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年华》 第403章 王权 “你……你想怎么样?”沈煜伦声音颤抖,却仍强撑着威严。 阿弗冷笑一声:“没想怎么样,只是想请摄政王去见一个人。” 沈煜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沈煜伦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太师椅上,面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南霁风正坐在案前,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南”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煜伦惊恐地问道。 南霁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摄政王,别来无恙啊。” 沈煜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岚月王宫的议政殿。殿内站满了南霁风的亲卫,而岚月王和太子则被软禁在一旁。 “你……你想干什么?”沈煜伦颤抖着问道。 南霁风站起身,走到沈煜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想干什么?本王只是想让摄政王明白,有些人,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勾结南焊锡,意图谋反,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你忘了,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煜伦咬着牙,恨恨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南霁风冷笑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本王?” 他挥了挥手,阿弗走上前,将一卷羊皮纸扔在沈煜伦面前。沈煜伦一看,正是他与南焊锡签订的条约。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沈煜伦惊恐地问道。 南霁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能坐上岚月王的位置?可你忘了,岚月王虽然昏庸,但还有忠臣。你以为你能控制太子?可你忘了,太子身边还有本王安插的人。” 他走到岚月王面前,躬身行礼:“参见王上。” 岚月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睿……睿王,你……你这是何意?” 南霁风微微一笑:“王上不必惊慌,本王此来,是为了护驾。沈煜伦意图谋反,本王已将其拿下,还请王上发落。” 岚月王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多谢睿王,多谢睿王。” 南霁风又走到太子面前。 太子虽然年幼,但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强作镇定地说:“多谢睿王相救。” 南霁风点了点头,转身对沈煜伦说:“摄政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煜伦知道大势已去,恨恨地说:“南霁风,你别得意,南焊锡不会放过你的!” 南霁风冷笑一声:“南焊锡?他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你?” 他挥了挥手,阿弗再次走上前,将另一卷羊皮纸扔在沈煜伦面前。沈煜伦一看,竟是南焊锡与他签订的条约的副本,上面还有北武帝的朱批:“逆子南焊锡,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着即废黜皇子身份,押解回京问罪。” 沈煜伦彻底绝望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南霁风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沈煜伦,你以为你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你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岚月王宫的议政殿内,檀香在青铜鼎中明明灭灭,将南霁风的影子投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 沈煜伦紫色蟒袍上沾染的血渍已凝成暗褐色,昔日不可一世的气焰被彻底碾碎,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惊惧与不甘。 “南霁风……你好狠的心。”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沙砾,“你早就布好了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对不对?” 南霁风把玩着那枚刻着“南”字的玉佩,指尖摩挲过温润的玉面,仿佛在掂量着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眸看向殿外——那里,晨曦正透过雕花窗棂,在朱红廊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心中盘桓的算计。 “狠?”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凉薄,“摄政王说笑了。这世间成王败寇,本就是常事。你勾结南焊锡谋逆时,可曾想过‘狠’字怎么写?” 沈煜伦猛地抬头,血丝布满了眼白:“我谋逆?我那是为了岚月!老东西昏聩无能,太子乳臭未干,若不是我撑着,这江山早就被北辰吞了!” “哦?”南霁风挑眉,缓步走到他面前,玉佩在指间转了个圈,“那你与南焊锡约定,事成之后割让月泉城给北辰,也是为了岚月?”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沈煜伦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那份藏在密匣里的补充条款,连他最亲信的谋士都不知晓,南霁风竟连这个都查到了。 “看来,摄政王是没什么要说的了。”南霁风收回目光,转身对阿弗道,“把他押下去,关进地牢。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阿弗躬身应道,挥手示意两名黑衣卫上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煜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黑衣卫死死按住肩膀。他看着南霁风的背影,突然疯了一般嘶吼起来:“南霁风!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岚月的老臣不会认你,北辰也不会放过你!你和我一样,都是窃国贼!” 黑衣卫用布团堵住了他的嘴,拖拽着他向外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直到消失在殿门之外,那股属于失败者的绝望气息却久久不散。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岚月王和太子压抑的呼吸声。岚月王缩在龙椅上,锦袍下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看都不敢看南霁风一眼。 太子站在他身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警惕,死死盯着那个刚刚“救”了他们的男人。 南霁风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对父子身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暗流,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望而生畏。 “王上。”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之前的恭敬,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沈煜伦谋逆,虽已伏法,但京畿卫折损过半,月泉城兵力空虚,北辰二皇子虎视眈眈……岚月,怕是撑不住了。” 岚月王猛地一颤,结结巴巴地说:“睿……睿王有何高见?朕……朕都听你的。”他此刻只想保住性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山社稷。 南霁风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殿内悬挂的“国泰民安”匾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高见谈不上。只是本王以为,岚月若想安稳,需得找个靠山。” “靠山?”岚月王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可……可南灵与我们素有嫌隙,北辰……北辰二皇子更是与沈煜伦勾结……” “王上忘了,本王是北辰的睿王。”南霁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只要王上肯割让三城,本王便可奏请北武帝,让北辰派兵驻守岚月边境,保岚月无虞。” 割让三城?岚月王脸色一白。那三城是岚月最富庶的地方,若是割让出去,岚月便成了空壳子。可他看着南霁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想起沈煜伦的下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这……这……”他犹豫不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王上若是舍不得,也可以换个方式。”南霁风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那眼神让太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太子聪慧,若是肯入北辰为质,本王也可担保,北武帝定会对岚月网开一面。” “不可!”岚月王失声喊道,太子是他唯一的儿子,若是入了北辰为质,与断了香火何异?