!! 平治眼泪夺眶而出,双眼红得布满血丝,他想冲过去跟那怪物拼命,却被母亲死死拉住胳膊。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怪物?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 “吵死了,别叫了!待会一个个送你们上路……本大爷今晚可要好好饱餐一顿~嘿嘿嘿~” 月光映着那怪物庞大的身躯,它抬腿迈入屋内,却被男人的另一条手臂抓住了脚踝。 “嗯?”怪物眼眸一眯,“这都没死,还真是命大啊。” 它说着,便要抬腿踩向男人的脖颈。 “不要!”平治失声尖叫。 “叮——” 清脆的剑鸣声突然响起,门外的月光下,一道凌厉的黑芒一闪而过!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怪物的头颅便“咚”的一声,滚落在了地板上。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些淡淡的紫藤花气味。 “啊嘞?”恶鬼微微一愣,“我……我被斩首了?”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持刀身影。 那人戴着白色的般若恶鬼面具,穿着一身黑色衣袍,从身形曲线来看,明显是个女性。 不是鬼杀队? 怪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未立刻瓦解。 这意味着,眼前的女人不是猎鬼人,用的也不是日轮刀! 怪物没思考这女人是如何斩下自己头颅的,它只想赶快把头接回去,然后再弄死这个女人。 随后它便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旁,正站着一个黑衣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双马尾,一双金色的眸子在夜里闪闪发光。 此刻她正压在那具无头尸体的后背上,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不错不错~肉质看着非常好呢,看来,今晚能饱餐一顿了!” 于是,在怪物震惊的目光中,那小女孩竟张口对着它的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你这臭丫头在干什么?!” 怪物能感觉到,那个小女孩是只鬼,一只比它还要强的鬼! 可一只鬼,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自己下手? 难道这一家子人不好吃吗? 不对,既然她是鬼,又为什么会跟人类一起行动?! 还有,一个人类为什么能砍断我的脖子啊?! 怪物心中崩溃至极,可它不仅无法自愈,也没办法把头接回去。 “小夜子,你要吃去一边吃,在这吃会吓着别人的。” 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怪物视野中,是一个黑发黑衣的女子。 门外的八宝粥比了个了解的手势,随即便把怪物的头和尸体抱起,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平治此刻依旧惊恐万分,他们一家人并没有感受到被救下后的喜悦。 “老爹!” 平治注意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父亲,刚挣脱母亲的胳膊跑过去,戴着般若面具的女子便轻声说:“别担心,他不会死的。” 爱子蹲下身把地上的断臂捡起,随着她把手臂轻轻接在男人断臂处,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愈合。 这一幕,直接给平治一家人看傻了。 这是恋雪的能力。 爱子之所以能使用,也非常简单。 只需喝恋雪足够多的血液,她便能拥有对方的血鬼术。 这跟鬼吞噬异能之鬼,获得血鬼术的原理差不多。 但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爱子本身就有这个能力。 毕竟,恋雪是被她变成鬼的,理论上来说会觉醒什么血鬼术,多少也会跟爱子有点关系。 而这个血鬼术的名字,恋雪将其称之为【怜悯】。 …… “哈哈哈,别怕啦,怪物已经被姐姐们干掉了,你父亲也已经没事了哦!”璃火弯腰摸了摸两个缩在妇人身后的小女孩,笑容亲和。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刚才那怪物的出现,已经完全颠覆了这一家人的认知。 尤其是刚才,门外那个低头撕咬怪物身体的小女孩。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妇人目光呆滞,她看着丈夫逐渐睁开的眼睛,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我……是在做噩梦吗?” “不是噩梦。”璃火把油灯捡起点燃,并把食人鬼的故事,以及猎鬼人的存在都说了一遍。 可即便如此,这一家人眼底的惊悸也仍未散去。 世界上有鬼,这种事情老百姓怎么可能坦然接受? 这,也是幕府没有承认鬼杀队组织的原因之一。 因为承认,就意味着要公开宣布恶鬼的存在。 但这样的话,就会有极大的民众恐慌。 “小夜子,你去隔壁看看吧,那里说不定有人遇害了。”璃火对外面的八宝粥喊道。 “等我吃完再去!”八宝粥一边吃一边回应。 若是以前,璃火在鬼杀队时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由专业的【隐】成员来安抚遇害者的心灵。 如果幸存的遇害者愿意跟鬼杀队合作,也会成为【藤之家】来作为队士们临时休息养伤的地方。 吉原游郭就有两个这样的【藤之家】,其中一个还是由爱子收养的孤儿创建的。 “真的万分感谢!若不是你们,我的妻子和孩子就……”男人听完璃火的讲述,哽咽着表达感激。 “不用谢!”璃火双手抱臂,笑声爽朗,“消灭恶鬼,让大家安稳过日子,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大姐姐们也是猎鬼人吗?” 一个小女孩仰着小脑袋问,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 璃火刚要应声,却顿住了。 几秒后,她笑着摇摇头:“哈哈哈,生前的确是,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刚才八宝粥吞噬恶鬼的一幕,她已经跟这家人坦白过身份。 “那姐姐为什么不会吃人呢?”另一个小女孩托着脸颊问。 “那是因为……” 璃火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爱子,还有外面吃得正香的八宝粥…… 好好好,一个哑巴新娘,一只暴食乌鸦。 璃火轻咳两声,“因为我们是鬼族人!” “鬼族人?”平治一脸疑惑。 璃火双手抱臂,“没错,你们应该看过话本吧?比如……青鬼与赤鬼的故事?他们就是鬼族人! 鬼族人跟人一样,是人类的朋友,但鬼族人从不会以吃人为乐!” 听着璃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门外的八宝粥都忍不住笑了:“好一个鬼族人,那我算是乌鸦还是鬼啊?” 璃火认真分析片刻,说:“你算是鬼族鸦。” 八宝粥:“?” 无论是专心安抚平治一家的璃火,还是正在大吃特吃的八宝粥,亦或者发呆走神的爱子,都没注意到,一只鎹鸦正立在窗户边,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第111章 姐姐为什么要戴面具呀? “好厉害!怪不得你们白天也能出来,原来是好鬼!” 平治听完璃火的瞎扯,兴奋地两眼放光。 可这世上真的有好鬼吗? 显然没有。 爱子她们之所以会被当成好鬼,不过是还留着人类的完整意识与三观,能克制心底的欲望罢了。 “可不能这么说,食人鬼跟我们鬼族人根本不是同类,小弟弟可得分清楚咯。”璃火笑着揉了揉平治的头发。 等八宝粥吃饱喝足,爱子便跟着璃火去安葬了附近另一家受害者们的尸体。 忙完后,妇人开口问:“那个,你们带着这么多包裹,是在出远门吗?” 璃火愣了愣,随即笑道:“没错!”她忽然想起什么,追问,“对了,你们知道云取山在哪吗?” “云取山?”妇人歪头想了想,“没听说过,这里是大岳山。” “我知道云取山在哪。”妇人的丈夫突然插话,“平时我卖草鞋偶尔会去那边,倒还记得一些路。” “能麻烦你帮我们画张地图吗?” “小事儿,要是没有你们,我们一家子就要死了。”男人笑了笑,转身进了里屋:“你们今晚就先住下吧,明早之前我一定能把地图画好。” “好,多谢了!” 璃火道完谢,扭头冲爱子扬声道:“爱子,有地图了!” “嗯。”爱子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本子,又顺手摘了面具。 油灯的光映着爱子的侧脸,平治和两个妹妹都看呆了。 八宝粥和璃火在外向来会易容成寻常模样,爱子又总戴着面具,所以她们的真容极少有人见过。 而爱子的容貌,在游郭本就赫赫有名。 就连某些贵族高官都曾私下议论,想让「琉璃小姐」做花魁。 这百年以来,也有不少富家公子上门求亲,只不过全被璃火和梨花绪给用武力赶走了。 “爱子姐姐......我有个问题。”平治挪到爱子身边,手指绞着衣角,有些扭捏地说。 “什么事?”爱子侧过头看向他,平治的脸微微泛红。 十一二岁的少年刚入青春期,能看见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多少还是会害羞的。 尤其是爱子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温软,身上还隐约飘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平治攥紧拳头,鼓起勇气问:“姐姐这么漂亮,为什么要戴面具呀?” 爱子微怔,喃喃道:“为什么戴面具?” 她眼里浮起认真思索的神色。 门口的八宝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子竟然把当年戴面具的缘由都忘了。 “连这都能忘,你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八宝粥叹了口气。 璃火挑眉:“哦?小夜子难道知道原因吗?” 八宝粥抬着下巴说:“当年爱子在鬼杀队时,每次遇到恶鬼都会被对方嘲讽脸蛋没有威慑力,直到爱子的师弟给她做了一个般若恶鬼面具,她就一直戴到现在。” “没想到爱子还有这样的历史啊,哈哈哈!”璃火开怀大笑。 ....... 次日,天刚亮起,三人便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 “地图画好了,你们拿着。”男人把折好的纸递给爱子。 “真是对不住,连口热乎的吃食都没能招待你们……”妇人垂着头,眼底流露出愧疚之色。 璃火宽慰道:“别这么说!你们的照顾已经够贴心了!” “爱子姐姐,璃火姐姐,小夜子姐姐,路上小心啊!”平治和两个妹妹扒着门框,使劲挥手告别。 璃火笑着回应:“有缘再会!” 爱子重新戴上面具,八宝粥捧着地图走在前头,三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山道的晨雾里。 这一切,都被藏在树上的鎹鸦晴辉看在眼里。 “炼狱璃火,继国爱子,地狱小夜子……”它一边跟着她们,一边低声念叨。 这几年它一直暗中追踪,却没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主公动用人脉调查得来的消息更是杂乱。 有人说爱子是琉璃一族的继承人,也有人说“琉璃”只是个称呼。 游郭里,从来没有人知道「极恶」组织成员的真实姓名。 “得赶紧汇报给主公。” 晴辉正欲振翅飞走,一只小手突然攥住它的翅膀。 “喂,你这乌鸦要去哪?”八宝粥不知何时蹲在一根树枝上,眼神冷得像冰。 晴辉心头一紧,尖声叫着:“嘎!你干什么?!” “干什么?”八宝粥冷笑,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它,“几年前我就闻到了你的气味,当时我只是认为是一只普通乌鸦……没想到不搭理你,你倒得寸进尺了。” 晴辉心中警铃大作。 八宝粥一只手托着脸颊,继续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是鬼的?又是怎么做到时时刻刻能找到我们的位置的?” “小夜子,你上树上干什么啊?”树下的璃火昂头疑惑地喊。 八宝粥拎着晴辉从树枝上跃下,走到爱子面前:“爱子,就是这只乌鸦跟踪了我们好几年,该怎么处置它?” “是鬼杀队的鎹鸦吗?”爱子面具下的声音没波澜。 “是。” “你饿了就吃了吧。” 晴辉瞳孔一缩,扑腾着翅膀尖叫:“嘎嘎嘎!别杀我!我没恶意!也没暴露你们的身份!” 「极恶」是鬼组成的中立组织,既吃鬼也食人,黑白两道都不敢招惹他们,所以晴辉才一直缩着脖子跟踪调查,从不敢正面搭话。 “爱子,先别急。”璃火赶忙拦下,“它跟了我们这么久,一定有什么缘由。” 璃火清楚爱子的顾虑。 鬼杀队与鬼结怨近千年,对鬼恨入骨髓,可鬼杀队只注意到“鬼吃人”的既定印象,容不下任何鬼存活,哪怕人类有时候比鬼更恶毒,也绝不会去信任鬼。 爱子本就不想与他们打交道,「极恶」的成员早就不是人类,心性与情感和人类截然不同,这一点在她这位创始人身上尤为明显。 “那你想怎么做?”爱子问。 璃火神色郑重:“或许,我们能跟鬼杀队合作,这样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找到鬼舞辻无惨!” 第112章 产屋敷的计划 爱子沉吟片刻,点头:“行,那你问吧。” 璃火示意八宝粥松开手,笑着对晴辉说:“小乌鸦别怕,我跟产屋敷一族的人还是老相识呢。” “老……老相识?”晴辉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瞪着璃火。 璃火抬手在脸上一抹,原本的容貌瞬间变了。 黑发化作红黄双色长发,皮肤白皙,橙黄色的眸子炽热坚韧,英气中又带着女子的媚意。 这模样,完全就是炼狱一族。 晴辉看着这张脸,又想起“炼狱璃火”的名字,惊叫出声:“你……你是炼狱一族的人?!” “没错。”璃火点头,语气沉了几分,“只不过我一百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是一只鬼。” 晴辉心中震撼无比。 炼狱一族竟然还有人变成了鬼?不是说,猎鬼人的体质跟正常人类不一样吗? “你是奉产屋敷主公的命令来调查我们的吧?”璃火追问:“那不妨说说,他找我们有什么目的?” 晴辉瞥了眼爱子和八宝粥,见她们都没说什么,才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地说:“主公大人……想单独和你们聊聊。” “单独聊聊?莫非「极恶」组织的事,鬼杀队其他成员还不知道吗?”璃火意外地问,她还以为鬼杀队早把组织的底细摸干净了。 “没没没!” 晴辉连忙扇动着翅膀回答:“主公大人从一开始就吩咐过,有关「极恶」的事,只有我和他能知道。 因为一旦让队里其他队士们知道,肯定会有人质疑主公,进而引发队内慌乱!” 璃火恍然:“有点道理……”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聊?”八宝粥警惕地眯起眼,“就让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去鬼杀队大本营?” “你们放心!主公大人让我亲自带路护送,绝对不会有其他想法!”晴辉急声解释。 “爱子,你怎么看?” 璃火和八宝粥同时看向爱子,作为「极恶」的领袖,最终的决定终究要由她来决定。 “好,那十天后,你来游郭找我们吧。”爱子淡淡说完,便转身继续赶路。 她还要去云取山,现在可没功夫立刻折返和产屋敷说东说西。 “好!”晴辉应声,立刻振翅冲向天际。 “爱子……我们真的要和鬼杀队合作吗?”八宝粥追上爱子,眉头拧成了结:“如果他们别有用心,那我们……” 说来也奇怪,她作为曾经战国时期的老乌鸦,如今却对与鬼杀队合作极为排斥。 这并不是没有原因。 这些年八宝粥遇到鬼杀队成员,也曾试过让他们相信世上有好鬼的想法,可换来的只有质疑。 在战斗中手下留情,鬼杀队只当是鬼的傲慢。 若是试图自证心意,还会被鬼杀队的人当成脑子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产屋敷既然知道「极恶」组织与爱子,那战国时期的鬼杀队主公,恐怕也知道爱子的存在和故事。 可他为什么没有宣扬这个世界上还有好鬼的理念呢? 因为这个理念一旦传开,那些因鬼家破人亡、目睹家人相杀的剑士们,绝对无法接受。 八宝粥有点担心,这合作的背后藏着别的目的。 合作从不是随口许诺。 所谓社交的手腕,谁知道鬼杀队是想除掉极恶,还是想利用极恶? “产屋敷一族都是聪明人。”爱子终于开口,“我想,他们不会做没意义的决定。” “那万一……” “连能看见他人名字的我都找不到无惨,你觉得鬼杀队那群人就能做到吗?” 爱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他们对我们抱有敌意,那么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八宝粥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璃火,却见对方两眼放光,一副犯花痴模样,不禁嘴角一抽:“璃火,你搞什么鬼啊……” “爱子也太帅了吧!” 璃火笑盈盈地追上去,一只手搂住爱子的胳膊。 八宝粥表情一僵,也只能无奈跟上去。 …… 鬼杀队主公府内。 “是吗?她答应跟我们合作了?”坐在和室的产屋敷听完晴辉的禀报,眼里难掩激动之色。 “主公大人,此事还请三思!极恶成员曾吃过人类,还跟鬼杀队多次交手,如果贸然合作的话……” 晴辉始终无法认同「极恶」的鬼是好鬼。 它不过是奉命行事,完成主公的心意罢了。 “不,晴辉,不能这么说。”产屋敷轻咳几声,缓声道,“她们并非是真正的鬼,而是被鬼的诅咒缠身的鬼杀队剑士!” 产屋敷深吸口气说:“我相信,极恶之所以是独立组织,就是为了不跟我们发生冲突,好独自讨伐鬼舞辻无惨。 如果她们的成员不是鬼的话,也肯定是鬼杀队最优秀的剑士!” 话音刚落,产屋敷便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晴辉担忧地看着这一幕。 产屋敷缓了口气,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晴辉,今后我们与极恶的合作,只能让历任产屋敷家主知晓,你需牢记这一点。” “明白了!”晴辉沉声应下,却难掩心中的疑虑。 “好,那么……” 产屋敷顿了顿,道:“等时间到了,你就把琉璃小姐领来吧。” 晴辉点头:“遵命,主公大人……”说罢,它便朝远方飞去。 产屋敷望向窗外的天空,那布满紫色疤痕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琉璃小姐……真想早日与你相见啊。” 随后,他朝身后轻声唤道:“优哉,你过来一下。” “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男孩缓缓从里屋走出,轻声唤道:“父亲大人,你刚才……” 方才产屋敷和晴辉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优哉……等琉璃小姐跟我们鬼杀队合作后,这件事绝不能让产屋敷一族之外的人知晓。” “也就是说,只能让历代鬼杀队主公知道,对吗?”小男孩眼露灵光。 “没错。” 产屋敷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琉璃小姐跟我们合作后,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家认可她。” “父亲……您为何这样肯定,那位琉璃小姐会与我们合作?” 优哉面露忧色:“万一她和鬼舞辻无惨一样作恶多端……” “绝对不会。” 产屋敷眼中笃定,笑容温和:“琉璃小姐绝不会像无惨那般,她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第113章 云取山上的灶门家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走了一上午,爱子三人终于来到一座乡镇前。 八宝粥左右环顾眼前的镇子,一边走一边感慨道:“感觉跟三百年前......完全不一样呢。” 这片乡镇不算太大,但胜在离江户城比较近。 自德川幕府立朝以来,一部分地界或多或少都沾了些好处,这座小镇也不例外。 八宝粥还记得,三百年前她和爱子曾在这镇子附近遭遇了异能之鬼,险些把命丢在那儿。 那时这座镇子的屋舍尽是草木搭成,现在瞧着倒还像那么回事,至少比游郭底层街区强太多了。 “三百年前?你们那个时候还来过这里吗?”璃火耳朵一竖,满眼好奇。 爱子从来都不喜欢提起过往,「极恶」成员知晓的那些旧事,全是从八宝粥和梨花姐妹口中听来的。 “对啊。”八宝粥目光扫过街上往来的行人,眸底闪过追忆之色:“那年爱子才二十岁,虽说看起来跟十六七的小姑娘一样,但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了柱级剑士。 我们先是接到了云取山的任务,就跟着爱子的师弟,也就是你太祖爷爷的兄长一起执行任务。 之后我们就在这座镇子西边的一个旧神社,遭遇了异能之鬼。” 璃火挑眉:“异能之鬼?不就是血鬼术鬼吗?应该不强吧?” 八宝粥竖起食指晃了晃:“当然不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呼吸法,人类的身体极限,远不及恶鬼那么强,就算是柱也一样。 可爱子却偏凭着凡人之躯,在没有呼吸法的情况下,斩杀了那只异能之鬼,也因此顺势晋升成了柱级剑士。” 璃火看向爱子的眼神,瞬间燃起火光:“爱子在人类时期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八宝粥表情古怪:“你不是能梦见过去吗?” 璃火摊手:“能是能,但我太祖爷爷的记忆,都是有关训练的,根本没见过爱子跟恶鬼战斗啊。” 爱子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八宝粥抬头看着她,打趣道:“爱子,这些事儿,你该不会也忘干净了吧?” 爱子回过神,轻轻点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当然记不清了。” 八宝粥没再追问,只是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 她顿了顿,问道:“要不,我们先去云取山上看看吧?” 爱子她们这次来云取山,主要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做新的据点,药馆或是商铺都可以。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灶门家还在不在云取山生活。 “好。”爱子点头答应。 等三人抵达云取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了。 爱子打算先去祭奠弟弟,然后再下山去镇上寻找据点的位置。 就在三人在林子里寻找缘一的葬身之地时,附近突然传来一阵阵孩童嬉闹的声音。 “哈哈哈,哥哥,你等等我!” “来呀来呀,来抓我啊!哈哈哈哈!” 八宝粥转头看向爱子:“爱子,要过去看看吗?” 爱子脚步一顿,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循着声音找去,一座小木屋逐渐出现在眼前。 木屋门前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追着跑着,玩得不亦乐乎。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发色是深黑里透着红的颜色。 院子里堆着柴火,木桩上还插着一柄斧头,看着像是以砍柴为生的人家。 根据发色和样貌来看,这户人家十有八九是灶门炭吉的后人。 不过八宝粥记得,灶门家好像是卖炭为生的。 昏黄的日光落在这片地方,将几个孩子的影子渐渐拉长。 其中,木屋门前的木台阶上,一直静静坐着一个男人。 看清那男人的模样时,爱子和八宝粥齐齐愣住。 男人的发色也是黑红相间,精神饱满,脸上带着健康的气色,耳垂上还坠着一对耳饰。 那耳饰上,绘着灼灼的太阳。 八宝粥对那对耳饰印象很深,因为那是当年爱子的弟弟继国缘一送给炭吉的东西。 “没想到,灶门家还真把这对耳饰传下来了......”八宝粥低声感慨。 璃火也认得那耳饰,炎之家书上记载着日之呼吸的历史,其中就有这对耳饰的来历。 那是最初也是最强的呼吸法创始人,常年佩戴的饰物。 “难道说......日之呼吸的创始人跟这家人的老祖宗认识?”璃火忍不住问道。 八宝粥点头:“没错,这座小屋,曾经是爱子的弟弟继国缘一和他妻子的家。 可惜后来缘一的妻子被鬼杀害,爱子也是在前往云取山执行任务时遇到了缘一,他也因此加入了鬼杀队,呼吸法这才得以诞生。” 八宝粥缓缓回忆着,那些遥远的往事仿佛就刻在脑海里:“爱子和缘一在退出鬼杀队后又回到这里,当时缘一本是来祭奠妻子的,却恰巧遇上灶门一家被鬼袭击。 等救下他们一家人后,双方才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多年后,缘一打算和爱子一同去追寻鬼舞辻无惨,便跟灶门一家告了别,但缘一不仅把日之呼吸教给了他们,还将那对耳饰给送了出去。 想来灶门一家,在缘一心里是非常重要的吧。” 听完八宝粥的讲述,璃火心中震撼不已。 她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卖炭人家,竟传承着完整的日之呼吸! 要知道,他们炼狱一族的日之呼吸传承,并不是缘一传下去的。 当年缘一离世后,黑死牟把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剑士全部杀了个精光。 就连他们炼狱一族,也丢失了许多有关日之呼吸的线索。 “那我们要上去打个招呼吗?顺便请教一下?”璃火提议道。 八宝粥叹着气摇头,她瞥了眼身旁怔怔出神的爱子:“算了,爱子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 况且,有爱子在,我们还要请教别人学日之呼吸吗?” 璃火笑着挠挠头:“哈哈哈,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日之呼吸和月之呼吸,都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就连「极恶」的核心成员,在这些年也只有炼狱璃火能勉强使用日之呼吸,但威力和本尊相差太大,还不如炎之呼吸。 即便免疫了阳光,他们也无法完全驾驭这来自“神之子”的力量。 第114章 缘一喜欢放风筝 离开灶门家地界,爱子三人又往云取山深处走了几段路程,最终在两处微微隆起的土堆前驻足。 三百年的岁月过去,继国缘一和诗的坟墓,都快和地面齐平了。 “缘一,姐姐来看你了。”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爱子,终于开口了。 夜雾已经漫上山腰,月色被云絮裹着,只漏下几缕淡光。 爱子缓缓蹲在土坡前,并从包裹里掏出备好的纸钱,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这都装的啥啊?”璃火凑过来瞅着,“除了纸钱,还有纸飞机、纸风筝......哎,怎么还有本书?” “是爱子写的书,里面都是她想跟缘一说的话。”八宝粥倚着树干,目光黏在爱子的背影上。 “整整一本?!” 璃火眼睛瞪得溜圆,“那纸飞机和风筝又是做什么的?” 爱子垂着眸,声音平淡得就像山涧的流水:“缘一喜欢放风筝,纸飞机......他应该也会喜欢吧。” 璃火表情一僵,心里像被什么硌了一下,负罪感满满。 “缘一从小到大,都没过上一天普通人的生活。” 爱子摸出两块打火石,相碰的瞬间迸出零星的火星,纸钱与纸飞机被火星溅到,渐渐烧了起来。 暖黄的火光映着她清冷的侧脸,把那道身影衬得愈发单薄,就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的小怪兽。 “姐姐不擅长说太多话,所以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本子上……”爱子的声音依旧平稳,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谢谢你,姐姐。”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轻得像是一阵风。 爱子猛地回头,可身后只有摇曳的树影,空无一人。 “怎、怎么了?”璃火还是头一回见爱子露出这般错愕的神情。 八宝粥也疑惑地怔在原地。 爱子眼帘微垂,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应该是听错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转向两人:“走吧。” 见八宝粥和璃火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爱子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嗯?我脸上有东西?” “爱、爱子,你......哭了?”八宝粥震惊地指着她的眼眶。 三百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爱子掉眼泪。 只是爱子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悲伤的样子,倒更像是眼眶里装了一些水,自顾自流了出来。 “啊?有吗?”爱子抬手在脸上一抹,手上的确沾了点湿意。 “爱子......” 璃火抿了抿下唇,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她上前一步用袖口替爱子擦泪,随后轻轻抱住了对方。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璃火也想不出怎么安慰。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爱子脸上依旧一片茫然:“会是被烟火熏得了吗?” “真是奇怪......” 她低声喃喃,随后轻轻推开璃火:“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八宝粥和璃火复杂地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女分别搂着爱子的胳膊,缓缓向山下走去。 没有人察觉到,继国缘一的魂灵就站在她们身后。 他目光里含着心疼与不舍,静静望着爱子的背影消失在夜雾里。 ...... 接下来的这几天,爱子和八宝粥在云取山镇上四处寻觅,总算是敲定了据点的位置。 一个药房、一个商铺、还有一个寺子屋。 这三个地方是最合适的,让璃火来当寺子屋的老师,八宝粥负责商铺,爱子负责药房。 不过现在还没有建立完成,只是暂时确认了一下据点。 真正完成这个任务的,是狛治跟妓夫太郎他们。 毕竟,过几天爱子还得回吉原游郭,跟产屋敷赴约。 这天傍晚,三人定了一家旅馆,八宝粥瘫在榻榻米上,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就算跟鬼杀队合作,也未必能找到鬼舞辻无惨。” 璃火坐在高凳上,突然一拍脑门,眼睛亮了起来:“诶,咱们要不让爱子假死一次试试?!这样说不定能骗过无惨!” “假死?”八宝粥小眉毛微微动了动。 其实这个方法,「极恶」的其他成员也提过。 可是想让爱子假死,就必须要让屑老板亲眼看见。 以那家伙堪比曹老板的疑心病,光靠散播谣言根本没用。 日轮刀斩杀、阳光灼烧,这些对爱子根本没有作用,自然也就瞒不过屑老板。 况且屑老板还不知道爱子是否克服了阳光,一旦发现了破绽,对方估计能苟到二十一世纪。 可如果让爱子假装被十二鬼月吞噬,风险又太大。 毕竟吞噬者必定会因此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假死的计划看似可行,可实际上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屑老板就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按照原作来看,鬼舞辻无惨这个反派,算是最“根正苗红”的反派。 在那个、动漫、电影里,反派总要有反转、悲剧过往的时代,无惨的人设反倒显得格外纯粹。 没有弯弯绕绕的缘由,就只是单纯的坏。 “唉,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得知这个计划也不可行,八宝粥呈“大”字躺在榻榻米上。 “不用急!”璃火倒是乐观,晃着腿道:“反正我们也是鬼,就这样跟他耗着,看谁熬得过谁!” 八宝粥干笑两声:“你们炼狱一族还真是乐观派......” “哈哈哈哈!” 璃火仰天大笑,声音清亮:“光是急着报仇当然没有用,别忘了,这些年无惨的十二鬼月似乎还会刻意躲着我们,这说明他也在打听我们「极恶」的消息。” “你这话说的......”八宝粥把一本书盖在脸上:“我们为什么要寻找新的据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爱子则趴在一旁的矮桌上,借着油灯灯光,写着日记。 只要遇到有趣的事情,她都会记录下来。 前两天祭奠缘一,和这两天寻找新据点,也算是一件趣事。 “璃火,今年的年号是什么来着?”爱子握着笔的手一顿,侧过头对璃火问道。 “宽政十二年啊......你不会又把日期给记混了吧?” 爱子“嗯”了一声,继续写着。 躺在榻榻米上的八宝粥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不行!肚子有点饿了,我要出去觅——食!!” “正好,我也饿了。”璃火站起身,看向爱子问:“怎么样爱子,要一起去吗?” 第115章 极恶从来不是真正的恶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等到狛治和妓夫太郎抵达云取山,爱子三人便准备动身返回。 一路赶回吉原游郭,恰好赶上了跟产屋敷约定的日子。 “爱子,那只乌鸦来了!” 这天上午,八宝粥来到琉璃茶屋,手里攥着一只扑腾不休的黑羽乌鸦。 晴辉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爱子坐在前台,眸光平静得就像无波的潭水:“叫上璃火,我们立刻出发。” 她之所以要带上璃火,无非是为了多一层保障。 鬼杀队的算盘谁也摸不透,搞不好藏着什么猫腻,而炼狱璃火跟产屋敷一族多少有点关系,在一些情况下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就算真的有什么变故,爱子也丝毫不惧。 若是极恶成员被柱斩杀,她大可以去一趟地狱把人捞回来。 极恶的核心成员虽说很少,但都非常忠橙,且易于管控,这一点就足够了。 等叫上璃火后,三人便在鎹鸦晴辉的带领下,往鬼杀队主公府赶去。 产屋敷的府邸位置极其隐蔽,没有【隐】队员引路,普通队士根本找不到踪迹。 虽不及锻刀村与世隔绝,却也足够隐蔽。 跟着晴辉翻山越岭走了许久,三人总算抵达目的地。 为表诚意,爱子三人皆以真容相见,既没有易容,也没有戴什么面具。 等踏入一座庭院,八宝粥便不耐烦地嚷嚷起来:“喂,臭乌鸦,你们主公在哪儿?” “来了!” 屋内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还带着几分稚嫩。 很快,一个身穿白色羽织的小男孩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小男孩羽织下摆缀着火焰般的赤色纹路,齐整的中短黑发衬得他容貌清秀。 他看着也不过七八岁,眉眼弯弯的模样,稍作打扮估计跟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小男孩身旁还跟着两位白发少女,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不过看着比他年长一些,大概是他的姐姐。 八宝粥愣了愣,随即小脸一沉,叉着腰道:“我们要见的是鬼杀队主公,你这小孩出来干嘛?” 小男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带着歉意:“十分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家父两天前病逝,如今便由我代为履行主公之责,与琉璃小姐会面。”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产屋敷一族短命的宿命,无论是鬼杀队九柱还是「极恶」,都已经知晓。 小男孩抬手按在胸口,神色郑重无比:“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产屋敷优哉,是现任鬼杀队主公。” “原来如此。” 炼狱璃火抱臂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自我介绍道,“我叫炼狱璃火,大约一百年前,我也曾是炼狱一族的人。” 说着,她抬手拍了拍身旁八宝粥的肩膀:“这个小姑娘叫小夜子,是我们「极恶」的第一席,也是战国时期,爱子小姐的鎹鸦。” 璃火又转向爱子,语气多了几分敬重:“而她,便是爱子小姐,也就是你父亲要找的琉璃小姐。” “初次见面,琉璃小姐。”优哉微微躬身,脸色复杂,“用这样的方式邀您前来,实在抱歉。” 爱子淡淡颔首:“无妨,你父亲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直说便是。” 她向来不太喜欢绕弯子,尤其是面对产屋敷一族。 据说,产屋敷一族身上都带着某种亲和的魔力,会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 但爱子却没感觉到。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诉求。” 优哉苦笑一声,眼神却变得坚定,“我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琉璃小姐,您是否愿意,与我们鬼杀队合作?” “让我们「极恶」给你们鬼杀队效力?”爱子目光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优哉连忙摆手:“您误会了!这些年您一直在追查鬼舞辻无惨的踪迹,我们也在与恶鬼殊死搏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您的弟弟是战国时期日之呼吸的创始人,有您助力,我们击溃鬼舞辻无惨的把握,也能大上许多。” 爱子听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们「极恶」吃过人,而且吃过很多人。 这样的我们,你们也愿意合作?就不怕哪一天,我们转头把你们也都吃了?” 晴辉闻言,吓得浑身一僵:“主,主公大人,我们要不……” “别害怕。”优哉露出温和而笃定的笑容:“琉璃小姐,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你为何这么确定呢?” 爱子打断他,神情平静地说:“我们「极恶」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与鬼舞辻无惨为敌,不是为了拯救谁,只是为了报仇……报彼此的血海深仇。” 优哉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 父亲的遗愿是让大家认可爱子,可眼前的人,显然对鬼杀队充满戒备。 父亲说琉璃小姐会愿意合作,究竟是凭什么呢? 片刻后,优哉深吸一口气,坦声道:“我知道您的顾虑。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伤害无辜之人,我定会率领鬼杀队,与你们真正为敌。 可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 你们想报仇,我们想守护更多人的幸福,不让他们像我们一样,被恶鬼夺走一切。” 优哉看着爱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况且,我相信以琉璃小姐的品性,就算是吃人,也绝不会伤害那些无辜善良的人。” “哦?” 一直沉默的八宝粥忽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倒说说,你拿什么定义善恶?别忘了,我们可是叫「极恶」啊。”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优哉没有丝毫犹豫,那宛若春日暖阳的笑容仍旧不变:“但迄今为止,从未有无辜之人成为「极恶」的猎物,不是吗? 善恶没有绝对的定义。 无论哪个时代,总有一方势力因另一方的恶而诞生。 民众军队因腐败官府而反抗,鬼杀队因鬼舞辻无惨的罪恶而诞生。 时代会证明一切。” 优哉目光清澈而坚定:“而在我眼里,「极恶」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恶。 你们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着更强大的恶。” 优哉话音刚落,八宝粥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鬼,年纪不大,漂亮话倒说得一套一套的,欺负我们家爱子不擅长表达是吧?” “我答应与你们合作。” 爱子突然开口,打断了八宝粥的调侃。 八宝粥笑容一僵,转头瞪大眼睛:“爱子!你真要跟他们合作啊?!” “没错,但我有一个条件。”爱子目光始终停留在优哉脸上。 优哉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说道:“琉璃小姐有任何要求,尽管直说,只要我们鬼杀队能做到,定不推辞。” 【ps:不会写一些历史之类的剧情,下一章主要是突出一下当前的剧情时间段,并不会扩大世界观】 第116章 黑船来航,旧时代的落幕 “原来如此,琉璃小姐考虑得十分周全。”听完爱子的要求,优哉脸上笑容不变:“但愿我们合作愉快,早日击败鬼舞辻无惨。” 爱子“嗯”了一声,转身跟着八宝粥和璃火,脚步轻缓地离开了鬼杀队主公府。 木屐踏在青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优哉留在原地,目光却望向窗外沉沉的天际,片刻后长叹一声:“真希望鬼杀队的大家,能够早日接纳琉璃小姐她们啊。” 在与鬼杀队达成合作后,「极恶」一方特意提及了一个隐患。 「极恶」成员常年伪装成十二鬼月活动,难免会出现纰漏。 或许会有真正的十二鬼月冒充「极恶」混淆视听,鬼杀队成员也可能会记混身份。 优哉对此十分重视,所以在跟「极恶」商议过后,便嘱托锻刀村为每位「极恶」核心成员量身打造了日轮刀。 璃火和梨花姐妹等人的多是常规日轮刀,庆藏与恋雪的也大同小异。 而狛治和妓夫太郎等人的却格外特别。 妓夫太郎的是两把墨绿如深潭的镰刀,狛治的则是一对镶嵌着日轮矿石的指虎,珠世与八宝粥的是锋利短剑,愈史郎的是一柄便于隐藏的怀刀。 除此之外,爱子也得到了一把新的日轮刀。 这样一来,通过鬼杀队战斗的情报,优哉便能分辨出对手究竟是敌是友。 鬼与鬼之间的战斗,往往是毫无意义的。 但只要一方持有日轮刀,战局便会彻底扭转。 更重要的是,「极恶」成员都已经免疫阳光,身上的鬼气也不会侵蚀日轮刀的太阳之力,不会让其转化为鬼之刃。 如此一来,在面对强大的恶鬼时,「极恶」成员的胜算便大大增加。 鬼的确能吞噬同类,可前提是能彻底压制住对方,不让其反抗或逃走。 当年八宝粥对阵玉壶便是如此。 若当时有日轮刀,八宝粥就能瞬间秒杀对方。 可没有武器,便只能一点点靠吞噬击杀对方,但玉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选择与八宝粥拉开距离,最终逃脱。 而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云取山的三个据点也顺利建成。 其他成员则分散在各个据点,暗中搜寻无惨的下落。 璃火虽说还惦记着让爱子实施假死的计划,可这些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们并不知道,无惨真正惧怕的并非爱子。 而是某个怪物的灵魂。 当然,「极恶」的日常任务也并未因此停歇。 在有了日轮刀加持,每到夜幕降临,成员们便会悄悄外出,在猎杀恶鬼的同时,偶尔“拷打”一下鬼杀队的队员。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鬼杀队多积累实战经验。 反正他们不会下杀手,事后还能把账算在无惨头上,顺带提振鬼杀队的士气。 久而久之,鬼杀队里流传起一个传闻: 无惨麾下有几位十二鬼月,皆为傲慢轻敌的战斗狂。 每次打到天快亮就匆匆逃走,还自称生前是鬼杀队的雪柱、雨柱、花柱、炎柱、螂柱、梅柱、拳柱、鸦柱、影柱…… 至于吉原游郭,则渐渐成了「极恶」的旧据点。 这里只留下梨花雪和妓夫太郎兄妹驻守。 小梅成了游郭最负盛名的花魁,而昔日的琉璃屋也更名为梅花屋。 之所以更换名字,也是想用这个来迷惑无惨。 只不过游郭的老住户大多都清楚,琉璃屋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江户城的梨花医馆,在梨花绪的打理下愈发红火。 她时常也会跟珠世一同外出义诊,救助贫苦百姓。 梨花雨则独自在一个小镇开了家剑道馆,馆内弟子也日渐增多。 狛治和恋雪仍留在素流道场所在的镇子,庆藏在近些年则想试图混入幕府高层。 一旦「极恶」能在政府中安插人手,那么鬼杀队得到官方承认便指日可待。 八宝粥和爱子这些年也未曾停歇。 要知道,这一百多年来,十二鬼月可是难觅踪迹。 但就在那天,八宝粥遇上了一位十二鬼月下弦。 在通过爱子的地狱引渡后,她们从那位下弦鬼的记忆中撬出了关键信息。 她们得知无惨现在的藏身之地,在一个名为无限城的异空间城池。 以「极恶」目前的实力,还无法主动闯入无限城。 因为她们暂时还没有能涉及到空间领域的血鬼术。 就这样时光流转,转眼来到十九世纪。 嘉永五年,这个闭关锁国多年的岛国,迎来了命运的巨大转折。 黑船来航事件。 这个消息,是庆藏和梨花雨率先发现的。 米国海军准将佩里率领四艘黑船闯入江户湾,以武力强迫岛国开国通商。 德川幕府无力抵抗,只能被迫与米方谈判。 得知消息后,爱子和八宝粥以及所有「极恶」核心成员都赶往了江户湾。 看着那些由蒸汽驱动、庞大如楼房般的战舰,岛国居民们与「极恶」皆为之震撼。 唯有爱子神色平静。 前世身为现代人,她的历史成绩不算太好,但这段改写了岛国命运的历史,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等到第二年后,德川幕府终究屈服在了米方的淫威之下,签订了亲善条约。 开放下田、函馆港口,允许米国船只停靠补给,并给予米国领事裁判权。 此后,高卢国、凛冬国、日不落等国纷纷效仿,与岛国签订不平等条约。 两百多年的锁国政策在这一年轰然崩塌,岛国一步步沦为半殖民地边缘。 黑船来航,宣布了旧时代的落幕。 对于这些纷争,爱子并不在乎。 她真正在意的,是如今似乎可以出国了。 平时发呆的时候,爱子也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鬼灭之刃的世界观,肯定是平行世界。 毕竟,近代史上不可能会出现超自然力量。 那既然岛国有恶鬼和鬼杀队,以及呼吸法这种东西,那华夏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存在? 比如……那些抗日神剧中的燕双鹰,或是茅山道士九叔那样的人物? 这样一想,超能力这种东西似乎就合理多了。 毕竟以岛国的行事风格,如果真发现人间有能让人拥有超人实力般的力量,必然会将其用在军事之中。 虽说鬼灭之刃的世界观属于低武,但呼吸法和血鬼术的强大始终是不可否认的。 尤其是通透世界那种能力,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 而爱子也已经制定了新的渗透计划,庆藏和八宝粥,便是潜入岛国政府的核心人选。 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让爱子从记事本上意识到,故事的主线剧情,即将拉开帷幕。 可她对原作主线的记忆模糊不清,能不能帮上忙还是未知数。 更何况,这几百年来她对无惨造成的影响,早就让历史的轨迹悄然偏移。 故事,还会按照原作那样发展吗? 江户安政二年。 爱子深夜在江户城调查无惨下落时,遇到了一个她记事本上有记载,并且是大正时代也会出现的人类角色。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角色。 “还能动吗?” 爱子戴着白色般若面具,看着眼前半跪在地,用刀支撑着身体的少年。 那少年容貌清秀温柔,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波纹羽织,羽织上还有些白色云纹图案。 “咳咳……”少年艰难地站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想到刚通过最终选拔,就撞见了十二鬼月……真是倒霉。” “你应该庆幸,遇到的只是下弦之陆。”爱子将日轮刀收入鞘中,声音平静。 她面具下的目光,停留在了少年头顶的名字上。 鳞泷左近次。 第117章 鳞泷左近次与桑岛慈悟郎 鳞泷左近次曾经也有个安稳幸福的家。 虽说父亲早逝,但靠着祖传的木匠手艺与雕刻技艺,他也早已规划好了人生的轨迹。 可就在某一天夜里,一只食人鬼闯入了他的家中,夺走了他母亲和弟弟的生命。 而在左近次即将被杀时,鬼杀队剑士及时赶到。 从那天起,左近次便毅然决定加入鬼杀队组织,为了给家人报仇,为了不让更多的幸福被夺走。 于是,他跟着一位培育师潜心修炼。 这一练,便是两年。 直到一个月前,他顺利通过了这一年的最终选拔,成为一名癸级剑士。 作为水之呼吸剑士,鳞泷左近次的天赋在同代人中,已经非常出众了。 一次任务中,他还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雷之呼吸队士,桑岛慈悟郎。 慈悟郎比左近次大上一岁,跟他也是同一届的毕业生,两人性情相投,很快就成为了朋友,偶尔还会结伴执行任务。 这天夜里,左近次如往常一样独自行动,却没料到撞上了十二鬼月。 面对十二鬼月,他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与死亡的危机。 虽然对方只是下弦之陆,可左近次一个癸级剑士,连异能之鬼都难以应付,面对十二鬼月更是毫无胜算。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仅仅两个回合,鳞泷左近次就被彻底制服。 好在那下弦鬼看着他弱小的犹如蝼蚁,一时间也产生了玩弄的心思。 也正因为这个,感受到恶鬼气息的爱子,才有了将左近次救下的时间。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才成为十二鬼月,我不能就这样……” 伴随着愤怒的嘶吼,下弦之陆的身体逐渐化为灰烬。 戴着白色般若面具的爱子,见此心中掠过一丝可惜。 她还想着把这只十二鬼月吃掉呢。 可那样一来,自己的鬼身就会暴露,所以只能用日轮刀斩杀了。 “还能动吗?” 爱子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半跪在地、以刀撑身的鳞泷左近次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咳咳……”左近次艰难起身,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没想到刚通过最终选拔,就撞见了十二鬼月……真是倒霉啊。” “你应该庆幸,遇上的只是下弦之陆。”爱子将日轮刀收入鞘中,语气依旧平静。 “说得也是,不过真的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了!” “不用谢。” 左近次缓了缓气息,脸上渐渐浮现出温和又感激的笑容,“前辈一招就斩杀了下弦之陆,您……是柱级剑士吗?” 他看着爱子脸上的白色般若面具,眼神里有着几分好奇,心里忍不住嘀咕:看身材和声音,应该是一位小姑娘……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以前算是吧。”爱子淡淡回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拐角处传来。 很快,一个身穿黄绿色羽织,目光锐利,浓眉大眼的黑发少年,满脸焦急地朝着这边狂奔,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左近次!你在哪儿?” 左近次回头,看到来人,脸上绽放出笑容:“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在这一届选拔中成绩最优秀,年仅十六岁的他,就能轻松斩杀异能之鬼,这天赋放在现在的鬼杀队里着实惊人。 “左近次!” 慈悟郎在左近次面前来一个急刹车,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急切地打量着他身上的伤势:“我刚才听说你遇上了十二鬼月,是真的吗?” 左近次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爱子:“的确是遇上了,不过已经被这位前辈解决了。” “前辈?” 慈悟郎一愣,朝着左近次身后的白衣身影看去。 爱子身上有着淡淡的紫藤花香,腰间还挂着一柄日轮刀,即便戴着般若恶鬼面具,慈悟郎也完全没把她跟恶鬼联系在一起。 “没开玩笑吧?她打败了十二鬼月?那岂不是有柱级实力了?”桑岛慈悟郎小声问。 在鬼杀队众人的印象里,柱级剑士都是最顶尖的强者。 可即便是这样的强者,也有不少死于十二鬼月之手。 柱级剑士对付下弦后三位尚且游刃有余,可若遇到下弦前三,往往需要两名柱联手。 爱子很清楚这一点。 这个时代的柱级剑士,质量实在算不上高。 “前辈好像说……她以前就是柱。”左近次望着爱子的身影,心中的疑惑仍未消散。 眼前的少女身形高挑,气质神秘,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她以前是柱?” 慈悟郎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爱子,“可她看起来这么年轻,身体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那么早退休?”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跟前辈也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刚才的确斩杀了十二鬼月,甚至都没有使用呼吸法……”左近次小声说着。 爱子看着眼前两个说悄悄话的少年,倒也并没有过多询问。 她来江户城主要是想见见珠世,却没想到附近会有十二鬼月的气息。 本以为是上弦鬼,结果来到现场一看,居然是个最弱的下弦鬼。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这位前辈的救命之恩。”左近次一只手按在胸口,郑重道。 “你身上的伤,再不止血的话是会失血过多的。”爱子双手抱臂站在路边,对左近次沉声提醒。 左近次眼帘微垂,用呼吸法止血这种事情,他现在还不能熟练运用。 “用呼吸来寻找血管破裂的位置,再尝试止血。”爱子伸手指向左近次的右胸口处:“伤口就在那里,试试能不能止血吧。” 左近次严肃地点头,按照爱子的方法尝试。 该说不说,这孩子的呼吸法天赋也并不差,没一会就找到了止血的方法。 “好厉害……竟然能一眼看出伤口流血的位置。”慈悟郎看着这一幕,不禁喃喃。 他又想到眼前少女的年龄,还是感觉难以置信。 “没想到前辈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柱了。”左近次捂着胸口止住了血,有些佩服地说。 实际上他更想说的,是眼前的人不仅年纪轻轻,而且还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成为柱虽说已经不稀奇了,但这些年的女性柱,最小的都是二十岁。 “年轻的柱并不稀奇,只要训练方法是对的,你们也能成为一名柱。”爱子缓缓道。 “哈哈,前辈真会开玩笑……”左近次讪讪一笑,“我不过是个癸级剑士,离柱级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不远。” 爱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至多三年,你们便能成为柱。” 第118章 我可以收你们为徒 “三年?!” 左近次和慈悟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成为柱级剑士谈何容易? 要么独自斩杀十二鬼月,要么累计消灭五十只恶鬼。 前者难度极高,后者需要漫长的时间沉淀,通常至少要五年光景。 就算天赋再出众,三年时间也太过仓促了。 左近次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对着爱子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晚辈斗胆,想拜您为师!” 他曾听说,柱级剑士在隐退后,有的也会成为培育师,来培养优秀的后辈。 可柱级剑士的存活率极低,大多都在高难度任务中战死,能成为培育师的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大部分培育师,都是鬼杀队退休的甲级剑士。 他之前的培育师,就是一位水呼甲级剑士。 “拜她为师?”慈悟郎呆了一下:“你没开玩笑吧?” 他并非有意质疑爱子,只是眼前的少女看着就太过娇弱,实在让人难以完全信服。 那纤细的手腕和白皙水嫩的肌肤,怎么看都跟鬼杀队的女剑士不一样,完全没有修炼的痕迹。 “我没开玩笑。” 左近次抬头,碧蓝色的虹膜闪过一抹微光:“前辈能一招斩杀下弦之陆,实力毋庸置疑。能跟着这样的强者学习,是我的荣幸!” 此刻的鳞泷左近次,还是个热血未凉的少年,还并没有原作里年迈时期的沉稳内敛,心中充满了对变强的渴望。 “那万一她不收……” 慈悟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爱子的声音打断。 “我可以收你们为徒。” 爱子轻声开口,两个少年同时一怔,脸上逐渐浮现出震惊之色。 “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爱子面具下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中好似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的训练,比你们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即使是这样,你们也愿意拜我为师吗?” “愿意!” 左近次脸上绽放出笑容:“前辈愿意收我们为徒弟,已经好过太多了,训练再残酷又如何?” 左近次能走到今天,能通过最终选拔,目的就是为了给家人报仇,为了别人的幸福不被破坏,去不停地杀鬼! “等一下左近次……” 慈悟郎轻轻肘了一下左近次的胳膊:“既然前辈之前是柱,那我们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好歹准备一些礼物吧?比如……学费?” “用不着。” 爱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山间溪流,她低头看着二人:“你们今后的成长,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好了,先跟我来吧,你身上还有伤,需要处理一下。” 说罢,她立刻转身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好!” 左近次和慈悟郎异口同声应道,脚步轻快地紧随其后。 天还没亮,墨蓝色的天幕上还残留着几颗疏星。 爱子跟产屋敷优哉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约定,所以「极恶」现在是鬼杀队的隐藏合作伙伴。 但想要让鬼杀队接纳「极恶」成员的鬼身份,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这必须靠时间与实绩慢慢积累。 在此之前,绝不能出现任何误会。 正因如此,「极恶」可以伪装成人形并肩作战,却绝不能暴露鬼的身份。 直到天光破晓,爱子带着鳞泷左近次和桑岛慈悟郎,来到了狭雾山山麓。 那里孤零零立着一座小木屋,四周的场地开阔平坦,草木葱茏。 山风带着松针的清香,无疑是训练的绝佳之地。 这里是爱子的隐居之地,距离云取山大概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也是爱子发现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合训练,尤其是山里稀薄的空气,更适合提升体能。 平时她就在此地训练「极恶」成员,偶尔也会指导一些鬼杀队剑士。 能被爱子选中成为徒弟的人很多,大多数剑士坚持不到两个月后自行退出,极少有能出师的。 等左近次和慈悟郎进入木屋,爱子便在里屋拿出一个药箱:“先休息一下吧,你朋友身上还有伤,如果要训练的话,可能要等两天。” 她来到左近次身前坐下,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问:“你叫左近次对吧?” 左近次挺直腰杆:“我叫鳞泷左近次,他是我的朋友,桑岛慈悟郎!” “好,把衣服脱了。”爱子平静地说。 “好,好的。”左近次小脸一红,老实脱下身上的羽织和衣物。 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已经全是腱子肉。 只不过胸口和肩膀上的伤,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爱子从药箱里拿出绷带,还有一些药物,来给左近次进行包扎。 一旁的慈悟郎一脸憋笑的表情,心中不禁嗤笑:你小子,脸皮也太薄了。 左近次似乎读懂了慈悟郎的表情,白了他一眼。 “真没想到,前辈还会医术……”见气氛有些尴尬,左近次率先打破沉默。 “之前跟朋友学的。” 爱子给他包扎完伤口,缓缓起身:“还有,以后不用喊我前辈,我叫地狱琉璃,你们喊我的名字,亦或者叫我爱子都可以。” “地狱琉璃……爱子?前辈是有两个名字吗?”慈悟郎眼睛一亮。 爱子点头:“嗯,我的真名叫爱子,地狱琉璃是我的假名,你们怎么喊都可以,不用喊我前辈,我不习惯。” 慈悟郎和左近次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那好吧。” “这两天你们先住我的房间吧,左近次身上有伤,慈悟郎可以先跟着我训练。”爱子对屋内二人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灶房。 “先吃早饭吧。”半个时辰后,爱子端来两份饭菜,摆在木屋的木桌上。 盘中是香煎鱼肉、白米饭,还有一小碟腌菜。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对于出身普通的左近次和慈悟郎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多谢前辈!” 两人双手合十,齐声说了一句“我要开动了”,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爱子身为鬼,厨艺却丝毫未减。 这些年她也需要以人类的姿态生活,做饭这种事反而能掩饰一下鬼的身份。 毕竟人类的食物对于鬼来说,跟粪没什么区别了。 “左近次,你觉得琉璃前辈戴面具是什么原因啊?”见爱子去院子里打扫卫生,慈悟郎好奇地低声问。 左近次咽下嘴里的米饭,思索着说:“应该……是被鬼给毁容了?毕竟是女孩子都非常爱美的。”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门外的爱子身上:“只不过……我总感觉琉璃前辈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气味。” “是紫藤花香吗?” “不,那种气味不太好闻,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左近次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不过,琉璃前辈真的很温柔呢,明明来之前还说训练很残酷,却又给我们做了饭。” “所以啊,”慈悟郎双手抱着后脑勺,躺在地上跷起二郎腿:“我们分明是在白嫖人家的好处,以后咱俩必须要好好努力……” “那当然,”左近次吃下最后一口饭团。 而此时,院子里拿着扫帚扫地的爱子,把二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过去插话,只是脑海里一直思索着鳞泷左近次这个名字。 爱子对桑岛慈悟郎并没有什么印象,但鳞泷左近次这个角色,爱子的记录本上还记着一些关于他的信息。 原作里,他是主线剧情水柱富冈义勇的师父、主角炭治郎的培育师,也是鬼杀队的上一任水柱。 第119章 来自“影柱”的训练 晨光透过狭雾山山麓的薄雾,金色光束斜斜铺在土地上,驱散了山间的湿寒。 自鳞泷左近次的伤势痊愈后,他便跟桑岛慈悟郎一同进行了强化训练。 此时,狭雾山山麓的一片空地上,爱子双手抱臂,声音透过白色般若面具传出:“从今天起,我会正式强化你们呼吸法的运用,以及实战技巧的打磨。” 跟往常一样,爱子身穿一件白色劲装,暗酒红色的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宛如一位大师。 “那个,琉璃前辈,”慈悟郎举起手好奇地问:“您擅长的是哪种呼吸法呀?” “哦?” 爱子面具下的目光掠过一丝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慈悟郎指了指她腰间的日轮刀,“因为我学的是雷之呼吸,左近次是水之呼吸。 若您想要帮我们锤炼,就必须也会这两样呼吸法,可您的日轮刀是纯黑色的,我担心......”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鬼杀队中,几乎没有精通两种呼吸法的剑士。 大多数剑士只主攻一种,即便涉猎其他,也不过掌握两三个剑技,威力大打折扣。 呼吸法的繁杂会拖慢修炼进度,更何况,一旦日轮刀定下对应呼吸法的颜色,再想学其他呼吸法便难如登天,纯属浪费时间。 鬼杀队剑士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和鬼战斗上,根本没有大把光阴可以这样挥霍。 “这点你们无需担心。” 爱子了然颔首,缓缓拔出了日轮刀。 刀身纯黑如墨,无一丝杂色,跟原作炭治郎那柄黑中带红的刀截然不同,这把刀仿佛能吸噬周遭所有光线,连晨光落在上面都不见半点反射。 “好、好黑......”慈悟郎惊讶地张大嘴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黑的日轮刀。” 左近次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但鬼杀队历史上,也有黑色日轮刀的记载。 我的培育师曾说过,在战国时期有一位使用影之呼吸的柱级剑士,他的刀便是纯黑色的。” “真的假的?”慈悟郎瞪大眼看着爱子,“难道琉璃前辈学的,就是影之呼吸吗?” 影之呼吸的记载目前仍留存于鬼杀队,但三百多年以来,除了开创者初代影柱,再无人能真正掌握。 那种极致的气息屏蔽、爆发速度与杀伤力,修炼难度简直超乎想象。 “嗯。”爱子微微点头,语气坦然,“不过你们放心,我自有因材施教的办法。” 她目光扫过二人,再次确认:“你们一个是水之呼吸,一个是雷之呼吸,对吗?” “是!”两人齐声应道,同时拔出了自己的日轮刀。 左近次的刀身泛着清澈的碧蓝色光泽,宛如山间溪流; 慈悟郎的则是耀眼的金色,像极了划破夜空的雷电。 日轮刀又称变色刀,会随主人的呼吸法改变颜色。 只是目前大多数鬼杀队士的实力还未达标,呼吸法也修炼不够精深,所以刀身始终是普通银白金属颜色。 而左近次和慈悟郎,呼吸法显然已经合格。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吧。” 爱子拿起一旁的木刀,指向二人,“拿出全力,将呼吸法运用到极致,来对抗我。” 左近次与慈悟郎对视一眼,各自换了一把木刀后,便同时向爱子发动攻击。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碧蓝色的水流气息与金色的雷电光芒包裹着木刀,一柔一刚,同时朝着爱子挥去! 爱子单手持木刀,手腕轻转,便轻松格挡下了两人的攻击。 “??????——” 木刀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在山间悠悠回荡。 仅仅数个回合,慈悟郎就断定眼前这身形纤细的少女,有着柱级剑士的实力! “好强......力气好大......”他握刀咬牙支撑,手臂已然开始发麻。 “不要过于依赖你们双眼。” 爱子一边从容应对,一边沉声指导,声音平静得宛如古井无波:“用你们的感知,去预判我的下一步攻击。” “用感知预判攻击?”左近次大口喘着气,脑海中猛然闪过那天在爱子身上闻到的那股古怪的气味。 虽然那气味中夹杂着紫藤花香,却总让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明白了!” 左近次碧蓝色的眸子骤然一凝,手握木刀旋转身形:“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碧蓝色的水流剑气化作漩涡,带着强劲的吸力,朝着爱子逼近。 与此同时,慈悟郎也压低身形,下一秒便猛然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疾冲而出:“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哒哒哒!” 木刀碰撞声愈发密集,爱子单手持刀,胸口微微起伏,嘴角逐渐溢散出淡淡的金色电光气息。 “这是......雷之呼吸?!”慈悟郎瞳孔骤缩。 他的听觉异于常人,立刻就听见了爱子正在运用呼吸法,而根据这呼吸声与对方嘴角的金色气息,很明显是雷之呼吸的特征! 不等他反应过来,爱子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迅捷的金色雷电,带着轰鸣的雷声斩向二人:“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八连。” “八连?!”左近次和慈悟郎同时惊呼出声。 雷之呼吸壹之型是基础招式,可即便是这一届的雷之呼吸天才桑岛慈悟郎,也只能将其强化至三连。 能练到八连击,这至少需要千锤百炼好几年! 可琉璃前辈明明是影之呼吸使用者,为何雷之呼吸也如此强悍? 两人心中满是不解。 不出所料,金色雷电闪过,慈悟郎瞬间被击倒在地。 “慈悟郎!”左近次大喊,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回忆着爱子刚才的话,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遭的气息。 “感知气息......预判攻击......” 眼看雷电般的攻击愈发逼近,左近次深吸一口气,施展出水之呼吸的最终招式:“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哒!” 两柄木刀狠狠相撞,可下一秒,爱子的身影便原地消失。 霹雳一闪八连,刚才击倒慈悟郎用了两刀,加上这一击,还剩五刀! “哒哒哒哒!” 又是四次迅猛的斩击,被左近次拼尽全力挡下。 他的手臂早已酸痛难忍,虎口微微发麻。 而就在最后一击袭来的瞬间,爱子的呼吸声骤然改变! 她的呼吸竟然从雷之呼吸的急促变为水之呼吸的平稳:“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一刀袭来,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左近次手中的木刀被击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第120章 前辈为什么总戴着面具呢? “好、好强......” 左近次喉咙滚动了一下,瞳孔因震撼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柱级剑士吗?恐怖如斯......”慈悟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爱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从雷之呼吸切换到水之呼吸,气息还能保持平稳的状态,这等实力,远比他们二人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慈悟郎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爱子一个影之呼吸使用者,雷之呼吸和水之呼吸的运用,竟比一些甲级剑士都要强? 不对,经过刚才的战斗,慈悟郎都敢肯定,爱子的水雷呼吸法,已经有柱级实力了。 “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或许能多坚持一会儿。”爱子低头看着两人,语气柔和:“你们轻敌了。” 左近次捡起木刀,尴尬地笑了笑:“哪有啊,明明是琉璃前辈太强了......” 爱子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后,缓缓道:“那你们就更应该变得强大,强到超越我为止。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杀死十二鬼月,真正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柱级剑士。” “成为柱级剑士吗?”慈悟郎垂着脑袋,他压根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成为柱。 因为成为柱级剑士......真的太艰难了。 “一定会的!” 左近次拍了一下慈悟郎的肩膀,并看向他:“别气馁,慈悟郎,既然前辈相信我们,那我们就一定能成为柱级剑士!” 左近次的眼里,亦有熊熊斗志在燃烧。 慈悟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少年那清秀温柔的笑容,他也不禁笑了:“也是,我可是桑岛慈悟郎,是这一届最终选拔的最强者啊!” 身为雷之呼吸剑士,他的勇气与忍耐程度从不会弱于任何人。 而看着眼前两个少年,爱子却陷入了一时的恍惚。 「爱子姐姐,你觉得,我能像兄长那样,成为炎柱吗?」 一道让爱子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别这么问我哈,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兄长是初代炎柱,那我们家的小猫头鹰能差吗?很明显不能啊!」 是谁的声音? 爱子记不清了,但她心中能感觉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对她来说很重要。 跟家人一样重要。 “左近次,慈悟郎。”爱子来到左近次和慈悟郎身前,将手轻轻放在两个少年的头顶上。 慈悟郎一脸懵逼,左近次小脸一红:“琉,琉璃前辈,怎么了吗?” 爱子低头看着二人,面具下那双毫无神采的深红色双眸,在这一刻似乎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真实情绪。 左近次鼻尖微动,他似乎嗅到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加油。”爱子声音平淡,“一定要加油,至少......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让自己不会被任何鬼杀死。” 左近次和慈悟郎对视一眼,双方同时坚定地点头。 爱子训练他们时从不会开启通透世界与斑纹,只用自己最接近人类的状态切磋。 这种方式,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不依赖通透世界便能练出超乎常人的反应力,那么等真正启用通透世界时,实力便会再上一层。 虽说接下来的日子里,左近次和慈悟郎都没有打赢爱子,但他们的实力也在进行恐怖的成长。 而爱子从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她的健忘和呆呆傻傻的性格,有时候反倒能让左近次和慈悟郎感觉到开心与放松。 对慈悟郎来说,爱子就像是他的母亲一样。 对左近次来说,爱子就像是一位姐姐。 “开饭了。”这天正午,爱子如往常般端出两盘饭菜,对院子里正在训练的左近次和慈悟郎喊道。 已经过去半年了。 这半年,左近次和慈悟郎已经完全把这位女前辈,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鬼杀队的孩子,大多都是被破坏了家庭的人,所以对战友同伴都十分重视。 尤其是给了他们新家的那个人。 “琉璃前辈又不吃饭吗?”慈悟郎见爱子转身要走出木屋,连忙问道。 这半年里,他们从未见过爱子进食,只偶尔瞥见她喝一些红茶、吃几块糕点。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爱子说着,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下,惬意地沐浴着阳光。 左近次望着她的背影失笑:“琉璃前辈真的很喜欢晒太阳呢。” “是啊。” 慈悟郎咬了一大口饭团,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搞不懂,琉璃前辈为什么总戴着面具,连吃东西睡觉时都不摘。” “或许......前辈脸上真的有伤疤?”左近次摸着下巴猜测。 实际上,爱子只是不愿意在鬼杀队队士面前随意展露容貌罢了。 虽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久而久之,爱子就形成了一种习惯。 反正左近次是不理解这种习惯的。 而爱子在收了左近次和慈悟郎为徒后,便很少再与其他「极恶」核心成员接触,反倒渐渐习惯了这份隐居的宁静。 八宝粥常会化作乌鸦的模样飞来探望,再加上脑内对话的能力,「极恶」成员们有什么事,也能在脑海中便能沟通。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爱子身上的异样愈发明显。 曾几何时,珠世对她说过:“爱子,多与人类相处吧,或许有一天,你能找回遗失的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 找回自己? 爱子至今仍不甚理解。 自己明明就是自己,怎么还说什么找到自己? 真是搞不懂。 不过这些年,爱子也并未停下身为地狱之女的职责。 完成亡魂的心愿,将恶魂与恶鬼流放地狱,这样的事,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琉璃前辈,你睡着了吗?”轻柔的呼唤传来,爱子回过神,只见左近次与慈悟郎已经吃完饭,正小心翼翼地站在躺椅旁。 “没,怎么了?”她坐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左近次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训练啊,前辈早上不是说,下午要带我们去狭雾山深处进行特训吗?” 爱子一愣,随即恍然:“啊,抱歉......我忘记了。” 【ps:下一章开始,将会由多个视角的角色展开剧情,首先是鳞泷左近次和桑岛慈悟郎成为柱的剧情,大家可以当作是外传来看~】 第121章 鳞泷与桑岛的讨伐任务 狭雾山的空气非常稀薄,茂密树木遮天蔽日,淡青色的迷雾弥漫整个山间。 这里既是埋伏陷阱的绝佳之地,也是磨砺剑士的天然试炼场,同时还是爱子对左近次和慈悟郎进行特训的地方。 “话说,琉璃前辈看着这么年轻,记性怎么比一些老婆婆还差啊?”前往狭雾山的路上,慈悟郎凑到左近次耳边,压低声音问。 左近次轻叹一声,眼神望向前面的白色背影:“谁知道呢,前辈实在是太神秘了。” 相处半年,他们还没见过爱子的真容,对她的过去更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她喜欢写日记、晒太阳、爱喝红茶、吃红茶糕; 每到深夜便会消失,偶尔还会坐在房顶上吹尺八,只不过曲调向来都比较凄凉悲伤。 这种神秘感,让左近次和慈悟郎愈发好奇。 “不过,我一直觉得琉璃前辈身上的气息......有点太压抑了。”左近次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慈悟郎歪着头挠了挠脸:“有吗?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这气味都能闻到?” “不是气味。”左近次认真点头,鼻尖微微抽动:“这更像是一种情绪,一种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可是前辈平时看着好好的啊?”慈悟郎满脸困惑。 “你别忘了。”左近次突然压低声音,“琉璃前辈虽然看着和我们年纪差不多,但她很早就从柱的位置退下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我猜,前辈一定是遭遇了什么难以承受的打击。” “打击?失恋吗?”慈悟郎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 左近次顿时小脸一红,赶紧捂住他的嘴:“笨蛋!你这家伙别瞎猜啊!” “喂,快跟上了。”前方的爱子忽然回头催促道,声音清冽如溪。 两人同时回神,齐声应道:“是!琉璃前辈!” “嗐,管那么多干啥!”慈悟郎甩开左近次的手,咧嘴一笑:“能遇到这么温柔又厉害的前辈,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们只需要好好努力,说不定前辈哪天就开心了。” 左近次闻言,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说得也是。” 修炼的时光过得飞快。 左近次跟慈悟郎的进步堪称鬼杀队之最,短短一年便从癸级跃升至甲级剑士。 但想要成为柱,还需累积斩杀五十只鬼,这必须要用时间慢慢沉淀,否则就得斩杀十二鬼月。 可遇上十二鬼月的概率低得可怜,即便真遇上了,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某天清晨。 狭雾山山麓,雷鸣般的斩击声划破宁静。 “雷之呼吸·壹之型·六连!”慈悟郎手中木刀裹挟着金色电光,迅猛地劈出。 左近次从容应对,木刀刀身流转着水光:“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木刀碰撞间,两只鎹鸦突然从半空俯冲而下,尖声通报:“嘎!鳞泷左近次!桑岛慈悟郎!大岳山!那里疑似出现异能之鬼!请即刻前去讨伐!” “异能之鬼......会是十二鬼月吗?”慈悟郎的笑容逐渐敛去,神情凝重。 左近次停下刀势,抬头望向天空:“没有派柱前往,概率应该不大。” 他又补充道:“但部分异能鬼实力依旧很强大,我们最好不要大意。” “那要跟琉璃前辈说一声吗?”慈悟郎问。 左近次望向木屋的方向,摇摇头:“前辈早上就出门了,我们留封信再出发吧。” “行。”慈悟郎快速写好字条,放在木屋主厅的桌上。 左近次已经换上了鬼杀队的黑色队服。 这个时代的队服还未设计成带扣子的样式,更偏向浪人装束,两人都习惯性地套上自己的羽织,并带上了日轮刀。 “走吧。” 两人收拾妥当,立刻朝着大岳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只黑色乌鸦静静伫立,金色的眸光深邃如夜,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迷雾中。 深夜,乌云遮月。 大岳山山麓的小镇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 “怎么样,有线索吗?”慈悟郎举着火把走到左近次身旁,语气沉重地问。 左近次扫视着昏暗死寂的街道,眉头紧锁:“没有。” “那你用鼻子闻闻?”慈悟郎提议:“你这鼻子,说不定能闻到鬼的气味。” 左近次翻了个白眼:“我的鼻子是灵,但也不是万能的啊。” “哈哈哈,也是。”慈悟郎挠头干笑,笑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突然,左近次的脸色猛地一沉,抬手示意慈悟郎噤声:“等等,有情况。” “怎么了?”慈悟郎绷紧神经,手按在刀柄上。 “很浓郁的血腥味,还有......腐臭味。”左近次的鼻尖剧烈抽动,眼神锐利地指向一个方向,“从那边传来的。” 慈悟郎的眼神变得凌厉,点头道:“过去看看?” “小心点。”左近次举起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身前的路。 两人循着气味前行,不知寻找了多久,左近次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栋木屋?”慈悟郎远远望着一栋大约有两层楼高的小木屋。 木屋亮着暖光的灯,左近次却没立刻往那里去。 “气味就在这附近。”左近次站在慈悟郎身前:“那栋木屋里可能有鬼,我们过去看看,你多注意一下我身后。” 左近次高擎火把向前迈步,跳动的火光驱散幽暗,照亮丛生的杂草与环伺的密林。 慈悟郎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说左近次,你确定那栋房子里有鬼吗?”慈悟郎的脸颊有冷汗滑落,声音微颤:“这鬼地方......看着也太瘆人了。” “拜托,你现在好歹是雷之呼吸的甲级剑士,别丢了鬼杀队的脸。”左近次一边吐槽,一边用火把照亮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也就在他们朝着木屋靠近时。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了慈悟郎举着火把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慈悟郎一愣,他借着微弱的火光下意识地看向上空,旋即瞳孔骤缩! 茂密的树枝上,竟倒挂着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上,个个双眼圆睁,嘴巴大张,空洞地望着下方。 “左近次!快看上......” “小心身后!” 慈悟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左近次突然拔出日轮刀,朝着他身后猛地冲来:“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第122章 毫无威慑力的脸 “哈?!” 慈悟郎浑身一僵,很快反应过来向旁边猛扑出去! “嗤啦——” 尖锐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左近次的斩击扑了个空,好在慈悟郎并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左近次挡在慈悟郎身前,双手握刀直视前方。 “混蛋,竟然玩偷袭,什么鬼这么卑劣?”慈悟郎拍了拍屁股起身,接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只长相极其骇人的鬼。 那鬼的背后长着巨大的蝙蝠翅膀,赤裸的肌肤漆黑如墨,即便有火光,她仿佛也能完美的融入黑暗。 看着慈悟郎惊恐的模样,她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瘆人的弧度,露出尖利的獠牙,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嗬嗬......原来是猎鬼人啊,竟然找到了这里?” 蝙蝠女鬼发出嘶哑的低吼,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少女:“也好,两个小帅哥,肉一定很嫩~嘻嘻嘻~” 蝙蝠女鬼通红的双眼在黑夜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她的右眼平平无奇,左眼却赫然刻着「下壱」二字。 下弦之壹?! 两人心头巨震。 上一次遭遇十二鬼月已是一年前,当时多亏爱子出现,左近次才捡回一条命。 可这次......他们又遇到了下弦,还是下弦鬼中的最强? 情报竟只说是异能之鬼? “混蛋,让我们两个甲级队士对抗下弦之壹?这情报现在也太不靠谱了吧?”慈悟郎神色不悦地吐槽。 “别担心,很快你们就会跟这些人一样,嘻嘻嘻~”蝙蝠女鬼咧开嘴狰狞地笑着。 “所以这些树上的干尸,全是你的手笔?”慈悟郎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手轻轻搭在刀柄上。 战斗中保持冷静从不是他的强项,这也是他和左近次向来一同出任务的原因。 因为左近次的沉稳,恰好能弥补慈悟郎的急躁。 蝙蝠女鬼眯眼讥笑:“答案不就在你眼前吗?” 说完,她猛然张开嘴对准二人:“血鬼术·声波!” 尖锐刺耳的声波如重锤轰来,两人迅速向两侧闪避,同时握刀冲出!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碧蓝水流与黄金雷电交织着斩向蝙蝠女鬼,可对方似能提前预知,身形一闪便跃至半空,黑翼展开:“这种慢吞吞的攻击,可伤不到人家哦,嘻嘻嘻~” 讥笑声落下,她的身形便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不见了?”慈悟郎皱眉,两人捡起地上的火把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暗如墨,唯有火把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但左近次敏锐的嗅觉早已经捕捉到,那股腥臭的气息就在附近,如影随形。 “上面!” 左近次猛然抬头,两人瞬间分开,同时挥刀: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水流漩涡裹挟着雷电斩击,狠狠劈向从半空俯冲而下的蝙蝠女鬼。 可对方依旧像未卜先知,侧身便避开了所有攻击。 火光扫过树影,蝙蝠女鬼身影倒挂在一棵树上,血色双眸在夜里好似两个红灯笼般诡异。 “可恶,这混蛋反应怎么这么快?!”慈悟郎咬牙切齿,手背青筋跳动。 “嘻嘻嘻~好玩~我就喜欢看你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蝙蝠女鬼的少女声线里夹杂着嘲弄的语气。 “她应该能靠感知预判我们的攻击轨迹。” 左近次持刀而立,沉声道:“你还记得琉璃前辈教我们屏蔽气息的方法吗?” “你是说......隐藏杀意,收敛斗气?”慈悟郎回忆道。 “没错。”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我现在看着这混蛋就来气!” “但我们只有领悟了这个,才有胜算的可能。”左近次碧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开什么玩笑......” 慈悟郎脸一黑:“前辈好歹是柱级!我才练一年,怎么可能突然领悟?” “喂,你们的悄悄话,人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蝙蝠女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气阴冷:“尤其是你这水之呼吸的小帅哥,冷静得让人家感到恶心呢。” 听到蝙蝠女鬼说起自己,左近次也闭上了嘴,抬头冷冷注视着对方。 “呦?怎么了?还生气了吗?”蝙蝠女鬼捂嘴讥笑,“但是,你这张脸,就算是生气也毫无威慑力呢,就像是一个小姑娘一样呢~” 左近次额角青筋微跳,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这一年来,他因为这张温柔且毫无杀相的脸,不止一次被恶鬼嘲讽。 反观慈悟郎,浓眉大眼,目光锐利,天生就带着一股可靠的气场。 “左近次,别听她胡扯!”慈悟郎担心左近次被干扰,急忙开口:“前辈之前不是说了吗?长相温柔的剑士,反而能让对手放松警惕!” “可笑,你们觉得人家就跟傻子一样吗?”蝙蝠女鬼冷哼一声:“血鬼术·嗜血蝠影!” 她的背后不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如黑云般朝着两人扑来,尖啸声刺耳至极。 左近次挥刀疾刺,刀光如雨点般密集,不断刺穿扑来的蝙蝠:“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慈悟郎也同步出手:“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金色雷电在蝙蝠群中炸开,滋滋作响的电流转眼间就灼烧了大片蝙蝠,腥臭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了慈悟郎身后! “慈悟郎,身后!”左近次一惊。 慈悟郎惊觉回头,转身提刀格挡,却被一股巨力狠狠踹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接连撞断两棵古树才停下。 “咳......好强大的力量......”慈悟郎啐了一口血沫,双手扶着日轮刀勉强抬头:“但是搞偷袭可就犯规了啊!” 咬牙调整呼吸起身,而蝙蝠女鬼已经开始对左近次发起偷袭。 可她没想到,对方的身形竟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乱!”左近次脚步如蜻蜓点水,身形在树间灵活跳跃。 蝙蝠女鬼左右扫视,血色眼睛里毫无慌乱之色,仿佛洞悉了对方所有攻击路径。 然而,左近次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正上空,碧蓝色的刀身裹挟着瀑布般的水流竖劈而下! “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第123章 竟然先被下弦鬼认可为柱 “什么时候?!” 蝙蝠女鬼瞳孔骤缩,仓促侧身闪避,但整条右臂还是被左近次的日轮刀狠狠斩落,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蝙蝠女鬼踉跄地飞扑到树上,脚下利爪抠进树干,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鳞泷左近次。 她作为能掌控蝙蝠能力的鬼,听觉敏锐到能捕捉发丝落地般细微的声浪,从而预判对手的攻击。 可在刚才,左近次的脚步声和刀身破风的锐响,她竟然完全没有听见。 “哼,倒是我小看你了。”蝙蝠女鬼冷哼一声:“血鬼术·无响波!” 她猛地张大嘴,尖锐的音波如凝固的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压力轰向下方的左近次! 左近次牙关紧咬,足尖蹬地疾退,但还是被音波击中。 “轰!” 巨大的压力将他狠狠按趴在地面上,四肢仿佛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 “好强的重力......这就是十二鬼月吗?” 左近次双手撑地,耳鸣与眩晕感让他无法再站起身。 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轰鸣声响彻山林! 慈悟郎双目覆满金色雷光,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刀身映着金色闪光:“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他身形在树林间连续弹跳,最后直冲树梢的女鬼。 “他竟然还有力气挣扎?!”蝙蝠女鬼大惊失色,她扇动翅膀飞向半空闪避,半张脸却还是被雷电斩击削去。 慈悟郎身形稳稳落地,回头冲地上的左近次大喊:“还能站起来吗?” “咳咳......能。”左近次拄着日轮刀起身,手臂微微颤抖,抬头望向扇动着翅膀悬在半空的蝙蝠女鬼。 慈悟郎揉了揉后背,有些恼火地皱着眉:“我现在很生气,因为我的背很疼......一而再再而三的偷袭我,你这丑不拉几的怪物......” 刚才他吃了蝙蝠女鬼那一击,硬生生撞断两棵大树,换做普通剑士早就粉身碎骨了。 好在这一年在狭雾山的特训,让他和左近次的实力远超寻常甲级队士。 爱子的指导以及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眼,早已把他们的剑技打磨得毫无破绽。 “这两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蝙蝠女鬼又惊又怒。 她的血鬼术杀伤力并不算弱,按理说这两个剑士早该失去反抗力了才对。 可眼前这个雷之呼吸的小鬼不仅毫发无伤,还敢出言嘲讽她是丑不拉几的怪物? 真是岂有此理! “我明白了......你们是柱对吧?”女鬼低头对着下方二人冷声质问。 左近次和慈悟郎对视一眼,都愣了愣。 “她刚才说......我们是柱?”左近次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慈悟郎扯了扯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真是可笑,没想到咱俩还没成为柱级剑士,就被十二鬼月给认可了。” “不是柱?!”蝙蝠女鬼如遭雷击。 两个非柱级的剑士,刚才竟然两次都险些夺走她的性命? “哈哈哈!”蝙蝠女鬼仰头狰狞大笑:“不是柱更好!就算你们真的是柱,老娘今天也要把你们大卸八块,送你们上路!” 东边天际隐约泛起鱼肚白,女鬼的眼神愈发怨恨:“血鬼术·无声重响!”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瞬间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左近次和慈悟郎背靠着背,握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突然,一股磅礴的压力从正上方袭来! 左近次率先察觉危机,猛地一脚踹飞慈悟郎,自己也顺势向后急撤! “轰——!” 二人方才站立的地方,瞬间被轰出一个直径五米、深约一米的圆形深坑,泥土飞溅,草木尽断。 这破坏力远超二人的预料,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会当场被压成肉泥。 但这血鬼术的破绽也极为明显,那就是间隔太长。 在二人闪避后,蝙蝠女鬼隔了十几秒才再度发动音波攻击,这次的目标是慈悟郎! 她猜到了左近次的感知异于常人,便想先解决相对好对付的一个。 只是她并不知道,慈悟郎的听觉异常敏锐。 果不其然,在音波袭来的前一瞬,慈悟郎便宛若一道雷电,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可音波攻击并未因此停歇,从四面八方不断轰向二人,虽说威力在减弱,但频率却越来越快,将二人逼得连连闪避。 “左近次!用鼻子帮我找一下那混蛋的位置!”慈悟郎一边躲闪,一边对左近次喊。 左近次鼻尖微动,立刻指向西侧树丛:“在那!” 慈悟郎双目化作金光:“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轰隆——!” 雷鸣响彻山林,惊飞了林间宿鸟。 一道金芒闪过后,一颗挂着狞笑、长着尖耳的黑色头颅,重重砸落在地。 “诶?” 蝙蝠女鬼瞳孔放大,直到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斩首了。 她眼神怨毒地瞪着左近次,声音嘶哑:“怎么可能?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左近次走到头颅前,目光平静:“靠气味。” 这些年在狭雾山,爱子曾用弱化版的影之呼吸训练左近次和慈悟郎。 而左近次凭借异于常人的感知天赋,只要时间足够,他便能锁定对手的位置,就像慈悟郎的听觉一样。 “靠......气味?”女鬼愣住了,但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左近次那温柔的脸庞。 直到化作一缕缕灰烬。 “呼......终于结束了。”左近次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酸痛无力,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望着东边逐渐明亮的晨光,由衷感慨:“能遇到琉璃前辈,真是太幸运了,要是没有她的指导,遇到十二鬼月,我们恐怕连一刻钟都撑不住......你说对吧?慈悟郎?” 他转头想和慈悟郎搭话,却猛然一愣。 身后的空地上,并没有慈悟郎的身影…… 第124章 下陸·响凯 “慈悟郎?你在哪?” 左近次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晨雾未散的树林。 刚才慈悟郎斩下蝙蝠女鬼的头颅时,他还在确认女鬼是否彻底化为灰烬,并没留意身后慈悟郎的动向。 “咚——”一声清脆的鼓声突兀的响起。 左近次皱眉看向三十米外那间不起眼的木屋。 鼓声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恶鬼气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浓烈! 这时,木屋内突然炸响一道沉闷的雷声。 “坏了!慈悟郎!”左近次心头一沉,也顾不得多想,朝着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到木屋入口,他一把拉开虚掩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木屋从外面看不过是间普通民宅,内里却藏着一条狭长阴冷的走廊,两侧还摆着几个蒙尘的陶罐,墙壁上摇曳的油灯将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走廊深处岔路丛生,一间间房门紧闭,完全不像外层看起来的大小。 “左近次!快逃!” 就在这时,慈悟郎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冲了出来,他脸上满是焦急,一边跑一边大喊。 左近次面色剧变,因为在慈悟郎身后,正跟着一道身形高大的恶鬼。 