他猛地看向南霁风,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睿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霁风终于不再掩饰,他缓缓走到龙椅前,抬手按住了扶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刺向岚月王:“本王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岚月这江山,与其在王上手中日渐衰败,不如……换个人来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岚月王浑身一软,几乎从龙椅上滑下去。 太子虽然年幼,却也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挡在岚月王面前,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喊道:“你……你不能这样!我爹爹是岚月的王!” 南霁风低头看着太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挡路的蝼蚁:“王?若是没有本王,他此刻已经是沈煜伦的阶下囚了。这江山,本就是本王替他保住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岚月王宫的议政殿内,檀香的烟气在晨光中浮沉,将南霁风那道颀长的身影衬得愈发冷硬。岚月王瘫坐在龙椅上,锦袍的褶皱里藏着抖不尽的寒意,直到太子那句带着稚气的反抗落地,他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怯懦,猛地抓住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睿王!”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不能这么做!你忘了依依吗?我的大女儿,沈依依——她是你的王妃啊!” 南霁风按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却没回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香炉里火星爆开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岚月王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颤抖的激动:“这份救命之恩,你难道都忘了吗?” 他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南霁风的背影,试图从那片玄色衣料的褶皱里找出一丝动容:“你娶了依依,我们便是亲家!你怎能觊觎亲家的江山?你对得起依依当年的舍命相护吗?” 太子站在一旁,小脸涨得通红。他虽年幼,却也听过这位长姐的故事。据说长姐性情温婉,嫁去北辰后五年未归,宫里人都说她在睿王府过得极好,却没人提过她还救过南霁风的性命。此刻听父王提起,他望着南霁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既是畏惧,又隐隐盼着这份旧恩能拦住眼前这个步步紧逼的男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霁风终于缓缓转过身,玄色朝服的衣摆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连最细微的波澜都被冻住了。 “王上记性真好。”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雪崩的事,本王没忘。那年本王八岁,是沈依依救了本王。”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岚月王瞬间亮起的眼睛,继续道:“所以五年前,本王娶了她。按北辰的规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便是最好的报答。沈依依如今是睿王妃,锦衣玉食,尊荣加身,这份恩情,本王已经还了。” “你……”岚月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你怎能这么算?那是救命之恩!不是一件可以随手偿还的物件!” “不然呢?”南霁风挑眉,语气里终于带了几分冷峭,“本王要为了八岁时的一次援手,放着谋逆的乱臣不管?还是要为了一个五年未曾说过几句话的王妃,眼睁睁看着岚月落入他人之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玄色衣袍上绣着的银线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像极了蓄势待发的利刃:“王上,你我都清楚,沈依依嫁给本王,不过是岚月与北辰的一笔交易。她是你的女儿,更是你安插在本王身边的棋子。若非看在她当年确实救过本王的份上,你以为她能安稳坐上睿王妃的位置?”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岚月王的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霁风说得没错。当年将依依嫁去北辰,确实有一半是为了拉拢睿王,一半是想借着女儿的眼睛,看看北辰的虚实。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给依依递过不少话,让她打探南霁风的动向,可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含糊其辞,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这个女儿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根。 “至于恩情……”南霁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本王娶她,护她周全,已是仁至义尽。往后,你我之间,她是她,本王是本王,再无其他牵扯。”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王上还是好好想想,是割让三城,还是送太子去北辰为质。给你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便走,玄色的衣袍在门口的晨光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再回头看一眼龙椅上失魂落魄的父子。 阿弗紧随其后,走到殿门口时,回头对黑衣卫使了个眼色。黑衣卫们立刻上前,将岚月王和太子“请”到了偏殿,名为看管,实为软禁。 议政殿内,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檀香,还在固执地缠绕着那点早已被碾碎的旧恩。 与此同时,郯城的城门正缓缓开启。 晨雾尚未散尽,淡金色的阳光穿过薄雾,给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秋沐勒住马缰,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了刨。 她抬头望着城门上“郯城”两个大字,笔力遒劲,带着南灵独有的风骨。斗笠的轻纱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有近乡情怯的柔软,也有暗藏的警惕。 这里是南灵的都城,是她出生的地方,却也是西燕覆灭后,旧部们最不敢踏足的禁地。 “阁主姐姐,前面就是林府了。”古灵夕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勒着马,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朱漆大门上,门楣上悬挂的“林府”匾额在晨光里闪着光。 秋沐转头看她。古灵夕今天换了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了双丫髻,脸上褪去了在黑石峪时的干练,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几分犹豫。 “你确定要回去?”秋沐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古灵夕用力点了点头,手指紧紧攥着缰绳:“嗯。好久没见到安易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秋沐,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阁主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林府里有我爹当年安插的人,不会有事的。等我报了平安,就去皇宫找你。” 秋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递给她:“这是秘阁在郯城的紧急联络令牌,若是遇到危险,就去城南的‘听雨轩’,找一个瞎眼的琴师,他会帮你。” 古灵夕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心,眼眶微微泛红:“谢谢阁主姐姐。” “去吧。”秋沐拍了拍她的手背,“自己保重。” 古灵夕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着林府的方向走去。淡粉色的衣裙在晨雾中渐渐远去,像一朵被风吹走的桃花。 秋沐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门。城门口的守卫正在盘查进出的行人,动作一丝不苟。她深吸一口气,勒紧马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黑马踏着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声响。街道两旁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郯城晨景。秋沐低着头,斗笠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尽量避开行人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能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那是南灵皇宫的暗卫,他们像藏在暗处的影子,监视着进出皇宫的每一个人。 秋沐并不意外。 走到皇宫门口,守卫拦住了她。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校尉,腰间佩着一把长刀,目光锐利如鹰。 “站住!来者何人?”校尉厉声喝道,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秋沐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两颗细小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为首的校尉接过玉佩时,指尖不经意触到玉面的温度,目光落在那展翅凤凰的红宝石眼眸上,瞳孔骤然一缩。这枚玉佩他认得——那是长公主的遗物。 “噗通”一声,校尉猛地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石板的脆响惊得周遭的侍卫纷纷侧目。他双手将玉佩高举过顶,头颅埋得极低,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末将……末将参见德馨公主!不知公主殿下回宫,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周遭的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一片,青石板路上瞬间铺就一片银甲,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秋沐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 “是!”校尉应声起身,腰身挺得笔直,目光里已全然是敬畏,“公主请随末将入内,末将这就去通报太上皇……” “不必。”秋沐打断他,抬步走向宫道深处,“外祖父素来不喜繁文缛节,我自去便是。” 校尉不敢多言,连忙侧身引路,又对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开,显然是去暗中清场,避免闲杂人等惊扰了公主。 宫道两旁的梧桐叶刚抽出新绿,晨露顺着叶尖滚落,滴在青砖上晕开细小的湿痕。秋沐走得很慢,斗笠的轻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有风拂过,能瞥见她下颌清晰的线条。 “公主,前面就是太上皇的宫殿了。”校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秋沐的思绪。 秋沐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院落门口种着两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半扇院门。门口守着两个老太监,看到秋沐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校尉,刚要问话,就被校尉用眼色制止了。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稚语 秋沐示意校尉在外等候,自己提着裙摆,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在欢迎久违的归人。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青砖地上啄食。正屋的窗棂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戴着老花镜,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外祖父。”秋沐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屋内的身影猛地一顿,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悬在胸前的银链上晃悠。老人缓缓转过身,满头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一般深刻,可那双眼睛,却在看到秋沐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蒙尘的灯。 “阿……阿沐?”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他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因为激动,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秋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外祖父,是我,我回来了。”她蹲下身,仰望着老人,斗笠的轻纱滑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上皇伸出颤抖的手,抚上秋沐的脸颊,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你这丫头,出去疯玩这么久,连个信儿都不捎回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顺着皱纹滑落,滴在秋沐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你娘走得早,朕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怎么对得起你娘……” 秋沐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责备,心里又酸又软。这些年她在秘阁步步为营,早已习惯了将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可在这位老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崩塌。 “对不起外祖父,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她低声道,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知道错就好!”太上皇板起脸,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罚你……罚你陪我吃三个月的樱花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秋沐忍不住笑了,眼角的泪却跟着落了下来:“好,我陪您吃,吃到您腻为止。” “那可不行,”太上皇像个孩子似的较真,“朕才不会腻!”他拉着秋沐坐到椅子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瘦了,也高了。在外头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外祖父说,外祖父给你做主!” 秋沐摇摇头,将这些年的经历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就是四处走走,看了些风景。”她不想让老人担心,那些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不该惊扰了这方安宁。 太上皇何等精明,哪里会信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不许再乱跑了,就在宫里住着,哪儿也不许去。” “嗯。”秋沐温顺地应着,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祖孙俩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恭敬的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秋沐抬头望去,只见刘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正迈步走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刚下朝的疲惫,可看到屋内的秋沐时,所有的倦意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沐儿?”刘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快步走到秋沐面前,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这半年多的空白都一一填满,“你……你真的回来了?” 秋沐站起身,对着他微微屈膝,声音平静无波:“太子哥哥。” 这声“太子哥哥”,既疏离又熟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刘珩心上。他记得小时候,她总爱追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太子哥哥”,声音软糯,带着奶香。可如今,她长大了,声音变了,称呼也变了,连看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回来就好。”刘珩很快收敛了情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父皇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定会很高兴。还有母后,她前几日还念叨着你呢。” 太上皇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快让你母后加几个菜,中午咱们祖孙三个好好吃顿饭。” “好。”刘珩应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秋沐,“阿沐刚回来,定是累了,先歇会儿。孤去跟母后说一声。” 秋沐点头:“多谢太子哥哥。” 刘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院子。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秋沐正扶着太上皇,低头听他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嘴角的笑意深了深,转身快步离去,脚步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 屋内,太上皇看着刘珩的背影,又看看秋沐,笑得像个偷腥的猫:“你这太子哥哥,从小就护着你。你走的这多半年,他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说要派人去找你,都被朕拦了。朕知道你这性子,要是不想回来,谁也逼不得。” 秋沐的心微微一动,抬头看向太上皇,只见老人正冲她挤眼睛,那神情,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活脱脱一个操心晚辈婚事的普通外祖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岔开话题:“外祖父,我先去看看小予儿他们。” 提到那两个孩子,太上皇的脸色柔和下来:“那两个小家伙啊,可皮实了。小予儿像你,安安静静的,就是胆子小了点;小叶庭整天爬树掏鸟窝,昨天还把御花园的海棠树给折了,被朕罚了。” 秋沐听得笑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从太上皇的颐年居出来,宫道上的阳光已褪去晨时的清寒,变得暖融融的。秋沐踩着青砖上的树影缓步前行,斗笠早已摘下,青丝如瀑般垂在肩头,风拂过发梢,带着宫苑里特有的草木清香。 