那恶鬼身形魁梧,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他大腿两侧、腹部、双肩前,甚至后背都长着一个个手鼓,仿佛是从血肉里硬生生钻出来的一样。 他眼白是诡异的猩红,青蓝色的虹膜,右眼中央赫然印着「下陸」二字! “下弦之陆?怎么可能?怎么还有一只十二鬼月?”向来沉着的左近次,此刻已经有些绝望了。 尤其是当他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的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房间。 出口没了。 左近次和慈悟郎刚拼尽全力斩杀下弦之壹,现在浑身都是伤,体力严重透支,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下弦之陆? 更让他费解的是,下弦之陆明明在一年前就已经被猎鬼人斩杀,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新的下弦之陆? “蝠女那个蠢货......” 恶鬼踏着沉重的脚步向左近次二人逼近,声音压抑着怒火:“三番五次在外面拦截小生的猎物,好不容易抓来两个人类,竟然还是猎鬼人!” 慈悟郎挡在左近次身前,急促地喘息着:“小心这家伙的鼓!他肩侧和大腿上的鼓能扭曲房间位置,胸口那个能发射利爪一样的攻击!” “什么?!” 左近次这才看清,慈悟郎的后背已经被撕开了三道狰狞的血口,皮肉外翻,若不赶快用呼吸法强行止血,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当即挡在慈悟郎身前,攥紧日轮刀:“你先包扎伤口,我来拖住他!” 这只恶鬼,正是现任十二鬼月下弦之陆·响凯。 响凯生前是江户时代的一名家,他爱好是手鼓,满心期待自己的作品能被世人认可。 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响凯的几乎无人问津,出版后更是遭到无数嘲讽与侮辱,连糊口都成了难题。 直到遇见鬼舞辻无惨。 在被变成鬼的那一刻,他失去了大部分人类时期的记忆,唯独对“被认可”的执念愈发深重。 最终,他觉醒了操控手鼓与鼓之屋的血鬼术,并在半年前晋升为了下弦之陆。 “想拖延时间?天真......”响凯抬手拍向左肩的手鼓。 “咚——” 清脆的鼓声在走廊里回荡,左近次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突然倾斜,竟变成了侧面的墙壁! 走廊居然整个倒转了过来?! “水之呼吸·叁之......” “咚——” 没等左近次施展剑技,便又是一道鼓声,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朝着天花板撞去。 响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抬手拍向胸口的手鼓。 “咚——” 一声鼓响后,三道无形的利爪划着地面袭向左近次! “小心!”慈悟郎惊喊。 左近次足尖在倾斜的墙壁上一点,利爪气劲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墙壁上划出三道数米长的深痕,木屑飞溅。 响凯的手速越来越快,身上的手鼓被接连拍打。 “咚咚咚——” 走廊在密集如雨的鼓声中不断扭曲、翻转、切换,时而变成榻榻米铺地的房间,时而又变回狭长通道。 左近次被折腾得头晕目眩,好几次险些被利爪击中。 更糟的是,在一次房间切换时,慈悟郎的身影消失在他的了视野里。 “慈悟郎!”左近次面色难看,没等他去寻找,响凯的攻击再一次逼近眼前。 “胸口鼓发射爪击,肩侧鼓操控重力,背后的鼓能切换房间布局......” 左近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鼻尖微动,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乱!” 左近次身形如蜻蜓点水般在不断变换地房间里穿梭,日轮刀划出一道道流畅的水痕,朝着响凯逼近。 可他还是低估了响凯的手速。 就在他即将抵达攻击范围时,响凯的双手化作残影,同时拍向身上各个手鼓! “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震得耳膜生疼,房间在疯狂翻转、重组,左近次被无形的力量悬在半空,头晕目眩到几乎失去意识。 而这一次,射来的利爪气劲足足有五道,从不同方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出现在左近次身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叮——” 宛如风铃一样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利爪攻击好似被无效化了一样,白衣人毫发无损。 等房间停止翻转,左近次才看清眼前人的背影,眼睛亮了起来:“琉璃前辈!” “能坚持到现在,你们做得很好。”爱子声音温和平静,同时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稻草人。 那稻草人的脖子上系着一根鲜红的丝线。 “你这个猎鬼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响凯眉头皱成一团,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手鼓!“都给我去死啊!血鬼术·鼓乐千刃!” 无数道利爪气劲从各个手鼓中喷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二人袭去。 可爱子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捏住了那根红色丝线。 而后,缓缓向后一拉。 第125章 我可不想当冲师逆徒 眼前的场景与房间扭曲变幻,转瞬化作一片漫无边际的红色彼岸花海。 河岸风过,花浪翻涌如血。 左近次面露震撼,失声低问:“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还以为这是响凯的血鬼术,可抬头望去,却见响凯竟然被花丛中窜出的墨绿藤蔓死死缠缚,四肢无法动弹。 “左近次!” 这时,左近次身后突然传来慈悟郎的呼喊声。 慈悟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这片诡异之地。 而且他身上的伤口竟已经全然愈合,连一点疤都没有。 “慈悟郎?你的伤怎么痊愈了?”左近次满脸茫然。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响凯给摇晕了,出现幻觉了。 慈悟郎走到左近次身旁,神色凝重又复杂:“是琉璃前辈帮我治好的。” “啊?”左近次瞪圆了眼。 “前辈她……用了血鬼术。”慈悟郎的声音沉了沉,目光落在爱子的背影上,一字一顿道:“琉璃前辈她……是鬼。” 左近次彻底傻了。 “可恶,你究竟是谁?快放开小生!”响凯在藤蔓中剧烈挣扎,嘶吼着扭动身躯,却只能让藤蔓缠得更紧。 爱子抬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江户往事》这本,是你写的吧?” 响凯浑浊的眸光微动,尘封的记忆似有松动:“江户……往事?你怎么会知道我写过这本书?” 人类时期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模糊又清晰。 “我叫继国爱子,曾读过你的书,你写得很好,但你杀了太多人,杀人偿命,你该下地狱接受审判。” 响凯沉默了,他停下了挣扎,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继国爱子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约莫两年前,有个容貌绝美的少女买走了他的。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认可,也是唯一一次。 他这一生平庸潦倒,作为笔者,最大的渴望便是旁人对他作品的肯定。 如今他心愿得偿,可身为鬼犯下的罪孽,终究是要还的。 这是地狱的规则,无关人间律法。 “原来……真有人喜欢我的书。”响凯忽地低笑出声,眼神里带着释然:“小生……甘愿受罚。” 藤蔓缓缓托起他,送向河岸鸟居旁停泊的小木船。 河面迷雾氤氲,盏盏河灯随波浮动,微光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爱子登船执桨,载着响凯驶向迷雾深处,直至将他送入地狱,才折返回来,并带着左近次与慈悟郎离开彼岸河,重回现实。 鼓之屋并未因响凯之死消散,二人此刻正站在屋外的空地上。 左近次与慈悟郎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爱子,眼神里除了茫然还有深深的复杂。 “琉璃前辈……你真的是鬼吗?”即便已经有答案,左近次还是忍不住追问。 爱子点头,轻声应道:“是的。” 慈悟郎抬眼望了望头顶的烈日,愈发困惑:“可你为什么不怕阳光?而且刚才那地方……又是哪里?” 爱子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那里,是地狱的边境。” …… 三人返回狭雾山时,已是傍晚。 一路上,慈悟郎与左近次问了爱子许多,不过大多都是关于鬼的疑问。 爱子坦然承认自己是鬼,也曾吃过人,可二人心中却没有半分憎恨,只剩五味杂陈。 相识一年有余,这位女前辈待他们的好,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夜里,吃过晚饭,左近次登上屋顶,见爱子独自坐着,便走了过去:“琉璃前辈,能和我们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慈悟郎也跟着爬上屋顶,二人一左一右坐在爱子身边,目光里带着期许。 “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爱子垂着头,般若面具遮住了她的神色。 恰在此时,天上飘起了雪花,细碎的雪片落在屋顶。 “下雪了?” 慈悟郎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手上传来微凉的感觉。 “毕竟已经入冬了。”左近次见爱子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劲装,便脱下身上的水波羽织,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嗯?”爱子身形微顿,侧过头看他。 左近次挠了挠头,有些局促:“这天挺冷的,前辈穿得那么少,别着凉了。” 爱子:“谢谢。” 一旁的慈悟郎无奈道:“左近次,你忘了前辈是鬼了?” “鬼也会冷吧?”左近次皱了皱眉,认真道。 雪花落在爱子的面具上,转瞬消融,她望着漫天飞雪,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琉璃前辈。” 左近次犹豫了下,又开口:“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总戴着般若面具啊?” “有什么问题吗?”爱子歪着头看他。 慈悟郎忍不住笑出声:“还能为什么?他昨天被十二鬼月嘲讽了,肯定是想跟你借一个面具呗。” “喂,你别瞎说。”左近次瞪了他一眼。 慈悟郎猜对了一半,不过他更多的是好奇。 爱子见状,轻声道:“这样啊,那改天我给你们各雕一个面具吧。” “啊?我也有份吗?” 慈悟郎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要个霸气点的!” “嗯,不过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爱子将羽织递还给左近次,纵身跳下屋顶,回了自己的木屋。 这一年,狭雾山山麓多了一间新木屋,那是爱子为左近次和慈悟郎所建的房子。 “左近次,琉璃前辈是鬼这件事,你怎么看?”慈悟郎躺在屋顶上,望着漫天飞雪的夜空,声音低沉。 左近次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沉声道:“对我来说,前辈从来不是恶鬼,我只是觉得,前辈很可怜。” 而且,知道前辈身份的,恐怕不止我们,主公大人一定也清楚。 但他之所以没有公开,想必也是怕引起慌乱吧。” “那咱们今后怎么办?”慈悟郎坐起身问。 “我不知道,但前辈的身份,我们必须守好秘密。”左近次语气坚定。 “说得对。”慈悟郎起身跳下屋顶。左近次紧随其后。 二人路过爱子的木屋时,见屋内亮着灯,窗户还开着,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紧接着便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爱子此刻没戴面具,正坐在桌前,握着刻刀细细雕琢着木块。 远山含黛般的柳眉,清澈沉静的眼眸。 肌肤胜雪,容颜清冷绝尘,宛若画卷中走出的仙子,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屋内的爱子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眼看去,微怔了一下,“啊,忘了关窗。” 她抬手合上了窗户。 左近次与慈悟郎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 “左近次……看来你猜错了。”慈悟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打趣:“琉璃前辈,还是个超级大美人呢。” “也是,鬼就算受伤,也能愈合得毫无痕迹。”左近次失笑,心里的疑惑散去不少。 “不过前辈看着就像十六七岁的少女,要是个子再娇小点,就是我的理想型了。”慈悟郎摸着下巴调侃道。 左近次抬手肘击了他小腹一下,皱眉道:“别乱打歪主意,那可是我们的前辈。” 慈悟郎吃痛地揉了揉肚子,笑着摆手:“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况且,我可不想当冲师逆徒。” …… (我要补一下时间线了……叽叽叽) 第126章 红天狗,灰夜叉 “你们的面具做好了。” 数日后,左近次和慈悟郎从狭雾山上回来,就见爱子捧着两个面具迎上来。 “这么快?”慈悟郎讶异地挑眉。 爱子手上的面具做工十分精巧。 一个是红面长鼻、浓眉圆眼的天狗面具,另一个是灰面獠牙、怒目圆睁的夜叉面具。 “好家伙,天狗配夜叉,太帅了吧!没想到琉璃前辈手工这么好!”慈悟郎眼疾手快地抢过夜叉面具,像拿到宝贝似的握在手里:“这个我要了!” 左近次额角跳着黑线:“拜托,琉璃前辈还没说怎么分给我们。” “哎呀,你戴天狗就好了,又不差。”慈悟郎麻利地把面具扣在脸上。 左近次:“……” 其实左近次更想戴那个夜叉面具,可能是因为跟爱子的般若面具比较贴近? “谢谢琉璃前辈。”左近次接过天狗面具戴上,随后就意外发现,这面具不仅不遮视野,触感也细腻贴合。 只是面具上飘着一股和爱子身上相近的淡香。 “琉璃前辈,这个面具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左近次好奇发问。 爱子解释:“我在上面施了能驱邪的血鬼术。” “原来如此,前辈果然还是疼我们的。”慈悟郎眉飞色舞地伸手拽了拽左近次:“来左近次,咱俩比划比划!” “刚下山,你不累我还累呢。”左近次白了他一眼。 “爱子!” 这时,一道清甜的女孩声音从旁传来。 乌鸦形态的八宝粥扑棱着翅膀飞到爱子身前,下一秒便化作一个黑发双马尾的小姑娘,眉眼灵动。 慈悟郎“嗖”地一下蹿到左近次身后,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发紧:“乌,乌鸦成精了?!” “你才成精了!会不会说话啊!”八宝粥叉腰瞪着他,头顶冒火。 “她……好像是鬼。” 左近次鼻子敏锐地嗅出异样,转头问爱子:“琉璃前辈,她是你朋友吗?” 爱子是鬼,也不怕阳光,那么眼前的乌鸦女孩,很有可能是她的朋友了。 “那是自然!”八宝粥抢着应声,傲娇地扬着下巴:“我可是战国时期,爱子在鬼杀队时的专属鎹鸦!” “战国时期?!”慈悟郎惊呼一声,喃喃道:“难怪前辈实力深不可测……没想到是一位活了这么久的猎鬼人啊。” 左近次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难不成……琉璃前辈就是战国初代影柱?” “看来你比这个面具小鬼要聪明。” 八宝粥挺胸抬头,语气自豪地说:“爱子在战国时期,可是鬼杀队响当当的大人物! 在没呼吸法的时候,她就凭凡人之躯斩杀了异能恶鬼,呼吸法问世后,更是以五大基础呼吸为根基,开创出二次衍生呼吸,拓宽了队士们的成长区间。 她不但是百年唯一的影柱,还是初代炎柱的师姐,二代炎柱、初代雪柱、花柱、雨柱的师父,更是起始呼吸开创者继国缘一的亲姐姐。 继国爱子!” 八宝粥双手指向爱子,一脸“我朋友牛不牛”的表情。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左近次眨了眨豆豆眼,慈悟郎更是画风都变了。 其实他们已经见过爱子用影之呼吸、日之呼吸,甚至月之呼吸,只是没想到爱子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而这些呼吸法的记载,爱子多年前就送过产屋敷家,只是鬼杀队研究了数十年都没有什么进展。 “琉璃前辈是缘一先生的姐姐?”慈悟郎回过神,忍不住追问:“那前辈这么强,是怎么被变成鬼……哎呦!” 八宝粥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慈悟郎头顶直接鼓起了一个包。 “笨蛋,你以为她想吗?” 八宝粥气鼓鼓道:“当年爱子因为中了血鬼术的毒,导致双目失明,身体瘫痪,连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被鬼偷袭了?”慈悟郎急着插话。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八宝粥又补了个爆栗,慈悟郎捂着两个大包。 八宝粥舒了口气,放缓语气:“爱子有两个弟弟,三弟继国缘一是起始呼吸创始人,二弟继国岩胜,既是缘一的亲兄长,也是月之呼吸的开创者。 但当年的初代柱们,包括岩胜都觉醒了斑纹,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而岩胜恰好在任务时遇到鬼王鬼舞辻无惨,便为了活命投了对方。 后来他不仅杀了当时的主公和柱们,还亲手把没有战斗力的爱子变成了鬼。” 左近次和慈悟郎脸色沉了下来,没再说话。 爱子静静站在一旁,般若面具遮住了神情。 “那期间,缘一也撞上了无惨,甚至险些将他斩杀,但对方还是通过自爆的方式逃走了。” 慈悟郎和左近次听到这,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能把鬼王逼到自爆,那该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那真的还是人类吗? 慈悟郎这次没打岔,继续听八宝粥讲述:“因为这些事情,缘一被鬼杀队士们谴责,加上爱子变成了鬼,他们干脆退出鬼杀队,用另一种方式寻找无惨,虽然一直没线索。 直到缘一寿终那晚,他遇到了变成上弦之壹的兄长,并在临终前差一点斩杀对方。 缘一临终后,爱子也恰好赶了过去,只不过因为没有用日轮刀,让上弦之壹跑了。 再往后,爱子就把缘一葬在云取山,打算天亮后在阳光下自焚,谁知后来莫名其妙免疫了阳光。” 八宝粥当时也说不清缘由,只知道爱子的血很特殊。 身上不仅没了无惨的鬼血细胞,还能让其他鬼也免疫阳光,就连「极恶」成员吃了恶鬼,也能代谢掉无惨的血液。 左近次和慈悟郎听得心头发沉,他们现在才知晓爱子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悲伤情绪。 弟弟堕落成鬼,不仅亲手将她变成鬼,还杀害了她的徒弟们,换谁都难以承受。 “所以琉璃前辈……一直都在自责吗?”左近次轻声问,语气带着担忧。 “问这些也没用。”八宝粥叹了口气,“爱子变鬼后,记忆力衰退了很多,情感也淡漠了不少,就算她曾经自责过,现在也未必能记起来了。” 爱子依旧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山林发呆,身影透着几分孤寂。 慈悟郎揉着头顶的包,对八宝粥问:“那你又是怎么回事?能变成人还能白天出来,应该不是鬼吧?” 能在白天现身,没人会将八宝粥跟鬼想在一块。 八宝粥轻哼一声:“看来,爱子还没跟你们说过‘极恶’的故事呢。” 第127章 再成立一组九柱? “好啊,搞了半天,鬼杀队迄今为止遇上的大半十二鬼月,全是你们假扮的?” 木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线下,八宝粥将「极恶」的故事,简单给左近次和慈悟郎讲述了一遍。 他们从没想过,鬼杀队这些年对上的上弦十二鬼月,竟有三分之二点五都是「极恶」成员伪装的。 细想下来也是,有队士遇到八宝粥所描述的「极恶」假扮的上弦,都活了下来。 可那些撞到真上弦鬼的,估计坟头草都赶上人高了。 “你懂什么?这是对你们鬼杀队的磨砺。” 八宝粥端起桌上红茶轻抿一口:“不过这个秘密只有你们主公知道,我看你俩和爱子交情不错,才特意说的。” “我们一定会保密的。”左近次连忙保证。 他从没想过,自家这位前辈,居然藏了这么多身份。 但比起这点,他更在意爱子的心情。 前辈这些年为鬼杀队付出这么多,难道不是为了得到鬼杀队的认可吗? 从前的左近次,是绝不会相信世上有好鬼这种荒谬言论的。 可此刻,他打心底里对「极恶」成员们,还有爱子,都有着绝对的信任。 “我前几天给产屋敷写了信,你和慈悟郎斩杀十二鬼月的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爱子在旁开口,语气平静:“但你们想晋升为柱,可能还要等上一年。 如今九柱席位已满,即便现在还没有水柱和鸣柱,柱的席位也没有空缺出来。” 鬼杀队九柱的规矩,向来让「极恶」众人无法理解。 柱的席位若有空缺便保持空置,绝不容许额外增添。 只因「柱」字恰好九画,便成了不可更改的铁律。 当初璃火还跟当时的主公提过异议,对方却只道:“若让所有强者都跻身柱位,弱小的队士们便没了依靠。 这期间柱的位置一旦空缺,就会空置许久,培养新的柱级剑士也耗时耗力。” 说到底,产屋敷是想把那些有潜力成柱的队士,先留在甲级的席位上。 一旦九柱有空缺,再从符合条件的甲级队士里挑选。 柱级剑士执行的任务向来凶险,他不想让所有人才都栽在高危任务里,迟迟不让他们晋升,实则是为鬼杀队留着传承的火苗。 “九柱的席位……” 慈悟郎低声喃喃,皱着眉慢慢数道:“如今在位的,应该是岩、风、炎、霞、冰、花、羽、尘、雪九位吧?” 左近次点头:“没错,暂时还没有空缺位置。” 爱子开创的二次衍生呼吸法,看似对原作没有什么影响,实际上引发的蝴蝶效应是最为深远的。 若非有这呼吸法,此刻鬼杀队人数恐怕不足千人,九柱席位也绝不会填补得这般快。 可这呼吸法的短板也很明显。 那就是不如五大基础呼吸法通用,威力也稍逊一筹。 至于星之呼吸与光之呼吸这种,虽然强度略超基础呼吸法,却因是爱子融合雷、炎两系衍生而来,所以对日轮刀形制、队士的体魄及天赋要求极高,修习难度更是翻倍。 “但我们不能期盼有柱级剑士牺牲。”左近次又补了一句,眼神格外坚定,“若成为柱的代价,是让其他柱死去,那这柱,我宁可不当。” “呦,你这小子倒有志气。”八宝粥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对左近次的话颇为认可。 慈悟郎这时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忽然有个想法,既然九柱席位满了,那为何不另立一组新九柱,让这支九柱听令于「极恶」?” “哈?”左近次和八宝粥同时傻眼。 “跟着「极恶」的柱?这靠谱吗?人手够吗?”左近次怀疑慈悟郎脑子是不是坏了。 慈悟郎思索道:“人手肯定够,毕竟甲级剑士又不止我们两个。而且成柱未必非要斩杀十二鬼月,猎杀其他恶鬼达标五十只不是也行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哈。”八宝粥点头附和,随即又皱眉吐槽:“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鬼杀队的试炼选拔,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我也这么觉得。”一直沉默的爱子开口。 左近次和慈悟郎顿时有些尴尬,心里却暗自赞同这话。 鬼杀剑士的试炼选拔机制并非一开始就有,而是在江户中期,鬼杀队先统一了制服样式,之后才定下选拔规矩。 但往年能通过选拔成功的剑士非常少,不少少年少女们都还没有成为剑士,就死在了藤袭山里,这无疑是非常残酷的。 而在此之前,队士们只要掌握一种呼吸法,训练达标便能上战场,无需参加试炼。 更早没有呼吸法的时候,甚至每人配发一把日轮刀,就得直面恶鬼。 爱子对此深有体会。 当年鬼杀队人本就少,没呼吸法加持时还要搞选拔,简直是白白折损人手。 可没有试炼程序的话也有弊端。 队士实战死亡率极高,日轮刀、队服成本巨大,队士不太好管理,就连鎹鸦都不够调配。 所以江户中期,产屋敷才定下了鬼杀剑士选拔制度。 而参与者在通过选拔前,都和鬼杀队毫无关联。 他们要么是培育师救下的孩子,要么是被其他剑士们引荐的幸存者。 他们明知选拔九死一生,却仍愿意参加。 唯有通过选拔,才算真正成为鬼杀队成员,才有资格持有日轮刀斩杀恶鬼。 “那要是让几位柱或是甲级剑士,在选拔时当隐考官怎么样?”慈悟郎接着提议。 左近次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行,主公绝不会把柱用在这上面。 况且参与者要是知道有人暗中保护,定然不会再认真应对选拔。” 这话倒没错。 就像考生提前知道某个考场没有监考老师和监控,都会想着作弊,不肯用心备考。 更何况鬼杀剑士选拔的合格标准只是活过七天,这七天里,斩杀数只恶鬼的人和全程避战的人,出来后同为癸级剑士,本就不合理。 “我当然考虑到这点了。” 慈悟郎连忙补充,视线转向爱子,“所以我才说让主公另立新九柱,至于监考官……让他们学会影之呼吸不就行了?并且选拔前绝不能有人透露藤袭山有监考官的事。” 八宝粥猛地一拍桌子,眼里发亮:“好主意!我们「极恶」的人也能来当考官!” 爱子斜睨她一眼:“谁都能去,就你不行。” 八宝粥身形一僵,嘴角撇了撇:“为啥啊?” 爱子淡淡道:“你会把藤袭山的鬼吃光的。” 第128章 多与人类相处吧 鬼杀队主公府邸。 纸门半掩,浅淡的熏香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炼狱璃火端坐席上,面对当代鬼杀队主公,语气轻快:“怎么样?这个选拔整改计划,是不是挺不错?” 产屋敷垂眸拿着信纸,唇角笑意温和,颔首道:“真不愧是你们,连试炼的隐患都考虑得这般周全。” 自八宝粥前段时间直言吐槽鬼杀队试炼选拔的漏洞后,「极恶」成员还有爱子,以及左近次和慈悟郎,便连夜敲定了整改方案。 而璃火身为常与产屋敷对接的特使,自然亲自登门,将计划细则一一禀明。 “其实剑士试炼的优化,先辈们也曾斟酌过。” 产屋敷收起信纸,眼神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只是眼下,除了现行的筛选方式,我们暂无更稳妥的选择。” “为何?”璃火眉峰微蹙。 “若队士们试炼失败便直接退出,那么这些人流入市井,难免会泄露鬼杀队的踪迹。” 产屋敷缓声解释:“官府高层对我们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鬼舞辻无惨伪装人类潜伏多年,稍有不慎便会被他察觉端倪。 你们「极恶」虽有人渗入官府高层,可风险依旧难控。 何况要是按爱子的计划推行,保密工作必须做到极致。 若上一届落榜者与下一届参与者接触,不慎泄露监考官的存在,后续也会很麻烦啊。”产屋敷长叹一声。 “你顾虑太多了。” 璃火双手抱臂,语气笃定:“落榜的队士不必遣散,收为预备剑士或是编入「隐」队即可,如果统一管控行踪,哪还会有泄密的机会?” 产屋敷闻言,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轻声道:“放心,这计划我会推行,不出意外,五年内便能落地。至于爱子提及的九柱增员计划……” 璃火缓声道:“让柱级剑士们分为‘阴阳’两队。” “哦?”产屋敷挑眉,眼中闪过好奇。 “阳·九柱负责鬼杀队常规任务,恪守队规;阴·九柱需听令于爱子小姐,执行任务时与阳九柱协同行动。”璃火笑着道明安排。 “但是,阳·九柱必须绝对服从鬼杀队的调遣,而阴·九柱虽然也服从鬼杀队号令,但核心任命权在爱子手中。 以往柱级剑士多是两两搭档,如今增至十八人,便可三人或四人组队执行任务。 即便以后会遇到上弦鬼,也会多一丝胜算。” 产屋敷听罢,手指轻抵下颌,陷入思索:“如果这样计划,那阴阳九柱该如何针对性培养呢?” 璃火金色眸子一闪,勾唇笑道:“这一点,爱子早有谋划。” …… 狭雾山。 草木葱茏的山麓间,木刀劈砍空气的飒飒声此起彼伏。 爱子靠着门框站定,脑海里传来了璃火计划落地的消息。 “这样吗?”她稍作停顿,转身回屋拿着纸笔写了些什么,而后推门而出。 “左近次,慈悟郎。”爱子对院中挥刀训练的二人呼唤。 鳞泷左近次挥舞木刀的手一顿:“怎么了琉璃前辈?” 桑岛慈悟郎也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汗珠。 “主公那边已经应允你们成为柱级剑士了。”爱子将写好的计划递过去。 慈悟郎眼睛一亮,快步凑上前:“真的?主公大人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左近次接过纸张仔细阅览,慈悟郎凑在一旁并肩细看,手指点着纸面上的字念道:“阴阳……九柱? 阳·九柱绝对服从鬼杀队调度,阴·九柱既要遵队规,还得听命于地狱琉璃?” “这再好不过了!”慈悟郎一拍手掌,满脸雀跃。 这阴阳九柱的安排,不仅能扩充柱级战力,更能大幅降低伤亡风险。 只不过一旦伤亡,也是极大损失。 所以「极恶」部分成员,也暂且假扮成柱级剑士。 而以往一种呼吸法仅能有一位柱级剑士,现在阴阳两队已能同时存在同一种呼吸法的柱级剑士。 若某方柱级剑士的位置出现空缺,总人数不足九人,那么便会暂时合并为传统柱制,待有合适人选再补全。 当然,阴方柱级剑士即便合并,依旧需听令于爱子。 只是这计划虽然不错,但培养周期漫长,眼下十八个柱位,显然难以即刻填满。 “按这么说的话,我现在是阴方水柱,慈悟郎是阴方鸣柱?”左近次不确定地问。 爱子点头:“没错。”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就不用跟琉璃前辈分开了。” 慈悟郎双手抱臂,感慨地长叹了一声:“说起来,若不是前辈悉心指导,我跟左近次估计三年都不一定能成为柱。” 二人能顺利晋升为柱级剑士,是因为上次慈悟郎斩杀了下弦之壹,这个战绩在这一代说是最强都不为过。 但左近次在对战中居功至伟,加之战绩实打实,自然也够得上柱级资格。 “往后无事的话,你们可以先搬离此处了。”爱子说完,转身准备回屋。 左近次与慈悟郎复杂地对视一眼,片刻后左近次率先开口,眼神坚定:“不用,琉璃前辈,我们想留在这儿!” 爱子脚步一顿,未曾回头。 “我们知道前辈一直不喜欢与人类相处,但我觉得,前辈跟其他鬼不一样!” 左近次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也不用前辈费心照料,饭食我们会自己打理,而且我的厨艺也不差,往后……” 话未说完,他忽然想起爱子身为鬼,无法享用人类食物,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慈悟郎立刻接话,语气真挚:“总之我们想陪着你,前辈在哪,我们就去哪。” “你们想住便住吧。” 爱子背对着二人,声音轻淡:“还有,以后不必再称我为前辈了,你们现在已经出师,已经是合格的柱了。” 她刚抬步,身后再次传来左近次的声音:“爱子小姐!” 对方没再喊以往的称谓。 爱子脚步凝住,听见他沉声道:“爱子小姐,一直以来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这么重视我们!” “重视……?” 爱子唇间轻喃,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真的重视吗? 爱子自己并不清楚,她对身边人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今后无论是谁死了,她都不会感到难过与伤心,更不会有什么情绪反应。 “爱子,多与人类相处吧,或许某天,你能寻回遗失的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在爱子脑海中回荡,伴着一阵轻微的耳鸣。 爱子抬起左手按着脑袋,神色恍惚。 这声音,这句话,并不是当年珠世说的。 而是缘一说的。 但缘一在世之前,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会是……梦吗? 第129章 水柱与鸣柱 暖日高悬。 鬼杀队主公府邸。 庭院里,九道身影整齐地半跪一排,俯首面向产屋敷。 另一侧,鳞泷左近次和桑岛慈悟郎同样垂首半跪。 廊檐阴影中,产屋敷被两位女儿轻扶着说:“从今日起,九柱会增设一组,并分阴阳两方。诸位觉得如何?” “毫无异议!” 炎柱声音爽朗,眼角眉梢带着赞许:“既能壮大九柱,又能为藤袭山试炼添加考官,主公大人此计甚妙!” 其余柱纷纷颔首附和。 “呼,幸好……”桑岛慈悟郎悄悄松了口气。 他原以为参加柱合会议,会被其他柱级剑士们排挤呢。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么以后,鳞泷左近次就担任阴方水柱,桑岛慈悟郎则担任阴方鸣柱。”产屋敷说。 “刚成为鬼杀剑士一年就斩杀了下弦之壹,这俩小子有点东西啊。”风柱瞥向二人,笑着嘀咕。 花柱掩唇轻笑:“可不是嘛,听说他们跟着一位很特别的培育师呢。” “看着才十六七岁吧?这般年纪就晋升为柱,简直是怪物。”腰间佩双刀的柱难掩惊讶。 左近次和慈悟郎已经是鬼杀队里最年轻的柱,即便追溯到战国时期,也无人能在十七岁抵达这个位置。 而晋升为柱级剑士之后,队规权责、日轮刀的翻新和队服的翻新,都需一一处理。 等柱合会议散去后,风柱回身对左近次喊道:“喂!阴方的水柱小子!” 左近次与慈悟郎转过身,此刻他们都没戴面具,少年人的脸庞尚带着些许青涩。 “泉先生?”左近次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之前一次任务,他倒是跟这位风柱一起执行过。 当时左近次喊对方,都是风柱大人,没想到一睁眼竟然成了同级。 “请问有什么事吗?”左近次歪着头问。 风柱身后跟着霞柱与羽柱,三人并肩走来,“没啥大事,就是好奇,你们阴方九柱的规矩,跟我们一样吗?” 产屋敷刚才只提了服从对象有别,其余细节并未细说。 “队规并无二致。”左近次坦然回应,“唯一不同的是服从优先级,你们阳方九柱直接听令于主公,我们则优先遵从阴方的领袖。” “你们领袖是谁?也是产屋敷一族?”风柱挑眉追问。 “没错。”左近次一本正经地撒谎道。 爱子的身份,还不是泄露的时候,主要是她自己也不想泄露,毕竟被别人认可什么的,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但泄露身份就会非常麻烦。 风柱了然点头,抬手示意:“原来如此,谢了。希望日后能跟你小子并肩杀鬼!” “慢走啊。”左近次对离去的风柱几人挥手。 “走吧,我们还得跟爱子小姐去一趟锻刀村。”慈悟郎拍了拍左近次的肩膀。 这些年,除了产屋敷历代主公,锻刀村的村长也知晓「极恶」组织的存在。 除了村长,其他村民并不知晓「极恶」是鬼的身份。 而「极恶」组织全员上次领日轮刀时虽然蒙着眼,但还是记下了锻刀村的路线。 毕竟他们都有通透世界,能感知地形脉络。 等返回狭雾山后,左近次就叫上爱子,与慈悟郎一同跟着「隐」前往锻刀村。 锻刀村的位置很隐蔽,所以一路必须由「隐」队员交接护送,就跟快递员递快递一样不停地交接护送。 直到抵达目的地,蒙着爱子眼睛的布条、慈悟郎的耳塞和左近次的鼻塞才被取下。 虽然这个防护对爱子而言没什么用就是了。 “各位快进屋坐!” 刚踏入锻刀村,一个戴着火男面具、个子矮得跟八宝粥一样的少年便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三人。 他叫铁地河原铁珍,是村长家的孩子,爱子常叫他阿珍。 虽说他模样跟小孩一样,但实际年龄比左近次二人还要大上几岁。 “这是爱子姐姐爱喝的红茶,还有红茶糕。”阿珍端上餐点,面具下的语气带着几分佩服:“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就成了柱。” 慈悟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好啦,都是爱子小姐教得好。” 左近次抿了口红茶,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味道不错,和爱子小姐泡的略有不同,但还是挺好喝的。” “哈哈哈,我们家从爷爷那辈就知道爱子姐姐爱喝这个,特意研究过红茶的做法呢。”阿珍笑着解释。 “这么说,你也知道爱子小姐是鬼?”左近次问道。 阿珍点头:“对啊,这是爷爷告诉我的,不过我第一次见爱子姐姐时才七岁,当时我还以为她是鬼王派来的卧底呢。” 几人闲聊之际,爱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喝一口热茶。 十九世纪初「极恶」与鬼杀队合作,至今已过去几十年。 鬼舞辻无惨的下落依旧毫无头绪。 即便八宝粥和璃火提供了不少情报,那家伙藏得还是非常隐蔽。 “爱子姐姐这次是来打磨日轮刀的吧?”阿珍看向爱子腰间的刀。 那是缘一当年的遗物,因年代久远、缺乏保养,刀身已经有些生锈了。 “是的。”爱子点头。 “这个小问题,”阿珍捧着茶杯,“不过,桑岛和鳞泷的日轮刀,要等十五天后哦。” 二人闻言也没什么意见。 等十五天过去,左近次和慈悟郎的新日轮刀打造完成。 柱级剑士的刀,材质要远胜普通队士的刀,刀身下端刻着「惡鬼滅殺」四字。 这是柱独有的标识。 「极恶」成员的刀则刻有「极惡」字样。 而缘一那柄古刀上,刻着一个赤红色的「滅」字。 “爱子姐姐,你这刀也太完美了吧?!”阿珍捧着缘一的日轮刀递过去,满眼惊叹:“这刀的材质不是当代的吧?” 因为知道爱子是鬼,阿珍觉得这刀的历史定不一般。 “嗯,这是我弟弟的刀。”爱子将刀收入鞘中。 “啥?!”慈悟郎睁大眼,“这黑漆漆的刀,竟然是日之呼吸创始人的日轮刀?!” 左近次仔细端详着爱子手里的两柄黑刀,认真分析:“爱子小姐的刀虽是纯黑色,但和缘一先生的刀区别很大。” 缘一的日轮刀与其说是黑色,倒不如说是玄色,尤其是在阳光强烈时,刀身还会泛着淡淡的赤红。 战斗时,还会自动变成赤红色。 而爱子的日轮刀,则是那种毫无反光,仿佛能吸尽光线的黑色。 “没想到黑刀竟然还有这样的历史,长知识了。”众人对黑刀完全有了个新的看法。 等取完刀之后,几人并未急着返程,而是跟着阿珍去了锻刀村后林的训练场。 那里有一具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机关人偶。 名为·缘一零式。 第130章 江户时代的落幕 “这就是缘一零式,”阿珍抱臂抬头望着空地上的木偶。 那木偶高达一米九,火红色的高马尾,红色肩甲,耳饰上还有着太阳的图案。 木偶还有着六条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柄刀。 左近次与慈悟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因为这木偶的背影,跟爱子有几分相似。 即便发色和身高不同,那份独特的气场如出一辙。 “这是当年的机关大师照着爱子姐姐的亲弟弟,起始呼吸剑士继国缘一打造的。”阿珍解释道。 “为啥是六条手臂啊?”慈悟郎皱着眉,满脸困惑。 左近次沉吟片刻,恍然大悟:“懂了!想必是为了还原缘一先生的神速吧?” “没错!”阿珍重重点头:“记载里说,缘一先生的刀法快到常人根本看不清招式。” 这话二人深信不疑。 毕竟那是爱子的亲弟弟,呼吸法的创始者,实力只会远超传说。 而继国缘一这个名字,也是他们从产屋敷那才得知的。 “那个耳饰,能借我一用吗?”一直沉默的爱子忽然开口。 阿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他转头对慈悟郎招手,“来搭个手!” “好嘞。”慈悟郎托着阿珍的腰将他举起。 而那太阳耳饰,与继国缘一当年佩戴的一模一样。 这种耳饰并非是绝版,只是自从缘一将其送出后,爱子便渐渐淡忘了它的模样,如今再见,忽然想留一对自己戴。 “给。”阿珍将耳饰取下递给爱子。 爱子伸手接过耳饰,摩挲着冰凉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有个计划。” “哦?”左近次挑眉,“爱子小姐又有新想法了?” 自家前辈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又容易健忘,但鬼点子那是多得不行。 “既然有缘一零式,为何不多造几具?” 爱子对阿珍说:“多造几具木偶,然后再强化它们的机动性和力量,不仅剑士和「隐」队员能用来训练,锻刀村的村民也可以。 而且你们体质本就比普通人强,就算没有剑术天赋,也可以学呼吸法提升体术。” 阿珍面露难色:“这个想法是挺好,可是……” 他摸了摸后脑勺,说:“战国时期机关大师的手艺已经失传,打造一具就要用很长时间,更别提好几具了,而且,呼吸法哪是我们能学会的?” “你们可以选下限高的呼吸法学。” 爱子当年衍生诸多呼吸法,就是为了让资质普通的剑士也能掌握并变强。 战国时期鬼杀队之所以能有上千人,全靠这些呼吸法。 炎、水、岩、雷、风五大基础呼吸法,上限虽然很高,但下限适中,能练到让日轮刀变色的都少之又少。 “可学起来会不会很费时间啊?”阿珍依旧担忧。 “不会。”左近次接过话头,“藤袭山试炼政策很快就更改了,鬼杀队人数会激增,到时候可以派剑士来教你们。只是机关人偶……” “可以融合我的血鬼术。”爱子面无表情道。 她的血鬼术多是辅助型,并没有太大杀伤力,如果用在木偶上,反而能提升人偶的灵活性。 爱子的血鬼术算不上少,有类似恋雪的【怜悯】,类似珠世的【魅血】,还有些看似诡异却实用性极强的能力。 这也是「极恶」能存续至今的原因。 身为独立鬼王,爱子的血鬼术可通过吸收其他鬼的血肉或送入地狱获得,猗窝座的罗针、妓夫太郎的血镰、八宝粥的乌鸦,她都能复刻一二。 就连响凯改变空间的能力,也在慢慢开发中,只是血鬼术的成长终究离不开吞噬血肉这一点。 “融合血鬼术?”阿珍有些犹豫,“那会不会失控啊?” “以后试试就知道了。”爱子语气笃定。 “但打造人偶的人手也不够啊。”阿珍又抛出难题。 “让八宝粥来帮忙。”爱子随口道,“她会分身,不怕阳光也不用睡觉,效率极高。” 此时,远在云取山鼓捣药材的八宝粥打了个喷嚏:“阿啾!” 八宝粥揉了揉鼻子:“什么情况?鬼也会感冒吗?” …… 很快,爱子就将机关人偶计划与锻刀村村民学呼吸法的提议,写信告知了产屋敷。 这两年鬼杀队新政策频出,不少队士都觉得,终结鬼舞辻无惨的时代近在眼前。 而在鬼杀队变化时,岛国也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革。 江户安政四年,更多港口一一开放,外国人纷纷涌入通商居住,列强的渗透让幕府威信扫地。 经过近十年的纷争,反幕府势力成立新政府,幕府军战败后,江户时代彻底落幕,岛国正式迈入明治维新时代…… 时间回溯到一年前,江户庆应年间的一个雪夜。 水柱鳞泷左近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在一个小镇的街道上,撞见了一只正在啃食人类的小鬼。 那小鬼看见左近次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立刻挥爪扑了过去。 然而,一人一鬼交手不过一招,小鬼便察觉到不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逃去。 左近次怎么会放过一个小鬼?藤袭山试炼好不容易更改,他得多抓点鬼送进去。 “这家伙……”被拦住去路的小鬼,额角渗出冷汗,回头拼尽全力狂奔。 就在他稍作喘息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小鬼猛地回头,只看见一道戴着红色天狗面具、身着水波羽织的身影一闪而过。 雪花悠悠飘落,左近次按着小鬼的脑袋,将其击晕之后,便扛着向某个方向走去。 第131章 下弦之伍·累 云取山,奥多摩町。 一家药馆内。 璃火穿着黑色制服,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头也没抬地对整理药方的八宝粥说:“小夜子,东京那边建了个富冈缫丝厂,要不你弄几个分身去打工挣钱吧?” 八宝粥手里的药臼砸在案上,她气得一拍桌子:“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我昨天才把机关人偶的活儿忙完,今天还想催我打工? 别忘了我可是第一席,是你的前辈,真是没大没小!”八宝粥哼了一声,继续开始捣药。 璃火放下报纸失笑:“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啦。” 时间流逝数十年,岛国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文明开化的浪潮里,和服先生被西式服装取代,传统历法也换成了公历,西式教育开始普及,小学、中学、大学陆续建立。 还有前段时间的废刀令,武士佩刀的特权被彻底废除。 这让鬼杀队士执行任务时不敢再明目张胆,「极恶」的成员们也同样受限。 尤其是爱子,从前出门都会佩着两把日轮刀,如今有废刀令,也没法时刻带在身上。 爱子讨厌麻烦的事情,所以只能尽量避免跟官府的警官发生什么冲突。 璃火又拿起一叠报纸翻看:“也不知道,庆藏大叔已经渗透到哪了。” 明治维新后,庆藏就早早加入了政府,具体在做什么,只有极恶成员知道。 梨花三姐妹也各有归宿。 梨花雪在吉原花街彻底站稳了脚跟,梨花绪跟着珠世学医,梨花雨更是一位中学校长。 小梅成了吉原花街的头牌花魁,妓夫太郎和狛治还当起了地下杀手。 恋雪现在则是一位记者,而璃火则成了一名商人。 「极恶」的人脉在悄然扩张,但鬼舞辻无惨也是如此。 否则这些年,也不会连一丝线索都摸不到。 有一说一,屑老板在逃跑上,真是精得不像话。 爱子每次遇到十二鬼月下弦,都会在送他们下地狱前严刑拷问,可从始至终遇到的下弦,都只见过无惨一面,上弦鬼更是一个都没见过。 爱子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带着驱鬼的体质。 “对了,爱子这几天去哪了?狭雾山也没见她人。”璃火合上报纸,问八宝粥。 虽说他们能脑内对话,但彼此更习惯开口交流,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动用能力。 八宝粥坐在小凳子上,晃着悬空的小脚丫:“她啊,之前说想扩充「极恶」的成员,应该是出去找人了吧。” “爱子想再把人变成鬼加入?这不太好吧?”璃火眼皮一挑。 「极恶」之所以好管理,就是因为人少,成员们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和习惯,品性也都不错,至少不像无惨方的十二鬼月。 可要是把人变成鬼来扩充数量,对爱子来说消耗太大了。 被爱子转化的人会免疫阳光、不用大量进食血肉,还能永生,就算是修仙,也没这么好的条件。 所以每次爱子转化他人,都会消耗掉不少力量。 “笨蛋,爱子肯定不会随便把人类变成鬼的啊。”八宝粥嘟囔着,“她估计是想从鬼舞辻无惨那儿,撬走一些理智还算清醒的异能之鬼。”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璃火松了口气。 迄今为止,被爱子转化的也就八宝粥、璃火、恋雪、庆藏和妓夫太郎五人。 狛治是被恋雪吞噬融合的,小梅是妓夫太郎融合的,梨花三姐妹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爱子这么做,主要是想让新成员去藤袭山,当试炼的对手。”八宝粥补充道:“希望能撬一些弱一点的鬼,到时候就能假扮下弦鬼月了。” …… 深夜。 荒郊野外的破阁楼外,呜咽声伴着哀求断断续续传来。 “对不起……我会好好做的……我会努力练习……饶了我吧!” 跪地求饶的是个小女孩外貌的鬼,她抬头望着身前穿着白色和服的少年,满脸恐惧。 少年也是一只鬼,一头蓬松卷曲的白色长发及肩,遮住了左眼,露在外面的右眼平静无波,而被头发挡住的左眼之中,印着“下伍”二字。 他,是现任十二鬼月下弦之伍·累。 与其他下弦不同,累深受鬼舞辻无惨的喜爱,甚至允许他把力量分给别的鬼,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家人。 但无惨也对这一点有些不满,因为以累的实力,如果不玩这些乱七八糟的,后面就有潜力成为上弦鬼月。 “真的对不起,我还不太熟练,有时候会变回去……”小女孩颤巍巍地解释,声音带着哭腔。 累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他指尖射出一缕透明蛛丝,像铁索一样死死勒住女孩的脖子,很快便勒出了血痕。 阁楼尖顶的破窗后,一个齐刘海白发少女,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也是鬼,皮肤和累一样,冷白且毫无血色。 “什么家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少女望着窗外,眸子平静如死水:“都是没有血缘关系,东拼西凑来的家人。” “别再找借口了,妈妈。” 屋外的累收回蛛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只要好好扮演妈妈的角色就够了。” 女孩止不住地咳嗽,下一秒,她的丸子头化作一袭白色长发,面容和虹膜也变成了冷白色,声音从稚嫩变得成熟:“我知道了……累。” 累没再看她,转身走向旁边的旧阁楼。 窗后的齐刘海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助:“大家只是害怕猎鬼人,想要个同伴而已,谁会想玩这种莫名其妙的过家家游戏啊。” 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白发少女,此刻正低头不语。 齐刘海少女苦笑着说:“要是有人不按累说的做,违背他的命令,不是被切碎,就是被夺走理智,最后吊起来晒太阳。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白发少女闭上眼道:“这些话,我会当作没听见。” “你应该不是笨蛋吧?” 齐刘海少女转头看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一起逃走吧?” 她伸出手,“我一直把你当成真正的妹妹,才跟你说这些。明天累要下山去见那位大人,我们可以趁机逃跑。” 白发少女犹豫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夜里,两人手牵着手,在树林里拼命奔跑。 可跑着跑着,前方的小路上,逐渐出现了一道白色和服的身影。 是累。 白发少女冷冷地甩开齐刘海少女的手,径直走到累身旁,双手抱胸:“我不是笨蛋,但你是,姐姐。” 齐刘海少女僵在原地,她脸上没有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姐姐,你似乎想逃走呢。”累看着失神的少女,指尖的蛛丝猛地射出,死死缠住了她的四肢,声音冰冷刺骨:“背叛家人的人,必须受到惩罚……你难道忘记了吗?” 一刻钟后,浑身绑满蛛丝的齐刘海少女,被绑在了阁楼尖顶外的窗户上。 少女的身体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和服上沾满了血迹,白发凌乱,双目无神。 累抬头望着上方的少年,眼神无丝毫怜悯:“真是遗憾呢,姐姐。” …… 【ps:明治后的时间线或许跟原作有偏差,但不会差太多,不会有什么影响。 最后,能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真的非常感谢了,谢谢各位支持~????????﹏??????????????】 第132章 仿若神明 临近天亮,在林间寻找恶鬼的爱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停住。 般若面具下的她柳眉轻蹙,侧头望向东北方:“是鬼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只。” 长久以来,除了‘极恶’成员,鬼从不结伴行动,即便是十二鬼月,也极少有一同现身的情况。 可此刻,爱子的通透世界,清晰地感受到前方不远处,有着六七只恶鬼。 天都快亮了,鬼应该会在巢穴里躲避阳光吧? 这么多鬼聚在一起,真的不会自相残杀吗? “鬼,哪呢?”爱子身后的桑岛慈悟郎左右看了看。 他脸上也戴着面具,是一个夜叉面具。 爱子抬手直指前方密林:“那边,我们去看看吧。” 慈悟郎明白过来,跟着爱子加快了脚步。 慈悟郎并不是天天跟着爱子出任务,只是近来藤袭山的鬼快被斩杀殆尽,他和左近次便外出搜寻一下。 然而没有通透世界的感知,找起鬼来如同大海捞针。 好在昨晚见爱子也要出门,他便顺势跟了上来。 桑岛慈悟郎与鳞泷左近次,如今都已近四十岁。 三年前,慈悟郎曾在黎明时分遭遇了上弦之陸,拼死战斗却未能斩杀对方,右腿还险些残废。 若非爱子这些年的强化训练让他比原作更强,他那条腿估计早就断了。 如今阴阳九柱的位置各有残缺,除了水柱左近次、鸣柱慈悟郎,便只剩“极恶”成员伪装的雪柱、鸦柱、拳柱和螂柱。 当然,这个雪柱并不是梨花雪,而是恋雪。 毕竟狛治、妓夫太郎、恋雪还有璃火,是“极恶”中自由度最高的成员,其余成员皆有任务在身,无暇担任柱的职位。 “要真有好几只鬼,那可赚大了,等太阳升起,我看他们往哪儿跑。”慈悟郎抬头望向天际,东方已染亮晨曦,且渐盛的光芒即将铺满这片土地。 这片林子算不上茂密,即便有建筑可以藏匿,也逃不过两人的搜寻。 别说普通鬼,就算是十二鬼月,也难以轻易逃脱。 两人快步穿行,很快抵达一处空地上。 一栋高大木房矗立在晨雾中,阁楼尖顶的破烂窗户上,赫然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或者说,是一个鬼少女。 “什么情况?那是……鬼吗?”慈悟郎抬头远远望着鬼少女,不禁咂舌:“是谁把鬼绑在这种地方的?” 鬼杀队剑士都有日轮刀,斩杀鬼时从不会用绳子捆绑,更何况这窗户那么高,人类根本不可能将鬼绑到上面。 “是鬼干的。”爱子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缠绕的丝线,语气笃定:“那是血鬼术。” “哈?”慈悟郎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语气荒诞地说:“鬼还会折磨同类吗?我只知道它们要么争夺食物,要么吞噬对方,绑起来等太阳晒死……还是第一见。” “普通鬼的确会吞噬同类增强实力。”爱子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回那扇窗户:“但强大的鬼并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十二鬼月干的。” 晨光越来越亮。 爱子掌心泛起红光,自身血肉迅速凝固,化作一把血色油纸伞,伞面挡住了渐强的晨光。 被绑在窗沿的鬼少女,此刻全然未察觉两人的到来。 她无神地垂着眼,白色睫毛上沾着血珠,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只希望太阳立刻升起,了结这痛苦的一切。 几乎所有恶鬼,都遗失了生前的记忆,她也不例外。 在鬼少女第一次恢复理智时,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旁躺着一对血肉模糊的夫妇。 对血肉的本能渴望,让鬼少女想都没想就吞噬了他们。 后来,她遇到了同样在寻找“家人”的鬼——累。 鬼少女本以为遇到了同类,找到了家的归宿,却不料踏入了无底深渊。 累赋予了她力量,却也撕碎了她原本的面容,将她变成白发白肤的蜘蛛之鬼,并逼迫她扮演“姐姐”的角色。 扮演父亲的鬼每天外出捕猎,他们这些“孩子”则留在屋里玩着诡异的过家家游戏。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或许被太阳灼烧而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阳光了。 鬼少女缓缓闭上眼睛,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砰——”这时,一声巨响打破沉寂,阁楼尖顶的窗户被轰然轰碎。 爱子裹挟着劲风闯入,鬼少女身上的丝线被扯断,两人一同摔进屋内的阴影处。 鬼少女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般若面具、撑着红色油纸伞的身影。 对方背对着晨光,周身就像笼罩着一层金色光晕,神秘得仿佛一位神明。 “真奈……好熟悉的名字,我以前听过吗?” 爱子盯着少女头顶浮现的名字,总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 鬼少女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话一样。 爱子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让她有种强烈的不适感,但更让她困惑的是,一个人类,为何要救一只鬼? “你想要赎罪吗?”爱子没有回答,只是掌心凝出一条红线,轻轻缠上鬼少女的脖颈。 “虽然你不记得生前的事,但你一共背负四条人命,其中有两个,是你的亲人。”爱子声音清淡如泉。 红线收紧了一下,鬼少女忽然感觉体内某种无形的束缚被强行切断,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鬼少女叫秋叶真奈,生前十三岁,如今化为鬼已近一年。 父母是做缝纫生意的,手艺精湛,这让真奈总能穿上很漂亮的和服穿。 某天夜里,她听到屋外有奇怪的动静,以为是什么小动物,便悄悄推开门查看。 可刚推门,脖颈就传来一阵剧痛,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时,真奈已经变成了食人鬼。 本能驱使着她扑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母亲。 父亲拿起菜刀想要保护母亲,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真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将他们的血肉吞噬殆尽。 “赎罪……” 真奈抱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可我杀人了啊,我杀了爸爸,杀了妈妈,杀了无辜的人……” “把你变成鬼的那个人,同样也在杀害无辜人。” 爱子蹲下身看着她:“如果没有那个人,你不会变成鬼,也不会伤害无辜人。 是他毁了你的家,毁了你的人生。 现在你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接下来……” 爱子目光穿透面具:“你可以选择直接下地狱赎罪,也可以选择加入‘极恶’,在被我吞噬后,成为对抗鬼舞辻无惨的力量。” “鬼舞辻无惨……”听到这个名字,真奈的身躯本能地一颤,眸子似有怒火点燃。 爱子朝着她伸出手,语气缓和了些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地狱琉璃……也是一只恶鬼。” “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声。 真奈被吓了一跳,爱子收回手,回头望向楼梯口:“罢了,还是先处理其他鬼吧。” 第133章 别让任何一只鬼逃走! 一刻钟前。 爱子撞破阁楼的窗户,将鬼少女卷入阴影之后,慈悟郎就握紧腰间日轮刀,目光锁定一楼入口。 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透过门缝渗进屋内。 如果阁楼里现在藏着鬼,那即便是十二鬼月,只要拆了这木质阁楼,对方暴露在阳光下也必死无疑。 念及此,慈悟郎抬步迈入屋内。 “嘶……这屋里怎么跟冰窖似的?”刚跨过门槛,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衣领钻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内漆黑一片,几乎没有半点光线。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与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慈悟郎竖起耳朵,清晰听见至少三只鬼的气息在黑暗中蛰伏,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些蜘蛛网,真碍事。”他挥起日轮刀,身前交错的蛛丝应声断裂,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屋内四处都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粘稠的丝线缠绕着梁柱,再加上昏暗无光,大大阻碍了他的行动。 “唉,真是老喽。” 慈悟郎一边小心翼翼地斩断蛛丝前行,一边喃喃自语:“看来得赶紧找个徒弟,把鸣柱的位置传下去了。” 这些话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虽说他是除“极恶”成员外当代最强的柱,但胆子小的缺点始终改不了。 胆量与勇气,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嗯?”突然,慈悟郎感觉到手背上有些黏腻。 他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一看,只见手背上沾了些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应该是斩断蛛丝时不小心蹭上的。 “这该不会是毒液吧?” 就在慈悟郎心中疑惑时,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心中一紧,立刻闪身,几乎是同时,一大滩暗紫色液体就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滋滋……” 破旧的木质地板被腐蚀出一个黑洞。 “这都能躲开?!”一个尖利又诡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恼怒。 慈悟郎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倒吊着一只鬼。 那鬼有着蜘蛛的身体,却长着一张少年的脸,此刻正怨毒地死死盯着他。 “终于肯现身了。”慈悟郎面具下的目光变得锐利。 蜘蛛男心里打起了鼓。 眼前这戴着夜叉面具的剑士,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绝非普通队士可比! 更让蜘蛛男不安的是,刚才阁楼上方传来的巨响,似乎有个更恐怖的存在闯了进来。 “擅自闯进别人家里的混蛋,去死啊!”蜘蛛男蛤蟆似的鼓起嘴,旋即喷吐:“斑毒痰!” 一大滩暗紫色的毒液朝着慈悟郎喷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二连!” “轰——” 清脆的雷鸣响彻整个房间,雷光短暂照亮了昏暗的屋子,慈悟郎身形化作雷电从蜘蛛男身旁掠过。 下一秒,蜘蛛男的数条蜘蛛腿被猛然斩断! “呃啊——!” 蜘蛛男从天花板掉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哀嚎:“好疼好疼好疼啊!爸爸!救我!” “轰隆!” 慈悟郎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破裂,碎木板飞溅中,一个身形庞大的鬼跳了下来。 他长着蜘蛛的复眼与獠牙,浑身肌肉虬结,落地时震得地板都在颤抖。 “不许伤害我的家人!”蜘蛛之父怒吼着,蓝色复眼全部锁定在慈悟郎身上。 “家人?!”慈悟郎心中一惊,身形立刻向后急退,堪堪躲开对方挥来的拳风。 “死!” 蜘蛛之父咆哮着,壮硕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符的速度撞来,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将慈悟郎掀飞。 慈悟郎找好落脚点,日轮刀出现噼啪作响的雷光,狠狠斩向蜘蛛之父:“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高热的斩击落在对方身上,蜘蛛之父痛嚎一声连忙向后闪避,接着随手抓起一旁的木桌,猛地朝着慈悟郎砸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慈悟郎手腕翻飞,日轮刀化作数道残影,眨眼间将飞来的木桌斩得粉碎。 紧接着,雷光再闪。 蜘蛛之父庞大的身躯被瞬间分尸,鲜血溅满了地板。 “怎、怎么可能……” 躲在墙角的蜘蛛男刚完成自愈,看到父亲被斩杀的一幕,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落。 “眼前这夜叉面具男,果然是柱吗?!可现在家里最强的累根本不在,又是白天,根本没人能来救我们……”蜘蛛男快要崩溃。 现在家里除了他,就只有妈妈、姐姐和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除了爸爸,其他人根本不是柱的对手。 “别急,你还有用。”慈悟郎的视线转向蜘蛛男,脚步轻动,霹雳一闪再次发动。 蜘蛛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日轮刀再次砍断两条刚再生的蜘蛛腿,失去行动能力瘫软在地。 “你、你要干什么?!”蜘蛛男看着慈悟郎拿出一条粗壮的麻绳,脸上写满了惊恐。 慈悟郎弯腰将他捆住,紧了紧绳结:“干什么?带你去个好地方呗。 现在是白天,我要仔细搜搜,不让这阁楼里的恶鬼任何一只逃走。 乖乖听话,不然就只能提前送你上路了。” 现在的猎鬼人,已经残忍到主动进攻别人老家吗? 蜘蛛男咽了口唾沫,没敢反抗。 既然不用死,那就总有机会逃走。 蜘蛛男如是想着,但他永远也想不到,等待他的,会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结局。 …… “完了,全完了……” 阁楼二楼,蜘蛛之母蜷缩在角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楼下的打斗声、丈夫的惨叫声清晰传来,她知道,蜘蛛爸爸已经死了,就连大儿子也被控制住了。 现在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女儿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根本没人能对抗柱。 更让她心慌的是,楼上的那个神秘人。 “要不……就这样放好了……”蜘蛛之母颓废地趴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抓着地板:“我真的受够了……” 第134章 累的愤怒 在这些蜘蛛鬼中,蜘蛛之母的年龄并不算大。 她生前只有十岁,就被无惨强行变成了鬼。 遇到累之后,因为始终维持不好蜘蛛鬼的形态,多次被累残忍折磨。 “妈妈,妈妈!你快想想办法啊!”一旁的短发蜘蛛女神色急切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角落处,两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和短发蜘蛛女一样,都是白发白肤,此时脸上都带着懵懂的恐惧。 “我能有什么办法?”蜘蛛之母猛地回头,瞪了短发蜘蛛女一眼:“等着被杀,被太阳烧死,不就好了!” 短发蜘蛛女脸色一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嘁,真是没用。我就说,蜘蛛妈妈这个角色,就该由我来当!” 累组建的“家庭”中,并非所有人都想摆脱控制,绝大多数鬼都沉溺在这种扭曲的亲情里,乐在其中。 短发蜘蛛女便是如此。 她一直觊觎蜘蛛妈妈的位置,觉得自己比眼前这个懦弱的女人更适合蜘蛛妈妈的位置。 “那个猎鬼人刚才肯定消耗了不少体力,我这就去……” “去哪?”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短发蜘蛛女身后响起。 “什、什么时候……”短发蜘蛛女喉咙发紧,瞳孔震颤。 那个人没有丝毫气息,就像凭空出现在身后一样。 只有那股刺鼻的紫藤花香,让她知道身后有人。 蜘蛛女猛地转身,随后就看见了站在爱子身旁的真奈,惊声道:“是你?你不是已经被累绑在外面晒死了吗?!” 真奈垂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背叛她的那只鬼并不在阁楼中。 好像累把真奈绑在窗沿后,就带着那只蜘蛛女离开了。 “真可惜……十二鬼月不在这里呢。”爱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既然如此,赶快收工好了。” 她双手同时射出数根红色丝线,如灵蛇般缠上在场四只蜘蛛鬼的脖颈。 爱子源自「地狱」的能力虽然无法提升,但这红线的妙用从未失效。 以前在地狱才能切断鬼与无惨的记忆连接,读取鬼的过往,现在在人间直接就可以使用这两种能力。 只可惜,无论是普通鬼还是十二鬼月下弦,都不可能知道无惨的具体位置。 等丝线收回,爱子掌心泛起寒气,随着血鬼术发动,寒冰顺着四只鬼的脚踝蔓延而上,将他们牢牢冻在原地。 “爱子小姐,我们等天黑再回去吧?”楼下传来慈悟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好。”爱子应声。 此刻外面烈日当空,还不能带着这些鬼。 而爱子也绝不会向任何一只鬼,分享自己的血液,让这些鬼获得阳光免疫。 没有当场杀了他们,已经算是最大的宽容了。 这些鬼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负着人命。 对鬼而言,这只是生存所需;对人类而言,他们是无恶不赦的恶鬼。 可真正犯下罪孽的,是失去记忆时被本能驱使的躯体,而非那些尚未泯灭的、滚烫的灵魂。 爱子从没想过要拯救某一只鬼,只不过她在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赎罪。 当年的梨花雪与梨花雨,便是如此。 通往地狱的小船,爱子已经划了无数次,此刻她的思想与意识,究竟还算不算人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就连生前是乌鸦的八宝粥,现在也越来越像人了。 直到夜幕降临,月色笼罩大地,慈悟郎与爱子才终于准备动身。 这次一共捕获了六只蜘蛛鬼,经过筛选后,部分鬼将会被直接丢进藤袭山,成为试炼的对手。 其余的则会被爱子吞噬。 那座种满紫藤花的山,每年都会有队士前去考核。 加上有监考官会救下失败的队士,所以那些被送进去的鬼只能活活挨饿,最后为了生存,不得不吞噬同类。 而恶鬼的出没频率,早在江户时代就已经逐渐降低。 或许是无惨发现,爱子能通过吞噬鬼来变强,所以不再随意创造新鬼。 可即便如此,为了寻找能克服阳光的体质,他又不得不继续下去,只不过会收敛些。 无惨很清楚,只要自己能摆脱阳光的束缚,就能把爱子这个麻烦给吞噬掉。 只是他始终不确定,那个怪物的灵魂,究竟消失没有。 …… 爱子和慈悟郎带着六只蜘蛛鬼离开后不久。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废弃的蜘蛛阁楼前。 是‘累’,以及他身边幸存的一只蜘蛛女。 她就是昨晚背叛真奈的那只鬼。 “那两个戴面具的猎鬼人……”累站在阁楼门口,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感知到的气息。 他本想着天黑后就赶来为“家人”报仇,却被鬼舞辻无惨的意识强行制止。 甚至因为这件事,无惨还终止了累创造“家人”的计划。 “是猎鬼人夺走了你的家人,破坏了你的羁绊。” 无惨的声音在累的脑海里响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强,成为上弦,然后亲手为你的家人报仇。” 累的额头青筋暴起,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愤怒的并非“家人”的死亡。 而是那些猎鬼人破坏了他精心打造的“家庭”,让他再也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虚与孤独! “可恶!”累怒吼一声,挥手间,无数蛛丝如同锋利的刀刃甩出,将周围的树木拦腰斩断,“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部杀光,一个都不留!” 第135章 炼狱一族 夜,狭雾山山麓。 “让我想想……你们几个谁去藤袭山比较合适。” 左近次双手背后,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面前被绑住手脚的六只蜘蛛之鬼。 一只人头蛛身,三个女鬼,还有两个小孩。 “别想了,就让那个短发蜘蛛女,还有那个长的丑不拉几的蜘蛛男过去。”一旁的慈悟郎双手抱臂不悦道。 其实他更想把这几只蜘蛛之鬼全都送藤袭山。 但“极恶”要扩充下弦鬼,他们也只能选几个合适的留下来。 可经过一番筛选后,二人发现只有两个比较合适。 蜘蛛之母一心求死,估计送过去也是甘愿被杀。 另一个齐刘海少女,又是爱子亲自救下的。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小孩,更毫无战斗力。 眼下,只有那个长的跟蜘蛛一样,还有那个性格恶劣的短发蜘蛛女最合适。 “别!让我们留下来!我们愿意为‘极恶’效犬马之劳!”蜘蛛男一听要把他们送到藤袭山,声音都破了音,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 慈悟郎神色骤冷,腰间日轮刀“噌”地拔出一寸,“再多嘴,老子先送你上路……” 蜘蛛男声音戛然而止。 “那……那至少让我留下吧……”短发少女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左近次淡淡瞥了她一眼,“留下不是给你们救赎,而是让你们卖命,懂吗?” 这时,木屋的门吱被推开,爱子走了出来。 白色般若面具遮住面,耳上的太阳耳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筛选好了吗?” 左近次和慈悟郎同时回头,异口同声道:“好了。” “哪些是送去藤袭山的?”爱子目光扫过六只鬼。 蜘蛛男和短发少女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何方人物了。 是那个摆脱了无惨掌控 连上弦之壹在她面前都只能是个弟弟的女鬼! 左近次抬手指向短发少女和蜘蛛男:“他们两个。” “好,那你们就把这两个送去藤袭山吧。”爱子对二人吩咐道。 左近次和慈悟郎点头,上前架起挣扎的蜘蛛男和短发少女,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深处。 等他们走后,爱子对剩下的四只鬼说:“我的契约条件,你们都清楚。现在,我会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 她本想直接吞噬这四只鬼,然后再把他们分裂重生,但转念一想,那样不仅要耗大量血液,还得去地狱召回他们的亡魂,太过麻烦了。 不如沿用老办法,不过肯定不会赐太多血。 爱子端来一杯清水,咬破拇指,一滴殷红的血珠坠入杯中,清水很快变成血红。 不多不少,就一滴,并且还是四只鬼一起喝。 “这杯水,你们分着喝。”爱子把杯子递到齐刘海少女面前,也就是秋叶真奈。 “喝了这个,你们将会受到我的绝对控制,但你们并不会因此免疫阳光。 如果不想喝的话,那就只能去地狱赎罪了。” 地狱二字,像重锤敲在四只鬼心上。 秋叶真奈没有犹豫,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瞬间,“极恶”的规矩、成员信息,便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随后,蜘蛛之母、两个小鬼也依次喝了一口,一杯血水刚好分完。 “极恶”的核心成员都忙着搜寻无惨踪迹和融入人类社会,爱子便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往后每晚,你们就代替八宝粥外出,打探恶鬼和无惨和十二鬼月的消息。”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蜘蛛鬼了,除了那个曾是蜘蛛之母的鬼,其他鬼若能觉醒新的血鬼术,再好不过。 爱子就不信她把整个岛国翻过来,还找不到无惨。 这四位新成员的身体,还能给珠世当实验对象。 不管是让人一分钟老化五十年的药,还是能让鬼变回人类的药,在外国医学引入后,都得抓紧开发。 “我说的这些,你们明白了吗?” “遵命,地狱大人。”四位新成员齐齐回应。 …… 两年时光弹指而过。 这天,一封来自产屋敷的信送到了爱子手中。 信里产屋敷说想请她和璃火去一趟鬼杀队主公府。 爱子有些诧异,因为向来都是璃火替她出面,这次产屋敷竟然让她也过去。 不过看对方态度如此诚恳,爱子也便答应了。 此时,云取山奥多摩町的一家药馆内。 得知消息的八宝粥凑到爱子身边,嘴里嚷嚷着:“爱子爱子,我也要去!把我也带上嘛!” 爱子看她那两眼期待的模样,无奈答应:“可以,但到了主公府,不准捣乱。” 等璃火回来后,三人便一同出发。 爱子在【隐】队员的带领下,她们很就快来到鬼杀队主公府。 产屋敷府邸实在大得惊人,院子一眼望不到头,堪比一所中学的规模。 “好久不见,爱子小姐、璃火小姐,还有小夜子小姐。”没等她们走进内院,当代产屋敷主公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现在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俊俏,脸上的紫色疤痕还不算严重,笑容温和得就像春日的微风。 八宝粥左右环顾一下,吸了吸鼻子:“产屋敷小鬼,你是不是提前准备了红茶和红茶糕?” “小夜子小姐的嗅觉真是厉害。”产屋敷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位先随我来吧。” 三人见状也跟了过去。 等走进和室的那一刻,八宝粥瞬间不淡定了。 和室里坐着的不是产屋敷一族的人,而是个红黄双色猫头鹰发型的年轻男子。 浓眉大眼,眼神炽热,浑身都是一股爽朗的气场。 “炼、炼狱一族的人?!”八宝粥揉了揉眼睛,转头对璃火问:“璃火,你叫我们来,该不会是为了见他吧?” 璃火摊手,金发随着动作轻晃:“这不能怪我,是产屋敷不小心说漏嘴,让当代炎柱知道了‘极恶’的存在,所以才让我带你们来的。” 她此刻用的并非炼狱一族的容貌,而是个娇俏的金发少女模样。 “真的十分抱歉。”产屋敷躬身致歉,“但准寿朗先生并未排斥‘极恶’,相反,他也很想见见爱子小姐。” “准寿郎?”爱子视线落在和室正襟危坐的男子身上。 炼狱准寿朗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三人面前,笑容像是正午的太阳:“你好,爱子小姐、璃火小姐,还有小夜……子妹妹?” “喂!”八宝粥脸一黑,叉腰指着对方道:“我年龄可比你大多了,别叫我妹妹!” 准寿朗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抱歉抱歉!差点忘了你们是鬼。” 他身上那件火焰羽织格外惹眼,让爱子总觉得有点眼熟,虽然以前她也见过,但并没有今天这种熟悉感。 “爱子小姐,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让你跟炼狱一族坦白鬼的身份。” 产屋敷在一旁轻声说道:“我记得父亲曾说过,你在战国时期,是初代炎柱的师姐……对吗?” 第136章 爱子:有人讨厌我吗? 除了璃火,爱子已经许久没跟炼狱一族有过牵扯。 有关炼狱一族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也早已模糊不清。 不是爱子不愿铭记,而是那些片段正在莫名其妙地一点点消散。 如果不是那块刻着「炼狱浅寿郎·平安」的旧平安牌,她恐怕早忘了自己跟炼狱一族的事情了。 而她是初代炎柱师姐这件事,自然是产屋敷从一些被遗弃的书册上发现的。 “本来我没打算让炼狱一族知晓‘极恶’的存在,毕竟他们家族世代都是猎鬼人,搞不好会给你们引来麻烦。”产屋敷继续说着: “但如今准寿郎对‘极恶’并无排斥,加上这些年你们与鬼杀队的合作,你们帮了我们太多。 即便你们是鬼,炼狱一族也会接纳你们。 毕竟你们跟鬼舞辻无惨那种恶鬼,截然不同。” “主公大人说得在理。” 准寿郎双手抱臂,点头附和,“免疫阳光,说不定就是神明的恩赐与怜悯,让善良的鬼不必再受痛苦折磨。 况且,璃火小姐似乎还是我们炼狱一族的人吧?” 他目光投向炼狱璃火。 璃火干脆褪去伪装,变回原本模样。 红黄双色的猫头鹰发型张扬夺目,浓眉大眼透着英气,只不过比准寿郎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与妩媚。 “没错,不过论辈分,我应该算是你的祖上。”璃火平淡地说道。 准寿郎仰头大笑:“那倒是!真没想到,我们炼狱一族的女子也有这般英雄气魄! 我从父亲那听说当年您遇到了上弦之壹,都没有任何退缩,这份勇气实在可嘉!” 炼狱璃火是江户初期的人,距今少说也有两百年。 可当年遇到上弦之壹,她是真的不想退缩吗? 也算吧,但更多的是想逃也逃不掉。 璃火摆摆手,有些惆怅地说:“哎,都是陈年旧事了。” “对了,我和惠音的孩子,前两天刚降生,几位要不要去看看?”产屋敷问道。 八宝粥眼睛一亮:“是人类幼崽?我要看!” 产屋敷马上便领着爱子、璃火、八宝粥,还有准寿郎,往另一处宅子走去。 那是产屋敷其他族人的居所,也是产屋敷妻子的住处。 长久以来,产屋敷一族的男性活不过三十岁。 他们死后,妻子们便会终身守寡,一起留在族中。 “惠音,有客人来了。” 产屋敷拉开拉门,里屋的榻榻米上坐着一位白发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因为族中男性短命,产屋敷一族的男子大多十三岁左右便成婚,更早的甚至只有九岁。 比起历代主公的妻子,十六岁生子的惠音,已经算是晚的了。 惠音见丈夫领着几位熟人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打招呼。 产屋敷目光落在妻子怀里熟睡的小团子上,笑容温柔:“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呢。” “好小一只啊,他叫什么名字?”八宝粥凑到跟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俊哉。”惠音柔声回答,手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 “俊哉……”爱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刚听到产屋敷有新孩子降生时,她立刻想起前两天看记事本时留意到的产屋敷耀哉。 本以为眼前这孩子就是原著里的鬼杀队主公,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是父亲?还是爷爷?爱子没再多想,也不想深究。 “说起来,我妻子也快生了。”准寿郎忽然开口,期待地笑道:“等孩子降生,我一定带大家过去看看。”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猫头鹰幼崽呢!”八宝粥激动地拍手。 “猫头鹰幼崽?”众人集体变成豆豆眼。 “那名字想好了吗?”璃火问道。 准寿郎重重点头:“想好了!男孩就叫槙寿郎,女孩就叫百合!” “槙寿郎……”一直沉默的爱子又轻声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但既然不是杏寿郎,便意味着还没到主线剧情。 几人在产屋敷府邸待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准寿郎起身护送爱子三人离开。 “喂,准寿郎,等你儿子出生了记得喊我,我要好好打磨打磨他!”璃火站在路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哈哈哈,好!多谢璃火前辈了!”准寿郎回头摆手告别,笑声中气十足。 黄昏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璃火望着天边的晚霞,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要是我也能有个小孩就好了。” 一想到爱子每天能在狭雾山教孩子们,她就满心羡慕。 要是能教教炼狱一族的小孩,好像也不错。 八宝粥捂着嘴憋笑:“你?别逗了!鬼的生殖器官根本没法生育,连拉粑粑都不用,还想要孩子? 真能生的话,狛治那小子早就儿孙满堂了。” “谁说要自己生了?我说的是要一个小孩来养。” “让准寿郎再给你生一个养不就完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爱子一开口就是王炸。 八宝粥眼皮疯狂跳动,“我说,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人讨厌的啊。” “被人讨厌?有人讨厌我吗?”爱子转头看向璃火。 璃火讪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对爱子可是一心一意,绝对不会讨厌你的!” 爱子没理会她,又低头看向八宝粥,“八宝粥,你讨厌我吗?” 八宝粥哑然。 她突然觉得,爱子跟人类接触多了,性格好像变得有点像小孩子,还有点较真。 “没讨厌你,我跟你开玩笑的。”八宝粥摆手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爱子嘀咕了一句:“那梨花她们讨厌我吗?” 八宝粥:“都说了没人讨厌你啦!” 璃火:“好了都别争了,爱子没有被人讨厌。” 第137章 跳神乐舞的男孩 “爱子小姐!” 狭雾山山麓。 刚结束任务的左近次望见爱子归来,抬手高声招呼。 这次他没戴那具红色天狗面具,青蓝色水波云纹羽织依旧在身,只是衣料上添了好几处破损。 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他的眉眼仍带着温柔,可却多了几分中年男人的沧桑倦意。 “左近次?你身上怎么弄的?”爱子指着左近次身上那件破损的羽织。 “这个啊,昨晚撞到了一只下弦鬼,虽说受了点皮外伤,不过那家伙已经被我斩了,身上羽织破损也是因为这个。” 爱子没有继续开口。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怎么就没遇到过十二鬼月? 有时候爱子也会想,自己严重打乱原有的轨迹后,十二鬼月的席位会不会早已变动? 前世刷视频时,她从“三哥回家”的剪辑认识了上弦之叁猗窝座,从“晚安小忍”记住了上弦之贰童磨,还从堕姬与妓夫太郎同入地狱的片段,知道他们曾经是上弦。 可如今,无惨没了猗窝座和妓夫太郎,现在的上弦之叁与上弦之陆又是谁? 他们的血鬼术是什么? 这些疑问,爱子始终没有机会得到答案。 似乎从江户时代爱子斩杀了当时的上弦陆与上弦伍,鬼舞辻无惨便彻底销声匿迹。 即便爱子能看见他人姓名,也从未见过“鬼舞辻无惨”,或是对方人类时期的“产屋敷”姓氏。 “爱子小姐?” 见爱子突然走神,左近次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爱子回过神,指了指他身上的羽织:“你把衣服脱下来吧,我帮你缝补一下。” 左近次本想推辞,可在她催促的眼神下,还是乖乖脱下羽织递了过去。 木屋内,油灯昏黄的光映着爱子的侧颜。 左近次看着她专注的模样,轻声说:“其实我自己也会缝衣服的。” “无妨,偶尔做点手工,能让我想起些零碎的回忆。”爱子手中针线穿梭,平淡地说:“对了,我今天去了主公府,见到了当代炎柱。” “是炼狱那小子吧?那小子潜力也不小,二十岁就当上柱了。”左近次笑着附和。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爱子抬眼,自顾自地说起来:“他身上那件火焰羽织,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话让左近次想起八宝粥之前说的话,他试探着问:“爱子小姐……会不会是想起炼狱一族的亲人了?” “亲人?”爱子满脸疑惑,“炼狱一族什么时候成我的亲人了?” “战国时期啊,初代炎柱、二代炎柱还有他们的父母,不都把你当家人看待吗?你忘了?” “这样啊,我好像想起来了……”爱子垂下眉眼,声音低了些:“但也没什么用,因为很快就会忘记。” 左近次欲言又止,想去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除了几句空泛的宽心话,他实在帮不上爱子什么忙。 “珠世姐姐说,多跟人类接触或许能找回记忆,可我好像……找不回来了。”爱子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补。 左近次在一旁静静倾听,没有插话。 几刻钟后,爱子把缝好的羽织递给他:“好了,你们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左近次手僵在半空,他一脸茫然:“你……们?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 他还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以为慈悟郎回来了。 但并没有其他人。 爱子也茫然了。 是啊,为什么会说“你们”? 那句话就像是脱口而出的本能,带着梦回往昔的恍惚。 就在这时,几段模糊的声音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我给你们每人做了一件,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 “你们赶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这羽织真的太契合炎柱的身份了!” “师兄,你穿这身也太威风了!” “哈哈哈,师妹们的也不差,都非常的华丽!” “啊啊啊!这羽织我要穿一辈子!这做的太好看了!” “绪穿起来也特别漂亮呢。” “爱子姐姐……辛苦你了……” “……” 轻微的耳鸣响起,爱子抬手捂住耳朵,出神地喃喃道:“刚才那些是……幻听吗?” 她能清晰感觉到,某些尘封的记忆,正在慢慢松动…… …… 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后,爱子只能通过身边人的变化,察觉岁月的流逝: 左近次和慈悟郎的头发添了银丝,脸上多了些许皱纹。 产屋敷主公换了一代又一代,她早就习惯了。 某天,爱子从日历上得知,距离上次产屋敷俊哉诞生,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仔细想想,她也已经好几年没去云取山看望缘一了。 “去看缘一?行啊。” 傍晚的药馆里,八宝粥听完爱子的话,立刻点头答应。 爱子是个路痴,只能靠八宝粥带路。 “真奈,看好铺子啊。”八宝粥对里屋的白发齐刘海少女喊了一声,便跟着爱子出了门。 冬日的晚风带着寒意,但身为鬼的二人早习以为常。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难得你今年不冬眠。”路上,八宝粥一边走一边闲聊。 “这次没那么困,就不睡了。”爱子表情平淡。 二人都没戴面具,以原本的样貌出行。 去见缘一,自然要以真面目前往。 “下雪了?” 八宝粥忽然仰头看向天空,零星雪花正缓缓飘落。 天已经黑了,二人找了两根火把,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加油!哥哥加油啊!” 八宝粥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这声音是从灶门家方向传来的,要去看看吗?” 爱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去看看吧。” 八宝粥有些意外:“诶?你想起灶门家是谁了?” “没有,不过你说去,那就去看看吧。” 八宝粥无奈地耸耸肩,带着她绕过几棵树,来到一间木屋附近。 木屋外的空地上,几根火炬围成一个大圈,火光照亮了这片空地,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圈子中央,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正握着一根绑着小铃铛的棍子起舞。 他左额头上有块疤,留着黑红色的长发,每跳一下都满脸痛苦,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错了。” 清冷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包括那个起舞的男孩。 “谁?” 男孩猛地停下动作,和其他人一起望向声音来源处。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暗酒红色的长发,穿着黑色和服。 另一个黑衣黑发小萝莉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 然而,男孩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少女身上。 亦或是说,是少女耳朵上戴着的那对太阳耳饰。 不止是男孩,坐在木屋台阶上,容貌清秀的男子,同样注意到了那对太阳耳饰。 “错了。” 爱子注视着男孩的眼睛,淡然道:“日之呼吸的剑型,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步骤。” 第138章 灶门炭十郎 “日之呼吸的剑型,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步骤。” 木屋门口的木台阶上,年轻男子听完爱子的话,很友好的上前询问:“哦?难道姑娘也知道火之神神乐?” “妈妈,她是谁啊?”妇人身边的小女孩探出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 妇人回应,她注意到爱子耳间的太阳耳饰,眼神微动:“那小姑娘的耳饰,怎么跟炭陆的一模一样?” 男子缓步走到爱子面前,礼貌地躬身:“您好,我叫灶门炭陆。方才姑娘提及的日之呼吸,莫非跟火之神神乐有关?” 一旁的男孩本在走神,听见“火之神神乐”四字,立刻回过神来。 刚才爱子说他的动作有误时,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灶门家世代相传神乐舞,日复一日的练习,只为在新年之夜献给火神大人与神女大人,来祈求庇护与祝福。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学会神乐舞的人,体质都会远超常人,还不容易生病,只是这套舞法,少说也要练上十年才能入门。 “火之神……神乐?” 八宝粥凑近爱子,压低声音疑惑道:“爱子,缘一的日之呼吸,好像被炭吉改成了神乐舞诶?” “我知道。”爱子点头,抬眸望向炭陆。 对方耳间的太阳耳饰,竟让她恍惚幻视到了缘一的身影。 “火之神神乐的根源,正是日之呼吸。”爱子轻声说。 “日之呼吸……” 炭陆喃喃重复,随即对爱子拱手道:“姑娘刚才说我孩子的动作有误,不知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纠正一下? 我家这套神乐舞已经传承了数百年,动作细节估计早已失传……” “没问题。”爱子应了一声,走到小男孩身前蹲下,声音温柔:“小弟弟,能把你手里的木杖借我用用吗?” 男孩呆了一下,连忙把木杖递过去:“啊,好。” 爱子接过木杖,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的火炬旁。 炭陆与男孩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八宝粥也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寒夜的冷风卷着细雪在半空中缓缓飘落,火炬的光芒将爱子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握紧木杖,暗酒红色的长发随动作扬起。 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又被火炬的暖意融化。 随着木杖挥动,一抹橘红色的火焰竟然凭空燃起,顺着杖身蔓延甩出,却丝毫没有灼伤木质的杖身。 “哇……”男孩看得入神,嘴巴不自觉地张大:“火之神神乐……原来真的能让人变成火神大人……” 炭陆和妻子,还有女儿此刻心中都无比震撼。 能挥出火焰,这完全超出了自然常识。 爱子手中木杖上的橘色火焰时而隐没,时而骤然绽放,如昙花一现,又似星火燎原。 她舞姿舒展而有力,黑色和服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她的倩影带着几分孤独,又有几分飘渺,仿佛这漫天飞雪一般,随时都会消失在黑夜里。 “圆舞……碧罗天……烈日红镜……幻日虹……”炭陆怔怔地看着,口中不自觉地念出剑型的名字:“斜阳转身……辉辉恩光……日晕之龙·头舞……炎舞……没错,这绝对是最纯正的神乐舞!” 爱子的神乐舞,远比他记忆中父亲、爷爷所教的神乐舞更加精准流畅,甚至还展示了另外十套失传数十年的女性舞式,每一式舞中,她手中的木杖上都燃起了真实的火焰。 “火之神神乐·离火……炎龙……碎影千阳……”男孩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红宝石般的眸子微亮。 “爸爸,我看明白了。” 男孩抬头对炭陆说:“大姐姐的神乐舞,删减了好多多余的动作,只把最关键的部分留了下来。” “哦?你居然能看出来?”炭陆惊讶地挑眉。 他只是觉得爱子的舞法完美无瑕,却看不出自家传承的问题所在。 八宝粥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爱子,低声笑道:“明明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日之呼吸的剑型,倒是一个没忘。” 作为爱子的鎹鸦,八宝粥亲眼见证了她一路的艰辛与失去。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傍晚,爱子也曾在这片土地上起舞,只是那时她只跳了十个动作,另外十二个,是继国缘一亲自展示的。 此刻,爱子的身影仿佛在与那位红发青年渐渐重叠。 “铛铛……” 清脆的铃铛声停止,爱子的舞姿也随之停下。 男孩小跑到她面前,仰头微笑着问:“大姐姐,您刚才挥出的火焰,是不是跟您透明的身体有关啊?” “炭十郎,不可以乱说话哦。”炭陆上前拉住他,对爱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小姑娘,小孩子不懂事。” “炭十郎……”爱子眸光微动。 方才她注意到男孩左额角的疤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炭治郎,可炭陆却叫他炭十郎。 是自己记错了名字吗? 还有他说我身体透明,是怎么回事?? 八宝粥站在后面,用通透世界打量着炭十郎,暗自心惊:“喂喂,这小屁孩,该不会已经觉醒通透世界了吧?” 拥有通透世界的人,气息跟常人不同。 可她用斗气探查,竟然丝毫察觉不到炭十郎的气息。 加上炭十郎刚才那句话,更让她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爱子与其他鬼不同,这是每一位“极恶”成员,在觉醒通透世界后发现的。 在他们开启通透世界后,眼里的爱子全身透明如琉璃,除轮廓外再无其他。 没有骨骼、心脏、大脑等器官,更没有肌肉。 起初,众人以为是爱子把通透世界修炼到了极致,以至于他们使用通透世界,都无法看透爱子的攻击。 可事实上,那些斗气波动还是会在通透世界眼里暴露。 但,他们就是无法看见爱子的身体结构。 “小姑娘的神乐舞太出色了,真是帮了我们大忙。”炭陆热情地邀请,“二位先进屋歇歇脚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多谢好意,但不必了。”爱子摆摆手:“我们还有要事需处理。”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炭陆失落地笑了笑。 “告辞了。”爱子拉着八宝粥,转身向夜色中走去。 “炭十郎,跟姐姐说再见。” “大姐姐再见!” 炭十郎望着爱子和八宝粥离开,挥手告别。 等消失在黑夜后,炭陆才一拍脑门:“哎呀,忘了问她住哪了,连姓名都不知道呢。” 炭十郎却问:“爸爸,那个大姐姐也戴着跟你一样的耳饰,她是我们的亲戚吗?” 炭陆这才想起,刚才爱子耳间的太阳耳饰。 “或许吧。” 他抬手揉了揉炭十郎的头发,柔声说道:“炭十郎,以后你可要好好练习神乐舞哦。 毕竟像大姐姐那样会完整神乐舞的天才,以后我们可能都不会遇到了。” 【ps:待会在评论区发几张爱子的形象图,有斑纹和无斑纹状态,大家看看能不能看见,不过是用ai调的,因为找画师马内忒贵哩 ????^????】 第139章 忍者 “缘一,姐姐来看你了。” 与炭陆一家道别后,爱子牵着八宝粥的小手,踏着薄雪来到缘一的墓前。 那方小小的土坡,在纷飞的雪花中静默着。 “姐姐这次没带什么东西,下次回来,一定给你补上。 不过说起来,已经好久没见到岩胜了。”爱子望着远处的雪雾,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 要是再遇到他,姐姐一定亲手送他下地狱。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如今的岩胜,早已不是当年的继国岩胜。 他是自愿投靠无惨、沦为恶鬼的上弦之壹,双手沾满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有些罪孽,从来都无法弥补。 跟梨花姐妹被强行抹去记忆、变成鬼不同,岩胜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当年在鬼舞辻无惨极度虚脱时,暂时摆脱控制的岩胜,却依旧偏执地追随对方。 