引路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瞧这位久未回宫的德馨公主。宫里关于这位公主的传闻向来不少。 “公主,前面就是您从前住的‘汀兰水榭’了。”宫女轻声禀报,指尖指向不远处那座依水而建的院落。 秋沐抬眼望去,只见朱漆院门紧闭,门楣上的“汀兰水榭”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廊下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咚声,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院墙边的蔷薇爬得更高了,几乎要漫过雕花的窗棂。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麻雀。院内静悄悄的,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兰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正屋的窗开着,隐约有孩童的嬉笑声传出来,混着一个苍老的女声,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水。 秋沐的脚步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放轻脚步,沿着回廊走到正屋门口,撩开垂落的竹帘,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靠窗的软榻上,一个穿着青灰色宫装的老嬷嬷正半卧着,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拨浪鼓轻轻晃动,逗得孩子咯咯直笑。旁边的地毯上,一个穿着藏青色小袄的小男孩正手脚并用地爬着,手里攥着个布老虎,时不时抬头冲老嬷嬷咿咿呀呀地喊两声,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听到竹帘响动,杨嬷嬷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门口的秋沐时,手中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榻上,她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嬷嬷。”秋沐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公主?”杨嬷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软榻上下来,踉跄着走到秋沐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公主!您可算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老奴……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软榻上的小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瘪了瘪嘴,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怯生生地往软榻深处缩了缩。地毯上的小男孩也停下了爬行,仰着小脸看着秋沐,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却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警惕。 秋沐连忙扶起杨嬷嬷,指尖触到她粗糙的手背,心里又是一酸:“嬷嬷快起来,是我不好,让您受委屈了。” “不不不,公主平安回来就好,老奴不委屈。”杨嬷嬷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着秋沐,像是要把这多半年的空白都补回来,“瘦了,也高了些,只是这眉眼,还是跟长公主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着又要落泪,却猛地想起什么,连忙转身走到软榻边,将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抱起来,又牵过地毯上的小男孩,把他们领到秋沐面前:“来,小郡主,小世子,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秋沐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心一下子揪紧了。 小予儿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发髻上系着粉色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此刻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秋沐,眼神里满是怯意,小手紧紧抓着杨嬷嬷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旁边的小男孩穿着藏青色小袄,头发剃得短短的,只留着头顶一小撮,用红色的发带系着。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虽然也在打量秋沐,却比秋予大胆些,只是小手也紧紧攥着杨嬷嬷的另一只手,显然也有些怕生。 两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秋沐看着他们,眼眶瞬间就红了。离开时他们还不满一岁,蹒跚学步都不稳,如今却能稳稳地站着,眼神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情绪。只是那眼神里的陌生,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 “公主您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多乖啊。”杨嬷嬷擦了擦眼泪,絮絮叨叨地说起两个孩子的近况,“小郡主性子静,不爱哭也不爱闹,就是胆子小了点,见了生人就往老奴身后躲。小世子皮实,整天爬高上低的,昨天还踩着凳子去够书架上的瓷瓶,差点摔下来,被老奴打了手心,哭了好一阵子,转眼就忘了,今天又抱着布老虎到处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慈爱:“太上皇疼他们,几乎天天都让人来接他们去颐年居,给他们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太子殿下也常来,每次来都给小予带花样子,给小庭带弓箭模型……” 秋沐静静地听着,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杨嬷嬷口中的“乖”,背后定是无数个日夜的操劳。两个孩子正是黏人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定然是杨嬷嬷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 “辛苦嬷嬷了。”秋沐轻声道,声音里满是感激。 “不辛苦,不辛苦。”杨嬷嬷连忙摆手,“老奴看着他们就像看到公主小时候,高兴还来不及呢。”她低头看向怀里的秋予,又拍了拍秋叶庭的头,“郡主,世子,这位就是你们的娘亲啊。快叫娘亲。” 秋叶庭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打量着秋沐,又看了看杨嬷嬷,似乎在确认她的话。他对“娘亲”这个词有些陌生,却又隐隐觉得亲切,小手慢慢松开了杨嬷嬷的手,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 秋予却依旧紧紧抓着杨嬷嬷的衣襟,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显然还是害怕。 秋沐看着秋叶庭试探的脚步,心里又酸又软。她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小叶庭,还记得娘亲吗?” 秋叶庭的脚步顿住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犹豫。他看着秋沐,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在梦里见过,又好像从来没见过。 杨嬷嬷在一旁鼓励道:“这就是娘亲啊。娘亲回来了,以后就能天天陪着了。” 秋叶庭咬了咬嘴唇,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秋沐的衣袖。丝绸的触感滑滑的,和杨嬷嬷粗布的衣袖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秋沐,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娘……娘亲?” 这声“娘亲”虽然有些含糊,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秋沐的全身。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秋叶庭的手背上。 “哎,娘亲在。”秋沐哽咽着应道,伸出手,轻轻将秋叶庭抱进怀里。 小家伙比她想象中沉些,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还混着阳光的味道。秋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在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乖乖地靠在了她的胸口,小手还不忘紧紧攥着那个布老虎。 “娘亲……抱。”秋叶庭在她怀里蹭了蹭,用小脸蹭着她的脖颈,声音软糯糯的。 “哎,娘亲抱。”秋沐笑着擦了擦眼泪,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她站起身,抱着秋叶庭走到软榻边,看着依旧躲在杨嬷嬷怀里的秋予,柔声道:“小予儿,过来,娘亲也抱抱你好不好?” 秋予从杨嬷嬷的颈窝里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被秋沐抱在怀里的秋叶庭,又看了看秋沐温柔的眼神,瘪了瘪嘴,眼圈又红了。她也想要抱抱,可是这个“娘亲”看起来好陌生,她有点害怕。 杨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不怕不怕,这是娘亲啊。你看哥哥都让娘亲抱了,娘亲的怀抱可暖和了。” 秋叶庭在秋沐怀里也看到了妹妹委屈的样子,伸出小手,对着秋予喊道:“妹妹……来……娘亲……抱……” 秋予看着哥哥在秋沐怀里笑得那么开心,又看了看秋沐伸出的温柔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杨嬷嬷的衣襟,试探着伸出小手,抓住了秋沐的手指。