爱子虽然有地狱特权,但也不能过度干涉轮回,否则迟早会遭到反噬。 所以岩胜若是下地狱,她只会冷眼旁观。 “姐姐最近总是梦见你,”爱子垂眸,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可每次醒来,梦里的画面和事情就记不清了。” “对了,”爱子又想起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刚才去了灶门家,炭吉竟然真的把你的日之呼吸传承下去了…… 这算不算,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祭奠完毕,爱子缓缓起身,跟八宝粥并肩离去。 她们没察觉,继国缘一的亡魂正站在原地,默默望着她们的背影,直至身影被大雪覆盖。 爱子能看见世间亡魂,唯独看不见缘一。 多年来始终如此。 或许是神之子的特殊性,又或许,是缘一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轻易现身。 雪越下越大,等二人回到奥多摩町的药馆时,远处的云取山上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天地间一片苍茫。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璃火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爱子?八宝粥?你们在一块儿吗?” “怎么了?”八宝粥立刻回应。 “赶紧来东京荏原郡驹泽村,”璃火沉声道:“准寿郎牺牲了,似乎是上弦干的,现在炼狱一族已经搬到那里了。” 八宝粥唇齿微张,陷入了沉默。 柱的牺牲虽然早已经是常态,但准寿郎这些年跟他们感情很好,突然听到噩耗,心里还是像被雪块砸了一下。 “极恶”虽然与鬼杀队进行合作,但也不是能保护所有人周全的圣人。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挂断联络,两人即刻动身前往东京。 明治维新后的东京发展迅猛,有三四层高的大楼,还有汽车和电车,跟乡下的静谧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等抵达目的地后,爱子就注意到一个胡同入口处,正站着个红黄双色猫头鹰发型的女人,向她们招手。 该说不说,璃火那发型和容貌,别说认识她的爱子和八宝粥,就算是来一个穿越者,看见她这发型也能将她与炼狱杏寿郎联系到一起。 妥妥女版大哥。 “爱子,八宝粥,这里!”璃火小声对二人招呼。 爱子跟八宝粥走过去,璃火立马领着她们前往驹泽村。 “准寿郎是被谁杀的?”路上,八宝粥忍不住问。 当代炎柱的实力即便不算顶尖,也绝不可能弱于下弦。 “上弦之叁。”璃火走在前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能看出来,她在生气。 “上弦之叁?”爱子心中疑惑。 原作里的上弦之叁猗窝座,如今已经是“极恶”的成员了。 那现在的上弦之叁又是哪只恶鬼? “据鎹鸦传回来的情报说,那上弦擅长分身,从攻击方式和外观来看,对方生前似乎是名忍者。”璃火背对着二人沉声道。 “忍者变的鬼?”八宝粥皱眉:“这样的话,那只上弦至少也活了两百多年了吧?毕竟江户中后期忍者就绝迹了,而能当上上弦,生前也肯定不是普通人类。” “我也这么觉得。” 璃火点头,接着对爱子问:“爱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找无惨和上弦这么多年都没线索,真的是我们找不到吗?” “什么意思?”八宝粥疑惑。 “会不会是无惨一直在盯着我们,只是有什么手段能隐匿行踪?比如……忍者的秘术?”璃火视线扫过漫天飞雪,脸上带着担忧。 “不可能,你想多了。”八宝粥笑着摇头说:“别忘了我们有通透世界,就算是一公里外的忍者窥视,我们也能瞬间察觉。” 璃火没再争辩,长叹了一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一旁的爱子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已经默认了璃火的猜测。 鬼舞辻无惨生性懦弱又极端怕死,在当年的动漫界说是最拉反派都不为过。 爱子没看过完整的原作,但多少也通过早年的记录本,记下了不少关键信息。 其中蝴蝶效应最大的改变,就是猗窝座和妓夫太郎,没有成为无惨的十二鬼月。 那如今的上弦之叁与上弦之陸又会是谁? 梨花雨和梨花雪俩姐妹之所以会被变成上弦鬼,也是因为爱子带来的变故。 没有爱子,那么梨花姐妹要么死在寺庙,要么死在其他任务上。 黑死牟在那天可能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了也只会杀死一位炎柱。 而爱子在江户时代遇到的上弦之伍和上弦之陸,也绝对不是原作里的十二鬼月。 如果这蝴蝶效应催生出了更强大的上弦鬼,那他们能隐匿行踪,必定是有某只鬼的血鬼术在作祟。 眼下阳九柱尚有两三个空缺,阴九柱除了左近次和慈悟郎,其余几乎都是“极恶”成员暂代。 左近次与慈悟郎已经年近五十,虽说仍是当代最强的柱,但也只剩两年便要退休了。 难道无惨……真的准备玩个大的? 爱子甩了甩头,压下心头的疑虑。 璃火这时也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看着眼前的宅院,八宝粥跟爱子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璃火疑惑。 八宝粥拉了拉爱子的衣服:“这里好像是当年炼狱一族的老家?炼狱一族搬来搬去,又搬回来了?” …… 无限城。 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划破寂静,地板上骤然浮现一道黑影。 那是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一身黑色忍服,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全黑色眼眸,眼里未带有上弦对应的数字标识。 “无惨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他垂着头,发出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石一样粗糙,甚至有点野兽的低吼。 前方的桌案上摆满了现代医学器具,鬼舞辻无惨坐在一旁,黑发泡面头下的脸庞毫无表情,白色西装衬得他愈发阴鸷:“是蓝色彼岸花的线索吗?” “不,”男人恭敬应答:“属下的一位分身方才斩杀了一位炎柱。 而那位炎柱在临死前,使用了鬼杀队早已失传的日之呼吸。” 第140章 无惨:万一当年是幻觉呢? “哦?” 无惨斜睨着男人,对他口中的回答产生了疑惑:“日之呼吸的剑士,不是早就被黑死牟斩尽杀绝了吗?” “这……属下也不知。”男人头垂得更低,“但那位炎柱所用的确实是日之呼吸,只不过与大人您记忆中的日之呼吸,全然不同……” 当年继国缘一的剑技,哪怕只是惊鸿一瞥,至今也烙印在无惨的灵魂深处。 可当无惨读取了男人的记忆后就发现,那位炎柱的日之呼吸,的确与缘一的招式判若云泥。 无惨手肘撑着桌案,双手交叠托住下巴,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是那个女人?” 这样似乎就解释的通了。 继国爱子虽主修影之呼吸,但她的日之呼吸也绝对不弱。 “无惨大人……家姐的日之呼吸……远不及继国缘一。” 这时,和室内突然响起沉稳的男性嗓音。 黑死牟不知何时已经现身在那,衣袂无风自动。 无惨对他擅自出现的举动满心反感,但还是按捺住了批评的欲念,慵懒而冷冽地说:“你别要忘了,两百余年前,那怪物的亡魂,就附在你姐姐身上……” 黑死牟正襟危坐,神色肃穆:“这世间……绝无亡魂之说……但大人您当年的心境……在下亦有同感。 再者……大人很少查阅属下的记忆,未曾见过家姐的真容,故而在视觉共享之时,将开启斑纹的家姐……误认为是继国缘一。” 这话让无惨不禁沉吟起来。 “无惨大人……若想知晓更多家姐之事……尽可查阅属下的记忆。”黑死牟垂首,恭敬而坚定地说。 无惨表情一僵,冷哼出声:“你以为我是在畏惧吗?” “属下绝无此意。”黑死牟腰身微躬,神情恭敬依旧,话语愈发坚定:“但属下敢断言,若缘一真是亡灵……那这数百年间……他早该找到……你我的踪迹。 若世间真有亡魂……那些被我等吞噬的人类……也早该找我们复仇……因此,属下推测……大人所见多半是幻觉。 毕竟……家姐与缘一的容貌酷似,极易混淆。” 这番话一语点醒了无惨。 是啊,或许是幻觉呢? 如果亡魂真的存在,自己早就死了吧? 无惨并非未曾猜想过,爱子或许已经克服阳光的事情。 但爱子并不是原著中战斗力弱的弥豆子,她的实力可比上弦十二鬼月都要强。 四百年前,若是爱子拿了日轮刀,当时的黑死牟早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现在,无惨笃定爱子的实力顶多与黑死牟持平,甚至有所不及。 这些年,他从未见过爱子与上弦鬼再交手,也未曾再见她展露出真正的力量。 况且,爱子吞噬的人类,肯定远不及黑死牟,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强过无惨? 再者,无惨真要这样无休止地躲藏下去吗? 无惨的答案是——躲! 他打算偶尔改变容貌外出。 反正鸣女在无限城,即便遭遇意外,只需报出坐标,便可即刻传送撤离。 “也罢,影葬,你继续探查情报。”无惨对一旁的男人下令。 “遵命,无惨大人。” 话音刚落,一声琵琶轻响划破寂静,男人的身影凭空隐去。 “属下也告辞了。”黑死牟亦身形一闪消失。 又一声琵琶声响起,回荡在无限城。 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随后出现在了外界的一座奢华宅邸之中。 …… 深夜,炼狱府内,炼狱槙寿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回荡。 红黄双色猫头鹰发型的少年跪坐在地,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从脸颊滚落。 一旁鬼杀队当代主公产屋敷俊哉,抬手轻拍槙寿郎的肩膀。 原本母亲早逝的槙寿郎,如今又在十二岁痛失了父亲。 同样父亲早逝的俊哉,对于槙寿郎的经历非常同情。 “俊哉……我以后该怎么办?”槙寿郎含泪回头,声音哽咽,“没有了父亲,我还能成为炎柱吗?炎柱之位,会不会在我这一代断绝啊?” “不会的。”俊哉揉了揉他的脑袋,眸光温柔。“我相信你的天赋,你一定能成为更强的炎柱。” “说得没错!” 屋外突然传来爽朗的女声,俊哉回头,脸上绽放出笑意:“璃火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槙寿郎也抬眼望去,微微一怔:“璃火前辈,小夜子小姐,爱子小姐……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些年,他偶尔会见到炼狱璃火与“极恶”的其他成员,尤其对这位先祖格外熟悉。 但璃火很不习惯先祖大人这个称呼,槙寿郎也只能改称呼。 “是我请她们来的。”俊哉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劳烦璃火小姐、小夜子小姐,还有爱子小姐跑一趟。” “无妨。”璃火笑着蹲下身,用手轻轻擦去槙寿郎的泪水:“抱歉啊槙寿郎,我赶到时已经晚了,没能救下你父亲。” “这不怪璃火前辈。”槙寿郎握紧拳头道:“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些残害无辜人的恶鬼!” “那个……槙寿郎现在状态不好,所以想请你们帮衬一二,还有他父亲的事……”俊哉补充道。 “极恶”与鬼杀队合作几十年,唯有璃火常与鬼杀队往来。 就连初代柱梨花等人,都很少露面。 爱子更是全凭璃火,以及左近次、慈悟郎这两个徒弟的情分,才与鬼杀队有所交集,否则产屋敷主公换了几代,她恐怕都不知道。 等次日葬礼结束,槙寿郎将父亲安葬在了鬼杀队的墓园。 望着漫山遍野的墓碑,八宝粥瞪大了眼睛:“老天爷……这墓碑比战国时期多太多了……” 合作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鬼杀队百年对抗恶鬼,牺牲者众多,多设墓园实属必然。 “咦?爱子呢?”八宝粥环顾四周,却没看到爱子的身影。 璃火抬手指向不远处:“在那儿。” 众人望去,只见爱子正伫立在一排墓碑前,低头凝视着碑文,神情恍惚。 八宝粥跑过去喊道:“爱子,我们该回去了,你在看什么?” “名字……很熟悉。”爱子喃喃道。 “啊?”八宝粥歪了歪头。 “这几个墓碑上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爱子目光茫然地落在眼前的墓碑上。 璃火、槙寿郎和俊哉也走了过来。 顺着爱子的目光看去,众人皆是一愣。 那是四尊前高后低、整齐排列的墓碑。 最上方的墓碑刻着「炼狱苍寿郎·柱」,第二尊是「炼狱琴乃·初代炎柱之母」,第三尊是「炼狱辛寿郎·初代炎柱」,第四尊则写着「炼狱浅寿郎·二代炎柱」。 第141章 就你这体力,怎么给她幸福? “炎柱初代、炎柱二代……”槙寿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出声:“难道爱子小姐,认识战国时期的柱们?!” “没错。” 一旁的八宝粥神色郑重地说:“炼狱苍寿郎,既是初代炎柱辛寿郎和二代炎柱浅寿郎的父亲,也是爱子的师父,而炼狱琴乃,便是爱子的师母。” 其实比起继国家,炼狱一族更像爱子真正的家。 师母会在意爱子开不开心、练功累不累,会亲手做她爱吃的饭菜,给她缝纫合身的衣服。 可朱乃不一样。 纵然是亲生母亲,朱乃也极少过问爱子的心情。 或许是重病缠身无暇顾及,又或许是从来都没有看穿爱子习惯伪装的性格。 当年朱乃只叮嘱她保护好弟弟们,却没有说让她“照顾好自己”。 朱乃或许爱她,但那份爱,远不及琴乃的温热。 当时身为穿越者记忆最浓厚的爱子,对朱乃的母爱,也不会立刻就心生情感。 “师父……师母……” 爱子眸光闪烁,似有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沉浮。 “想起来些什么了吗?” 八宝粥抬头望向她,神情复杂:“我知道你记性不好,这不是你的错……可是爱子,有些人,是不能忘的啊。” “嗯,我知道了。”爱子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墓碑深深躬身一拜。 璃火、槙寿郎、俊哉皆静立一旁,无人上前打扰。 “走吧。”片刻后爱子睁开眼,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一场无声的祭奠,死去的人是回不来的。 即便如今变成了鬼,拥有无尽寿命,即便记性依旧糟糕,爱子也必须要往前看。 而从这天以后,孤苦无依的炼狱槙寿郎,开始靠着璃火的指导修炼炎之呼吸。 爱子偶尔会来探望,但更多时候都在狭雾山潜心修炼,或是在深夜独自游荡。 对免疫了阳光的鬼而言,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这百年间,爱子不仅组建了“极恶”、收了数位弟子,更未停下武道精进的脚步。 剑术、双刀术、薙刀术,乃至赤手空拳的体术,连同自身血鬼术,都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愈发精进…… 就这样,五年转瞬即逝。 这天午后,炼狱府邸大院,传来阵阵清朗的高喝声:“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槙寿郎扎着高马尾,一身白色短打配袴,手握木刀与璃火对峙。 橙红色的火焰气浪随刀势席卷而出,却被璃火轻巧格挡。 “力道不够!再加把劲!” 璃火挥刀反击,刀刃同样带起橙红色的火焰气浪。 槙寿郎咬牙发力,高举木刀:“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一头火焰猛虎咆哮着扑向璃火,却被对方用“炎之呼吸·肆之型·炎浪滔滔”稳稳挡下。 “哈……哈……”槙寿郎满头大汗,一屁股瘫坐在地。 “这就不行了?”璃火挑眉,眼神带着几分嫌弃。 “没、没有……让我喘口气。”槙寿郎大口喘着粗气。 “啧啧,就你这体力,小心以后给不了瑠火幸福生活哦。”璃火摇摇头打趣道。 槙寿郎脸颊瞬间涨红:“喂!好端端的提瑠火干什么啊?什,什么幸福生活乱七八糟的!” 瑠火,是槙寿郎五年前搬来村子时遇见的少女。 少女温柔沉稳的性格与清丽容貌,让他一见钟情。 可对方始终态度高冷,让他迟迟不敢表露心意。 “行了不逗你了,好好练吧。”璃火收起玩笑,神色认真:“要是连保护人家姑娘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把她娶回家?” “什么娶回家……”槙寿郎红着脸拍拍屁股起身:“人家喜不喜欢我都是问题……” 这时,一只鎹鸦俯冲而下,尖锐的叫声打破平静:“嘎!槙寿郎!吉原花街出现恶鬼,速速前去讨伐!” “有任务了。”槙寿郎神色一凝,随后走进屋内。 璃火单手抱胸,望着鎹鸦离去的方向,心中疑惑:“吉原花街……不是有梨花雪和妓夫太郎看着吗?怎么还会有恶鬼?” 自江户时代起,无惨知晓‘极恶’的据点在吉原后,那里便极少再出现恶鬼了。 即便有,也只是些迷路的普通恶鬼。 可鬼杀队是不会随意派发任务的,槙寿郎是甲级剑士,那面对的鬼少说也是异形鬼。 梨花雪他们就没察觉吗? 槙寿郎虽然知道“极恶”部分成员的存在,但他并不知据点的位置,包括吉原花街。 这是当年产屋敷与爱子的约定,毕竟“极恶”与鬼杀队的合作,多是鬼杀队主动求助。 除了俊哉,鬼杀队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极恶”的各大据点。 “算了,先问问吧。”璃火当即通过脑内对话联系梨花雪,“雪姐姐在吗?吉原花街出现了恶鬼,你知道吗?” “知道哦,我已经在找它了。”梨花雪温柔的声音传来。 “槙寿郎那小子待会会过去执行任务,要是那只鬼不强,就让他练练手吧。”璃火嘱托道。 “好呀,我知道啦~辛苦璃火妹妹啦。”梨花雪轻笑一声。 等切断联系,璃火突然有些后悔告诉梨花雪了。 璃火看着屋内正换队服的槙寿郎,心虚地嘀咕道:“但愿你小子不会遇到十二鬼月吧……” 第142章 炼狱槙寿郎遭遇猗窝座 傍晚,吉原花街。 夕阳沉落西山,街巷渐渐被红灯笼点亮。 从高空向下看去,就好像是一片流动的暖光星河。 街内,游女们身着华服在门口招客,艺伎的三味线与歌声此起彼伏。 一条阴暗的胡同里,槙寿郎穿着一件黑色制服,外面罩着的橙黄色羽织,将日轮刀严严实实地藏在衣下。 炼狱一族的火焰羽织,唯有炎柱才有资格穿戴。 槙寿郎现在尚未接任,自然不能越矩。 “来早了啊。”望着巷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槙寿郎浓眉微蹙,叹气道:“没想到晚上这地方会这么热闹,这下就算有鬼也不好调查了。” 鬼只在夜间出没,可花街的繁华恰好在夜幕降临后达到顶峰,最晚也要到子时,人们才会回去休息。 加上近年废刀令管控严苛,一旦被警卫发现携带日轮刀,免不了一场纠缠。 从江户末期起,鬼杀队就没有再接过吉原花街的任务。 现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别说炼狱槙寿郎,其他几名队员同样看得眼花缭乱。 “炼狱大哥,要不我们先伪装一下再去探查?”身后传来提议,说话的是个短发蓝瞳的戊级队士。 他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同僚,都是跟随槙寿郎一同执行任务的伙伴。 槙寿郎点头认同:“好主意,那就这么办。安寿,你先拿着我们的日轮刀待命。” “好。”名叫安寿的女队士应声接过刀,小心翼翼地收好。 槙寿郎与另外两位队士走出了胡同,踏入喧闹的大街。 “如果发现了恶鬼的踪迹,立刻用鎹鸦传信,千万不要单独硬对。” “明白!” 槙寿郎对其他二人叮嘱后,随即便分头行动。 槙寿郎独自在附近寻找,刚路过几家游女屋,一道道娇媚的招呼声便缠了上来:“小哥,进来坐坐呀~” “小哥的发型好奇特啊,要来姐姐这里玩吗?” “长得真俊呢,可惜都不看我们一眼。” “……” 槙寿郎目不斜视,只顾着在人群中搜寻异常。 直到深夜,灯笼渐次熄灭,人群散去,大街终于空旷下来。 “唉,我要是有鳞泷前辈那样灵敏的鼻子就好了。”槙寿郎站在街心轻叹,随后目光被不远处一栋骤然亮起灯光的游女屋吸引。 他正要迈步上前看一下情况,一声巨响突然划破夜空,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他立刻回头,纵身跃上一栋游女屋的屋顶上望向远处。 远处的街巷尘土飞扬,隐约还能看到倒塌的木架。 “糟了……” 槙寿郎眉头紧锁,等他抵达现场后,一眼就看见,一位队士倒在地上:“寺弦!” 而在街道对面,则站着一个皮肤青灰,身上有着几条蓝色刺青的男子。 男子的粉色夹克敞开,露出身上的肌肉,一头粉色短发下,那双金色虹膜上赫然刻着“下弦·叁”三个字。 “十二鬼月?还是下弦之叁?” “槙寿郎大哥!” 这时,安寿和另一位队士匆匆赶到,安寿立刻将日轮刀抛给他,“出什么事了?” “那家伙是十二鬼月的下弦之叁!”槙寿郎接过刀,沉声道:“大家务必小心!” “什么?!” 两人脸色一白,齐齐看向那个粉毛男子。 短发队士来到躺在地上的寺弘身旁,查看了一下后舒了口气:“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任务上根本没说有十二鬼月啊……” 安寿紧咬下唇,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发抖。 而对面街道中央,伪装成下弦之叁的猗窝座,注视着槙寿郎身上升腾的斗气,心中暗自点头:“不错,炼狱家的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 他这次来是听了梨花雪的指令,才来伪装成下弦之叁,其中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槙寿郎做一场实战训练。 暗处,妓夫太郎也已经蓄势待发,静观其变。 “鬼杀队还真是越来越不济了,尽派来一些弱鸡。” 猗窝座目光锁定槙寿郎:“不过你倒是跟他们不同,身上的斗气很不一般,你是……柱吗?报上名来。” “炼狱槙寿郎,鬼杀队甲级队士。”刀尖斜指地面,火焰般的斗气缓缓升腾。 “甲级就有这样的魄力?”猗窝座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你们鬼杀队的晋升方式,你杀了我之后,便会晋升为柱。” 他一边说一边右手架拳,左手抬掌,摆出一个起手式:“不过,你没那个机会了。” 没等众人反应,猗窝座已经冲到了槙寿郎面前!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冰之呼吸·壹之型·旋冰斩!” 槙寿郎与短发队士同时挥刀,橙红和冰蓝两道剑气交织,向猗窝座劈去。 “破坏杀·乱式!”青蓝色拳风随着猗窝座挥拳呼啸而出,与刀刃剧烈碰撞。 冰呼队士瞬间被压制,连连后退。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槙寿郎举刀带着烈焰,狠狠劈向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侧身闪避,却还是被斩下一条手臂。 但随着手臂切口处血肉涌动,断臂很快就再生了。 一旁的冰呼队士乘胜追击:“冰之呼吸·伍……” “破坏杀……”猗窝座猛地抬腿:“脚式·流闪群光!” “轰轰轰——” 青蓝色的劲风如暴雨般袭去,冰呼队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槙寿郎挡在他身前,用“炎之呼吸·肆之型·炎浪滔滔”的火焰旋涡,堪堪挡下攻击。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二人击退数十米。 “阳介,你怎么样?!”槙寿郎扶住踉跄的冰呼队士。 鬼杀队队内差距悬殊,丙级以下队士施展剑型前摇都很长,即便是甲级,也很少有能无缝衔接剑型的队士。 “没事,死不了,我还能打。”阳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日轮刀。 “寺弦,醒醒!”另一边,安寿已经将昏迷的寺弘叫醒。 寺弘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眼神依旧有些迷茫。 好几秒后他才找回神:“炼狱,有十二鬼月出现了!” “我知道!” “那家伙的血鬼术主打正面强攻,硬拼只会吃亏,我们尽量配合牵制!” 槙寿郎话音刚落,猗窝座已经冲到寺弘身前。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安寿反应极快,拔刀出鞘,刀刃划过猗窝座的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猗窝座空翻后退,伤口迅速愈合。 他脸上露出不耐:“女队士,真是麻烦。”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位居民突然推开门,怒气冲冲地吼道。 可当他看清猗窝座青灰的皮肤和发光的金色眼睛时,立马僵在原地:“你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碍事……”猗窝座额角露出青筋,挥拳轰向居民! “炎之呼吸·壹之型……”槙寿郎化作火焰闪至居民身前,挥刀一斩:“不知火!” 第143章 钓一个真正的十二鬼月 “唰!” 一条断臂冲天而起,槙寿郎背影如松般挡在居民身前:“赶快逃!往城外跑!” 居民吓得连滚带爬,与附近其他人仓皇远去。 猗窝座断裂的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他舔了舔唇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刀法确实不赖,但人类的剑技终究有上限……不如,你变成鬼吧?那位大人肯定会赏识你这样的强者。”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飞快看了一眼街角的阴影处。 “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槙寿郎持刀而立:“身为鬼杀队士,是绝不会成为鬼的。” “呦,还有点骨气,不过我没猜错的话,你父亲应该在几年前,就死在了上弦之叁手里吧? 所以说,如今炼狱一族就剩你一个人,如果你死了,那么你们炼狱一族可就彻底绝灭了。” 槙寿郎攥紧刀柄,眼里闪过愤怒。 五年前,他的父亲惨死在上弦之叁手上。 而此刻,他又遭遇了下弦之叁。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看来你动摇了。” 猗窝座见槙寿郎不语,开始步步紧逼:“既然你不想让炼狱一族断绝,那就成为……” 没等他说完,寺弘,阳介,还有安寿,便从三面夹击而来。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冰之呼吸·伍之型·棱芒冰破!” “岚之呼吸·贰之型·岚袭·空斩!” 安寿身形旋转如轮,其他二人的冰蓝寒气与青绿风刃交织,齐齐袭向猗窝座。 槙寿郎周身也燃起橙红色的烈焰。 “炎之呼吸·陆之型·焦炎贯刺!” 他仿佛化作一道火焰箭矢,在街道上留下缎带般的橙红色轨迹,炽热锋芒直斩猗窝座脖颈。 “好!很有精神!”猗窝座眼中闪过狂喜,“破坏杀·空式!” 他纵身跃至半空,双拳不断挥出无形的拳风! “肆之型·炎浪滔滔!” 槙寿郎仓促挥刀,火焰旋涡形成屏障将拳风抵挡。 “不够!再加把劲!” 猗窝座一边说个不停,一边挥拳砸向槙寿郎:“看吧槙寿郎,如果成为鬼,你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炼狱一族也能永存!” “轰!” 槙寿郎被一道拳风震飞数米,肋骨传来几声脆响。 其他三人更是在吃了一发空式后,当场失去行动能力。 “呵……让炼狱永存……” 槙寿郎咳出一口鲜血,胸腔的剧痛被战意压下,他撑着刀起身,脑海里闪过璃火的身影。 “是谁告诉你,我们炼狱一族就我一个人的?” “就算我死了,我们炼狱一族的其他人,也会站出来。”槙寿郎手中朱红色日轮刀高高举起:“只要恶鬼仍在危害人间,炼狱之火便永不熄灭。” “炎之呼吸……”烈焰在刀身凝聚成虎形:“伍之型·炎虎!” 橙红色的火焰猛虎咆哮着扑向猗窝座,火光瞬间照亮整条昏暗的街道。 烈焰熄灭,烟尘缓缓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谷底。 一个佝偻的身影挡在了猗窝座身前,褐色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只剩皮包骨,却比猗窝座还要高出半截。 那身影凌乱的绿色头发下,脸上布满黑斑,双手各握着一把血肉模糊的镰刀。 耷拉着的眼皮下,那对金色虹膜中赫然刻着“下陸”二字。 “下弦之陆?!”岚呼剑士跪在地上失声惊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两只十二鬼月?!” 一只下弦之叁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现在再加一只下弦之陆,根本毫无胜算。 “你们,立刻撤退!”槙寿郎回头命令道。 “不行!”女队士眼眶泛红,“不能让炼狱你一个人断后!” “笨蛋,你们三个联手,也打不过一只十二鬼月,跟我一起断后是想一起死吗?” 槙寿郎再次命令:“回去叫柱来支援,我会替你们断后的,这是取胜的唯一机会……” “喂喂,当着我们的面商量逃跑,也太不把鬼放在眼里了吧?” 妓夫太郎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搞得这么煽情,这么热血,有什么用?反正……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正当他准备动身时,一道窈窕身影从街角缓缓走出。 “真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两只‘十二鬼月’对付鬼杀队呢。” 现场众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正缓步走来。 女子容貌绝美,左眼中却同样刻着“下叁”二字。 与妓夫太郎和猗窝座不同,女子只有左眼刻有数字。 “又一个下弦之叁?”女队士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面带绝望:“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二位眼中虽然也有十二鬼月的印记,但你们似乎并不是那位大人的下属,对吧?” 女子妩媚一笑,目光落在猗窝座和妓夫太郎身上:“毕竟,真正的下弦之叁是我,而下弦之陆,也从不是这位镰刀小哥。” “哪里来的女人,滚远点!”妓夫太郎紧咬锯齿状的牙齿。 “别急呀。” 女子笑意更深:“人家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跟鬼杀队一直打到现在,应该也是敌人,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合作?” “嘿嘿嘿,狛治,这蠢女人真上钩了!”妓夫太郎在脑内偷笑。 他们早就察觉到这个女鬼的存在,陪槙寿郎演戏,一来是磨炼自身,二来是试探她的底细。 顺便看看无惨的反应。 无惨从不在乎麾下小鬼被“极恶”吞噬,唯有十二鬼月是例外。 他创造鬼本就是为了寻找抗阳光的体质。 既然现在发现“极恶”与鬼杀队对立,有共同敌人,那么试着邀请合作,对双方都不差。 至于炼狱一族会日之呼吸的事情,现在看来,无惨觉得应该是黑死牟当年没斩草除根,也没有把“极恶”跟鬼杀队想到一起。 “好啊。”猗窝座目光锐利地盯着女子:“既然想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这是自然。”女子微微躬身,笑容妩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高女,十二鬼月下弦之叁。” 第144章 让烈炎照亮夜空 趁猗窝座跟高女对话之际,那三名队士迅速撤退。 等三人跑远,妓夫太郎抓了抓头发:“呐,那三个队士跑了,既然你想证明一下自己,就去把他们三个杀了。” “小问题~” 高女勾唇一笑,身形如箭般朝着三位队士逃离的方向追去。 “混蛋,别走!” 槙寿郎想去阻拦,但身上的剧痛让他无法再行动。 “真是……一败涂地啊。”他眼底满是不甘。 “把头抬起来。”猗窝座的声音冰冷如铁,“如果你还想成为炎柱,就拿起刀去战斗。” 槙寿郎僵硬地抬头。 猗窝座静静站在面前,并未趁机杀死他。 妓夫太郎也靠在墙角,把玩着镰刀,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们这些恶鬼……” 槙寿郎扯了扯嘴角,“在杀我之前,还要先嘲讽一番吗?” “战斗中冷静思考,是每一位柱级剑士必须做到的事情。”猗窝座面无表情,“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还配继承炼狱一族的荣耀?” 槙寿郎愈发疑惑,这恶鬼的话里怎么好像还带着一丝期许? “想证明自己,就去杀了刚才那个女鬼。”猗窝座补了一句。 “别跟他磨叽了。”妓夫太郎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治好他的伤,速战速决。” 猗窝座没有应声,背后却逐渐钻出一团血肉。 血肉涌动,先是出现浅樱色的和服,接着和服内的血肉转化为细腻雪白的肌肤,眨眼间便化作一位人类少女模样。 少女有着淡粉色虹膜,瞳孔是樱花纹路,美得空灵又怪异,让人很难将她与鬼联系起来。 “狛治先生,你们下手太重了。”恋雪看着槙寿郎满身伤痕,不禁皱起小眉毛。 “十分抱歉……”狛治视线闪躲,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他已经在给槙寿郎放水了。 槙寿郎大脑此刻完全宕机。 这几只鬼不仅不杀他,还要治好他? 恋雪走到他身前,槙寿郎本能地想挥刀反抗,却在对上那双樱花瞳孔时,浑身无法动弹。 “别动哦~很快就会好的。” 恋雪蹲下身子,掌心泛起柔和的白色寒气。 寒气笼罩全身,槙寿郎只感觉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 断裂的肋骨、撕裂的皮肉都在寒气包裹下飞速愈合,连内伤的疼痛也在逐渐消散。 不过十秒,他身上的伤势便彻底痊愈,精力也尽数恢复。 槙寿郎茫然地站起身:“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别紧张。” 恋雪微笑着说:“我们是爱子姐姐的朋友哦。” “爱子小姐的……朋友?!”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槙寿郎脑海中炸开。 他身为璃火的徒弟,只知道八宝粥、爱子以及璃火是鬼。 虽然他听说“极恶”核心的成员都是鬼,但却从未见过猗窝座和妓夫太郎等人。 刚才的激战更是让他无法将这些恶鬼与“朋友”划上等号。 “愣着干什么?”妓夫太郎不耐烦地催促:“再不去支援,你的同伴就要被那个女鬼宰了。” “啊,好!” 槙寿郎猛然回神,想起高女也是下弦之叁,当即提着刀,朝着队士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另一边,三位队士早已经失去战斗力,瘫倒在路边。 “哈哈哈哈!这次回去,那位大人一定会重看我!” 高女兴奋地大笑,血色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要与“极恶”促成合作,那么她一定能获得更多血液。 可就在高女准备下手时,一道烈焰残影猛然袭来。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高女仓促闪避至一处房顶上,脖颈还是被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花容失色地看着下方:“怎么可能?你不是该被那两只鬼杀死了吗?!” “看来,无惨麾下的十二鬼月的智商不是很高啊。”槙寿郎身上的伤虽然恢复,但衣服上的血迹,并没有消失。 高女听见嘲讽,也立刻想通了关键,脸上的惊慌转为阴狠:“好啊,原来你们根本没打算合作……那就一起死吧!” 她垂下脑袋,黑色的头发疯狂生长,凝聚成无数尖刺,如饥饿的游蛇般向槙寿郎迸射而出! “血鬼术·鬼发!” “炎之呼吸·柒之型……”槙寿郎身形一跃,化作一道火光冲到屋顶上的高女:“残阳炎返!” 沿途的黑发被烈焰齐齐斩断,高女发出凄厉的吼叫:“混蛋,我的头发!” 她双眼布满血丝:“血鬼术·发切!” 锋利的黑发顺着木质屋顶不断向槙寿郎靠近,他神色一凝,手中朱红色日轮刀狠狠劈在地上:“捌之型·辉光流阳!” 脚下的木板被火焰轰碎,槙寿郎从屋顶上跃下。 他现在能感觉到,高女的实力远不及猗窝座。 但激战良久后,槙寿郎还是添了不少新伤。 黑夜漫长,距离黎明还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帮他,也不能再有人帮他。 “炎之呼吸·奥义!”槙寿郎强忍伤痛,躯干微微下沉,摆出绝杀架势:“玖之型·炼狱!” 随着周身斗气轰然爆发,他身形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高女。 “轰——!” 刀刃斩向高女脖颈,余波掀起一阵火焰龙卷,照亮了整片夜空。 …… 黎明时分,鬼杀队主公府。 产屋敷俊哉收到鎹鸦传来的讯息,带有紫色疤痕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吗?槙寿郎……斩杀了十二鬼月啊。” 他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喃喃自语:“或许,未来真的会有更多强大的柱诞生吧。” 第145章 槙寿郎晋升炎柱 上午。 炼狱府邸。 晨光洒在巷子的小路上,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色和服少女站在院门外,目光担忧地望着巷子拐角,柳眉弯成八字。 “炼狱先生,再检查一下,前面就是府邸了。”终于,拐角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两名隐身着黑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浑身浴血的槙寿郎。 他身上那件橙黄色的羽织被鲜血浸透,却依旧硬挺着脊背。 少女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飞奔过去:“槙寿郎!” 少女来到槙寿郎身前,轻轻牵住他布满厚茧的手掌。 那是常年挥刀磨出的痕迹,粗糙却带着安心的温度。 温热的泪水砸在交握的手上,槙寿郎呆在原地,有些结巴起来:“瑠瑠瑠、瑠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笨蛋!”瑠火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我在府外等了你一整夜,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槙寿郎更茫然了。 在他记忆里,瑠火向来清冷内敛,从未这般主动直白过。 更不会哭得这般梨花带雨。 “你这小子,人家姑娘暗恋你这么久,你都看不出来?” 院门口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炼狱璃火双手抱胸倚着门框,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两个隐队员都懵了,怎么炼狱一族还有一个女猫头鹰? 璃火跟槙寿郎容貌相似,尤其是那红黄双色的猫头鹰发型。 但似乎因为她生前三十多岁才化为鬼,所以容貌有一种成熟大姐的温婉韵味,而非爱子那样的清冷却年龄有些小的少女。 “你说啥?”槙寿郎的脸颊全红,激动得差点扯动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下意识按住肩头。 “唉,先进屋再说。”璃火走上前搭住槙寿郎的另一侧肩膀。 两名隐见状,也是礼貌地躬身告别。 等踏入庭院后,槙寿郎又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类外貌的狛治背靠着屋内的木门,手里把玩着一个沙包。 “又见面了,炼狱小子。”狛治白色眉毛一挑,抬手打招呼。 槙寿郎下意识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他。 眼前这人,跟他昨晚遇到的某个假十二鬼月有七分相似。 只是此刻对方脸上不仅没了刺青,气质也温和了许多。 一番了解后,槙寿郎也终于了解了大概,舒了口气。 狛治是跟着恋雪一块来的,主要是想在给槙寿郎疗伤的同时,顺便让他熟悉一下其他“极恶”的核心成员。 屋内,榻榻米上铺着干净的褥子。 恋雪跪坐一旁,掌心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槙寿郎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了,伤口已经痊愈,近期别剧烈运动就好了。”恋雪收回手,脸上带着软萌的笑意。 她的血鬼术并非毫无消耗,如果不是什么重伤,还是直接就诊医疗比较好。 “真是太谢谢你了。” 瑠火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 “没关系,这点事不算什么啦。”恋雪轻笑,“而且,把你夫君伤成这样的,还是我的丈夫。” “夫君”二个字一出,瑠火和槙寿郎的脸颊同时爆红,两人都不敢注视彼此。 恋雪张了张嘴,随后掩唇笑道:“原来你们还没定亲呀?那可得抓紧了哦,两情相悦的人,可别错过了好时候。” “就是,炼狱一族的香火可不能断了。”璃火在一旁帮腔,活像个催婚的老奶奶,“毕竟槙寿郎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把瑠火姑娘娶进门才是正经事。” 槙寿郎嘴角微微抽搐:“我说老祖宗……这话当着人家面说出来,很不礼貌的啊。” 瑠火轻笑出声:“没关系的,明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槙寿郎脸彻底红透了。 趁着这会空闲,狛治将也极恶成员变成鬼的故事缓缓道来。 璃火曾险些死在上弦之壹手下,这事槙寿郎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狛治、恋雪,还有妓夫太郎和他的妹妹,都是在被人残害后才变成鬼的。 尤其是恋雪那段坎坷的经历,听得瑠火频频蹙眉,眼底流露出心疼之色。 “这么说……你们平时只吃恶人和鬼?有些成员甚至只喝少量鲜血?”槙寿郎听完满脸震惊。 “没错。”恋雪点头:“珠世姐姐改造过我们的身体,一个月顶多吃一两个亡命之徒的血肉,其余时候要么吃鬼,要么靠红茶和茶糕果腹就够了。” 恋雪说完,又笑着补充一句:“哦对,我跟我丈夫是一体的,所以我不用吃人也可以。” 槙寿郎释然地笑了:“既然吃的都是那些人渣,也是无所谓了,就当是替人们惩恶扬善了。” 下午临走时,恋雪将“极恶”其他几席的据点、姓名、外貌和能力一一告知槙寿郎,并再三叮嘱让他保密。 狛治对这个阳光正直的少年颇有好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的话,我会来找你切磋,怎么样?欢迎我吗?” “当然。”槙寿郎笑着应下。 驹泽村不是鬼杀队据点,狛治想来炼狱府邸也方便。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槙寿郎回想刚才聊的内容,不禁喃喃道:“没想到,这里曾经还是爱子小姐住过的地方啊。” 璃火在一旁补充:“战国时期,爱子小姐就和咱们炼狱一族一起住在这里。 只是时代变了,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了。” “我邀过爱子小姐搬来住,可她不愿意。”槙寿郎叹了口气,“可能她觉得,我们跟当年的炼狱一族,终究不是一类人吧。” …… 一个月后,鬼杀队主公府。 “我就知道,槙寿郎一定能成为炎柱。”俊哉坐在廊下,温柔地注视着面前半跪垂首的槙寿郎。 “槙寿郎,今后你愿意以柱的身份,支撑鬼杀队吗?” “会的,俊……主公大人”槙寿郎神情肃穆:“我一定会将炎柱的职责,履行到底。” 至此,当代阳·九柱已经聚齐七位。 同一时间,鬼杀队主公府也传来喜讯。 产屋敷俊哉的第一个儿子,诞生了。 第146章 产屋敷耀哉的诅咒 “爱子小姐能亲自前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产屋敷俊哉把前来拜访的爱子领进屋内,布满紫斑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昨天听闻喜讯,爱子便立刻带着八宝粥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一旁的白发美人产屋敷千音,正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眉眼间的温柔如似秋水。 “想好名字了吗?” 爱子盯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婴儿头顶尚未浮现红色的名字,脖子上却已经系着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线。 而产屋敷俊哉的脖子上,同样有一根丝线,只是已经松了大半,仿佛再轻轻一拉就会断开。 「生死线」,是爱子变成鬼后突然拥有的能力,每个生命体身上都有「生死线」。 解开丝线,便意味着死亡,但这种能力只对身负罪恶或怨恨之人有效。 爱子能通过解开黑色稻草人脖子上的红色丝线,来直接替代生死线,决定他人的命运。 她只知道这种能力用得越多就越容易犯困,并未感受到那种血鬼术带来的饥饿感。 而这次来,爱子只是想亲眼看看,当一个没有名字的生命体拥有了姓名和姓氏后,那根「生死线」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还没……不过,现在已经想好了。”千音低头望着婴儿,目光温柔:“叫耀哉,产屋敷耀哉。” 姓名落下的瞬间,婴儿头顶先浮现出“耀哉”二字。 当“产屋敷”这个姓氏出现的刹那,婴儿脖子上的红色丝线,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拉动了一下。 爱子的目光落在那根丝线上,又缓缓移向产屋敷俊哉脖子上即将松开的丝线,表情依旧清冷平静。 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 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暗中悄悄解开这些生死线。 注意到爱子兀自走神,产屋敷俊哉微微歪头:“爱子小姐?” 爱子回神:“啊,没事,刚才在想些一事情。” 她视线快速扫过产屋敷俊哉和产屋敷千音,最后落在襁褓中的产屋敷耀哉身上。 果然…… 千音脖颈间的生死线纹丝不动,与常人无异; 然而俊哉和耀哉的丝线却松松散散的,仿佛风一吹就会解开,可偏偏又一直悬在那里,等着某个既定的时刻彻底松开。 从前,爱子极少踏足产屋敷宅邸,什么事都由璃火代劳,自然从未留意过产屋敷的丝线。 直到刚才,耀哉被赐名的瞬间,那根线自行松动了几分。 跟当年产屋敷俊哉刚出生不同,那个时候俊哉的名字是提前取好的,而非现场直接取的。 “千音,能把耀哉给我抱抱吗?”爱子压下心头的猜测,看向俊哉开口。 “当然可以。” 千音温柔一笑,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婴儿递了过去。 爱子接过耀哉,轻轻放在膝头,随后手悄然捻住婴儿颈间那根虚无的丝线,试着将它系紧。 可她刚稍微系紧,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瞬间从背后席卷全身。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无声地窥视着爱子的一举一动。 爱子面不改色,全然不顾那股森然的威压,稳稳地将松动的丝线系了个结。 接着,殷红的血珠突然从她嘴角流出,两行血泪也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 “爱子小姐?!”这一幕让俊哉和千音彻底傻眼了。 在他们眼中,爱子不过是对着空气虚捏了几下,然后鼻子和眼睛就开始流血。 “爱子小姐,你没事吧?!”千音脸色苍白,急忙朝门外高喊:“来人,快请医师!” 爱子抬手制止:“不必,没什么大碍。”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怀中手帕,擦去脸上的血迹。 看来鬼灭之刃的世界观,真的存在一位无形且无能的神明。 而此刻,爱子已然明白那位神明究竟给产屋敷一族,降下了怎么恶毒的诅咒。 生死线不是自动松动的寿命倒计时,而是执掌生死的枷锁。 纵使那个人遭遇车祸,只要丝线未断,便尚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摔了一跤,丝线如果应声而断,便唯有死路一条。 产屋敷一族的诅咒根本不是什么疾病,产屋敷男丁活不过三十岁的宿命,分明是被这根逐渐松动的生死线牢牢掌控。 “你们可知,产屋敷一族代代遗传的,究竟是何种诅咒?”爱子忽然看向俊哉,沉声问道。 俊哉心头一震,迟疑着开口:“爱子小姐的意思是……” 爱子不再遮掩,直言道:“你们产屋敷的男子,颈间的「生死线」正被诅咒一点点蚕食。 一旦到了注定的时日,诅咒便会亲手解开那根「生死线」,这便是你们短命的根本因果。” 俊哉和千音听得云里雾里,却都敏锐地抓住了两个字。 诅咒。 “我建议,给耀哉另取一个假姓氏。这个方法虽然未必有效,但值得一试。”爱子将襁褓中的婴儿递还给千音,神情无比严肃。 “再起一个姓氏?”千音满脸茫然。 俊哉却似有所悟,郑重点头:“好,我听爱子小姐的。” 几经斟酌,俊哉决定让儿子随了妻子千音的本家姓氏。 “好,那就这么定了。”爱子余光瞥了一眼千音怀里的婴儿。 名字并没有改变,这点爱子并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只是一个实验。 等一周后爱子再次到访主公府时,把两块刻着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俊哉名字的桃木平安牌,交给了产屋敷俊哉。 “这是我在悲鸣寺求来的平安牌,上面已经被我施过术法。今后你和耀哉务必贴身佩戴它,或许这样能稍稍压制诅咒。” 平安牌的顶端穿了个小孔,系着一根色泽独特的红绳。 “多谢爱子小姐。”俊哉接过平安牌,道谢的话发自肺腑,可心里却没抱多少希望。 那可是“神明”降下的诅咒,仅凭一块小小的平安牌,又能如何呢? “耀哉,这是爱子姐姐给你的平安牌,以后爸爸不在了,你要乖乖听爱子姐姐和母亲的话哦。” 俊哉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眼底流露出温柔。 爱子静静看了他们片刻,便起身告辞。 此后的两年里,爱子到访主公府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产屋敷耀哉也从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了能跌跌撞撞走路、肆意奔跑的孩童。 而炼狱槙寿郎,也在这一年如愿娶了瑠火为妻。 在婚后不过半年时间,瑠火便怀了身孕。 通过通透世界,爱子能看见瑠火腹中的孩子。 那是一个男孩。 第147章 钢铁冢:让我给卖炭的锻刀? 一日,大雨滂沱。 炼狱府邸的廊道下,八宝粥托着腮帮子,望着檐外淅淅沥沥的雨帘,嘴里嘟囔。 “爱子,你说槙寿郎的孩子出生了,该起什么外号?小小小小小小小小猫头鹰?” 两年时光过去,产屋敷耀哉已经两岁。 俊哉也终于确信,爱子当年送的平安牌真的能压制诅咒。 虽然难以置信,但他脸上的紫疤蔓延速度的确慢了许多,身体状态也与两年前相差无几。 只是俊哉心中最先担心的,从不是产屋敷一族的存续,而是爱子为他们压制诅咒,究竟要承受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与痛苦。 “小猫头鹰?起这个外号搞什么?”爱子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当年你给你的师弟还有徒弟起的外号,就是猫头鹰啊。” “有吗?” “有啊!” “爱子小姐。” 另一道男性嗓音突然插了进来,八宝粥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戴着斗笠和火男面具的少年,正静静站在院门外。 “钢铁冢,你也太慢了。”八宝粥双手抱臂,小脸不悦。 “你还有脸说?!”钢铁冢一个瞬移冲到八宝粥面前,整个人头头顶冒着蒸汽:“都怪你们‘极恶’!知不知道村长为了让我当他的传人怎么教育我的?!” 十八岁的钢铁冢,早在很多年前就跟爱子认识了。 因为他锻刀的天赋异于常人,村长就想把他培养成专门打造异形日轮刀的刀匠。 毕竟,有了“极恶”跟鬼杀队合作,一些异形日轮刀,比如镰刀、指虎、怀刀,都需要村长,也就是当年那个小孩阿珍打造。 所以忙不过来的村长,就想找个接班人,自己儿子天赋不行,那就只能找钢铁冢了。 而钢铁冢这次来,也是给爱子送日轮刀的。 “你走开啦!”八宝粥对着钢铁冢的脑袋来了一拳。 后者头顶起了个包,把斗笠都顶起来了:“呜呜呜,爱子小姐,这臭乌鸦打我!” 钢铁冢的火男面具出现了泪水。 爱子:“……” 好吵,真想把这两个人丢出去。 “好了。”爱子出言制止了二人,“我的刀呢?” “在这。”钢铁冢立刻把一把日轮刀交给了爱子。 等爱子伸手去接,他又把日轮刀收了回去:“等等!我要先问一个问题,你的日轮刀好好的,为什么又要我打造一个?” 钢铁冢锻刀的天赋,在整个锻刀村都出了名,只是他性格非常古怪,尤其是有鬼杀队士弄断了他打造的日轮刀,立刻就会化为特级咒灵。 “我想给一个朋友打造。”爱子坦然道。 “朋友?”钢铁冢拉着长音,“是哪个鬼杀队士?他怎么不自己来?” “不是鬼杀队士,是一个卖炭的。” “哦,卖炭的啊,什么?卖炭的?!”钢铁冢尖叫,“你居然让我给一个卖炭的打造日轮刀?!不行,作为惩罚,你必须把那把战国时期的日轮刀给我研究研究!!” 爱子突然一挥胳膊,用最平淡的声音命令道:“上吧八宝粥,挠他胳肢窝。” 八宝粥立刻扑在钢铁冢身后,双手灵活地在对方胳肢窝抓挠。 “啊哈哈哈哈!”钢铁冢止不住地狂笑,最后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终于安静了。” 爱子舒了口气,随后把炼狱府邸厨房里提前准备好的酱油小丸子,放在钢铁冢身旁。 “好了,我们回奥多摩郡吧。” 距爱子上次见到灶门炭十郎,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了。 想来对方如今,也该和槙寿郎一样,快要成家立业了。 原著里,灶门一族惨遭无惨灭门的结局,爱子记得最清楚。 而她前世也在网上刷到过鬼灭三大概念之一的健康炭十郎。 说是什么低配缘一,天生通透世界和斑纹。 爱子也不管什么东西南北的,既然炭十郎被网友们说的那么强,那她就给对方做一把日轮刀好了。 只要能杀死鬼舞辻无惨那个家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难闻。” 八宝粥偷偷闻了闻酱油小丸子,跟爱子离开了炼狱府邸。 爱子打着一把朱红色油纸伞,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单调却令人心安。 从炼狱府邸到奥多摩郡路途遥远,两人赶路的途中,恰好经过一处火车站。 站内停着一辆崭新的列车,听路人说,那似乎是两年前才投入运行的列车,名叫无限列车。 “东京可真大啊。”八宝粥拉着爱子的手,东张西望,“爱子,你以后别住狭雾山了,我们住炼狱家多好,不仅热闹,离梨花她们的据点又近。” 夜幕下的东京帝都,灯火璀璨,喧嚣程度不输吉原花街。 行人撑着伞匆匆往来,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伯爵,以及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城里太吵了,我不喜欢。”爱子淡淡道,忽然微微蹙眉,鼻尖轻嗅:“有鬼的气息。” 八宝粥警惕起来:“在哪?气息在哪个方向?” 爱子将油纸伞递给八宝粥,目光锁定某个黑暗的巷口,身形瞬间如一道红色残影般掠去。 “喂,你等等我啊!”八宝粥跺脚大喊着,飞快追了上去。 等她追到爱子身后时,便见一个身着黑色忍者服、黑布蒙面的男人,已然身首异处。 “这是……鬼忍者?” 见那男人化为灰烬,八宝粥脸色沉了下来:“鬼,忍者装束……难道是十二鬼月?!” “居然被发现了……”一道阴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八宝粥猛地抬头,只见另一个黑衣忍者的身影立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盯着巷子里的两人。 那忍者双目赤红,眼里赫然印着“上弦·叁”三个黑色的字。 “月之呼吸·肆之型·月落·影随。” 几乎没等那忍者和八宝粥反应,爱子腰间的日轮刀已然出鞘,一道近乎透明的月牙剑气朝着屋顶上方疾射而出。 忍者神色微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颅便被斩下。 “这,这就死了?!”见忍者的身躯从屋顶上坠落间化作飞灰消散,八宝粥瞪圆了眼睛,“这上弦之叁也太菜……” “你们……果然和鬼杀队勾结在一起了啊。”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印着上弦之叁的忍者,此刻竟然又出现在了屋顶。 “他也会分身……?”八宝粥愣神,那双充满智慧的金色大眼珠子转了转,几秒后,嘴角邪恶地微微上扬。 第148章 无惨的监视 “爱子,能把他抓起来吗?我想吃了他。”八宝粥压低声音对爱子说道。 “吃我?”忍者注视着八宝粥,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狂妄的小鬼……有本事尽管来试试。” 雨丝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青石板路。 突然,巷子两侧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的黑衣忍者,犹如喷涌的水墨般从地面上缓缓浮出。 一个、两个、十个…… 二十多个忍者,将整条巷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每一双猩红的眼球里,都印着“上弦之叁”的印记。 “爱子,这合理吗?”八宝粥眼皮一跳,后背紧紧贴着爱子。 “一个两个分身也就罢了,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个……”她金色虹膜里,映着所有忍者的身影。 “这些分身……难道都有上弦之叁的水平?” “不知道。” 爱子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阵仗不过是路边的寻常光景。 她扫视了一眼围上来的忍者,淡然道:“杀了他们,继续赶路。” “唉,那好吧。” 八宝粥惋惜地摇摇头,手搭上了腰间短剑的剑柄。 随着红色油纸伞被抛至半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骤然亮起! “鸦之呼吸·叁之型·万鸦影!” “星之呼吸·伍之型·绊月。” 数十个手握短剑的黑影从八宝粥周身飞散而出,横走在巷子两侧的墙壁上,扑向那些围上来的忍者。 爱子的身形则化作一道皎洁的白光,快得就像是转瞬即逝的月影,又似漫天白色星辰,在忍者群中极速穿梭。 那些忍者并非待宰的羔羊,纷纷掏出苦无甩出! 密密麻麻的血肉苦无破空而来,八宝粥的两个分身被击中后,短短片刻便如枯萎的花瓣,化成一滩烂泥,散落在水洼上。 但八宝粥和爱子的本体早已领悟通透世界,这些攻击在两人眼中,宛如放慢的影片。 “唰!” 不过瞬息之间,围上来的忍者便尽数被斩下头颅。 八宝粥的其他鸦影分身更是势如破竹,本体背后更是生出一对漆黑的鸦翼,飞上屋顶,将藏在那里的忍者也尽数斩杀。 直到所有忍者都断了气,分身才化作漫天黑羽,随风消散。 红色油纸伞从半空中,缓缓落在爱子手里:“附近还有一个,应该是本体。” “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乎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爱子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油纸伞也出现在了八宝粥手上。 不远处,一对母女正瘫坐在雨幕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们面前,立着一个比之前所有忍者都要魁梧的黑影。 那忍者拿着一把漆黑砍刀,正欲挥向那对母女,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骤然撕裂雨幕。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伴随着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一颗蒙面头颅滚落在地。 爱子持刀而立,身上那件绣着红色彼岸花的黑色羽织已被雨水淋湿,耳间那对太阳花纸耳饰,在雨风中轻轻摇曳。 “您……您是……”身后的妇人仰着头,看着爱子的背影。 “没事吧?” 爱子回头,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母女身上。 妇人看清她的模样,不由得怔了一秒。 眼前的救命恩人,竟然只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没、没事!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们!”妇人挣扎着跪下身,正要磕头道谢,却被爱子伸手轻轻扶住。 少女的掌心没有温度,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谢。”爱子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保重。” 她转身再次踏入雨幕,循着若有若无的鬼气追去。 刚才那只巨大的忍者黑影,同样是一个分身。 或许这只是本体的声东击西,目的就是引开爱子的注意。 而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雾里,妇人怔在原地,仿佛要用目光将那个清冷的背影,永远刻在心里。 “爱子!” 等爱子折返与八宝粥会合时,对方也刚解决掉一个忍者分身。 八宝粥甩了甩短剑上的血珠,小眉毛皱成一团:“我刚才遇到了那个上弦之叁的本体。” 爱子环顾四周:“附近已经没有鬼气了,他跑了?” “嗯,是凭空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八宝粥抓了抓头发,满脸头疼。 “应该是某种空间系的血鬼术,把他救了。”爱子给出猜测。 那些分身,实力顶多算是普通异能之鬼,或是下弦垫底的水平。 但即便如此,它们的基础体魄,也远比八宝粥的鸦影分身要强上不少。 “怎么办爱子,”八宝粥将手中的油纸伞递过去,“无惨好像已经开始在背后观察我们了。” 爱子接过伞,伞面撑开,挡住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或许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有动静了。” 起初,八宝粥还以为无惨从很早以前就在监视她们。 可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上弦之叁那若有若无的窥视。 “极恶”成员与鬼杀队合作至今,都没有在鬼的状态下,使用日轮刀斩杀恶鬼。 因为那样会暴露跟鬼杀队合作的事情,而且对鬼来说,吞噬同类远比斩杀对方要划算得多。 而似乎从两年前,槙寿郎斩杀那位下弦鬼月开始,这场无声的监视,就已经在展开了。 璃火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两年才一直守在炼狱府邸,很少再离开。 不过无惨这两年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要不然那个上弦之叁也不至于才发现“极恶”跟鬼杀队合作。 “算了,我们先去云取山。”爱子没再纠结此事,招呼八宝粥跟上脚步。 ........ 次日上午,雨停了。 云取山,奥多摩郡。 灶门家的院子里,一个戴着太阳花纸耳饰的年轻男子,正挥着斧头劈柴。 他穿着白色和服,外搭一件黄黑市松纹羽织,动作沉稳有力,劈好的柴火被整齐地码在一旁的大火炉边。 那是灶门家烧炭用的炉子。 “炭十郎,休息一下吧。”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老妇人,看着男子额角的汗珠,心疼地开口:“现在天还不冷,用不着烧那么多炭。” 第149章 炭十郎的抉择 “没事的妈妈。”炭十郎笑着擦了擦汗:“现在多干一些,等天冷了就能多囤一些炭拿去卖了。” 炭十郎并不是家中的长男,十岁那年,他的姐姐就已经嫁了出去,妹妹也在前几年成了亲。 如今的他十八岁,眼看着快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父亲却又在前段时间病逝了。 现在他除了每天烧炭、砍柴、卖炭、照顾老母,还要日复一日地练习家里传下来的火之神神乐。 不过,也幸亏有神乐舞。 这套舞不仅能大幅度提高人的身体素质,还让炭十郎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与普通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唉,你这孩子。”炭十郎的母亲摇摇头,满眼心疼,可她年迈体弱,什么忙也帮不上。 “爱子,我们到了。”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渐渐从不远处的山道上出现。 炭十郎直起身子望去,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也绝不会忘记那张脸。 是当年那个纠正他神乐舞动作错误的大姐姐。 可现在再看……对方怎么反而看着,还没自己大的样子? “好久不见,炭十郎。” 爱子和八宝粥并肩站在灶门的大空地上。 “是大姐姐,还有……诶?”炭十郎的目光落在八宝粥身上,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 一晃八年过去,那个小丫头怎么还没长高? 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缓步走来,笑容温和:“炭十郎,先请二位进屋,我去备些茶水。” “好的。”炭十郎应声。 “不必麻烦。” 爱子出声直言道:“我们不喝茶,这次来,只是想和炭十郎聊聊日之呼吸的事。” “日之呼吸……你说的是火之神神乐?”炭十郎愣了几秒,随即点头,“好,二位先进屋吧。” 虽说爱子说了不必备茶,炭十郎还是转身进了灶房。 现在的灶门家实在清冷,只有炭十郎和老妇人相依为命。 爱子没半句绕弯子的话,径直把上次没说完的事摊开来讲。 八宝粥在一旁时不时插话,把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火之神神乐,是用来对抗恶鬼的呼吸法?!”灶门炭十郎听完,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凉气。 爱子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地说:“你应该知道,自己有着跟别人不同的地方吧?比如眼睛。” 炭十郎陷入了沉默。 他的眼睛,的确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他能看见任何生物的身体构造,无论是内脏和骨骼。 当有人想要攻击他,动作在他眼里也会变得极其缓慢,且自己的感知也异于常人。 “看来,有必要让你们灶门家好好了解一下了。” 八宝粥骄傲地昂着下巴,挺起胸脯,清了清嗓子说:“爱子是四百多年前,战国武士大名家的千金,后来她加入鬼杀队,成了顶尖的猎鬼人之一。 呼吸法就是爱子的弟弟继国缘一开创的,日之呼吸是最强、最本源的呼吸法,也就是你们代代相传的火之神神乐!” “什么?!”炭十郎满脸震惊,老妇人也瞪大了眼睛。 “别急,”八宝粥拍了下手,继续说道,“你们的先祖灶门炭吉,曾被爱子和缘一救下。 后来爱子变成鬼,他们姐弟俩便退出了鬼杀队,和炭吉的关系也越走越近。 在离别时,炭吉知道缘一没有继承人,便主动提出传承日之呼吸,这才有了你们灶门家的神乐舞。 而你耳朵上那对太阳花纸耳饰,也是缘一当年的耳饰,还有,你们住的这间屋子,当年也是缘一和他妻子住过的。” 炭十郎和老妇人彻底傻眼,要不是有通透世界和日之呼吸证明这一切,他母子俩估计都把爱子和八宝粥当成神经病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眼前二人身上种种超乎常理的迹象,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炭十郎坐在原地沉思。 脑子里嗡嗡作响,日之呼吸、恶鬼、猎鬼人、战国时期…… 无数信息涌进来,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所以……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炭十郎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 八宝粥摊手:“你也听到了,这世上有恶鬼,也有猎鬼人。 所以现在除了爱子,你们灶门家就是唯一能完整使用日之呼吸的一族。 鬼王鬼舞辻无惨,曾险些被爱子的弟弟继国缘一斩杀,这件事给他留下了百年阴影,让他三百年都不敢露面。” 她又指了指炭十郎的耳饰:“你继承了缘一的耳饰和日之呼吸,无惨说不定早就盯上你们了,只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而爱子这次来,也是想让你把日之呼吸练得更精湛。” 八宝粥说着,伸手取下爱子腰间的日轮刀,“啪”地放在炭十郎面前的矮桌上:“最好,能让火之神神乐,从舞蹈重新变回斩杀恶鬼的剑术招式。” “这是……”老妇人盯着那把刀,眼神怔怔的。 “日轮刀。”爱子开口解释:“除了阳光和紫藤花毒素,这是鬼最畏惧的东西,也是唯一能斩杀鬼的武器。” 炭十郎的目光从刀上移开,扫过窗外的阳光,又落回爱子身上,疑惑道:“等等,鬼不是都怕阳光吗?你们怎么……” “我们和无惨不是同一种鬼。”爱子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鬼族人。” 这话听着很离谱,可炭十郎莫名觉得,似乎还真有点道理。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鬼杀队?或者来我们‘极恶’也成啊!”八宝粥凑上前,笑得眉眼弯弯。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没正经学过什么剑术,但单凭火之神神乐和通透世界,就有着不俗的实力。 还有他额头上那块疤,八宝粥也拿不准,那是不是传说中的斑纹。 如果是天生斑纹,只要不会患上什么重病,炭十郎一定能活过二十五岁。 “加入……鬼杀队么。” 炭十郎低下头,犹豫着回头看向身旁的母亲。 说到底,他和爱子相识不过短短一日。 可火之神神乐,是灶门家传承百年的东西。 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如今,这份信仰的源头就站在炭十郎眼前。 他是该选择拿起刀,为了回报信仰的火神,斩杀世间恶鬼。 还是继续过普通人的日子? 第150章 小和尚,悲鸣屿行冥 没等炭十郎理清楚思绪,爱子的声音就轻轻传来:“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炭十郎抬头,正对上爱子那双清冷中却着几分温柔地眼睛:“能和家人一起正常生活,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我懂的。” 爱子尊重炭十郎的选择。 如果炭十郎是缘一,爱子同样会这么做。 世界的好坏,与我们没有关系,人生本来就那么短暂,活好自己的就足够了。 可偏偏,缘一是神之子。 既然这样,那同样天生就与众不同的炭十郎,是否是神明为了重塑刀刃,降下的另一位继承者呢? 炭十郎仅凭着神乐舞,就能熟练使用连柱级剑士都掌握不了的日之呼吸,还有着“极恶”当年修炼十多年才觉醒的通透世界。 炭十郎有选择的权利,但当年的缘一没有。 缘一毕生所愿,不过是和家人相守一生。 连神之子都渴求平凡一生,何况是炭十郎。 “这些,是我整理的日之呼吸剑型、剑术修习手册,还有部分鬼杀队的呼吸法心得。” 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递到炭十郎面前。 或许,火之神神乐对灶门家而言,的确是一种传承与信仰。 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它给灶门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无惨或许一直对你们灶门家虎视眈眈,如果把这些学会后,你应该就能保护好家人。” “可那是鬼王啊?” 炭十郎担忧地接过本子:“他那么强,我一个普通人……” “放心,他不敢赌。” 爱子缓缓站起身:“四百多年前,继国缘一在无惨眼里,同样是毫无杀气的蝼蚁。 那个时候他赌错了,这一次,他不敢再赌了。” “当然,他或许也会等你死后,再对你的家人们下手,以此来让日之呼吸彻底绝迹。” 爱子补充道:“不过在这之前,鬼杀队也会想办法提前杀死他。” 说完,她没有收回日轮刀和手册,只是牵起八宝粥的手,背对着炭十郎说:“该说的我都说到了,祝你们好运,有缘再见。” 望着爱子远去的背影,炭十郎心里五味杂陈。 自那以后,每到深夜,灶门家的院子里,总会有一个红发男子的身影,手握一把木刀,在跳动的火光中挥舞。 刀风掠过,时而迸发出赤红色的烈焰,时而斩出栩栩如生的炎龙,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 “放轻松,瑠火妹妹,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一天上午,炼狱府邸被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宁静。 瑠火挺着大肚子,躺在房间榻榻米的被褥上,身旁守着接生婆和炼狱璃火。 怀胎数月,瑠火也终于要临盆了。 槙寿郎寸步不离守在屋外,浓眉紧锁,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中暗自祈祷着。 直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穿透门板,伴着璃火和接生婆的欢笑声传来,槙寿郎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瑠火!” 他没有先去看接生婆怀里那个黄毛小团子,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奔到瑠火身边,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瑠火,瑠火……” 这个二十岁的汉子,此刻竟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瑠火,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瑠火额头上还覆着一层薄汗,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没事了槙寿郎。孩子呢?他还好吗?” “孩子很好,母子平安!” 璃火笑着回话,将嗷嗷大哭的婴儿抱到瑠火身侧放下。 小婴儿刚出生,两道眉毛就浓得惹眼,一头红黄相间的头发更是格外扎眼。 这是炼狱一族的传统,女子怀孕时,必须连续七天、每天凝视篝火一个时辰,后代的发色才会染上这火焰般的猫头鹰发型。 而一番商量后,槙寿郎和瑠火给孩子定下了名字——炼狱杏寿郎。 “杏寿郎,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璃火看着瑠火怀里的小婴儿,脸上露出姨母笑。 之后杏寿郎降生的喜讯,槙寿郎还亲自赶往鬼杀队主公府,禀报给了产屋敷俊哉。 “杏寿郎……真是个好名字呢。”俊哉望着亲自前来报喜的槙寿郎,眼里闪过欣慰:“新时代的星火,正在悄然点亮。 或许用不了多久,恶鬼横行的日子,就会被终结了吧。” “那是自然!”槙寿郎笑容格外爽朗:“等杏寿郎长大,我一定会要把他培养成远比我还要优秀的炎柱!” “哈哈哈,你说的话,我非常相信。”俊哉淡淡笑着,忽然顿了顿,垂眸看向手边的茶杯,轻声道:“槙寿郎,以后……耀哉就拜托你多照拂了。” 槙寿郎没多想,当即点头应下:“主公大人放心。” “对了,爱子小姐来了吗?”俊哉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槙寿郎双手抱臂:“她啊,听说杏寿郎出生,一早就去了悲鸣寺,说是要给孩子求个平安牌。” “原来如此。”俊哉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平安牌,神色复杂,“爱子小姐,真是个善良的姑娘呢。 身为鬼,却怀有大爱,还记得父亲当年问爱子小姐,为什么起‘极恶’这个名字,爱子却说,她是恶鬼,以恶制恶,以鬼诛鬼,就是‘极恶’的根本。” “爱子小姐她……的确一直都把自己视作‘恶鬼’。”槙寿郎也捏着下巴附和。 俊哉没有再回应,只是片刻后对槙寿郎嘱咐道:“槙寿郎,这几日,能否劳烦你把耀哉,和府里其他孩子接到炼狱府邸住吗? 我想让他和杏寿郎多亲近亲近,毕竟在今后,他们或许会是同一代的伙伴。” “没问题!”槙寿郎拍着胸脯应下。 俊哉眉眼柔和,唇角微扬:“那就谢谢你了,槙寿郎。” …… 夜色渐浓,山间的悲鸣寺里一片寂静。 “小行冥,把灯吹了,早些歇息吧。”老和尚的声音在禅房里响起,带着几分倦意。 “好的师傅。”禅房里,一个短发男孩应声点头。 他双眼只有眼白,似乎是个瞎子,却精准无误地摸到桌案上的油灯,抬手轻轻吹灭了火苗。 男孩叫悲鸣屿行冥,并非自幼长在寺庙。 在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难产离世,父亲也死于流行病,兄长也被饥饿和疾病夺走性命。 而他自己在婴儿时期一场高烧后,彻底失去了视力。 幸好有这位老和尚收留,他才得以在这寺庙里长大。 不过双目失明的悲鸣屿,感官却比正常人都敏锐百倍。 “师傅,屋里好像有点热啊。”悲鸣屿用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薄汗。 老和尚躺在榻榻米上,呵呵一笑:“南无阿弥陀佛。心静自然凉,行冥啊,你还得再修心。” “可是师傅,你自己都脱光了啊。” 老和尚小脸一红:“哼,为师这是在养,凡事不能太死板。” 悲鸣屿表情古怪,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而在入梦之后,悲鸣屿突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却又十分真实的梦。 梦里的他十八岁,在师父去世后独自留在寺庙,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但天真可爱的孩子。 直到有一天夜里,一个晚归的孩子,把恶鬼引入了寺庙。 第151章 行冥,你听说过通透世界吗? “不......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悲鸣屿从噩梦中猛地坐起身,他茫然地喘息着,梦中那血腥的画面,清晰地刻印脑海里。 突袭寺庙的恶鬼,死在血泊里的孩子,以及最后,被关押进冰冷的大牢中。 “是......梦吗?”悲鸣屿垂眸淌下两行清泪,“虽然是梦......却仍感觉心脉窒塞,众生苦厄历历在目......” 天已经亮了,禅房外时不时会传来清脆的鸟鸣。 悲鸣屿起身穿上衣服,接着去外面打水、生火、做饭。 这些是师父从小就教他的,只为了以后能让他独自生活。 等饭做好,悲鸣屿将温热的饭团和菜肴仔细打包,便离开禅房朝山上的寺院走去。 而他还没走进寺院,前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继国施主,今日又为亲友求平安佛牌么?” “嗯,这次的名字是‘炼狱杏寿郎’。”这道声音是一个清冷的女生声音。 “有人来了?”悲鸣屿有些意外,这座悲鸣寺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而在寺院的门槛旁,老和尚正与一位和服少女交谈。 少女容颜如玉,神色清冷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难扰其心,不沾尘俗烟火。 曾几何时,爱子也对神佛之说嗤之不信,然而当她亲历永生孤寂,亲见地狱业火,便知晓了众生能被庇佑,也可在万般境遇中寻找一份心安的祝福。 “师父。”悲鸣屿轻声唤道,行至老和尚身前,将手中食盒恭敬递上。 爱子见他,素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抹讶然。 年仅七岁的悲鸣屿,身高都快有一米四了。 他五官很清秀,只是看起来有些瘦弱,像是营养不良,还有着一双全白的眼睛。 “师父,您说的继国施主是......”即使双目失明,悲鸣屿也准确地看向了爱子所站立的位置。 “此乃老僧五年前结识的好友,继国施主。”老和尚接过食盒,又笑呵呵地对爱子介绍道:“继国施主,此乃老僧弟子,悲鸣屿行冥。” 爱子“嗯”了一声,视线停留在悲鸣屿头顶。 她已经看到了对方头顶的名字——悲鸣屿行冥。 这个名字,正与爱子某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重合。 那是她前世在某音上偶尔瞥见的几段评论。 岩柱,纯劲大抡直升飞机,大正九柱最强。 如果不是有那本“MVP记录本”,爱子早把这些忘了。 “继国施主?”老和尚见她久久不语,只是盯着悲鸣屿,不禁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姐姐......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悲鸣屿也察觉到爱子的注视,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让她不适,担忧地垂下头,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而看着悲鸣屿毫无征兆的眼泪,爱子竟然感到了一阵陌生的无措:“没,你误会了,很抱歉......” 她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手帕,递了过去。 这一举动仿佛打开了某种情感的闸门,让悲鸣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哈哈哈,继国施主不必惊慌。”老和尚抚着念珠,笑呵呵地打圆场:“此子天生泪腺敏感,心怀慈悲,见众生苦则感其痛,见众生喜则同其悦,佛心通透,与继国施主你的心境,恰好是一热一冷,一悲天悯人,一淡然自持。” 悲鸣屿很容易因外界事物触动而流泪,他看到妈妈牵着小孩的手开心地走着会哭,看到满地垃圾也会哭。 包括爱子现在一直看着他不说话,也会流眼泪。 不过除了泪腺脆弱的原因,还有悲鸣屿的悲悯之心,以及他对世界深沉的爱。 反观爱子,即便是亲人朋友在眼前死亡,都不会流泪。 “先进来吧,喝杯茶再说。”老和尚将两人让进院内,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无意间聊起了爱子的事情。 多年前,爱子为了寻找身为人类的情感,摆脱孤寂,甚至有过剃度出家的荒唐念头。 悲鸣屿听完这些故事,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承受那份孤独的是他自己:“继国施主......真是太可怜了。” “别看行冥看不见,这孩子的感知力,可比我们这些有眼睛的还要敏锐。”老和尚慈爱地摸了摸悲鸣屿的发顶。 爱子视线停留在悲鸣屿身上片刻,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行冥,”爱子突然对悲鸣屿问道:“你想加入鬼杀队吗?” “咳咳!” 老和尚一口米饭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忙用眼神示意爱子别说了。 他当然知道爱子是鬼的身份,更清楚鬼杀队是何等残酷的地方,他绝不会让这纯净如白纸的孩子踏入那种修罗场。 “鬼杀队?”悲鸣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茫然地歪着头:“是猎鬼人吗?” 爱子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老和尚,犹豫片刻后摇头:“啊,没什么,当我没说。” 随后反问道:“对了,既然你师父说你的感知力很强,那你能感知到我吗?” “嗯。”行冥侧耳倾听,仿佛在用整个身体捕捉空气中的每一丝震动,“继国施主......很高,身上有着一种热铁的气息,像是......一把刀。” 爱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种感知力,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那你能看书吗?”爱子追问。 悲鸣屿的头垂了下去,失落地流下两行眼泪:“不能,我能感知到轮廓和纹理,却分不清颜色,也看不到文字。” 爱子沉默了。 其实,她刚才是想让悲鸣屿加入鬼杀队的。 毕竟原作里,他就是鬼杀队里的一员,还是一位柱。 只是现在......事情发生了一些改变,亦或者时机未到? 看着少年那双看不见世界的眼睛,爱子暂且抛开了让悲鸣屿加入鬼杀队的想法,心中反而浮现出一个新的计划。 “行冥,”爱子轻声问道:“你......有听说过‘通透世界’吗?” 第152章 产屋敷府遇袭 通透世界并非是视觉,而是一种超越五感的“心眼”。 它能让使用者在脑中勾勒出对手透明的身体,将其肌肉、骨骼与血液的流动尽收眼底,从而洞悉其动作轨迹,做出完美的预判。 这是一种极致的感知,而非单纯的“看见”。 “通透世界?”悲鸣屿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嗯。”爱子颔首,将其原理向他娓娓道来。 而在悲鸣屿消化这闻所未闻的概念时,一旁的老和尚早已经瞠目结舌。 老和尚:老夫也想学! “世间竟有此等神通……”老和尚喃喃道,随即忧心地看向悲鸣屿:“但这等境界,修行起来必定千难万难吧?” “没错,”爱子应道,目光转向悲鸣屿,“但行冥不同,你双目失明,长久关闭视觉,已经习惯了依赖感知,反而比常人更容易领悟。” 当年爱子训练“极恶”众人觉醒通透世界,严格来说并非只耗时数年,而是将近百年。 屏蔽视觉,收敛气息,将感知提升至忘我的境地——这便是唯一的捷径。 “通透世界……”悲鸣屿低声重复,双手合十:“我明白了 多谢继国施主的指点。” 临近正午,平安牌也雕刻完毕。 在悲鸣寺这片地带,有很多关于鬼的传说。 所以每晚,老和尚都会在禅房外点燃一盏紫藤花香炉,以此来驱赶恶鬼。 见爱子拿好平安牌,悲鸣屿耐不住好奇问道:“继国施主,您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算……是吧。”爱子的回答有些迟疑。 她拿出那块为炼狱杏寿郎准备的平安牌:“我跟这个孩子的家族有些关系,而他的家族就是世代相传的猎鬼人。” “这个平安牌,是您给他们的新生儿求的吗?” “是的,”爱子收起平安牌,“那个孩子叫炼狱杏寿郎,以后……应该也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剑士吧。 行冥,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掌握通透世界的。” 爱子也不确定,自己这次插足会对悲鸣屿的命运造成何种影响,但那都无所谓了。 星星之火,有万千种燎原的方式。 “时间不早了。”爱子看了一眼天色。 “继国施主要走了吗?”悲鸣屿声音里带着不舍。 “嗯,”爱子揉了揉悲鸣屿的发顶:“别担心,我以后还会再来的。” 她又补充一句:“还有,以后多吃点,你太瘦了。” 悲鸣屿眼泪不自主地流出:“嗯......谢谢继国施主。” “那下次见。”爱子的身影消失在寺院门口。 老和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对悲鸣屿问:“行冥,你觉得,继国施主是个怎样的人呢?” 悲鸣屿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爱子的情感。 他自己,哪怕是打翻了垃圾桶都会流泪。 而爱子,即便面对生离死别,那双红眸里也从不起一丝波澜。 两人的情感都如深海,表达方式却一个如瀑布,一个如冰川。 “情感丰沛,却又被一种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法自如流露……这孩子的内心,该是何等压抑啊……”老和尚抚摸着悲鸣屿的头,叹气道。 良久,悲鸣屿双手合十,泪流满面地低声祈祷:“南无阿弥陀佛……但愿佛祖能拯救继国施主……” …… 深夜,炼狱府邸。 “我回来了。” 爱子推开门,发现产屋敷耀哉在屋内,还有其他产屋敷一族,和神宫一族的孩子。 “爱子姐姐回来了!”耀哉见爱子回来,立刻扑了过去。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爱子有些茫然。 一个神宫一族的小女孩来到她身前,微笑着解释:“俊哉大人说,他要让我们跟炎柱大人的孩子熟悉熟悉。” “瑠火呢?” “瑠火姐姐在房间休息。” 爱子来到瑠火房间,见对方正躺在榻榻米上,用手轻轻拍着身旁熟睡的幼年猫头鹰。 “爱子小姐?”瑠火见爱子回来,缓缓坐起身。 爱子将那块桃木平安牌递过去:“这是杏寿郎的平安牌,记得他时刻带在身上。” “这样啊,太感谢爱子小姐了!”瑠火感激地收下。 “对了,槙寿郎和璃火呢?”爱子想到刚才大厅里全是产屋敷和神宫一族的孩子,于是问道。 “槙寿郎把这些孩子带到这里后,就回主公府了,璃火大人当时也跟着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爱子点头,立刻在脑海中呼唤:“璃火,你们在哪?” 一秒,两秒……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她尝试强行共享视野与读取位置,均告失败。 “八宝粥,能听见吗?”爱子转而呼唤八宝粥。 脑海中立刻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在呢,咋了?” “联系一下璃火,我联系不上她。” “她咋了?掉沟里了?” 八宝粥调侃了一句,随即传来困惑的声音,“诶?奇怪,我也联系不上她!” 爱子神色一沉,她走出屋子来到外面,接通了所有“极恶”成员的脑内对话:“所有人,能听见吗?” “能,请说。” “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爱子姐姐?” 恋雪、庆藏、梨花等人的声音相继响起,随后是妓夫太郎与小梅,以及狛治。 唯独没有璃火。 “璃火失联了。” “诶,还真联系不上了!”梨花雨声音充满惊讶。 “我这边也一样!”狛治也说道。 爱子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从上弦之叁的出现到现在,无惨究竟在谋划什么?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所有‘极恶’成员,立刻前往产屋敷府邸!” 爱子的命令在众人脑中回响,“无惨,可能有行动了。” “什么?!”脑海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随后是妓夫太郎的声音:“别急,那家伙不会那么快就死,我和小梅离产屋敷府邸比较近,我们先赶过去。” “好,绪,你跟珠世来一趟炼狱府邸,保护好瑠火和耀哉他们。” “已经在过去了,马上就到!” “极恶”成员的还是很有默契的,几乎在第一时间,梨花绪就知道出事了,立刻赶到了炼狱府邸。 而爱子也在对方赶到之后,迅速赶去产屋敷府邸。 第153章 上弦之陸·媚妄罗 夜色如墨。 爱子的身影在东京帝都的城市中穿梭,影之呼吸已经催动到极致。 产屋敷府邸一定出事了。 难道是无惨顺着上弦之叁的线索,查到了产屋敷府邸? 但产屋敷的位置是最高机密,只有柱和“极恶”知道。 除非……有人泄密? 不,“极恶”成员是没人敢泄密的,如果她们真的想下地狱的话。 而且,璃火现在已经失去了联系。 她死了? 这更不可能,爱子对璃火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修炼百年的炎之呼吸,加上以血鬼术、日轮刀、通透世界与鬼纹……璃火的强大,足以战胜除无惨和黑死牟之外的任何十二鬼月。 就算真死了,以璃火吃过人的情况,也只会坠入地狱。 到时候,爱子再去地狱把对方捞回来就是。 现在爱子心中唯一担心的是槙寿郎,以及产屋敷一族。 他们死了,会去黄泉,而目前黄泉并不归她管。 产屋敷俊哉如果真的死了,那么主公的重任就会落在才三岁的产屋敷耀哉身上。 那样的话,鬼杀队阵营将失去最后的向心力。 “极恶”也只能重新回归独立战线,对抗鬼舞辻无惨。 “无惨……”爱子脸颊的青筋不由得跳动。 在她额间,一枚猩红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 数时辰前。 太阳即将落山,炼狱府邸的庭院里,樱花正落。 “这里就是炼狱先生住的地方吗?”三岁的产屋敷耀哉被槙寿郎背在背上,好奇地打量着院落四周。 槙寿郎笑着点头:“没错,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 “为什么?父亲和母亲去哪了?”耀哉歪着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 他的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位产屋敷族人与神宫一族的族人和孩子。 “啊?”槙寿郎被问住了,思索了几秒后干笑两声,“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问问。” 他说着,便将耀哉放下,领着众人进了屋。 “槙寿郎,你回来了。”瑠火正照料着炼狱杏寿郎,见丈夫回来便笑着起身接迎。 当她看到耀哉时,不禁惊讶地挑眉:“耀哉大人也来了?” “瑠火姐姐好,哇,他是杏寿郎弟弟吗?好可爱!”产屋敷耀哉注意到瑠火怀里的黄毛婴儿,眼睛顿时亮了。 杏寿郎似乎也不怕死,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 槙寿郎又披上了火焰羽织,准备出门:“瑠火,麻烦你先安顿好耀哉大人他们。” “好。”瑠火没有多问,找来下人安排。 “槙寿郎,这么晚了,是要去执行任务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刚回来的炼狱璃火恰好撞见了正要出门的槙寿郎。 槙寿郎一愣,摇头道:“不,是主公大人让我把耀哉大人和其他族人接到这里,我现在得回去复命。” “这样啊,”璃火跟了上来,“反正闲着也是无聊,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也有事要汇报?” “我又不是鬼杀队的人,谈不上汇报。”璃火随意地笑了笑:“我只是想找俊哉那小子商量点事。” “什么事?” “队服的事,我觉得‘极恶’现在也需要统一着装,这样以后就更隐蔽些,所以想找俊哉问问队服的具体材料。” “原来如此。” 槙寿郎边走边点头,随即眉头微蹙:“不过说起来,最近恶鬼的活动似乎变少了。” “我也察觉到了。”璃火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自从爱子和八宝粥那次遇到上弦之叁后,恶鬼出现的频率就大大降低了。” “莫非……是无惨在策划什么?”槙寿郎忧心忡忡。 “有可能,但他现在也不敢轻易露面。”璃火说着,脑海里想到了爱子的模样。 夜色渐深,二人即将抵达了鬼杀队主公府。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一只鎹鸦便凄厉地划破夜空! “紧急情况!产屋敷府遇袭!产屋敷府遇袭!” “什么?!”璃火和槙寿郎同时脸色一惊。 产屋敷府邸戒备森严,位置更是机密,怎么可能会突然遇袭? “快去救主公大人!”不远处,一位柱级剑士已经拔刀赶往了主公府邸。 产屋敷一族的底蕴很大,在东京帝都,每一位柱级剑士都一座独立的府邸,唯独炼狱槙寿郎住的老家。 “不好!”槙寿郎立刻拔腿冲了出去,璃火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二人走过一处路口时,一道黑色倩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衣襟半敞、曲线毕露的妩媚女人。 女人身穿黑色和服,姿态妖冶,一双勾魂夺魄的金色虹膜里,赫然刻着“上弦·陸”三个黑色字样! 她,正是如今的上弦之陸——媚妄罗 当年童磨向她发起换位血战后,媚妄罗本该被童磨吞噬,但因为无惨当时缺少员工,又看重她的血鬼术,于是就把她留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上弦之陆?!”槙寿郎面色剧变,手已然搭在刀柄上。 “抱歉了,极恶的朋友,这会你们还不能过去哦~”女人娇声说道。 开启通透世界的璃火眼神锐利如刀:“这只不是双生鬼,斩下头颅就能杀了她。” 说完,璃火猛然拔出腰间日轮刀,一抹黑红色的火焰立刻点燃刀身:“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她刚向前踏出一步,眼前女人的金色双眸骤然转为魅惑的粉色,双眼里带着粉色爱心形状:“血鬼术·色欲之境。” 璃火身形一僵,周遭的景象竟如碎裂的镜子一般开始扭曲、重组。 眨眼间,璃火便置身于一片漫天风雪的山林之中。 “这,这是……幻术?!”璃火不淡定了。 老娘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用幻术的鬼。 这不是玩不起吗? 有本事跟我正面对抗啊! 璃火很快平复下心情,开始思索破解幻术的方法。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璃火……” 璃火一愣,她迅速回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少女和爱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少女衣衫凌乱不整,脸色泛红,眼神迷离勾人。 姿态娇弱却又带着一股媚意,看着就让人心神动摇,说不出的勾魂。 “璃火,我好冷……”长相酷似爱子的少女伸出手,似乎想要解开身上的衣扣:“快,抱住……” “噌——” 璃火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被怒火填满,她拔刀直接斩下了少女的头颅! “开什么玩笑……” 璃火咬着牙,整个人都红温了:“爱子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该死的女人,敢这么糟蹋爱子在我心中的形象,老娘要剁了你!” 第154章 迷宫一样的城池 “炎之呼吸·陆之型·焦炎贯刺!”怒火中烧的璃火从幻术中挣脱,裹挟着黑红色烈焰挥刀刺向媚妄罗。 “哦?竟然能挣脱我的血鬼术?”媚妄罗柳眉一挑,妩媚的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笑意。 就在刀锋距离她的脖子还剩不到一厘米,她的身形突然化作一群黑蝶四处飞散,璃火的攻击扑了个空。 “变成蝴蝶躲开了?”璃火眼神一凛,她瞥向一旁的槙寿郎,发现对方正双目失神地躺在地上,显然也中了媚妄罗的幻术。 “别着急嘛小妹妹,姐姐的手段可不止这些哦~” 随着娇媚的话音落下,周遭的黑色蝴蝶骤然绽放出淡粉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好似粉色的繁星,极为妖艳。 部分黑色蝴蝶在一处空地上逐渐汇聚成媚妄罗的模样。 璃火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这时,爱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璃火。” 璃火心头一动,猛地回头,爱子就站在不远处,月光照在她那清冷的脸上。 “又是幻术?”她立刻开启通透世界,却见爱子的身影如琉璃般通透,没有丝毫骨骼内脏,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而且,周围的黑色蝴蝶也全部消失了。 “不对……这次是真的?”璃火犹豫着,她正想上前试探一下情况,对方却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如水:“璃火……拿起你的刀,斩下我的脖子。” 璃火怔了数秒,回过神后冷笑起来:“有点意思,开始亲自扮演了是吧?” 这次的幻术跟刚才的有些不同,眼前的爱子是媚妄罗假扮的幻觉。 只是璃火也没想到,这个假的爱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冲过去斩向爱子的脖颈! 而在刀刃即将触及时,对方的身形却又如泡影般消散。 “啧,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对我的血鬼术免疫吗?”媚妄罗的身影在另一处凝实,她捂着流血的脖子,神色有些不耐。 这世上无论是人是鬼,都难敌她的血鬼术,除非对方的精神力远胜于她。 可眼前这个有着跟旁边男人一样发型的女鬼,本在一开始就已经中了她血鬼术,现在却又突然免疫了? “或许你该好好想想,自己模仿的人究竟是谁。”璃火冷然地转身:“爱子在我心里,是最纯洁善良的姑娘,你的伪装,简直拙劣得可笑。” “那又如何?”媚妄罗不怒反笑:“你的同伴,马上就要死在幻术里了。” 璃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槙寿郎,神色愈发阴沉。 “而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媚妄罗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媚妄罗美眸里浮现出粉色桃心,抬手掩唇,笑得花枝乱颤:“当然是产屋敷家主的人头啊~” 就在此时,一道泛着不祥红光的血肉镰刀呼啸而至。 媚妄罗惊觉,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镰刀擦着她的脖子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那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回旋镖般飞回一个绿发男子手中。 “璃火,你搞什么鬼?”妓夫太郎赶到,见璃火安然无恙,不耐烦地问:“刚才大家联络不上你,都以为你死了,合着你在这玩起来了?” “这个待会解释!”璃火喊道,“产屋敷府邸遇袭,这家伙是上弦之陆!你快去支援,那里可能还有其他上弦!” “嘁,知道了。”妓夫太郎不再多问,转身化作一道绿影,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产屋敷府邸已是一片狼藉。 几位柱级剑士遍体鳞伤,跪在血泊里,气息奄奄。 一个身穿黑色忍者服的身影正掐着其中一人的脖子,声音冰冷:“说……其他产屋敷的族人在哪?” 那剑士面色痛苦,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你明知我不会告诉你,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因为我会杀了你。”忍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杀了我?我如果说了,难道你就不会杀我了?” “那是自然。” 剑士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地看着忍者:“好啊,他们在地狱呢,有本事,你就下去找啊!” “你这家伙……”忍者额头手背青筋暴起,正要发力,一道飞镰狠狠斩下了他的手臂。 鲜血喷涌,忍者捂着断臂惊愕地看向院墙上的身影。 “喂……你这渣滓,应该不是本体吧?”妓夫太郎耷拉着眼皮,坐在院墙上懒洋洋地把玩着一把镰刀。 忍者没有回答,只是将手臂再生。 “我不理解,明明你也是鬼,为何要帮鬼杀队?” 忍者抬声质问,试图挑拨:“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让鬼杀队那群蠢货,这么信任你们这些恶鬼?”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周围残存剑士的心中激起了涟漪,所有剑士都震惊地看向妓夫太郎。 而面对这拙劣的挑拨,妓夫太郎弯着眼睛咧嘴讥笑道:“喂喂,你脑子被驴踢坏了?你见过哪个鬼能使用日轮刀,还会呼吸法的?” 他身体前倾,摆出攻击姿态,杀气毕露:“老子,可是鬼杀队·螂柱!” 他双腿在院墙上一蹬,手握双镰疾掠而出:“螂之呼吸·肆之型·疾刃穿喉!”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绿色镰影斩向忍者! “血鬼术·影分身。” 忍者低语一句,旋即身形一闪,同时身形左右一分二,二分四,直到化作二十多个分身,站在府邸的各个角落。 “这下不使用血鬼术,你该怎么对付我?” 忍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而平静。 这时,另一道清亮的声音响彻夜空。 “雪之呼吸·陆之型·云雾寒胧·散!” 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身影如雪花般飘落,落在庭院中央,日轮刀重重劈下。 “轰!” 凛冽的寒气与风雪猛然席卷开来,将半数的忍者分身搅成了碎末。 梨花雪收刀入鞘,柔和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冷冽:“鬼杀队·雪柱,参上。” “嘁,又来了一个。”忍者的本体眼神一沉:“罢了,反正你们的主公已死,如今的鬼杀队不过是一盘散沙。” 所有分身瞬间汇聚,忍者的身形出现在屋顶,俯视着二人:“再会了,‘极恶’。” 他正欲转身,妓夫太郎立刻跳上屋顶。 但他刚上去,忍者的脚下突然凭空出现一个方形缺口! 那缺口内,是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的城池。 里面明灯闪烁,恶鬼横行,城池的布局宛若迷宫一般交错。 随着忍者落入这个空间内,妓夫太郎也想跳进去追杀,缺口却又突然变回了屋顶的砖瓦。 忍者凭空消失了。 第155章 我能勾引很多男人让您使用! 产屋敷府邸内,其余几位极恶成员也陆续赶到。 在现场的柱级剑士眼里,他们并非忍者所说的恶鬼,而是阴·九柱的成员。 “别担心,大家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庆藏跟着隐,指挥着众人将伤员一一抬上担架,并出声安抚着伤员。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他……”担架上一名柱泪流满面,颤抖着指向屋内。 庆藏心头一沉,快步走了进去,等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他都僵住了。 “父亲……” 恋雪望着庆藏一动不动的背影,答案已经揭晓了。 产屋敷俊哉和他的妻子产屋敷千音,已然没了气息。 或许,这是俊哉从一开始就预料到的结局。 也正因如此,这几日他才会突然嘱咐炼狱槙寿郎,将族中孩童尽数送走。 百年来,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曾无数次让鬼杀队躲过灭顶之灾。 可这份预知的时限,终究没有想象中那般长远。 “那群混蛋……” 狛治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怒火。 这一幕让他想到了当年,那些剑道馆的混蛋。 “极恶”跟鬼杀队的确只是合作关系,但这几十年里,产屋敷也给“极恶”带来了不少帮助。 那些异形日轮刀,比如狛治的指虎,可都是他们产屋敷一族请锻刀村村长做的。 而炼狱槙寿郎从幻术中清醒后,得知主公的死讯,整个人更是被自责与痛苦淹没。 至于那个上弦之陆媚妄罗,早在之前上弦之叁撤退时,就已跟着一同溜走。 璃火前去追击,现在还没有消息。 在炼狱府邸,一只鎹鸦振翅落在屋檐上,将产屋敷俊哉的死讯,告知了炼狱瑠火与梨花绪,还有其他产屋敷族人。 “大姐姐,父亲和母亲去哪里了?”年仅三岁的耀哉眨着懵懂的眼睛,还不知道“死亡”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啊……”梨花绪垂眸,沉默片刻,终是温柔一笑:“他们……去了天国。” “那是什么地方?好玩吗?”耀哉歪着脑袋追问。 梨花绪轻轻点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以后你要是想父亲了,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她抬头指向夜空,却发现是阴天,并没有星星。 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解释:“哈哈,现在是阴天,不过你别担心,你父亲和母亲,一定在那天上看着你呢。” 耀哉懵懂地点点头,也抬头望向天空。 …… 荒野密林,风声猎猎。 “给我站住!” 璃火死死追着前方的身影,额角青筋暴起,“该死,这女人怎么跑这么快?” 前方媚妄罗的身形宛如一只翩跹的黑蝶,足尖点着林间枝叶,轻盈地不断跳跃穿梭。 作为活了近四百年的十二鬼月,媚妄罗本该在百年前的换位血战中被吞噬。 她的血鬼术,全是以爱与欲望编织的色欲幻术,清一色的精神系招式。 以前她笃定自己能稳坐上弦之贰的宝座,却不想,后面竟然会被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发起挑战。 童磨——现任上弦之贰。 面对媚妄罗的血鬼术,他几乎是完全免疫的。 不仅如此,在换位血战中胜出后,他甚至想当场将媚妄罗吞吃入腹。 毕竟,童磨向来偏爱吞食女子,女鬼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媚妄罗这般容貌艳丽的女鬼。 好在当时无惨正愁上弦人手不足,并未应允童磨的请求,只是将二人的位置对调。 可即便如此,媚妄罗如今的上弦之位,也已是岌岌可危。 现任下弦之壹·姑获鸟,不仅拥有远超于她精神系血鬼术的天赋,实力更是在逐渐逼近上弦的水准。 若不是这次任务媚妄罗表现出众,回去能得到无惨赏赐的血液,只怕姑获鸟一旦发起换位血战,死的就是她了。 “那个女人……要是真敢向我发起挑战,我一定要将她生吞活剥。”媚妄罗一边低声咒骂,一边在脑海中向鸣女传递着自己的坐标。 可都过去大半天了,鸣女那边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嗯?那是谁?” 就在媚妄罗全力奔逃之际,前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看清对方模样的瞬间,媚妄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的少女。 少女暗酒红色的长发随风轻扬,耳间的太阳花纸耳饰,直接激活了媚妄罗体内的无惨细胞,令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嘁,不过是个小丫头,看我用幻术把你给魅惑了!”媚妄罗压下心中畏惧,双瞳霎时染上一抹妖异的粉色:“血鬼术·魅妄贪欲梦境!” 媚妄罗血鬼术发动,可那少女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伫立原地,她忽然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稻草人。 “我的血鬼术,对她不起作用?!”媚妄罗失声惊呼。 上一个能免疫她血鬼术的,还是那个没有情感、极爱嗜食女子的童磨。 怎么眼前这个少女,也能免疫?! 不等媚妄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少女已然伸手,扯开了稻草人身上缠绕的红色丝线。 霎时间,媚妄罗眼前的一切都在天地倾覆,景象骤变。 周遭的山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彼岸花田。 花田右侧,是雾气氤氲的河面; 左侧,则是沉寂幽暗的密林。 夜幕之中,三颗形如竖瞳的紫色光芒骤然亮起,冰冷地俯瞰着这片诡异的天地。 “这里是……地狱边境?” 同样被拉入这片空间的璃火见状,顿时面露喜色。 这里是爱子的“地狱”,她曾有幸进入过数次。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媚妄罗的四肢被破土而出的藤蔓死死缠缚,她拼命挣扎,扯断的藤蔓却如潮水般不断再生,将她捆得愈发紧实。 直到爱子缓步走到她面前,手心射出一根纤细的红丝线,紧紧缠上了她的脖颈。 “你……你要做什么?” 媚妄罗花容失色,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她想到了同样免疫自己血鬼术的童磨,感受着自己与无惨的连接断开,赶忙开口:“等等!小,哦不,大人,能别吃我吗?我可以加入你们! 我的血鬼术很有用的!能勾引很多男人,让您使用!哦不,食用!” 这话一出,不远处的璃火又一次红温了。 第156章 这可是上弦,大补的东西啊! “喂,你找死吗?我家爱子不喜欢男人!” 璃火来到媚妄罗身后,拔刀就要将她斩杀。 “别急。” 爱子出声制止了璃火:“我先读取一下她的记忆。” “啊,好。”璃火老老实实收回了刀,冷冷地瞪了一眼媚妄罗,心中已经想把她剁了 这个扫货,竟然敢那样糟蹋爱子在她心中的形象! 必须狠狠调教! 爱子此刻正从红线中,读取着媚妄罗脑海中的记忆。 三百年的怨恨沉淀,足以让她将上弦拖入地狱。 虽然不确定能对付何等强度的上弦,但对付一个上弦之陆,定然是绰绰有余。 很快,爱子便从媚妄罗的记忆里,读取到了关键信息。 “无限城……异空间吗?怪不得一直找不到……”爱子低声呢喃,终于明白无惨这些年为何能藏得这么天衣无缝。 合着他根本就不在现实世界啊。 其实,现在的爱子也拥有类似空间系的血鬼术。 这个血鬼术来源于当年的响凯,只是范围仅有一间木屋大小。 而想要进一步开发这个血鬼术,爱子就必须吞噬更多的鬼与人类。 毕竟,呼吸法可以靠修炼精进,血鬼术的强弱,则与吞噬的血肉息息相关。 而爱子这会也从媚妄罗的记忆中,知晓了他们能找到产屋敷府邸的原因。 果然,是那个上弦之叁。 他配合媚妄罗的魅惑之术,引诱几个意志不坚的柱暴露府邸位置,简直易如反掌。 “看来……往后的合作,必须更加隐秘才行了。”爱子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抬眸看向媚妄罗:“不过,倒也不算毫无收获。” 她缓缓收回缠绕在媚妄罗脖颈上的红丝线,并看向璃火:“璃火,把她吞噬掉。” “啊?”媚妄罗一愣,接着吓得小脸苍白:“别别别!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真的很有用的! 我可以给你们当卧底,还可以帮你们勾引男人!让你们吃!有的男人真的很好吃,真的!尤其是他们的……” “啧……”璃火眼神嫌弃地看着她:“你把我们‘极恶’当成什么了?我们一年吃的人,还没有一个普通鬼多,别把我们跟你相提并论好吗?” “求,求你们了……” 媚妄罗露出求饶的表情,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这表情给璃火看得有些心刺挠,不禁嫌弃地后退两步。 爱子则指向一旁的彼岸花田,淡然道:“我让她吃的,是你的尸体,而不是灵魂。” 璃火和媚妄罗同时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衣襟半敞、曲线毕露的妩媚女人,正双目失神地躺在彼岸花田中。 妩媚女人眼里没有高光,像是一具死尸。 那是媚妄罗的尸体。 想要进入地狱边境,都会在第一时间,将肉体与灵魂分离。 这些藤蔓之所以能绑住媚妄罗,是因为现在的她是灵魂状态,而非恶鬼。 至于地上的,早在刚才媚妄罗被拉入地狱时,她的肉体就已经和本体分离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媚妄罗喉咙滚动,眼前的一幕让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江户初期,风月场所盛行时,媚妄罗作为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女,曾在给母亲出门买药时,被人贩子给绑架。 之后,她被卖到了游女屋,还成了游郭的花魁。 那些男人沉沦于她的美貌,甚至下药将她践踏。 媚妄罗生前并不喜欢男人,相反,她当年也遇到了一个被卖到青楼的女孩。 女孩名叫阿露,只跟她有过几面之缘,交集非常少。 媚妄罗对阿露渐渐有了情感,可后来她没想到,阿露竟然被朋友背叛,被抛尸河野。 多么可怜的命运。 媚妄罗也想结束自己的性命,但她遇见了那个男人。 鬼舞辻无惨。 无惨将她变成了鬼,在抹去了她少部分记忆的同时,还给了她复仇的力量。 自那之后,媚妄罗对男人憎恨厌恶的执念,让她吞噬了无数男人,成为了上弦之贰。 “看来,你想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爱子声音平淡地问,“但,你还是要下地狱,去为你杀害的人赎罪。” 言罢,爱子便把媚妄罗带到不远处的小船上,划船将她流放到地狱深处。 至于媚妄罗的尸体,则留给了炼狱璃火。 趁着爱子回来之前,璃火也只能把这尸体吞噬。 这可是上弦之陸啊,大补的东西,也不知道爱子为什么不留着自己吃。 “嗯?船呢?” 就在璃火吞噬媚妄罗尸体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了她耳中。 璃火一怔,地狱里怎么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她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纯黑和服,留着乌黑齐刘海的长发少女站在那里。 少女看着约莫十三岁的年纪,身旁还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留着中短发的英俊男子,身上穿着挺括的衬衣。 另一个是头戴草帽的老翁,双眼微微眯着。 还有一个穿着宝蓝色和服的女人,乌黑的头发高高盘起,身姿高挑窈窕,眉眼间透着勾人的风情。 “这几个是……谁啊?”璃火歪着头思索,而那几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小姐,那里有人。”女人对少女说了一句。 少女转过身,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你是……爱子小姐的朋友吗?” “她认识爱子?”璃火更疑惑了。 而那女人见到璃火身旁的女尸,好奇地走了过来。 璃火把嘴里的血肉咽下,很礼貌地跟几人打着招呼:“你们好,请问你们跟爱子认识吗?” …… (ps:锖兔,真菰,还有幼年杏寿郎和小野猪伊之助,将在下一章开始出现哦~) (至于伊之助为什么会出现,前面埋的有个伏笔,大家应该能找到,嘻嘻~) 第157章 想成为剑士的耀哉 “请问你们认识爱子吗?” 听到这话,短发男子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回话:“何止认识,她可是我家小姐的上司啊。” “啊?”璃火大脑宕机。 爱子是他们的上司?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立刻开启通透世界打量眼前四人,视线扫过却毫无收获——他们没有内脏,连模糊的身体轮廓都看不清。 如果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鬼,那他们究竟是什么? 趁着爱子从地狱返回的间隙,璃火索性和这几位突然出现在地狱边境的人聊了起来,很快便摸清了他们的情况。 领头的黑发齐刘海少女,是另外三人的上司,名叫阎魔爱。 正因她是亡灵,璃火才看不清她的身体结构。 璃火能在地狱看见他们的样子,但到了人间,除非他们主动现身,否则任谁都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方才回话的男子叫一目连,他也并非人类,而是一柄锋利的武士刀。 一目连曾换过无数主人,沾染过无数鲜血,历经战乱后被最后的主人遗弃在岩石上。 随着一百年的时光积累,周围尸体的怨念逐渐缠裹刀身,让他化作了付丧神。 曾身为兵器的他从未想过夺人性命,哪怕只是被闲置、被当作饰品,他也毫无怨念。 直到遇见阎魔爱,一目连才成了她的部下。 而身旁的老者叫作轮入道,本体是一辆被丢弃的牛车,修行成妖; 至于那位女子,阎魔爱叫她骨女,她跟阎魔爱一样也是亡灵,生前的名字叫作阿露。 他们是地狱小队,和爱子虽有交集,却各守其职、互不相干。 食人鬼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无法干涉食人鬼的行为。 爱子的职责是将恶鬼送入地狱,而他们,是专司牵引人类地狱的地狱小队。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啊。”璃火听完几人的过往,眼底充满了新奇。 这些妖怪与亡灵的存在感,竟比无惨那种的食人鬼还要低,现实里几乎没人见过。 可以说四百年以来,除了爱子和八宝粥,没人会相信亡灵真实存在。 “有些亡灵会滞留人间,如果执念未消除,他们便会试着干涉现世。” 骨女双手抱胸,平淡地解释,“所以,不管是梦中所见,还是重伤时闪过的走马灯,那些未必是幻觉,而是真的亡灵在试图靠近。” 璃火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爱子此前说过,总会梦见继国缘一的事情。 就连当年通透世界的学习窍门,也是缘一托梦告知爱子,她才领悟后教给众人的。 难道说,缘一的灵魂也留在了人间,只是他们看不见? 璃火暗自猜测,对着四人微微鞠躬致谢:“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哗哗哗……” 一艘小木船划着水面,缓缓靠在岸边,是流放完媚妄罗灵魂的爱子回来了。 “爱子小姐。” 见爱子回来,阎魔爱等人纷纷颔首招呼。 “是你们?”爱子瞧见他们,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刚才借用了一下木船。” “没事。”阎魔爱轻轻摇头,“地狱里就只有这一艘船,稍等片刻也没关系的。” 说着,她领着三人走到河岸,将一个被绳子紧紧捆绑的男人拽上船。 那男人挣扎不休,嘴里骂骂咧咧:“放开我!我不就是想让花子做我的女人,我有错吗?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可无论他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束缚。 和爱子一样,阎魔爱也能操控这艘木船,只是她的职责仅限流放人类,若是遇到恶鬼,便无法干涉分毫。 “爱子小姐,我们下次再见。”阎魔爱朝爱子挥了挥手,随即撑桨划船,朝着地狱深处驶去。 “下次见。”爱子抬手回应,目送小船远去。 璃火瞪圆了眼睛,满脸错愕:“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能进入地狱呢。” 爱子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先回去吧。” 璃火点头应下,随即俯身吞噬了媚妄罗的尸体。 爱子特意将尸体留给她,自己只流放灵魂,这样双方都能获得反馈,反倒更划算。 而上弦鬼带来的反馈,果然远胜下弦。 仅仅流放一个上弦之陆,就让爱子觉醒了全新的鬼化形态。 往后要是再遇上弦鬼,不如亲自将其灵魂流放地狱,然后再让极恶成员吞噬肉体,这样收益定然更丰厚。 不过眼下,爱子还没心思琢磨这些。 产屋敷俊哉的死,给鬼杀队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炼狱槙寿郎。 上弦之叁当年斩杀了他的父亲,如今又弑杀了主公,新仇旧恨的叠加,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年仅三岁的产屋敷耀哉,还不懂死亡的含义,便被迫坐上了鬼杀队主公的位置。 产屋敷府邸之后也迁到了新的地方,往后与“极恶”的往来,也需愈发隐秘。 这晚,夜色渐深。 凉风吹拂着廊下的草木,产屋敷府邸的廊边,少年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声音稚嫩且有些茫然:“爱子姐姐……父亲他,真的在天上吗?” 身旁的爱子轻轻点头:“嗯。” “那要怎么做,才能见到父亲啊?”耀哉追问着,澄澈的眼眸里是懵懂的期盼。 俊哉离世后,照料耀哉成长的重任,便全落在了爱子肩上。 这不是谁的托付,而是她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 况且缘一也时常在梦里叮嘱她,要多与人类接触。 “大概……要等鬼的时代彻底结束吧。”爱子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恶鬼时代彻底结束……”耀哉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爱子姐姐,我要跟你学剑术,杀鬼!” 爱子微微一怔:“学剑术?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鬼杀队的主公啊。”耀哉挺直小小的身板。 “可成为剑士,随时都可能丧命。”爱子声音平静:“如果你在这个阶段就死了,鬼杀队就真的没有主公了。” 耀哉抿了抿唇,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甘:“那至少……至少要让大家认可我!” 他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如果身为主公的我,连保护大家的能力都没有,那我又有何资格坐这个位置?” 第158章 锖兔与真菰 夜,繁星满天。 爱子沉默了几秒,才无奈地舒了口气,说道:“好,从今天起,我教你呼吸法。” “是炼狱先生练的炎之呼吸吗?” “不是,是我当年衍生的新流派。” 战国时期的爱子曾衍生过许多呼吸法,尤其是在影之呼吸诞生之后,又衍生出了星之呼吸等比肩基础呼吸的流派。 星之呼吸对力量要求堪比炎之呼吸,还有雷之呼吸的迅疾,只需精通其中一种、略懂另一种便能掌握。 但她要教耀哉的,是另一种同样由炎与雷衍生呼吸法——光之呼吸。 它与星之呼吸截然不同,不追求过于强横力量,对腕力要求不高,只追极致速度,且能如影之呼吸般无声斩鬼。 “光之呼吸……”耀哉反复念着,眼里露出热切的向往。 “没错,不过这种呼吸法目前只有三个剑型。”爱子解释:“光之呼吸很看重天赋,但对身体消耗极小,很适合身为产屋敷一族的你。” 耀哉神色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没关系,如果累了、不想学了,随时都可以跟我说,不勉强。”爱子轻声补了句。 耀哉浅笑点头,温顺地说:“嗯,都听爱子姐姐的!” 不久后,桃山。 年过六十岁,已经担任培育师的桑岛慈悟郎坐在屋内,拿着爱子的信,眉头微蹙:“耀哉大人想修习呼吸法?” 主公离世后,整个鬼杀队组织士气都很低迷,他们这些老前辈更是心力交瘁。 “罢了。”慈悟郎轻嗤一声,提笔蘸墨:“不过教一套呼吸法,希望耀哉大人的身体能扛住吧。” 慈悟郎教雷之呼吸,璃火主要负责教耀哉炎之呼吸。 如今璃火对炎之呼吸的掌控,已胜过爱子。 爱子虽然衍生了诸多呼吸法,但最精进的,仍是星之呼吸、光之呼吸这类融合派,以及影之呼吸主流与日月呼吸法的全面开发。 如今鬼杀队的呼吸法分三类:高端流派为日、影、月、星、光; 基础流派为水、风、炎、雷、岩; 次选流派则是雪、雨、霞、冰、花,等等。 槙寿郎如今感觉自己无颜面对小主公,所以就没让他教耀哉炎之呼吸。 况且,他还要照顾瑠火与年幼的杏寿郎,加上柱的职责在身,实在抽不出时间。 璃火接任训练导师后,刚好还能悄悄担任耀哉的保镖。 就这样,时光流转,转眼六年过去。 炼狱瑠火再诞一子,取名炼狱千寿郎。 爱子如上次一样,前往悲鸣寺求取一块平安牌。 寺里的老和尚早已圆寂,只剩十三岁的悲鸣屿行冥,带着两个孤儿守着这座小庙。 爱子曾邀他加入鬼杀队,包吃包住,却被他婉拒了。 也许是这座庙中,还有着悲鸣屿不愿割舍的牵挂吧。 现在的悲鸣屿还未领悟通透世界,或许是年纪太小,又或许是时机未到。 爱子并不着急,她当年也耗了数年光阴,才终有所成。 于是,又过去一年。 某天,鳞泷左近次先后收养了两个孤儿。 一个叫真菰的女孩,和一个叫锖兔的男孩。 左近次还将自己的姓氏赐给了二人,自此,八岁的真菰和锖兔,便每日待在狭雾山的山下苦练剑术。 这日正午,狭雾山山麓。 清脆笑声混着木刀碰撞声,在青山绿水间回荡。 “锖兔,接招!”八岁的女孩手握一把小木刀轻喝,“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木刀向前疾刺,虽然没有水汽特效,招式却利落干脆。 女孩对面,淡橘色长发、右脸颊带疤的男孩举刀格挡。 随着“哒”的一声脆响后,男孩立刻挥刀反击:“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木刀劈落,依旧没有碧蓝水汽萦绕,力道却势不可挡。 这个男孩便是锖兔,而那穿着梅花短和服、留着墨绿色长发的清纯女孩,则是真菰。 “锖兔,真菰,吃饭了。”木屋传来苍老的呼喊。 二人迅速收刀,齐声应了一句,就小跑着冲进屋。 “哇,今天是鳞泷老师做的饭!”来到屋内,真菰看见桌上饭菜,眼睛瞪得圆圆的。 锖兔也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左近次宠溺地揉了揉二人脑袋:“快趁热吃。” 真菰正欲动筷子,忽然抬头询问:“鳞泷师父,爱子姐姐不一起吃吗?” 左近次笑道:“她在屋里写日记呢,过会儿就来。” 真菰歪着脑袋嘀咕:“爱子姐姐,为什么总是写日记呢?” 锖兔一边吃一边猜道:“可能是……执行任务的秘密吧?爱子姐姐平时可很忙的呢。” 作为左近次的徒弟,真菰和锖兔,自然也知道爱子。 真菰比锖兔早一年被收养,算是师姐。 二人剑术天赋都很高,左近次打算将他们分别培养成阴阳双方的水柱,尤其是锖兔,天赋甚至胜过年轻时的自己。 “爱子姐姐来了!”真菰瞥见门外身影,笑着挥手。 左近次见此,连忙端上备好的红茶与红茶糕。 爱子虽然是鬼,但经珠世改造,也能吃红茶做成的部分食品,所以鬼杀队的众人也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份。 “爱子姐姐,这盘鱼肉给你吃。”爱子刚落座,真菰就笑眯眯的把餐盘推到她面前。 “谢谢,但姐姐不喜欢吃鱼,真菰留着自己吃吧。”爱子摸了摸真菰的小脑袋。 这话说的可能有些让人心冷,不过真菰已经习惯了。 锖兔和真菰非常敬重如父亲一样的左近次,也很亲近如姐姐一般的爱子。 “对了,爱子小姐,这个送给你。”左近次突然拿出一个面具,轻轻递到爱子面前。 那是一个狐狸面具。 第159章 从山上跑下来的猪头怪 “这是……面具吗?” 爱子看到左近次递来的狐狸面具,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错,是我做的消灾面具。”左近次平和的说道。 “可我已经有面具了。”爱子说着,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左近次眉眼带笑,慈祥地说:“我知道,但爱子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戴般若恶鬼面具未免有些可惜。 权当作回礼,谢你当年为我雕刻面具。” 爱子点头,手摩挲着掌心的面具。 那是个通体雪白的狐狸面具,眼尾晕着一抹嫣红,似是美人轻点的眼影; 左额角刻着深红纹路,两颊雕着盛放的红色彼岸花,精致得像件用心打磨的艺术品。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爱子轻声道谢,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 多跟人类相处,的确能让爱子找回一丝情感。 其实她当年那副般若面具,早在三百年前就跟梨花绪送的油纸伞一起被吞噬改造了。 油纸伞、般若面具经过数百年风霜早就腐朽了,如今爱子用的朱红如血的油纸伞和般若面具,都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就像黑死牟的“虚哭神去”那样。 “好漂亮的面具啊,我也想要一个……”真菰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目光羡慕地黏在爱子手里的狐狸面具上。 左近次朗声笑了:“哈哈哈,别急,等你们长大,我也给你们各雕一个。” “真的?!”真菰和锖兔眼睛一亮,都笑开了花,齐声喊道:“谢谢鳞泷师父!” 等他们俩吃完饭后,就又拎着木刀就去外面里修炼,身影在林间来回穿梭。 “当培育师的感觉如何?” 爱子望着门外的两个孩子,随口问道。 左近次背着手站在一旁,天狗面具后带着岁月痕迹,鬓角已经染满白发。 “哈哈哈,跟当年前辈的心境一样吧。”他笑得很欣慰:“看着孩子们一点点进步成长,心里也跟着开心。 说不定将来他们通过最终选拔之后,会能成为比我更优秀的剑士呢。” 笑声渐歇,左近次又轻叹一声,郑重地说:“说起来,还得多亏你们提的方案啊。 不然,每年最终选拔,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孩子。” 这话倒是不假。 左近次三十多年前关押的手鬼,加上当年慈悟郎与爱子一同封印的蜘蛛鬼,如今都是藤袭山的霸主。 寻常的剑士根本抗衡不了,若不是每次选拔都有八宝粥和几位柱级剑士当监考官,藤袭山早成了预备剑士们的埋骨之地。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左近次深谙此理。 他很庆幸“极恶”百年间没与鬼杀队为敌,否则鬼杀队要面对的,便是两大恶鬼阵营。 鳞泷左近次如今已年过六十,从当年腼腆温柔的少年,到沉稳中年,再到如今的老者,岁月在他身上刻满痕迹。 桑岛慈悟郎亦是如此,成了苍老的老爷爷。 这片狭雾山藏着好几代人的回忆,慈悟郎担任培育师后,也没留在狭雾山,转而负责桃山一带。 而这些年,“极恶”成员与鬼杀队往来也愈发隐秘。 他们只能伪装成普通猎鬼人,或组成“阴方九柱”,换上统一队服与羽织,且人人戴着左近次亲手雕刻的特制面具。 “最终选拔并不是终点,即便没有保护机制,鬼杀队也依旧会运行下去。” 爱子将红茶一饮而尽,随后拿起一把木刀,起身走出屋子,对真菰和锖兔喊道:“真菰,锖兔。” 正在对练的真菰和锖兔停下挥刀动作,齐齐看向爱子。 “除了鳞泷教你们的水之呼吸,接下来,我会教你们掌握另一套呼吸法。” 爱子这话一出,锖兔和真菰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菰最擅长的水之呼吸剑型,都是偏向于速度的,例如柒之型雫波纹击刺,和玖之型水流飞沫,以及叁之型流流舞。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真菰还能掌握水之呼吸衍生的雨之呼吸,或者霜之呼吸。 而锖兔的性格平时虽然也很温柔,但脾气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暴躁熟悉。 所以,能让锖兔最快掌握的水之呼吸二次衍生呼吸法,便是雪之呼吸,与冰之呼吸。 于是,又是长达一年的修炼时间过去。 …… 大岳山,夕阳斜照。 刚干完农活的大耳朵青年,正扛着锄头往家的方向走。 他叫孝治,与祖父相依为命,性格踏实,干活格外勤快。 本来,这种日子过得很平静,直到这天下午回家,他撞见了诡异的一幕。 “哈哈哈,多吃点,多吃点……” 将近百岁的祖父坐在家门口的木台阶上,乐呵呵地给一个奇怪的生物喂食。 那生物长着野猪脑袋,穿着破布兜裆裤,四肢躯干却跟人类孩童一样,身上光溜溜的没有一根野猪毛! 再孝顺的孝治此刻也慌了神,快步上前:“别喂这种怪东西!你这笨老头子!”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往那“小野猪”的屁股上扇去:“滚!赶快滚!滚回山里去!” 小野猪躲过这一巴掌,动作极快的窜进林子,没了踪影。 孝治看着祖父稀疏的三根头发,急得呵斥:“爷爷!这太危险了!别乱喂这种奇奇怪怪的生物啊!万一它爹娘下山来怎么办!” 祖父依旧乐呵呵的笑着:“好好好,知道了。” 可孝治没想到,第二天出去买东西回来,那“小野猪”竟然又出现了! “这世上是有食人鬼的,当年我爹娘差点死在鬼手里,多亏三个大鬼族的漂亮姐姐救了我们全家,我才能活到现在。” 祖父抱着“小野猪”,手里拿着本书,慢悠悠地讲着旧事。 孝治张大嘴巴眼皮直跳,手里的包裹都掉在地上:“喂!你这老头!别把你编的那些故事讲给它听啊!” 他赶忙挥拳冲向小野猪,急切地吼道:“你也不能像疼长孙似的疼它啊!爷爷,我知道你很寂寞,但也不能养这种怪物啊!” 孝治的祖父名叫平治,是当地有名的百岁老人。 传闻江户时代,曾有恶鬼闯入他祖父家中,祖父险些失去父母,多亏几位大鬼族少女相救。 孝治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但他从不相信有鬼,可眼前这诡异的猪头怪,让他打心底恐惧。 “好好好,知道了……”祖父和昨天一样,笑着应下。 等孝治累得气喘吁吁,那猪头怪小跑走到祖父身前,从兜裆里掏出一块布。 祖父眯着眼看到布上写着的字后,慈祥地笑了:“哈哈哈,原来你叫嘴平伊之助啊。” 第160章 嘴平伊之助 “这想必就是爸爸妈妈给你起的名字吧,你要好好珍惜哦。”祖父轻轻摸了摸伊之助的猪脑袋。 孝治傻站在一旁,还没回过神,祖父已经把伊之助抱进怀里,翻开手边的书念道:“相思难从愿,不惜下黄泉,昨夜相逢后,依依恋世间。” 伊之助像是真听懂了,晃着小身子有模有样地哼了两声,惹得祖父开怀大笑,抬手鼓掌:“哈哈哈,小伊之助真聪明!” 孝治再也忍不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嚷嚷道:“给他讲鬼故事就算了,现在还教他念百人一首!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啊喂!” 他又气又无奈地吐槽:“再说了,就算你磨破嘴皮教这猪头怪说话,他也学不会啊!你这笨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说罢,孝治气呼呼地挥手驱赶伊之助:“去去去!赶紧消失,离我家远点!” 伊之助抬头瞪着他,猪鼻子里猛地喷出一团热气,随后他猛地一蹿,小短腿狠狠踹在孝治脸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去去去的烦不烦啊,你这个笨蛋!”伊之助骂骂咧咧。 “噫呀——!猪猪猪头怪说话了!!”孝治捂着脸尖叫,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伊之助攥着小拳头,孩童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响亮:“闭嘴你这个大耳朵小鬼!赶快把脆脆的年糕片交出来!这里现在已经是俺的地盘了!” 孝治彻底绝望了。 一个三岁的小孩,跳得比他还高就算了,力气还这么大,这绝对是野猪成精了! 等回到屋里后,祖父就给伊之助摆了满满一桌好吃的。 伊之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咯咯直笑:“好吃!以后这里就是本大王的窝了噫哈哈哈!”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孝治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完全不敢上前打扰。 就这么着,伊之助在孝治家住了半年。 某天,孝治干完农活摸黑才回家,结果就在路上,突然撞见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小路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趴在地上,长长的舌头顺着一个男人的耳朵钻了进去,鲜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鬼啊——!”孝治如遭雷击,拔腿就跑。 他不敢往家的方向跑,因为会把鬼引去祖父那里,只能慌不择路地往荒郊狂奔。 “鬼,真的是鬼!祖父讲的故事竟都是真的!”死亡的恐惧,让孝治呼吸都有些困难。 “吸溜~”那女鬼丢下嘴边的“猎物”,立刻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阴风:“今晚运气还真是好啊,连着遇见两个嫩嫩的小帅哥~” “不要啊!我还没娶媳妇呢!”孝治边跑边回头,见女鬼越追越近,顿时一惊:“说好的大耳朵有福气呢?怎么就让我遇上这种怪物啊!” 突然,孝治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望着女鬼向自己逐渐逼近,孝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黑红色火焰骤然划破夜空。 孝治心惊胆战地睁眼,只见一位留着红黄双色长发、身着黑色制服的漂亮女子,正稳稳将恶鬼按在地上。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和服少女和一个小萝莉。 没等孝治反应,那黑发小萝莉的右臂突然撑破衣袖,化作一张巨口,一口将女鬼吞了下去。 “不是,还来?!”孝治看得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等缓过神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连忙趴在地上磕头:“谢谢几位女侠救命之恩!” “举手……”璃火刚要开口,身旁的八宝粥抢先问道:“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草药吗?” 孝治呆呆地眨了眨眼:“草、草药?您要哪种?” 八宝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念道:“金银花、紫花地丁、山豆根,还有……” “极恶”的医院据点并不缺草药,只是珠世最近要研制一种能让鬼杀队随身携带的战斗药剂,才嘱托她们出来寻些原料。 夜里出来,也正好能顺手清理几只恶鬼。 “有,我家里就囤了些。”听完草药内容,孝治连忙点头。 “能麻烦您给我们一些可以吗?”璃火的温和地问。 “当然没问题!”孝治应得干脆,随即领着三人往家走。 路上,璃火跟孝治讲了一些有关鬼的故事,以及她们自称的“鬼族”人身份。 孝治对这些故事非常震惊,毕竟跟他祖父讲得太像了。 等回到家,几人刚一进门,爱子就瞥见孝治祖父头顶的名字,下意识喃喃:“平治?” 平治注意到来人,也眯着老花眼打量她们,忽然眼睛一亮,激动地问:“是、是你们?!” 几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家人就是被这三位姑娘救下的,他记得很清楚。 “你谁啊?认识我们吗?”八宝粥皱着眉,对这个老头并没有什么印象。 “当然认识,当年可是您几位救了我们一家啊!”平治赶忙讲起往事,八宝粥和璃火这才恍然,心里也有些惊讶。 平治能活到近百岁,在哪个年代都不算常见的。 而就在三人陪着平治闲聊时,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穿着兜裆裤的小家伙从里屋扒着门框爬了出来。 看见伊之助出来,孝治嘴角一抽:“爷爷!您怎么又让他待在我的房间里啊!” “这是什么生物?!”八宝粥吓了一跳,忙用通透世界扫了眼,才发现是个人类幼崽。 “生物?本大爷是山大王!”伊之助叉着腰,用手指着八宝粥的鼻子,神气十足。 “喂喂……这小孩几岁啊?这么横?”八宝粥眼皮跳了跳。 平治见状笑了,把伊之助的来历简单讲述了一遍。 伊之助从小被野猪抚养,后来野猪妈妈被猎人杀死后,他便把妈妈的头摘下来戴在了身上。 没人知道这头套为何既不变形也不腐烂,反正很违背常理 而伊之助也是个天才,短短半年就跟着平治学会了流利说话,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同龄的孩子,就是认的字不多。 “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哈。”八宝粥看着伊之助,忽然凑到爱子耳边小声说,“爱子,要不我们收养这小家伙吧?” 爱子平静的摇头:“不要。” “为啥?” “收养他干什么?” 见八宝粥不语,爱子继续说道爱:“如果是单纯照顾他长大,我可以试试; 但要是想把他培养成猎鬼人,我拒绝。” 第161章 与神篱天音的婚约 嘴平伊之助。 这个名字,爱子并不陌生。 鬼灭之刃原著里,主角团三小只之一,尤其是那句“猪突猛进”最为出名。 但爱子也就知道一句“猪突猛进”,原作里伊之助究竟是如何成为猎鬼人的,她早就记不清了。 “那好吧。”八宝粥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治从两人的低语中捕捉到了什么,笑着提议:“爱子小姐,不如就你们把这孩子收养了吧。 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准哪天就撒手人寰了。 孝治一个人忙不过来,把他交给你们,也好有个伴。毕竟,可爱的孩子总能给人带来慰藉。” “我同意!”一旁的孝治立刻举手赞成。 此时的伊之助,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决定,只是坐在一旁,疑惑地歪着头。 “小弟弟,能把头套摘下来,让姐姐看看你的样子吗?” 璃火走到他身前蹲下,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溪水。 伊之助没有从她身上嗅到敌意,便顺从地摘下了野猪头套。 于是,除了平治,在场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张过分可爱的脸蛋。 黑色短发的发梢泛着一抹冰蓝,五官精致得像一个小女孩,一双翠绿的眼眸藏在浓密的睫毛下,更添了几分雌雄难辨的美。 若不是璃火用通透世界看见了伊之助的小坤坤,她真的会把对方当成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了。 “看够了没有!” 伊之助显然不喜欢被这样围观,一把抢回头套重新戴上,“看够了就还给我!哼!” 璃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爱子,在脑海里兴奋地呐喊:“爱子!我们收养他吧!让小梅好好雕琢一下,将来绝对是个迷倒众生的美男子!” 她也彻底被那张漂亮的脸蛋征服了。 爱子见此情景,只能无奈地颔首同意。 但至于要让谁培养,那肯定不能是小梅了。 毕竟,小梅有点笨笨的,给伊之助教笨了就不好了。 等孝治找来了她们要的草药后,三人就准备告辞了。 孝治则决定,等祖父百年之后,亲自把伊之助送到狭雾山。 “那么,有缘再见了。” 告别时,璃火依依不舍地多看了伊之助几眼。 一旁的孝治却有些后悔了。 他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可爱,都有些舍不得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穷光蛋,哪有能力把他养大? 交给救命恩人,也算是一种报答了。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时间转眼又是两年。 此时,产屋敷府邸的庭院里。 “光之呼吸·壹之型·极光瞬闪!” 产屋敷耀哉手持木刀,身形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瞬间闪现在庭院另一端。 他旋身挥刀,动作行云流水:“光之呼吸·贰之型·耀光斩!” 一道凌厉的白光斩出,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微响。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院门外传来。 耀哉回头,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爱子小姐,璃火小姐,你们回来了。” “进步不小啊,小耀哉。”璃火走到他跟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光之呼吸的剑型,越来越有精湛了呢。” “都是前辈们教导有方。”耀哉笑着回答。 他口中的前辈们,自然是指璃火、爱子,以及桑岛慈悟郎。 这些年过去,那个所谓的神明降下的诅咒,还并未在十三岁的产屋敷耀哉身上显现。 或许是爱子平安牌的庇佑,又或许只是时候未到,耀哉如今还能有力气挥刀练习。 “后天就是最终选拔了,准备好了吗?”璃火问道。 “准备好了。”耀哉点头,指向院中一块被劈成两半的岩石:“我已经能劈开岩石了。” 那块岩石并不大,远不及动漫里炭治郎劈开的巨石。 但这已经是预备队员参加选拔前的硬性标准,并且参加前必须掌握呼吸法与相应剑型。 这跟爱子当年加入鬼杀队时大不相同,那时没有选拔,会用日轮刀,就得直接上战场。 呼吸法普及后,标准变成了掌握呼吸法,再到后来,才有了剑士选拔这道筛选机制。 “很好,非常棒!”璃火像个前辈般拍拍他的肩膀:“不过到时候,可别因为有人监考就松懈了,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来。” “嗯!”耀哉听话地点点头。 正午时分,一名神官一族的使者,带着一个少女前来拜访。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七岁上下,一头白发如白桦树的精灵,紫黑色的虹膜深邃而神秘。 “请问,产屋敷耀哉少爷在吗?”使者对院中的璃火礼貌地问道。 璃火上前迎接:“他刚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你们找他有要事吗?” 璃火对这少女有些印象,似乎是神官一族的人。 “我们来商谈一件私事。”使者言简意赅。 璃火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侧身让二人进屋:“好,二位先进来喝杯茶吧。” 一番交谈后,璃火才得知,这位少女名叫神篱天音,是奉命前来与产屋敷耀哉商议婚事的。 这是产屋敷一族与神官一族自古以来的传统。 直到一刻钟后,耀哉与爱子才一同归来。 听闻神官一族的使者到访,耀哉立刻温柔地出面迎接。 璃火见状,很识趣地拉着爱子离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产屋敷府邸的庭院里,紫藤花树一年四季都保持着盛开,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若不是璃火和爱子的体质特殊,恐怕早就被这阳光一样的毒所侵蚀了。 果然啊,即便是究极生物,也对紫藤花心存忌惮。 “听父亲说,产屋敷家主年纪还小,我原以为只比我小一两岁,没想到……你才十三岁。” 紫藤花树下,神篱天音跟耀哉并肩而立,望着眼前的池塘轻声说道。 “是啊。”耀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耀哉,产屋敷耀哉。”他微笑着回应。 “我叫神篱天音。”天音垂眸,神情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耀哉……你应该知道,嫁给产屋敷一族的命运是什么。” 天音并不排斥这桩婚事,只是对那个注定要成为寡妇的未来感到恐惧。 她不想独自面对孤独。 耀哉看着她的侧脸,笑容依旧温暖:“如果天音姐姐不情愿,我可以代为回绝这门婚约。 这样,你的父亲便无法再强迫你。” 第162章 产屋敷耀哉参加选拔 天音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 对方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 不知为何,看着他温柔的脸庞,天音的内心竟泛起了一阵酸楚的涟漪。 她天生能做一些预知梦。 某个夜晚,她的确梦见了自己与丈夫一同葬身火海的场景。 那个丈夫是谁,她不记得了,但既然会遇到那样的事情,除了产屋敷主公,还会有谁呢? “不,不用了……”天音的眼眶渐渐湿润,她望着耀哉,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我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远处,观望这一幕的璃火,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看向身旁的爱子,对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对少年少女身上,眼神平静无波。 爱子不懂爱,在她的世界里,大家在一起,便是朋友。 璃火曾经的确对她动过心,但现在,她和耀哉一样,学会了不强人所难。 喜欢爱子的人有很多,梨花她们或许也是。 既然如此,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爱子,或许就是最好的方式。 最终,天音应下了这场婚约。 耀哉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听见答复,没有显露出过多狂喜,只是抬眼望向头顶盛放的紫藤花,缓缓道:“后天,我要去藤袭山,参加鬼杀队剑士选拔。” “剑士选拔?”天音有些讶异,“产屋敷一族世代都是鬼杀队主公,从不过会去前线厮杀,你为什么也要参加剑士选拔?” “为了给所有鬼杀剑士一个证明。”耀哉的目光软下来,落在天音脸上:“等我顺利通过,就回来的娶你吧。” 天音眼里蒙上一层雾水,最好轻轻点头:“好……” …… 剑士选拔那天很快到来。 鬼杀队的主公亲自参加剑士选拔,还是百年来头一遭。 为了不引人注意,耀哉用黑布裹住了脸和头发,只露出眼睛、口鼻与耳朵,身形藏在人群里,低调得像个普通剑士。 这场选拔里,除了拥有通透世界、全程暗中跟随的八宝粥,没有任何人知道,鬼杀队主公也藏在参赛者中。 夕阳沉落,暮色漫上山林,二十余名剑士陆续踏入这片被紫藤花树包围的藤袭山内。 剑士选拔并不是一年一次,只要报名人数达标,便会即刻准备开启招募。 夜色渐浓,藤袭山的林间只剩风声与草木轻响。 “呼……呼……” 耀哉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脚步轻快而稳健,身后还两只恶鬼嘶吼着紧追不舍。 他手中握的不是常规武士刀,而是一柄长剑——光之呼吸适配的武器,就是剑。 这剑是他向某位光之呼吸剑士借来的,用起来倒格外趁手。 在耀哉眼里,爱子在战国时期衍生的每一种呼吸法,都有其不可替代的意义。 当初爱子灵感源自前世华夏剑,才创下光之呼吸,没想到后来的实战效果极佳; 只是学习难度非常高,一般剑士根本无法掌握。 而剑士们也从未将这光之呼吸的剑,与华夏的剑关联,反倒理解成岛国神话里的天丛云剑。 “混蛋!这小鬼怎么跑这么快!”一只恶鬼伸向耀哉的利爪挥空,怒声咒骂。 突然,耀哉刹住脚步,转身站在茂密林间,目光平静地看向追来的两只鬼。 白金色的剑身泛起淡淡的柔光,光辉顺着剑身缓缓攀升:“光之呼吸·壹之型·极光瞬闪!” 清脆的剑鸣划破夜色,一道白金色光弧照亮黑暗,耀哉的身影瞬间闪过,眨眼便出现在数米之外。 而那两只恶鬼的头颅,已高高抛起,鲜血溅落在落叶上。 “太好了……我真的变强了。”看着恶鬼的身体和头颅化为灰烬,耀哉低头望着手中的剑,眼底泛起微光。 百年来,产屋敷一族从没有人能掌控这样强大的力量。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让剑士们奔赴前线。 “但这还不够。”耀哉握紧剑柄,眼神变得坚定,“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替剑士们多分担些。” 不远处,化作鎹鸦悄悄跟随耀哉的八宝粥,心中非常满意:“不错,有点剑士的模样。” 耀哉也不停的往藤袭山深处跑去,随后又撞到了四只恶鬼。 四只恶鬼分别朝着他扑过去,利爪仿佛能撕碎刀刃。 耀哉深吸一口气,长剑横在身前,身躯微微向腿部下沉:“光之呼吸·贰之型·耀光斩!四连!” 白金色光辉掠过,剑光连闪四下,四只恶鬼的头颅应声落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耀哉不只是为了通过选拔,他更想趁此机会斩杀更多恶鬼。 每次剑士选拔,八宝粥都会派乌鸦分身监督,若有人能斩杀大量恶鬼,甚至拿下异形鬼,选拔通过后便能直接晋升队士们的等级。 这些年藤袭山的恶鬼会定期补充,再加上监考官暗中筛选,如今山里的鬼,比以往要强悍了不少。 虽然不会危及参赛者性命,但也很容易让人受伤。 “呼……原来,剑士们一直都是这样战斗的啊。” 望着东方升起的太阳,产屋敷耀哉坐在地上喘着气。 七天考核时间,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耀哉低头摸向那块挂在衣襟上,用桃木做的平安牌,眼底闪过一抹感激:“谢谢你……爱子小姐,给了我成为剑士的机会。” 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块刻着“产屋敷耀哉·平安健康”的平安牌,有了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纹。 …… 同一时间。 东京府,丰多摩郡,野方村的村落内。 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正在街道上盲目地游荡着。 他暗红色的羽织上,沾染着血迹,整个人神情涣散。 他叫富冈义勇,就在昨天晚上,一只恶鬼闯入了他的家里。 相依为命的姐姐,为了不让弟弟被鬼发现,把他藏了起来。 于是,义勇只能躲在角落,听着姐姐临死前绝望的惨叫。 明明今天,是姐姐结婚的好日子,怎么就…… “姐姐……姐姐……”义勇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村子里没有人相信义勇说的话,包括姐姐的未婚夫。 他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只觉得是姐姐遇到了杀人犯。 可只有义勇知道,姐姐是被鬼杀死的。 现在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没有亲人没有依靠,又能去哪? 直到一个戴着天狗面具,披着碧蓝水纹羽织的老者,出现在义勇的视线里。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眼前一黑。 鳞泷左近次闪至义勇身前,将他扶住。 “鳞泷师父!”身后气喘吁吁跟来的锖兔喊道。 等他注意到左近次抱着的少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鳞泷师父,难道他已经……” 左近次摇摇头:“这孩子没事,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吧。” 锖兔点头,来到左近次身旁,看着视线模糊的义勇:“坚持住小兄弟,一定会没事的!” 义勇视线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疤,有着肉色头发的少年,眸色微动。 这个少年的脸,他似乎……在哪里梦见过。 但好像……记不清了。 第163章 富冈义勇 七天时光转瞬即逝。 藤袭山,六只恶鬼在林间狂奔,嘶吼着扑向耀哉。 “光之呼吸·伍之型·黎明之舞·六转!” 耀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金色光影在林间穿梭起舞。 长剑挥落,他动作优雅且带着凌厉的杀意。 随着六转剑势收尾,六只恶鬼的头颅尽数落地,转瞬间化为灰烬,夜色里只剩下剑光消散后的淡淡余温。 “天要亮了。”耀哉望了眼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快步朝着藤袭山边缘跑去。 光之呼吸没有炎之呼吸肆之型的防御招式,也没有雷之呼吸陆之型的范围伤害。 所有剑型虽然都是单体攻击,但每一个剑型,都可以凭极致速度叠加连击,上限极高。 而光之呼吸的伍之型,正是耀哉这些年自创的新剑技。 “居然有这么多人通过选拔?真是厉害啊。”走过藤袭山出口的鸟居,耀哉佩服地望着现场仅剩的十几名选手。 中途淘汰、七日未归的选手,早已遗憾落败离场。 此刻的产屋敷耀哉,不只是鬼杀队主公,更是与众队士们同历生死的猎鬼人。 “恭喜各位,通过本次剑士选拔。” 藤袭山入口鸟居下,两名柱级剑士身着队服,开始公布通过名单。 “现在公布考核成绩。”其中一人声音洪亮:“第一名,神篱天音,斩杀恶鬼二十七只,直接晋级为‘辛’级剑士!” “二十七只?! “是谁啊?居然这么强?” “我一共也就杀了两只。” “别提了,我一只都杀,七天全靠跑了。” “......” 几名预备剑士左顾右盼,似乎想要找出那个天才。 唯有少数见过耀哉出手的人,隐约猜到了答案。 “神篱天音”是耀哉为隐藏身份,借用的天音之名。 身为爱子和璃火,以及前代鸣柱的徒弟,耀哉拿下第一名也是理所当然。 而他身上同样有着不少的伤痕,看样子没一个月都难以痊愈。 原本耀哉还想斩杀一只异能鬼替大家分担压力,可惜没能成功,还险些被淘汰。 “呼,终于结束了......”耀哉望着东方日出,长长舒了口气。 等成绩公布完毕后,通过选拔的剑士们,便开始陆续挑选锻造日轮刀的球钢。 耀哉跟着选了一块,全程低调沉默,悄悄融入人群。 选完球钢后,耀哉就拄着拐杖走下藤袭山。 “耀哉!” 路上,两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撞入耀哉眼帘。 炼狱璃火挥着手快步跑来,身后的爱子静静站立,平静的目光落在耀哉身上。 “嘎!” 身后藤袭山方向,一只鎹鸦也扑棱着翅膀飞来,落地时化作一只黑发小萝莉。 八宝粥走上前拍了拍耀哉的肩膀,赞许地说:“可以啊你小子,没给产屋敷一族丢脸!” 耀哉轻笑,从衣襟里摸出一枚平安牌晃了晃:“还得多亏了爱子小姐雕刻的平安牌,我才能有参加剑士选拔的机会。” “哎呀,先别谢了,赶紧回去疗伤。”璃火急切地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爱子还说要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我还把天音叫过去了,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不必麻烦,”耀哉想摆手推辞:“我身为主公,这点伤势比起大家算不得什么,慢慢养......” “少来这套!” 八宝粥打断他,不满地叉着腰:“我们是朋友,给你疗伤又不是搞特殊,别没苦硬吃行吧?” “就是,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统筹全局。况且,天音妹妹还等你回去娶她呢。”璃火顺着话头附和,又转头看向爱子,眼神柔和下来:“对吧,爱子?” 爱子轻轻点头:“嗯,我们先回狭雾山吧。” “好。”耀哉也不再推辞,跟着三人一同往狭雾山方向走去。 等抵达狭雾山麓下的居所时,时间已经是正午了。 一名穿着朴素衣物、双手抱膝垂着头的少年,正蹲在门前,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神篱天音也蹲在少年身边,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 “咦?鳞泷那家伙又收新徒弟了?”八宝粥见状好奇地挑眉。 鳞泷左近次与锖兔、真菰这会并不在此处,想必应该是在山林里进行训练。 爱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当视线扫过少年头顶的名字时,心头微动。 富冈义勇? 这个名字,她很熟悉。 前世刷到的“三哥回家”视频剪辑里,她就看到这个角色。 毕竟,富冈义勇这个角色的梗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见义勇为”,“鬼中童磨,人中义勇”,“义勇没有被讨厌”之类的。 况且,这还是鬼灭之刃第一集就登场的核心角色,自创水之呼吸拾壹之型,鬼杀队大正九柱里的水柱。 没想到,富冈义勇在这个时间点,就被鳞泷左近次捡到了。 神篱天音注意到回来的几人,赶忙起身跑过去迎接,可看清耀哉身上的血迹时又慌了神:“耀哉,你怎么带着伤来这里了?赶快去医疗部!” “没事的天音。”耀哉温和地笑着安慰:“这些只是溅到的血迹,路上爱子已经帮我处理过伤口了,不碍事的。” “那个孩子是谁啊?是鳞泷收的新徒弟吗?”璃火凑上前问。 天音点点头,转头看向蹲在门前的富冈义勇,眼神带着几分心疼:“是六天前,鳞泷大人在野方村遇到的孩子,叫富冈义勇。” 从天音口中,几人渐渐得知了义勇的经历。 富冈义勇自幼与姐姐富冈莺子相依为命,可在姐姐结婚的前一晚,家里闯入了恶鬼。 莺子提前察觉危险,悄悄把他藏了起来,自己却被恶鬼发现,不幸遇害。 天亮后义勇去村里求救,可村民们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是精神出问题了,还把姐姐的死归罪于杀人犯。 “唉,这孩子才十一岁,这么小就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一直非常自责呢。”天音叹了口气。 耀哉眸光温和:“看来,我们需要拯救一下这个孩子。” 第164章 梦 正午,狭雾山居所。 “所以,你打算把义勇也培养成剑士?” 听着左近次的打算,八宝粥上下打量着起那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 “那是义勇自己的选择。”左近次长叹一声。 璃火有些质疑:“可他这个性格,能成为剑士吗?” 锖兔在一旁说:“一定可以,义勇在剑术上还是很有天赋的,只是他还没有迈出第一步。” 锖兔在这几天,跟义勇还是熟络了起来。 义勇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才变得沉默。 “鳞泷师父觉得,义勇师弟的性格也很适合学水之呼吸。”真菰在一旁说,“如果这两年专心修炼,等剑士选拔开始,大家还能一起参加。” “说的也是。”锖兔说着,把一块饭团递给义勇:“义勇,别一直胡思乱想,多吃点东西。” “谢谢。”义勇埋头伸手接过饭团,小口小口得吃着。 锖兔笑了,“这才对嘛。” 义勇并不习惯人多的场合,尤其是现在,面对主公大人和主公未来的妻子。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最在意的地方,那就是这几天偶尔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虽然很模糊,但义勇还是记住了一部分细节。 他跟锖兔,是同一年参加的最终选拔,但锖兔后来却死在了藤袭山里。 再往后,就是自己成为鬼杀队的水柱。 那个梦很长,每次醒来后就记不太清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麻烦爱子小姐,也教教义勇这孩子。”左近次对爱子说。 爱子没有拒绝,“可以。” 反正她闲着也是无聊,教一下别人,反倒还能锻炼一下自己。 而在产屋敷耀哉通过最终选拔后不久,产屋敷耀哉便跟神篱天音结了婚。 天越来越冷了,很快就到了入冬的季节。 恶鬼出现的频率,也比以往要多了些。 本来,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在狭雾山,爱子偶尔会跟左近次一起,教导锖兔,真菰,还有义勇他们呼吸法和剑术。 偶尔也会去主公府,教导产屋敷耀哉剑术。 除此之外,爱子还会去炼狱府邸,教一下杏寿郎。 虽然杏寿郎每次都喜欢盯着自己看,但爱子并不在意。 而这一年,炼狱瑠火身上也患了重病。 而在一个夜晚,当代炎柱炼狱槙寿郎遇到了上弦之叁·影葬。 槙寿郎与影葬大战,若不是璃火赶到的及时,槙寿郎恐怕就要死了。 但,与上弦之叁的战斗中,让他槙寿郎失去了以往的斗志。 简单来说,就是被上弦之叁打的怀疑人生了。 “人类是无法战胜恶鬼的。” 槙寿郎时常这样说。 他甚至将希望,寄托在了“极恶”成员身上。 但“极恶”跟鬼杀队只是合作,如果身为炎柱的槙寿郎都没有斗志,那么杏寿郎又该如何? 加上瑠火重病,槙寿郎也没有了以往的阳光与乐观。 清脆的风铃声回荡,炼狱瑠火望着屋外清朗的天空,对坐在一旁的红黄双色猫头鹰发型的少年开口:“杏寿郎。” “我在,母亲!”杏寿郎直起腰杆。 瑠火红色的眸子注视着杏寿郎:“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好好思考。你知道,你为什么生来就比别人要强大吗?” 杏寿郎认真思索,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欲言又止片刻道:“我,我不知道!” “因为你要去救助弱者。”瑠火温柔地说,“天赋异禀之人,必须将力量用于扶弱济世,绝不允许将天赐之力用来伤害他人,中饱私囊。” 杏寿郎眼神认真地听着。 榻榻米的被子上,年幼的千寿郎像一只小团子一样趴在那里熟睡。 瑠火继续说着:“救助弱小之人,是生而强大之人的义务,是必须完成的使命,一定要谨记于心。” 杏寿郎认真应道:“是!” 瑠火笑了。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道理太过于绝对与自私,如果对别人说,别人肯定不认同。 但,杏寿郎是她的儿子。 瑠火要给儿子,树立一个很好的三观。 这样,炎柱的位置,就不会中断。 瑠火抬手,示意杏寿郎过去。 杏寿郎一愣,跪在榻榻米上挪着过去。 瑠火一把将杏寿郎抱入怀里,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已经时日无多了,有你这个温柔而强大的儿子,我很幸福。” 两行清泪,顺着瑠火的脸颊滑落,“你的父亲,在与上弦之叁的战斗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或许……在我死后,他会更加颓废,一蹶不振…… 但,还请你不要责怪他。” 瑠火声音微微颤抖:“你的父亲,这些年已经很辛苦了……今后就拜托你了,杏寿郎。” 杏寿郎眸光微动,眼眶逐渐泛起泪光。 杏寿郎这些年,总会时不时做一个梦。 他似乎也梦见过现在的这一幕。 只是母亲说的话,似乎跟现实有些偏差。 但,如果父亲今后真的对自己不管不顾,那自己又该如何继承炎柱之位呢? 明明在很多年前,父亲还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才会如此颓废呢? 杏寿郎内心万般不解。 直到某天下午,爱子带着一些药,来到了炼狱府邸。 “杏寿郎,把这些药,给你母亲,让她按时服用。” 爱子把几包药,递给正在练剑的杏寿郎。 “是!” 杏寿郎小跑过来接过药,随后鞠躬道谢:“谢谢爱子小姐!” “如果你母亲的病没有好转,可以随时给我写信,我就在狭雾山。”爱子补上一句,正欲转身,杏寿郎却喊住了她。 “爱子小姐!” 爱子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 杏寿郎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个,我……没,没事了!爱子小姐慢走!” 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爱子见此,也没有过多询问,转身就离开了。 杏寿郎赶忙来到母亲房间,把药递给瑠火。 瑠火得知是爱子送来的药,眼里并没有什么期待。 她的病,在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是治不好的。 可当瑠火真的服用过后,却发现,爱子送来的药真的有效果。 瑠火的病,开始渐渐好转。 杏寿郎对此非常感激,给爱子写了很多感谢信。 但,爱子很少来炼狱府邸。 杏寿郎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爱子。 槙寿郎的状态虽然有所好转,但对于杏寿郎想要成为剑士的事情却非常排斥。 甚至宁愿炎柱之位,在这一代中断。 所以,他从不会教导杏寿郎剑术。 杏寿郎也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自学。 但自学总会遇到瓶颈的。 直到有一次,他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跟爱子很像的少女,在教导他剑术。 第165章 名叫甘露寺的贵族 东京府,饭仓。 “能跟你们琉璃一族合作,是我们甘露寺家的荣幸。” 一个眯眯眼,双眼皮下有泪痣的年轻男子,正在一处西式豪宅内,对面前坐着的黑发小萝莉说道。 “不过,你们琉璃一族的产业还真是有意思,改天能带我们家蜜璃去玩玩吗?”男子问道。 八宝粥点头:“当然没有问题啦。” 从产屋敷耀哉通过剑士选拔一年的某天,梨花绪给爱子介绍了甘露寺这个贵族家庭。 起因是甘露寺公爵的女儿甘露寺蜜璃,因为天生有着很大的力气,于是想寻找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于是,就遇到了梨花绪,结果一番检查后,甘露寺公爵才知道,自己女儿的肌肉密度比常人大八倍。 怪不得才九岁,就能扳手腕胜过一个成年男人。 而之后,梨花绪就把跟甘露寺公爵熟悉了起来,对方得知梨花绪也是一个大家族的人,于是就有了合作的想法。 “爸爸,爸爸。”这时,坐在男子身旁,有着浅樱色长发,发梢处是浅绿色的女孩,举着手喊道:“我今天想跟小夜子姐姐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女孩一双眼皮下,有着跟父亲一样的一对泪痣,翠绿色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她便是甘露寺蜜璃,眼前男子的大女儿,芳龄九岁。 蜜璃父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哈哈哈,当然可以,不过要记得早点回来哦。” 蜜璃点点头:“好!” 随后,就拉着八宝粥的手离开了这栋西式大豪宅。 八宝粥的人类状态,身高也就一米二,但时间久了,她就对外声称自己只是个子矮。 也因此,鬼杀队阴方九柱里的鸦柱,就是赫赫有名的矮子。 而八宝粥这次,也是来跟甘露寺一家谈判的。 甘露寺一族的地位可不比产屋敷一族低,公爵是什么等级?这在贵族都是最高等级。 “小夜子姐姐,你喜欢吃樱叶饼吗?我给你买樱叶饼吃吧?” 大街上,蜜璃拉着八宝粥的手,口中问道。 八宝粥摇摇头:“我不喜欢吃樱叶饼,过敏,哈哈……” 她说着,又补上一句:“哦对,我可以吃红茶糕!” “红茶糕?那是什么呀?”蜜璃眨了眨豆豆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食物。 八宝粥拍了拍胸脯:“红茶糕可是很好吃的!” 说着,她就拎着蜜璃来到一家糕点店。 这家糕点店在东京非常有名,店老板是“极恶”曾经收养的一个孤儿的后代经营的。 八宝粥拿钱买了一袋红茶糕,递给蜜璃一个:“给,尝尝如何。” “谢谢!”蜜璃接过咬了一口,“嗯……味道甜甜的,淡淡的,就跟喝茶一样……” 红茶糕的味道算不上特别美味,还没有樱叶饼好吃。 但对于“极恶”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吃的人类食物。 而且,蜜璃也并没有觉得不好吃,相反,她非常开心。 因为她交到了好朋友。 甘露寺蜜璃因为发色和力气的原因,在同龄人里一直没有朋友。 所以,能遇到八宝粥这样的朋友,她非常开心。 “你是说,这个世界上有吃人的恶鬼?” 路上,八宝粥无意识间把鬼的故事,讲给了蜜璃听。 蜜璃很害怕,但又非常好奇,就问个不停。 八宝粥点头:“没错,它们会在晚上出来吃人,白天因为有阳光,所以会躲起来。” “好恐怖啊,那为什么我就没有遇见过恶鬼呢?”蜜璃嘀咕道。 八宝粥扬了扬下巴:“因为有猎鬼人,在暗中保护大家,斩杀那些害人的恶鬼!” “哇,好厉害!” 蜜璃越听越来劲,二人一直玩到傍晚,才互相告别。 “再见蜜璃!下次见面,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八宝粥对蜜璃挥手。 蜜璃笑着回应:“再见,小夜子姐姐!” 八宝粥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心里非常开心。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类朋友。 …… 一天正午,爱子收到产屋敷耀哉的一封信,前往了鬼杀队一处种满紫藤花的地方。 刚到地方,她就看见耀哉站在紫藤花树下,面前还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看见那男子头顶名字的瞬间,爱子心中疑惑:“悲鸣屿行冥?他怎么会在这里?” 耀哉和悲鸣屿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爱子。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保护其他人,才拼死战斗的。”产屋敷耀哉对着悲鸣屿行冥说。 “你并不是杀人犯。” 听完这句话,爱子就见悲鸣屿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耀哉把他扶起后,才注意到紫藤花树林外的爱子。 “终于来了。” 耀哉微笑着招手,悲鸣屿也注意到爱子的身影,愣住了。 “悲鸣屿,你怎么会在这里?”爱子有些疑惑地问。 耀哉在一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悲鸣屿住的悲鸣寺,在昨晚闯入了恶鬼。 熟睡中,悲鸣屿收养的几个孩子就被恶鬼杀害。 悲鸣屿则赤手空拳,把那只恶鬼打的无法再生,直至天亮。 但也因此,他被指唯一幸存下的小女孩,指认为了“凶手”。 “你没有领悟通透世界吗?” 爱子记得,她应该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告诉悲鸣屿通透世界窍门了才对。 不过悲鸣屿却摇摇头,“领悟了……但第一次遇到那种怪物……我也……” 不是所有人的通透世界,都能像继国缘一那样常态开启。 悲鸣屿也是如此。 动漫里炭治郎在应对上弦之肆半天狗时,就短暂开启了通透世界,并找到了半天狗的本体。 而悲鸣屿如今对通透世界的领悟 也只有这种地步。 “没事,这不怪你,我只是想问问你。”爱子摇摇头。 “爱子小姐,你……也是鬼杀队的剑士吗?”悲鸣屿问。 被耀哉从大牢里救出后,悲鸣屿就听说了爱子的事情。 “不完全是。” 爱子否认,随后说:“如果你想完全掌握通透世界的话,这几天可以来狭雾山找我。” 以前,爱子告诉悲鸣屿通透世界窍门,只是出于那个老和尚的面子。 毕竟,原作动漫现在对于爱子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悲鸣屿这个角色,也只是她偶尔遇到几次的人而已。 “好。”悲鸣屿答应了。 通透世界的资料,从很早鬼杀队就有了,只不过一直没人觉醒。 当初最有希望觉醒的,是鳞泷左近次,但他也失败了。 “爱子,你在听吗?” 这时,爱子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八宝粥的声音。 爱子回应:“怎么了?” “孝治把伊之助送来了,现在在狭雾山,你来一趟吧。” 第166章 想学剑术的伊之助 “哼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穿兜裆裤的猪头少年,正举着木刀在狭雾山下到处乱挥。 真菰、锖兔和义勇躲在树后张望,神色各有不同。 “这叫伊之助的小孩,精力也太旺盛了吧?”真菰踮着脚小声嘀咕,生怕被伊之助发现。 义勇在旁点头附和:“跟山里的野猪一样。” 锖兔无奈解释:“小夜子姐姐说,伊之助从小是孤儿,在山里被野猪养大的。” 义勇低声喃喃:“命真硬啊,跟着野猪都能……”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刚才那几个小鬼呢?出来跟本大王决斗!”伊之助举着木刀站在空地中央,嗓门洪亮地大喊。 锖兔正琢磨怎么应对,三道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 一个是闻讯赶来的爱子,一个是带路的八宝粥,还有个高大的男人,锖兔几人并不熟悉。 “嗯?” 伊之助也瞥见了爱子,目光却第一时间粘在了她身旁的悲鸣屿身上,眼睛瞪圆:“好高!” “孝治人呢?”爱子扫过四周,柔声问道。 八宝粥叉着腰回道:“他把伊之助丢在这,自己先走了。” “阿弥陀佛,这孩子的身世也太过凄苦了,实乃令人悲悯。” 悲鸣屿俯视着伊之助,少见的没有流泪。 路上八宝粥已经把伊之助的事说给他听,此次前来,也是耀哉想让他多认识些鬼杀队的人。 “爱子小姐!小夜子姐姐!”锖兔三人赶忙跑上前打招呼。 “锖兔,你们怎么躲在树后面?”爱子歪了歪头,满脸疑惑。 锖兔把伊之助缠着他们对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么说,伊之助对剑术很感兴趣?”爱子望向始终仰头盯着悲鸣屿的伊之助,轻声问。 “可不是嘛。”锖兔完全被磨得没了脾气:“孝治先生把他送来后,就一直追着我们比剑,但他一个小孩子,总不能欺负他吧?” “呦?这么狂?爱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爱子走到伊之助身前,指了指对方手里的木刀:“你……很喜欢剑吗?” 伊之助认得爱子,这两年八宝粥和爱子常去孝治家看他,也不算陌生。 “那又怎样?”伊之助哼了一声,挺着小胸脯,“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还想教我剑术?” “对啊,但如果你想学,就得乖乖听话,我才会教你。” 对付小孩子,爱子向来多些宽容与温柔。 可伊之助见她答非所问,顿时有些生气,攥紧手中木刀。 八宝粥头顶冒出一个灯泡,凑到爱子身边说:“爱子,要不咱俩切磋切磋,让他开开眼界?” 伊之助还是个小孩,直接跟他比太欺负人了。 悲鸣屿还不会剑术,锖兔几人年纪又小,也就这办法最合适拿捏小孩子了。 “爱子小姐要跟小夜子姐姐对练吗?!”锖兔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真菰也满眼期待:“我还从没见过两位姐姐切磋呢!” 义勇疑惑道:“小夜子姐姐这么矮,上去不是挨打吗?” 八宝粥:“……” 行吧,要不是爱子在这,八宝粥真想好好“教育”下义勇了。 鬼杀队里,队员间常切磋训练,大多会用上呼吸法和剑型。 而“极恶”成员的对练则分好几个等级。 最轻的便是不开启通透世界、不用呼吸法,只靠木刀比纯粹的剑术; 最激烈的则是全力以赴,但那样恐怕会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我来当裁判!”真菰举起小手。 八宝粥和爱子各握一把木刀,在空地对立站好。 锖兔、义勇站在一旁围观,伊之助也难得安静下来,静静盯着两人。 悲鸣屿虽然看不见,却能靠感知捕捉现场动静。 “预备!”真菰高高抬手,猛地一挥,“开始!” 话音刚落,八宝粥的身影瞬间动了。 她身形娇小却格外灵敏,眨眼间就贴着地面低身冲至爱子身前。 “哒!” 两把木刀相撞,发出清脆声响,随后两人身形交错,动作行云流水,木刀碰撞声接连响起。 现场几人都看得聚精会神。 锖兔和真菰勉强能看清两人动作,义勇则有些吃力,只能看到两道身影来回晃动; 伊之助更是看得眼花缭乱,额头渗出细汗,喃喃道:“看不清……根本看不清,好快,太快了……这简直是怪物……” 八宝粥身形灵巧如飞燕,爱子动作则轻盈流畅,暗红色高马尾随着每一次挥剑轻轻摆动。 切磋了一阵,八宝粥突然大喝道:“爱子,我要用呼吸法了!” 她特意提醒,也是怕吓到旁边的孩子们。 爱子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八宝粥低头前冲,身形旋转化作一道绿色旋风朝爱子卷去:“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爱子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至半空,手中木刀轻轻一挑,便卸去了八宝粥攻击力道。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碧蓝色的水流包裹爱子的木刀,哒哒哒的声响接连不断。 “咔!” 直到一声脆响,两把木刀碰撞后同时断裂,落在地上。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爱子跟八宝粥居然打成了平手。 因为在他们眼里,爱子和八宝粥都是鬼杀队阴方九柱。 爱子是影柱兼阴方九柱主公,八宝粥是鸦柱,实力都极强,但平局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剑术精妙,招式圆融利落,气息沉稳不乱,实乃一场清净庄严的修行对练,令人赞叹。”悲鸣屿轻声感叹。 他虽然没用通透世界,但已经清晰感知到,这场对练里,爱子始终略占上风。 所以八宝粥才会率先提出使用呼吸法。 “好、好强……” 伊之助站在原地,彻底折服,刚才的傲气消散了大半。 八宝粥冲他挑眉:“怎么样?现在愿意乖乖听话学剑了吧?” 伊之助支支吾吾,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凭着直觉断定,爱子的实力比八宝粥更强,当即转头看向爱子,举起木刀大喊:“男子汉大丈夫,你以后就是俺的老大了!快教我!俺也要学这么厉害的剑术!嗯哈哈哈!” 爱子陷入了沉思。 教伊之助并不难,可她不能每时每刻都在狭雾山。 身为极恶领袖,她要找无惨、跟耀哉商议事务、外出寻找恶鬼,偶尔还要去藤袭山巡查、去锻刀村检查训练用的机关傀儡。 锻刀村的那些傀儡,不管是选拔前还是选拔后的剑士,偶尔都会用它们来练手。 爱子记得动漫里,伊之助用的是双刀和兽之呼吸,虽然不知兽之呼吸是他怎么摸索出来的,但双刀技法应该跟风之呼吸有些关联; 星之呼吸虽然也能练双刀,但并不适合伊之助。 爱子思索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好,不过你必须乖乖听话。” 第167章 人总爱美化没走过的路 东京,昏暗的巷弄里。 执行杀手任务的妓夫太郎身着笔挺西装,手里攥着一把老式手枪,稳稳对准面前中年男人的额头后,手指扣下扳机。 “砰——” 枪声回荡在巷子里,男人眉心被击穿,瞬间倒地毙命。 “第七单,近来要收拾的杂碎真是越来越多了。” 妓夫太郎利落收枪,抬手理了理脑后的低马尾。 “极恶”从来都没有闲过。 除了与鬼杀队合作,这世界上那些躲在暗处的龌龊事,成员们从不会坐视不理。 爱子或许不会在意,但在“极恶”,每个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妓夫太郎讨厌有钱人,跟狛治一样,他也是地下的顶尖杀手,且有着自己的底线。 他绝不接伤害无辜的单子。 眼前这男人,便是因家族争斗里作恶多端,才有人重金请他们出手。 刺杀从不含糊,报酬自然高昂,更何况他们从无失手。 “妓夫太郎。”这时,爱子的声音在妓夫太郎脑海里响起。 “我在,爱子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妓夫太郎走出巷子来到繁华喧闹的街道,在脑海中恭敬地回应。 “这段时间,你先暂停一下杀手任务。我这边有个孩子,需要你教他风之呼吸与剑术。”爱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妓夫太郎诧异地挑了挑眉:“哦?学风之呼吸?是鬼杀队的小鬼吗?” “不是,但以后说不定会是。”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妓夫太郎对爱子的要求从无异议。 前段时间,爱子刚开过“极恶”全员会议,让各席先放一放手头的事,全力配合鬼杀队。 因为爱子注意到日历上的时间,已经是1906年。 离大正时代的主线剧情越来越近,无惨随时可能现身。 为了彻底歼灭无惨,爱子打算将鬼杀队打磨成精锐部队。 而“极恶”各席,便是他们最好的呼吸法与剑术导师。 …… 抵达狭雾山居所,妓夫太郎刚走到空地,脚步突然顿住,眼皮止不住跳动。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爱子握着一把木刀,耐心细致地教着一个戴野猪头套、只穿兜裆裤的小孩,动作缓慢且柔和。 妓夫太郎双手插兜,嘴里不禁嘀咕:“爱子小姐这是捡了个什么鬼东西?这是人类吗?” 他下意识开启通透世界扫过那小孩的身体,确认对方的确是人类,才松了口气。 “妓夫太郎,我不在的时候,伊之助就拜托你了。”爱子转头看向他,轻声叮嘱。 原来不是让我一直盯着吗? 妓夫太郎心里松了下,点头应道:“放心交给我吧。” 之后,只要爱子不在狭雾山,伊之助便会跟着妓夫太郎学呼吸法与剑术。 妓夫太郎早在江户时代就已经精通剑术,教起来毫不费力,加上两人都擅长双刀,他对伊之助的表现竟格外满意。 只是那野猪头套下的漂亮脸蛋,让他打心底里反感。 毕竟除了妹妹和爱子,但凡长得好看的人,都会让妓夫太郎本能地抵触、嫉妒。 日子一晃,两个月过去。 在教伊之助期间,悲鸣屿也跟着爱子学了些薙刀术,准备参加今年的剑士选拔。 这晚,夜色笼罩狭雾山,居所处传来一阵凄凉的尺八声,悠悠扬扬飘在晚风里。 悲鸣屿循着声音走出房间,见爱子正坐在石阶上,握着尺八吹奏,身影在月光下格外单薄。 “爱子小姐也会吹尺八?”他轻声开口,生怕打断这曲子。 爱子停下吹奏,指尖轻轻按在尺八上,淡淡应道:“嗯,以前学过些一些。” “昔年我在悲鸣寺修行时,曾随寺中孩童粗浅学过,只是技艺拙劣,远不及小姐吹奏得清越空灵,直叩心门。”悲鸣屿来到爱子身旁,敬佩地说。 爱子随口道:“往后有机会,我可以再教教你。” 这话一出,悲鸣屿一怔,眼泪渐渐从脸颊滑落。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爱子小姐慈悲赐。” 爱子不懂他为何流眼泪,只是重新举起尺八,自顾自地吹了起来。 曲子柔和舒缓,熟睡的锖兔、义勇和伊之助,都没被吵醒; 可旋律里的悲伤,却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人心,让义勇又做起了噩梦。 梦里,锖兔被手鬼杀死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做这个梦了,义勇有时候都觉得这不是梦,更像一场不祥的预知。 悲鸣屿也毫无睡意,静静坐在一旁聆听,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瞥见爱子脖子上挂着一支木笛,好奇地问:“爱子小姐还会吹笛子吗?” 爱子微微一怔:“笛子?” 没想到双目失明的悲鸣屿,竟然能注意到她脖子上木笛。 “会一点,只是这支木笛,能吹出的音很少。” 爱子手指摩挲着木笛,眸子渐渐沉了下去:“这笛子……是我弟弟做的。” “弟弟?”悲鸣屿有些意外,他从不知爱子还有亲人。 爱子抬头望向夜空,月光洒在她脸上,神情格外落寞,喃喃道:“我……有两个弟弟,他们以前都是鬼杀队的剑士,可其中一个弟弟,后来变成了鬼,投靠了鬼王无惨。” 悲鸣屿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他一直很好奇爱子的身世。 有一次他开启通透世界,发现爱子体内都没有内脏和骨骼。 就连鬼都有一些人类的我五脏六腑,可她却没有。 更让悲鸣屿意外的是,向来少言寡语的爱子,今天竟然会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 “南无阿弥陀佛,爱子小姐,莫非是因为这个在自责?”悲鸣屿眼眶泛红,泪水再度落下。 爱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算是吧……若再见到他,我会亲手杀了他。又或许……我该好好跟他道个歉。” 四百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岩胜的画面,此刻忽然浮现在眼前。 那时岩胜眼里的痛苦太强烈明显了,爱子只一味质问他是否后悔,却从没想过,自己的谎言又会对岩胜有什么影响。 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坦然承认,换种方式开导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人总爱美化没走过的路,爱子也不例外。 “万事皆有因果轮回,不必过于苛责自身。”悲鸣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他所理解的道理安慰爱子。 “爱子,我发现了疑似十二鬼月的线索。” 就在这时,八宝粥凝重的声音突然在爱子脑海里响起。 “在哪?”爱子回神。 “八丈岛,那里好像一只活了百年的鬼。” 第168章 伊黑小芭内 “我知道了。” 爱子对脑海里的八宝粥应了一声,纵身跃下屋顶,转向悲鸣屿道:“早些歇息吧,后天剑士选拔,祝你顺利通过。” 说罢,她便离开了狭雾山。 悲鸣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爱子小姐……从不睡觉的吗?” 次日下午,爱子跟着八宝粥来到横滨港。 望着无垠蓝天裹着碧波翻涌的海面,爱子忽然晃了神。 前世她从没有见过大海,这一世活了四百多,虽然在岛国看过无数次,却没有丝毫印象。 如果不是八宝粥说八丈岛出现疑似十二鬼月的气息,爱子今天也不会来到这里。 “既然你发现八丈岛有一只鬼,为什么不直接解决?”爱子回过神,对身旁的八宝粥问。 “因为是分身察觉到的啊,我也没想到,一座小岛里竟然会有恶鬼的气息。” 八宝粥望着远方隐在海雾里的岛屿,双手抱胸:“但困在岛上,它就算长了翅膀也逃不掉。” 二人在横滨登上一艘船,往八丈岛驶去。 抵达时,夕阳已沉到海平面边缘,余晖将海面染成暖橙。 刚踏上岛,恶鬼的气息便让八宝粥皱起眉,诧异地说:“这气息……根好像不是十二鬼月。” “毕竟是一座小岛,它若没法离开岛屿,气息薄弱也正常。” 爱子用通透世界收敛身上的气息,在附近搜寻起来。 突然,林间一道仓促逃窜的少年,映入二人视线。 那少年约莫十二岁年纪,长发及腰,身形纤细的男女难辨。 少年下半张脸缠着绷带,遮住了嘴部。脖颈上还挂着一条小白蛇。 而他身后不远处,一只数米长、人身蛇尾的女鬼正紧追不舍,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是恶鬼,还是这么壮的一只!”八宝粥眼睛亮了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没等她注意,爱子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少年只瞥见一道握刀身影掠过,再回神时,身后穷追不舍的女鬼已经被斩下头颅,化作灰烬散在夜风里。 “不!”八宝粥看着消散的鬼尸,垮下脸埋怨道:“好不容易碰到这么肥的一只,你居然把她直接斩了,这太浪费了啊!” 爱子没搭理八宝粥,收刀入鞘,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年,轻声问道:“有受伤吗?” 早在刚才,她就看清了这少年的名字——伊黑小芭内。 爱子知道他是动漫里鬼杀队九柱之一的蛇柱,但因为记录本上有关蛇柱的内容太少,所以除了名字,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伊黑小芭内望着爱子脸上的白色般若恶鬼面具,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一金一绿的异瞳止不住地震颤,像是受惊吓的小怪兽。 爱子察觉到他的恐惧,轻轻摘下面具,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温柔些,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别害怕,我是人类,恶鬼已经被姐姐解决了哦。” “诶?这孩子是异瞳?还有一条小白蛇?” 八宝粥凑过来,视线先落在小芭内的眼睛上,眼神随即又被那条小白蛇吸引。 “你们……是谁?”小芭内咬着唇,声音细弱地问。 “我是‘极恶’的……” “爱子小姐?” 一道讶异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了爱子的介绍。 爱子侧目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你怎么在这?” 槙寿郎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听说这里有恶鬼,我就赶过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他注意到一旁的小芭内,把话咽了回去,反问道:“咳咳,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来斩杀恶鬼,不过已经被爱子解决了。” “原来如此,爱子小姐还是这么厉害啊。”槙寿郎笑了笑,神色渐渐沉了些。 他有些羡慕爱子她们这些能有自我意识的鬼, 实力堪比十二鬼月,又不怕阳光,还能保护好身边人。 身为炎柱,槙寿郎遇上十二鬼月唯有死路一条,如果不是瑠火这段时间一直鼓励,他恐怕早就放弃了炎柱的职责。 “岛上还有其他幸存者吗?”爱子转向小芭内,缓声问。 小芭内低下头,手攥紧了衣角,声音哽咽:“大家……都被鬼杀了,我不知道还有谁活着。” 见状,三人只能先带着小芭内在岛上搜寻。 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里,爱子渐渐摸清了原委。 八丈岛伊黑家族,已经三百七十年没生过男孩。 伊黑一族的经济来源全靠夺取,为了换取庇护,一族人常年献祭婴儿给那只女鬼。 而小芭内的命运就更惨了。 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牢房里,族人们那看玩具一样的眼神,让他一直觉得反胃,送来的食物也没胃口吃,久而久之,身体也变得孱弱,甚至有肌无力。 小芭内本该在出生时就被吃掉,却因天生异瞳,被那只蛇身女鬼留到现在。 后来,女鬼为了让小芭内拥有跟自己一样的容貌,还命令族人割开他的嘴,喝了他流的血。 从那以后,恐惧就吞噬了他,哪怕想逃,也怕会被发现。 唯有那条迷路闯进牢房的小白蛇镝丸,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直到今晚,小芭内终于逃了出来,可族人却因此被女鬼屠杀殆尽。 他本以为自己接下来必死无疑,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救。 “附近还有一位幸存者。”爱子视线扫过四周,轻声开口。 随后,众人找到了小芭内唯一幸存的表姐。 可对方一看见小芭内,就红着眼冲了过来,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仇人,一把推开他单薄的身子,嘶吼道:“都是你的错!” 爱子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小芭内。 表姐握紧拳头,含着泪死死瞪着小芭内,声音尖利:“都是你的逃走!大家才会被杀!五十个人啊!全都是被你害死的! 你凭什么逃跑?既然身为祭品,就该乖乖被吃掉才对啊!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她说着就要抬手扇小芭内,手腕却被爱子牢牢攥住。 “混蛋,放开我!你谁啊,别在这多管闲事!”表姐拼命挣扎,沙哑地喊。 小芭内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像白纸。 听见表姐的话,他只感觉整个人窒息的就像被闷在冰水里。 “你说,这孩子是祭品?”爱子的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结。 一旁的八宝粥和槙寿郎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爱子生气了。 “是啊!他是祭品,祭品就该去死不是吗?!”表姐梗着脖子,眼神丝毫不惧爱子的冷意。 “所以呢?” 爱子脸色愈发冰冷,深红色的眸子化作血红:“这就是你们家族背负百年仇怨的理由吗? 是谁定的规矩,说这孩子必须当祭品?是谁给你的胆子,把生命当成交易的筹码?” 爱子一字一句地质问:“你把这孩子的生命,当成什么了?” 第169章 温柔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表姐总算从混沌的意识里找回了些许理性。 可她眼底毫无半分悔意。 在她的认知里,祭品本就该被恶鬼吃掉。 三百七十年了,无论是婴儿还是孩子,伊黑一族向来如此。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表姐死死瞪着爱子。 爱子眸色一冷,抬手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晕。 “爱子小姐,这……” “极恶”与鬼杀队不过是合作关系,鬼杀队的职责是守护人类,而“极恶”的存在,是建立在斩鬼的基础之上,从不会对恶鬼的帮凶心慈手软。 “把亲表弟当成祭品,纵容恶鬼为祸多年。”八宝粥冷哼一声,不屑道:“这种人渣就该直接杀了!” 槙寿郎看爱子搀扶着的小芭内,提议道:“得先找个托儿所把这孩子安置好。” “等等!”小芭内突然出声。 “怎么了?”爱子低头看他。 小芭内犹豫了半晌:“我,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杀鬼……” “为什么?” “族人们造了那么多杀孽,我身为伊黑一族的人,不也同他们一样,是个人渣吗?”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背负着这么多罪孽的我,又有什么资格过平凡的生活?” “所以……”小芭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求你们……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小芭内也想过,自己在逃走后,族人们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可他太想活下去了,还是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 既然如此,他便只能赌上这条性命,斩尽世间恶鬼,让更多人免遭与他相同的苦难。 “你的身体太虚弱了。”爱子眼眸微亮。 在通透世界的视角下,小芭内虚弱的身体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天生肌无力,腕力可能都不如身为女孩子的真菰。 “那……就先让他住我家吧。”槙寿郎转向爱子说道:“毕竟你平日里事务繁多,应该也抽不出空照顾他。” 爱子没有拒绝。 锖兔、真菰和义勇,再过不久就要参加最终选拔; 还有伊之助那小子,也不知道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槙寿郎虽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却也在瑠火身体康复后,暂时扛起了炎柱的职责。 但他打定主意不再教杏寿郎剑术,如果恶鬼能在这一代被彻底终结,杏寿郎便不必踏上斩鬼之路; 如果未能如愿,炼狱一族便就此隐退,再也不碰刀剑。 等到天亮,爱子便带着小芭内返回东京驹泽村。 槙寿郎有任务在身,并未一同回来,八宝粥则赶往藤袭山,悲鸣屿行冥这两日要参加选拔,她还得过去监考。 至于小芭内那个表姐,或许某天会被恶鬼当作点心吃掉吧。 但出手的不会是爱子。 “以后,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踏入炼狱府邸,爱子轻轻拍了拍小芭内的肩膀。 “爱子小姐?” 院中传来清亮的喊声,正在练剑的杏寿郎停下动作,望向门口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 自从几年前左近次为爱子雕了这副面具,她出门拜访旧友时,总会戴在脸上。 般若面具已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只有夜里寻找恶鬼时才会显现; 而这张狐狸面具,不过是为了遮住爱子那张永驻在十六七岁的容颜而已。 “杏寿郎,给你介绍个朋友。”爱子拉着小芭内的胳膊走到杏寿郎面前:“以后,他就先住在你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杏寿郎这才注意到,爱子身边站着个身形纤细的长发少年。 少年眼以下的脸部缠着白布,头垂得极低,让人看不清模样。 