她的手指软软的,小小的,像一根刚长出来的嫩芽。 秋沐的心都要化了。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秋予的小手,柔声道:“小予儿不怕,娘亲抱。” 她小心地将秋予也抱进怀里,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都紧紧抱在胸前。两个小家伙的身体都小小的,暖暖的,在她怀里依偎着,呼吸均匀而轻柔。 “娘亲……高……”秋叶庭突然在她怀里喊道,小手还不忘指着屋顶。 秋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想让自己举高高。她笑着托住两个孩子的屁股,轻轻将他们举了起来。 “哇……”两个孩子都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秋叶庭笑得咯咯直响,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好像在抓什么东西。秋予也不再害怕了,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秋沐的脸颊,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 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样子,秋沐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杨嬷嬷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眶又红了。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转身走向外间:“老奴去给公主和小主子们端点茶水点心来。” 秋沐抱着两个孩子,在软榻上坐下,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腿上。秋叶庭好奇地摆弄着她衣襟上的玉佩,秋予则乖乖地靠在她的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袖,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予儿,小叶庭,这半年来,有没有想娘亲啊?”秋沐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发,柔声问道。 秋叶庭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懂“想”是什么意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娘亲……抱……高……” 秋予也跟着点了点头,小手比划着,想要再被举高高。 秋沐笑着摇了摇头,又把他们举了起来。两个孩子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在屋子里回荡着,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秋沐看着怀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心里暗暗道:小予儿,小叶庭,对不起,娘亲以前没能陪在你们身边。以后,娘亲再也不会离开了,娘亲会一直陪着你们,看着你们长大。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通报:“太上皇驾到——” 秋沐连忙放下两个孩子,起身迎了上去。只见太上皇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朕听说阿沐回自己院子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小予儿和小叶庭见到娘亲,有没有闹脾气啊?” 秋叶庭看到太上皇,眼睛一亮,挣脱秋沐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抱住了太上皇的腿:“太……太爷爷……” 太上皇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哎哟,朕的乖曾孙,想太爷爷了没有?” 秋叶庭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着太上皇的胡须,玩得不亦乐乎。 秋予也怯生生地走到太上皇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声道:“太……太爷爷……” 太上皇连忙放下秋叶庭,又把秋予抱了起来,心疼地说:“哎哟,我们小予儿也想太爷爷了是不是?来,太爷爷抱抱。” 秋予在太上皇怀里乖巧地靠了靠,小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秋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有太上皇在,有杨嬷嬷在,有太子哥哥在,还有她自己在,小予和小庭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公主,陛下在御花园的‘听雪阁’等着您。”引路的太监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娘娘也在。” 秋沐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太监腰间那枚刻着龙纹的玉牌——这是南灵皇帝贴身内侍的信物,显然南冶帝对她的突然回归极为重视。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柔声道:“杨嬷嬷,先带小予儿和小叶庭回汀兰水榭,我去去就回。”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帝苑 杨嬷嬷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也知道此刻不宜多言,福了福身便抱着两个孩子退下。秋沐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跟着太监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的鹅卵石小径蜿蜒曲折,两旁的牡丹开得正艳,蝴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秋沐踩着碎金般的夕阳前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她抱着刚出生的小予和小庭,在宫人诧异的目光中被杨嬷嬷带出宫去,从此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公主,到了。”太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秋沐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八角亭榭临水而建,朱漆廊柱上缠绕着紫藤,亭内坐着两人——身着明黄龙袍的南冶帝和凤冠霞帔的皇后。南冶帝正在逗弄池中的锦鲤,皇后则捧着茶盏,目光静静地落在秋沐身上。 “德馨参见皇上,皇后。”秋沐屈膝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南冶帝放下鱼食,抬眼打量着她,眼神里有慈爱,也有审视:“阿沐回来了。朕听说你一回来就去见了太上皇,怎么,连舅舅都不放在眼里了?” 秋沐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却只是淡淡一笑:“德馨不敢。只是外祖父年事已高,德馨担心他老人家的身体,所以先去请安。” “罢了。”南冶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回来就好。这些天在外头受苦了吧?” 秋沐摇头:“德馨很好,多谢舅舅挂念。” 南冶帝放下茶盏,鎏金盏托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听说你今日见了太子?” 秋沐垂眸掩饰眼底的戒备:“是,给太子哥哥请安。” “太子如今越发稳重了。”皇后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拨弄着腕间的翡翠镯子,“前日还说要为你接风,本宫倒忘了问,汀兰水榭的膳食可还合口?” 秋沐听出她话里的试探,淡淡一笑:“劳皇后挂念,杨嬷嬷安排得很好。” 南冶帝突然起身,龙袍扫过满地碎金般的夕阳:“阿沐,你可知朕为何一直留着汀兰水榭?”他转身时龙纹玉带折射出冷光,“你母亲去后,朕命人将那里原样封存,连廊下的风铃都不许更换——那是你母后最爱的翡翠铃。” 秋沐心中一凛,抬眼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南冶帝极少提及母亲,此刻突然旧事重提,分明是在提醒她血脉渊源。她正要开口,皇后却抢先道:“陛下,天儿凉了,公主舟车劳顿……” 南冶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罢了。你刚回来,朕不该拿这些事扰你。”他转身对皇后道,“明日早朝,让礼部拟个接风宴的章程,就定在本月十五。” 皇后颔首:“臣妾这就去办。” 秋沐告退时,暮色已染透宫墙。她踩着满地碎金般的夕阳往汀兰水榭走,腰间的蓝宝石剑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经过御花园的九曲回廊时,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阿沐留步。”清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秋沐转身,只见刘珩从假山后转出,明黄色的常服被暮色染成暗金色。他的腰间挂着母亲生前送他的玉麒麟,此刻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太子哥哥。”秋沐屈膝行礼。 刘珩快走两步扶住她:“阿沐,你可知父皇为何突然设宴?” “太子哥哥说笑了。”秋沐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触到冰凉的汉白玉栏杆,“德馨不过是个闲散公主,怎会知道舅舅的心思?” 刘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龙纹袖口擦过她手背的薄茧:“闲散公主?那秘阁的青雀传信令牌为何会在你身上?”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碴,“还有古灵夕,她根本不是林府的儿媳,而是秘阁安插在南灵的细作!” 秋沐瞳孔骤缩。那日在汀兰水榭,刘珩塞给她的令牌确实是秘阁信物,可他竟连古灵夕的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腰间的蓝宝石剑柄撞在栏杆上发出脆响。 “刘珩,你跟踪我?” 刘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痛苦:“不是跟踪,是保护。” “你知道我是秘阁阁主?”秋沐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刘珩苦笑:“四年前就知道了”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要骗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 “太子哥哥多虑了。”秋沐打断他,“儿臣只想守着小予儿和小叶庭,安稳度日。” 刘珩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陛下宣您即刻去御书房。” 刘珩深深看了秋沐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汀兰水榭,秋沐看到杨嬷嬷正在给两个孩子喂莲子羹。 秋叶庭看到她回来,立刻从软榻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娘亲,抱抱。” 秋沐笑着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秋予也从杨嬷嬷怀里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秋沐走过去,将她也抱进怀里。 影楼地牢深处,腐鼠的气味混着铁锈味钻进沈煜伦的鼻腔。他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天前还在枢密院挥斥方遒的摄政王,此刻却与阶下囚无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煜伦,你也有今天?”沙哑的笑声从隔壁传来。 沈煜伦猛地抬头,借着头顶透下的月光,看见对面石牢里蜷缩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那人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撕成碎片,露出遍布鞭痕的后背,左脸颊还贴着块渗血的纱布。 “南焊锡?”沈煜伦瞳孔骤缩,“你不是该在北辰的天牢里?” 南焊锡艰难地翻身,月光照亮他被纱布遮住的左眼——那里早已溃烂流脓,散发出阵阵恶臭:“拜你所赐。本皇子替你挡了南霁风的暗箭,你倒好,把本皇子的玄甲卫当成炮灰!” 沈煜伦突然狂笑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炮灰?若不是你贪功冒进,何至于此?”他猛地凑近铁栅栏,“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南霁风串通好了?” 南焊锡挣扎着爬过来,溃烂的左眼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串通?你以为南霁风为什么放任你在岚月折腾?他要的根本不是岚月,是……” “吵什么吵!”狱卒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再敢喧哗,老子割了你们的舌头!” 两人恨恨地对视一眼,各自缩进阴影里。待脚步声远去,沈煜伦压低声音道:“说,南霁风到底想要什么?” 南焊锡惨笑一声:“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而你我,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两颗最不起眼的棋子。” 沈煜伦沉默了。他突然想起南霁风把玩玉佩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囚衣。 “知道为什么南霁风留你性命吗?”南焊锡突然开口,“因为他要你活着看他登上九重宫阙,要你亲眼看着三国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隔壁石牢的南焊锡不知何时没了声息,或许是昏死了过去,或许是在酝酿着什么阴私的算计。 沈煜伦懒得去猜,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南霁风那张看似温和实则阴鸷的脸。他想不通,自己与南霁风素无深交,更无宿怨,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若说谋逆,南焊锡才是那个与他同流合污的共犯,凭什么南霁风偏偏盯着他不放? “啐!”沈煜伦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枢密院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岚月王对他言听计从的恭敬,想起京畿卫将士齐声高喊“摄政王千岁”的壮阔——那些画面如今想来,竟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铁门开启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沈煜伦猛地抬头,借着从甬道尽头透进来的微弱火光,看见几个黑衣卫正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铠甲上的冷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煜伦,出来。”为首的黑衣卫声音低沉,像磨过砂石的铁块。他手中拿着一串钥匙,走到沈煜伦的石牢前,哗啦一声打开了牢门。 沈煜伦踉跄着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刚迈出一步便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眼前发黑。黑衣卫上前,粗暴地将他拖拽起来,铁链在他手腕和脚踝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南霁风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沈煜伦挣扎着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沈煜伦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黑衣卫充耳不闻,只是将他往甬道深处拖拽。火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魅。沈煜伦被拖拽着经过南焊锡的石牢时,瞥见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动了一下,溃烂的左眼似乎正透过黑暗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南焊锡!你这个废物!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老子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沈煜伦怒不可遏,朝着那团黑影破口大骂。 南焊锡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喘息:“沈煜伦……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们都是南霁风的棋子……他想让我们生,我们便生;他想让我们死,我们……便只能死……” 沈煜伦的心头猛地一颤,南焊锡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和南焊锡,不过是南霁风棋盘上的两颗棋子,如今棋局已了,他们自然也就成了该被丢弃的弃子。 甬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整个石室映照得朦朦胧胧。石室的正上方悬挂着一盏青铜吊灯,灯穗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这里许久未曾有人来过。 黑衣卫将沈煜伦推搡到石室中央,然后转身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沈煜伦环顾四周,发现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多是些怨毒的诅咒和绝望的哀嚎,显然这里曾是关押重刑犯的地方。 就在这时,石室侧面的一扇暗门突然打开,南霁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玄色朝服,衣袍上绣着的银线在油灯下泛着冷光,腰间那枚刻着“南”字的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摄政王,别来无恙。”南霁风在木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的沈煜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南霁风!”沈煜伦猛地挣脱了黑衣卫留下的束缚,他的双眼赤红地瞪着南霁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南霁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沈煜伦,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摄政王说笑了。你勾结南焊锡,意图谋反,祸乱岚月,这笔账,难道不该算在你的头上吗?” 沈煜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我为岚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却说我谋反?南霁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若不是我在朝中苦苦支撑,岚月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吞并了!” 南霁风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摄政王怕是忘了,你与南焊锡签订的那份条约了吧?割让月泉城,每年进贡十万两白银,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岚月鞠躬尽瘁?” 沈煜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南霁风连这份藏在密匣里的补充条款都知道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怎么?无话可说了?”南霁风站起身,缓步走到沈煜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能瞒天过海?你以为岚月王真的那么昏庸无能,对你的小动作一无所知?