杏寿郎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小芭内片刻,又想起母亲先前的叮嘱,立刻露出一抹热情的笑容:“没问题!” 他朝小芭内伸手:“你好!我叫炼狱杏寿郎!” 小芭内依旧低着头,身上有种抗拒与人接触的怯懦。 “他叫伊黑小芭内。” 爱子没有强迫他开口,替他解释道:“大概是因为被恶鬼伤害过,心里留下了阴影。”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杏寿郎脸上的笑容不曾褪去。 爱子已经许久没来炼狱家了,上一次还是为瑠火送药。 她印象里的杏寿郎,并不是个特别热情的孩子,更是很少展露笑颜。 可如今,少年脸上却时刻挂着笑容。 只是那笑容……似乎并不像是真的在笑。 而且还有一种疏离感。 爱子没有深究,转而问道:“你母亲近来身体如何?” “母亲身体好多了,多亏了爱子小姐上次开的药!” “嗯,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写信告诉我。” “好!” 杏寿郎心中有些不懂,为何爱子会对炼狱一族如此关照。 毕竟这些年,他们一族从她身上得到的恩惠,实在太多了。 “姐姐要走了。” 爱子蹲下身,揉了揉小芭内的头发,声音温柔下来:“若你在这里住不惯,就去狭雾山找我。” 小芭内终于抬起头,那双一金一绿的异瞳里,流露出感激与不舍:“谢……谢谢姐姐。” 小芭内很想哭,但还是强忍住了。 表姐把他视作祭品,可眼前这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却把自己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种温柔,是小芭内一辈子都不敢想的。 如果以后真的能成为剑士,小芭内发誓,要为这位姐姐减轻负担。 最好,能终结恶鬼时代。 目送爱子离开后,杏寿郎才注意到小芭内的眼睛,不由得惊叹:“哇,伊黑你的眼睛,竟然这么漂亮!” 小芭内被他看得一阵慌乱,又连忙低下了头。 杏寿郎却不以为意,轻轻牵住他的手:“你一定饿了吧?走,跟我进屋,母亲已经在做饭了!” “啊……好。” 小芭内低低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眼前的庭院莫名有些眼熟,身边这个红黄色头发的少年,也让小芭内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这一切,会是一场梦吗? …… 一段时日过去,藤袭山的最终选拔也落下帷幕。 人群中,背着一柄薙刀的悲鸣屿行冥鹤立鸡群。 他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 周遭通过选拔的剑士,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忌惮与好奇。 “那个男人也太奇怪了吧?” “我听说他进了山,就找了个地方打坐念经,但凡有鬼靠近,全被他一招斩杀!” “明明那么强,却一直坐着念经……” “他是个和尚吧?和尚也会拿刀杀鬼吗?” “你小声点!想被他打吗?”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选拔成绩公布,悲鸣屿一共斩杀了四只鬼,最终被评定为癸级剑士。 这并非他不愿杀鬼,而是山中的恶鬼实在太弱了。 把这些鬼留给那些预备剑士,或许会更好一些。 要是全被悲鸣屿杀完了,那些剑士成功通过选拔,今后再遇到鬼只会死的更快。 第170章 梦里的世界没有爱子 “伊之助!快把刀放下!太危险了!” 一日下午,狭雾山居所处,喧闹声惊飞了枝头的雀鸟。 戴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握着两把碧蓝色日轮刀,一边奔跑一边狂笑:“嘶给,嘶给哈哈哈!蓝色的刀!真是帅爆了哈哈哈!” 真菰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累得气喘吁吁:“不、不行了,跑得这么快,体力真的是小孩的吗?” 自悲鸣屿那次选拔,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而伊之助手里的那两把日轮刀,是鳞泷左近次前段时间特意借来,给义勇和锖兔备着参加今年最终选拔的。 谁知今早,左近次刚把刀交给真菰,伊之助就趁她不在期间,把日轮刀偷偷拿走了。 “最终选拔的地方在哪?俺也要去!”伊之助纵身跳上一块巨石,得意地叉着腰大笑。 真菰无奈叹气:“伊之助,你再胡闹,爱子小姐可要生气了。” 七岁的伊之助,体质和敏捷远超同龄的孩子。 自打跟着妓夫太郎和爱子练过一阵子,他天天往狭雾山里钻,搞得让人提心吊胆。 左近次屡次担心他踩中陷阱直接嗝屁了,可伊之助的感知力异于常人,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小子,将来说不定能成个了不起的剑士。”悲鸣屿有一次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爱子生气关俺啥事?反正她现在又不在。”伊之助猪鼻孔冒着气,满不在乎。 “伊之助。”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抬头对上爱子的视线,喉结滚动:“老、老大……” 该死,什么时候?竟然一点气息都没察觉?! “把刀交出来。”爱子伸出手,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伊之助耷拉着脑袋,乖乖把刀递过去:“知道了……” 一旁的真菰捂着嘴憋笑:“都说了,爱子小姐会生气的。” “等你长大了,也能参加最终选拔,到时候就有属于自己的日轮刀了。” 爱子摸了下伊之助的猪头,转头问真菰:“锖兔和义勇呢?” “跟鳞泷师父在山里训练呢。” “替我转告一下,明天让他带着义勇和锖兔去锻刀村,你也可以一起去。” 真菰满脸疑惑:“锻刀村?可是专属的日轮刀,不是要等通过选拔才能拥有吗?” “不是为了日轮刀。”爱子抱臂而立,“选拔之前,你们必须去锻刀村,进行机关傀儡的特训。” 机关傀儡特训场,是爱子几十年前和锻刀村村长一同设立的。 不少预备剑士会在选拔前,去那里练上几天,打磨自己的剑技。 这并非强制要求,全凭个人意愿,若是扛不住特训的强度,随时可以退出。 但像义勇、锖兔这样,由前任柱亲自教导的弟子,是必须要去历练的。 当年悲鸣屿单枪匹马,干翻了三十台机关傀儡,后来参加藤袭山选拔时,才没再往深处闯。 而就在前些日子,悲鸣屿还斩杀了一名十二鬼月。 过几天,他也会去锻刀村,领取他晋升为“岩柱”的新日轮刀。 据说那是铁地河原铁珍和钢铁冢萤联手打造的异形日轮刀。 所谓异形日轮刀,并非寻常的打刀或薙刀模样。 妓夫太郎的镰刀、猗窝座的指虎、庆藏的拳套,都属于这一类。 而悲鸣屿的新刀,则是由海量玉钢锻造的流星锤与链斧。 “好,我这就去转告师父他们。”真菰应下。 爱子又对垂头丧气的伊之助说道:“明天你也跟着过去,顺便学点东西。” 伊之助瞬间精神起来,立正站好:“是,老大!” 与此同时,狭雾山深处。 刚结束训练的锖兔和义勇,正坐在一根横木上休息。 林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拂过少年们汗湿的额发。 “还有两个月就是最终选拔了,义勇,你有信心吗?” 锖兔递过一块饭团,身上那件龟甲纹羽织,黄橙绿三色交织,在树影下格外显眼。 他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淡紫色的眼眸里,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还行。”义勇接过饭团咬了一口,脸上没什么笑意。 锖兔表情古怪。 他总觉得,义勇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这是为什么呢? “锖兔,你说……梦里的事情,会变成真的吗?”义勇忽然问道。 “梦?”锖兔挑眉,“怎么,你最近做噩梦了?” 义勇摇摇头:“没,就是突然想到这个事情。” 义勇确实经常做噩梦。 自从两年前被左近次收为弟子,那个梦就频繁出现。 尤其是这一年,梦境越来越清晰,每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梦里,义勇和锖兔一同参加了最终选拔。 可他刚进藤袭山,就被恶鬼偷袭,昏死过去。 而锖兔,仅凭一己之力,就斩杀了山上几乎所有的恶鬼。 等义勇醒来时,一个叫村田的同伴告诉他,这届选拔所有人都活了下来,除了锖兔。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起初,义勇只当是被鬼所伤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可日子久了,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听说过主公的妻子产屋敷天音的事,据说她就能做一些预知梦,而且产屋敷一族,似乎还有着未卜先知的直觉。 那自己的梦,会不会也是未来的预兆? 义勇心里乱糟糟的,他找不到答案,只能拼命地练剑,让自己变得更强。 “义勇,锖兔。”鳞泷左近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师父。” 两人立刻起身行礼。 “明天,随我去一趟锻刀村。”左近次缓缓说道。 “锻刀村?”义勇歪着头,满心疑惑,“去那里做什么?” 他记得梦里好像没有这一幕。 按照梦境的轨迹,这个时候,师父应该会来叮嘱他们选拔要多加小心,然后他和锖兔会递上饭团,三人笑着闲聊才对。 “去参加机关傀儡特训。你们两个,还有真菰,都必须去。”左近次的声音沉了几分。 天狗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遮不住语气里的凝重。 这段时间,左近次也总做一个噩梦。 梦里,锖兔死在了最终选拔的藤袭山上,之后真菰也死了。 杀死他的,正是四十年前,被自己放入藤袭山的那只小鬼。 可梦里的选拔,是因为没有监考官,才导致他们死亡的。 如今有了监考官坐镇,锖兔和真菰还会死吗? 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鳞泷左近次心里没有答案,除了这个,他目前还有一个更想知道的谜团。 那就是梦里的世界,并不存在继国爱子这个人。 第171章 戴上这头套真能看见路吗? 一日,锻刀村村口。 “到了,悲鸣屿先生!” 一名隐喘着粗气,背着悲鸣屿行冥在村口驻足。 “辛苦了。”悲鸣屿颔首道谢。 隐擦去额角的汗,目送悲鸣屿将近六尺高的背影喃喃:“简直就跟巨人一样……太可怕了。” 他这次来,是为领取自己成为“岩柱”的新日轮刀。 “哦?是悲鸣屿先生啊,好久不见。”刚进入村子,一个戴着火男面具的年轻刀匠就迎面走来。 刀匠叫铁穴森钢藏,在锻刀村里颇有名气,悲鸣屿先前用的那柄薙刀,便是由他锻造的。 “好久不见,铁穴森先生。”悲鸣屿双手摩挲着腕间佛珠。 铁穴森颈间搭着毛巾,擦了擦汗道:“你的日轮刀已经锻好了,还得再冷却一阵。要不要先去泡个温泉?我正好也要过去。” “可以。”悲鸣屿颔首应允。 两人并肩来到温泉地点,铁穴森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爱子小姐前段时间也来了,现在还没离开锻刀村呢。” “她也来领新日轮刀?” “不是。”铁穴森边换衣服边解释:“听说她这几天一直带着鳞泷先生的几个徒弟,在机关傀儡特训场那边特训。” “原来如此,前代水柱的徒弟个个天赋异禀,爱子小姐考虑得真是周全。”悲鸣屿褪去队服,一身结实的肌肉赫然展露。 来到温泉池处,里面已经有两个男人。 一个浓眉阔目,面带微笑; 一个短发碧眼,神情沉稳。 “政府明明知道鬼杀队在猎鬼,为什么始终不公开承认?”狛治转头问身旁的庆藏。 庆藏朗声一笑:“哈哈哈,一旦公开,就意味着要让平民知道鬼的存在。 以现在的消息传播速度,这事怕是会传到国外,引发更大的恐慌。” “军队就不能和鬼杀队联手吗?” “这嘛……高层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理解的。” 庆藏刚说完,就瞧见铁穴森和一个高大和尚走进来,当即扬手招呼:“呦,铁穴森先生!你身边这位是鬼杀队的剑士吧?” “没错,他是来领新日轮刀的。” 狛治用通透世界观察了一下悲鸣屿的肉体,心中倍感震惊:“真是完美的肉体……” “这二位是……”悲鸣屿向铁穴森询问。 铁穴森连忙介绍:“他们是阴方九柱的前任拳柱和武柱,已经在锻刀村住了好些时日了。” “哈哈哈,锻刀村这么要紧的地方,总得有人守着才行。”庆藏大笑着补充。 悲鸣屿自然知道阴方九柱,毕竟那方的主公就是爱子。 不过前几年,阴方九柱的席位就全数空缺了。 阴阳双方九柱如果合起来不足九人,便会合并为常规九柱。 至于暂时解散的缘由,也只有“极恶”知道。 “极恶”众人全心投入合作后,除了在人类社会的本职,还担起了新的职责。 比如妓夫太郎成了风呼导师,专门教导伊之助等剑士; 庆藏从政府高层隐退后,便留在此地镇守,顺带指导村民练习体术和剑术; 狛治则专职负责剑士们的体术特训。 …… 与此同时,锻刀村的机关傀儡特训场。 爱子正立在场边,监督义勇、锖兔几人的特训。 数十具木质人偶握刀而立,轮番朝着场中三人发起猛攻。 人偶步步紧逼,锖兔与义勇背靠背站定,齐声喝道:“水之呼吸——” “陆之型·扭转漩涡!” “叁之型·流流舞!” 水汽裹挟着碧蓝刀身,周遭冲来的人偶接连被斩中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一边,真菰身形灵动,如蜻蜓点水般穿梭在人偶之间:“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乱!” 刀锋掠过,所到之处的人偶尽数僵直。 “嘶……嘶给……”爱子身旁的伊之助看得瞠目结舌。 爱子转头看他,淡淡问道:“怎么样?学到什么了吗?” “学、学到了!” 伊之助瞬间来了劲,跃跃欲试,“让我上!我也要练!” 爱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不行,你年纪还太小了。” 鳞泷左近次见到徒弟们出色的表现,欣慰颔首:“大家做得很好,真菰,这次最终选拔,你也跟着锖兔他们一起去吧。” “真的吗?!”真菰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原本左近次打算让她明年年初再参加选拔,可见真菰进步飞快,便改了主意。 他差点因为那个噩梦,忘了藤袭山有监考官坐镇了。 所以就算这次落选,明年还能再来,与其分开折腾,不如一同参加,如果都能直接通过,也省了不少事。 “今天的训练先到这里吧。”爱子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伊之助,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锖兔看着呆在原地的伊之助,出声询问。 这半个月来,每日训练结束后他们都会去泡温泉。 锻刀村的温泉实在太舒服,尤其是现在临近冬日,温泉暖意浸身,再惬意不过。 “泡温泉?你们先去,俺……俺要去附近转转!”伊之助回过神,有些心虚地道。 锖兔见状,只好和义勇结伴离开。 “爱子小姐肯定也去泡温泉了。”真菰也拿着浴巾,走向了女汤方向。 待众人都走光了,伊之助猪头套的鼻孔里呼出两道粗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机关人偶:“嘿嘿嘿,俺倒要试试,这些木头疙瘩到底有多硬!” 他拿起一旁训练用的打刀,正打算赤手空拳冲上去,一只大手却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伊之助身子一僵,以为是鳞泷左近次没走,回头一看,发现是个笑容满面的陌生大叔。 庆藏低头看他,微笑道:“小朋友,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哦。” 一旁的狛治瞥见伊之助的猪头套,饶有兴致地挑眉:“嚯?这是野猪头套?莫非你就是妓夫太郎说的那个小野人?” “什么小野人?俺可是狭雾山的山大……” 伊之助话还没说完,头上的猪头套就被人一把摘了下来。 狛治抱着手里的头套,翻来覆去地打量,啧啧称奇:“话说戴上这玩意儿,真的看见路吗?” 没等伊之助过去抢,他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把野猪头套戴在了自己头上。 第172章 义勇的最终选拔 狛治摘下野猪头套,伊之助那张精致的脸蛋霎时露了出来。 庆藏挑眉,啧啧称奇:“嚯,这孩子长得还挺漂亮!” 狛治的目光落在伊之助脸上,脱口而出:“女,女孩子?” “你才是女孩子!快把头套还俺!”伊之助握着拳头,踮脚去够狛治手里的头套。 狛治连连后退,顺手把头套戴在自己头上。 但视野还是被头套给遮挡,他只能靠通透世界感知周围。 “奇怪,你一个小屁孩,戴上这头套是怎么看见路的?难不成你也觉醒了通透世界?” 狛治没再多想,将头套丢还给伊之助。 伊之助一把抢过,套上头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庆藏望着伊之助消失在拐角,笑容满面道:“年纪虽然不大,体质倒是挺棒,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啊。” “那太遗憾了,那孩子好像已经是妓夫太郎的徒弟了。”狛治惋惜地叹气。 他向来很欣赏强者,无关年龄,只要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便合他的胃口。 “这有什么?妓夫太郎教他风之呼吸和剑术,你大可教他体术啊。” “这么说倒也可行。”狛治沉吟道:“不过得问问爱子小姐。” “哈哈哈,她肯定会答应。”庆藏大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特训场上的机关人偶,“好了,先把这些家伙修好再说。” …… 另一边,女温泉池。 爱子褪下绣着红色彼岸花的黑色羽织,踏入温热的泉水中。 鬼能泡温泉吗? 答案是能。 鬼也能感知温度,而爱子身为鬼,体温常年冰冷,泡温泉时暖意包裹全身的感觉,舒服得让她都想泡在温泉里睡一觉。 “爱子姐姐果然在这儿。”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真菰款款走来,她将墨绿色的长发盘起,脱下绣着梅花图案的和服和内衣后,也滑入泉中。 她盯着爱子脸上的狐狸面具,心里暗暗好奇。 为什么爱子姐姐泡温泉也要戴面具? 真菰记得自己刚被鳞泷左近次收养的那两年,爱子并不常戴面具出行。 “再过不久就是最终选拔了,还真是有点小紧张呢。”真菰挪到爱子身边,打破了沉默。 爱子声音平淡:“无妨,今年没过,还有明年、后年。” “能一次通过当然最好啦。”真菰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问道:“话说,爱子姐姐当年是如何通过最终选拔的呢?” “我当年没有最终选拔。” “啊?”真菰眨了眨豆豆眼,有些不太懂爱子的意思。 莫非,鬼杀队阴九柱的领袖,不用参加选拔吗? 真菰没有多问,两人泡了许久后,才起身更衣。 爱子刚穿好衣服,便有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虹膜是淡淡的粉色,眉眼竟与梨花绪有几分相像。 从女子队服的金色扣子来看,那是一位柱级剑士。 待她脱下衣物和鬼杀队制服,背上和胳膊上交错的伤疤,让真菰倒抽一口凉气。 走出温泉池,真菰忍不住问:“爱子姐姐,女生当了鬼杀队剑士,也会留下这么多伤疤吗?” “嗯,执行任务,受伤在所难免。”爱子平静地说:“何况,她还是一位柱级剑士。” 真菰表情古怪,心里嘀咕:爱子小姐身上怎么没有伤疤? 肌肤白皙光洁,宛如无瑕的艺术品,完全不像常年握刀的剑士。 反观刚才那位女柱,满身伤疤才更像剑士的勋章。 纵使呼吸法能愈合伤口,有些伤疤仍会永远留在身上。 “最终选拔,祝你好运。”到了门口,爱子对真菰说道。 真菰扬起笑脸,重重点头:“嗯,我会加油的!” …… 鳞泷左近次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了。 梦里,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锖兔,在选拔中死在了藤袭山。 “唉……真是头疼”左近次揉着眉心,长叹一声。 长年被同一个噩梦纠缠,他早已经精神倦怠。 更让他不安的是,梦的末尾,有一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让他印象深刻。 那少年,背着变成鬼却不吃人的妹妹,额头上有着疤痕,更主要的,是他竟然戴着和爱子同款的太阳耳饰。 一次两次,左近次或许不会把这个梦放在心上。 可这个梦,已经做了整整两年,实在太过诡异了。 而今天,还是最终选拔的日子。 左近次为锖兔三人准备了晚饭,又拿出三副提前雕好的狐狸面具:“这是消灾面具,师父当年答应你们的,绝不食言。” “哇,好漂亮!谢谢师父!”真菰捧着带有梅花纹的面具,碧绿色的眸子微微亮起。 锖兔的面具右脸带着一道疤,恰好与他脸上的伤疤对应。 义勇的面具样式简洁,却也精致耐看。 “多吃点,到了藤袭山,可没这么多好吃的填饱肚子了。” “是,师父!” 三人狼吞虎咽吃完,各自带上备用日轮刀,换上衣服。 锖兔外披白色羽织,罩着龟甲纹内衫; 义勇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羽织;真菰则是一身绣梅短和服。 “师父,我们出发啦!”真菰三人朝左近次用力挥手。 左近次也挥手,低声呢喃:“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他缓缓放下手,忽然苦笑:“差点忘了,藤袭山现在有柱驻守了……” 与师父告别后,锖兔、真菰和义勇在夜里抵达藤袭山。 三人沿着石阶向上攀登,山路两侧种满了紫藤花树,淡紫色的花瓣簌簌飘落。 穿过几座朱红的鸟居,一片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剑士,人人腰悬日轮刀,神色或紧张、或兴奋、或不屑,或恐惧与平静。 他们都是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预备剑士。 “人挺多啊……”锖兔东张西望。 除了前段时间去锻刀村特训,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剑士齐聚。 义勇的目光也在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 “各位,欢迎前来参加鬼杀队最终选拔。” 温润的声音响起,一个笑容和煦的少年挑着灯笼走来。 见到来人,一部分预备剑士都愣住了。 来人是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 他竟然亲自来接应选拔者? 现场的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耀哉的真实面貌。 如果不是一些同伴的议论,现场的剑士们都不敢信,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鬼杀队的主公。 “藤袭山深处,囚禁着很多鬼杀队生擒的恶鬼。”耀哉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从山脚到半山腰,常年盛开着让鬼惧怕的紫藤花,所以恶鬼不敢靠近。 但再往上,便没有紫藤花的庇护,恶鬼会出现,危机四伏。 换言之,一旦踏入山林,你们随时可能丧命。” 耀哉一字一句地问道:“即使这样,你们也愿意成为鬼杀剑士吗?” 第173章 崩溃的手鬼 “怎么办?要参加吗?” “不参加,怎么给我爸爸报仇?” “就是,烂命一条就是干!” “……” 耀哉的话让人群渐渐骚动起来,有人面露惧色,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眼中燃起斗志。 义勇脸色沉了下来,想到先前做的那个噩梦,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噩梦,会成真吗? “没有人选择退出,看来大家都是有信念的孩子。” 耀哉见没人反悔,继续说道:“本次选拔规则很简单,合格条件有两个,在山中存活七日,或提前斩杀十只恶鬼。” “你们,准备好了吗?”耀哉眸光深邃。 义勇握紧了刀柄,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第一个踏入前往试炼之地的阶梯。 “走吧,真菰。”锖兔见义勇第一个行动,对身旁的真菰说。 “好。” 有了义勇带头,越来越多的预备剑士,踏入了藤袭山。 …… 三天后,藤袭山深处。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义勇紧握碧蓝日轮刀,狠狠斩落了一只女鬼的头颅。 他回头看向身后两名剑士,沉声问道:“喂,没事吧?” “没、没事!太谢谢你了!”少年长舒一口气。 他穿着浅色条纹羽织,梳着中分头。 看到少年这张脸的瞬间,义勇睁大眼睛。 不会错的。 这个人,就是梦里那个叫村田的少年! 在梦里,刚才被斩杀的那只女鬼,实际上把义勇给重伤了,当时是村田和同伴保护义勇,可现实竟是截然相反的发展。 “义勇!”清朗的喊声传来,戴着狐狸面具的锖兔快步奔来。 “这怎么可能……”义勇面具下的神情泛起茫然。 这一幕,和梦里分毫不差。 但在梦里,是锖兔及时赶到斩杀女鬼救下义勇。 而此刻,却是义勇抢先一步,斩杀了那只女鬼。 “义勇,你没受伤吧?” 锖兔上下打量着他,双手担忧地按住他的肩膀。 义勇回过神:“没事,刚解决一只恶鬼。” “你们也太强了吧!这才三天,整座山的鬼,都快被你们清光了!”村田满眼崇拜。 “还是别往山里走了,”另一名预备剑士连忙劝阻,“听说山里深处还有异形鬼,去了就是送死……”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 义勇和锖兔对视一眼,同时朝着惨叫的方向疾冲而去。 村田远远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最终长叹一声:“同为水呼剑士,他们两个怎么那么强?” …… 一刻钟前,密林深处,一只暗绿色的巨型怪物正缓慢挪动。 它浑身肿胀肥胖,数条手臂护在脖颈处,皮肤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迈步时像只畸形蛤蟆,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剑士猝不及防撞进它的视线,吓得失声尖叫。 怪物却没有立刻扑杀,反而警惕地环顾四周。 它是盘踞在藤袭山四十年的手鬼,对鬼杀队的手段了如指掌。 想吃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自从藤袭山的规则改了,这里的鬼就再没尝过人肉的滋味。 新来的小鬼或许会对剑士们穷追猛打,但它不会。 因为一切都是徒劳。 果然,没等手鬼有所动作,两道身影已经左右包抄而至。 但他们并不是手鬼所猜测的监考官,而是两个戴狐狸面具的剑士。 手鬼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迸出血丝:“又是你们这些狐狸崽子,该死的鳞泷!把我关在这里就算了,还要一个劲的折磨我!” “折磨?”义勇皱眉,正准备迎接猛攻,却见手鬼竟然扭过庞大的身躯,转身朝林子里逃窜! “它想跑!”锖兔低喝一声,拔刀追去,义勇紧随其后。 “可恶,这两个混蛋!”手鬼见甩不掉两人,只能回身应战。 它暗绿色的肌肉疯狂蠕动,数条手臂如蟒蛇般从肌肉中猛然伸长,朝着二人横扫而来。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锖兔身形扭转,挥刀疾斩,袭来的手臂应声断落。 义勇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如水:“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旋成水轮,刀锋掠过,又有数条手臂被齐根斩断。 “该死!该死!!”手鬼额头渗出冷汗,怨毒地盯着二人。 作为藤袭山的老鬼,它想活下去,就只能吞噬同类。 可藤袭山的监考官总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预备剑士,就算手鬼有一身蛮力,也无处施展。 “奇怪,这只鬼怎么一直躲着我们?”锖兔回想刚才手鬼的举动,眉头紧锁。 义勇也满心疑惑。 这几天里,弱小的鬼会对他们悍然反扑,反倒是这些强悍的异形鬼,见了他们就开始回避。 “不躲着你们难道等着被砍头吗?” 手鬼咬牙切齿,护着脖颈的几条手臂,分别指向四周不同的方向:“那里,那里,还有那里…… 如果不是这些乌鸦一直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早就把你们碾碎了!” “乌鸦?”义勇一愣,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半只乌鸦的影子。 不过沿途的地面上,的确有几根乌鸦羽毛。 “少废话!赶紧滚开!”手鬼怒不可遏地吼道。 锖兔挑眉,试探地问:“你应该不是在怕这些乌鸦吧?” 他抬头望向密林深处:“从进藤袭山开始,我就觉得有视线盯着我们。那视线绝对不是这些乌鸦,而是跟我们一样,是剑士。” “你懂个屁!就是那只该死的乌鸦!” 手鬼彻底失控,怒吼着催动全身力量,无数手臂再度暴起。 义勇和锖兔神色一凛,齐声喝道:“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双刀同时斩落。 手鬼的头颅冲天而起,小山般的身躯随即崩解成飞灰。 滚落的头颅仍在崩溃地嘶吼着:“该死的鳞泷!该死的臭乌鸦——!” 它自始至终,都没能使出全力。 亦或是说,它根本无力反抗。 最终选拔的规则改了,固然能保选手周全,却也让山里的恶鬼彻底丧失了斗志。 知晓内情的鬼都明白,无论怎么挣扎,都别想吃到人; 它们能做的,唯有躲起来,等选拔结束后,再靠吞噬同类苟延残喘。 毕竟,监考官的眼睛无处不在,没有哪个蠢货会在他们眼皮底下杀选手。 除非是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鬼。 也正因如此,鬼杀队选拔出的剑士,实力远不如从前,出任务时的牺牲率,也高了许多。 纵然有锻刀村的机关人偶训练,可在藤袭山苟活七天,对如今的选手而言,早已算不上什么考验。 而斩杀手鬼后,义勇也没有片刻停歇。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锖兔身边,他要亲眼看着锖兔活下来。 他绝不会让梦里的悲剧重演。 第174章 欧豆豆的后代?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朱红色的鸟居下,一男一女两名柱级剑士正站在高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的剑士。 “恭喜各位,全员通过本次的最终选拔。” “太好了!” 在场的剑士们一片哗然,和进山时人数丝毫不差。 “那个女柱……” 真菰看着其中一人的虹膜和日轮刀,面露讶色:“是上次我在锻刀村遇到的那位吗?” 柱级剑士向来任务繁忙,专程留在藤袭山主持选拔,实在出人意料。 就像七天前,产屋敷耀哉的突然出现一样。 “现在,开始公布选拔成绩。”女柱的声音清亮,响彻全场:“第一名,鳞泷锖兔,斩杀普通鬼二十一只,异形鬼一只,晋升‘己’级队士。” 身旁的男柱随即接话:“第二名,富冈义勇,斩杀普通鬼八只,与锖兔合力斩杀异形鬼一只,晋升‘庚’级队士!” “第三名,鳞泷真菰,斩杀普通鬼十二只,晋升‘辛’级队士。” “第四名……” “第十七名,村田,斩杀普通鬼两只,列为‘癸’级队士。” “……” 等成绩全部公布完毕,锖兔、义勇、真菰毫无悬念地拿下前三名。 队士进阶并不是轻轻松松,斩杀藤袭山恶鬼的机会仅此一次,一旦成为正式队员,再想晋升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义勇能位列第二,也全靠这两年的噩梦。 梦里的悲剧让他日夜苦修,才换来今日的成绩。 “选完球钢后,大家便可以回去了,十五日后日轮刀会亲自送到你们那里。”女柱级剑士又说了一句,剑士们便开始挑选球钢。 今年最终选拔通过的剑士太多了,估计球钢都要补货。 义勇三人选完球钢,报完地址后,便返回了狭雾山。 刚抵达狭雾山,他们便看见了产屋敷耀哉的身影。 见三人归来,耀哉温和颔首:“不愧是爱子小姐看中的未来之星,真是太厉害了。” “主公大人?” 锖兔、真菰与义勇都愣了一下,随后齐齐单膝跪地。 耀哉连忙伸手扶起他们:“不必这样多礼。明治天皇都已经颁布法令,四民平等。 在我眼里,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鬼杀队剑士,并无尊卑之分。” “毕竟是您是主公嘛。”锖兔微笑着说。 耀哉其实一直不解,除了“极恶”和爱子,队里所有人见了他都会下跪低头。 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魅力吗? 耀哉暗自摇头,他实在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特殊。 真菰眼明心细,见状转移话题:“主公亲自前来,是有要事吧?” 耀哉点头轻笑:“嗯,我是来找爱子小姐的,可惜她不在。 我和天音的两个女儿昨日降生了,想请爱子小姐去看看。 你们如果也想去,改天我可以带你们一同前往。” “好呀好呀!”真菰碧色的眼眸一亮。 “你们先向鳞泷先生报喜吧。”耀哉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木屋:“鳞泷这会儿正在歇息,想来也快醒了。” “好!”三人应声赶往鳞泷左近次的住处。 木屋的门半掩,他们轻手轻脚地进去,只见鳞泷躺在榻榻米上,并没戴天狗面具。 苍老的眉头紧锁,脸色沉郁,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真菰放低声音,满眼担忧道:“师父他是在做噩梦吗?” 锖兔摸着下巴,低声道:“或许吧,师父近来一直心绪不宁,今天我们就留下来陪陪他吧。” 没过多久,外出的爱子也回了狭雾山,身后还跟着八宝粥。 “耀哉?” 戴着狐狸面具的爱子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疑惑。 耀哉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爱子小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和天音的女儿降生了,姐姐叫雏衣,妹妹叫日香。” “这么快,你小子可以啊。”八宝粥接话。 “那过几天我给她们做两个平安牌。” “不必了。” 耀哉连忙抬手阻止,语气恳切:“爱子小姐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再让你劳心费力。” 他心里已经猜到,爱子做的平安牌,真正的玄机从不在牌本身,而在系牌的那根红绳。 那能压制产屋敷一族诅咒的力量,怎么会没有半点副作用? 耀哉并不想平白占这份好处。 “对了,还有件事。” 耀哉话锋一转,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我前段时间在景信山,发现了你弟弟的后人,只是他们如今都姓时透。” “时透?”爱子微微一怔。 这个姓氏她记得,只是自从缘一离世后,她便再也没有踏足过景信山。 “没错。”耀哉点头,“我觉得你可以去见见他们,或许这对你的情感上会有一些帮助。” 第175章 时透兄弟 十五日后,义勇、锖兔和真菰的日轮刀如期送到。 日轮刀会随着剑士所学的呼吸法而改变刀身颜色,但前提是,剑士的呼吸法与剑技必须非常卓越。 水之呼吸剑士的日轮刀,向来是碧色如流,澄澈似溪。 可同为水之呼吸传人的三人,刀身颜色却截然不同。 义勇的刀色最深,像深海沉落的玉璧,幽邃沉静;锖兔的颜色稍浅,宛若山涧奔涌的溪流,清冽明快; 真菰的日轮刀刀身则是一抹雾蓝色,好似狭雾山清晨的薄雾,朦胧中又有几分温柔。 “比起我当年的刀,你们的日轮刀可要漂亮多了啊。”左近次看着这三把刀,欣慰不已。 自从锖兔顺利通过最终选拔,他再也没做过那个噩梦。 义勇也是如此,只是梦里的事情和现实偏差着实太大了。 “从今日起,你们家是真正的鬼杀队剑士了。” 左近次收敛笑意,天狗面具后的声音陡然威严起来:“藤袭山里的鬼,都是因为饥饿而丧失理智的蠢货,战斗只会横冲直撞。 但外界的鬼截然不同,尤其是那些异能鬼,还有十二鬼月。 记住,任务中无论敌人看起来有多弱,都绝不可轻敌。” 锖兔郑重颔首:“师父放心,我们会谨慎行事的。” 很快,三人的鬼杀队队服也发了下来。 如今的队服是和洋混搭的样式,上衣是类似学生服的立领衬衫,据说这种设计,还是源自欧洲普鲁士的军装。 义勇和锖兔下身搭配的是宽松的长裤,真菰则是同色系的裙装,三人腰间都系着一条白色腰带。 自此,水呼三人组正式成为鬼杀队士,踏上斩鬼之路。 狭雾山仍是他们的归宿,在没有任务时,他们依然可以回到这里休整、训练。 转眼,冬去春来。 某个清晨,爱子就拉着八宝粥前往了景信山。 她们要去拜访时透家。 等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二人在山里寻找着,突然听见一阵孩童的嬉闹声。 “哥哥,等等我......” “能不能别这么慢?” “明明是哥哥你跑得太快了嘛......” 爱子和八宝粥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个背着竹筐的长发少年,正慢悠悠地走在山间小径上。 那是一对约莫八岁的双胞胎兄弟,两人都留着乌黑的长发,两侧垂着齐眉的刘海,发梢泛着清新的薄荷绿。 兄弟俩的眼眸也是一样的薄荷色,只是一个眸光冷冽严肃,另一个却是怯生生的模样。 爱子一眼便注意到兄弟二人头顶浮现的红色名字——时透有一郎,时透无一郎。 可此刻,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两个名字上。 而是这两个孩子的容貌上。 像,太像了。 哪怕已经过了四百多年,爱子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那两个弟弟儿时的模样。 又或者说,是这两个孩子,勾起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 “你们好。” 没等爱子回过神,身旁的八宝粥就已经率先上前打招呼。 背着竹筐的有一郎回头,发现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黑发小女孩,还有个暗酒红色高马尾、身穿玄色羽织的高挑少女。 “你们是谁?”有一郎疑惑地皱眉。 背着竹筐的无一郎也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爱子的容貌让兄弟二人有些熟悉,可一时半会他们又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请问,你们知道时透家在何处吗?”爱子开口询问。 无一郎正要应声,却被有一郎抢先一步:“不知道,你们去山下村子里问吧。” “哥哥,你这样......”无一郎对有一郎的行为不是很理解。 “是这样的。” 见爱子不知该如何解释,八宝粥连忙接过话头:“我们是时透家的远房亲戚,因为一时找不到他们的具体住处,所以想跟你们打听一下。” 时隔四百多年,时透家在这片地带的居所自然也有所变更。 “都说了不知道,你们去山下的村子问不就好了?” 有一郎眼神沉了些,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无一郎犹豫片刻,决定告诉她们:“我们就是时透家的。” “喂!你笨蛋吗?” 有一郎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低声训斥道:“这两个人我们根本不认识,她们说自己是我们的远房亲戚,你就信啊?” “可这个姐姐跟父亲长得很像诶,万一真的是......”无一郎的声音委屈又微弱。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爱子平淡的说道:“我叫继国爱子,‘继国’一家跟你们时透家,有着同样的血脉。” 这话一出,无一郎心中不淡定了。 有一郎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眼前的少女跟自己的父亲的确非常相似,尤其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但问题是,自己父亲也没有什么姐姐啊? “若是你们不方便相告,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爱子见兄弟二人迟迟不语,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开。 她此番前来之所以没有带日轮刀,也是担心这一点。 毕竟废刀令推行已经有数年,如今如果有人带着刀出门,难免会引人产生怀疑。 “等等!”有一郎终于开口叫住了她,他有些不情愿地说:“时透家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 第176章 双相之身 “爸爸,妈妈,有客人来了!” 此时,有一郎已经领着爱子和八宝粥来到一间木屋前。 “客人?”身着素色和服的黑发女子推门而出,和时透兄弟一样的薄荷绿眼眸清澈透亮。 可在瞥见爱子的容貌时,她先是一怔,旋即回头朝屋里高喊:“左竹,有客人来了!” 名叫左竹的青年应声而出,手里还握着把菜刀,显然是正忙着做晚饭。 “谁啊?”他随口问着,目光落到爱子身上。 “这两位小姐说,是爸爸你的远房亲戚,姓继国。”无一郎站在哥哥身后,小声补充。 “继国?”左竹微微一愣,等他抬眼仔细打量爱子,那双红色的眸子更是瞪得滚圆。 眼前少女,竟和他早年病逝的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继国这个姓氏,还是左竹祖父生前偶然提及的。 祖父说,他们的先祖为躲避灾祸,早已经将姓氏从继国改为了时透,这不就意味着继国一族没落了吗? 难不成,还有旁支后裔活了下来? 左竹压下满心的惊疑,侧身让出一条路:“哈哈,二位先进屋坐吧,咱们慢慢聊。” 进屋后,八宝粥直接就是一通胡编乱造,时透一家听完都不得不信了。 “这么说,当年继国一族是躲去了偏远之地,才逃过一劫,而没有逃出去的,就更改了姓氏?” 左竹听得满脸愕然,急忙追问:“那你们这次来是......” “想来看看祖父的亲人。”爱子张口就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无一郎身上。 那怯生生的模样,跟缘一小时候的腼腆一模一样; 而有一郎紧抿的唇角、冷肃的眉眼,反倒更像是岩胜。 耀哉之前让爱子来这里,难道就是想让她借着这些血脉相连的人,找回早已经被岁月埋没的人类情感吗? 爱子心中不以为然,她觉得自己并非是冷漠,而是活得太久,导致情感比较迟钝而已。 “既然是祖父那一辈,就说得通了,咳咳咳......”时透母亲轻轻咳嗽了起来。 见此一幕,爱子一眼就用通透世界看穿了左竹妻子的隐疾,开门见山地问:“杏子小姐有病吗?” 八宝粥:“?” 有一郎一拍桌子:“喂,你怎么说话的,你才有病好吧?!” “误会误会!爱子不是这个意思!”八宝粥赶忙摆手解释。 杏子强撑着笑意:“没事没事,就是小感冒而已。” “下次来,我可以给你带些药,或许能帮你缓解些。” “不不不,不用麻烦爱子小姐的!”杏子慌忙摇头,“我们才刚认识,怎么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没事。”爱子语气笃定,直言不讳,“你的病,用寻常药是治不好的,我略懂些医术,回去后可以为你配一副对症的药。” “那......会不会很贵啊?”杏子有些局促地问。 “不要钱。” “这怎么行!” “杏子小姐别担心。”一旁的八宝粥无奈扶额,笑着打圆场道:“爱子的意思是,等你病好了再谈钱,治不好就一分不收。 况且咱们祖父辈还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嘛。”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左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有一郎始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里全是审视与怀疑。 这两个人自称继国后人,又平白无故地施以援手,到底图什么?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就算是亲戚,素未谋面,又有几分情分?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爱子瞥了眼屋外沉沉的暮色,起身准备离开。 “诶,吃完饭再走吗?”左竹急忙道:“我都把饭做好了诶。” “谢谢,不过不用啦。”八宝粥笑盈盈地招手。 “那好吧,二位慢走啊。”杏子满面笑容地挥手。 无一郎用手充当话筒喊:“爱子小姐再见,小夜子小姐再见!” 有一郎一言不发地靠在门槛上,双手抱臂,静静望着爱子离去的背影。 ...... 另一边,爱子和八宝粥走到半山腰便各自分开。 “我先回狭雾山了,你也早点回来啊。”八宝粥叮嘱道。 爱子点头应了一句。 她没跟八宝粥一道返回,毕竟夜晚是她外出猎鬼的时间。 好在今夜的景信山非常安静,没有恶鬼的气息。 既然如此,爱子便打算去炼狱府邸走一趟。 等深夜抵达一片村落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有恶鬼? 爱子脸色一凛,循着血腥味快步冲进村里,推开一户人家虚掩的院门。 院内一片狼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看伤口和腐烂程度,显然是昨夜遇害的。 “来晚了一步......”爱子眸色冰冷。 她凝神观察四周,循着残留的鬼气追至另一户人家。 虽然爱子没携带日轮刀,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应对鬼的手段。 只见她脸颊两侧,开始缓缓浮现出血红色的蝴蝶纹路。 暗红色的长发被墨色代替,唯有发梢处没有改变。 原本清丽的面容扭曲狰狞,最终化作一张白色般若鬼面。 一柄血色折扇从宽大的袖口脱落,被爱子握在掌心。 随着她轻轻一挥血色折扇,无数血色蝴蝶便振翅飞出,如利刃般迅速朝着不远处扑去。 此时,一间木屋里,正在啃噬猎物的恶鬼陡然脊背发凉。 它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蜂拥而至的蝴蝶团团围住。 “什么东西?!”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不过片刻,蝴蝶四散飞去,原地的恶鬼已经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爱子缓步走进屋,鬼角隐在发间,般若鬼面狰狞依旧。 这是她吞噬上弦之陆·媚妄罗后,觉醒的新形态——双相之身。 如果说修罗形态是只会蘸豆的狂战士,那双相之身,便是能操控幻术与血鬼术的诡谲法师。 “呜呜呜......” 这时,两道压抑的抽泣声,突然从屋角传来。 爱子循声望去,发现是两个女孩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女孩有着粉色的虹膜,头发两侧别着两个蝴蝶发卡,正睁着惊恐的眸子盯着她。 在她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同样绝望地盯着她,淡紫色的双眸泪光闪烁。 看清二人头顶红色名字的刹那,爱子神色一怔。 蝴蝶忍?蝴蝶香奈惠?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原作里的蝴蝶姐妹? 爱子定了定神,正想将般若鬼面化作面具掩去容貌时,一阵清脆的铁链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她抬眼望去,便看见悲鸣屿行冥手持链斧,目光如炬,正挥舞着流星锤对准她的方向狠狠砸来!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第177章 蝴蝶姐妹 早在天黑前,悲鸣屿行冥就接到任务,泷野川村出现恶鬼。 刚抵达目的地,他便敏锐地感知到两具尸体旁的陌生身影。 是鬼吗? 他开启通透世界,视野里只剩一道透明如琉璃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既没有内脏也没有骨骼,却隐约让他感到眼熟。 可事态紧急,悲鸣屿无暇细想,抡起流星锤便狠狠砸去。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足有两个人头大小的流星锤,裹挟着劲风袭来。 对面的爱子神色淡然,同样开启了通透世界,侧身一旋便轻松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流星锤轰然砸在木屋墙壁上,顿时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悲......” 爱子刚吐出一个字,悲鸣屿手中的链斧已经如毒蛇般横扫而来。 爱子仍面不改色,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晃便原地消失。 “悲鸣屿,是我。” 不知何时,爱子已经闪至悲鸣屿身后。 悲鸣屿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爱子小姐? “行冥,是我,爱子。”爱子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 悲鸣屿眼中掠过一丝茫然,终于回过神:“爱子小姐?你怎么在这里?那只恶鬼呢?” 他敏锐地察觉到,爱子身上没有佩戴日轮刀。 那......刚才消失的恶鬼,去了哪里? “恶鬼被紫藤花毒杀了,已经化为灰烬。”爱子平淡地说道,抬手晃了晃腰间系着的紫藤花香囊,清幽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悲鸣屿嗅着空气中的紫藤花香,转头看向那个头戴粉色蝴蝶发卡的女孩,沉声道:“可以告诉我,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犹豫片刻,小声回答道:“是......是这位姐姐救了我们,杀了那只恶鬼。” 听到这话,悲鸣屿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下去,双手合十颔首致歉:“抱歉......爱子小姐,刚才是我误判了。” “没事,我能理解。” 爱子摆摆手,视线却落在了粉色蝴蝶发卡的女孩身上。 这个叫蝴蝶香奈惠的女孩,是在替自己解围吗? 还是说......她已经知道了自己鬼的身份? 爱子没有深想,不久后,隐部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村口。 据香奈惠描述,昨夜开始,村子里便出现了恶鬼。 而在爱子来到这里的一刻钟前,恶鬼就突袭了蝴蝶家。 当时,香奈惠的母亲开门查看,成了第一个牺牲者。 父亲抄起菜刀拼命护女,却根本不是恶鬼的对手,转瞬便被洞穿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至亲惨死的画面,成了蝴蝶姐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们流着泪,埋葬了家人,直到天亮...... “加入鬼杀队?” 悲鸣屿听完香奈惠的恳求,眉头微蹙,沉声道:“鬼杀队的路,步步皆是黄泉。 无论成为隐还是队士,你们都随时可能殒命。 更何况,你们是女孩子,踏上这条路只会比旁人更凶险。” 悲鸣屿实在不忍,让这两个刚失去家人的小姑娘,再卷入这般血腥的厮杀。 “我们也可以保护大家!”蝴蝶忍仰起头喊道:“而且,刚才那个大姐姐不也是女孩子吗?” 悲鸣屿沉默了。 爱子的确是女生,可她和这两个孩子能相提并论吗? 悲鸣屿曾听耀哉提及,爱子可是战国时期呼吸法鼻祖剑士的后裔,血脉中流淌着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绝非正常人可比。 在鬼杀队,柱级剑士分阴阳两派九柱。 影柱·继国爱子与光柱·产屋敷耀哉分别统领鬼杀队九柱的暗部与明部。 这是队内无人不知的事情。 “先让她们去狭雾山,暂时托付给鳞泷吧。”爱子打破了沉默。 在前世的记忆里,她刷过一些关于“晚安小忍”的剪辑,从评论区得知,蝴蝶香奈惠是前代花柱,蝴蝶忍则是大正九柱·虫柱。 花之呼吸衍生于水之呼吸,而虫之呼吸则由花之呼吸演化而来。 如此一来,让鳞泷左近次暂代师父,便是眼下最妥当的选择。 毕竟,原作里香奈惠姐妹的培育师肯定不是左近次。 如果真的是这位前代鬼杀队水柱,蝴蝶姐妹戴上那个什么“消灾”面具,估计就被手鬼秒了。 当然,这只是爱子的猜测。 “这样......真的妥当吗?”悲鸣屿仍有些担忧。 “先这样吧。”爱子颔首,“等过段时间,我会再为她们找新的老师。” 江户时代,爱子隐居吉原游郭时,有的是时间教导弟子。 可如今时局变迁,加上与鬼杀队的合作日益密切,她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多了。 就连教导伊之助,一周也不过抽出来两天时间。 “好,那就拜托爱子小姐你了。”悲鸣屿思虑片刻,终究点了头。 随后,爱子带着蝴蝶姐妹,踏上了前往狭雾山的路。 此时,富冈义勇和锖兔正外出执行任务,狭雾山只有鳞泷左近次一人留守。 自从退休后,左近次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再接任务,常年驻守此地,守护着狭雾山这片区域。 同时,也会负责培训年年参加选拔的预备剑士。 刚踏入狭雾山居所,爱子便看见前面空地上,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左近次正和耀哉对坐弈棋。 有了爱子之前求的平安牌,耀哉的身体也没有像他父亲那样在十五六岁就因诅咒行动困难,更没有在脸上留下紫色疤痕。 加上耀哉现在也是一名剑士,所以平日里也很少待在主公府,时常四处游历执行任务。 “咦?爱子小姐,你身后这两位是?”耀哉见爱子带着两个小姑娘前来,不由得有些讶异。 爱子将泷野川村的变故,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左近次与耀哉。 “原来如此。” 耀哉听罢,温和地看向蝴蝶姐妹,微笑道:“无妨,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心怀信念,都能成为守护他人幸福的剑士。” 他没有说自己是鬼杀队主公,而是以一个温和前辈的姿态,柔声安抚着这两个内心受到极大创伤的孩子。 第178章 富冈义勇的梦(一) “坚持住,义勇,我们快到了!”一道声音忽然从狭雾山的小路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锖兔正背着满脸鲜血、浑身是伤的义勇,踉跄着朝这边走来。 “义勇?!”左近次猛地坐起身,跑了过去。 “鳞泷师父!” “义勇怎么伤成这样?” 左近次看清义勇身上的伤口,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香奈惠也快步上前,皱眉道:“出血量太多了,必须马上包扎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的!” “先送屋!” 众人当即七手八脚地把义勇抬进屋内。 香奈惠出身医师世家,赶忙和爱子一起为义勇处理伤口。 “如你所见,成为鬼杀队剑士,随时都可能受这样的伤。”悲鸣屿站在她身后,沉声提醒。 香奈惠没有回应,只是专心地替义勇包扎。 她已经决定加入鬼杀队,就不会再退缩。 蝴蝶忍也是一样。 在一番询问后,众人才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锖兔和义勇一起执行团队任务,却在天快亮的时候遭遇了十二鬼月下弦之陆。 其中几位鬼杀队前辈,全都死在那只十二鬼月手下。 要不是天亮得及时,义勇和锖兔恐怕也要死在那。 期间,义勇为了保护锖兔,头部遭到重击,肋骨也断了几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爱子听完,心中陷入沉思。 锖兔和义勇刚通过最终选拔没多久,就遇到了十二鬼月。 这绝对不是运气差导致,而是爱子从战国活到现在,对时间线造成的影响所导致。 如果爱子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管,那原作中的许多角色可能会提前死亡,甚至根本不会出现。 所以这段时间,她每晚都会外出,希望能撞见那些原本会出现的角色。 偶尔,爱子也会去云取山的灶门家,看看无惨有没有出现。 不过炭十郎现在已经有了一把日轮刀,就算无惨真的来了,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当年爱子曾劝他带着家人离开云取山,但炭十郎却说,为了灶门家世世代代的传承,还有祖辈的坟墓,必须留下。 尤其是那个烧炭的大火炉,对灶门一家意义重大。 就算爱子出钱给他们建个新的,他们也不会搬走。 “他伤得很重,可能要休养很长时间,鬼杀队有医疗部门吗?” 蝴蝶忍在一旁担忧地问。 “有。”耀哉点头。 “那就把他送到那里去吧。” 鬼杀队确实有医疗部,只是内部管理比较简陋。 剑士受伤了就去那里养伤,伤好了就离开。 什么康复训练、系统治疗,统统都没有。 香奈惠听完耀哉的介绍,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她想在鬼杀队重新建立一个真正完善的医疗部, 从机构到流程,都要以保护剑士的健康为第一要务。 当然,在那之前,她和蝴蝶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学会呼吸法。 狭雾山的居所,在左近次收养锖兔他们之前,一直冷冷清清。 如今这里多了几座建筑,大多是爱子和耀哉出资修建的。 有锖兔和义勇的双人宿舍,也有真菰的单人房间,散落在狭雾山山麓各处。 比起那些气派的府邸,这样简单的木屋反而更让人安心。 而富冈义勇重伤昏迷,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 “嗯……”不知过了多久,义勇缓缓睁开眼。 然而眼前,竟是一座如同迷宫般交错纵横的城池。 无数木质房间在上下左右延展,灯光刺眼,让人头晕目眩。 并且建筑就像是活物一般,来回挪动更变位置。 “这……是哪里?” 义勇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前奔跑。 他能清楚地看到四周,却无法让视线左右转动, 更像是一个被固定在身体里的旁观者。 “铮——!”一声尖锐的琵琶声骤然炸响。 义勇的视角被猛地拉向后方,一个穿着黑绿格子羽织、内搭鬼杀队制服的红发剑士,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一大块,整个人向下坠去。 “掉下去了?!” 没等义勇震惊,那名剑士便在坠落中调整身位:“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乱!” 剑士在方形的隧道中借力踩踏,身体如水流般回旋,硬生生从深渊里跃了出来。 这波操作,给十四岁的义勇都傻眼了。 能把水之呼吸·玖之型用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当前速度最快的水呼剑士真菰,也未必能做到。 义勇还没回过神,自己的嘴又先一步动了:“别放松警惕!” “是!”红发剑士认真应声。 义勇眨了眨豆豆眼。 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却像是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对话。 更让义勇震惊的是,那名红发剑士的耳上,竟然戴着一对和爱子一模一样的太阳花纸耳饰。 来不及细想,梦中的义勇和那名剑士又在走廊中狂奔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鎹鸦从旁边掠过,边飞边嘶喊: “阵亡!虫柱·蝴蝶忍阵亡!与上弦之贰激战——阵亡!” 虫柱·蝴蝶忍? 义勇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上弦之贰”,他曾从一个叫狛治的前辈那里听说过。 “难道……又是梦?”义勇模糊的思维,让他终于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梦。 就像当初梦见锖兔死去一样,是一场预知梦。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又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义勇还醒不过来。 不知跑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远处传来。 “这震动……” 梦中的义勇停下脚步,手按刀柄,警惕地左右环顾。 而义勇真正的意识,却像是被关在笼子里一样,只能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义勇先生!”红发剑士呼喊。 “停下!” 梦中的义勇开口,声音比现在的他沉稳得多:“冷静点。” 无论是语气还是气度,都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以至于义勇自己都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震动越来越近了。 梦中的义勇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上方的木质天花板:“在上面!炭治郎,闪开!” 第179章 富冈义勇的梦(二) “轰!” 义勇和炭治郎头顶的木板轰然炸裂。 在碎木板和灰尘中,一个穿着低腰裤、浑身布满蓝色刺青的粉发男子,正蹲在二人中间。 义勇的意识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好久不见啊,居然还活着,你这种弱者……”男人看向红发剑士,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声音,让义勇又一次大脑宕机:“怎么有点像狛治前辈?” 男人则握紧拳头,朝炭治郎轰去:“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怒吼出声:“猗窝座!” 不好! 这个红发剑士,会死! “火之神神乐·火车!” 还没等义勇担忧,炭治郎已经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翻转。 一道赤红色的刀光宛如烈焰列车,呼啸而过。 猗窝座的手臂被生生斩断。 炭治郎落地,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进攻。 猗窝座却再次抬起手掌,斩向他的脖颈。 “火之神神乐·幻日虹!” 炭治郎的身影骤然消失,仿佛被烈日蒸散的雾气, 旋即他出现在猗窝座后方,在对方转头时一刀斜劈向脑袋。 义勇看得目瞪口呆。 他清楚地看到,那只鬼的眼中刻着三个字: 上弦·叁。 面对上弦之叁,这个叫炭治郎的剑士,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义勇敢肯定,梦里这个叫炭治郎的剑士,比自己强太多了。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 “义勇!义勇!”一道熟悉的呼唤,渐渐从耳边传来。 是锖兔的声音? 义勇视线一晃,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迷宫般的城池像玻璃一样片片剥落。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少年脸庞。 肉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雾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义勇,你怎么样?”锖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锖兔?” 义勇想坐起身,却被锖兔按住肩膀:“小心点!你的伤还没好,暂时还不能乱动!” 他把一个枕头垫在义勇背后,义勇这才勉强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义勇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 “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锖兔长长地松了口气,眼里担忧都快溢出来了:“你都不知道,鳞泷师父这段时间多担心你……”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月。”锖兔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抱歉啊,义勇,作为师兄,居然要你保护我,还让师父那么担心……抱歉……” “没事。” 义勇没多说什么,又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比起自己死,他更希望锖兔能活下去。 而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刚才那场梦。 那个长得和狛治前辈很像、名叫猗窝座的上弦之叁。 还有那个戴着和爱子小姐同款耳饰、名叫灶门炭治郎的鬼杀队剑士。 义勇想了想,看向锖兔:“锖兔,爱子小姐现在在哪?” “她在狭雾山教伊之助他们,这会儿估计挺忙的。” “狭雾山?这里不是狭雾山吗?”义勇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房间和狭雾山的医务室有些不太一样。 锖兔摇头:“不是,这里是鬼杀队的医疗部。”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师父最近又收了两个新徒弟,是一对姐妹,其中那个当姐姐,这段时间一直跟爱子小姐一起照顾你呢。” “新徒弟?” “嗯,姐姐叫蝴蝶香奈惠,妹妹叫蝴蝶忍。” “什么?” 义勇愣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说叫什么?” 锖兔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啊。怎么,难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义勇的确不认识她们。 但“蝴蝶忍”这个名字,他刚在梦里听过。 那个死在上弦之贰手中的“虫柱”。 不,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如果梦里的一切真的是某种预兆,那那个奇怪的异空间又是什么? “锖兔,带我去一趟狭雾山。”义勇觉得,他必须亲自找爱子说清楚。 自从关于锖兔的梦应验之后,他就隐约觉得,那些梦并不普通。 “不行。”锖兔立刻拒绝,脸色难得严肃:“爱子小姐说了,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但我必须去。” “去哪?”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戴着狐狸面具的爱子推门而入。 “爱子小姐!”锖兔脸上露出喜色:“义勇醒了,只是……他一醒来就说要去找你。” “找我?” “嗯。”义勇点头,“我有些事,想问爱子小姐。” 他沉吟片刻:“锖兔,你先出去一下。” “嗯……好吧。” 锖兔虽然一头雾水,还是乖乖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下来。 义勇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口,心里只能等爱子先问一句“你想说什么”后再回答。 而爱子也在等他先开口。 最后还是爱子打破沉默:“你想问我什么?” 义勇直视她:“我做了个梦。” “嗯,然后呢?” “从两年前开始,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义勇垂头握紧被子:“我……好几次梦见锖兔死在了上次的最终选拔。” 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话说完:“但从我通过最终选拔之后,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了。 可是这次昏迷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个新的梦,而且现在还记得里面的事情。 梦里有一个戴着和你一样太阳花纸耳饰的鬼杀队剑士,叫灶门炭治郎。 还听到一个死在上弦之手下的虫柱,叫蝴蝶忍。” 爱子听完,表情依旧平静。 其实,在从狭雾山赶来之前,左近次也做过一个梦。 梦见自己收了一个能改变鬼杀队命运的徒弟,名字也叫灶门炭治郎。 但左近次的梦和义勇的完全不同,就像两个人在经历同一件不存在的事,却看到了不同的片段。 从那时起,爱子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无论是义勇,还是左近次,他们梦里的内容,都和她前世知道的“原著”高度相似。 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爱子问过悲鸣屿,也问过产屋敷耀哉,他们都没有做过类似的梦。 就连炼狱杏寿郎也没有。 要知道,炼狱家以前就有过关于梦的先例。 炼狱璃火曾在梦里通过自己祖先的视角,看到过爱子战国时期的片段。 但璃火的梦,和义勇、左近次的完全不同。 一个像是在看过去,另一个,却像是在看未来。 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第180章 不死川兄弟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孩子,但他现在才几岁,还并不是鬼杀队剑士。” 爱子如实回答:“不过你说的那对耳饰,现在倒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父亲那里。” 这句话,让义勇心里的猜测再次被证实。 果然,是预知梦吗? “你还梦见了什么?”爱子追问。 既然义勇能梦见类似“原作”的剧情,那对“剧情”并不完全了解的她,正好可以从他这里知道更多。 “其他的……就没有了。” 义勇摇头:“也可能是我只记得这一个片段,然后就醒了。 感觉就像过了一瞬间,结果已经昏迷了一个月。” “以后如果再梦见什么,可以慢慢告诉我。”爱子叮嘱。 义勇点头:“我会的。” “嗯,接下来好好养伤吧。”爱子说完,没有打算多留,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门再次打开,锖兔快步走了进来:“义勇,你跟爱子小姐聊了什么?” 义勇低着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锖兔。” “嗯?”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打败鬼舞辻无惨吗?” “这……应该可以吧。”锖兔沉思片刻,认真道:“毕竟有爱子小姐在,她那么强,肯定能赢!” 义勇却忽然想起,那个梦里的世界,似乎没有爱子。 “那……如果没有爱子小姐,我们还会赢吗?”他又问。 如果……根本没有如果。 爱子身为鬼杀队暗部主公“影柱”,拥有碾压所有十二鬼月的实力。 这个神秘的少女,本身就像一团迷雾,让义勇忍不住想靠近了解,却又始终看不清。 可现在,梦里的所有人都出现了,唯独没有她。 那在现实中,爱子的存在,又算什么?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爱子的降临,是神明的怜悯吗? 义勇也不想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人身上,毕竟斩杀恶鬼是鬼杀队所有人的责任,而不是单单一个人的义务。 “义勇。”锖兔忽然笑了,语气却异常坚定。 “也许在真正胜利之前,我们谁都没法断言,鬼杀队最后会不会赢。” 他伸手轻轻按住义勇的肩膀:“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变强,哪怕到最后,和鬼舞辻无惨拼个鱼死网破。” …… 东京,京桥。 “梦……” 爱子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上午义勇说的那些话。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些梦都像是原著里发生过的事情。 难道说,据说鬼杀队与无惨的决战,已经越来越近了? 爱子摸了摸脖颈上挂着的木笛,一时间有些茫然。 情感迟钝,记忆力变差,如果不是某些原因,她都要忘了自己还是个穿越者。 穿越者不一定要大杀四方、天下无敌。 穿越只是因为你穿越了,并不代表你就是主角。 爱子一直这么认为。 她前世就是个社恐,还有一些交流障碍。 穿越之后,这些就会自动变好吗? 显然不会。 尤其是她一个不懂岛国历史,还穿到岛国战国时期的。 爱子开导不了岩胜,更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所有悲剧。 只要最后能亲手杀死鬼舞辻无惨,把岩胜狠狠揍一顿,再送他下地狱,就已经够了。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咦?是地狱大人?” 走进一家甜点店,一个白发女子立刻迎了上来。 她是当初爱子收服的蜘蛛之鬼之一,也就是那个蜘蛛之母,生前叫幸江。 京桥区位于东京府内环,距离珠世和鬼杀队本部都不远。 这里会开一家红茶糕店,也是为了方便爱子来往歇脚的。 而她之所以来这里,也是为了去浅草找一下珠世。 得知义勇和左近次会做那个奇怪的梦后,爱子便一直想问问那些原著里的角色,问问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但鬼杀队里除了左近次和义勇,其他任何人都没这种情况。 那就只能问其他角色了。 珠世和愈史郎如今已经接受了爱子的血液,能够免疫阳光。 但由于两人经常改造体质,爱子的细胞很快就被融合,所以已经不能进行脑内对话了。 “帮拿一些红茶糕。”爱子对幸江说。 “好。”幸江从橱窗里挑了些红茶糕,装好递给爱子。 “地狱大人慢走!” 爱子离开甜点店,朝浅草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下午了。 东京这种地方虽然也会出现鬼,但通常都是些实力不弱的。 因为弱小的鬼一旦出现,基本无处藏身,很容易被斩杀。 “浅草……是往这边吗?” 走到一个拐角,爱子渐渐停下脚步,头顶的呆毛随风轻晃。 她似乎又迷路了。 自从八宝粥变得忙碌之后,爱子就习惯一个人外出。 虽然她可以时刻带上八宝粥,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路痴的毛病给改掉。 因此每次爱子出门,都会向附近的路人问路。 要没有路人的话,那就只能瞎转了。 “玄弥。”这时,一个声音吸引了爱子的注意。 她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背着包袱的鸡冠头少年,和一个拉着木车的银发刺猬头少年。 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兄弟,可长得却又不怎么相像。 拉车的银发少年个子稍高,披着破旧的白色条纹羽织。 他身旁的鸡冠头少年并不是银发,而是一种深暗发色。 鸡冠头侧过头看刺猬头少年时,还有点憨憨傻傻的样子。 但爱子的注意力并不在两人那奇特的发型上。 透过那双逐渐血红的眼睛,她看见了这两个少年的名字。 银发刺猬头少年叫不死川实弥,深色鸡冠头少年叫不死川玄弥。 爱子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别人名字,而是在注视一个人几秒后,或主动探查时,才会显现。 当然,她也可以让这个效果保持常驻。 “我们一起保护家人吧。” 实弥拉着车,低声对玄弥说:“老爸被人刺死了,不过那种人死了反倒清净些,可没有了父亲,大家又很不安。 毕竟,以前家里的生活来源,都是靠老爸。” 实弥停下脚步:“所以,今后就要靠我和你,保护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了,好吗?” 第181章 在鬼杀队待久了,人会生锈 “不是今后‘就’靠我们俩,而是今后‘也’靠我们俩吧?”玄弥纠正着,鼻头发出一声轻哼。 实弥怔怔地看着弟弟,随即咧嘴灿烂地笑开。 街道边,戴着狐狸面具的爱子静静望着这一幕。 这两个人,她有印象,但不多,了解程度大概和伊黑小芭内差不多。 玄弥,她知道得很少,只知道这个角色名字,知道他和主角炭治郎是同一届,还有他哥哥是不死川实弥。 实弥则稍微熟一点。 鬼杀队大正时期的九柱之一,“风柱”,还和伊黑小芭内一起被网友戏称为“见义勇围”二人组。 没想到“风柱”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就是没有眉毛。 虽然爱子的情感越来越迟钝,但她眼里的世界,却悄悄从淡漠和悲观里抽离,多了点治愈,也多了点温柔。 “走吧,弟弟妹妹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实弥轻拍玄弥的肩膀,刚要迈步,就注意到路边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狐狸面具少女。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人,却听对方先开口:“请问……你们知道浅草在哪个方向吗?” “姐姐是乡下来的吧?”玄弥友好地问。 爱子“嗯”了一声。 玄弥抬手一指:“在那边直走,有一条列车轨道,顺着轨道就能到了。” 实弥没吭声,只是心里觉得这少女身高有些夸张。 好在爱子出门没带日轮刀,不然这俩兄弟说不定已经把她当什么可疑人物报警了。 时代变了。 就算用羽织遮着,带着刀上街也特别显眼。 擦肩而过别人可能懒得管,可一靠近问路,发现你身上有刀,谁敢赌你是不是社会上的危险人物? “好,谢谢啦。” 爱子道了声谢,顺着玄弥指的方向走去。 “是个声音挺好听的姐姐啊,个子也挺高……”玄弥望着她的背影,挠挠脸颊,“可她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走啦,玄弥。”实弥招呼一声,自己先拉车迈开步子。 玄弥也没再多想,小跑着追了上去。 …… 等爱子赶到浅草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可东京内环的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像把夜色切成了一块一块亮片。 西装革履的行人匆匆穿梭,电车在轨道上缓缓行驶,街道两侧的店铺霓虹闪烁,招牌灯箱把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市民的生活、社会的规则,都已经向近代化全面靠拢了。 西式教育普及,法律体系完善,衣食住行都带着浓厚的近代气息,整个城市的运转节奏几乎和西方大都市无异。 而同一时期的华夏沪上,虽说也不算落后,但更多还是商业贸易区,而不是普通市民日常居住的地方。 果然,在鬼杀队那种地方待久了,人都会“生锈”的。 鬼大多躲在乡镇和山野里,极少在市区露面,这也让爱子平时除非必要,几乎不会踏足东京内环。 不过,更多还是因为她自己偏爱清静。 穿过热闹的大街,绕进巷子深处的医院后门,提前接到爱子脑内传音的梨花绪,正笑盈盈都站在阶梯那里招手。 “爱子姐姐,你终于来啦!” 少女穿着浅色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双淡粉色的眼睛像盛满了阳光,整个人既活泼又温柔。 “抱歉,路上迷路了,所以晚了点。” 爱子摘下狐狸面具,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红茶糕,“呐,路上买的红茶糕。” 梨花绪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嗯,好吃~爱子姐姐先进来吧。” 她拉着爱子进屋。 屋里,珠世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角落里,愈史郎托着腮,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珠世侧脸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爱子小姐。” 恋雪穿着学生装和短裙,笑着走过来。 “恋雪?你怎么也在这?”爱子有些意外。 恋雪手里晃了晃相机:“我来东京采访绪姐姐说的那位甘露寺家的公爵,顺便看看珠世姐姐。 本来我已经打算走了,但听说你要来这里,就多留了一会儿。” 无论是庆藏、狛治,还是妓夫太郎和梨花三姐妹,现在都尽可能把时间投入到和鬼杀队的合作中。 尤其是八宝粥,大概是尝到了被崇拜的滋味,整天仗着自己会飞,把鬼杀队的活全往自己身上揽。 当初她嚷嚷着不想当工具人,现在反倒是最勤快的那个。 小梅和恋雪,一个做花魁,一个当记者,是目前“极恶”里少有的没怎么参与战斗合作的成员。 小梅要当花魁给“极恶”赚钱,恋雪要做记者帮爱子收集情报。 也许无惨也察觉到,“极恶”在人类社会里也有一层职业伪装,所以才不敢明目张胆地现身。 “爱子已经两个月没来了吧。”见到爱子,珠世沉稳温柔的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珠世姐姐。” 别人都喊爱子“姐姐”,只有爱子会叫珠世“姐姐”。 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年龄比她还大的朋友。 就算是战力天花板的缘一,在她面前也只能算个弟弟。 “听说你要来,我提前给你泡了红茶。” 珠世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宠溺:“和之前的不一样,是我新调的配方,不用改造身体也能喝哦。” “喔……”爱子眼睛亮了亮。 人都有七情六欲,她可以对情爱淡然处之,却唯独对吃的毫无抵抗力。 “尝尝看吧。”珠世含笑看着爱子的侧脸。 角落里几乎透明的愈史郎,此刻心里比谁都高兴。 爱子一来,珠世才会露出这样治愈且温柔的笑。 虽然不是对自己笑,但爱子是女孩子,愈史郎也不会因为她而吃醋。 “怎么样?好喝吗?” 见爱子小口抿下,珠世微微歪头问。 “好喝……”爱子认真评价,“比原来的红茶更甜一点,但不会腻,很好喝。” 珠世笑了:“其实这还只是试验品,不过看你的反应,我的实验算是成功大半了。” 梨花绪也在一旁说:“刚才恋雪妹妹喝了一杯,愈史郎也喝了一杯,现在爱子姐姐也喝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对了,爱子这次来是有事情想问对吧?”珠世终于直入正题。 “没错,”爱子应道:“我想知道,珠世姐姐有没有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第182章 鬼舞辻无惨现身 “奇奇怪怪的梦?”珠世听不懂爱子说的什么意思。 爱子简单描述着:“比如,梦里有另一个你自己,在进行着另一个事情。 而当你醒来后,发现那个梦会让你认识到一些现实里没有见过的人。” “这个……倒是没有。我很少做梦,而且一旦做梦都是些很普通或很混乱的梦,醒来后就记不清的那种。” 见珠世没有跟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那样,梦见原著里的故事发展,爱子心里有些遗憾。 她对“原著”了解不完全,但也能猜到珠世绝对是关键角色之一。 千万别小看让屑老板一分钟过五十次生日的含金量。 如果按照最终决战的实际情况来计算,那么杀死屑老板的最大功劳除了太阳,就是珠世研制的药剂。 在那期间,活着的那几位柱有的开了斑纹,有的开了通透世界,可对无惨造成的伤害仍旧微乎其微。 即便有赫刀,大正九柱也只能做到延缓再生,而不是跟缘一的赫刀一样,让其无法再生。 要是再严格一点,若当时没有茶茶丸的药剂,风柱他们还没坚持到天亮,估计就被屑老板的毒给毒死了。 这么一算,鬼舞辻无惨的确是缘一之下,断档的存在。 即便老化了将近九千岁,最后杀死他的依然是太阳。 爱子这些年已经极少再吃人,虽然还在吃鬼,但她的肉体强度始终比不过如今真正的十二鬼月。 所以她从不会认为,自己能碾压已经修养了四百多年的无惨。 像无限城猗窝座对抗义勇那样,一边被砍掉四肢一边再生继续蘸豆,爱子虽然也可以,但绝对做不到那种程度。 包括现在的狛治,也是同理,拥有通透世界、斗之呼吸、双生体的他,战斗数值和机制远比原著猗窝座要强。 但他的肉体自愈程度,是绝对比不过的。 当然,“极恶”成员也就自愈不如十二鬼月这一个缺点。 要不然,这些年十二鬼月可不会躲着“极恶”。 “爱子,是梦见什么事情了吗?” 一直聊到后半夜,珠世才感觉爱子问的这个事情,应该有什么特殊原因。 爱子摇摇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在珠世梦见原著之前,爱子并不打算告诉她,富冈义勇和鳞泷左近次做梦的事情。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确定。 任何突然发生的事情,都有它的原因。 大家能梦见原著剧情,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十二鬼月和鬼舞辻无惨,说不定也会做梦。 “我要先回去了。” 这时,恋雪忽然起身对众人说道。 “现在吗?”梨花绪看了眼挂钟。 “嗯,我跟小梅妹妹有约,得在天亮之前赶过去。” “好,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啦。” 等恋雪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 珠世跟爱子在叙旧,还顺便根据她的口味,研制了一些新的红茶试验品。 对于如今几乎是“究极生物”的“极恶”来说,就算是少量的紫藤花毒也能够分解,更别说一杯试验品红茶了。 改造身体毕竟麻烦,能研制出让鬼喝了不难受的茶,已经是珠世研究天赋的体现。 “如果以后能让大家品尝到人类食物,或许做鬼也没什么不好的。”珠世端来一杯红茶递给爱子。 “不过仔细想想,我们也不算是真正的鬼吧?” 梨花绪想到了之前璃火说的“鬼族”人。 “我们……应该算是一个新的人类种族?” “人类种族可无法永生。” “也是哈。” 爱子听着梨花绪和珠世聊天,自己则品用着红茶。 从她微微亮起的眸子来看,她很喜欢。 “珠世大人的这种红茶,还不能给普通鬼喝。” 愈史郎双手抱臂,突然插话道:“前段时间,珠世大人给在京桥开甜品店的幸江喝了一杯,结果人家直接吐了,还羡慕我们能喝这种东西。” “吐了?为什么?” “不知道,”珠世失落地叹了口气:“之前的红茶她们都能品尝,唯独我研制的这个新品红茶喝不了。” “不止,她们还吃不了红茶糕。”愈史郎补了句。 不管是幸江、真奈,还是那两个小蜘蛛鬼,身体都经过珠世改造,能喝红茶,却吃不了红茶糕。 当初珠世也是先研制出红茶,在爱子帮她免疫阳光之后,才进一步做出了红茶糕。 想到这一点,爱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可能,跟她们还没有免疫阳光有关系吧。” “爱子姐姐,紧急发现!” 这时,爱子和梨花绪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恋雪的声音。 “怎么了?” “无惨!我这里有鬼舞辻无惨的气息,非常强烈!” “你说什么?!” 梨花绪瞳孔地震,爱子甚至没有丝毫停滞便夺门而出。 “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受到危险?!”梨花绪急问。 “京桥!我的罗针能感觉到无惨的位置,但他离我已经越来越远了,不对,好像又多了一只鬼,是只普通鬼!” 这个声音,传到了此刻每一位“极恶”成员的耳中。 见爱子突然出门,梨花绪反应也那么大,珠世也皱起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鬼舞辻无惨出现了,就在京桥。” “什么?!”珠世向来沉稳的面色浮现出了震惊。 愈史郎跟鬼杀队以及“极恶”都不同,他这辈子除了跟着珠世见过鬼,其他时候跟鬼这种生物,都没什么纠葛。 因此,他对鬼的仇恨全都来源于珠世的悲剧身世。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极恶’各席那里了,鬼杀队也在刚才得知,现在柱级剑士们一家在向这边赶来。” 梨花绪沉着脸拿出一把刀锷是白色梨花的日轮刀。 珠世也同样把藏着的短剑拿了出来。 “我也去,珠世大人!”愈史郎也从座位上起身。 珠世是个很强的女人,可愈史郎不这么认为。 无论珠世有多强,他都会做好保护与牺牲的准备。 他的命,是珠世给的。 而在三人还在准备时,爱子已经全速前往了京桥。 影之呼吸的极致催动下,让她就像是一个暗影忍者,在楼顶上不停的跃起穿梭。 第183章 急急如律令 深夜。 昏暗的木屋里,几个孩子躺在榻榻米上。 玄弥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侧头看身旁的实弥说:“哥哥,妈妈还没回来啊……” “嗯……”实弥掀开被子,“玄弥睡不着吗?” “哥哥也是?” “唉,我去找妈妈吧。” “我也去。” “不行。”实弥起身,抬手按在他肩上,“我去就行了,你留在家里看好弟弟妹妹。” 见玄弥不说话,实弥无奈道:“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玄弥这才露出一点笑容:“好,我知道了。” 实弥拉开推拉门,回头叮嘱:“那就交给你了。” “好。” 实弥离开后,屋内只剩一片寂静。 窗外的月光很淡,却勉强能照亮一些黑暗。 “哥哥。” 这时,一旁原本熟睡的几个孩子陆续坐起身。 三个男孩,两个少女。 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少女比玄弥小一点,还有一个和玄弥一样留着鸡冠头的少年。 “什么啊,原来你们都醒着啊。” 穿绿色条纹和服的少女笑着说:“妈妈没回来,我们也睡不着嘛。” 另一个鸡冠头少年啪地拉开电灯,屋里顿时亮了一些。 花了好一段时间,玄弥才把最小的弟弟重新哄睡着。 一旁的绿和服少女担忧地问:“妈妈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哥哥去找她了。” “可是……”趴在窗边张望的红色和服少女声音发紧:“妈妈从来没这么晚不回来过,现在天都快亮了……” 红色和服少女是除了玄弥之外最大的孩子,也是不死川家的长女。 “没事的。”玄弥搂着熟睡的弟弟安慰道:“你们都累了,快睡吧。等你们醒来,妈妈和哥哥说不定就回来了。” “砰——”木门突然被从外面撞了一下。 昏暗中,门上那块不透明玻璃后隐约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妈妈!” 寸头男孩和绿和服少女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几个孩子急忙要去开门。 玄弥却心里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涌上心头,他大喊:“等等!别开门!门外的说不定不是妈……” 他话还没说完,木门就被从外面轰然撞破! “轰!” 冲过去开门的四个孩子当场被波及,倒在了血泊中。 玄弥脸上也被飞溅的玻璃划出一道血痕。 紧接着,一个黑影猛地冲进屋,竟倒趴在天花板上,发出低沉的嘶吼。 “野兽吗?野狗?不对,是狼?!” 玄弥惊恐抬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闪着血光的眸子。 “太黑了,看不清……” 那身影从天花板扑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没等玄弥反应,黑影已经朝他猛扑过来! “好快!” 玄弥慌忙闪躲,就在这时,实弥突然从一旁冲了过来,狠狠抱住黑影,回头大吼:“玄弥!快逃!” 实弥抱着黑影撞破窗户,摔了出去,消失在街外。 “哥哥!”玄弥彻底慌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 “信!” “就也,弘,贞子,寿美!” 弟弟妹妹全都躺在被鲜血浸透的棉被上,一动不动。 “按,按住伤口……”玄弥的大脑一片混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清了那怪物的脸。 那是妈妈。 但他不敢相信,妈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我去叫大夫,你们再坚持一下!” 玄弥把弟弟轻轻放在被子上,起身就要往外跑。 “动静是从前面传来的!”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玄弥冲出去一看,是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剑士。 他们看见玄弥,立刻跑过来:“喂!你没事吧?有没有看见……” 一个剑士瞥见屋内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这……” 他们是距离京桥最近的鬼杀队剑士,接到命令后马上就赶了过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都让一让!”一个清亮却带着威严的少女声音传来。 几个剑士回头,齐声喊道:“花柱大人!” 如今担任鬼杀队暗部·花柱的梨花绪,已经带着珠世和愈史郎赶到。 “你们是警员吗?能救救我弟弟妹妹们吗?”玄弥眼含热泪,向眼前的几人哀求。 人在绝望时,只要看到气质不凡、仿佛能依靠的人,就会本能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我是大夫。”珠世神情凝重。 可当她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拿绷带和药!”珠世对身旁的愈史郎喊道。 梨花绪却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孩子,声音冷得像冰:“不行了,这几个孩子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失……他们,已经救不活了。” “不,不会的……”玄弥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脑子里想起正在和怪物搏斗的哥哥。 “对了!哥哥!哥哥还在外面,还有一个怪物!就是那个怪物做的这一切!” 这话一出,梨花绪当即下令:“你们几个过去支援!” “是!” 几个剑士全部离开了这里,现场只剩下珠世和愈史郎,还有梨花绪和玄弥。 天已经快亮了。 爱子正在追查鬼舞辻无惨的踪迹,这种级别的任务只能交给她和梨花绪处理。 可惜,鬼舞辻无惨还是逃脱了。 接到梨花绪的消息后,爱子也和恋雪赶了过来。 “不行了,这几个孩子……已经死了。” 恋雪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眼底闪过深深的痛惜。 这种场面她见过太多次,可每一次,心还是会被狠狠抽痛一下。 共情能力太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玄弥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滚落。 一直沉默的爱子忽然开口:“把你弟弟妹妹的名字告诉我。” “名字?” 爱子深红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如果你想让你的弟弟妹妹都活下来,就赶快告诉我。” 听到“活下来”三个字,玄弥哪还敢犹豫,赶忙道:“信,就也,弘,贞子,寿美!姓氏是不死川!” 说完,众人就看到爱子额头中央的皮肤缓缓裂开,一枚血色竖瞳在里面睁开。 五根猩红色的丝线自她的手腕浮现,像是血管被抽出来了一样,在空气中轻轻扭动。 人死后,魂魄并不会立刻消散。 这百年来,爱子就是这样,从一个又一个人口中问出被鬼害死的人的名字,一点点积累着自己的仇怨与力量。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亡魂,但有执念的亡魂并不会那么快进入黄泉转世。 原著中锖兔、真菰,还有狭雾山上鳞泷左近次那些弟子们的亡魂,就是如此。 “恋雪,把他们身上的伤势治好。”爱子淡淡吩咐道。 “好!”明白她意图的恋雪马上上前,开始为那些孩子处理伤口。 人在死后,身体的细胞也不会立刻全部死亡。 只要身体还在,就还有一线可能。 等恋雪用血鬼术治愈完伤势,爱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竖在胸前,闭上眼睛。 随后,那五根红线随着爱子的低声喃喃轻轻颤动,颜色又会变得更加猩红妖艳。 直到五根红线突然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迅速缠上玄弥弟弟妹妹的脖颈后,爱子才猛地睁开眼,冰冷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黄泉路已断…… 不死川信、不死川就也、不死川弘、不死川贞子、不死川寿美,魂魄归位! 急急如律令!” 第184章 不要杀我妈妈 “魂魄归位,急急如律令!” 随着爱子话音落下,她手腕上那五根如血管般的红色丝线便缓缓脱落,像活物一样缠上玄弥弟弟妹妹的脖子。 随后,红线开始变得透明,直至完全看不见。 或者说红线并没有消失,只是除了爱子之外,没人能看见而已。 “咳咳……”不死川就也,那个同样顶着鸡冠头的少年,在昏迷中轻咳了两声。 “就也!” 玄弥脸上一喜,刚想冲过去,却被爱子伸手拦住:“他们现在还不能叫醒。 灵魂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才能真正醒过来,在这期间,绝对不能被打扰。” 玄弥心里着急,却还是硬生生停住脚步:“谢谢……” 弟弟妹妹们没死。 可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难道是神女吗? “爱子,你感觉身体怎么样?”珠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 “无碍,只是五个灵魂而已,睡一觉就恢复了。” 爱子回头望向门外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玄弥,你刚才说,你哥哥遇到了一个怪物?” 她转头问道。 玄弥一愣,很疑惑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立刻点头:“是的!” “你要有心理准备。”爱子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怪物,很有可能是你的妈妈。” “……妈妈?” 玄弥整个人僵住了。 其实他刚才已经隐隐有过这个猜测,只是在亲眼确认前,他不敢往那方面想。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脸色大变:“等等!那刚才那些人……” “是鬼杀队,专门猎杀鬼的组织。”一旁的愈史郎插嘴解释,“你妈妈变成了鬼,说不定你哥哥已经被吃,妈妈也可能已经被鬼杀队斩杀了。” “愈史郎,别乱说话。”珠世皱眉看了他一眼。 愈史郎很听话的闭了嘴:“是,珠世大人!” “绪,跟我去那边看看。” 爱子对梨花绪说了一句,两人立刻朝门外走去。 “我也去!” 玄弥也想跟上,却被恋雪喊住:“小弟弟,等等!” 他回头,只见恋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认真叮嘱:“刚才发生的一切,请你一定要帮我们保密,好吗?” 玄弥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说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街道尽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不死川实弥握着一把菜刀,呆立在原地。 他脸上和身上都是血,那些都是被抓伤和咬伤留下的伤口。 而在他脚边,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昏迷在地。 那是他的母亲。 从刚才到现在,实弥都在拼命压制突然发狂的母亲。 直到他身上的血不断涌出,母亲的动作才渐渐迟缓,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那里!”这时,几道脚步声和呼喊声传来。 实弥抬头,看见几个身穿制服、腰佩武士刀的剑士正朝这边跑来。 “恶鬼在那儿!”其中一人指着他脚边的母亲大喝。 恶鬼? 实弥愣住了。 他们在说妈妈?妈妈怎么可能是恶鬼? ……不,妈妈就是恶鬼。 刚才的一切,和以前那个温柔的母亲判若两人。 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为什么? 弟弟妹妹们也不知道怎么样,妈妈还能变回来吗? 直到看见其中一名剑士拔刀,实弥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一个严重的事情。 他们要杀自己的妈妈! “不要!” 实弥迅速扑过去,跪挡在母亲身前,“不要杀我妈妈!” “你……是那小鬼的哥哥?”一个脸上黑发剑士打量着他,又看了眼他身后昏迷的女人:“小鬼,你最好让开。 你妈妈已经变成了鬼,而且还杀了人,不能再让她继续害人了。” “不,不是这样的!” 实弥急得语无伦次:“妈妈她……她一直很温柔,绝对不会杀人的!” “很抱歉,以前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结果……” 黑发剑士苦笑了一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你身后的那个是鬼,你的妈妈,已经变成鬼了。” “是啊!”另一名剑士忍不住插话:“除了那个鸡冠头弟弟,你其他家人的都已经被你妈妈杀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 一是担心刺激到实弥,二是心里确实有些不忍。 