若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你以为你能安稳地坐上摄政王的位置?” “你……你什么意思?”沈煜伦的声音颤抖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没什么意思。”南霁风淡淡一笑,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你以为你能掌控岚月的命运,殊不知,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别人?你说的是谁?”沈煜伦追问,他隐隐觉得南霁风口中的“别人”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南霁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沈煜伦粗重的喘息声。 沈煜伦的脑子一片混乱,南霁风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将他一直以来的自信和骄傲刺得千疮百孔。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朝中的步步为营,想起自己为了巩固权力所做的那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想起岚月王对他的依赖和信任……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骗局?难道他真的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煜伦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杀了我?还是像对待南焊锡那样,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让我生不如死?” 南霁风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抓你吗?本王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沈煜伦:“因为你挡了本王的路。” “挡了你的路?”沈煜伦不解地看着南霁风,“我沈煜伦不过是岚月的一个摄政王,怎么会挡了你的路?” “南霁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你的眼界太窄了,只看到了岚月这一亩三分地。而本王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沈煜伦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南霁风的野心有多大了。这个看似温和的北辰睿王,竟然想要吞并三国,一统天下! “你疯了!”沈煜伦失声喊道,“三国鼎立多年,彼此牵制,你凭什么认为你能一统天下?” “凭什么?”南霁风冷笑一声,“就凭本王有足够的实力,有足够的耐心,还有足够的狠辣。”他的目光扫过沈煜伦,“而你,沈煜伦,你和南焊锡一样,都是本王一统天下路上的绊脚石。现在,绊脚石该被清除了。” 沈煜伦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知道南霁风说得出做得到。这个男人的心肠比他想象中还要狠毒,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可以不择手段。 “南霁风,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沈煜伦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怒视着南霁风,“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所有人吗?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南霁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再次笑了起来,“本王从来不信什么报应。只信我自己,只信手中的权力。”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向暗门,留给沈煜伦一个决绝的背影。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石室里再次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沈煜伦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了。南霁风不会杀他,但一定会用比死更残酷的方式来折磨他,让他为自己挡了他的路而付出代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石门再次被打开,黑衣卫走了进来,将沈煜伦重新拖拽起来,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沈煜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任由黑衣卫摆布,嘴里喃喃自语着:“报应……一定会有报应的……” 回到地牢,沈煜伦被重新锁在石墙上。隔壁的南焊锡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发出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沈煜伦……你回来了?”南焊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沈煜伦没有理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绝望和恐惧将自己吞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坠入了地狱。 而在石室里,南霁风正站在暗门后,听着沈煜伦远去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那卷羊皮纸,上面正是沈煜伦与南焊锡签订的条约。他轻轻抚摸着羊皮纸,眼神里充满了野心和算计。 “沈煜伦,南焊锡……你们的利用价值还没有用完。”南霁风低声自语,“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将羊皮纸重新放回暗格,转身离开了石室。油灯的光芒在他身后摇曳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地牢里的黑暗依旧浓重,沈煜伦和南焊锡这两颗被遗弃的棋子,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里,继续着他们的绝望和挣扎。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注定要成为这场风暴中的牺牲品。 时间在沉闷的黑暗中缓缓流淌,地牢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沈煜伦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偶尔,他会听到隔壁南焊锡发出的痛苦呻吟,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还在承受着这无尽的折磨。他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怀念起枢密院的灯火,怀念起京畿卫的呐喊,怀念起那些看似平淡却充满希望的时光。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亲切 北辰六十七年,南灵的上元灯节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刚过立春,寒意尚未褪尽,郯城的大街小巷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绢布糊的兔子灯、琉璃盏的莲花灯、竹骨扎的走马灯,从街头绵延至巷尾,远远望去,像一条璀璨的星河落在人间。 暮色刚四合,宫墙外就传来了零星的爆竹声,紧接着是孩童的欢笑声、小贩的吆喝声,混着猜灯谜的鼓点声,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顺着宫墙的缝隙钻进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汀兰水榭的庭院里,五岁的秋叶庭踮着脚,扒在廊下的朱漆柱子上,使劲往宫墙的方向瞅。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领口和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边,头顶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用红色的发带系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懊恼,小嘴撅得能挂住一个油瓶儿。 “怎么还不开门啊……”他小声嘟囔着,小手在柱子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白痕。昨天他就跟娘亲念叨了一整天,说想去看灯会上的舞龙,还想吃街角张记的糖画,娘亲明明笑着答应了,说只要今天把《论语》背下来,就带他和妹妹一起去。 他可是卯足了劲儿,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连杨嬷嬷端来的桂花糕都没顾上吃,好不容易把“学而时习之”背得滚瓜烂熟,娘亲却被皇后娘娘派人叫去长乐宫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杨嬷嬷,让他们姐弟俩在院子里待着,不许乱跑。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叶庭回头,只见五岁的秋予裹着一件厚厚的白狐皮斗篷,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正迈着小短腿朝他走来。 秋予的体质随了娘亲,打小就畏寒,哪怕是暖融融的春日,也得比旁人多穿两层,到了这乍暖还寒的时节,更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看灯啊。”秋叶庭拉过妹妹的小手,她的手总是冰冰凉凉的,像揣了块玉,“你听,外面多热闹。” 秋予侧着小脑袋听了听,远处的欢笑声像小铃铛一样飘过来,她的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小声道:“可是娘亲说,不让我们出去……”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秋叶庭皱了皱小眉头,他最看不得妹妹这副委屈的样子。