鬼杀队的成员大多都有被鬼伤害的经历,对实弥的遭遇难免共情。 但…… 杀鬼,是他们的职责。 “求、求你们了……” 实弥趴在地上,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是,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让她变回人类!” “鬼是无法变回人类的,至今从未有过先例。” “那就去找啊!”实弥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血一起滑落,“只要坚持去找,总有一天可以找到的不是吗?” “怎么办,匡近?” 几名剑士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看那位黑发剑士的意见。 黑发剑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刀,“小鬼,你应该庆幸,我们几个不是柱。 如果是柱,你妈妈现在已经被杀了。” 黑发剑士抬手指向实弥身后,那即将升起的太阳:“而且,太阳快升起来了。 就算我们不动手,你妈妈也会被阳光烧死。” “什么?” 实弥脸色煞白,急忙四处张望,想找个能遮阴的地方。 就在他环顾四周时,黑发剑士闪身至他身后,一把将他母亲从地上夺了过去。 “不要!不要杀我妈妈!” 实弥已经有些崩溃了,嘶吼着就要扑上去。 求你们了…… 明明我们从来没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也,信,弘,寿美,贞子……难道他们都要死了吗? 神明大人如果存在的话,求您出手帮帮我们吧…… 实弥内心悲痛欲绝。 似乎是心声得到了回应,一声清喝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 黑发剑士握刀的手顿在半空中,回头看去。 只见梨花绪、一个鸡冠头少年,还有一个暗酒红色高马尾少女快步走来。 第185章 实弥:我要为神明大人卖命! “哥哥!” 玄弥看清实弥满身的血和伤,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花柱大人,这孩子他……”匡近有些为难。 “先把这只鬼带到阴影里。”梨花绪直接吩咐。 “可是她已经……” “产屋敷耀哉正在研究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 一旁的爱子平静开口:“现在刚好缺少试验对象,就先用她试试吧。如果不行,再杀也不迟。” 爱子这次没有戴那副代表暗部九柱首领的狐狸面具,以至于这几个队员一时间都没认出她的身份。 直到她缓缓戴上那张刻着彼岸花图案的狐狸面具。 “这是!地狱大人的面具?!” 看到那副狐狸面具,几名剑士脸色大变。 那是暗部九柱首领,地狱琉璃的面具。 传闻中,鬼杀队除了明部和暗部的几位柱们,其他人基本没见过这位首领的容貌。 加上之前有人说,地狱琉璃是鬼杀队主公的师父,这就导致很多人把爱子当成三十多岁的女人。 没想到面具下,竟然是一张十六七岁的脸蛋。 开什么玩笑? 但即便再震撼,面对爱子的命令,也没人敢违背。 “是!地狱大人!”匡近躬身应道,接着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将实弥的母亲轻轻放下。 爱子这才转向还愣在原地的玄弥和实弥。 他们当然认得这张面具。 就是昨天下午在街上问路的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少女。 难怪刚才玄弥就觉得,爱子的声音有点耳熟。 “绪,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好。” 吩咐完梨花绪后,爱子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她需要找个地方休息,恢复刚才消耗的力量。 “那个……神明姐姐!”不死川实弥突然叫住她。 神明姐姐?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实弥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着说:“谢谢您!真的……真的非常谢谢您的出现!” 如果不是爱子,实弥连为母亲争取一点时间都做不到。 能不能变回人类还不知道,但至少妈妈现在还活着。 爱子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一瞬,便继续向前走去。 望着那被晨光照耀的背影,实弥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信仰感。 爱子的出现,真的像是一位神明。 等爱子离开之后,隐部队的成员便上前为玄弥和实弥包扎伤口。 在隐的说明下,兄弟俩第一次听说了“鬼”的存在,以及“鬼杀队”这个组织。 而另一边,珠世已经带着愈史郎,把不死川家的弟弟妹妹送往了浅草的医院。 实弥听说爱子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心中的信仰感更加强烈了,甚至脱口而出:“我要加入你们,为神明大人卖命!” 当然,真正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救活的,只有不死川玄弥一个人。 等到天黑后,不死川的母亲就被恋雪带到了吉原花街“极恶”的地下室,暂时关了起来。 鬼能不能变回人,珠世也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爱子有办法让鬼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 只是这一次,爱子并没有出手。 在去甜品店睡觉之前,她已经在脑海里跟梨花绪交代过,让珠世尝试在不借助自己血液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把不死川的母亲变回人类。 没错,爱子想尝试一下,能不能让鬼变回人类。 她穿越前没看过大结局,但也能猜到,原作里变成鬼的祢豆子最终变回了人类。 至于怎么做到的,多半离不开珠世的研究。 “所以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鬼王鬼舞辻无惨?” 珠世宅邸的待客厅里,先前那位鬼杀队黑发剑士,正对实弥解释鬼王的事。 “没错。” 黑发剑士点头:“这世上所有的鬼,都源自他。 地狱大人也是因为察觉到京桥出现了鬼王的气息,才会刚好撞见你们。” 这位剑士叫粂野匡近,使用的是风之呼吸,今年春天刚通过春季选拔的辛级队士。 “混账东西……” 实弥握紧拳头,脸上缠着绷带,眼神却更凶狠了,他追问道:“能告诉我加入条件是什么吗?我也打算加入!” 既然神明姐姐不肯收他们,那他就自己加入鬼杀队,替神明姐姐效力。 “先训练剑术,掌握呼吸法,然后去参加藤袭山的试炼并通过。”匡近耐心解释。 “藤袭山试炼?” “嗯,鬼杀队每年有五轮试炼选拔:春、夏、秋、冬,还有年底的最终选拔试炼。” 匡近顿了顿,又劝道:“不过我不太建议你去,试炼要求是在藤袭山上活过七天,那座山里几乎全是恶鬼,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他不禁叹了口气:“我也是两个月前才勉强通过的。” “呵呵……” 实弥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好啊!正愁没地方杀鬼呢,老子要把那些怪物全砍光!” 他按住匡近的肩膀,眼神灼热:“还有呢?!呼吸法和剑术要怎么学?!” 匡近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问:“你这小鬼……是认真的?” 其实,藤袭山的试炼根本不会死人。 第一次失败的人,还能等下一次机会。 只是无论淘汰还是合格的队士,都必须签下保密协议。 而且复选的合格标准,也会从“活过七天”变成“三天内斩杀三只恶鬼”。 而且自从去年手鬼被义勇和锖兔斩杀后,选拔机制又进行了一次调整。 除了藤袭山选拔,还多了机关傀儡的特训。 只不过地点不是锻刀村。 如果在一周内,无法在机关傀儡的围攻下坚持一个小时,同样无法成为正式剑士。 这是为了防止藤袭山里出现只会逃跑、不会战斗的队员通过选拔,最后在实战中白白送命的情况。 “废话,当然是认真的!”实弥咬牙,眼神凶狠:“那个混蛋鬼王把我妈妈变成鬼,还害了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 不把那些怪物全部杀光,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可你要是加入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个鸡冠头,应该是你们家的次子吧?” 匡近认真打量着实弥:“难道,你想让弟弟一个人承担照顾全家的责任吗?” 第186章 你们是神婆?还是阴阳师? 听到这里,实弥不由得垂下脑袋,一言不发。 如果自己加入鬼杀队,他绝不希望玄弥也卷进来。 那小子就应该好好长大,然后娶个老婆,儿孙满堂。 杀鬼替妈妈报仇这种事情,教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就好了。 可让玄弥一个人扛起家,实弥心里很愧疚。 这种矛盾让他胸口发闷,索性摇了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教我怎么训练!” 见实弥态度如此坚决,匡近无奈道:“我只是一个辛级队士,这样吧,到时候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明部风柱。” “明部风柱?什么意思?不是只有九柱吗?” 实弥只从隐那听说过“九柱”,并不知道什么明部、暗部。 “九柱分为明部和暗部,也叫阴阳九柱。”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匡近笑着道:“明部直属于鬼杀队主公,也是鬼杀队正规九柱;暗部则是后来成立的分部。 今天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小姐姐,也就是地狱大人,她就是暗部的首领。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面目,没想到长得还挺可爱的嘛,是我喜欢的类型~”匡近笑着扬起嘴角。 实弥额头青筋暴起:“你小子,到底在说什么啊喂!” 刚跟匡近认识一天,实弥就跟他熟的像是老朋友一样。 匡近又把鬼杀队关于“柱”的结构,详细讲给实弥听。 实弥听得入迷,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将来成为柱,加入暗部的样子。 可匡近却泼了盆冷水:“暗部的人选由暗部主公决定,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这就麻烦了。 看恩人的态度,多半不会同意他加入暗部。 “你还是先想好怎么跟你弟弟解释吧,到时候我再把你引荐给风柱大人。” 匡近得意地说:“哦,对了,那位风柱还是我的师父呢,你要是加入的话,我们就是师兄弟啦。” 实弥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匡近,谢谢你。” “哦?谢我干什么?” 这个总是带着笑意的剑士,让实弥莫名觉得亲切。 “我知道,包庇鬼是违反队规的……”实弥看着他,“你当时看到我和我妈妈,没有立刻动手,应该也在犹豫吧? 如果你没有犹豫,地狱大人就不会刚好赶到。 所以,我妈妈能得救,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匡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先别急着谢我,而且你母亲能不能变回人类,希望很渺茫的。 毕竟百年来,从来没有鬼成功变回人的先例。” 实弥当然明白这一点。 即便他对母亲恢复成人类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但至少,母亲还“在”。 只要那位叫珠世的医生愿意帮忙,母亲就还有一丝可能变回人类。 如果真的变不回来…… 那实弥就只能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恶鬼身上。 不,或许从现在开始,他就已经该这么做了。 “对了,你对那位地狱大人了解多少?” 实弥想起那个像神明一样的狐狸少女,忍不住问。 “也就刚才那些。”匡近耸耸肩,“暗部九柱的首领。 如果你想多了解她,我建议你每次去见她,都带点红茶或者红茶糕。 京桥那边就有一家店,她很喜欢那家的点心。” “红茶糕?”实弥一愣。 “没错。” 匡近点点头,“地狱大人很喜欢吃那个,据说只要有了好吃的,地狱大人就会开心。 总之,她和主公大人都是很温柔的人,很好相处的。” 匡近拿起日轮刀,对实弥摆摆手:“好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到时候你按照我给你的地址来找我就行。” “好。” 送走匡近后,待客厅只剩下实弥一个人。 弟弟妹妹现在都在珠世那边,玄弥也在。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玄弥开口。 “还要告诉玄弥吗?” 实弥陷入纠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就当是我这个哥哥不称职吧。”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一个鸡冠头少年正紧贴着屋檐, 把他和匡近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鬼杀队……” 说实话,玄弥也想加入鬼杀队,帮大哥分担。 早上看到哥哥身上的伤,还有他哭成泪人的模样,玄弥打心底感到悲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脆弱的一面。 可加入鬼杀队的话,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丢下他们不管? 那太残忍了。 尤其是让他们知道,两个哥哥都在鬼杀队卖命,肯定会哭闹不止。 实弥在纠结,玄弥也在苦恼。 等玄弥回到弟弟妹妹们的房间,珠世就对他说:“玄弥,你弟弟妹妹大概要一年左右,才会醒过来。” “一年?” 玄弥有些难以置信。 一年就算醒不过来,期间不吃不喝也得饿死吧? 珠世似乎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便说:“别担心,我有办法维持他们的身体营养。” 她顿了顿,走到门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回到屋里关上门、合上窗户。 “今天的事情,想必你也看见了。” 珠世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爱子把你弟弟妹妹的性命保住时,所用的手段,并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玄弥回过神,想起当时恋雪说的话:“我知道,我会保密的,毕竟你们应该是……神婆吧?还是阴阳师?” 见玄弥自己开始脑补,本想坦白“鬼”的身份并解释的珠世,只好干笑两声:“差不多……算是阴阳师吧。 不过,像这种招魂的能力,对使用者的身体伤害是极大的。” 玄弥想到了爱子当时苍白的脸色,还有她在天亮时独自离开的背影,担忧地问;“那爱子小姐怎么样?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危险?” “不确定,估计会睡上一段时间,最长不超过两周。” 也幸亏那五个孩子的灵魂是刚脱离身体,否则光靠生死线引魂,爱子做完之后,恐怕要睡上一个月不止。 “玄弥,你应该也在想加入鬼杀队的事情吧?”珠世见玄弥突然沉默,开口问道。 从刚才玄弥从外面回来时的神情,她就已经猜到了。 “是的……”玄弥没有否认:“大哥一个人加入鬼杀队,我很担心他……但是,弟弟妹妹又不能没人照顾。” “这个你不用担心,在你弟弟妹妹苏醒前,我都可以帮你照看他们,如果你想加入鬼杀队,也可以去。” “如果去的话……”珠世想到了那个跟幼稚园一样的地方:“我推荐你去狭雾山。” 第187章 梦见缘一? “狭雾山是哪?”玄弥呆呆地歪着头。 “爱子平常住的地方。”珠世一边泡茶一边说:“一般没什么事,她白天都会在那里,有她在,或许还能指导你。” 妓夫太郎时不时也会去狭雾山教伊之助。 玄弥要是去了,刚好也能顺着学个呼吸法。 “这样……”玄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面对别人给的好处,让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拒绝,实在有些困难。 但珠世并不在意,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不用担心,等你和你哥哥在鬼杀队成为队士后,你们弟弟妹妹差不多也醒了,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加入隐,或者留在医疗部。 这样一来,你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还能这样?” “那当然,产屋敷一族富可敌国,你们加入后必然是包吃包住,这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来说都特别的划算。” 珠世说的的确属实,这也是为什么,鬼杀队的大人,都把耀哉视作父亲一般的存在。 玄弥想了想,最终还是羞愧地应下了:“好,谢谢您,珠世小姐……” “举手之劳而已。”珠世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她的眸子似乎闪着什么回忆,那眼神让人心生怜惜。 如果当时,自己变成鬼的时候,有爱子在该多好啊…… 那样的话,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不会死了呢?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珠世又想起了那段让她痛苦了百年的记忆。 但这跟爱子没有关系。 神明也并不是万能的,哪怕是爱子,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而她,是长辈,也是爱子几乎像亲姐姐一样的朋友。 “那个……如果珠世小姐一个人太无聊,我的弟弟妹妹们,也会来帮您的。” 玄弥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这样一来,您也不用那么忙碌了。” 珠世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哈哈,谢谢你的好意,玄弥。不过现在,你应该先跟你哥说清楚。” “嗯!我知道的!”玄弥也笑了。 果然,都是很好的孩子。 …… 此时,京桥甜点店内。 爱子正躺在小卧室的榻榻米上,陷入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既陌生又隐约熟悉的院子。 “又是……梦吗?”爱子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每次睡觉,她的潜意识都会带她来到某个梦境。 梦里的人和事,有的是她几乎忘记的,也有的,是她从未真正放下的。 “姐姐。” 突然,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爱子很熟悉这个声音,是梦里的继国缘一。 毕竟每次睡觉都会梦见他,只不过从来看不清容貌。 于是爱子很平淡地转头看去,可接下来,她清冷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惊愕之色。 “……缘一?” 爱子怔怔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许多的红发男子的脸。 她看清楚了。 “是我。” 缘一目光温和,那本该淡漠无波的脸上,露出了治愈的微笑:“我来陪你了。” 从被姐姐埋葬的那一天起,缘一就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爱子的生活。 在知道姐姐能看见灵魂后,缘一也试图在现实插足爱子的世界,可却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束缚这一切,让爱子无法看见缘一。 所以,缘一只能在爱子入梦时,在对方的梦里出现。 但因为梦的模糊,一些有关缘一想告诉爱子“自己并没有消失”的话,会被屏蔽或忘记。 而在现实,缘一一直都依附在自己那柄日轮刀上,时不时会用灵魂的状态,默默关注着爱子的生活。 只要发现有威胁爱子生命的存在,缘一便会出手。 “这……是梦吗?”爱子不确定地说,“为什么我现在能看清楚你的脸了?而且声音也听得很清楚……” 眼前清楚的脸,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毕竟梦里除了看不清脸,还有一个就是声音听不清。 “无论是不是梦,”缘一抬手放在爱子的头顶,轻轻揉着,“至少,我现在都在陪着姐姐。” 这是爱子第一次被缘一摸脑袋,但她对此并不排斥。 她这个当姐姐的,身高也就一米七五,在缘一面前,身形也显得娇小了起来。 “为什么这次,我的梦能看清楚你的脸?”爱子还是有些疑惑。 她一直认为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即便是真的她也不会相信。 “应该是姐姐潜意识里,也怕忘记我吧?” “……” 爱子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抬头看着弟弟,苦涩地笑了:“如果一直以来,都能看得这么清楚就好了……” “没关系,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只要能让爱子感到开心就好了。”缘一笑道,“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做饭吃。” “做饭?”爱子一愣,“可我是鬼,吃不了人类的食物。” “但这里是梦,不是吗?” “这……” 见爱子呆呆地站在那,缘一也不再多说,自顾自地来到厨房做饭。 随后,爱子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院子。 以前她并没有梦见过这个院子,却又总感觉有些熟悉。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缘一就没有任何人,就像是她前世刷到的一些梦核视频,有些诡异,又有些怪诞。 甚至有一种缘一随时都可能消失,只留下爱子自己待在这片宅邸的感觉。 “做好了。”这时,缘一也把饭做好了。 “这……你从哪学的这些菜?”爱子看着缘一端上来的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整个人都愣住了。 缘一轻笑,把两碗白米饭递给她:“这里可是梦,梦里的场景都是很混乱的。” “但你也不知道华夏的食谱吧,怎么可能会……” “这个……哎呀,先吃饭吧!”缘一拿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入爱子碗里。 爱子怔怔坐在那,眼神一时间有些茫然。 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熟悉,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相关的记忆。 难道,梦里的缘一能窥探我的记忆? 爱子如是想道。 毕竟梦大多都是用自身记忆碎片,来拼凑的世界。 缘一或许并不会做这些饭菜,但爱子前世会做,只不过她忘记了,所以才会以梦的形式出现。 可这样的话,就更怪了。 因为爱子已经记不清前世的事情了。 她只知道,自己来自东方的华夏,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第188章 好像忘教伊之助文明用语了 有些记忆,爱子是不想让自己忘记的。 比如她前世的爸妈。 她不是孤儿,也不是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 毁掉她幸福的,不是现实,也不是贫穷或生活压力。 那到底是什么呢? 爱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些,又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但她觉得,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理由。 梦里,缘一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容让爱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缘一平时很少笑,就算笑,也只是淡淡的浅笑。 像这样一直保持着笑容,反而不像真正的他。 这次的梦,有点不对劲。 “你的情感,现在已经有打开的迹象了。” 缘一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如果一直不跟人类接触,你早晚会失去所有人类的情感。” “我知道,珠世姐姐跟我说过。” 爱子往嘴里塞着饭,味道却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毕竟是梦,她也没太在意。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她很少有的、被人细心照顾的时刻。 “以后,尽量少用你的力量吧。”缘一提醒道。 爱子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是她身为“地狱之女”独有的力量。 虽然和鬼灭世界观有些格格不入,但鬼灭里确实存在地狱和灵魂,倒也不算完全冲突。 不知过了多久,爱子的梦境终于开始模糊。 她要醒了。 等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甜品店卧室熟悉的天花板。 爱子翻身起床,换好衣服戴上狐狸面具,便推门走出卧室。 甜品店里,幸江正坐趴在桌案上看书。 这店里没有窗户,门前也有一面帘子遮挡阳光,所以鬼在这里并不危险。 而听到动静,幸江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地狱大人,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爱子问。 幸江想了想:“大概……半年了吧。” “半年?”爱子皱眉。 这也太久了。 以前她也用过“招魂”那一招。 那种能力消耗的不是怨恨值,而是精神力。 精神力耗得越多,她就越困,睡得越久。 可这次,只是五个刚死去的小孩灵魂,怎么会让她睡半年?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鬼舞辻无惨出现了吗?” 爱子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无惨出来搞事。 幸江摇摇头:“没有,无论是鬼杀队,还是我们‘极恶’,都没人遇到危险和无惨,一切都很正常。” 随后,幸江把这半年的主要事情,给爱子一一讲了一遍。 自不死川一家被救下后,不死川被变成鬼的母亲,就一直被关在花街据点的地下室。 珠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玄弥去看看她,顺便抽点鬼血做研究。 不死川实弥则拜了鬼杀队的一位风柱为师,整天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玄弥因为爱子一直没醒,所以去狭雾山时遇到了妓夫太郎,便跟着伊之助一起训练。 只不过伊之助那性格,实在让人头疼,动不动就把玄弥惹毛。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经常吵得鸡飞狗跳。 伊之助:“嗯哈哈哈!鸡冠头!鸡冠头!你这小鬼就是个鸡冠头!” 玄弥:“猪头!你才是猪头呢!渣滓!” 伊之助:“俺可是山大王!有种跟俺打一架!” 玄弥:“打就打!老子弄死你!” “……” 以上画面,全是幸江手舞足蹈地给爱子还原的。 爱子听完,头顶仿佛飘过六个黑点,她眨了眨豆豆眼。 “好像忘记教伊之助文明用语了……” 不对,好像教过,只是对方压根没听进去。 教晚了…… 至于其他人…… 蝴蝶忍和蝴蝶香奈惠拜入鳞泷左近次门下后,就开始修习水之呼吸和剑术了。 有义勇和锖兔在没任务的时候,也会指点两位师妹。 当然,这些事做得最多的是真菰,毕竟义勇和锖兔现在已经是丙级剑士了,平日里除了任务不说,受伤休养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不死川实弥那边,据那位风柱说,实弥的血是极其稀有的“稀有血”。 对鬼来说,稀有血非常珍贵,吃掉一个稀有血的人,相当于吃掉五十个普通人。 而实弥的稀有血,似乎比一般的还要强,估计上弦鬼闻到都要神魂颠倒。 这段时间,因为爱子一直在睡,“极恶”的其他几席,还有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岩柱悲鸣屿行冥,都会偶尔来甜品店探望她。 不过探望的时候,幸江肯定是躲在地下室里的。 让爱子有些意外的是,炼狱槙寿郎和他的妻子炼狱瑠火前段时间也来过。 炼狱璃火平时虽然负责保护和教导耀哉,但偶尔也会跟一起来。 “没想到,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会有这么多人在惦记我。”爱子感觉心里暖暖的。 和幸江又确认了一些细节后,她就撑着油纸伞离开了甜品店。 京桥离浅草不算远,再加上现在的交通比过去方便,她打算先去看看珠世。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天空飘着细雪,落在屋檐和街道上。 爱子穿得不算厚,但鬼的体质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寒冷。 很快,她抵达了浅草,来到珠世的住处。 珠世对爱子一口气睡半年这件事也很担心,好在人已经醒了。 “你要是再不醒,不死川那两兄弟,估计要一直自责下去。”珠世一边给爱子倒着热红茶,一边说道。 “对了,爱子,你之前说的那个梦,我也梦见了。” 她在椅子上坐下,神情难得严肃起来。 “梦?什么梦?”爱子歪头,一脸疑惑。 “就是你说的那种,能梦见另一个你,在经历另一段人生。 而醒来之后,还会通过那个梦,认识一些现实里还没见过的人的事情。” “我有说过这件事吗?”爱子有些惊讶。 珠世表情一僵:“你别告诉我,你睡了一觉又忘了。” 仔细想想,珠世又觉得也情有可原。 毕竟爱子一睡就是半年。 “那珠世姐姐梦见什么了?” 珠世眼帘微垂:“我梦见了七年后的未来。” “未来?”爱子一愣。 “没错,你也知道,我没见过你说的云取山灶门家。 但就在一个月前,我梦见一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带着他变成鬼的妹妹,来到了浅草。” 听到这,爱子的神色也认真起来。 “那个少年戴着和你一样的太阳耳饰。 如果不是那个耳饰,我可能都不知道,那就是你说的灶门家的孩子。” 珠世的话,让爱子突然想到一个她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问题。 在原作里,灶门炭治郎的父亲,在故事开篇前就病逝了。 至于是什么病,她一直没细想。 但现在,爱子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云取山,再看看灶门家的情况了。 灶门炭十郎,不能死。 第189章 不一样的遭遇 “除了这些,梦里炭治郎出现的那段时间,鬼舞辻无惨也在梦里出现了。” 珠世又把梦里的时间细节说了出来:“如果不出意外,梦里那个时间点,应该是1915年的春天。” “1915年春……”爱子喃喃重复,陷入思索。 珠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不过,这个梦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就算是真的,可能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这么说?”爱子不解地看向她。 “因为梦里,没有继国爱子……也就是你。” 珠世的神情严肃起来:“在梦见遇到炭治郎之前,我还做过两个梦,其中一个是把愈史郎变成鬼的时候。 那时梦里的我不会剑术,也不会呼吸法,更没有认识小夜子和璃火小姐。 而另一个梦,是我摆脱无惨控制的那一夜。” 珠世的声音轻轻一颤,思绪仿佛被拽回了那个梦境。 梦里,她就像当时的富冈义勇一样,无法干涉任何事情,只能作为旁观者存在。 在遇见缘一之前,珠世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四百多年前一模一样。 先是自己变成鬼,亲手吃掉了丈夫和儿子,再成为无惨的助手,暗中策划谋反,每一步都毫无偏差。 无惨当然知道珠世心怀异心,却根本不屑一顾。 毕竟在遇见缘一之前,他就是那样一个傲慢到极致的人。 直到那一夜,在一片竹林里,他遇见了继国缘一。 无惨起初只把缘一看成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挥起骨鞭就攻了过去。 可缘一却像是神明下凡,还没等珠世看清楚,无惨就被砍得瘫坐在地,无法自愈。 从这一刻起,梦里的走向开始和现实产生了偏差。 梦里,缘一向无惨问了许多问题,尤其是那句“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但对无惨却迟迟没有下手。 最后无惨选择自爆,缘一足足砍碎了一千五百块肉片。 而在四百多年前的现实中,缘一只问了无惨那一句话,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挥出了一记让无惨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斩击。 那一次,无惨几乎只剩几十块肉片苟延残喘,差点当场毙命。 之后,便是缘一对珠世的问话。 梦里的珠世在摆脱控制后,只和缘一见了那一面,便再无交集。 而现实中的缘一,在得知珠世是医生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她能不能救自己的姐姐。 没错,是救他的姐姐,继国爱子。 后来,她和缘一约好了见面的地点,才有了第二次相见。 也就是从那时起,珠世才遇见了爱子,遇见了辛寿郎和其他几位鬼杀队剑士。 再往后,珠世便跟着爱子和缘一一起生活。 她教爱子医术,爱子教她剑术。 几十年后,珠世离开爱子他们,接着又在几十年后遇到梨花绪,把梨花绪变成了鬼。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梦里的珠世都比现实中的自己要凄惨得多。 没有朋友,没有同伴,一个人孤独地走了近百年,直到成功把愈史郎转化为鬼。 而现在呢?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梦里炭治郎遇到的那个手球鬼和箭头鬼,如今的珠世也能轻松秒杀。 练了四百多年的剑术,再加上惑之呼吸与花之呼吸,她怎么可能弱? 更别说她还跟着爱子觉醒了通透世界,就算对付上弦也有一战之力。 也正因为如此,前段时间那些梦,对珠世来说都像是一场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梦里一直都没有关于你的任何信息,这也是我会说,梦里没有你存在的原因。”珠世讲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爱子低头沉思。 她当然明白珠世口中“不存在”的含义。 在那个所谓的“原著剧情”里,一个穿越者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根据她前世的记忆,如果这种梦真的是某种预兆,那很可能是梦见了平行世界。 “不过我很好奇,”珠世忽然抓住了一个疑点,目光落在爱子身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之后会做这种梦?” 爱子沉默了。 这个问题,已经牵扯到她前世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义勇和左近次都做这样的梦。 此刻爱子都有些后悔问珠世那些问题了。 这种梦太诡异了,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珠世见她不答,也没有再追问。 她不是在怀疑爱子,她也不可能怀疑爱子。 她只是担心,哪一天爱子会跟梦里一样消失不见。 “我得回去了。” 等爱子喝完红茶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该问的问了,该了解的也了解了,接下来,她想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离她最近的是炼狱家,爱子也打算过去一趟。 槙寿郎之前被上弦之叁打的怀疑人生的事还没过去,她还准备好好开导开导他来着。 在与珠世道别后,爱子径直赶往驹泽村。 天已经是下午,西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淡淡的橘黄色,像被人轻轻晕开的水彩。 炼狱府邸的门没有关,爱子抵达后就直接迈步进去。 “大哥,伊黑先生,你们藏哪儿去了啊?” 宽敞的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正四处寻找着什么。 他有着和杏寿郎一样的浓眉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有那头火焰般的猫头鹰发型。 只是比起杏寿郎,少年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与怯生生的感觉。 爱子认得他。 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 而她来炼狱家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想观察一下,来确认杏寿郎和小芭内他们,是否也会做有关于原著的梦。 如果真的会做,那么今后的事情一定会有什么变故。 爱子觉得应该不是好事。 鬼杀队人人都有原著预知梦,那鬼呢? 猗窝座,妓夫太郎,小梅他们万一也做梦了呢? 尤其是屑老板,做梦后又会怎么样? 这些梦并不是看动漫那样,都是上帝视角,而是一种个人叙事的视角。 那这样的话,爱子的弟弟继国岩胜,会怎么选呢? 身为地狱之女,爱子这四百多的存在,干扰了太多的事情了。 或许百年前她就该意识到,对原著不了解且绝不因为剧情而内耗的她,会成为那个搅乱世界线的地狱之花。 第190章 鬼抓人的游戏 “千寿郎。” 回到现实,爱子朝院子里的少年喊了一声。 千寿郎回头看见一个戴着狐狸面具、衣着单薄的少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太好了,爱子小姐,你终于醒了!” 他连忙冲屋里大喊:“母亲,大哥!伊黑先生,爱子小姐来了!” 灶房里正准备晚饭的炼狱瑠火推开门,那双红色的眸子在看到爱子时亮了一瞬:“爱子小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时屋里又钻出两个身影,炼狱杏寿郎肩上搭着一条白色被单,笑容阳光开朗。 比起去年见面时,他又长高了些,肩膀也更结实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脖子上缠着小白蛇、脸上绑着绷带的异瞳黑发少年,正是一年前在八丈岛被爱子救下的伊黑小芭内。 “爱子姐姐……好久不见……”小芭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知是害羞还是自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 “我和杏寿郎前段时间刚去京桥看望过你,如今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要不今晚就留下吧?家里还有些红茶糕的原料。” 瑠火举手投足间,有种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跟当年比起来大不相同,如果爱子的容貌也会变的话,大概到三十岁后也是这个样子。 当然,爱子身为鬼随时都可以变,只不过她不想。 “可以。” 爱子点头应下,她本来就想住在这里一晚,顺便验证一件事情——除了珠世、左近次和义勇,杏寿郎和小芭内,会不会也做那个梦? 不过这些爱子肯定不会直接问,只打算一点点试探。 “好,那我先去做饭啦。杏寿郎,你要好好招待爱子小姐哦。” “知道了,母亲!” 瑠火回到灶房后,爱子视线落在了杏寿郎身上:“你为什么要披个被单?冷吗?” “不是哦,这是我用来藏身的道具,不是被单。” “道具?” “没错!” 杏寿郎双手抱臂,声音清朗:“我和千寿郎,还有伊黑,在一起玩鬼抓人的游戏!” “爱子小姐也一起来吧,这样就有四个人了。”千寿郎轻轻拉着爱子的胳膊。 小芭内没说话,只是听到“鬼抓人”三个字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爱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却还是点头答应:“好。” 杏寿郎给她讲规则:“鬼抓人的玩法,是一个人当鬼,其他人当‘人’。 游戏开始时,鬼要闭上眼睛数三十个数,‘人’必须在鬼数完之前藏好,而鬼数完数后就可以开始找‘人’了。 期间‘人’可以移动,但要小心,不要发出声音,一旦被鬼发现就算被抓。 第一个被抓到的人,下一局当鬼,如果鬼在规定时间内没抓到所有人,就算鬼输。” 爱子一听就懂了。 这不就是捉迷藏嘛,她小时候也和缘一玩过。 “好,那我们猜拳,谁最后一个输,谁来当鬼。” 杏寿郎伸出手,爱子、千寿郎和小芭内也纷纷伸手参与。 经过几轮猜拳后,是爱子当了鬼。 “我要开始数了。” 游戏开始,爱子面对着一棵光秃秃的樱花树,一字一字地数着:“一,二,三……” 等她数完三十个数,其他人都已经藏好了。 屋内, 杏寿郎蹲在一张桌子底下,先前那张白布,把桌子遮得严严实实。 见小芭内脸色不是很好,他低声说了一句:“别怕,伊黑,爱子小姐肯定找不到我们的……” 小芭内并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可每次玩的时候,心里的阴影与梦魇还是会被一点点放大。 当年那个蛇身女鬼对他做的一切,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好在杏寿郎时不时会安慰他,让他多少有了点依靠。 “哇!爱子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突然,另一个房间传来千寿郎的惊呼。 小芭内被吓了一跳。杏寿郎拍拍他的肩:“嘘~别害怕,爱子小姐又不是真正的鬼,我们只是在玩游戏而已。 我相信伊黑一定能克服恐惧的!加油!” “炼狱……”小芭内呆呆地看着杏寿郎温柔的笑容,心里的恐惧也驱散了大半。 如果说,爱子是小芭内的救命恩人,那么炼狱杏寿郎就是他心灵上的救赎。 住在炼狱家这段时间,杏寿郎待他就如同亲兄弟一样。 这让从未感受到过家的小芭内,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可每当他想到那个梦,心里就会特别不好受。 梦里,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和杏寿郎长大成人,并且担任鬼杀队的柱。 最后,又看着自己收到杏寿郎战死的消息。 小芭内不信这些梦,可梦的清晰程度,让他难免担心。 “时间到了。” 杏寿郎算了算时间,拉着小芭内从桌子底下出来,跟爱子还有千寿郎在客厅汇合。 “爱子小姐找我找得那么快,怎么找大哥和伊黑先生就找不到呢?”千寿郎挠挠头,一脸困惑。 杏寿郎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肯定是我和伊黑藏得太完美了!” “爱子小姐……是真的找不到我们吗?”小芭内低声喃喃,他觉得以爱子的观察能力,应该早就发现了他们。 “我来炼狱府邸来得少,这里对我来说很陌生,所以第一局不太好找。”爱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事实上,她的确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杏寿郎他们藏在哪,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点破。 爱子不想吓到小芭内。 而小芭内似乎也猜到了这一点,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爱子小姐!杏寿郎,饭做好了哦!” 不多时,瑠火端着饭菜出来,招呼几人去吃饭。 其他人的都是家常便饭,只有爱子的是红茶和红茶糕。 小芭内不懂她为什么爱吃这些,却也没有多问。 “我在沉睡的这段时间,做了个噩梦。”见气氛正好,爱子开始试探。 她不打算直接问,而是先抛出一个话题。 这样一来,只要杏寿郎他们也做过类似的梦,很可能会主动说出来。 就算不说,对她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而听到噩梦,小芭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又想到杏寿郎在外执行任务战死的那个梦。 第191章 宇髓天元是谁来着? 爱子编完那场噩梦的故事,座中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应该是爱子小姐睡得太久了吧?”瑠火知道爱子沉睡的真实情况。 除了“极恶”各席,也就只有她和槙寿郎、还有玄弥和耀哉几人,知晓爱子是陷入了沉眠。 而其他人都以为她是重伤昏迷,毕竟一睡半年,跟植物人都没什么两样了。 “可能吧。”爱子没有再往下编,杏寿郎和小芭内也默契地没提梦里的见闻。 难道他们跟珠世一样,时机还没到? 爱子没心思深想,饭后趁着众人熟睡,戴上狐狸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炼狱府邸。 夜里是恶鬼出没的时间段,虽然这里是东京,但也不排除有十二鬼月出现。 出去转转,说不定还能撞上鬼舞辻无惨。 可爱子在外搜寻了两个多小时,终究是一无所获。 仔细想想也是,距离上次屑老板现身才过去半年,对方肯定清楚自己上次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鬼杀队和“极恶”,自然不会傻到再在这附近露面。 想通这一点,爱子干脆转身去了东京圈外的荒野。 远离市区的地界后,便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穿过幽深的密林,她路过一座荒废的庙宇,里面并没有什么鬼气。 鬼杀队的剑士夜里都会在负责的辖区巡逻,这片地带,竟然连一只普通鬼都没遇到。 就在这时,一股不算淡薄的鬼气,让爱子心头一动。 这浓度……少说也是十二鬼月的级别。 按以往的经验判断,应该只是个下弦鬼。 她目光一转,朝着鬼气飘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 “天元大人!别管我们了,您快逃啊!” 须磨、槙于、雏鹤,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此刻正惊恐地望着眼前那个比丈夫还要高大的牛头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向来华丽的宇髓天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丑的家伙。 黝黑的皮肤,身上只裹着一条破烂的大裤衩,一身硬邦邦的肌肉上,还覆着浓密的胸毛,怎么看怎么令人作呕。 明明躯干是成年男人的模样,脑袋却顶着一对狰狞的牛角,左眼处还刻着“下叁”两个字。 更离谱的是这家伙的身高,竟比将近两米的宇髓天元还高出一个头。 自己当初拼死离开故乡,就是为了带妻子们脱离苦海。 难不成,是神明在惩罚自己的叛逃,特意降下这怪物,要把我拖进地狱吗? “逃?被俺盯上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逃走的。”下叁从牛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本大爷可没说要逃!” 宇髓天元咧嘴一笑,双手紧握镶嵌着钻石的双刀,在下叁挥拳砸向须磨时,猛地架刀拦下了攻击。 “天,天元大人!”须磨感动得涕泪横流。 槙于抱着重伤昏迷的雏鹤呵斥道:“别哭了!还不快躲开!” “你们三个赶紧离开这里!等我的‘谱面’完成,必杀了这混蛋!”宇髓天元朝妻子们低吼着下令。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今天恐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一群连呼吸法都不会的老鼠,也敢大放厥词。”下叁脚掌狠狠跺向地面。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土地竟像沸腾的开水般泛起涟漪,剧烈的震动瞬间席卷开来。 “哇啊!怎么回事?我的身体要陷进去了!” 须磨看着脚下的地面化作泥潭,身体正不断下沉。槙于和雏鹤的处境也同样糟糕。 “不好!” 宇髓天元脸色骤变,他的妻子们个子都不高,照这个下沉速度,估计很快就会被彻底埋进土里。 而他因为自身将近两米的身高,将会是最后一个被活埋的人。 该死!难道真的是神明降罚,要把自己活埋进地狱吗?! 宇髓天元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下陷的地面,拼命朝妻子们的方向靠近。 他很快发现,并非整片地面都在塌陷,只有以那牛头人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是如此。 这样的话,只要把须磨她们扔到树上,或是甩出这片沼泽区,或许就能活下来! 可感受着身体越来越快的下沉速度,宇髓天元的心底还是不禁涌上一丝慌乱。 这牛头人从一开始就在戏耍他们,凭着这诡异的血鬼术,明明能在第一时间就把所有人活埋。 “俺说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下叁微微眯起眼睛,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惨状。 突然,一道清冷的少女声,划破了混乱的局面:“这是……操控土元素的血鬼术?” 听到这声音,下叁猛地转身,然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彼岸花羽织,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什,什么人?!” 不知为何,下叁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爱子没有回答。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下叁的头颅便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脖颈处的鲜血汩汩涌出,身体却没有立刻化为飞灰。 下叁呆住了。 他连发生什么了都不知道,脑袋就跟身体搬家了? 爱子立在树梢之上,拎着那颗狰狞的牛头:“血鬼术很有趣,先研究研究吧。” 失去头颅的下叁躯体,力量也在锐减,血鬼术也随之被迫中断。 趁着这个间隙,爱子的掌心陡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将那颗牛头吞噬殆尽。 只要吞噬了下叁的部分血肉,她今后就能觉醒类似的血鬼术。 吞噬完头颅,也该让这只鬼下地狱了。 爱子用最省时间的方法,挥起日轮刀斩下了下叁的上半身。 残余的躯体来不及挣扎,便化作了点点飞灰。 看着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宇髓天元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小姑娘谁啊?这么强的吗? 他堂堂祭典之神,还从没见过如此华丽的人! 很快,在爱子的帮助下,宇髓天元和三位妻子都脱离了险境。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和天元大人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刚一脱困,须磨便扑上来紧紧搂住了天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爱子的目光扫过几人,他们的名字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三个女人她并不认识,可那个头戴护额、一头白发,容貌俊美,且肌肉犹如雕刻般完美的高大美男子,名字叫——宇髓天元。 宇髓天元? 爱子皱了皱眉,记忆里似乎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录。 只是此刻,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具体是什么了。 宇髓天元……是谁来着? “多谢这位华丽的姑娘相救!”宇髓天元的声音拉回了爱子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高……好像比缘一都高。 第192章 忍者家族 此时,宇髓天元和他的三位妻子并排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华丽的小姑娘,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爱子救下他们一行人没多久,鬼杀队的剑士便匆匆赶到,将几人安置进鬼杀队的医务室。 “继国爱子。”爱子坐在一旁的木凳上,膝头上放着一个小本本,头也没抬地应道。 “那鬼杀队是什么?跟忍者家族一样吗?”宇髓天元又追问。 这话他起初问的是一个红黄双色猫头鹰发型的剑士,可对方一听他出身忍者家族,就没怎么跟他搭腔。 怎么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一样。”爱子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又低头翻着本子,“你方才不是亲眼见识过恶鬼了吗?” “对啊,可那种怪物,你们是怎么打败的?况且你一个小姑娘,是怎么做到斩杀那种庞大体积的恶鬼的?” 宇髓天元盯着爱子纤细的背影,玫红色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昨夜,炼狱槙寿郎恰在东京帝都巡察,突然接到疑似十二鬼月现身的急报。 可等他赶到现场时,却得知恶鬼已经被斩落首级,而继国爱子正在解救几个被埋进土里的人。 产屋敷耀哉也来了。 身为鬼杀队主公,但凡听闻十二鬼月的踪迹,耀哉必会第一时间亲临任务地点。 “鬼杀队的剑士,必须掌握一门适配自身的呼吸法。” 一直静坐在一旁的耀哉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呼吸法能让人突破肉身的极限,获得超凡的力量。” “呼吸法……” 宇髓天元喃喃自语,原来这个小姑娘,是靠着这种秘法才变得如此强悍的吗? 而这会儿,爱子也终于在小本本上找到了答案。 她不是对宇髓天元没印象,只是本子上压根没记他的真名,只写着华丽哥三个字。 若不是路上这句话一口一个“华丽”挂在嘴边,再对照本子上对“华丽哥”俊美长相、近两米身高的描述,爱子根本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原作里鬼杀队的音柱。 “若我加入鬼杀队,是不是也能学呼吸法?”宇髓天元忽然坐直身子,眼里闪着光。 耀哉微微挑眉:“你想加入鬼杀队?” “没错。” “为何?” 宇髓天元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宇髓一族是江户时代落幕时,仍未衰败的忍者世家。 这个家族的生存法则残酷得令人发指,九个孩子戴着面具自相残杀,活到最后的才算强者,不愿动手的,唯有死路一条。 最终,宇髓天元和弟弟活了下来。 可双手沾满兄弟姐妹鲜血的滋味,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他不仅叛逃了家族,还带走了三位妻子。 在忍者家族,女人不过是生育的工具,任人践踏。 这种行为,在他父亲眼里,无疑是叛逆中的叛逆。 “我身上的血,怕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了。”宇髓天元有些疲惫地望着天花板:“如果真的有地狱,我死后肯定会坠入无间炼狱。” 这句话,他在妻子们面前,不知说了多少遍。 如果可以,他想在坠入地狱前,多救一些人。多救些被恶鬼夺走性命的无辜者。 听完宇髓天元的过往,耀哉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将根源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是不对的。” 他看向病床上的男人,目光悲悯而坚定:“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也一样。 若你的兄弟姐妹泉下有知,他们该憎恨的,大概也是你的父亲,而非你。毕竟,他们也不愿与亲人刀剑相向。” 宇髓天元怔住了。 是啊,不是自己的错,却一味苛责自己,这样只会永远困在痛苦的泥沼里。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等伤势痊愈,他就跟自己的妻子们一起加入鬼杀队。 以他忍者出身的战斗经验和强悍体魄,在鬼杀队剑士中,除了悲鸣屿行冥,几乎无人能及。 假以时日,宇髓天元如果能掌握呼吸法,成为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宇髓天元伤愈后,便带着三位妻子参加了最终选拔,一路势如破竹,顺利通过。 手握日轮刀的他,斩杀恶鬼竟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后续的机关傀儡试炼,几人稍加训练,也一一通关,正式成为了鬼杀队的剑士。 风和日丽的一天,樱花纷飞如雪。 产屋敷耀哉站在樱树下,看着单膝跪地的宇髓天元与他的三位妻子,轻声道:“天元,你所选的路,往后或许会更加艰难。” 宇髓天元抬头望着他,眼神澄澈而坚定。 槙于和雏鹤垂着头,神色恭敬,唯有须磨面露一丝担忧。 耀哉继续说道:“你要一边抛弃儿时被强行灌输的扭曲价值观,一边投身于与恶鬼的厮杀之中,这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 即便心怀万千矛盾与纠葛,你……你们,仍愿昂首向前,为守护生命而战吗?” 耀哉抬手,轻轻搭在腰间的白金色日轮刀刀柄上,唇边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若愿意,我会与你们并肩作战。” 宇髓天元回过神,神色认真地垂下头。 见此,耀哉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与感激:“谢谢你……天元。 你一直都是个优秀的孩子。” 宇髓天元怔了许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加入鬼杀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不知道,那个华丽的小姑娘,在鬼杀队是什么水平。 第193章 爱子简直就是妈妈 “主公大人,我有一件事想问您。”雏鹤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产屋敷耀哉问。 “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爱子小姐为何那么强。” 前段时间遭遇下弦之叁的惨状,雏鹤还记忆犹新。 当时,她为了保护宇髓天元和两个姐妹,第一个被下弦之叁重伤陷入昏迷。 醒来时,雏鹤得知救他们的是一位女剑士,心中震撼不已,毕竟女性无论是成为忍者还是剑士,都很难超越男性。 前段时间,炎柱·炼狱槙寿郎在任务中遇到了下弦之贰,虽然双方对峙了许久都没分出胜负,但槙寿郎当时已经找到了斩杀对方的机会。 谁知在即将斩杀时,那下弦之贰竟然凭空消失了。 搞不懂情况的槙寿郎,从璃火口中才得知原因。 而这些事情,雏鹤住院那段时间自然也听别人说了。 可她很好奇,十二鬼月下弦连炎柱都无法秒杀,爱子是如何做到完全碾压的? 既然有那么强的力量,那她在鬼杀队又是什么地位? 面对雏鹤的疑问,耀哉神情多了些恍惚:“我也有同样的疑惑,同样想知道爱子小姐为什么会那么强…… 如果有机会,我想我们大家都会知道答案。” 耀哉并不想把爱子是鬼的情况说出去。 这是他和父亲的约定。 但爱子之所以那么强,跟她是鬼的关系并不大。 雏鹤见主公也不知道答案,心情也有些失落。 “想要知道她有多强,还得当面见识见识才行!”宇髓天元站起身叉着腰,“爱子小姐住在狭雾山对吧?主公大人?” …… 离开产屋敷府,须磨不解地问:“天元大人问爱子小姐住在哪干什么?” “当然是向它发起挑战!” 宇髓天元昂首挺胸,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诶?” 须磨、槙于、雏鹤头顶分别冒出一个问号。 宇髓天元摸了摸后脑勺,干笑道:“我的意思是,向爱子小姐请教一下,哈哈哈!” 在五大基础呼吸法中,宇髓天元最适配雷之呼吸。 不过他的呼吸法天赋并不高,只能根据雷之呼吸,还有自己的“谱面”来衍生出属于自己的音之呼吸。 可他不甘心止步于此。 音之呼吸虽然适合他,但很难打出高上限,大多都是宇髓天元本身的战斗经验和力量在填补。 所以,他才想请教爱子。 产屋敷府邸离狭雾山居所还有一段距离,宇髓天元在一家旅馆跟老婆们休息了一晚后,才继续赶路。 次日早,温暖的阳光驱散了狭雾山的薄雾。 “呀吼!” 一间木屋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 伊之助戴着野猪头套,光着上半身,手握两把木刀向外面猛冲。 结果他刚撞开木门,就怼到了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疼死俺了,谁啊!大早上的就堵别人家门……” 对上爱子那深红色的眼瞳,伊之助声音渐渐蔫了。 “老,老大……俺知道错了!别打俺屁股!” 他举起双手投降。 从跟着爱子、妓夫太郎学了剑术后,伊之助平日就越来越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狭雾山养了一只哈士奇。 如今的伊之助,那跟动漫原著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 年仅八岁,就已经掌握了双刀流剑术。 要不是年龄还小,他现在恐怕都掌握风之呼吸了。 但双刀流,用风之呼吸的剑型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伊之助开发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剑型。 比起羽之呼吸剑型的迅捷和轻柔,他的剑型倒更像是一种全新的流派。 只不过,这个流派只有爱子认可。 其他人,尤其是富冈义勇,更是觉得伊之助是纯乱砍。 “我没说要打你屁股。”爱子抬手摸了摸伊之助的小猪头:“玄弥呢?他醒了吗?” “啊,那小子还在睡懒觉,我这就去喊他!” “不用。” 爱子拦住了伊之助:“他困的话,就让他多睡会吧。” 她很能理解那种困的不行的感觉,因为她就是这样。 前段时间,不死川兄弟俩得知她从沉睡中苏醒,心中都舒了口气,尤其是玄弥。 对方甚至把爱子当成“阴阳师”、“神婆”这类人物了。 而在她沉睡的半年内,实弥在风柱的教导下,成功通过了秋季选拔,成为庚级剑士。 玄弥和伊之助年龄还小,参加选拔还得等个几年。 “今天妓夫太郎有任务在身,所以由我来训练你。”爱子找来一把木刀。 “好耶!”伊之助很喜欢爱子教他剑术。 妓夫太郎大多时间教的都是呼吸法基础,爱子教的剑术则更多一些。 而且,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又漂亮又会做饭,身上又香香的,说话温柔的美少女呢? 爱子跟陌生人交流,或许会有些障碍,但熟人可不会。 尤其是在伊之助眼里,爱子简直就是妈妈! 而在平日里没人的时候,伊之助则会一个人去狭雾山深处自行训练。 山里那些被鳞泷左近次埋的陷阱,他都能感知到陷阱的具体位置,从而避开。 他这种感知跟悲鸣屿行冥的感知完全不同。 悲鸣屿的更偏向于通透世界,伊之助则更偏向于罗针。 没错,猗窝座的罗针。 只不过罗针是血鬼术,伊之助身为人类并无法掌握。 “用力,再用力一点,速度太慢了。” 空地上,伊之助手中的两把木刀,不停朝爱子劈砍。 爱子手腕翻转,不断用木刀挡下攻击。 “挥刀的主要力量来自腿和腰部,手臂负责传导,手腕只做细微控制。” 爱子教的剑术技巧,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伊之助一到对练时,就把技巧忘的一干二净。 “不,不行嘞,俺不行嘞,根本破不了防……” 伊之助累得大汗淋漓,坐在地上把头套取下扇风。 “长时间用手腕发力,只会越来越累,还可能扭伤。” 爱子给伊之助递了块毛巾,接着把水杯递给他:“不过比起以前,你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那可不,俺可是要成为最强的男人!哈哈哈哈!”伊之助喝了口水,仰头大笑了一声,抱起野猪头套戴上,捡起地上的两把木刀站起身。 “好,继续,这次我一定能碰到你!” 爱子也抬起木刀:“嗯,加油。” “爱子小姐!” 这时,不远处的山路间传来一道呼喊声。 爱子转头看去,发现是宇髓天元和他的三个妻子。 他们来干什么? 没等她疑惑,她的腰部就被两把木刀戳了一下…… 伊之助抬头看着爱子一脸茫然的样子:“俺得手了!战斗中可不能分神,这可是老大你教我的,哈哈哈哈!” 第194章 华丽的星辰 “爱子小姐!” 须磨、槙于、雏鹤、还有宇髓天元在看见爱子的身影后,便挥手大声呼喊起来。 “好,好高!” 伊之助被宇髓天元的身高给整懵了。 这什么情况?上次找老大的和尚长得高大就算了,怎么这个人也长那么高大? 震惊完宇髓天元的身高,他又注意到对方华丽的打扮。 头戴护额,左眼化着华丽的妆容,浑身还缀满了珠宝。 “你们怎么来了?” “哈哈哈,当然是来感谢爱子小姐的!” 宇髓天元大手一挥,一旁的须磨把背包放下,取出里面华丽的珠宝和头饰:“爱子小姐的剑术那么华丽,打扮也应该一起变得华丽!” “原来是个神经病。”伊之助抠着猪鼻子,刚才还对宇髓天元产生的崇拜一扫而空。 他还以为是个很强的剑士来着,没想到是个神经病,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宇髓天元呆呆地还没有自己腿高的伊之助:“这是什么生物?长得有点恶心啊……” 之前遇到一个牛头人身的恶鬼,就已经够他反胃了,怎么现在又来一个猪头小孩? 见俩人就这样对视着,雏鹤尴尬地说:“那个,天元大人也不知道爱子小姐喜欢什么,于是就买了这些珠宝当作礼物……” “对对,爱子小姐不喜欢的话,我们能用其他礼物!”槙于也跟着解释,生怕眼前这个冷面少女生气了。 爱子倒也不会生气,反而还觉得这几个人挺好玩。 早在一个月前,宇髓天元就给她送过报答礼物了。 至于这次的礼物,也不是单纯的感谢之类的。 而是宇髓天元真的觉得,爱子无论是衣服还是打扮都太土了,感觉像几百年前的人。 所以,作为祭典之神的他,真心觉得爱子这么华丽的强者,需要一个华丽的打扮。 而爱子也没有在意这些,直接归入正题。 “请教我?” 听宇髓天元说,想找自己切磋请教,爱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你想请教我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爱子小姐最适配的呼吸法,应该也是雷之呼吸吧?” “嗯。” 爱子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自己会多少个呼吸法。 要是八宝粥在现场,估计又要吹上好一阵了。 “我根据雷之呼吸,还有我的‘谱面’,衍生了新的呼吸法,音之呼吸。”宇髓天元缓缓道: “但这个呼吸法的发挥上限和强度,都跟其他呼吸法差的很远,所以我想请教你,帮我看看我衍生的呼吸法,有没有其他发展空间。” “我知道了,不过你说的谱面又是什么?” “啊,那是我独创的一种战斗策略!” 宇髓天元的听觉异常敏锐,而谱面便是将敌人的攻击节奏转化为音律,通过分析这些音律来精准捕捉敌人的破绽,从而预测敌人的行动并找到反击的机会。 “好,那你先展示一下音之呼吸的剑型吧。” 爱子把木刀递给宇髓天元,可对方却愣住了。 “木刀……木刀没办法施展剑技啊。” “这是为何?” 宇髓天元逃出一个黑色圆形的珍珠:“因为要配合炸弹,才能发挥出效果,木刀会承受不住断裂的。” “……”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吧,那还是离这里远点吧,屋里还有人休息。” “好!” 来到百米开外后,宇髓天元便拿出他那两把以锁链连接的日轮刀,开始展示。 不过他不展示不要紧,一展示爱子跟伊之助都看呆了。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宇髓天元把一个珍珠大小的炸弹抛至半空,旋即挥刀斩向那枚炸弹。 “轰——!” 宇髓天元所在的位置产生烟花一样的爆炸,烟尘四起。 然后就是贰之型、叁之型。 不像其他呼吸法那样带有专属特效,音之呼吸直接就把炸弹当特效了。 而音之呼吸肆之型和伍之型,爱子也没看出什么特点。 因为剑技全都是宇髓天元的忍者战斗技巧,搭配炸弹来进行攻击。 尤其是伍之型,那完全是砍得快,炸弹扔的多。 但是,音之呼吸虽然剑技非常拉胯,却还是做到提高宇髓天元的身体素质和速度。 经过一番展示后,宇髓天元已经浑身是灰尘了。 太不华丽了,就展示个剑型都炸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炸弹,对人的伤害很低,对鬼却是威力大增。 “怎么样?爱子小姐。”宇髓天元对爱子询问。 尽管他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 “雷之呼吸,是单刀流剑技,而音之呼吸,无论是单刀还是双刀,都能施展。” 爱子捏着下巴分析:“你的剑型全靠力量和速度,很少在呼吸法上运用剑型……”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星之呼吸。” “星之呼吸?” 宇髓天元还没听说过这个呼吸法,甚至都没见过。 “没错,”爱子双手抱胸,竖起两根手指:“现在无论是暗部九柱,还是明部九柱,都分别掌握两套呼吸法,一个主呼吸法,一个副呼吸法。” 锖兔和真菰便是这样,一个冰之呼吸,一个霜之呼吸。 甚至锖兔的冰之呼吸强度,已经超过了水之呼吸。 “星之呼吸早期是一把日轮刀,但在江户时代,一位星柱剑士开发了新的剑型,而那几个剑型必须要用双刀。 你现在对雷之呼吸略懂一二,那只需要再熟悉一下炎之呼吸,便能掌握星之呼吸,以你的力量和速度,或许能把星之呼吸利用的更好。” 星之呼吸的剑技依赖力量造成范围伤害,而光之呼吸依赖速度进行多段连击。 如果宇髓天元能在星之呼吸上多加专研,或许真的能抵达一个新的境界。 “受教了!”宇髓天元心中已经蠢蠢欲动。 星之呼吸,是星星的星。 华丽的星辰大海,正好适合祭典之神。 …… 【PS:还有一章,鼠鼠正在编辑图片,马上到!】 第195章 无惨的下弦会议 【章节末尾是新鲜出炉的爱子形象图,已同步发到前面的部分章节】 ...... 数月前,无限城。 随着一声琵琶轻响,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出现在木质的平台上。 他戴着一顶旧军帽,帽檐压得很低,左眼眼球上还刻着“下弍”两个字。 他是新任的十二鬼月下弦之贰——佩狼。 前段时间他才刚晋升为下弦之贰,今天撞上了一个长得像公鸡一样的鬼杀队柱级剑士。 那场战斗从头到尾,佩狼都被那剑士压着打。 就在他渐渐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的世界突然一黑,再睁眼,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无限城?”佩狼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来过这个地方一次。 无论前后左右,还是头顶脚下,都是灯火通明的木质房间和长长的走廊。 房间像积木一样堆叠、旋转,随着琵琶声不断切换位置,整座城就像是活物一般。 “锵!” 又是一声琵琶轻响,佩狼身后骤然多出几道身影。 他猛地回头,只见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身穿紫色樱花和服的窈窕女子,发间插着一朵血色彼岸花。 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看上去娇弱又无力。 但佩狼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今十二鬼月中最强的下弦——下弦壹·姑获鸟。 姑获鸟旁边,是一个头生双角的白发女鬼,眼白通红,脸上带着不安,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样。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女人,头上戴着用骷髅串成的发饰,表情冷淡。 她们分别是下弦之肆·零余子,以及下弦之伍·骨女。 不远处,一个脸颊和额头有交叉疤痕的短发男人也茫然地看着四周——而他,是现任下弦之陆·病叶。 佩狼扫了一圈周围,很快发现少了一个下弦之叁。 “这是……什么地方啊?”病叶第一次被召集到这种地方,心中有些慌乱。 零余子身子微微发抖:“不,不知道啊。” 他们面前的高台上,抱着琵琶的女人指尖再一次落下。 “锵——” 琵琶声炸开的瞬间,两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是穿着白色和服的小鬼,身形纤细,双眼却刻着清晰的字——「上弦·陸」。 这个上弦,是他们最熟悉的上弦鬼,上弦之陆·累。 前上弦之陆·媚妄罗死后,原本位列下壹的累直接晋升为上弦,而当时的下弍姑获鸟,则顺势升为下壹。 如今,几位下弦纷纷跪倒在地,头贴地板。 站在累身旁的男人,更是让他们本能的感到畏惧。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一头泡卷发,身形瘦削,皮肤白得近乎病态。 那双梅红色的眼瞳,静静俯视着他们。 “这股压迫感……是鬼舞辻大人!”病叶咽了口唾沫。 “牛鬼死了。”无惨吐字如冰道:“如果不是这场会议,佩狼也会死。” 佩狼立刻想起那个像大公鸡一样的剑士,背脊发寒,双手死死抓着地板:“属下无能,任大人处置。” “处置你,有什么用?”无惨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零余子额头冷汗直流,汗水滴在木质地板上。 “十二鬼月中的下弦,对我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配合影葬,收集更多‘极恶’的情报。 可你们呢? 三番五次被‘极恶’那个女人吞噬,我创造你们,难道是让你们给她送温暖的吗?” “实在抱歉!鬼舞辻大人,如果下次……” 零余子急忙开口。 “我让你说话了吗?” 无惨冷冷打断她。 “如果遇到‘极恶’,你逃跑情有可原,毕竟你被那个女人吞噬,对我反而不利。 可遇到比强大的剑士,就夹着尾巴逃跑,这样无能的十二鬼月,还有必要存在吗?” 零余子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饶命啊,无惨大人!属下,属下下次一定……” “我说过了,我没让你说话。”无惨俯视着她,“我对你们所有人都很失望。”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要去给我寻找一个戴着太阳耳饰的人。 记住,是人,而不是那个女鬼。 如果这次再办不到,我就要把你们的力量收回来了。” 零余子狠狠咽了口唾沫,额头死死磕在地上:“是,无惨大人!” 其他几位下弦同样如此。 琵琶声再次响起。 几位下弦的身影像被橡皮擦去一样,瞬间消失在无限城中。 无惨目光阴沉下去,低声呢喃:“没想到过了百年,竟然还有那怪物的传人……” “无惨大人,会不会是黑死牟大人的家姐干的?” 累在一旁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 他现在极其憎恨爱子,那个毁了他“家”的女鬼。 为了报仇,他才一步步爬到了上弦之陆的位置。 当然,他还没蠢到去找爱子一对一单挑。 累要让爱子也尝尝,失去“家人”的滋味。 “她已经跟鬼杀队合作,如果要教的话,完全可以教鬼杀队的那些虫子。 况且,‘极恶’的鬼们已经早克服了阳光……” 无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大概从江户末期开始,他就开始怀疑了。 爱子他们,可能已经克服了阳光。 后来,影葬的调查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这些年他疯狂搜集“极恶”的情报,并不是为了立刻杀掉他们,而是想利用他们,找到克服阳光的方法。 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童磨和黑死牟,其他上弦在正面对上“极恶”成员时,都没有把握将对方吞噬。 至于爱子,就更不用说了。 连黑死牟都拿她没办法,其他上弦上去,和送死没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在得到影葬这位上弦之后,无惨对血鬼术的追求方向,从单纯的高杀伤力,转向了高自保能力。 现在,除了影葬,也只有半天狗和累,勉强有能力在“极恶”手下保命。 剩下的,遇到“极恶”,只能指望他亲自出手。 而现在,无惨想要克服阳光,除了寻找蓝色彼岸花,就只有吞噬一位极恶成员。 …… …… 【PS:鼠鼠找画师做了两张爱子的形象图,跟AI差距有点明显,但有的特征更详细了一些,不过因为画师有的地方弄错颜色了,所以这里也用AI进行了调整,可能有点变化,宝子们凑合着看吧嘻嘻~】 【图片在下方】 从第五章到现在的形象图(注:爱子平时很少开斑纹) 鬼杀队队服伪装形象 爱子Q版形象 (第一章原图形象就是这样,发色和笛子颜色错了,可能是画师理解错了,所有前两章都是原图加ai修改过,这个则是真的原图) ai ai ai 友情作画—作者:青梧砚语(爱子白发常态) 第196章 谁在放鞭炮?这也没过年啊? 时间重新回到宇髓天元去狭雾山向爱子请教的那天。 “以你的力量和速度,说不定能把星之呼吸运用得更好。” 宇髓天元听完,郑重地对爱子鞠了一躬:“受教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我能不能先跟你比试一场?” “比试?”爱子想了想,轻轻点头,“可以。” 伊之助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这傻大个,肯定连老大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这混蛋小鬼......” 宇髓天元额头青筋暴起,要不是爱子在场,他非得把这猪头小鬼的屁股揍开花不可。 爱子走到前方宽敞的空地中央,回头对宇髓天元说:“那我们就在这里开始吧。你记得用真刀,因为我也会用真刀。” “真刀?!”槙于和雏鹤同时瞪大了眼。 须磨赶忙摆手反对:“不行不行不行!用真刀万一伤到你和天元大人就不好了!” “是啊,还是用木刀吧!”槙于也附和。 爱子无奈轻叹:“用真刀,天元才能施展出一部分剑型。而且我会用刀背,不会伤到他。 他也不可能伤到我。” 不可能伤到我...... 这话若是别人说,宇髓天元肯定当场吐槽。 但从爱子口中说出,他却深信不疑。 爱子真的有这个实力。 “那就请爱子小姐多多指教了。”宇髓天元神色一正,也走到空地与爱子对立。 两人对视几秒后,几乎同时拔刀,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消失了!” 伊之助猛地一僵,目瞪口呆地看着爱子与宇髓天元的日轮刀在空气中高速碰撞。 爱子用的是锻刀村村长当年为她锻造的“无锷”日轮刀,刀身是太刀,而不是打刀。 从她单刀与宇髓天元双刀对砍的表现来看,力量上明显弱于对方。 但伊之助心里清楚,这不是爱子的力量不如宇髓天元,而是她刻意把力量控制在普通女剑士的水平。 至于速度,众人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更快。 “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宇髓天元突然抛出几枚珍珠炸弹,旋即双刀斩向炸弹,瞬间引发大范围爆炸,狂风席卷四周。 “轰!” 雷鸣般的巨响中,爱子从烟尘中冲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好快!” 宇髓天元咬牙,双刀险险挡住这直冲而来的斩击。 没等他反应,爱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贰之型·稻魂。” 宇髓天元瞳孔微缩,双手闪电般挥舞双刀。 他学过雷之呼吸,知道贰之型是在最短时间内斩出五刀。 但他没想到,爱子的贰之型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全部格挡下来,刚才已经中招了。 “看来......得用谱面了!”宇髓天元耳朵微动。 从战斗开始,他就在默默记录爱子的攻击节奏和雷之呼吸的强度。 爱子的贰之型、叁之型、肆之型......无论哪一招,都是雷之呼吸的最高水准。 可他不明白,既然爱子的雷之呼吸这么强,为什么力量却这么小? 谱面逐渐完成,宇髓天元咧嘴一笑:“爱子小姐小心了!我的谱面已经华丽的完成了!” 爱子每次攻击都会喊出招式提醒他,他也以同样的方式表示尊重。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阵阵!” 宇髓天元双刀极速旋转,伴随着一连串爆炸,无数爆破音毫不留情地冲击四周,噼里啪啦的轰响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狭雾山居所处。 刚起床的不死川玄弥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类似鞭炮的声音,疑惑地嘟囔道:“谁在放鞭炮吗?” 他看了眼日历。 公历12月7日。 “这也没到过年啊?” ...... “好,好强!”伊之助此刻已经彻底傻眼,先前对宇髓天元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 能和老大打得势均力敌,这家伙......也是个怪物! 然而,随着炸弹用尽,宇髓天元渐渐落入下风。 直到爱子将刀背顶在他的后背,战斗才宣告结束。 “太可怕了......”须磨整个人都僵住了。 宇髓天元浑身都是爆炸留下的灰尘,爱子也是如此。 早上没戴面具的她,此刻满脸灰痕,却更显利落。 “痛,痛快!真是一场华丽的切磋,哈哈哈哈!” 宇髓天元一屁股坐下,开怀大笑起来。 爱子收刀入鞘,语气淡漠:“你的音之呼吸很有特点,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能发挥其他呼吸法没有的效果。 但你的谱面完成得太慢了,如果能在短时间内,你会变得更强。”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宇髓天元耸耸肩,随即微笑着问:“不过,爱子小姐一定放水了吧?我能感觉到,你的速度和力量远不止这样。” “那当然!” 伊之助立刻插嘴,得意地昂着头:“我老大可是鬼杀队最强!别说放水,她连三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宇髓天元没有反驳,他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爱子为何不出全力,伊之助也大概猜到了。 她在刻意拉低自己的层次,让对方跟上自己的节奏。 在这场战斗中,宇髓天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被拉到了与爱子相近的高度,身体在长时间的交锋中持续发热,肾上腺素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的身体和战斗技巧,确实很适合星之呼吸。” 爱子看着他说,“速度和力量都很适配。 等你学会星之呼吸,可以试试把它和音之呼吸融合,结合你的炸弹和剑技,兴许还能创造出新的星之呼吸剑技。” 刚才的战斗,她已经把宇髓天元的长处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柱的实力,但成为柱只是时间问题。 “那鬼杀队的星柱是谁?我们这就去拜访他。”雏鹤迫不及待地问。 爱子摇头:“成为星柱很难,目前鬼杀队没有星柱,只有光柱,也就是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 槙于又问:“那星之呼吸的甲级剑士呢?” “目前最高只有丙级。”爱子淡淡回答:“他们虽然会星之呼吸,但并不会教别人。” 听到这话,槙于有些失落,看向宇髓天元:“天元大人,这下怎么办?” 宇髓天元坐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几秒后,爱子再度开口道:“不用担心,我可以教你星之呼吸和剑技。” 第197章 鬼杀队的假期? “啊?” 须磨愣住:“爱子小姐不是雷之呼吸使用者吗?” 伊之助哈哈大笑:“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老大才不是只会雷之呼吸!她会的呼吸法,能多到你们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真的假的?”众人齐刷刷看向爱子,一脸难以置信。 爱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宇髓天元心里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可是......我连雷之呼吸都掌握不好,真的能学会星之呼吸吗? 我的呼吸法天赋很差......一直以来,我都是靠我们忍者家的战斗经验杀鬼。 如果一直学不会,只会给爱子小姐添麻烦,这样的话,就太不华丽了。” “无妨。” 爱子平静地注视着他:“无论是什么呼吸法,只要你想学,我就会教你。 呼吸法天赋好不好什么的,我不在乎。” 宇髓天元怔住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女身上,竟有着和主公大人相似的沉稳与包容。 在忍者世家,没有天赋就意味着淘汰。 他在忍术上或许有天赋,但在呼吸法上,却一直是短板。 而现在,有人愿意不计较他的天赋,真心收他为徒。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眼前的少女,比他想象的更加华丽! 宇髓天元笑了:“既然爱子小姐都这么说了......” 他郑重地单膝跪地,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我宇髓天元,就华丽地拜你为师了!” 华丽地拜我为师...... 自信,开朗,脸上时刻挂着笑容。 爱子仿佛从宇髓天元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记不起是谁了。 原本,她并没有要收徒的打算,也从未把跟着她学剑的人当作徒弟。 跟人类过多接触,真的能找回自己的情感吗? 尽管理智告诉她可以,可羁绊太多了,真的是好事吗? “爱子小姐......是改变主意了吗?” 宇髓天元见她突然出神,忍不住问。 爱子回过神,摇摇头:“没,刚才在想事情。” 宇髓天元也不多问,毕竟那样不太礼貌。 不过,爱子小姐想的事情,应该不是很华丽吧?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宇髓天元只要任务一空,就会去狭雾山找爱子修习星之呼吸。 狭雾山也因此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有个叫富冈义勇的少年,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整天板着脸,让宇髓天元很不喜欢。 锖兔倒是个很开朗的少年,真菰和两个小蝴蝶也很活泼,还有那个戴着天狗面具的老先生,看起来也挺华丽。 宇髓天元失去了家人,可自从来到狭雾山,他发现自己仿佛得到了某种救赎。 再次有了“家”的感觉。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 快过年了。 在明治维新之前,岛国一直沿用从华夏传来的农历春节。 明治六年,政府废除了旧历,改用公历新年。 但除了政府、学校和公司,许多百姓和农村地区,依旧按旧历过年。 如果鬼杀队也能过年,他们也会如此。 ...... 这天,狭雾山的居所里,锖兔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轻声说:“又快过年了啊。” “那跟我们鬼杀队也没什么关系。”富冈义勇一边擦拭日轮刀,一边淡淡地说。 无论什么节日,只要夜幕降临,鬼杀队就不会停歇。 他们必须履行剑士的职责,不会为了过节浪费时间,尤其是几位柱和主公。 但仔细想想,如果能用另一种方式过年,似乎也不错。 “锖兔!义勇!有一个好消息!”这时,真菰突然小跑进屋,兴奋地说:“有个好消息!我们可以一起过年了!” “谁说的?”锖兔满脸惊讶。 “是忍妹妹说的!”真菰解释道,“她从爱子小姐那里听说,这几天鬼杀队的任务会暂停,给大家放一个月的假!” “这怎么可能?”锖兔皱眉:“鬼杀队的任务停了,恶鬼就会肆意横行,主公大人会允许这样吗?” “哎呀,你先听我说完嘛!”真菰摆摆手,“爱子姐姐说,放假期间,暗部九柱成员会替我们大家执行任务。” “但怎么说也就九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义勇不太相信。 “虽然我也想不明白,”真菰无奈地摇摇头,“但主公大人已经同意了......不过,果然还是有好多剑士不太愿意呢。” 鬼杀队的剑士,对恶鬼的憎恨早已深入骨髓。 让他们为了过节,哪怕只是四五天,放任恶鬼肆虐,他们做不到。 但不知是“极恶”里谁提出的建议,让鬼杀队过春节。 而“极恶”除了爱子之外,所有人全力值班。 爱子本人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件事。 对于“极恶”来说,春节他们早就过了不知多少遍。 所以,才会有人想出这样的主意。 但与其说是让鬼杀队过春节,倒不如说是让爱子和人类进行一次长时间的接触。 隔两天回狭雾山训练一下徒弟,之后又去外面杀鬼,那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极恶”的成员也确实是抱着这个目的。 哪怕爱子能在狭雾山连续住上十天,他们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而且八宝粥觉得,鬼杀队必须先“消失”一段时间。 这样,或许能让鬼舞辻无惨有什么行动也说不定。 而这件事除了“极恶”成员,鬼杀队的一部分柱,以及产屋敷耀哉都知道。 为了说服其他队员,“极恶”和耀哉可谓绞尽脑汁。 直到一天傍晚,爱子刚准备出门猎杀恶鬼,就见门外站着好几个人看着她。 “爱子小姐,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蝴蝶忍一上来就搂住爱子的腿,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十二岁的小忍,现在就跟一个小团子一样,眼里充满了童真与烂漫。 爱子愣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第198章 这速度,爱子小姐还是人类吗? “你们怎么都来了?” 此时,伊之助跟玄弥正在众人身后追打玩闹。 义勇孤零零地站在后面,左近次身旁分别是香奈惠,锖兔和真菰,宇髓天元也带着三位妻子,就连慈悟郎都来了。 这些都是爱子在鬼杀队很熟悉的人。 “当然是邀请你一起出去玩啊。” 已经是白发白胡子老人的慈悟郎,咧嘴嘿嘿一笑:“炼狱那小子也在等我们呢。” “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毕竟我们也很想去战斗。”左近次温柔地说:“但既然是主公开恩,我们好好感受假期,才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小忍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爱子姐姐为鬼杀队付出得已经够多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嘛!” “而且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时间好好了解爱子小姐呢。”香奈惠微笑着说。 须磨、槙于、雏鹤更是一个劲的邀请爱子。 这让爱子有些无措。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只为了邀请她一个人。 究竟是谁想出的这种鬼点子?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出去找鬼舞辻无惨啊! “爱子,去吧。” 爱子脑海里突然传来了炼狱璃火的声音。 “自从成为剑士,你的这些人类朋友,就很少再见到你了。 再加上你白天时不时外出,晚上又经常夜不归宿,即便他们有时候很想见你,你也不在狭雾山。” 爱子想的却并不是这个。 她喜欢安静,跟这么多人类一起出去玩,真的不习惯。 但她又的确有一种想跟大家一起玩的冲动。 跟人类一起玩的话,真的可以吗? “爱子,我们虽然身体是鬼,但我们的意识是人,跟鬼舞辻无惨是不一样的。” 璃火继续在脑海内传音。 “千万不要忘记身为人类时的情感和骄傲啊。” 爱子被说动了。 从好几年前记忆松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察觉到,自己其实是渴望爱,渴望朋友的。 前世的她喜欢一个人生活,是因为她命不久矣。 抑郁与病魔的双重压力,加上父母早逝的情感冲击,让她在穿越前就已经自我封闭。 而穿越后,爱子虽然没有把生她的朱乃和继国家主,当作真正的父母,但却真正的把缘一和岩胜当作亲弟弟。 试图让自己变得乐观开朗,让她走出阴霾的第一步。 可这一切还是被鬼舞辻无惨给打碎了。 “老大!别磨磨蹭蹭的了!”伊之助的喊声把爱子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好不容易能过年,能吃好多好吃的,别总板着脸一副要死的样子!” “你小子怎么对爱子小姐说话的?”宇髓天元冷冷瞪了伊之助一眼。 锖兔嘴角抽了抽,看向义勇:“义勇,你是不是又教伊之助什么了?” 伊之助没学会文明用语,富冈义勇至少有一半功劳。 义勇是会写字会认字的,还上过小学,所以爱子不在狭雾山时,没有任务时的他,就会教伊之助文明用语。 如同伴遍体鳞伤躺在地上时,要说:“你快不行了。” 当时锖兔刚好撞见这一幕,直接看傻了。 队友快死了,不应该把他送医务室吗?! 强调一下是几个意思啊! 回到现实,义勇面对锖兔的质问自然是否认了。 关键是他忘了。 “趁现在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我们赶快去东京跟炼狱先生他们汇合吧!”玄弥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小忍紧紧咬住下唇,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爱子:“爱子姐姐,一起去好不好嘛?” “啊……好。” 见爱子答应,小忍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那我要给爱子姐姐买条漂亮裙子穿!” “裙……子?” 爱子呆呆地眨眨眼,不太懂蝴蝶忍说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不是有裙子吗? 虽然一直穿的都是裤裙,跟裤子长就是了。 “是的,”香奈惠解释道:“爱子小姐应该很少关注城里的事情吧?现在好多服装店,都有外国的衣服和裙子,都特别特别好看哦。” “喔……那去看看吧。” 活了四百多年,除了江户时代“极恶”组织还不稳定那会,爱子还真的很少关注人类社会上的事。 而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其他成员了,她自己则一天到晚找一些孤魂野鬼,问鬼舞辻无惨的下落,顺便收集他们的怨恨。 如今爱子的怨恨积累,对付十二鬼月完全是露头就秒。 对付无惨,爱子自认为自己还得练。 “嗯?”这时,爱子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转头看向百米外的一棵树的位置。 “怎么了?”宇髓天元很敏锐地察觉到她表情的异样。 爱子没有回答,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影便无声地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删除一个文字那样一样无声无息。 宇髓天元头一次见到这种速度,顿时睁大眼:“什么情况?爱子小姐人呢?!” “在那!” 蝴蝶忍指向刚才爱子看的那棵树的方向。 众人都朝那里跑去,等靠近才发现是两个鬼杀队队员。 一个银发刺猬头少年,另一个黑色短发少年。 玄弥看见那刺猬头少年后,微微一怔:“那是……大哥吗?” “实弥,你躲在这里干什么?”爱子对满脸惊愕地不死川实弥问道。 一旁的匡近正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 面对爱子的质问,一滴汗珠从实弥下巴滴落。 快,太快了! 这恐怖如斯的速度,爱子小姐还是人类吗?! 将近百米距离,自己只是眨了个眼,她竟然直接来到我跟匡近身后了?! 本来实弥听说几位柱要邀请爱子出去玩,他也想跟过来看看弟弟会不会去,如果不去的话自己就在这里守着。 没想到被发现了。 实弥心中无比震惊,可他余光注意到向这边靠近的玄弥几人,还是慌张起来:“抱歉爱子小姐,下次跟您解释!千万别告诉玄弥我来了这里!” “大哥!” 没等他开溜,玄弥已经冲着他喊:“是你吗?大哥!” 匡近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这下,你总该愿意跟弟弟一起出去玩了吧?” 第199章 炼狱槙寿郎的噩梦 “不!” 实弥猛地甩头,转身就想跑,却被匡近一把拦住。 “粂野匡近!你搞什么?!” “拜托,玄弥都看见你了,你还想着走啊?” 匡近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还有,我是你师兄,直接喊全名很不礼貌哦。” “实弥,把话跟玄弥说清楚吧。”爱子轻声道。 “大哥!” 玄弥的脚步慢慢停下,看清哥哥身上和脸上的伤疤时,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不死川先生?” 香奈惠等人也陆续走来,认出实弥后都有些意外。 “各位先回避一下吧,玄弥和实弥有些私事要处理。” 爱子见实弥羞愤得不敢抬头,立刻开口,把除了玄弥和匡近以外的人都支开了。 宇髓天元和义勇他们也没意见,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不死川兄弟俩的家事。 “对不起,玄弥。”实弥咬了半天牙,才挤出这么一句。 玄弥愣了一下:“大哥为什么要道歉?” “我……”实弥攥紧拳头:“身为大哥,却把弟弟妹妹丢给你照顾,自己一声不吭跑去当鬼杀队剑士……这样的我,没有脸再当你的大哥。” 他的肩膀塌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半年前,在匡近的引荐下,实弥加入了鬼杀队,却一句都没跟玄弥说。 他想为家人报仇,想杀光那些夺走别人幸福的恶鬼,也想用这种方式报答救了他们一家人的爱子。 而玄弥在爱子沉睡的那半年里,都是一个人在珠世那里照顾昏迷的弟弟妹妹们。 每次想到这些,实弥都觉得自己该千刀万剐。 可玄弥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从一开始就没怪过大哥。” 实弥微微一怔,抬眼对上弟弟的目光。 “那天你跟匡近先生说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听着。”玄弥接着说:“所以我从来没怪过你,大哥也没有错,更不需要道歉。 如果一定要道歉,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向弟弟妹妹们道歉。” “一起道歉?”实弥没听懂。 “对啊。” 玄弥点点头:“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以后一起保护弟弟妹妹们。 可现在我们都在鬼杀队,不就等于一起失约了吗?” “哈哈哈,玄弥,你弟弟还是很懂事的嘛。”匡近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实弥的肩。 爱子静静看着这对兄弟,眼神有些恍惚。 真好啊,这样互相理解、互相守护的兄弟…… 如果岩胜和缘一也能这样和解,会是什么样子呢? 实弥和玄弥的误会很快就解开了,或者说,这从来就不算什么误会。 只是实弥还是不希望玄弥加入鬼杀队。 他更希望玄弥留在弟弟妹妹身边,而不是当一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剑士。 照顾家人,和在前线杀鬼,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 “你们不用担心弟弟妹妹没人照顾。” 爱子这时开口:“等他们醒来,你们主公会安排他们去医疗部,生活费用也会由主公全包。” 说是生活费,其实就是鬼杀队的工资。 医疗部的工作有忙有闲,以实弥弟弟妹妹的年纪,顶多帮忙照看病人的起居,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活动。 产屋敷一族的底蕴足够支撑近两千名剑士,更何况现在还有“极恶”的合作。 虽然比不上产屋敷家那么富有,但也不算差。 “玄米,你刚才跟那个白毛刺猬聊啥了?” 等兄弟俩和好了,伊之助立刻蹦过来好奇地问。 “我叫玄弥,不是玄米!你怎么每次都喊错?还有那是我哥,不是什么白毛刺猬!” 玄弥白了他一眼,片刻后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大哥的一点误会。” “我还以为你们要打架呢,真没劲。”伊之助扫兴地抠了抠猪鼻子。 锖兔抬手在他的猪头面具上轻轻一敲:“你这小子,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吃就是打架,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天都黑了。”小忍在原地小跑了两步,催促道。 众人看向爱子,爱子回过神,轻轻点头:“走吧。” …… 实际上,鬼杀队并不是全员放假。 还有一小部分人,仍在坚持履行杀鬼的职责。 比如悲鸣屿行冥,还有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 连炼狱槙寿郎也没给自己放假,每晚都在东京巡查。 “老板,来碗晚乌冬。” 深夜,在东京巡察的槙寿郎披着那件火焰羽织,在一个光头小伙的面摊前停下。 “好嘞,稍等!”光头小伙热情地应着,忙了起来。 槙寿郎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低着头,沧桑的脸上写满复杂。 梦。 从上个月开始,他偶尔会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瑠火病逝,他一蹶不振,出任务时还随身带着酒壶,整个人颓废得一塌糊涂。 再往后,他还放跑了一只恶鬼,并主动撤去炎柱之职,也不再教杏寿郎剑术。 可即便如此,杏寿郎还是靠着自学,成了剑士。 在梦里,槙寿郎从未认可过自己的儿子。 哪怕杏寿郎成为炎柱的那天,他也只觉得无聊透顶。 直到有一天早上,他收到了杏寿郎的死讯。 杏寿郎,在与上弦之三猗窝座的激战中牺牲。 被酒精麻痹的他,起初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 可没过多久,一个戴着和爱子同款日轮花纸耳饰的红发少年出现了。 那少年不仅会日之呼吸,还用头槌跟他讲道理。 最后,他的次子千寿郎,把杏寿郎的遗言带给了他。 「请多保重身体,父亲。」 听到这句话时,槙寿郎才感到撕心裂肺的悲伤与痛苦。 第一次做这个梦时,他是哭着醒来的,醒来后愣了很久很久。 他不想让梦里的一切重演。 梦里没有爱子,他并不在意。 他只知道,现实中的爱子救了瑠火,教了他剑术,就算爱子曾经是鬼,槙寿郎也对她无比尊敬。 所以,他选择一个人把炎柱的职责履行到底。 直到恶鬼时代终结。 至于杏寿郎,那孩子就应该娶妻生子,安稳地过完这一生,而不是去跟鬼厮杀。 “先生,您的面好了!” 光头小伙把一碗热气腾腾的乌冬端到他面前。 槙寿郎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嗯,好吃……” 第200章 三个老婆?开什么玩笑! 等爱子一行人抵达驹泽村时,已是次日清晨。 炼狱府内,瑠火早已收到鎹鸦传信,此刻正于灶房忙碌,为客人备着早餐。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 院中,杏寿郎正在晨练,他手握木刀,重复着挥斩动作,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摆。 坐在廊道台阶上的伊黑小芭内忽然开口:“炼狱。” “怎么了?”杏寿郎收刀,转头看他。 “我要怎样……才能成为鬼杀队剑士?” “你又在想学不会炎之呼吸的事情?” “嗯,”小芭内失落地紧握双拳:“我力量太弱了……” 他一直渴望成为剑士,可腕力却远逊常人,甚至不及一些女子。 腕力不足,是斩不下鬼的头颅的。 “这没什么难的!”杏寿郎笑着拍拍他的肩,“没有炎之呼吸,还有其他呼吸法!” “也是……” “而且想要成为剑士,最重要的是克服心中的恐惧!不过,就算伊黑没克服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一同参加选拔,我会保护你的!”杏寿郎笑容灿烂,如旭日暖阳。 小芭内怔怔望着他,那噩梦又浮现眼前,他忍不住问:“炼狱……你觉得,梦里的事,会成真吗?” 换作旁人,定会摇头否定,只当是荒诞怪梦。 可杏寿郎却认真思索后道:“或许会,但未必全都会成真。” 他似想起什么,笑道:“话说到这,前几日我还梦见自己成了炎柱。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柱合会议上,有个叫不死川的风柱要教训我,不过梦里的我并未还手。” 听到“不死川”三字,小芭内瞳孔骤缩:“你梦里的不死川,是不是叫实弥?!” 杏寿郎一愣,震惊道:“咦?你怎么知道?!” “别急,让我想想……”小芭内强迫自己冷静:“炼狱,你是否也常做一个梦?梦里的人与景,都异常清晰?” “是有的,难道你也做了同样的梦?” “嗯……但我们的梦,或许不尽相同。”小芭内顿了顿,缓缓道来:“在梦里,我也成为鬼杀队的柱,虽然我不敢相信,却还是历历在目。 而且,梦境画面无比清晰,即便醒来后会模糊,我还记得,大正时代的鬼杀队里,有九位柱,其中便有你我。” 杏寿郎震惊得说不出话。 九位柱? 这跟他梦中所见不符。 他成为柱时,鬼杀队里还没有九柱之说。 “我觉得……这梦绝对非同寻常。” 小芭内推测,随即问道:“如果你我梦境相似,你应也梦见了其他柱吧?比如方才提及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没错,除他之外,还有虫柱蝴蝶忍、音柱宇髓天元、水柱富冈义勇,就连悲鸣屿先生也在梦里。” 杏寿郎从半年前便开始做这种奇怪的梦,梦中那些人的姓名,早已铭记于心。 小芭内越听越是震撼。 杏寿郎所言,跟自己梦中的几位柱名丝毫不差,但他并未提及另外两位柱,分别叫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 “那你的梦里有爱子小姐吗?”小芭内又问。 杏寿郎点头道:“有是有……但那个梦似乎很普通,记忆也模糊。不过我刚才说的这个梦里,确实没有她。” “那你梦里,有没有一个戴着跟爱子小姐同款耳饰的红发少年?” “没。” 小芭内心中了然。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梦,更像是某种预知。 如果他没算错的话,杏寿郎的梦境时间线较短且偏后,似乎晚于自己的梦。 因在他的梦里,有过杏寿郎成为炎柱时,他还没成为柱的事情。 可这太过匪夷所思,这些梦,究竟预示着什么?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杏寿郎与小芭内皆是一愣,随即杏寿郎起身跑去开门。 院门敞开,门外站着数人。 “爱子小姐?还有……” 杏寿郎突然瞪大眼,就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随其后的伊黑小芭内,更是僵立当场。 杏寿郎从小就极少跟鬼杀队的成员接触,大多都是在家中研习剑术与呼吸法。 而眼前除了爱子、前任鸣柱与水柱,其余人他都没见过。 可其中几位,却跟梦中见过的模样一样。 “哈哈哈,杏寿郎别慌,这几位都是鬼杀队的预备剑士与正式队员。 难得队里放一个月假,便带大家来跟你们认识认识。”桑岛慈悟郎笑着解释。 至于为何选在炼狱家,则是产屋敷耀哉的提议。 爱子虽然不懂为何要带这么多人同来,但也并未深究。 “要不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蝴蝶香奈惠。”香奈惠轻扶胸口说,接着又温柔地揉了揉小忍的头发,“这是我的妹妹,蝴蝶忍。” 小忍笑着点头:“炼狱先生,请多指教!” 左近次也开口道:“这三位是我已出师的弟子,鳞泷锖兔、富冈义勇、鳞泷真菰,将来你们也会是同伴。” 听到“富冈义勇”四字,杏寿郎跟小芭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匡近也笑着自我介绍:“在下粂野匡近。” 他走到不死川兄弟身旁,双手轻搭上二人肩头:“这位是不死川实弥,这位是他的弟弟不死川玄弥。” “吾名宇髓天元!” 宇髓天元摆出华丽姿势:“这三位是我的妻子!” 杏寿郎与小芭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三个老婆?! 眼前的震撼,堪比岩胜当年看见老年缘一。 “一样,全都一样……” 小芭内心中惊愕不已。 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小孩他也见过,但不是现在这副毛都没长齐的样子。 而实弥、义勇、忍、天元……除了外貌更年少些,竟真与自己梦中的形象分毫不差。 …… 【没想到这么快就更到二百章了,成就达成!那么接下来……真的要试试达到三百章吗?】 第201章 那是属于“神”的权柄。 有时候,人会梦见一些未到之处,待日后亲身踏足,竟发现跟梦境里的一样。 从明治维新开始,西方国家的部分文化和知识便开始渗透岛国,一些荒诞不经的讨论也随之而起。 小芭内曾读过一本书,是米国哲学家威廉·詹姆士十多年前提出的“多元宇宙”理论。 联想到当下,他不禁怀疑,梦里的一切,是否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在经历的事? 若这个世界的走向会如梦境般悲剧,那么提前梦见这些,会不会是神明的怜悯? 可如果真是神明的怜悯,那为何世间仍有恶鬼横行? 小芭内没有答案,他跟杏寿郎都觉得,现在这才是梦。 这时,瑠火端着勺子从灶房走过来,大声喊道:“呀,大家这么早就来了,那还站在外面干什么?早餐已经做好了,大家先进屋!” 众人没有多想,陆陆续续走进屋。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节日的热闹中。 可炼狱府邸每年都异常清冷,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别说小芭内自闭不敢出来,就连杏寿郎也有些不习惯抛头露面。 他的热情可不是天生的。 “半年就通过选拔?这也太强了吧!”客厅里,实弥、锖兔和义勇几个男生正和杏寿郎、小芭内坐在一起闲聊。 “因为这小子是稀血,能用血液把恶鬼迷晕后斩杀,所以才会那么顺利。”匡近一边吃着饭团,一边说道。 不死川实弥沉默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师兄斗嘴。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个炎柱的儿子杏寿郎,还有那个脖子上挂着小白蛇的少年,他在梦里见过。 义勇也同样在想这件事。 或许他们都不知道,彼此之间竟然都在做这样的梦境。 “伊之助,别吃了,这些都是给炎柱大人留的。”见伊之助在一旁狼吞虎咽,锖兔无奈地说。 “炎柱?”伊之助立刻来了兴致,“炎柱在哪?” “怎么,你一个小屁孩,还想跟炎柱过招?”玄弥瞥了他一眼。 伊之助哼了一声,语气充满不屑:“才不是!俺只是想看那个祭典之神跟炎柱谁更厉害!” “祭典之神?” 实弥和匡近头顶同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伊之助指了指推拉门外的另一个房间,那个正坐在女生堆里的宇髓天元:“就那个有三个老婆,长得又高又壮的家伙,他可是代表华丽的祭典之神!” “喂喂喂,在讨论我什么啊?我可都听见了啊。”宇髓天元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随后无奈地摇摇头:“好了,爱子小姐,你接着说。” 爱子、真菰,还有蝴蝶姐妹她们,虽然和义勇他们不在一个房间,但中间的推拉门是开着的,所以彼此都能看见。 而此时,爱子正在给她们讲一些关于呼吸法的知识。 等新年过去,春季选拔就要开始了。 蝴蝶忍和香奈惠现在也已有所成就,打算参加选拔。 不过蝴蝶忍的腕力太弱,目前还没有办法能斩下鬼的头颅,于是爱子便推荐她使用紫藤花毒素。 不过除了这些,她现在还想搞一个大动作。 宇髓天元的炸弹是他自己研究的,对人伤害微乎其微,对鬼却有极大伤害。 那么,如果把这些炸弹交给庆藏,让庆藏去政府军方那里研究成手雷和枪支,顺便掺点紫藤花毒,那鬼杀队的战力会更上一个档次。 这个方案,爱子之前也想过,但用热武器杀鬼必须使用特殊弹药,比如原著里玄弥那样。 而枪支这类武器,在鬼杀队出现是绝对不能随便携带的,搞不好还会被警员当成恐怖分子。 所以,宇髓天元那种珍珠炸弹是最好用的,还能加一些紫藤花毒来扩大威力。 “如果真的可行,那我之后就回去研究研究。”宇髓天元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能帮师父完成这个华丽的计划,我感到很荣幸!” 众人吃完饭,不知是谁提议要比武切磋,把义勇他们都喊了过去。 “喂,养蛇的,你也要给我上!”伊之助对小芭内喊道。 小芭内一脸黑线。 他也不会什么剑术,怎么可能上?上去挨打吗? 凭借梦里的那些战斗经验,他是没办法真正成长的。 这时,杏寿郎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了,伊黑,你可以让鳞泷爷爷教你水之呼吸!” 小芭内跟杏寿郎学炎之呼吸时,因为力量导致连最基本的都无法正常掌握。 雷之呼吸同样需要力量,小芭内也学不了。 所以只有水之呼吸。 杏寿郎来到一间棋室,左近次和慈悟郎都在里面。 “鳞泷爷爷,有件事情想拜托您一下。” “哦?”左近次下棋的手一顿:“什么事?” “伊黑想学呼吸法,但他天生腕力很弱,所以想请教您教教他水之呼吸的基础。” “这样啊,没问题。”左近次点点头。 “左近次,你输了!”正在下围棋的慈悟郎落下一子,对左近次挑眉嘿嘿笑着。 左近次天狗面具下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摇头轻叹:“你这家伙,都快七十的人了,还玩小孩子这一套……” “瑠火,我回来了。” 这时,外出执行任务的槙寿郎终于回来了。 产屋敷耀哉给鬼杀队的假期,无疑是让队士们有了一个放松身心的机会。 这是好事,但也让某个屑屑的鬼感到些许不安。 某花街的游女屋内。 女装的无惨穿着黑色和服,正坐在屋内,静静从一些恶鬼的共享视野中获取信息。 “产屋敷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杀队的人呢?怎么全是极恶那些人?” 无惨很想吞噬一位极恶成员,然后克服阳光,所以他才费尽心思让影葬去调查。 结果,现在极恶除了那个女人,全员出动…… 无惨反而觉得事情有些古怪,甚至怀疑是爱子的诡计。 毕竟那个女人,已经坑了他太多次了。 “不行……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无惨沉下心,眼神闪过一丝冰冷。 即便克服了阳光,也绝不能跟那个女人正面对抗。 克服阳光,已经不能让无惨感觉到无敌与满足了。 克服阳光后,他的确不用怕日轮刀和太阳,鬼王的自愈能力,让他也不会担心活力消耗殆尽和紫藤花毒。 可是,爱子在这百年来,还有一个能力让他非常忌惮。 那就是那个绑着红线的黑色小稻草人。 当年炎童丸、响凯、媚妄罗……还有那些数不清的下弦鬼月,都是血的教训。 每一次爱子只是轻轻拉一下稻草人上的红线,那些鬼就瞬间与自己断开了意识连接。 然后,无惨近些时间的行踪,便会暴露。 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为何会经常躲在无限城的原因。 尤其是爱子偶尔能看见恶鬼生前名字的事情,无惨也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那种力量,不属于血鬼术,也绝不属于人类。 那是属于“神”的权柄。 第202章 义勇:你还不够努力 “加油!大哥!” “别输啊,白毛刺猬!” “义勇加油!义勇加油!” 炼狱府的训练场中央。 富冈义勇与不死川实弥各持木刀,对峙而立。 是的,他们在对决。 至于原因……还得从十几分钟前说起。 当时炼狱槙寿郎刚执行任务回来,伊之助便嚷嚷着要他和宇髓天元切磋一下。 槙寿郎本不想,但架不住爱子也在场,便应了下来。 结果毫无悬念,槙寿郎轻松获胜。 毕竟现在的宇髓天元还只是个普通队士。 而柱的强大,也让实弥几人眼中燃起了变强的向往。 “好强……要是我也能像炼狱先生一样,就能保护姐姐了。”蝴蝶忍坐在廊下,望着训练场,羡慕地轻叹。 实弥也附和道:“是啊,可杀死五十只鬼,或一只十二鬼月,难度确实太高了。” “那你就多练。”义勇背靠廊柱,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搞得我平时没训练一样。”实弥有些不解地瞪着他。 自己跟这人也不熟,他怎么上来就是嘲讽? 义勇摇摇头:“没,我的意思是,你还不够努力。” “你说谁不够努力?!” 实弥要炸毛了,若不是匡近及时拦住,他早就要冲上去揍义勇两拳了。 锖兔尴尬地打圆场:“抱歉不死川,义勇没有恶意的,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老子管他什么意思!” 实弥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我每天起早贪黑训练,就是为了成为柱! 既然你说我不够格,好啊,我们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努力!” 到底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性格果然还是有些轻狂。 “诶?要打架吗?” 香奈惠有些担忧说:“大家都是刚认识的朋友,一上来就动手……不太好吧?” “我觉得没什么。” 伊黑小芭内走到实弥身边,看向义勇的眼神也带了点厌烦:“随意否定一个剑士的努力,是不尊重的行为。” 实弥觉得小芭内说得很有道理。 虽然他们也是刚认识,但不知为何,彼此却有聊不完的话题,比那个义勇强太多了。 “可是……队士之间打架是违反队规的啊。”香奈惠强调了一句。 一旁的炼狱杏寿郎双臂抱胸,爽朗地说:“没事!就当是训练,用木刀就好了!反正这里是我家,没关系的!” “什么?要打起来了?谁跟谁啊?!” 屋内的伊之助听到动静,立刻和玄弥一起跑了出来。 “实弥要跟义勇比试。” 爱子对伊之助两人说了句,并没上去劝阻。 从头到尾她都跟个老人一样,坐在边缘发着呆,现在来了点有趣的事,也算解闷了。 “白毛刺猬跟木头打?!” 伊之助说的白毛刺猬是实弥,木头则是他很早就给富冈义勇起的外号。 “你才是白毛刺猬,不准这样喊我大哥!”玄弥气鼓鼓地指着伊之助。 伊之助双手叉腰,很不服气:“怎么,你也想打架啊?” 见这俩小屁孩也要打起来,真菰也赶忙过来:“嘘,你们俩别闹了,再吵吵嚷嚷的,爱子小姐要生气了。” 听到这话,伊之助和玄弥才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坐在廊道台阶上的爱子,纷纷僵住。 爱子倒没有觉得吵,说起来她也很疑惑,以前很喜欢清静的她,现在却觉得这种氛围似乎也挺有意思。 有种老人带一群孩子,野营玩耍的感觉。 “不错,都很有精神。”宇髓天元也来了兴致,摸着头上戴的头巾昂首道:“那么,我就华丽地当你们的裁判吧!” 随后,空地上。 义勇握着木刀,一脸无辜地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实弥。 这什么情况? 我明明只是提醒他,成为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会很辛苦而已,他怎么就生气了? 实弥握紧木刀,恶狠狠地指着他:“等会儿被老子打得哭爹喊娘,可别哭鼻子。” “那么——” 宇髓天元抬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开始!” 话音刚落,实弥便旋身跃起,化作一道绿色旋风冲向义勇,攻势如猛牛冲击!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哒!” 清脆的木刀碰撞声传来,几个孩子和少年都瞪大眼睛。 义勇横刀稳稳挡下刚才的攻击,随即挥刀引水,刀身瞬间裹上碧蓝的水流:“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哒哒哒!” 二人木刀的碰撞接连不断。 “呦呵,力气不小嘛,看来你小子还有两下子!”实弥咧嘴一笑,攻击却丝毫不减,木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 “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他向劈砍,四道绿色风刃破空而出,义勇面不改色,旋身闪避:“陆之型·扭转旋涡。” “加油!大哥!”玄弥看得心惊肉跳,高声喊道。 用木刀施展呼吸法,力量并无法完全释放,可他还是会担心大哥会受伤。 伊之助也在一旁呐喊助威:“别输啊,白毛刺猬!把那个木头给我干趴下!” 整天执行任务一回来,说的那些话都让人恼火,伊之助早就想亲手教训义勇了。 奈何狭雾山那么大,水呼三人组没人站在他那边。 太可恶了。 真菰和锖兔也加入了拉拉队:“义勇加油!义勇加油!” “呵!” 实弥纵身跃起,木刀劈下,卷起一道绿色旋风。 “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义勇伸直胳膊向实弥突刺,水波涟漪在面前形成一道防护,二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卷起阵阵微风。 “咔——” 随着两声脆响,两人手中的木刀竟同时断裂。 义勇依旧面不改色,实弥虽然满头大汗,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他抱紧双拳,指关节攥得咔咔响。 “好!接下来就肉搏吧!” “好了,不死川,战斗到此为止。”香奈惠出声制止。 锖兔和匡近分别来到义勇和实弥身前。 “消消气啦,大家都是队友,抬头不见低头见得。” “是啊是啊,义勇刚才其实是想关心你,只是他不太擅长表达而已。” “对不起,不死川。” 义勇面无表情,可那语气里的无辜和委屈……嗯,估计实弥也听不出来。 第203章 会飞还真是方便 “嘁。” 实弥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廊道下坐下。 “没想到打成了平手,左近次,你这个徒弟,还有有马阁下的徒弟都前途无量啊……”慈悟郎跟左近次一直都在角落关注着刚才的战斗。 不过,在场有战斗经验的剑士都看得出来,刚才这场比试谁更强一些。 义勇气息平稳,而实弥显然已经快要体力不支。 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义勇成为剑士的时间比实弥早得多,且实弥在参加选拔前只训练了半年。 而义勇从十二岁起就跟着左近次一同训练,期间爱子也出手教过他一些。 如果是对抗恶鬼,实弥的稀血的确会让他占据优势; 可面对人类的话,稀血就毫无用处了。 “富冈先生和不死川先生也太强了。”杏寿郎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心中充满敬佩。 “这是通过选拔的鬼杀队剑士吗?”小芭内暗自心惊。 杏寿郎现在虽然也懂呼吸法和剑术,但尚未通过选拔和强化训练,自然比不上义勇他们,小芭内也是如此。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住在了炼狱府邸。 白天,他们相互切磋剑术,也耐心指导着杏寿郎和小芭内两位后辈。 到了晚上,则各自结伴外出游玩。 东京的新年按新历,因此市区里格外热闹,夜夜都有烟火大会。 而鬼杀队的新年则按旧历,还需再等上十天半月。 这天午后,宇髓天元说发现了一处新温泉,便打算先带着三位妻子去体验。 “俺也要去!俺也要去!”伊之助一听温泉二字,顿时来了兴致。 宇髓天元面露无奈,却并没有真带他去,只找了个借口:“我先去探探水温,过段时间再喊你们去。” 桑岛慈悟郎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年轻人精力旺盛,真是令人怀念啊。” 刚摘下天狗面具的左近次瞥了他一眼:“搞得跟你年轻时也有很多女人一样。”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单身到老吗?” 慈悟郎轻哼一声,忽然调侃道:“诶,我刚想说来着,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对爱子小姐有……” “闭上你的嘴。”左近次捂住他的嘴,沉着脸说:“都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慈悟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毕竟爱子喜欢的是女子嘛。” “你小声点,别让那几个孩子听见了。” 左近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鬼杀队里知道爱子真实身份的人不多,只有他、慈悟郎、槙寿郎、瑠火,以及产屋敷耀哉和不死川玄弥。 殊不知,慈悟郎最后那句爱子喜欢女子,恰好被窗外路过的蝴蝶姐妹和真菰听了去。 蝴蝶忍猛地瞪大了眼睛:“爱子姐姐喜欢女孩……唔!” 香奈惠及时捂住小忍的嘴,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嘘,那应该是桑岛爷爷说着玩的,不能信哦。” “不,我觉得,桑岛爷爷没有开玩笑。” 真菰想起这两年对爱子的观察,语气严肃:“爱子小姐的确喜欢女子,但问题是……她没有喜欢的女子。” “这话什么意思啊?” 还没步入青春期的小忍单纯眨了眨淡紫色的大眼睛。 “这个嘛,哈哈,小忍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啦。” 香奈惠干笑着,推着她和真菰一起离开了。 这时,三人注意到前方背着包裹、戴着狐狸面具的爱子,都停下了脚步。 “爱子姐姐?你是要出门吗?”小忍见爱子要走向大门,不禁问道。 爱子脚步一顿,回头轻声应道:“嗯,去拜访一个朋友。” “可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会不会遇到危险?”香奈惠担忧地问。 “没事,会有人陪我一起去的。不过我这次出门可能要好几天才会回来,这段时间就先不陪你们玩了。” 小忍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那爱子姐姐路上小心!” 小孩子也会有烦恼,但比起还未成年的少女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嗯,我会的。”爱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炼狱府邸,并在心中发起传音:“八宝粥,陪我去一趟时透家。” 她的记性并不是很好,好在偶尔发呆的时候,倒是会想起一些不知不觉早已忘记的事情。 她忘记给时透有一郎的母亲送药了。 年初从景信山回去后,她又救下蝴蝶姐妹,又听富冈义勇讲述梦境,便把这事给彻底忘了。 或许极恶成员会提醒他,奈何遇到了不死川兄弟后又昏迷了半年,别说爱子,连八宝粥都忙忘了。 现在临近旧年,再不过去履行承诺,有一郎那孩子可能真的要把她当成大骗子了。 “去时透家,好啊。” 正在用分身监视鬼杀队驻守的各个区域的八宝粥,通过脑内对话回应道。 “嗯,那我在东京府等你。” 爱子是个路痴,路近一点的话,她可以自己去,但景信山那个偏僻又有些远的地方,她可不想一个一个问路。 切断与八宝粥的通话后,她便来到了东京内环的市区。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昏黄的日光渐渐褪去,大街上行人穿梭,倒让独自站在路口的爱子显得有些孤寂。 前世她的历史并不好,也不知道在这个年份,华夏发展到了哪一步。 其实活了这么多年,能看见别人名字的她,并非没有见过除了岛国人民以外的人。 像欧洲、西方那些外国人,她也能通过名字看出来。 要说有没有遇到华夏人,那肯定是有的。 当然,爱子看见别人的名字时,那些名字并非真正的汉字或日文,而是一些血色符号,为她传递了名字的读音。 简单来说就是自动翻译,比如一个老外叫Kobe Bryant,那么不懂外语的爱子就会自动得知这个人的名字。 所以这些年,她之所以每天晚上外出,就是想靠自己除了拉别人下地狱的另一个能力,来寻找鬼舞辻无惨。 可惜都没有效果。 “爱子!” 没过多久,一个黑发小萝莉便赶到了爱子所在的地方,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朝她挥手。 “会飞还真是方便……” 爱子嘀咕了一句,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 【PS:还有一章待会补上】 第204章 给时透母亲送药 清晨,景信山一户居所。 “妈妈,感觉好些了吗?” 时透无一郎端着一盆清水跨进屋,将拧干的湿毛巾轻轻敷在虚弱女子的额角。 “哥哥和父亲已经去镇上买药了,很快就回来。” 他挨着母亲坐下,双臂环膝轻声说道。 “抱歉,无一郎,让你操心了……” 母亲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弱得仿佛一吹就散。 无一郎撅了撅嘴,“妈妈你又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总是道歉?” 母亲咳嗽了两声,苦笑着说:“我这病一犯,就跟个废人似的,事事都要靠你、你父亲,还有有一郎照料……是妈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两个孩子都还没满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日日围着她打转。 “妈妈别再这么说了!”无一郎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眶泛红,硬生生憋住眼泪,“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小樱子,我们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呼唤,红衣青年左竹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位雾蓝色眼眸的男孩。 是他买药回来的父亲,还有兄长有一郎。 左竹掏出布包,里面装着几包汤药,“还是之前大夫开的方子,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效。” 有一郎手脚麻利地泡好药,端着粗瓷碗跪在母亲身边:“喝吧妈妈,那大夫说,这次的药一定能治好你。” “花了多少钱?”小樱子没看药碗,目光直直看向左竹。 左竹挠了挠头,干笑着说:“也没多少,一包就……八钱而已。” “你骗人……这些药,绝不可能只收这么点。” “真的没有骗你!” “左竹,我自己的病,我比谁都清楚。” 小樱子想起身,无一郎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 “你从来都不擅长撒谎,一包药,怎么可能才八钱?” “我……” 见瞒不住,左竹的肩膀渐渐垮了下去,脑袋垂得极低,一字一顿地嗫嚅:“一包药……一圆四十八钱,我开了两天的量……” 他忽然抬头,眼底翻涌着急切与希冀:“但你放心!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这可是镇上新来的名医开的药,绝对管用!” “别再把钱花在我身上了,好不好?” 两行清泪顺着小樱子的脸颊滑落,砸在榻榻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把钱留给有一郎、无一郎,还有你自己,不行吗? 花在我这种没用的人身上,全都是浪费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埋头痛哭起来。 “妈妈!请别这么说!” 无一郎噙着泪,扶住母亲颤抖的身子。 原本,他们一家过得很幸福,很安稳。 左竹以伐木为生,也够养活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可寻常百姓终究比不上东京的富贵人家。 一旦染上重病,便是无底洞般的医药费,有的病,更是压根无从医治。 小樱子舍不得让孩子们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可这世间,也从来没有什么神明会来拯救他们。 角落里,有一郎攥紧了拳头。 他忽然想起年初那个自称是亲戚的少女,心底的火气混着委屈疯狂翻涌。 他多想开口骂那个“骗子”,可理智告诉他,人家本就没有义务帮他们。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等死吗? 明明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该欢欢喜喜的,为什么偏偏只有他们家,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年仅八岁的有一郎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他只是不理解一件事。 妈妈都病成这样了,心里却还是在为别人考虑。 “前面就是啦!” 忽然,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屋外飘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压抑。 左竹起身出门,看清来人时,怔在原地:“小夜子?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 “是我,继国爱子。” 女子摘下脸上的狐狸面具,一张清丽的脸庞露了出来,和年初来时一模一样,眉眼未改,容貌依旧出众。 “这……实在抱歉。”左竹挠了挠后脑勺,强颜欢笑,“我们家现在有点乱,恐怕没法好好招待你们了。” “我不是来做客的。” 爱子早就感知到了屋内的情况,直接开门见山:“我是来给你妻子送药的。” “送药?” 左竹一愣,然后就想到了之前爱子答应的事情。 可他还是苦笑一声,有些悲观的说:“多谢爱子小姐的好意,但小樱子的病……恐怕是没救了。” 身为丈夫,他比谁都清楚妻子的病情。 不出意外,再过一年,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可人总有侥幸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明知徒劳,他也想拼尽全力去抓住。 “我的药,能治好她。” 爱子目光平静,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有一郎看着爱子走进屋,脸色愈发阴沉,默默缩在角落,一言不发。 “爱子姐姐,小夜子姐姐!”无一郎的态度就相对热情,见到两人后非常的高兴。 八宝粥笑着安慰道:“别担心,爱子已经把药带回来了,告诉你们,这种药可是服用之后就会立刻好起来哦。” “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那种药?”有一郎扯了扯嘴角,心中更加怀疑爱子她们是不是骗子了。 也难怪他多疑又傲娇。 上次爱子画了个饼就凭空消失,早已让他彻底失望。 若不是什么亲戚,何必来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给了人希望,又亲手将它碾碎,真是恶毒又残忍。 “吃了,就知道了。” 爱子淡淡开口,从腰包里取出白色药粉,倒入一杯清水中搅拌均匀。 澄澈的水渐渐变得乳白,看上去倒像是一杯温热的牛乳。 “喝了它吧,反正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爱子把药递给小樱子,注视着对方眼里的求生欲。 身患重病的人,谁不想好好活着? 前世的她也是如此。 只是碍于医药费高昂、病情难治,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如今帮一把弟弟的后代,也算积点功德了。 身为地狱之女,总不能收集亡魂的怨恨与罪孽,一点善缘都不留吧? “没用的……不管是什么药都是徒劳无功……”小樱子看着那杯乳白水液,眼神挣扎,迟迟没有伸手。 一旁的小夜子皱起眉头,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催促道:“快喝啊,想活下去就一口气把它喝完!” 见小樱子依旧不为所动,小夜子索性上前。 在左竹父子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夺过杯子,捏住小樱子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将那杯白色药液灌了下去! 第205章 有人想谋害时透家? “混蛋!你在干什么?” 有一郎勃然大怒,冲上去就要推开八宝粥。 八宝粥单手一按,就轻松锁住他的手将他按住。 “既然想活下去,喝个药就别磨磨蹭蹭的,我的时间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爱子和八宝粥并没打算在时透家久留。 她们此行,不过是兑现承诺,送药救人,之后便会赶往云取山的灶门家。 时透家虽然是爱子弟弟的后代,可比起这个,知晓她们鬼身份的灶门家,相对来说会更让人感到轻松些。 “咳咳!” 小樱子被灌完药后,捂着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无一郎担忧地扶着母亲,“妈妈,你怎么样?” 左竹同样心急如焚,但他心中还有一丝希望。 爱子绝对不是骗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奇迹般地,小樱子的气色开始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 她缓缓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好了?头也不难受了……” 她试着深呼吸,久违的舒畅感让她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好了……真的好了!” 有一郎看着母亲喜极而泣的模样,整个人怔住了。 他本以为爱子和八宝粥是骗子,没想到那药真的起了作用。 可她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还是说,她们有其他的目的? 有一郎满腹疑窦,却未再多问。 而无一郎早已泣不成声,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太好了,妈妈的病终于好了,真的太好了!” 左竹看着眼前的一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他对着爱子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小樱子,可我们家现在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回报,真的非常抱歉……” 能让重病之人瞬间康复,这药恐怕只有传说中的神医才有。 一定很贵吧。 但左竹不愿白占别人的便宜:“不过日后无论有什么需要,爱子小姐尽管开口便是!” “谢谢你!爱子小姐!” 小樱子对着爱子深深鞠躬,额头抵地。 “谢谢爱子姐姐救了我妈妈!谢谢!”无一郎一边抹着鼻涕,一边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跪下。 只有有一郎,脸上写满了困惑。 “有一郎,跟小夜子小姐道歉吧。”左竹看着大儿子,威严的语气里能听出几分温和。 有一郎撇过头,极不情愿地嘟囔道:“对不起,小夜子小姐,我刚才失礼了,不该怀疑你和爱子小姐。” “这不怪你,是她行事太鲁莽了。” 爱子可没想过要强迫小樱子,是八宝粥看不下去她磨磨蹭蹭。 听时透母子俩哭着感谢的煽情场面,向来不擅应付的爱子感到有些头疼。 而看着妻子重获新生,左竹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不止是他,无一郎和有一郎也是如此。 一番追问后,爱子只能搬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我自幼随母亲学医,后来又拜了一位神医精进了一下医术,所以略懂些这方面的知识。” “那这些药……” 小樱子欲言又止。 刚才八宝粥喂她喝的药,味道谈不上多苦,却有一种混合了冰牛奶的寡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爱子垂眸,拿出剩下的几包汤药:“这药是我跟神医学的方子,自己配制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并非什么难事。” 实际上,那乳白色的药液根本不是药材,而是她用血鬼术【怜悯】凝练出的治愈冰霜因子。 服下后,能悄无声息地修复受损的脏腑。 虽然比不上直接施展血鬼术,但以小樱子目前的状况,连续服用几次,同样能彻底痊愈。 “那一定很贵吧?爱子小姐你尽管说要多少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左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欠了人情一定要还。 “不贵,而且我帮你们,也不会收钱。” 爱子将汤药递给无一郎,语气平淡:“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她缓缓站起身:“现在,我该做的都已做完,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她便拉着八宝粥准备离开。 “等等!爱子姐姐!”无一郎连忙喊道,“现在走会不会太早了……要不你们留下来一会儿好不好?” “算了,你哥哥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八宝粥瞥了一眼有一郎,眼神带着一丝不悦。 有一郎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谁,谁不欢迎你们了?我才没有这么说……” “留下来坐会吧,爱子小姐。”小樱子也坐起身,恳求道,“至少……给我们一个报答你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我说了,不需要。” 爱子的声音仍旧冰冷,但在时透一家听来,却像是带着一丝愠怒。 小夜子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好了,那……那就看在无一郎的面子上,我和爱子就再留一会儿。 哦对了,爱子她喜欢喝红茶,你们要是有材料就做些吧,我们不需要钱。” “我这就去买材料!” 左竹闻言立刻应下。 红糖和茶叶这种东西,在镇上还是很容易买到的。 可他刚要拿钱出门,就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布包,里面的汤药包散落一地。 爱子瞥了一眼,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啊,就是我刚才在镇上给小樱子买的汤药。”左竹弯腰去捡。 “买的汤药?” 爱子弯腰拿起一包,拆开,捏起几片干瘪的草药,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你买的汤药,似乎掺假了。” “什么?!”左竹一愣,连忙凑过去看。 他对草药一窍不通,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里有些草药,样子和真的很像,但实际上只是些没用的枯草,而这些枯草……也很不对劲。” 爱子将那些“伪药”一一挑出,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包,很快就变得稀疏。 “该死的骗子,合着是用假药骗钱啊!”有一郎怒骂。 左竹也气得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强压下怒火,和爱子一起,把所有的汤药包都拆开检查。 果然,全部都被掺了假。 “不止这些,我刚发现,这些药不仅不会治好你妻子的病情,还可能会让你的妻子当场毙命……那些枯草,不是正经的药材,可能是毒。” “什么?那岂不是在害人吗!”无一郎震惊道。 八宝粥问:“那你们知道那个黑心医师是谁吗?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是个老头,”左竹回答:“听说是前段时间刚搬到镇上的名医,治好了好几个人,口碑很好。没想到,到我们这里居然会卖毒药……” “难道是你们时透家的仇人?” “不可能,我们时透家一直住在山里,从没惹过什么人!” “但目前除了这个,似乎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爱子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原著她没看过锻刀村,但绝对肯定,时透的父母不是被毒死的。 而且,偏偏是时透他们一家被毒,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 “我觉得,应该是你们不认识的一家仇人,并知道你们家有人重病,所以才会先树立一个‘神医’的好名声,再趁机引你们上钩。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爱子分析道。 “那还等什么?都谋财害命了,这种人不吃……咳咳,不把他送大牢留着干什么?”八宝粥一脸认真道,同时咽了口唾沫。 第206章 变故 很快,爱子跟八宝粥便去了山下的镇子寻找那黑心医师,却发现对方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她们询问了街上的村民,发现不止是时透家,其他家也有人买了那个医师的药。 可根据目前情况来看,那个医师很可能就是冲着时透一家人来的。 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这么一个医师。 在原著中,小樱子的丈夫是因为买药把钱花完之后,冒着大雨进山采药时,失足坠崖身亡的。 重病的小樱子也因此郁郁而终,让年仅十岁的时透兄弟便成了孤儿。 可在此之前,谁能确定左竹买的药,究竟是镇上新来的这位“神医”,还是其他的老医师的? 毕竟,从战国时代开始,爱子引发的蝴蝶效应就已经非同小可。 比如在江户时代,恋雪与庆藏即便被害,鬼舞辻无惨也绝不会因狛治屠杀剑道场弟子而亲自出手。 因为爱子是脱离他掌控的鬼,所以任何无鬼区域发生的杀戮,他只会怀疑是爱子所为。 “那……爱子小姐的药……”左竹对于爱子的恩情仍想报答,却被打断。 “我说过,我的药分文不取,也不需要你们回报。”她顿了顿,“如果非要的话,以后我再来的时候,帮忙做些红茶糕或泡点红茶喝,我就很满足了。” “差点忘了这事,我现在就去准备!” 小樱子拿起丈夫买来的材料,开始泡茶。 做糕点她是外行,但泡壶红茶应该不难。 虽然她好奇爱子和八宝粥为何不吃其他饭菜,却也没有多问。 “有一郎,无一郎,我们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门外的左竹这会儿朝两个儿子喊道。 时透家的小屋不大,不过旁边有个专门放柴火的小木棚,现在已经空了大半。 “好!” 无一郎笑着应下,又回头对两位姐姐说:“爱子姐姐,小夜子姐姐,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注意安全。”爱子叮嘱了一声。 “走了,无一郎。”有一郎在前面不耐烦地催。 “来了!” 天空晴朗,但冬日的空气却冷得刺骨。 兄弟俩穿得很厚实,可衣服并不保暖。 时透家会发展到如今这般情况,跟爱子的弟弟岩胜当年背叛脱不了关系。 在战国,大名一死,群龙无首的家族便会被吞并。 时透家的先祖为躲避追杀,躲进深山,极少下山。 但追根溯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继国家那个迷信的家主。 若他能正常对待缘一和岩胜,并让女儿们也像男子一样学习剑术,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可惜,继国缘一是神之子,神明的剑,岂会甘于被当作观赏品? 命运的因果如此奇妙,无论如何改变,缘一最终还是会加入鬼杀队,成为神明手中斩鬼的利刃。 而那个想谋害时透家的,难不成是战国时期活下来的大名后人? “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和爱子小姐也不一定非亲非故,为何要这么帮我们?” 山里,有一郎一边挥斧砍柴,一边思索。 年仅九岁的他,力气却大得惊人。 无一郎则在一旁帮忙,将砍好的木头劈成小块。 “爸爸的姐妹都嫁出去那么久了,从没回过家。” 有一郎嘟囔着:“一个陌生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帮我们?就因为她觉得,跟我们有亲戚关系吗?” “哥哥,别这么说,爱子姐姐肯定不是坏人。” 无一郎觉得哥哥的话有些伤人。 “我当然知道。” 有一郎声音低沉:“但她帮我们,一定有所企图,只是没明说而已。” 他总觉得,爱子的出现绝非偶然。 那会是什么目的? “不过,我很感谢她救了妈妈。”有一郎认真地说:“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要求,我一定会去做。”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无一郎不解。 有一郎握紧拳头,语气渐渐变得激动:“我只是想不通,如果妈妈乖乖在家养病,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明明病得那么重,还要硬撑着干活,这有什么意义? 如果没有爱子小姐,妈妈还会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吗?” 他低笑一声:“现在好了,我们欠了她这么大的人情,该怎么还?拿什么还?“” “哥哥……”无一郎一时语塞。 “有一郎,你想太多了,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左竹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知道有一郎在怕爱子突然狮子大开口。 他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有一郎心地并不坏,只是跟无一郎的乐观比起来,会更加悲观且多疑。 “嗯?” 忽然,左竹抬头望向天空,微微一怔:“下雪了?” 两人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 太阳被乌云遮住,雪花正在半空悄然飘落。 “会不会下很大啊?”无一郎眼睛一亮,“下大了,我们就能和姐姐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了!” “笨蛋,人家又不是小孩子,玩这些做什么?” 有一郎哼了一声,催促道:“赶紧砍柴,等雪积起来,山路就难走了。” “好吧。” 无一郎有些扫兴,却也乖乖地继续劈柴。 不出所料,雪越下越大。 好在三人及时砍完了柴,各自背着一捆,准备下山。 “哎呦!” 路上,无一郎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雪地里。 “好痛……这地也太滑了。”他捂着屁股,小声抱怨。 “都说了……”有一郎见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伸出手:“唉,好了,小心点走,已经快到了。” 无一郎抬头看向哥哥,见他脸上竟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抱歉,刚才哥哥说话不太好听。”有一郎忽然笑了,“我……我只是怕我们还不起爱子小姐的人情。” 能瞬间治愈重病的药,得花多少钱? 有一郎是那种能自己解决的事,绝不会麻烦别人的人。 至于“帮人就是帮自己”这种事,在他看来只会徒增麻烦。 相比之下,无一郎和父母都是热心肠。 这让他觉得自己与这个家格格不入,有时甚至会因此厌恶自己。 而与此同时,在景信山山下的镇子上。 一户人家的窗户,突然被猛地撞碎,鲜红的血液洒在洁白地雪地上。 路过的几个行人看见这一幕,都吓了一跳:“什,什么情况?!” “呃呃……” 嘶哑的低吼声从昏暗的屋内传来,等那两个路人看去时,同时瞳孔地震! …… 【PS:还有一章马上到】 第207章 神明的惩罚 “爱子,发现什么问题了吗?”时透家,八宝粥正观察着爱子研究汤药材料。 左竹买来的汤药包里,有大部分枯草,是有着剧毒的草药。 现在外面下着雪,爱子又不打算直接回去,索性看看这些药材究竟是什么。 “有毒是有毒,但……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毒。” 爱子试着自己尝了一下,这直接给一旁泡茶的小樱子吓坏了:“诶,不是有毒的吗?怎么直接吃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八宝粥冲她挑眉,“神农你知道吧?爱子可是神农哦~” 神农? 爱子都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成神农了? 不过回过神想想……嗯,似乎还真对得上。 “不必担心,我自幼学医,身上有病毒抗体。” 这话小樱子肯定是不信的,可见爱子吃完草药还安然无恙,才舒了口气。 可等她思索了一下,又有些不确定地问:“那个,爱子小姐,会不会这些药本来就没有毒啊?” 爱子摇头否认:“有毒,而且是剧毒。” 她可不会把自己是鬼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有一郎指不定怎么怀疑她。 但现在让她感到凝重的,是那些枯草药。 爱子从这里找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每次用地狱吞噬恶鬼时,所感受到恶鬼血肉的味道。 可草药是绝对不可能是恶鬼做的,加上刚才还见了阳光了,更不会是血鬼术。 那会是什么? 如果人类吃了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爱子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甚至开始脊背发凉。 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这种反应她有印象。 是当年她帮产屋敷俊哉,系紧「生死线」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 “不过,雪都下这么大了,时透他们还没回来,应该不会有事吧?” 八宝粥趴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漫天大雪嘀咕着。 小樱子也停下手里的活:“的确有点奇怪……以前在砍柴时遇到下雪这种事,他们都会很快回来的。” “嗯?”这时,爱子突然皱起眉,起身推开门。 大雪纷飞,寒气卷进屋内,让小樱子打了个哆嗦。 “有血腥味,” 爱子的神情变得严肃,还没等小樱子反应,她身形便瞬间冲入白色的雪幕里,转眼间消失无踪迹。 小樱子惊愕地瞪大眼,刚才那一幕有点超乎她对人速度的认知。 但八宝粥脑海里已然响起了爱子的声音:“八宝粥,你现在立刻下山去镇子上看看,这附近出现了恶鬼,而且数量很多。” 听到“附近出现恶鬼”时,八宝粥还想着恶鬼来送餐了,可听见“数量很多”后,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对劲,鬼是绝对不可能结伴而行的,如果是极恶成员那情有可原。 但其他恶鬼是绝对不可能结伴而行的,更不可能有这么多数量。 想到刚才爱子的表情,八宝粥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小樱子,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八宝粥二话不说也冲出门外,同时一只黑色乌鸦在小樱子没注意时,从八宝粥手上出现,落在了时透家屋顶上,静静伫立着。 而她自己,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樱子有些茫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与此同时。 景信山上,时透父子三人顶着突如其来的大雪,艰难地向一个方向行走着。 “哥哥!爸爸!这雪下得好啊!” 无一郎背着一捆木材,胳膊挡住眼前的风雪。 太奇怪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雪就变得那么大。 “都小心点,这雪太大了!”左竹走在最前面,行动也非常艰难:“真是奇怪,今年雪怎么那么大?” 活了半辈子,这还是左竹见过最大的暴雪。 就像是神明想惩罚人间,降下的灾难一样。 短短几分钟,眼前的世界就变成一片白茫茫。 这么大的雪,别说他们时透家了,估计只要是下雪的地方都要遭罪了。 “呃呃……” 这时,一道嘶哑的低吼声传入三人耳中。 “什么声音?”有一郎皱眉,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却见是一个佝偻的人影。 大雪在眼前仿佛一面白色帘幕,让他有些看不清那人的样子。 “嗷!” 蓦地,那佝偻的人影突然嘶吼一声,迅速朝无一郎的方向扑去! 有一郎瞳孔收缩,眼里浮现出惊恐与震惊! 那是个老人,而且看容貌他还非常熟悉。 是镇子上一个病入膏肓的老爷爷,家里似乎只有一个孙子在照顾他。 明明早上他跟父亲去镇上时,这个老爷爷还跟他们一起去买的药。 可现在,他双眼全白,皮肤灰白,脸上还布满血液,獠牙宛如饿狼般狰狞。 “无一郎!” 左竹眼疾手快,拿出斧头就冲了过去,狠狠将那个疯狗一样的老人扑倒在地。 “爸爸!” 无一郎面色苍白,他同样看清楚了那老人的脸。 “石村大叔怎么变成这样了?!” 常年砍树,左竹的力气并不小,用斧柄卡在老人的嘴里后勉强按住了他。 可还没等他震惊,又是一道低吼声传来。 第208章 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嗬嗬……” 山林深处,又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怪,怪物……” 无一郎惊恐地睁大眼睛,他踉跄着后退,却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柴火捆散落一地。 有一郎也看清了那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同样有人类外形,长着狰狞鬼角的怪物。 “有一郎!” 左竹的吼声如同惊雷,拉回了有一郎的思绪,“带上你弟弟,赶快逃!” 有一郎咬紧牙关,一把抓起无一郎冰凉的手臂,两人头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 大雪如刀,寒风似刃,刮在脸上生疼刺骨。 “哥,哥哥……” 无一郎吓得小脸煞白,却仍紧紧跟着哥哥奔跑。 那绝对是怪物。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只是两个孩子,什么也做不了,更救不了父亲。 “别回头!”有一郎咬着牙嘶吼:“跑,一直跑! 爸爸……爸爸他,一定能打败那两个怪物的!我们现在就去镇上找警官!” 他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妈妈刚重病痊愈,一家人就要回归幸福。 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怪物?还是说在做噩梦? 有一郎不敢停下脚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肯定,自己的爸爸已经被那两个怪物杀了。 身为哥哥,他没有力量拯救爸爸,但至少在那两个怪物追上来之前,为弟弟争取活命的机会。 两个孩子,就这样在大雪中拼命奔跑。 刺骨的寒风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二人下山时,无一郎的脚突然一滑,整个人朝下坡方向滑了下去。 “"无一郎!” 有一郎一惊,他正要追上去,可下坡的雪路也让他跟着滑了下去。 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翻滚了许久,才缓缓停下,头发上和身上都粘着雪沫。 “好疼……” 有一郎艰难地站起身,捂着左臂看无一郎,沙哑道:“无一郎,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无一郎瑟瑟发抖地从雪地上爬起来,他刚抬头看向哥哥,整个人却猛地一怔,眼睛惊恐地瞪大,赶忙大喊:“哥哥!身后!!” 有一郎身躯一震,听到“身后”二字时就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向前方扑去! 也就在他扑过去之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正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不,那并不是人,而是跟刚才那两个一样的怪物。 “她是……镇上的真子姐姐?” 无一郎彻底怔住了。 这个女人的样子,他们兄弟俩很熟悉。 女人跟他们妈妈得了一样的病,但为人很温柔,即便生病了也会在他们买药上山时,偶尔给他们带一些健康的水果。 还有刚才出现的另一个怪物,那个男人的样子他同样有印象,前段时间他和哥哥一起去买药时,那个男人还给他们一些黑糖吃。 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嗬嗬……” 女人从地上站起身,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口中不断流出的涎水。 有一郎见此心中一沉,回头对失神的无一郎大喊:“无一郎,快逃!” 爸爸现在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失去弟弟了。 如果弟弟也死了,那么妈妈以后就只有一个人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大雪,还有这些怪物…… 啊啊啊…… 有一郎很不甘心,但那女人已经张开獠牙,嘶吼着朝他扑去! “嗷!” 那女人此刻终于张开獠牙,朝有一郎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只见那身影一腿踢在那女人的头上,女人的整个头颅像西瓜一样被踢碎! 鲜血飞溅,落在白皑皑的雪地上。 有一郎脸上溅了一丝血液,整个人傻在原地。 眼前是一个暗酒红色长发的红眸少女。 “……爱子小姐?”有一郎怔怔地坐在地上。 爱子及时赶到了。 有一郎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爱子的眼眸跟自己的爸爸居然那么像。 只是爸爸眼里一直都很阳光,而爱子的眼里就像是看不见瞳孔一样无神。 “有受伤吗?” 爱子把有一郎拉起来,语气平静地问,并看向前面同样傻站在原地的无一郎。 好吧,刚才踢爆女人头颅的一幕,给这两个小孩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应该是吓到了吧? 爱子来到无一郎身前蹲下身,抬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别害怕,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爱子姐姐……” 无一郎大脑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脸上疤……” 爱子额头上多了一道跟火焰一样的深红色斑纹,看着虽然很诡异,却给少女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美。 “嗬嗬……” 这时,被爱子踢掉脑袋的那个女人,无头的身体竟然又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有一郎满脸惊愕,没有头颅还能站起来,这画面让他的世界观都彻底崩塌了。 爱子见此身形一闪,抬腿对着女鬼的肋骨狠狠一甩! “呃啊——!” 女鬼的身体被踢飞数十米远,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断裂,轰然倒在雪地里,扬起一片雪雾。 有一郎:∑(°Д°;) 爱子小姐这种力量真的是人类该有的吗? 如果不是这冰冷刺骨的大雪,有一郎真的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梦了。 “无一郎!有一郎!”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传来。 有一郎和无一郎听见这个声音都是一愣。 他们同时看向声音来源,在看见那个人时,脸上浮现出喜悦:“爸爸!” 两人一头扎进左竹怀里,将他扑倒在雪地上,放声大哭:“啊啊啊……爸爸!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无一郎哭得撕心裂肺,有一郎强忍着哽咽,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了好了,爸爸没事了……” 左竹眼眶泛红,伸手抱住两个孩子。 本来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爱子会突然出现救了他。 但那令人难以相信的力量,还是颠覆了左竹的世界观。 若不是亲眼看见,那两只怪物被爱子徒手打的失去行动力,他可能一直会把爱子当成普通的娇弱少女。 “爱子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几个怪物,究竟是……”冷静下来后,左竹对爱子询问道。 爱子走向那无头女鬼的尸体前,背对着他们说:“他们,是鬼。” 第209章 神明到底干什么吃的? “鬼?” 时透父子三人显然从未听过“鬼”这个词,更别提见过相关的故事或话本了。 “从古至今,世间都存在着恶鬼,它们以人类血肉为食,白天惧怕阳光,唯有在黑夜与阴云笼罩时,才敢出来觅食。” 爱子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再一次颠覆了时透父子三人的世界观。 “怎么会……”无一郎茫然地抬起头,“可是真子小姐,还有石村爷爷,佐川大叔,他们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爱子托着下巴,冷静地分析道:“只不过,他们最初的确是人类……”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雪地上那具无头的女鬼上。 来拜访时透家之前,爱子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携带日轮刀。 一来,是因为携带不便,且在人多的地方容易惹上一些麻烦。 二来,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付普通的小鬼绰绰有余。 所以,无论是袭击左竹的那两只鬼,还是眼前这具无头女鬼,都只是被她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若要对付像无惨那样的强敌,她或许还需要日轮刀,但对付这些小鬼和下弦之鬼,她要么直接吞噬其肉体,要么将其灵魂拖入地狱。 四百多年积累的怨恨与强大的精神力,足以让她有能力将上弦之鬼拖入地狱。 看着雪地上昏迷的无头女鬼,爱子缓缓抬起手。 随后,在她白皙的手腕处,一缕宛如血管一样的红色丝线弹射而出,灵活地缠绕住了女鬼的身体。 她要读取女鬼的记忆。 爱子的这些权柄并非血鬼术,消耗的也不是体力。 这些年,虽然权柄的强度无法提升,但熟练度还是可以的。 如今的她,无需稻草人的帮助,便能自由穿梭于地狱之间,收集怨恨,流放罪恶的亡魂。 还有那变成鬼后获得的、能看见生物姓名与亡灵的双眼,以及这用于读取记忆的红色丝线。 爱子至今仍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拥有这些力量? 鸣女的「无限城」血鬼术已经足够诡异了,而她的权柄,更是直接超越了鬼灭世界观的范畴。 回到现实,爱子闭上双眼,开始梳理从女鬼记忆中捕捉到的信息。 对方变成鬼不过一天,探查起来并不算困难。 很快,她便发现了记忆中的关键线索。 今早她和“八宝粥”刚抵达时透家时,真子曾与左竹、有一郎在药馆相遇,当时真子也是来买药的。 而透过真子的记忆,爱子也终于看清了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骨瘦如柴、身形佝偻的老者,面相看似和善,可眼神深处却毫无神采,仿若死尸。 “果然如此……”爱子的眸色冷了几分。 从发现左竹购买的汤药有毒时,她就隐约有了猜测,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再加上“八宝粥”刚才的报告,镇上凡是服用了那位医师所售药物的人,无一例外,要么被毒死,要么变成了恶鬼。 总数竟达七人。 可那个医师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偏偏出现在这里? 如果爱子今天没有来,时透一家恐怕就要被灭门了。 毕竟,那可是除了无惨以外,另一个能轻易将人变成鬼的存在。 “是……神明做的吗?” 爱子抬头,望向阴沉天空中那漫天飞舞的大雪。 刚才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的视线。 但爱子实在想不明白。 鬼舞辻无惨变成鬼时,那个神明降下了一个奇葩诅咒。 随后,又创造出了神之子,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无惨。 发现神之子也有人类的寿命后,神明又将希望寄托于产屋敷一族,让他们世代成为猎鬼人,并赋予他们拉拢人心与预知梦的能力。 神明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消灭鬼舞辻无惨吗? 既然神明一心要消灭恶鬼,为何又会出现这样一个能把人变成鬼的医师? 神明到底干什么吃的? “爱子姐姐……” 无一郎只能看到爱子的背影,并未察觉她操控的丝线。 “把她埋了吧。”爱子收回手中的丝线,回头对无一郎三人说:“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将恶鬼的灵魂打入地狱,爱子只需切断他们的生死线即可。 至于稻草人,那是用来对付那些背负着数不清怨恨、有太多生死线缠绕的强大恶鬼的。 对付这种小鬼,要是还一个稻草人一个稻草人的用,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好!” 无一郎三人应下,随后冒着大雪,将那具无头女尸安葬。 鬼杀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在爱子传音之后,炼狱璃火也已经将那个医师的事情,告知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 不出意外,鬼杀队的假期恐怕要被迫中断了。 回去后,爱子又将之前袭击左竹的那两只鬼也一并安葬。 八宝粥这次意外地没有吞噬那些鬼的尸体,而是安静地等待着爱子前来安葬。 “这些人……似乎都把自己的家人给吃了。” 八宝粥看着眼前的坟堆,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除了无惨那个混蛋,还有能把人变成鬼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 爱子可不擅长动脑细胞,她又不是柯南,破案什么的还是太要操作了,直接交给鬼杀队好了。 “但眼下的情况,是要找到那个医师的下落,否则让他再去其他地方把人变成鬼就麻烦了。” 爱子低头对八宝粥柔声说:“这个就拜托你了,小夜子。” 听到爱子喊自己本名,八宝粥倒是有些不习惯地小脸一红,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就、就算你不喊人家的名字,人、人家也会帮你的啦。” “那我们先回时透家一趟吧。”爱子拉着八宝粥的手,就像姐姐带妹妹一样,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 “小夜子姐姐,如果妈妈今天喝了那个药,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吗?”屋内,无一郎对八宝粥问。 他的鼻尖微微发红,显然是被冻感冒了。 “嗯,”爱子点头,“但也有可能会当场暴毙而亡。” 无惨都无法百分百将人变成鬼,要是那个医师能做到,那爱子可真的要怀疑自己了。 毕竟,她从战国到现在,影响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就像一个小小的雪球,引发了一场无可避免的雪崩。 而经过八宝粥十几分钟的讲解,时透一家人已经知晓了世界上有恶鬼和鬼杀队的存在。 得知给妈妈买的药,能把人变成鬼,左竹和有一郎非常愤恨,但却无能为力。 很难想象,他们的仇恨不是对恶鬼,而是对人。 “你们也别太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鬼杀队的剑士们会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听着八宝粥的话,有一郎始终坐在一旁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他忽然抬头对上爱子的眼睛,欲言又止片刻后,缓缓问道:“爱子小姐……你能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可能把鬼的脑袋直接踢碎,那种力量已经不是人能做到的了。 你……真的是我们时透家的远房亲戚吗?” 第210章 月神神乐舞 “是啊!那棵树都被爱子姐姐踢断了,真的好厉害!” 无一郎也来了兴趣,左竹默默等待答案,唯独小樱子一脸懵。 什么叫爱子把树踢断了? 从一开始,小樱子就对自己儿子和丈夫聊的话题很好奇。 毕竟她从刚才就一直待在家里,也没见到什么恶鬼。 “爱子,怎么办?”八宝粥在脑海里跟爱子传音:“要不……我们让他们加入鬼杀队?” “不,” 爱子否决了八宝粥的提议。 她早就猜到,有一郎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是个巫女。” “啊?” 有一郎还没震惊,一旁的八宝粥嘴角就抽搐了起来。 好一个巫女,这对吗? 我还以为爱子要说,自己是阴阳师和神婆来着。 况且……巫女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八宝粥疑惑的,时透一家同样头顶冒着问号。 “巫女?” “嗯,”爱子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我是巫女,但并不是普通的巫女。 成为我这样的巫女,必须要学会某种强大的神乐舞,而我的力量,也都是来自那些神乐舞。” “神乐舞……”无一郎想到爱子今天出现,救下他们的一幕。 仔细回忆一下,那纤细灵动的倩影,和雪中摆动的红发,以及那绣着红色彼岸花的玄色羽织…… 倒还真有点巫女的味道。 实际上,无一郎压根不知道啥是巫女,就是单纯的觉得爱子姐姐很漂亮,应该会有很多男人追求。 “假的吧?神乐舞怎么可能让人拥有那样的力量?”有一郎倒是非常理性,立刻发现了话题漏洞。 八宝粥看不下去了,索性坦白道:“哎呀,什么神乐舞,其实就是鬼杀队杀鬼用的呼吸……”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爱子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嘴:“学会神乐舞后,可以得到神明的恩赐,如果你们想学,我可以教你们。” 八宝粥没有立刻推开爱子的手,反倒一脸享受的样子。 “诶?我们也能学会神乐舞吗?!”无一郎雾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满脸期待。 “神乐舞嘛,这方面我倒是了解一些哦。” 小樱子这时笑着下巴开口说道:“小时候我母亲曾跟我讲过,神乐舞是巫女们代替村民,献给‘神明’大人的舞蹈,是向‘神明’祈求庇护的神圣仪式。 如祈求降雨、平息妖魔、引领亡灵、慰藉生者之类的。 爱子小姐的神乐舞,又是什么样的呢?” 听完这些,爱子却陷入沉思。 她才不懂什么巫女和神乐舞,那都是哄有一郎这小孩瞎编的。 至于为啥没像上次骗玄弥那样,说自己是阴阳师之类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忘了。 现在好了,合着神乐舞是给“神明”跳舞的啊? 不过,爱子还是把她的神乐舞与传统神乐舞分开了。 她才不是给神明跳舞的。 “我会的神乐舞并不多,如果你们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月神神乐舞,和霞神神乐舞。” “不就是月之呼吸和霞之呼吸吗?还整的这么洋气。”八宝粥一脸黑线,嘴里小声嘀咕。 作为自己弟弟继国岩胜的后代,爱子倒想试试,让时透一家学习一下月之呼吸。 如果不行的话,还有霞之呼吸和风之呼吸。 “好啊好啊!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诶!”无一郎开心地鼓掌。 有一郎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是强装镇定。 “可是爱子小姐离我们这里很远吧?如果没时间的话,不学也没关系的。”左竹这时说道。 爱子摇摇头:“不,我这段时间就住山下的镇子上,每天都来教你们神乐舞。” “真的?太好了!”无一郎开心的都跳了起来,随后他又问:“那小夜子姐姐呢?” “啊,我还有事情在身上,今天必须要回去了。” “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小樱子面露担忧。 八宝粥忽然一笑,站起身双手叉腰昂着小脑袋:“你们可别小看咱了,咱可是跟爱子一样,会呼……啊神乐舞的巫女!” “哇!那小夜子姐姐也能把鬼踢飞吗?” 八宝粥:“……” 她一个只会分身的刺客,哪有那么大力气? 不过,面子肯定还是得要的,反正无一郎是个小孩,好骗。 “那当然!就算是十只鬼来了,咱也不怕!” 外面的雪势已经小了许多,但雪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八宝粥也没多留,跟爱子和时透一家告别后,就离开了。 她还要去调查那个医师的下落,极恶成员有记忆共享,找起来并不算特别困难。 “爱子姐姐,红茶泡好了。” 傍晚,小屋内只有时透一家和爱子五个人。 昏黄的油灯算不上特别亮,却感觉十分温暖。 “啊,谢谢。” 爱子接过红茶,喝了一口,顿时暖意上身,整个人都舒坦了。 “等明天雪停了,我就教你们神乐舞。”她开口对无一郎说。 左竹不好意的地挠挠头:“那真的麻烦爱子小姐了。” “没什么。”爱子继续喝着茶。 无一郎坐在她身旁,忽然安静了下来,垂下脑袋问:“爱子姐姐。” “嗯?” “我有一个问题。” 无一郎抬起头,明亮的雾蓝色眸子对上爱子的眼睛。 “为什么,爱子姐姐看起来一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有吗?” “有!”无一郎小脸写满认真,“姐姐无论是上次来,还是这一次来,脸上都没有笑容,难道不是不开心吗?” 孩子的思想,有时候总是单纯的,况且无一郎也才九岁。 “如果姐姐不开心的话,可以把自己当成小孩子,跟我和哥哥一起玩!”无一郎嘴角微扬,“因为大人都会有烦恼,但跟小孩子一起玩就不会了,对吧,哥哥?” 他看向一旁的有一郎。 有一郎回过神,愣愣地点头:“啊,对,有道理。” “姐姐,我们明天一起去打雪仗、堆雪人,好吗?” 爱子怔怔地看着无一郎,那跟年幼时的缘一近乎相同的模样。 在这一刻,眼前男孩的身影与笑容,似乎与某个红发红眸的男孩重合了。 第211章 日呼传人重病的情报 “爱子,多与人类相处吧。” “或许哪天,你就能找回遗失失的记忆,找回真正的自己了。” 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回荡。 爱子的神色霎时恍惚。 她记得,小时候每逢大雪,缘一也爱这样缠着她。 此刻望着无一郎的眉眼,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从前。 毕竟,太像了。 时透兄弟俩,真的和她的两个弟弟小时候太像了。 “爱子姐姐,你怎么了?”无一郎仰头望着她,眼神懵懂。 “没什么。”爱子回过神,语气轻淡:“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好?” “好啊。”爱子应下,随后抬眼望向窗外,“但现在天已经快黑了,我得先回镇上找个住处。” “可是外面的雪还没停啊。” 小樱子凑到窗边,回头望着爱子,“爱子小姐不如就住下吧,去镇上住还要花钱,太不划算了。” “是啊是啊,”左竹也连忙附和,“再说镇上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保不齐还有恶鬼出没……” “爱子姐姐留下来吧?” 无一郎拽了拽爱子的衣袖,仰头眨巴着眼睛。 爱子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头:“嗯,那就麻烦了。” 一旁的有一郎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屋外的雪依旧下个不停。 无一郎扒着窗沿,望着没过膝盖的积雪,小声嘀咕:“爸爸,外面的雪下得这么大,我们的房子会不会被埋掉啊?” “这……”左竹面露难色,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吧?不过这今天这雪还真是邪门,早上明明还是好天气,怎么说下就下?” 时透家的小屋虽然不大,但挤下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左竹睡在最边上,有一郎挨着他;小樱子夹在两个儿子中间,爱子则和无一郎躺在一块。 “爱子小姐睡得好快啊。” 无一郎看着身旁呼吸均匀的爱子,心里嘀咕不停。 他实在好奇爱子的身份。 明明身形那样纤细,对付恶鬼时却能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神乐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无一郎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 此时,地狱内。 一叶木舟破开迷雾,缓缓靠岸。 爱子踏上岸边,径直走进那灼烧灵魂的业火里。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能自如出入地狱。 有时沉睡之际,她便会来这里,查探一些情况。 十八层地狱里,处处可见被业火焚烧的身影,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可这些足以焚尽魂魄的业火,落在爱子身上,却连她的衣角都烧不焦。 “呃啊啊!好疼!好疼啊!” 业火之中,曾是无惨麾下十二鬼月的上弦之陆·媚妄罗,如今正承受着业火的洗礼。 除此之外,响凯、炎童丸、高女、牛鬼这些下弦鬼月,也都在业火中饱受煎熬。 按照地狱的规矩,亡魂受完业火的惩戒,便能转世投胎。 不过这些事,自有判官打理,爱子从不多管。 她来地狱,只为两件事。 一是释放那些被医师变成鬼的无辜亡魂,让他们得以与家人团聚; 二是从这些亡魂口中,打探更多关于那医师的消息。 爱子前世听过一些民间传说。 眼前的十八层地狱,并非起源于岛国,而是天天竺的传说。 包括阴曹地府,也是后来与华夏道教相融合的传说。 真正属于华夏的地狱,是九幽地狱。 冥界广袤无垠,爱子也只对这十八层地狱很熟悉,黄泉之国她进不去,也懒得去。 若是鬼灭的世界里,没有这样的地狱与灵魂设定,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到今天。 毕竟这个设定,百年来也确实帮了她大忙。 思绪转回现实,爱子已经从地狱中救出了那七个亡魂,也从他们口中,问出了新的线索。 据说那些亡魂说,他们在喝了那些药之后,大概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被变成鬼。 而变成鬼的瞬间,他们的精神就仿佛与某个人连上。 但仅仅是一时间,这个联系便中断了。 就是这个原因,爱子读取记忆时,发现那些鬼跟无惨没有关系,便默认是神明所为。 原来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而那个老医师也的确是无惨的棋子,根本不是什么神明派来的。 上午,爱子跟左竹去镇子上寻找那个医师,却发现医馆关门,人已经提前跑路。 现在想想,那个医师当时很可能没离开镇子,只是藏了起来。 合着那老头不是鬼啊。 难怪她和八宝粥都没能发现他的踪迹,因为医师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无论罗针还是通透世界,都只能察觉到周遭遍布着人类的气息。 可一个人类与无惨联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惨近些年的小动作,让爱子心头隐约感到不安。 是那个预知梦吗? 如果无惨真的做了预知梦,那么他最有可能袭击的地方,应该是云取山,而不是这里。 爱子心中隐约有了答案,立刻对极恶全员传音:“你们现在,有谁距离云取山最近?” “我,”炼狱璃火的声音率先传来,“听八宝粥说,你们那出现了一个能让人变成鬼的医师。 现在鬼杀队的假期被迫中断,都在找那个医师。 不过耀哉也跟我在一块。” “我跟师父在锻刀村,”狛治也在脑海里回应,“爱子小姐有什么发现尽管说吧。” “真的出现了除无惨以外,能让人变成鬼的存在吗?”梨花绪也担忧地问。 “不,那个医师是无惨的棋子。”爱子语气严肃:“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云取山的灶门家,如果无惨也过去了,你们别轻举妄动。” 爱子没有选择立刻赶往云取山,她现在严重怀疑,无惨在搞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对方现在的十二鬼月,虽然正面打不过她们,但搞监视和调查,那可真的太在行了。 而此时,无限城内。 “不错,非常不错。” 真皮座椅上,穿着黑色西装的鬼舞辻无惨,正托着脸颊,欣赏地注视着眼前的三个身影。 一个是鸣女,另一个是影葬,甚至还有一个下弦,病叶。 “看来除了对付鬼杀队,十二鬼月倒还有点别的用处。” 无惨翘着二郎腿,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 大概在几天前,鬼杀队突然全员放假起,十二鬼月中的影葬带回了一个秘密情报。 是日之呼吸传人重病的情报。 第212章 无惨的伟大计谋 即便知晓了云取山的所在,鬼舞辻无惨也从没亲自前去,毕竟继国爱子时不时都会在那一带活动。 可极恶组织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这百年来,死于极恶之手的下弦恶鬼,早已不计其数。 无惨怎么会不知道,极恶成员的能力有多阴间? 双生鬼、能飞还会分身鬼、还有曾经是他部下的两个上弦,如今也成了三生鬼…… 每一个都克服了阳光,还拥有黑死牟的通透世界和呼吸法。 甚至现在还有了日轮刀。 无惨陷入了两难的纠结。 好在黑死牟那时献上一计。 “据在下多年观察……家姐常会将刚变成鬼的人……纳入极恶组织……还会赠予自身血液,让他们克服阳光…… 所以在下认为……可利用家姐的这份善良……诱导她将我们刻意制造的鬼给同化……届时,无惨大人再将那些鬼吞噬……便能彻底克服阳光。” 好主意! 无惨自然是采纳了。 所以,他才会让病叶用血鬼术融合自身血液,弄出一种特殊草药,且气息隐蔽,不易察觉。 但服下的人类,相当于被他亲自转化为恶鬼,即便变成鬼的概率不会提升。 而被药剂变成鬼的人,无惨会立刻切断与他们的所有联系。 如此一来,只要爱子将这些“无主恶鬼”收入麾下,再赠予他们血液助其克服阳光,他便能按计划将他们吞噬,达成永生不死。 只可惜,黑死牟的这个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现在计划落空,无惨只能先继续另一个原计划,诱导那位重病的日呼传人,让他吃了那个老医师的草药变成鬼后,将其细胞摧毁。 这样一来,日呼传人的麻烦就解决了。 而被日呼传人伤到的灶门一家,无惨就不信爱子发现后不会把他们变成鬼,让他们克服阳光? 无惨已经不会再让下弦鬼徒做无谓的牺牲了。 他已经发现了,部分下弦的血鬼术,潜藏着极大的开发价值。 比如姑获鸟的熏香空间幻术,还有病叶的植物系血鬼术。 而这个想法,最初也是由黑死牟提出的。 “无惨大人……何不壮大十二鬼月?极恶之鬼向来群体出动……我们亦能如法炮制。” 这番话,让无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言似乎不无道理。 可他实在怕了,怕再出现一个像继国爱子那样脱离掌控的鬼。 直到当时,黑死牟用着不容置疑的忠诚说:“无惨大人不必忧心……属下会替您牢牢管控十二鬼月。若大人的生命遭遇威胁……属下必将豁出性命……护您周全。” 无惨感动的都快哭了。 是啊,他还有黑死牟,自己最强大的部下! 当年黑死牟挣脱控制后,非但没有转投家姐麾下,反而选择回归,这份忠心早已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还有“累”这个孩子啊,只要用心培养,将来累必定能超越半天狗与玉壶! 既然如此,便赐予十二鬼月更多血液,让他们变得更强! 下弦也好,上弦也罢,能强一分是一分! 他鬼王鬼舞辻无惨,定要建立起一支无人能敌的恶鬼军团! …… 枫叶簌簌飘落,将昏黄的落日余晖洒在山间小路上。 “行善从来都是白费力气,帮助别人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有一郎背着一捆木柴走在前面,声音冰冷地说。 “不是这样的!” 跟在身后的无一郎同样背着木柴,忍不住出声反驳,“这句话的意思是,帮助别人,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这是爸爸说的!” “他就是因为一心帮人才死掉的,所以他的话不可信。”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是为了救妈妈才……” “妈妈病成那样,几把草药就能治好了?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有一郎冷哼一声,脚步丝毫未停。 “哥哥!你太过分了!” “难道我说错了?”有一郎头也不回,“他要是不冒着暴风雨进山采药的话,死掉的就只有妈妈一个人了。” “别这样说,太过分了!”无一郎眼眶含泪,满心委屈。 他不懂,哥哥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 刚才……自己好像根本没开口说话啊? “我这是……” 无一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脚,身体竟在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他能清晰看见周遭的一切,能看见前方哥哥挺直的背影,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肢体。 无一郎彻底懵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吵什么吵?”有一郎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再大呼小叫,小心招来野猪。” 听着哥哥冷漠的斥责,无一郎才稍微反应过来。 “我是在……做梦?” 他记得现实里的哥哥根本没这么高,这么重的木柴,哥哥也不可能背得如此轻松。 更何况,爸爸妈妈明明活得好好的,哥哥怎么会说他们都死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正在做梦。 对啊,爱子姐姐还在自己家睡觉,那自己不就是在做梦吗? “呼,还好是梦。”无一郎松了口气。 虽然清醒梦,可这真实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无一郎的‘无’,是无能的‘无’。”前方有一郎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这些都没用,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吧。” 这话,又将无一郎的注意力拉回了梦境里。 “好奇怪的梦……”无一郎低声嘀咕。 反正他是不会像哥哥这样,爸爸的话没有错,哥哥这种冷漠的想法才是最过分的。 爸爸是为救妈妈,怎么能叫蠢得无可救药? 无一郎继续在梦里漂浮着,梦中的时间流速格外缓慢,却并未让他感到漫长。 而梦境里的一切,也正如有一郎所说,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妈妈是久病不治离世的,爸爸则是为了采药,失足坠下了悬崖。 那时的他们,才十岁。 不知为何,无一郎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仿佛现实里再过两年,梦里的惨剧真的会发生一样。 难道……爱子姐姐治好妈妈的病后,妈妈的病情又复发了? 无一郎没再往下想,梦里的日子,压抑得让他有些窒息。 梦里的哥哥,对他永远只有厌烦和冷淡。 就这样,梦中的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来年春天。 “哥哥,我去打水了。” 无一郎拎着木桶,对坐在木棚下整理柴火的有一郎说道。 “怎么到现在才去?”有一郎头也不抬地冷声训斥。 无一郎似乎早已习惯了哥哥的冷淡,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穿过树林,他来到溪边,刚把木桶放入清澈的溪水中,便发现小溪对岸站着一位白发女子。 那女子美得如同林间的白桦精灵,清雅绝尘的模样,让梦里的无一郎,连同意识清醒的他,都看得怔住了。 她好像比爱子姐姐还要美,气质也更显温婉成熟。 鬼使神差地,梦里的无一郎跟着女子回了家。 而后,女子的一番话,让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鬼。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有一支专门猎杀恶鬼的鬼杀队组织。 而白发女子自称产屋敷天音,是鬼杀队主公的夫人。 她告诉时透兄弟,鬼杀队剑士想要斩杀恶鬼,必须要用日轮刀,还要修习专属的呼吸法。 这些事,爱子姐姐在现实里早就告诉过无一郎,所以他觉得并没那么新奇。 真正让他心神巨震的,是女子接下来的那句话。 “您的先祖,是创造了起始呼吸的鬼杀队剑士。” 第213章 时透无一郎的梦 这句话对无一郎的冲击,不亚于当年炭十郎听闻八宝粥那句“爱子救过你祖宗”时的震撼。 “呼吸法,能让剑士拥有媲美恶鬼的力量。” 产屋敷天音继续说道:“如今所有呼吸法,包括水、雷、岩、风、炎五大基础流派,皆源自你们祖先创造的初始呼吸。” 无一郎倒抽一口凉气。 媲美恶鬼的力量,先祖竟是初始呼吸剑士…… 听见这话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爱子。 纵使没见过爱子握剑,可白日里她一脚踢碎鬼头的力量,绝非寻常人类所能拥有。 更何况,自己的先祖,不也是爱子姐姐的先祖吗? 那爱子姐姐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她难道也是鬼杀队的剑士?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毕竟她同样知晓鬼杀队的存在。 无一郎满心想问天音,却根本无法操控梦中的自己开口。 很快,有一郎也已经不耐烦地将天音赶走了。 梦里的无一郎有些按捺不住,兴奋地说:“好棒啊!我们居然是剑士的后代!还是会用初始呼吸的剑士,很厉害的诶!” 他叽叽喳喳说着,一旁的有一郎却正低头切着萝卜,“没你的事,快去淘米。” 无一郎满脸期待地凑近:“哥哥!我们一起去当剑士吧!” 有一郎切萝卜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沉了下来。 “虽然鬼的存在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们一定能派上用场!” 无一郎眼里闪着光,语气急切:“好不好嘛?我们去保护那些被鬼残害的人们吧?我们一定可以……” “咚!” 沉重的闷响骤然响起,有一郎狠狠将菜刀剁在萝卜上。 无一郎的话音戛然而止,被切断的白萝卜掉在地上。 “你有什么本事?!” 有一郎的拳头狠狠砸在案板上,怒吼声响彻屋内:“你连煮饭都学不会,还想救人?还想当剑士?!蠢话说不够了是不是?! 你跟爸妈简直一个样!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这么乐观?! 妈妈身体不舒服还非要硬撑着干活,最后把身体彻底熬垮;爸爸偏要顶着暴风雨进山采药……” 有一郎攥紧拳头,声音里的愤怒与不解几乎要溢出来:“我都那样拦着他了啊!也一直都在劝妈妈要好好休息,可谁都不听! 帮助别人这种事,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做的! 只有天选之人才配得上!” 有一郎死死瞪着无一郎质问:“而且你倒是说说,我们两个小孩子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只有毫无意义地死掉!就像爸妈那样! 那个女人肯定是想利用我们!她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再提!听见没有?!” 无一郎怔怔地站在原地,最终失落地低下头,缓缓转过身。 而清醒意识里的无一郎,正静静地看着梦中的哥哥。 有一郎抬手死死捂住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哥哥……是在说反话吗? 无一郎心情有些复杂。 他似乎明白,为何一开始哥哥对爱子姐姐的警惕会那般重; 也终于知道,这些年哥哥为何总是拼了命地,要独自扛起所有。 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着急和哥哥吵了这么大一架,还能和好如初吗? 梦境漫长得没有尽头,他跟哥哥也没有和好。 直到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无一郎才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是皎洁的月光,雪不知何时也已经停了。 “好难受的梦……” 无一郎环顾四周,爸爸妈妈、哥哥和爱子姐姐都还在熟睡。 想到方才的梦,他对爱子的身份,就越发好奇起来。 他心中不太敢确定。 爱子姐姐做这一切,会不会是想让自己和哥哥……加入鬼杀队? …… 与此同时,云取山的灶门家。 狭小的木屋中,一家人正躺在榻榻米上沉沉酣睡。 灶门炭治郎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身旁的灶门炭十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眼窗外的月色,随后悄悄坐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炭治郎。 他缓缓睁开眼,见父亲正在穿衣,一脸困惑地问:“爸爸?天还没亮呢……您要出去吗?” “嗯,你乖乖待在这里。” 炭十郎的声音平静,说着便起身朝睡房外走去。 炭治郎愣了下,随即掀开被子站起身:“爸爸,我跟您一起去。” “没事,你回屋好好睡觉,我先出去一趟。” “可外面这么冷,我……我担心爸爸的身体。” “放心吧。” 炭十郎回头对儿子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爸爸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轻轻关上睡房的门。 门扉合拢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炭十郎抬手取下屋内墙上悬挂的黑色日轮刀,推开屋门,踏入茫茫雪地之中。 第214章 玉壶:差点就栽了 “嘶……真他妈冷……这鬼天气是要把老夫吗?” 皑皑雪地里,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草衣的老者,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他浑浊的眼眸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不过,只要能完成那位大人的计划,老夫就能长生不死了……” 老者继续走着,等他踏入一处山脚下的镇子,几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拦在身前。 “你来得太慢了。”为首的黑衣忍者不耐地冷声斥。 老者干笑两声,连连作揖:“实在抱歉……这暴雪封山,路太难走了……” “废话少说。” 忍者打断他,猩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冷意:“医馆已经替你安排妥当。大人有意组建恶鬼军团,你若计划成功,那位大人必然会赐你血液。 但要是失败了……”忍者晃了晃手里的短剑。 “大人尽管放心,小的定不负所托!”老者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忍者们没再理会他,为首者朝同伴递了个眼色,几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要让炭十郎服下药暴毙而死,就必须先诱导对方下山买药,而想要达成这一点,还得加重他身上的旧疾。 为此,无惨派出了三位上弦鬼。 …… “铮——”清越的琵琶声划破雪夜的寂静。 被白雪覆盖的小镇大街上,突兀地出现一道矮小佝偻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满脸怯懦,身着破旧和服,额头肿大如瘤,头顶生着两支短角。 一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惶恐,看着毫无威胁。 他身旁还立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花壶。 随着壶身轻轻晃动,一个通体雪白的怪物钻了出来。 那怪物有着黄色的眼球,翠绿的嘴唇,头顶还长着紫色鱼鳍,下半身与壶身相连。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长在双眼的位置,眼睛却在额头和嘴的地方,脖颈两侧还生着数只小臂,看起来非常帅气。 而怪物那双黄色眼球里,赫然印着「上弦·伍」。 也是原著里,死的最草率的上弦。 上弦之伍·玉壶。 而他旁边那看似孱弱的老者,眼中虽然没有数字,但他的实力却远在玉壶之上。 他是原著中的上弦之肆·半天狗。 即便没有了猗窝座和妓夫太郎,这两只鬼还是走到了上弦的位置。 “啊嘞,影葬大人怎么没来接我们?” 玉壶扫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半天狗缩着脖子,哆哆嗦嗦道:“影葬大人要给鸣女传递我们的坐标……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完成任务……” 影葬的情报里说,山上有一户卖炭人家。 而那卖炭一家,是百年前差点把无惨大人逼入绝境的,日之呼吸剑士的传人! 玉壶和半天狗的任务,也只是加重日呼传人的病情。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朝云取山上的方向缓缓行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山道上,忽然立着一道人影。 清冷的月光洒落,照亮了男人消瘦却挺拔的身形。 男人深红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腰间佩着一把黑刀,身上披着黄黑方格纹的羽织,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醒目。 “唔?”玉壶一眼就看清了男人的脸。 苍白病态,面容沧桑,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无波。 身上没有丝毫杀气。 可即便如此,玉壶浑身的细胞也在此刻开始尖叫颤抖。 尤其是男人耳上那对太阳花纸耳饰,竟让他生出一种直面天敌的恐惧! “他、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半天狗看见炭十的身影,瞬间慌了神。 “他们……就是恶鬼吗?” 炭十郎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两个怪物,周身气息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两个寻常的路人。 “不、不妙啊……”玉壶额头冷汗直冒,喉咙发紧,“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感觉一只手就能捏死…… 可为什么,我的身体却在止不住地抗拒战斗?!”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的惧意,咧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嘿嘿,真是没想到,目标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目标?” 炭十郎皱眉,淡淡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杀我的?” 早在很久之前,爱子就告诉过他,会有恶鬼想要杀他。 没想到这天还真来了。 “不不不,”玉壶扭动着怪异的身躯,阴恻恻地说,“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很快就走……而且,你也曾和我们的同类打过交道,不是吗?” 炭十郎眸光微沉,不用想都知道玉壶指的是谁。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别再往山上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凡是想伤害我家人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放过。” “嚯?”玉壶顿时来了兴致,挑眉道:“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啊,还是说……” “唰!” 玉壶话音中断,炭十郎已然拔出腰间日轮刀。 随着一抹赤红色的火焰在刀身燃起,他身形便已经闪电般冲至玉壶身前,裹挟着火焰的刀刃狠狠斩向对方的脖颈! “火之神神乐·离火。” “噫!” 玉壶吓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被斩落的,是一层薄薄的人皮。 “别、别杀我!”半天狗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炭十郎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动,刀光如炽。 “火之神神乐·圆舞。” 裹挟着赤焰的黑色日轮刀破空斩过,直接将半天狗的身躯劈成两半。 而此刻,远在云取山另一侧的半天狗本体,瞳孔骤然收缩。 “这么快就被砍中了?!” 半天狗的本体,从一开始就没藏在那具躯壳里。 因为影葬早就提醒过,那个日之呼吸传人,很可能也觉醒了通透世界。 那是能克制他这种分体藏拙之术的最大克星。 梨花姐妹跟妓夫太郎他们虽然是共生鬼,却能自由分离、互相传送。 半天狗可做不到这一点。 视线转回山道。 被斩成两半的半天狗身躯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两个容貌年轻的恶鬼。 一个手握锡杖,一个拿着绿绸团扇。 与先前那副苍老的模样不同,两人眼中都印着和玉壶一样的数字,「上弦·肆」 “眼里有数字……他们就是爱子小姐说的十二鬼月?” 炭十郎的气息依旧平稳。 自从爱子将这柄日轮刀交到他手上时,他便知晓了鬼的存在,也清楚鬼舞辻无惨,从未放弃过对灶门家的觊觎。 “好险好险,差点就栽了!”四周的雪林里,传来玉壶心有余悸的声音。 若不是他的瓷壶能施展瞬移,刚才那一击,他脑袋早就已经搬家了。 活了两百多年的上弦,要是因为一个任务,被一个不是鬼杀队的人斩杀了,那到地狱里岂不是要被前辈们笑话? “这家伙……”玉壶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病弱不堪,剑术招式也朴实无华,可实力绝对不输鬼杀队的柱。 “不悦!不快!真是令人憎恶的呼吸法!” 手握锡杖的积怒低声咆哮:“玉壶,别躲了!赶紧在天亮前完成任务!” “催什么催,有本事让你本体也过来!” 玉壶额头青筋暴起,几只小手立刻拿出数只青瓷小壶,对准炭十郎厉喝一声:“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第215章 鬼杀队主公初见炭十郎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滑腻小鱼从壶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朝着炭十郎席卷而去! 炭十郎面不改色,身形在原地消失。 “火之神神乐·碎影千阳。” 赤色刀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那些铺天盖地的粘鱼还未近他身,便被逐一斩碎。 快到极致的速度,竟让人生出一种他会瞬移的错觉。 待到最后一条鱼被斩杀,玉壶的身后,已然出现了一道红发身影。 “布嚎!” 玉壶心中警铃狂响,身形一缩,狼狈地出现在林间雪地里的另一个瓷壶中。 他惊魂未定地大喊:“本大爷不打了,这混蛋是怪物!鸣女!快把我传送回去!” “铮——” 随着一声清越的琵琶声响起,玉壶脚下骤然裂开一道空间裂缝,整个人迅速坠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玉壶!”积怒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该死的懦夫!身为上弦,竟然夹着尾巴逃跑!真是令人不快!” “哼,他的弱点就是脖子,跑了也正常。” 手持团扇的可乐冷笑一声,“但我们可不一样!” 说着,他猛地挥动团扇。狂风骤起,卷起了地上的积雪与碎石。 面对这强大的风压,炭十郎的身影却早已消失。 再次出现时,冰冷的刀锋已然划过可乐的脖颈。 “血鬼术·雷杀!” 积怒怒喝一声,锡杖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狂暴的雷电席卷大地,将周遭的雪地劈得焦黑一片。 可炭十郎的身影早已跃至前方半空,赤色刀光裹挟着炽热的火焰,朝着他隔空斩落! “火之神神乐·金乌垂翼。” 两道如烈火凤凰般的赤色斩击破空袭来,速度快得让人避无可避。 “什么?!” 积怒慌忙闪躲,却还是慢了一步,头颅冲天而起。 炭十郎持刀而立,气息依旧平稳。 这是除了爱子与八宝粥,他第一次直面其他恶鬼,也是第一次与恶鬼死战。 然而,积怒与可乐滚落的头颅,并未彻底化为灰烬,反而迅速与躯体分离,化作了两只全新的恶鬼。 一只背生鸟翼、四肢为利爪,另一只满面愁容、手握十文字枪。 炭十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爱子小姐不是说,恶鬼只要砍头就会死吗? 怎么越砍越多了? 他忽然想起方才玉壶提及的“本体”二字…… “呃啊——!” 凄厉的怒吼陡然炸响,积怒竟二话不说抬手对准了身旁的喜、哀、乐三只恶鬼。 下一秒,那三只鬼便被他硬生生吞噬殆尽! 炭十郎正自惊疑,却见积怒体内隐约有个少年轮廓,正拼命撕扯着皮肉想要钻出来。 他当即提刀疾冲:“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轰! 轰鸣的雷电骤然从天而降,直劈炭十郎,却被他以「幻日虹」轻松避开。 再抬眼时,积怒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那是个褐肤金瞳的少年,眼尾锐利,眼睑处布满裂纹,背后悬浮着数面刻有“憎”字的雷神太鼓,手中握着一柄S形鼓槌。 上弦之肆·憎珀天。 “这是……合体了?” 炭十郎警惕起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只恶鬼的气息,与方才那些截然不同。 砍头杀不死,那就必须找到藏在附近的本体。 可他还未动身,憎珀天已然敲响身后太鼓。 “血鬼术·无间业树!” 沉闷的鼓声震颤大地,数条粗壮的木龙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竟将月色尽数遮蔽。 炭十郎正欲挥刀迎击,两道光芒却骤然划破夜色。 一道是璀璨的白金色,一道是炽烈的橙红色。 “光之呼吸·壹之型·极光瞬闪·六连!” “炎之呼吸·捌之型·辉光流阳!” 白金色刀光如极光流转,在木龙身上接连闪烁,瞬间将其斩成数段; 与此同时,一团如陨石坠地的烈焰,朝着憎珀天轰然砸落! “轰——!” 灼热的气浪喷涌而出,周遭的积雪顷刻间消融殆尽。 炼狱璃火手握赤色日轮刀,背对着炭十郎,朗声开口:“抱歉哈卖炭小子,我们来晚了。” 炭十郎一愣,但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憎珀天被横切的半个身子此刻也完成自愈,璃火见状啧了一声:“十二鬼月的自愈还真是快啊……这要是把你吃掉的话……” “铮——” 蓦地,一道琵琶声响起。 憎珀天脚下出现一道方形的空间。 “喂,别跑!” 璃火心头一惊,立刻扑了过去,可那空间已经合上,让她重重摔在地上。 “嘶,这些上弦,跑路都跑那么快吗?” 璃火吐槽道,她都有些羡慕爱子的那个能力了。 只要红线一拉,瞬间与现实隔绝。 “能在上弦之肆手中支撑如此之久,着实令人钦佩。” 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产屋敷耀哉腰间挂着一柄白金色日轮刀,缓步走来。 “你们是……” 虽然心里隐约有了答案,炭十郎还是忍不住问。 耀哉面露微笑:“我是继国爱子的徒弟,鬼杀队当代主公,产屋敷耀哉。” 第216章 如果有重来一世的机会 “铮——” 一声清越的琵琶响划破灯火通明的无限城,随后,影葬、玉壶与半天狗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木质平台之上。 “计划……被阻挠了……”无惨一身笔挺西装,背手站在三人面前,面色阴沉无比。 半天狗趴在地上抖成一团,声音里带着惧意:“大、大人恕罪!属下万万没想到,极恶成员会来得这么快!” 景信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换作鬼杀队的任何人,都会先去查证那个能把人变成鬼的,是不是他鬼舞辻无惨。 可他怎么也不明白,那个女人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下令让极恶成员驰援云取山。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正目标是那个日呼传人? 那个日呼传人的实力,虽然比无惨预想的要弱一点,但对方要是加入鬼杀队加以磨砺后,将来的实力绝对会远超队中其他柱级剑士。 “极恶去了云取山,那么计划也就落败了。”无惨语气变得冰冷。 “大人不必忧心,”影葬适时开口,声音笃定:“您在云取山安插的棋子,绝不会被极恶发现。 加上昨日还是阴天,极恶成员定然不会把那枚棋子,跟人类联系到一起。” 阴天大雪,即便不是白天,恶鬼也能出来觅食。 但在鬼杀队史上,能把人变成鬼的只有鬼舞辻无惨。 除非得到他授血的许可,其他恶鬼才能拥有把人变成鬼的手段,比如十二鬼月。 可即便如此,无惨还是会怀疑计划的稳定性。 尤其是刚才共享视听时,半天狗看见的光之呼吸剑士。 那个剑士,似乎是产屋敷家一族的人,鬼杀队的主公。 他绝不会认错…… 可为什么,产屋敷脸上没有诅咒留下的疤痕。 难不成诅咒已经消失了? 既然诅咒消失,现在产屋敷为何还要死死与自己为敌? 无惨百思不得其解,他沉声道:“先不管棋子能不能安排好,就算棋子安排好了,那个日呼传人不去看病,计划也毫无作用。” “大人放心,那家伙绝对会去!””玉壶下半身连接着瓷壶,自信地笑道:“我的一万滑空粘鱼毒液,已经淋在那个日呼传人身上! 要不了多久,那些毒液就会发作……然后,影葬大人再将云取山其他医师全部杀死,这样那个日呼传人,就只能来您安排的医馆去看病!” 自信的玉壶,觉得本次计划万无一失。 而且根据影葬的调查,那个使用炎之呼吸的极恶成员,并不具备驱散病毒的能力。 但,无惨对此并不感到喜悦:“我讨厌不确定的事情。” 玉壶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无惨手上。 血液从无惨手中不断滴落在地板上,他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玉壶:“说到底,极恶的出现就已经扰乱了计划。 他们既然会救下那位日呼传人,就有可能会把对方变成鬼,来抵抗病魔……” 无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语气虽然平淡了些,却让人听着感觉头皮发麻。 “为何极恶的鬼就那么强?为何他们就能克服阳光?”无惨额头青筋浮现:“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不够努力! 找了那么多年蓝色彼岸花,结果呢?找到了吗?!” 庞大的威压席卷全场,影葬黑色面罩下吐出一口鲜血,半天狗也趴在地上不断哀嚎。 唯独玉壶小脸微红,眼里带着雀跃:“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能被无惨大人这么抚摸,咦哟……真是何等的美妙啊……” 无惨:“……” 无惨心中能听见玉壶的碎碎念…… 十二鬼月还是赶紧完蛋吧,前途一片黑暗。 “一个个的,都派不上用场……” 无惨把玉壶的脑袋扔了出去,并对高台上抱着琵琶的鸣女命令道:“鸣女,把黑死牟给我叫来。” “遵命。” 随着鸣女轻轻弹了一下琵琶,一个穿着紫色蟒纹和服,戴着月亮花纸耳饰的身影,出现在了无惨面前。 “无惨大人,请吩咐。” 黑死牟半跪在地,六只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 “从今天起,由你来训练十二鬼月,将阵营扩大的同时,并让他们掌握你所领悟的境界。” 无惨俯视着他,玫红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黑死牟自然知道,无惨说的是通透世界。 他低头停了几秒,缓缓道:“遵命,无惨大人。” …… 朦胧的光线里…… 炭治郎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围在身边的几道身影,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抱歉,大家……我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别这么说炭巴郎!鬼杀队史上有人开启斑纹也能活过二十五,你也一定可以!” 伊之助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野猪头套的眼睛里涌出。 “那是因为,缘一先生的斑纹是天生的啦……” 炭治郎虚弱地笑道,又看向身旁的黄发少年:“善逸,以后祢豆子和香奈乎……还有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善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炭治郎见此只是微微一笑,随后缓缓看向香奈乎:“香奈乎……你也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啊……” “嗯……”香奈乎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她身旁依偎着哭哭啼啼的几个孩子,有一个孩子眉眼间跟炭治郎有几分相似,还有一个跟香奈乎有些相似。 距离无限城决战后,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 这期间开启斑纹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活过二十五岁。 像炭治郎这样,勉强撑到二十六岁,已经算奇迹了。 此刻,望着眼前的妹妹、妻子、伙伴与孩子,炭治郎的心头满是不舍与牵挂。 他们打败了无惨,可代价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要是……能永远留在那个梦里就好了……” 炭治郎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几年,他总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他回到了云取山上的小家,回到了刚出生的那一年。 他偶尔操控能梦里的自己,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慢慢长大。 可梦终究是梦,总有醒来的那一刻。 如果真的有重来的机会…… 炭治郎的心底涌起一丝奢望,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样的话,自己就能救下炼狱先生……救下那些死去的伙伴们了吧…… 忍小姐、甘露寺小姐、悲鸣屿先生、伊黑先生、玄弥、时透、还有爸爸妈妈…… “哥哥,哥哥!” 伴随着祢豆子撕心的呼喊,炭治郎的意识沉入黑暗,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又听见了祢豆子的声音。 只是比起刚才,这次的声音多了些许稚嫩…… 第217章 灶门炭治郎 “哥哥,哥哥!” 清脆稚嫩的女孩声线在耳边响起,炭治郎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这里是……” “太好了,哥哥终于醒了!”长发女孩的稚嫩脸近在咫尺,眼里充满担忧。 就在刚才,她来睡房喊炭治郎起床时,就发现对方突然叫不醒,还一直在流眼泪。 “祢豆……子?”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女孩的脸,眼神茫然:“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笨蛋哥哥,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一旁传来一个男孩不满的声音。 炭治郎侧过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右眼下有颗泪痣的男孩。 “……竹雄?” 这下,炭治郎的大脑顿时有些宕机了。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一双孩童的手,虽然手上有一些小茧子。 他左右环顾,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睡房,面前还有一个六七岁的短发女孩,正抱着襁褓里睡熟的小男孩,同样面露担忧地看着他:“哥哥……” 即便过去了十多年,炭治郎也依旧记得很清楚。 眼前的短发女孩,是他的四妹灶门花子,而对方抱着的小男孩,是他的五弟灶门茂。 旁边的男孩和女孩就更熟悉了,他的妹妹灶门祢豆子,和三弟灶门竹雄。 “哥哥是做噩梦了吗?刚才你一直在哭,姐姐还叫不醒你……”花子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炭治郎一愣,抬手揉了揉眼睛,便触到一片湿润。 他眼里渐渐浮现出震惊。 又是那个梦。 只是这一次的梦,真实得有些过分。 从打败无惨后的每一年里,炭治郎在睡觉期间,都会时不时坠入这个漫长的梦境。 梦里,他能偶尔操控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父亲炭十郎手持一把黑色武士刀,教他学习剑术,也教了祢豆子、竹雄他们跳火神神乐舞。 可即便梦境再清晰,炭治郎也能分清究竟是血鬼术,还是普通的梦境。 有一次他曾试图在梦里了结自己,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就好像无法自杀一样。 那时他便知道,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梦。 毕竟要是当年魇梦的梦境,炭治郎会完全不受控制。 可现在想想……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死之后,还会继续做梦吗? 炭治郎又试着回忆梦里的事情,同样很清晰。 昨晚睡觉时,爸爸突然起床出门。 而他也是在那个梦结束后,才回到现实的。 “哥哥?”祢豆子见炭治郎又发起了呆,便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 炭治郎回过神:“啊……是做噩梦了,没事的……” “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哥哥生病了呢。”竹雄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炭治郎经常做这个梦,所以也没有因为见到死去的家人,开始痛哭流涕。 “嗯?这是什么味道?”炭治郎鼻子动了动,眉头微皱:“跟恶鬼的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这次的梦太过清晰了,就像是做了几个梦中梦,突然醒来的那种清醒与真实。 可这种恶鬼气息又是怎么回事?梦里如果能闻到恶鬼气味,难不成中血鬼术了? 但现实里,无惨已经被他们打败了啊? 炭治郎有种不祥的预感,而祢豆子这时也催促起来:“哥哥赶快穿衣服起来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哦。” “客人?” 炭治郎愣了一下,这才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一个是开朗的女性嗓音,一个是父亲温和的语调。 还有一个声音……隐约有些耳熟,可他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炭治郎换上衣服,穿上那件小号的绿格子羽织,跟着竹雄他们离开睡房来到客厅。 然而,当他跨出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股浓烈的恶臭气味再次扑面而来,钻入鼻腔。 这股邪恶的气味,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炭治郎,眼前的一切很可能不是梦! 又或者,是现实里出现了恶鬼。 “炭治郎醒了啊。” 客厅里的炭十郎见炭治郎醒来,笑着向客人介绍:“这位便是我家长子,灶门炭治郎。” 产屋敷耀哉与炼狱璃火一同看向他,却见炭治郎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警惕。 “不……不可能……”炭治郎的声音颤抖,满眼的难以置信喃喃着:“恶鬼明明已经被彻底消灭了,怎么还会……”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耀哉与璃火。 一个与他记忆中的鬼杀队主公一模一样,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了瘆人的紫色疤痕。 另一个与炼狱杏寿郎先生有着七分相似,却是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身上还穿着鬼杀队队服,外搭橙黄羽织。 而那股浓郁的恶鬼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个酷似炼狱先生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从气息的浓度判断,这女子不仅是鬼,还很可能是十二鬼月上弦! “爸爸,他们是……”炭治郎强压心中慌乱,冷静地问。 现在外面还是白天,窗外的阳光已经照射进屋。 冷静思考一下,如果这个酷似炼狱先生的人真的是恶鬼,那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太阳灼烧了才对。 事到如今,炭治郎只能先问问什么情况。 没等炭十郎回答,炼狱璃火就率先自我介绍: “这小弟弟长得还挺可爱的嘛,你好,我叫炼狱璃火,是鬼杀队的炎柱!” 爱子上次来灶门家时,已经跟炭十郎讲过鬼杀队,以及恶鬼的存在了。 所以璃火此刻认为,炭十郎已经把鬼杀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孩子。 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这些孩子根本不信。 当然,璃火也不是鬼杀队的炎柱。 “这孩子,看起来就很与众不同呢。”耀哉温和地看着炭治郎的眼睛说。 近距离听见这个声音,炭治郎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主公大人的声音,不会有错的。 可他脸上的疤痕呢? 而且,为什么还带着一把日轮刀?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前几年发生的事情,炭治郎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虽然与现实的发展轨迹大有不同,但也没什么异常。 可现在,自己曾经在鬼杀队时的主公大人,却带着一位跟炼狱先生很像的女性炎柱,在自己九岁这年来拜访…… 炭治郎立刻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痛感让他再一次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这次,真的不是梦。 第218章 他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冷静,冷静……” 重生的事令人难以置信,只是眼前的光景与前世截然不同,炭治郎心中越来越不安。 无惨已经被彻底斩杀,如今世界上除了愈史郎和茶茶丸,绝不可能有第三只鬼。 所以,眼前的一切绝不是血鬼术编织的幻梦。 “原、原来如此,那我这就去给二位泡茶!” 炭治郎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努力让声音平稳。 “记得泡杯红茶。”炭十郎补了一句。 “好!” 炭治郎虽然不懂父亲为何特意点名红茶,却还是应下。 而他刚踏出房门,并未直奔灶房,而是闪身躲到柴房后的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 “那个漫长的梦,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梦里的每一幕都清晰无比,包括昨夜爸爸突然出门的事情…… 可要真的是这样,就说明鬼舞辻无惨还没有死?!”这个念头让炭治郎浑身一震。 要知道,为了斩杀那只恶鬼始祖,鬼杀队当时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可现在,炭治郎重生回了小时候,弟弟六太都还没降生,甚至无惨也没有被消灭。 “还是先不想这些了。”炭治郎甩甩头,转身走向灶房。 灶房里,母亲葵枝正系着围裙忙碌早餐。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笑道:“是炭治郎吗?不用过来帮忙哦,你现在还小呢,先回去陪陪客人吧。” 看着母亲熟悉的背影,炭治郎原地怔了许久,眼眶忽然一热,滚烫的泪水涌了上来。 “妈妈……” 或许是压抑得太久,直到这一刻,他才敢笃定。 这不是梦,也不能是梦。 爸爸、妈妈、祢豆子,还有弟弟妹妹们…… 都还活得好好的。 “妈妈!” 炭治郎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葵枝怀里,放声大哭。 “诶?怎么了?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葵枝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慌忙扶住儿子。 “谁在哭啊?”闻声赶来的祢豆子、竹雄和花子,见大哥抱着妈妈哭鼻子,都愣住了。 竹雄捂嘴憋笑:“大哥你也太好笑了吧,都这么大了,还抱着妈妈哭鼻子呢。” “哥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祢豆子蹙着眉。 葵枝揉着炭治郎的头发,转头问三个孩子:“我不知道诶,炭治郎突然就哭起来了,你们怎么回事吗?” “哥哥刚才说,他好像做噩梦了,梦见我们死了。”竹雄直言道。 花子白了他一眼,“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行吗?” “也的确是这样……”祢豆子小脸皱成一团:“我们叫哥哥起床时,他还在流眼泪,我们喊了好久他都没醒。”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没、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真的不是梦,这里的气味很干净,也很温暖,和当初魇梦制造的幻境截然不同。 他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葵枝实在放心不下,便让祢豆子代他去泡茶:“那就让炭治郎乖乖歇着吧,祢豆子你去泡茶吧。” “好!”祢豆子很快泡完茶,跟竹雄一起去了客厅。 客厅里,炭十郎听完竹雄的转述,微微蹙眉:“炭治郎身体不舒服?” “没错。”竹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一旁的产屋敷耀哉闻言,眉梢轻轻一扬:“噩梦?” “是的,哥哥说梦见大家都死了……虽然有点不吉利,但哥哥醒来的时候,都在流眼泪呢。”花子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事!” 炭治郎快步走进客厅,脸上重新扬起往日的笑容。 可当目光扫过炼狱璃火时,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揪。 那女子的发型和眉眼,和炼狱大哥非常相似。 还有坐在一旁的黑发年轻男子,那可是炭治郎重生前的鬼杀队主公! 他现在还记得,主公当年是以身作饵,才拉开了鬼杀队与无惨决战的序幕。 可炭治郎实在想不通,主公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这个炼狱小姐,他从未见过,难道是炼狱槙寿郎先生牺牲的姐姐? 炭治郎正胡乱脑补着,璃火的声音率先响起:“你父亲应该跟你提过,这世上有恶鬼,还有猎鬼的鬼杀队吧?” 炭治郎一愣,随即点头:“是这样的。” 前世他的父亲从未提过鬼杀队,或许是不知道。 但这一世的父亲,却早早将这些事告诉了他。 还有父亲那柄黑色武士刀,炭治郎能闻到上面淡淡的太阳气息——那是鬼杀队日轮刀独有的味道。 “你父亲昨夜出门时,在云取山遇到了十二鬼月。” 耀哉这句话,就像惊雷般炸在炭治郎耳边。 “爸爸遇到了十二鬼月?!”炭治郎瞳孔骤缩。 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耀哉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继续道:“没错,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从很久以前,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便对你们灶门家虎视眈眈。 就算你父亲昨晚不出门,他们也会找到你们。” 炭治郎的世界观崩塌了。 怎么会这样?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炭治郎本想着,凭借重生的记忆,救下前世牺牲的伙伴,或是直接带着家人逃离云取山,安稳度日。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彻底偏离了他的设想。 “那两只恶鬼实力很强,我也是第一次与恶鬼交手。” 炭十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若不是产屋敷先生和炼狱小姐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被杀了。” 璃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不禁吐槽。 你这家伙也太谦虚了吧? 耀哉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跟两个上弦战斗许久,却只是衣角微脏,就算是鬼杀队的柱级剑士,也绝对做不到。 而且,能在激战中始终维持通透世界不中断的,整个极恶组织只有爱子能做到。 其他成员哪怕天赋再高,一旦陷入厮杀,心神激荡间,通透世界便会自行瓦解。 这一点在几位实力稍弱的成员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先不说这个,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病。”璃火收起思绪,看向炭十郎时,又不确定地问了句:“灶门先生昨夜,应该没中什么血鬼术吧?” …… 【PS:不小心把年龄记错了,从爱子初次见时透开始到现在,只过去了一年,所以时透兄弟的年龄在七岁,之前的九岁是记错了,不过没什么影响,大家放心】 第219章 这故事走向不对劲啊! “血鬼术?” 炭十郎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我对血鬼术什么的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中招。 毕竟昨晚我运气好,加上你们及时支援,那两只上弦的攻击,都没能伤到我。” 炭十郎没说的是,玉壶的一万滑空粘鱼,和半天狗分身的种种血鬼术,全被他用通透世界看穿,并用日之呼吸的身法技能一一躲开。 缘一的日之呼吸,多是近身战斗的剑型; 而爱子的的日之呼吸,更偏向身法与远程攻击。 这两个炭十郎都会,如今已经能灵活运用。 “那就好。”璃火松了口气,又道:“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不算乐观,得尽快调理。” 说罢,她递过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汤药。 “这是……药?”炭十郎接过药包,有些疑惑。 “爱子知道你身体虚弱,便提前调制了一些药,让我们顺路带给你一些。” 璃火双手抱胸,“可别小看这些药,你只需服用少许,身上的旧疾便能立刻痊愈。” “等等!” 炭治郎突然出声打断。 他死死盯着那几包汤药,眼神警惕得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会错的。 那药包里,隐隐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血鬼术气味! “这汤药包里,怎么会有血鬼术的气味?!”炭治郎伸手拦在父亲身前,厉声质问。 “你说这个啊。”璃火也没隐瞒,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它本来就是用血鬼术做的。” 有时候,真诚才是必杀技。 炭治郎听完目瞪口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血鬼术能治病? 那岂不是跟祢豆子当时变成鬼一样了? 如果这个时代有“穿越”的说法,炭治郎绝对会怀疑自己不是重生了,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不对劲! 这故事走向,和记忆里的一切都对不上啊! “灶门先生请放心,这些汤药都是由爱子小姐用血鬼术亲自调制的,绝对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 耀哉诚恳地解释,随后忽然想起什么,面向炭治郎微微欠身补充:“忘跟炭治郎自我介绍了,我是鬼杀队当代主公,产屋敷耀哉。” “轰隆——!”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炭治郎头顶。 这个世界,真的不对劲! “好啦好啦,先把药泡好喝了吧。”璃火在一旁催促。 “好,我这就去……” 炭治郎满心疑虑,却还是依言给父亲煎好了汤药。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璃火和耀哉身上,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说明他们不一定是鬼。 耀哉肯定不是恶鬼,可炼狱璃火一定是。 炭治郎的嗅觉,从未有过错误判断。 而等炭十郎喝下那碗乳白色汤药没多久,脸上的病气便肉眼可见地褪去,原本枯槁的神色,竟一点点焕发出神采。 “这感觉……” 炭十郎低叹一声,感觉浑身都被一股暖流包裹,并带有丝丝清爽感,仿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温柔的修复。 他瘦削的脸颊渐渐饱满,枯瘦的手掌也有了血色。 小麦色的皮肤、赤红的眼眸,再配上那一袭深红长发,竟让炭治郎、璃火和耀哉都看得怔住了。 还有那对太阳花纸耳饰。 重生前与无惨决战时,炭治郎曾在继国缘一的记忆里,学会了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自然认得这对耳饰的来历。 可此刻的父亲在褪去病容后,竟与缘一有几分神似,只是年龄要更大一些。 “好像……太像了。”炼狱璃火忍不住喃喃出声。 炭治郎疑惑地看向她:“爸爸很像某个人吗?” 他心里有一个猜测。 这位炼狱小姐,会不会是战国时期被变成鬼的炎柱? 毕竟,能脱离无惨掌控的机会,唯有当年缘一重创无惨的时候,珠世小姐当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纵使这个世界的轨迹与记忆大相径庭,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比如炼狱一族的猫头鹰发型,还有产屋敷耀哉依旧是鬼杀队的主公。 “嗯,灶门先生气色好转后,样子跟爱子小姐更像了些……”耀哉微笑着开口。 炭十郎摸了摸自己的耳饰:“或许……是耳饰和发色的原因?” 炭治郎头顶则浮现出一个问号。 从刚才他们提到这个称呼时,他就有些好奇,现在又听这个爱子小姐跟父亲有点像,炭治郎心中更加好奇了。 “是的。” 耀哉颔首:“不过这段时日,她应该不会来云取山,但有缘的话,你们定会相见。” 说话间,灶门葵枝也端来了早餐。 吃饭期间,炭治郎看着璃火咬了口红茶糕,又满脸幸福地饮用红茶,心中疑团更重了。 鬼,也能像普通人一样进食吗? 还是说,她其实不是鬼? 没等炭治郎得到答案,上午的时光已经一晃而过,耀哉和璃火也准备告辞了。 “炼狱小姐!产屋敷先生!路上小心啊!”祢豆子、葵枝,还有灶门家的孩子们,都站在门口挥手道别。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炭治郎才迫不及待地转向父亲:“爸爸,你们说的爱子小姐,到底是谁啊?”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炭十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她啊,爸爸对她也不算太了解。 不过等哪天你见到她的话,会了解的。” “好吧。”炭治郎见父亲也不了解,便没有追问。 但实际上,炭十郎什么都知道,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 爱子和方才那位炼狱璃火,真实身份都是恶鬼。 即便他已经猜到,自己儿子的嗅觉或许闻到了异常,但也不会直接点破她们的身份。 而耀哉他们此行,也并未邀请炭十郎加入鬼杀队。 仅仅是治好他的病,留下几句叮嘱,便告辞了。 炭治郎不禁攥紧了拳头。 既然重活一世,他一定要利用这份优势,变得更强。 搬离云取山? 这条路行不通。 刚才璃火和父亲闲聊时,提过鬼舞辻无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窥伺灶门家。 这意味着,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无惨都能找到。 若是拖家带口投奔鬼杀队,会暴露鬼杀队据点; 直接搬到镇上,还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跟着父亲,把日之呼吸练到极致! 剑术也要加倍苦练! 好,就这么定了! 炭治郎打定主意,可当他下午去屋外准备训练时,却看见了他万万没想过的一幕。 “竹雄,刀再抬高些,对,就是这样。” “花子,挥刀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别只靠手臂。” “做得很好祢豆子,要继续保持哦。” “……” 空地上,祢豆子、竹雄和花子各自握着一把竹刀,正练得有模有样。 炭十郎站在三人身后,耐心地指点着每一个动作。 葵枝则抱着年幼的茂,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连手里的木刀掉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他差点忘了,重生前梦到这个世界时,父亲不仅会剑术,还会教弟弟妹妹们学习剑术。 甚至连日之呼吸,都有二十二个剑型…… 第220章 爱子小姐是缘一先生的后代? 开什么玩笑…… 看着父亲一气呵成,演示完二十二套日之呼吸剑型,炭治郎整个人都懵了。 重生前,他的确梦见过父亲教自己日之呼吸,梦里的剑型正好是二十二式。 可当梦境照进现实,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难不成,自己重生后的世界,跟记忆里那个一样? “大哥,快过来呀!”竹雄瞥见一旁呆立的炭治郎,立刻笑着朝他挥手。 炭治郎回神,赶忙捡起地上的竹刀:“好、好的……” “新年快到了。” 炭十郎眼里带着几分郑重:“每年除夕夜里,我们灶门家都要为火神大人跳上一整晚的神乐舞,以此来祈求火神大人的庇护,祛病消灾。 这规矩,是我们灶门家代代传下来的。” 花子不禁笑道:“爸爸这话都快念叨八百遍啦。” “哈哈哈!” 炭十郎开怀大笑:“我也是担心你们学不精啊,要知道,学会火神乐舞,将来要是遇到恶鬼,可是能保命的。” 炭十郎从小就跟孩子们提过鬼和鬼杀队的事,尤其是昨夜他遇到恶鬼的事情,孩子们对这些更是好奇得不行。 祢豆子第一个忍不住,仰着小脸说:“可是,我们还没见过恶鬼长什么样子啊。” 炭十郎温柔地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有些东西,你们不知道,反倒是好事。” “没关系的,爸爸。” 炭治郎挺直脊背,眼神格外认真:“我一定会把火神乐舞学会,这样以后过年,就不用辛苦您了!” “谢谢你,炭治郎。” 炭十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爸爸现在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不过说起来,爱子小姐托人带的药,还真是神奇呢。” 又是“爱子小姐”。 炭治郎对这个名字越来越好奇,他刚想再次询问,就听见祢豆子脆生生地问:“爸爸,你说的爱子小姐到底是谁呀?能跟我们讲讲吗?” “对啊对啊!”花子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炼狱姐姐和产屋敷先生都说,您跟爱子小姐长得特别像呢!她会不会是我们家的亲戚呀?” 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模样,炭十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真是拿你们这群小家伙没办法。” 他放下木刀,招呼孩子们坐在木屋门前的台阶上。 “爱子小姐啊……是个很神秘,也很温柔的姑娘。” 炭十郎望向西边天际那轮正缓缓下沉的红日,红色的眼眸中带有几分恍惚。 “我十岁那年,咱们家传下来的神乐舞,要比现在难学得多,因为近百年的传承,神乐舞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最初的相差甚远。 偏偏那年,爱子小姐突然出现了。” 炭十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声音也温和了些:“爱子小姐不仅纠正了神乐舞里的错处和多余的动作,还亲自演示并复原,把这套舞的精髓,完完整整地教给了我。” “纠正错误?” 炭治郎歪着头,满心疑惑,“可我记得,神乐舞不是爸爸您自己改正的吗?” 他记得重生前在无限城一战,自己领悟通透世界时,曾回忆起父亲的过往。 事实分明是父亲自己领悟了通透世界,亲手修正了火之神神乐。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爱子小姐的功劳了? “哈哈哈,纠正和复原,可不是一回事。” 炭十郎朗声笑道,身体康复后的他,竟让炭治郎觉得跟缘一先生有几分相似。 “你们知道咱们家的神乐舞,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吗?” 炭十郎对几个孩子问。 “哪儿?”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问。 唯独炭治郎,自始至终都知道答案。 灶门家的火之神神乐,正是初始呼吸法——一切呼吸法的源头,日之呼吸。 炭治郎还记得,在对抗无惨的那场决战里,自己在走马灯中看见了缘一的过去,还有先祖炭吉的故事,也彻底弄清了日之呼吸的来历。 可记忆里的日之呼吸,明明只有十二个剑型,就算是最后的第十三型,也不过是将十二个剑型循环往复而已。 而炭十郎接下来的回答,也跟炭治郎记忆里的答案差不多,可偏偏又有些许不同。 “火之神神乐的源头,就是鬼杀队的初始呼吸,日之呼吸。”炭十郎沉声说: “而我所说的复原,则是把日之呼吸的二十二个剑型,也就是火神神乐舞的二十二个动作,彻底恢复至完美状态。” 这话一出,弟弟妹妹们全都一脸茫然。 唯独炭治郎,瞳孔骤缩:“彻底……复原?!”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因为重生前父亲教他的火之神神乐,根本算不上完美的日之呼吸,后来在加入鬼杀队后,他才将其与剑术结合,但也带有细微的瑕疵。 就像某宗门学徒学会了鸡你太美,但跳起来跟宗族还是天差地别。 但那个爱子小姐,又是怎么做到将漏洞百出百年的日之呼吸,完完整整地复原的? “没错,就是复原。” 炭十郎点了点头,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出真相。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开口:“而爱子小姐,就是日之呼吸创造者的后人。 而且,她的先祖,曾救过我们灶门家的先祖一命。” 炭十郎终究没敢说,爱子其实是鬼。 他怕这话,会打碎孩子们心里那份纯粹的美好。 就像炼狱璃火,明明也是鬼,可除了他和嗅觉敏锐的炭治郎,其他孩子都只把她当成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也就是说,爱子小姐的祖先,还是我们家祖先的救命恩人了?”竹雄瞪大眼睛。 祢豆子和花子同样目瞪口呆,屋内抱着孩子的灶门葵枝,也一直认真听着。 而炭治郎此刻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前世在无限城,亲眼见猗窝座突然自杀的一幕。 爱子小姐,是缘一先生的后代? 难不成她跟时透先生一家是亲戚? 想到这儿,炭治郎急忙追问:“对了爸爸,爱子小姐姓什么?” 炭十郎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继国。” 第221章 无惨要组建恶鬼军团? “继国?!”炭治郎睁大眼,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这一世要发生的事情,和他重生前完全不一样。 ‘父亲如今会完整的日之呼吸,并且是足足二十二个剑型,还比前世多了整整十式!’ ‘那么只要从现在就拼命努力训练,将来说不定就能改变前世的悲剧!’ 炭治郎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一世早晚会加入鬼杀队。 可万一,故事还是会重蹈覆辙呢? 自己的家人会惨死吗?祢豆子会变成鬼吗? 如果无惨再次袭击,爸爸能打的过他吗? 炭治郎心乱如麻。 十二鬼月的上弦之陆,妓夫太郎和堕姬,此刻一定还在吉原花街作恶。 上弦之叁猗窝座,多年后依旧会夺走炼狱先生的性命。 无限城决战时,珠世小姐或许同样难逃牺牲的命运…… 炭治郎现在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除了把这些未来的情报告诉鬼杀队,根本做不了什么。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拼尽全力,改变这一切。 他有前世的战斗经验,有熟练的剑技,还有日之呼吸的运用技巧。 这些,都会让他的修炼之路,比任何人都要顺利。 主要问题,就是身体素质还要从头开始训练。 既然如此,眼下的第一步,就是想办法加入鬼杀队! “爸爸!我们加入鬼杀队吧!”炭治郎脱口而出。 炭十郎愣了愣,随即失笑:“哦?炭治郎是想当鬼杀队的剑士吗?” “嗯!”炭治郎重重点头,红色的眸子闪着光,“我想成为猎鬼人,保护弟弟妹妹,还有那些被恶鬼伤害的人!” “猎鬼人?听起来超酷的诶?那我也要当!”竹雄也兴奋地嚷嚷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 炭十郎笑得前仰后合:“当猎鬼人哪有那么容易?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 炭治郎笑容一僵。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好像才八岁? 鬼杀队……好像不收八岁的小孩子当剑士吧?! 完啦! “可是爸爸,万一哪一天……” “炭治郎,这些事儿,现在还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炭十郎看穿了炭治郎的想法。 其实,他自己也早就做了决定。 他会加入鬼杀队。 但不是现在。 他和产屋敷耀哉,已经定下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 夜。 云取山下的镇子上。 “我说老头,你这是想要去哪儿啊?” 无人的巷子里,一个黑发金瞳的女孩,拦在了出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从昨晚玉壶和半天狗出现后,极恶就开始对那个搞事情的老头展开了搜查。 好巧不巧,上弦之叁影葬想要把镇子上的医师,全部杀光只剩下那个老者。 结果没想到,对方想要进攻的第一个医馆,就是“极恶”在镇子上伪装的医馆。 于是,影葬的分身被杀,那个被无惨驱使的棋子,此刻也被八宝粥的分身抓个正着。 “哪来的小丫头?闪一边去!”老头虽然没注意到八宝粥斗篷下藏着的短剑,却依旧警惕地盯着她。 “那可不行呢~” 八宝粥邪恶地挑眉,“你身后背着的,都是能把人变成鬼的枯草,要是放你离开,明天云取山会有多少人变成鬼,也说不定呢。” “你是鬼杀队的人?”老头目光阴沉,冷笑道:“鬼杀队的人,可没资格对普通人下手,那样可是违反队规的!” “你对鬼杀队内部还挺了解嘛?谁告诉你哒?” 八宝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老头身后,语气轻佻。 老头喉咙滚动了一下,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势。 太快了…… 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小丫头……绝对不是普通人! “看来……又是那个忍者?哎~真羡慕那家伙能自由操控分身,难道这就是吃人多的好处吗?” 听到“吃人”二字,老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抓住了。 八宝粥的分身,除了乌鸦分身,便是人形分身。 可血鬼术的强度,跟吃的血肉数量有很大关系,她的分身数量与强度都不如上弦之叁,也是情有可原。 “你,你不是鬼杀队的人?那你难道是……极!” “嘘!”八宝粥立刻捂住老头的嘴,抬头戏谑地看着她:“你心里知道就行,用不着说出来。” 老头已经注意到,这个黑发女孩的皮肤没有血色,牙齿和眼睛也跟人类不一样。 这是鬼,而且是吃了不少血肉的鬼。 “别,别杀我,我可以把鬼舞辻无惨的计划,还有他的企图全部都告诉你们!”老头并不是鬼,所以当他喊出无惨名字时,也安然无恙。 可八宝粥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不不,这不用你告诉我们,我们也会知道。” 说罢,她小手里拿出来几根褐色枯草,笑盈盈地注视着老头惊恐的眼睛:“景信山八王子那里,前两天死了不少人呢,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随后,八宝粥将老头按在地上,掰开对方的嘴:“那么现在,你就下去陪他们吧。” “什么?!不……”老头睁大眼,可还没等他说完,八宝粥就把枯草塞进了他嘴里。 鬼杀队可以有道德,但极恶可有可无。 这种为了长生,而伤害那些无辜人的家伙,八宝粥才懒得听他扯什么谁对谁错,什么狗屁的善恶论。 “哼,哼!啊啊啊啊!” 服用那些枯草后,老头闷哼一声,皮肤迅速变得铁青,整个人伸着脖子口吐白沫,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如果八宝粥直接杀了这老头,那这老头的灵魂,可能会直接前往黄泉,而非地狱。 人杀人,不会下地狱。 而鬼只要在生前就杀过人,同样会下地狱。 那么,这老头变成鬼后下地狱,爱子就能找到他,从而读取他的记忆,进一步得知鬼舞辻无惨的其他计划。 “好了,差不多了。”八宝粥看着已经变成鬼失去理智的老头,邪恶地笑了:“老头,在地狱记得要说实话哦。” 随着她金色眸子微亮,一只只黑羽乌鸦从上空落下,落在了老头的身上。 伴随着阵阵鸦鸣和老头的嘶吼,很快老头就被那群乌鸦啃的尸骨无存…… 不多时, 地狱业火之中,继国爱子看着眼前被锁链捆绑,双目无神的老头,一根红线从手腕中射出,缠住了对方的脖颈。 爱子闭上眼,老头生前的部分记忆,正在涌现。 直到几个黑夜忍者,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来得太慢了。」 这是忍者的声音。 老头连连弯腰。 「实在抱歉……这暴雪封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废话少说,医馆已经替你安排妥当了。」 忍者又补了句。 「大人日后要组建一支恶鬼军团,如果你完成任务,那位大人必然会赐你血液。」 「但要是失败了……」 爱子思绪收回,缓缓睁开双眸,有些困惑。 无惨要组建恶鬼军团? 他不反对恶鬼们聚集活动了? 第222章 无一郎的怒吼 “你有什么本事啊?!” 怒吼声如惊雷炸响,无一郎猛地睁开眼,满脸错愕。 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站在自己家内。 哥哥有一郎正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白萝卜应声断开。 对方继续怒骂着:“你连煮饭都学不会,还想救人?还想当剑士?!蠢话说不够了是不是?! 你跟爸妈简直一个样!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这么乐观?!” “哥哥,我……” 无一郎下意识想反驳,可当他开口说话时,却发现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无法传播到现实。 他突然惊醒,察觉到自己又在做那个梦。 毕竟他还记得,昨天自己分明还和爱子姐姐、哥哥一起打雪仗,之后还跟爸爸妈妈一起,把院子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 夜里吃过饭,他们一家人还在屋里说笑,最后就都睡觉了。 怎么自己一闭眼,就又进入了这个怪梦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一郎搞不明白,也挣脱不出梦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重演。 哥哥反对自己想加入鬼杀队时的怒火,产屋敷天音夫人的到访,还有上次梦到的结尾。 可这一次,梦没有停下来。 天音夫人离开后,又来过好几次,每次都被有一郎毫不留情地赶走。 梦里的无一郎,还为此和哥哥大吵一架。 直到夏意渐浓,蝉鸣聒噪得让人睡不着。 深夜,无一郎口干舌燥,起身摸黑去拿水瓢。 木门完全敞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屋:“什么啊,就两个小鬼啊。” 梦里的无一郎僵在原地,而意识清醒的他,心头已然掠过一阵寒意。 “不好,是恶鬼!无一郎,快逃啊!” 无一郎拼命想操控梦里的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十一岁的无一郎,是第一次见到恶鬼。 对方那闪着寒光的利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啧,算了,小孩的肉也成,将就着填填肚子吧。”恶鬼咧嘴一笑,再抬起利爪朝他步步逼近。 “无一郎!” 榻榻米上一直没有睡的有一郎,瞬间就弹起身朝无一郎猛扑过去! “噗嗤——” 利爪挥过,有一郎的左臂被硬生生斩断,温热的鲜血溅在无一郎脸上。 “啊啊啊啊——!” 有一郎剧痛的嘶吼响彻木屋:“好疼,好疼!” 无一郎吓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抱着哥哥,蜷缩在墙角。 旁观这一切的无一郎,心脏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可看着哥哥痛苦哀嚎流血不止,恐惧与绝望还是将他彻底淹没。 难道多年后,爸爸妈妈真的会像梦里那样,遭遇不测吗? 自己和哥哥,也会在这个年龄遭遇恶鬼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爱子姐姐教的月神神乐舞,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 “吵死了!闭嘴!” 恶鬼被兄弟俩的哭喊惹得不耐烦,一步步逼近角落的二人:“你们这些穷樵夫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人生毫无意义,不如早点死算了,哈哈哈!” 他扬起利爪,朝眼前的兄弟俩,狠狠挥下! “不要——!” 视线被染成一片血红,无一郎撕心裂肺地大喊,却仍旧无法操控梦里自己的身体。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哥哥会死,自己也会死! 醒过来! 快醒过来啊! 只要醒过来,提前带爸妈离开这里,梦里的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恐慌与愤怒在无一郎胸腔里炸开,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从梦境中挣脱分毫。 正在此时, 梦里的无一郎,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啊啊啊啊啊——!” 恶鬼愣了下。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扑到案板前,抓起了那把锋利的菜刀! 他的双眼,此刻竟失去了瞳孔。 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无一郎怒吼着。 “呃啊啊啊啊!!” “唰——!” 寒光闪过,菜刀狠狠划过恶鬼的脖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什么?!”恶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小鬼竟能伤到自己。 “该死的小鬼,赶快给老子消失!” 恶鬼怒吼着挥爪,不仅拍断了菜刀,还在无一郎的胳膊上,留下一道瘆人的伤口。 可无一郎没有退缩。 等他被恶鬼一脚踹出门外后,他便迅速爬起来,抓起院子里砍柴用的斧头和木槌。 “还敢来?真是找死!”恶鬼冲过去,利爪不断朝对方挥去。 可无一郎的身形就像抓不住的风,不仅能躲开他的攻击,还能找准时机,用斧头反击回去! “怎么可能?!”恶鬼见自己的攻击无法命中,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无一郎又一次躲过恶鬼的爪击,旋即竟钻向对方裤裆下来了个滑铲,手中斧头随着吼声挥去! “啊啊啊啊!” “噗呲——” 恶鬼的左腿被硬生生斩断了! 意识里的无一郎,此刻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梦里的自己,会因为愤怒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难道是爱子姐姐教的月神神乐舞,强化了自己的身体吗? 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真的能打赢一只恶鬼吗? 无一郎满心绝望,觉得自己败亡是迟早的事。 可梦里的自己,却像是疯了一般,攻势从未停歇,怒吼声响彻黑夜。 那双因愤怒而狰狞的惨白眼睛,看起来竟比那只恶鬼还要恐怖。 “该死的……” 恶鬼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心底升起一丝怯意,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无一郎砍断,普通恶鬼断肢再生非常缓慢,除非将断肢接回去。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再这么耗下去,自愈能力早晚会跟不上消耗! 此刻那个小鬼给他的感觉,竟比那些猎鬼人还要恐怖危险! “跑!” 恶鬼用一条腿向远处不停跳跃奔逃,可他还没跑多远,一块比人头都大的石块,突然从身后呼啸砸来! “什么?!” 恶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可他还没来得及躲闪,那石块便狠狠砸中他的后背。 “呃啊!” 额头痛叫一声,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无一郎此刻震惊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梦里的自己平时连搬木头都费劲,刚才竟然扛起那么大块石头,还扔得那么远?! 但这还没完。 在无一郎震惊的目光中,梦里的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拿起院子里的各种工具。 他趁恶鬼爬起来前,用木枝将对方的躯干,死死地钉在地上。 接着,又一刀刀砍断了他的双手和仅剩的那条腿。 最后,无一郎将那块压在恶鬼身上的石头,给抬了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恶鬼在地上挣扎,“该死的小鬼,本大爷要杀了,把你的脑袋捏碎!把你生吞活剥!” 对于这些话,无一郎全程面无表情。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块,青筋在手臂上浮现。 他将手中石块,狠狠砸向恶鬼的头颅。 他捡起斧头和木槌,将本就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恶鬼,彻底钉住。 直至,朝阳冉冉升起。 第223章 爱子姐姐是鬼杀队剑士,对吧? 金色的阳光,渐渐洒落在了恶鬼的身体上。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具躯体迅速融化,最终化为一摊灰烬。 梦里的无一郎,眼中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 可他依然像个提线木偶,转过身没走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他在地上爬了许久,才一点点爬回屋里。 “求你……救救……” 屋内,失去左臂的有一郎趴在被子上,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哥哥……” 无一郎和梦里的自己,异口同声地喊出声。 梦里的他踉跄着来到哥哥身前。 有一郎就像没有注意到他一样,依旧虚弱地喃喃着:“神明大人……佛祖大人……求你们…… 求你们……救救……我的弟弟……” 无一郎神志完全恢复,眼眶逐渐溢出泪水。 “我弟弟……和我…不一样……”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说……想帮助……别人……” “是我……拖了后腿……” “错的人……只有我……” “报应……都该……算我一个人身上……” 有一郎的身体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皮肤也逐渐没有血色。 无一郎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分不清此刻流泪的到底是梦里的自己,还是正在做梦的自己。 可无论是哪个无一郎,他都不想自己的哥哥死在这里。 “不,哥哥,哥哥才没有错!” 无一郎大喊出声,可梦里的他却一言不发。 “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永远都是最好的哥哥!就算不让我加入鬼杀队,就算不让我成为猎鬼人,哥哥也都是我最爱的哥哥!!” 无一郎仿佛要亲自插足这个梦境,把自己的哥哥给救回来。 “哥哥,不要死啊!” 可这些话,有一郎并听不见,他声音越来越虚弱:“我知道的……无一郎的无……从不是无能的无……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哥哥!!” 无一郎抓住哥哥冰凉的手,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让他的精神受到了强大的冲击。 “不要死,哥哥!我求你了,不要死啊!” 他嚎啕大哭起来,眼前的世界也在这时开始天旋地转,直至视线因泪水变得越来越模糊。 …… “哥哥……哥哥!” 从噩梦中惊醒的无一郎腾地坐起身,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滑落。 “不要死!哥哥不要……”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旁,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是,是梦……哥哥还活着……太好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无一郎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熟睡的有一郎,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 有一郎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坐起身一脸茫然:“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诶?无一郎?你哭什么啊?”左竹也被惊醒,连忙坐起身。 小樱子担忧地看着儿子:“怎么了无一郎?是做噩梦了吗?” “哥哥,哥哥……” 无一郎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一郎感受着怀里弟弟的拥抱,还有这止不住的哭声,也不知道弟弟做了什么噩梦。 “太好了,哥哥还活着,哥哥没有死!” “哈?”有一郎眨了眨豆豆眼,刚想吐槽教训一下无一郎,却还是闭上嘴,犹豫片刻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大半夜的做的什么不吉利的梦?好了别哭了,一点男子汉的样子都没有。” 不知为何,有一郎心里此时有些莫名的难受。 “是不是前两天的恶鬼,吓到无一郎了?” 小樱子把无一郎抱到自己身边,又看向爱子的窗外,忽然愣住:“诶,爱子小姐呢?” 众人都看向爱子空荡荡的床位。 “我在外面。” 门外的爱子拉开木门,一阵冷风卷进屋内。 “诶?爱子小姐什么时候去外面了?快进屋,现在天还没亮呢,外面太冷了。”小樱子赶忙把爱子拉进屋。 等关上门,爱子率先对众人问:“无一郎这是怎么了?”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地狱里调查那个卖药老头的记忆,并得知了无惨想要组建恶鬼军团的阴谋。 结果刚从地狱出来,准备回时透家,就听见屋里传来阵阵哭声。 爱子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门外偷偷停了一会儿。 从无一郎那些话中,她隐约能猜到,对方应该是梦到了原著里的剧情。 可惜她没看过锻刀村篇,对那些剧情也没什么了解。 虽然这些,对爱子现在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别人穿越到主线,或许能靠着原著剧情,当成预知未来来用。 可她穿到战国,又影响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鬼灭之刃,早跟原著的关系拉十万八千里了。 “啊,他好像做噩梦了,一醒来就搂着有一郎哭了起来……”左竹心疼地摸了摸无一郎的脑袋。 果然是这样么…… 爱子心中了然,缓缓蹲下身,抬手擦去无一郎眼角的泪水:“能跟姐姐讲讲,你做了什么梦吗?”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原著剧情对爱子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先不说锻刀村篇的剧情,就现在的锻刀村村民,人手一把日轮刀外加低配呼吸法与机关傀儡,对付普通恶鬼完全不虚。 钢铁冢来了,都能杀个异能之鬼。 要不是这些年,无惨一直躲在无限城,鬼杀队估计都要先极恶一步向无惨开团了。 “我,我梦见哥哥,被鬼杀死了……”无一郎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有一郎嘴角一抽,但也并没有说什么。 可无一郎似乎想到了梦里的什么事情,抬头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爱子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爱子一愣,轻轻点头:“你问吧。” 无一郎深吸一口气,雾蓝色眸子注视着爱子的眼睛:“爱子姐姐,是鬼杀队的剑士,对吧?” 第224章 他们本该这样无忧无虑 单凭爱子一脚踢爆恶鬼头颅的事情,无一郎实在没法把她和鬼杀队的剑士联系起来。 若不是八宝粥提起过鬼杀队的只言片语,他压根不会往这方向猜。 可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了,尤其是天音提及的鬼杀队呼吸法,无一郎越想越觉得,那就是爱子姐姐口中的神乐舞。 什么巫女,不过是爱子姐姐的托词罢了。 无一郎心里早有答案,却仍当面问出口。 果然,爱子听到这个问题,霎时语塞,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爱子姐姐……根本不是什么巫女,而是鬼杀队的剑士,对不对?”无一郎继续追问。 即便爱子身上没有那个什么带日轮刀,他也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我……”爱子沉吟片刻,“我不是鬼杀队的剑士,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巫女。但你为何要突然问我这个?” 爱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十有八九是那个梦让无一郎看见了原著剧情。 “好啦,无一郎。” 母亲小樱子连忙拉住无一郎,把人按回被窝,又面带歉意地转向爱子,“真是抱歉爱子小姐,无一郎他可能被刚才噩梦吓到了。 而且现在天还没亮,爱子小姐还是先休息吧,大家有什么事明天聊。” 小樱子也没多问爱子刚才为何在外面,就当是半夜去方便了。 “对不起,爱子姐姐,刚才我不该问那些问题……”无一郎低下头。 爱子摇摇头:“这没什么,早点睡吧。” 后半夜,无一郎没有再做噩梦了。 待天亮时,木屋檐角的积雪微微消融,可放眼望去,山林依旧被皑皑白雪盖得严严实实。 “哥哥,爱子姐姐!我们来打雪仗吧!” 早饭刚过,无一郎就拽着有一郎和爱子,噔噔噔跑到院子里。 “阿啾!昨天刚玩过,还没玩够吗?” 有一郎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吐槽。 “可再过几天就过年了,爱子姐姐一走,就没人陪我们玩了啊。”无一郎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云取山的恶鬼肃清后,夜里出没的鬼怪就突然变少了。 鬼杀队为了节省冬季的人力物力,便把队员们的年假重新恢复。 之前无惨搅局打断假期时,炼狱府邸里最气愤的,就是不死川实弥,还有宇髓天元和他的三位妻子。 其他队员虽有怨言,却没多说什么。 而且蝴蝶姐妹、伊之助、玄弥,还有杏寿郎和小芭内,都还没参加过最终选拔,放不放假基本上都一样。 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蝴蝶姐妹应该就要参加最终选拔了。 “没关系,明年我还会来的。”爱子回过神,弯了弯唇角,“毕竟,我还没教会你们神乐舞。” 有一郎思忖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行吧,那我陪你们玩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更何况,时透兄弟也清楚爱子的记性有多差,与其把再见的希望寄托在明年,倒不如好好珍惜眼下的时光。 “太好了!我要和爱子姐姐一组!”无一郎欢呼着扑到爱子身前,紧紧挽住对方的胳膊。 有一郎嘴角一抽:“不是?你们俩联手打我一个,这太不公平了吧? 而且无一郎你昨晚还抱着我哭鼻子,怎么现在就要胳膊肘往外拐了?” “哈哈哈,小孩子还真有意思啊,那就让我们来跟你一队吧!” 左竹这时拉着妻子小樱子快步走来,一左一右齐齐站到有一郎身边。 “爸爸妈妈也要玩吗?”无一郎眨了眨眼。 “那是,”小樱子双手叉腰,“我的病好不容易才康复,当然要好好陪你们玩玩啦。” 爱子见此想了几秒说道:“那无一郎,你和你爸爸妈妈一队吧,你们四个人一起上,来打我。” “哎?这样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不会,你们不可能打到我的。” 无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听话地跑回父母身边,回头冲她扬了扬小拳头。 “那爱子姐姐,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嗯。” 爱子轻轻应着,弯腰抓起地上的一把雪,手掌翻飞间,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便握在了手里。 时透一家也纷纷动手。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雪白的弧线,双方打的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无一郎和有一郎的头上时不时中弹,左竹和小樱子也没能幸免。 偶尔有雪球朝无一郎飞过来,有一郎总会下意识地挡在弟弟身前。 每当爱子看到这一幕,都会愣个几秒。 一股熟悉的感觉,正悄然漫上心头。 她记得在小时候,每年大雪过后,都会像这样偷偷跟缘一,还有岩胜在后院玩打雪仗,堆雪人。 爱子原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爱子姐姐!看招!” 这时,无一郎的呼喊拉回了她的思绪。 爱子抬头望去,正对上兄弟俩灿烂的笑脸。 那笑容澄澈且天真,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 恍惚间,她竟觉得眼前的两个孩子,和记忆里的缘一、岩胜渐渐重合。 尽管缘一和岩胜很少有时透兄弟这般活泼。 可他们眉眼间的容貌,还是太过相似了。 “啪嗒——” 突然,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爱子的额头上,冰凉的雪沫簌簌落下。 “好耶!爱子姐姐终于被我击中啦!”无一郎开心地原地蹦哒着。 有一郎也少见的露出笑容:“果然,战前还是不能大放厥词啊。” “他们兄弟俩”,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就该这样无忧无虑。 “很厉害嘛。” 爱子抬手拍掉额角的雪,素来淡漠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浅、却温柔的笑意:“那姐姐可要认真了。” 这场雪仗一直闹到中午,直到小樱子端着饭菜出来,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爱子姐姐,真的要走吗?” 饭桌上,无一郎对爱子低声问道。 “嗯。”爱子点头,小口喝着红茶。 其实她原本是打算留下过年的,可世事难料,无惨暗中组建恶鬼军团的计划,她还要回去告诉耀哉,顺便商量一下对策。 自古以来鬼杀队便与无惨势不两立,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如今“极恶”与鬼杀队,也早已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了。 若是无惨真的掀起腥风血雨,极恶势必要让鬼杀队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斑纹、通透世界、赫刀,这三件套,极恶至少要让剑士们掌握其一。 至于怎么掌握,那就得看看极恶成员们想怎么玩了。 只可惜,爱子的斑纹实际上是鬼纹。 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未成功把斑纹传染给任何一位鬼杀队剑士。 当年梨花雪等人能觉醒斑纹,多半是受了上一代斑纹剑士们的影响。 或许,也的确有爱子一丝微不足道的作用。 第225章 想努力变强的小忍 “虽然知道爱子姐姐明年还会来,可我还是好舍不得……”无一郎戳着碗里的米饭,兴致缺缺。 “无一郎,乖。” 小樱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爱子小姐平日里也很忙,她也要回去陪小夜子和家人过年呀。” “家人”两个字,轻轻叩在了爱子的心弦上。 她还有家人吗? 还有家吗? 有的。 极恶就是她的家,极恶的同伴就是她的家人。 可爱子的情感,早已像被冰封了一样,感受不到家的归属感,也感受不到所谓的温情。 “没关系。” 爱子收回思绪,目光望向林子里的皑皑白雪,“等我下午走的时候,给你们堆几个雪人。 这样的话,等到明年春天,雪水化了,我就会回来赴约了。”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失约。”无一郎不信地鼓着腮帮子。 爱子嘴角的弧度微扬:“不会的。” 她抬手捏了捏无一郎柔软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姐姐这次,一定不会失约。” “爱子姐姐……爱子姐姐你笑了诶?!”无一郎突然坐起身惊呼。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身旁的有一郎吓了一跳:“喂,吃个饭别一惊一乍的好吗?” “没,爱子姐姐刚才真的笑了!” “有吗?” 爱子歪了歪头。 “有!” 无一郎小鸡啄米般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虽然很难看出来,但真的很好看!” “我也看到了。” 小樱子笑着附和,“很温柔,看着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爱子唇齿微张,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表情有多久没有随着喜怒哀乐的情绪而变化了。 而等吃完午饭后,爱子就开始跟无一郎他们,在院子里堆起雪人。 可无一郎没想到,爱子不仅会堆雪人,还会把雪人雕刻成真正的人型。 无论是躯干,还是衣服和头发,都无比逼真。 那是五个雪人雕像,左竹和小樱子站在两边,两个长发微卷的男孩,站在中间的位置。 而在四人背后,是一个身姿高挑的长发少女。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下午,五个雪雕正式完工。 “爱子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把头发都雕刻的那么精细!”小樱子没想到爱子还会刻雪雕,并且那么真实。 这要是用来刻木雕,一定能卖不少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雕刻雪雕的过程中,爱子悄悄使用了血鬼术,才让雪雕没有快速融化。 “可是,我跟哥哥的样子,似乎没有爸爸妈妈那么像呢。” 无一郎捏着下巴,打量起眼前的五个雪雕。 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唯独他和哥哥有一郎的雪雕,无论是神态还是发型,亦或者穿衣风格,都跟时透兄弟不像。 倒更像是另一对双胞胎兄弟。 虽然容貌看起来,跟时透兄弟依旧很像。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爱子看了天色,也准备离开了。 “爱子姐姐,路上小心!”无一郎挥手与爱子告别,左竹和小樱子还有有一郎,同样照做。 “你们也保重。” 爱子戴上那张狐狸面具后,身形便逐渐消失在了雪林之中。 路上,爱子通过脑内对话,了解了一下富冈义勇他们那边的情况。 距离炼狱府邸最近的梨花绪,把这几天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 先是爱子去时透家后,景信山八王子有村民变成鬼的事件,又是假期中断再到继续放假。 总之,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无惨那边的小动作仍旧很隐秘。 而去云取山拜访灶门家,爱子已经不打算去了,她昨天已经让璃火代她拜访过了。 等回到驹泽村的炼狱府邸时,爱子还没踏进府邸大门,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木刀碰撞声。 她下意识认为又是义勇和实弥在切磋,结果走进院子后发现只有三个女孩子,当场愣住了。 院子里切磋的并不是实弥和义勇。 而是蝴蝶忍和真菰。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蝴蝶忍手中的木刀裹挟着碧蓝水流,不停地斩向同样握着木刀的真菰。 真菰握紧刀柄,从下至上一挥:“霜之呼吸·贰之型·结华!” 雾蓝色的霜寒雾气裹挟刀身,木刀挥出的同时,留下了一面稀薄却又能抵御攻击的霜寒雾盾。 “什么?!” 小忍扑进了霜寒雾气之中,她没想到师姐竟然用上了其他呼吸法。 明明刚才一直都是水之呼吸,战斗中随意切换呼吸法,肺真的没事吗? “小忍妹妹,后面!” 这时,蝴蝶忍身后传来了真菰的提醒声。 小忍不甘示弱,她也想切换花之呼吸应战,可以她现在的实力,身体根本就吃不消,索性继续使用水之呼吸。 她旋身挥刀:“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旋涡!” “哒!” 木刀碰撞在一起,可小忍只感觉手臂发麻,手里的木刀也脱落了出去。 “啊啦,刀竟然被直接打飞了?”香奈惠满脸惊讶地捂着嘴。 真菰走到小忍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小忍妹妹,水之呼吸的力量型剑技,或许并不太适合你使用。” “我知道……” 小忍低下头,握紧了小拳头:“我的力量太小了,无论怎么训练,都没有任何作用……” 蝴蝶忍如今已经掌握了水之呼吸的十个剑型,但除了那几个速度型剑技,其他剑技她根本就发挥不出威力。 甚至连水之呼吸的剑气特效都没有。 爱子此时并未去打扰这姐妹三人,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没关系的。” 真菰温柔地摸了摸忍的头发,“小忍妹妹力量虽然不够,但速度绝对要比我更快更精准,说不定哪天你还能衍生出更强更适合你的呼吸法!” “衍生更强的呼吸法……”小忍想要学雨之呼吸,但雨之呼吸同样需要斩下恶鬼头颅,剩下的全是突刺和身法技。 如果用毒呢? 用紫藤花毒,应该可以把鬼毒死吧?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真的可行,蝴蝶忍绝对会付出比平时更多的努力。 她不想让姐姐的悲剧,像昨晚的噩梦一样重演。 第226章 他再怎么胆小,你也打不过 “真菰姐姐,再来!”蝴蝶忍甩开纷乱的思绪,朝真菰扬了扬木刀。 坐在廊下台阶上的蝴蝶香奈惠,忽然抬眼望向大门,眸光一亮:“诶?爱子姐姐怎么回来了?” 小忍和真菰同时一愣,循声望去,果然见爱子正缓步走来。 两人立刻丢下手里的木刀,欢呼着冲了过去。 “爱子姐姐!” 小忍紧紧抱住她的腰,仰着小脸,淡紫色的眼睛澄澈明亮:“爱子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呀?” “我们还以为,你说的‘好几天’要好久好久呢。”真菰微笑着说。 爱子挨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计划临时有变,我就先回来了。” “对呀,”香奈惠也走过来,弯起眉眼,“爱子姐姐可是暗部主公,平时任务的确很忙呢。” 在鬼杀队,不管是主公还是柱,日常任务都繁忙到脚不沾地,普通队员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想当所有柱们的团宠、成为众人焦点? 根本没可能。 柱们平时杀鬼忙到连假期都没有,就算没有任务基本也都在自己住所训练,根本没时间跟人深交。 唯一能互相熟悉的机会,也只有任务被安排到一起的时候。 也正因如此,产屋敷耀哉才特意安排了这次年假,既能让大家放松休整,也给了年轻剑士们创造接触柱级前辈的机会。 爱子环顾着空荡荡的府邸庭院,“怎么就你们三个在这?其他人呢?” 真菰答道:“鳞泷师父、桑岛爷爷,还有炼狱先生,都去参加柱合会议了,而义勇他们大早上就都出门了。 不过,杏寿郎和小芭内这会儿还在屋里。” 柱合会议原本半年才举行一次,自从推行阴阳九柱的新制度,加上队员人数激增,会议便成了随时可能召开的常态。 而且会议地点每次都选得极为隐秘。 产屋敷一族的预知能力敏锐至极,一旦察觉到有恶鬼窥探到总部位置,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当初耀哉的父亲便是预知到了这一点,才让槙寿郎提前把产屋敷族人带到炼狱府避难。 这种预知能力,说是神明赐予的能力都不过。 “我知道了。” 爱子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看向真菰,“对了,小忍刚才怎么突然跟你切磋起来了?” 忍听见这话,不由得垂下了脑袋。 “我也不太清楚,小忍妹妹今天一早就拉着我,让我带她训练。” 真菰顿了顿,又解释道:“爱子姐姐也知道,小忍现在还不是正式队员,所以我训练时并没有使出全力,也没打算这么做……” 真菰眼神复杂地看向蝴蝶忍:“可小忍却一直强调让我拿出点实力,我还以为她是生我气了。” “哈哈,没有啦。”香奈惠忽然捂着嘴笑出声,“可能是因为小忍昨天做的那个噩梦吧。” “噩梦?” 爱子听到“噩梦”两个字,就想到了同样前天晚上做噩梦的无一郎。 蝴蝶忍也开始梦到原著剧情了吗? 前世爱子刷到过不少“晚安小忍”的催泪剪辑,当然是知道杀死香奈惠的鬼是谁的。 可现在故事都被她影响的乱七八糟了,别说童磨了,万世极乐教都在明治维新前就已经消失了。 八宝粥的乌鸦分身,就相当于远超的移动监控,童磨要是敢开教会、佛堂什么的,无异于是跟“极恶”直接爆了。 不过对于小忍的梦,爱子还是想了解一下,于是假装好奇地问:“那小忍梦见什么了?居然把训练做到这种程度。” “我梦见……姐姐被鬼杀了……” 忍攥紧拳头,肩膀微微颤动。 “我不想让梦里的悲剧,变成现实,所以我只能更加努力的修炼……” 爱子缓缓蹲下身,与忍平视。 “别怕,那只是一个梦,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做个平安牌。” “平安牌?” 忍古怪地皱了下眉说道:“现在都是唯物社会了,爱子姐姐应该看过外国的书吧? 什么神明之类的迷信,这些都是假的。” 如果八宝粥在这,肯定会反驳小忍这句话。 “那不一样,”爱子摇摇头,“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就是神明降下的。 但自从我给你们主公做了平安牌,他身上的诅咒就被压制了。” 真菰眸子微动,连连点头:“没错,这个我听鳞泷师父说过。” “说到这……我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爱子目光看向真菰:“去年你们选拔,给你和义勇还有锖兔都做了平安牌,但忘记送了。” 真菰眼睛变成了豆豆眼:“啊?” “猪突猛进——!” 突然,一道稚嫩孩童的暴喝声响起。 大门外,戴着野猪头套、裹着兽皮棉衣的伊之助冲进了院子。 紧随其后的,是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一行人。 “是富冈师兄他们回来了。” 香奈惠朝义勇几人挥手:“富冈师兄,锖兔师兄,爱子姐姐回来了!” 义勇闻言看去,向来冷淡的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诧异:“爱子姐姐?你回来干什么?” 一旁的实弥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富冈,注意你的言辞。” 年假虽说已经恢复,但不少人依旧在外执行任务。 爱子前几天出门时,明明说要离开许久,按理说不该这么早回来才对。 而等众人一同进了屋,爱子也便将这两天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众人。 这些消息,对这群半大的少男少女而言,或许有些过于沉重。 但他们都是未来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尽早知晓,或许也能尽早成长。 不过,爱子并没说自己地狱之女的身份。 “也就是说,鬼舞辻无惨,很可能要对鬼杀队开战?”客厅,杏寿郎一边给爱子倒茶,一边问。 “嗯,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爱子语气平静:“无惨一直都极其排斥恶鬼聚集行动,尤其是那些拥有智慧的恶鬼。” 就像原著无限城决战时,那些被赋予下弦力量的恶鬼,空有蛮力,完全没有真正下弦该有的智慧与独特的血鬼术。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但也能猜到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很大可能不是无惨本人,而是那些盘踞高位的上弦鬼月。 “如今鬼杀队的剑士,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千人。 可一旦无惨培养出大批拥有智慧和自我意识的下弦级恶鬼,等他摸清楚鬼杀队的底细后,就必定会发起全面进攻。” 爱子的语气依旧平淡,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实弥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咬牙怒骂:“真是混账!只会躲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躲了几百年,连正面迎战的胆子都没有,这也配叫鬼王?”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句:“可他再怎么胆小,你也打不过。” 第227章 新时代的斑纹拥有者 说这话的人,正是富冈义勇。 实弥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火爆辣椒化。 “富冈,你什么意思?每次老子说一句你就怼一句,很好玩吗?” “没,没什么意思。” 义勇一脸无辜。 原著里的义勇,很少主动找人搭话。 可这里的他没有失去锖兔,性格也比原著里的义勇稍微开朗了些。 所以面对上次跟实弥的误会,他就决定,一定要经常跟实弥搭话,跟对方成为朋友! 结果可想而知…… “哥哥消消气,消消气。”玄弥见老哥要发飙,赶忙过去安抚。 “抱歉不死川,”锖兔也连忙打圆场:“义勇刚才的意思是,就算鬼王胆子很小,他的危险程度也是鬼中之最,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他直接说清楚不就行了?”小芭内心里有些无语。 “义勇不太擅长表达,况且不死川要是真动手,那可是队员间斗殴、以下犯上,是要受重罚的。”锖兔无奈地摊了摊手。 实弥身旁的匡近说道:“那你就不能好好管管你师弟?” 锖兔耸了耸肩:“都说了,义勇只是嘴笨,不是故意找茬。 而且,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师弟的暴脾气吧?” 匡近无言以对,风呼剑士的性格的确都是比较狂放不羁的,毕竟设定是不会骗人的。 “打起来,打起来!” 伊之助这会儿看得兴致勃勃,拍着巴掌起哄:“打起来啊,快打起来啊,俺要看你们打架哈哈哈!” “咚!” “哎哟!” 玄弥抬手就给了伊之助的猪头套一拳,没好气地骂道:“你个蠢猪,故意找茬吗?” “你才是蠢猪!信不信我拔了你的鸡冠头!” 伊之助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跟玄弥干一架。 这时,忍无可忍的蝴蝶忍猛地一拍桌子。 “都安静一点!”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忍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看向爱子:“爱子姐姐,你继续说吧。” 假如眼前这些人不是原著核心角色,爱子绝不会将这种事说给一群小屁孩。 但无惨的真实计划,对鬼杀队的威胁极大。 胆小的无惨,百年来就已经碾压鬼杀队了。 那他要是不胆小了,且一心想要向产屋敷一族复仇,会有什么后果? 爱子没再多想,次日一早便动身前往产屋敷府,将这事儿告知了产屋敷耀哉。 “无惨想要开战?” 静谧的棋室内,耀哉听完爱子的话,脸上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九柱之位还有空缺,要是这两年真的开战,以鬼杀队当前的兵力,绝无可能抗衡无惨的恶鬼军团。” 战略层面上,耀哉从未将“极恶”的战力纳入。 即便双方有合作,他也绝不会过度依赖这支外力。 “他暂时还不敢对鬼杀队宣战。” 爱子端坐在对面,语气平静:“培养拥有自主意识和智慧的下弦鬼月,并没有那么容易。 无惨一定会等完全掌控鬼杀队的战力情况,和具体据点位置,才会行动。 而在这之前,你们鬼杀队必须尽快强化队士们的战力,否则,未来只会被无惨单方面屠杀。 鬼杀队全员,哪怕是普通队员,都至少掌握通透世界、赫刀、斑纹中的一项。” 耀哉闻言,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半晌才苦笑道:“呼吸法诞生之初,第二代产屋敷主公便已经着手研究这三项东西。 虽然通透世界的记载从未断绝,可百年来,除了你的两位弟弟,便只有悲鸣屿一人成功觉醒。” 早在悲鸣屿晋升岩柱时,耀哉便已经知道对方觉醒通透世界的事。 “至于赫刀,鬼杀队钻研百年,毫无进展。” 耀哉的声音愈发低沉。 “斑纹就更不用说了,虽说它比前两者更容易觉醒,可如果没有第一个觉醒者作为契机,那么其他人根本无从谈起。” 在战国时期,正因为继国缘一的出现,鬼杀队才得以全员觉醒斑纹。 缘一身上的一切,都像是神明赐予的力量。 可在缘一离开后,这股力量便彻底断绝。 而极恶的成员,包括当年觉醒斑纹的梨花雪等人,历经百年光阴,身上的斑纹也早已经成了鬼纹,更无法起到传染觉醒的作用。 “不必担心,新时代第一个斑纹拥有者,已经出现了。” 爱子这话让耀哉瞳孔微缩,问道:“谁?” “灶门炭十郎,应该是天生的斑纹拥有者。” “灶门先生?” 耀哉愣住了,随后下意识地摇头:“不对吧?他额头上的,看上去只是道疤痕。” “那你觉得,仅凭通透世界和日之呼吸,还有一副虚弱的身体,能在上弦之肆与上弦之伍的联手夹击下毫发无损吗?” 爱子反问。 “不是所有人都有行冥那样强悍的体魄。 炭十郎当时骨瘦如柴,体弱多病,即便掌握了通透世界和日之呼吸,单凭腕力,也很难对付两个上弦鬼月。” 耀哉对此心知肚明。 炭十郎那天并不是侥幸撑到他和璃火赶到,而是全程游刃有余。 上弦鬼的强,有时候并不在于他们的血鬼术,还有那恐怖的再生能力。 可玉壶还是险些被他单杀,要不是半天狗的能力太阴,估计跟玉壶一样报坐标开溜了。 “不过……灶门先生是不会加入鬼杀队的。” 耀哉轻叹一声。前几日他登门拜访,字里行间从未提及过招揽的事。 炭十郎有妻有子,怎么可能会闲的没事,投身一个九死一生的战场呢? “不,他会的。” 耀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这是为什么?你邀请他了?” “没有,” 爱子语气笃定。 “炭十郎加入鬼杀队是迟早的事。 但前提是,无惨还想着消灭灶门一家。” 灶门一家是日之呼吸的传人,无惨上次计划已经失败了。 而作为原著核心角色的义勇他们,已经逐渐开始梦见原著剧情。 但要说鬼杀队谁的梦更有用,爱子猜是产屋敷耀哉,和灶门炭治郎。 “耀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还希望你如实回答。” 耀哉失笑道:“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的老师,老师问学生问题,学生怎么能撒谎呢?” “好,” 爱子严肃了起来,问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经常做一种奇怪的梦?比如……” 她想到记录本上所记载的一个剧情。 “用自己的牺牲,来提高队士们的士气,消灭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