他拍了拍胸脯,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怕什么?娘亲是被皇后娘娘叫走了,肯定是忘了时辰。我们自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娘亲不会知道的。” 秋予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紧紧攥着斗篷的系带,小声道:“可是……可是杨嬷嬷说,宫门都关了,我们出不去的。” “笨丫头。”秋叶庭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得意地笑了,“我早就看好了,西角门那边的侍卫叔叔今天轮休,换了两个新来的,肯定不认识我们。而且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都伸到宫墙外面了,我们可以爬树出去!” 他说着,还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顺着树枝溜出宫墙的英姿。 秋予却吓得小脸都白了,使劲摇了摇头:“不行不行,爬树会摔下来的。而且娘亲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她一想到娘亲板起脸的样子,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娘亲平时对他们总是笑眯眯的,可真要是犯了错,那眼神冷下来,比冬天的寒风还要让人害怕。 “哎呀,不会摔的。”秋叶庭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忽悠,“那棵树可粗了,树枝也结实,我昨天偷偷去看过,上面还有好多小树枝可以踩呢。再说了,我们就去看一眼舞龙,吃一块糖画,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凑近秋予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你忘了?去年灯节,太子舅舅带我们偷偷去看放河灯,回来娘亲也没发现。” 秋予咬着小嘴唇,心里有点动摇了。她也想去看灯,听说今年的灯会上有会唱歌的琉璃灯,还能在河上放莲花灯许愿呢。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宫外的灯节,每次都是在宫墙上远远地看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像天上的星星,漂亮极了。 “可是……我的身子……”秋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得厚厚的斗篷,小声道,“外面冷,要是着凉了……” “不怕不怕。”秋叶庭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手炉,塞到她手里,“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早上杨嬷嬷给我的,里面烧的是银丝炭,能暖好几个时辰呢。而且我们快去快回,肯定冻不着。” 那暖手炉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握在手里暖融融的,很快就驱散了秋予手心的寒意。她看着哥哥期待的眼神,又听着墙外越来越热闹的声音,心里的那点犹豫渐渐被好奇取代了。 “那……那我们真的只去一小会儿?”她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不确定。 “当然!”秋叶庭拍着胸脯保证,“我向你保证,看完舞龙就回来,绝不贪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予抿着小嘴想了想,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太好了!”秋叶庭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秋予的手就往院子深处跑,“快走快走,趁杨嬷嬷在厨房给我们做甜汤,我们赶紧溜出去。” 两个小家伙像两只偷腥的小猫,踮着脚尖穿过回廊,绕过栽满兰草的花圃,一路朝着西角门的方向跑去。 秋予的斗篷太长,跑起来有点碍事,好几次差点绊倒,都被秋叶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慢点,哥哥……”秋予喘着气,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嘘……小声点。”秋叶庭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要是被人发现了,就去不成了。” 秋予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只是紧紧跟着哥哥的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面果然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角门,门旁站着两个年轻的侍卫,正背对着他们,踮着脚往墙外看,嘴里还小声议论着什么。 “你看那边的灯,是不是比去年的大?” “何止啊,听说今年城主特意从北辰请了巧手匠人,做了个九层的走马灯,晚上还会转呢……” 秋叶庭拉着秋予,猫着腰躲在竹林后面,等两个侍卫的注意力都被墙外的热闹吸引过去,他赶紧朝秋予使了个眼色,两人像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飞快地跑到角门旁边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要两个大人才能合抱,枝繁叶茂,有一根粗壮的横枝正好伸到宫墙顶上,离地面也就一人多高,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确实不算太难爬。 “我先上去,然后拉你。”秋叶庭放下秋予的手,撸起袖子就往树上爬。他平时在宫里就爱爬树掏鸟窝,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横枝上,稳稳地坐在那里,朝秋予伸出手,“来,小予儿,把手给我。” 秋予站在树下,抬头看着哥哥,心里有点害怕。树干虽然粗,可树皮坑坑洼洼的,她的小手抓不住,而且离地面那么高,万一摔下来…… “别怕,我拉着你。”秋叶庭看出了她的犹豫,笑着晃了晃手,“你看,一点都不高。” 秋予咬了咬嘴唇,把暖手炉塞进斗篷的口袋里,然后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秋叶庭的手。秋叶庭使劲往上一拉,秋予借着力气,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小短腿在树干上蹬了好几下,才终于爬到了横枝上,累得小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看,我说不难吧。”秋叶庭得意地冲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墙外,“你看外面!” 秋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墙外的街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容。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两旁的店铺门口,有的画着嫦娥奔月,有的描着八仙过海,还有的做成了十二生肖的样子,在夜色中发出温暖的光芒。 街上的小贩推着车叫卖,有卖冰糖葫芦的,有卖的,还有卖各种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更远处,一条金色的长龙正在舞动,龙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伴随着锣鼓声,引得围观的人阵阵喝彩。 “哇……”秋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刚才的害怕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看吧?”秋叶庭得意地说,“我们快下去吧,去晚了舞龙就结束了。” 他率先顺着树枝往下爬,脚刚一落地,就回头去接秋予。秋予虽然还是有点怕,但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还是鼓起勇气,慢慢往下滑,秋叶庭在下面稳稳地接住她,两人一前一后,像两只小松鼠一样,悄悄地溜出了宫墙。 刚一踏上宫外的青石板路,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和烟火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秋予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紧紧抓着秋叶庭的衣角,生怕走散了。街上的人太多了,摩肩接踵的,好几次都差点把他们挤开。 “跟紧我!”秋叶庭大声喊道,使劲攥着妹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各种花灯和人群中扫来扫去,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舞龙队伍。 “快看,舞龙在那边!”他拉着秋予,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挤过去。 舞龙的队伍正在一家酒楼门前表演,十二条壮汉穿着黄色的短打,举着金色的长龙,随着锣鼓声的节奏,时而盘旋,时而翻滚,时而俯冲,龙嘴里还喷出金色的火花,引得围观的人阵阵欢呼。最前面的龙头上挂着一颗巨大的宝珠,被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年举着,来回晃动,逗得龙身左右追逐,灵活得像一条真的龙。 秋叶庭看得眼睛都直了,使劲拍手叫好,秋予也被这热闹的景象感染了,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跟着大家一起拍手。 “怎么样,好看吧?”秋叶庭凑到秋予耳边大声问。 “嗯!”秋予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比在宫墙上看清楚多了!” 就在这时,锣鼓声突然停了,舞龙的队伍停了下来,龙头对着酒楼的大门,似乎在等着什么。很快,酒楼里走出一个穿着锦袍的掌柜,手里捧着一个红包,笑着递给舞龙的领头人,领头人接过红包,对着掌柜作了个揖,然后一声令下,锣鼓声再次响起,长龙又开始舞动起来,朝着下一条街道游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我们跟上去!”秋叶庭拉着秋予,跟着人群往前跑。 两人跟着舞龙队伍走了两条街,秋予渐渐有点累了,脚步慢了下来,小声道:“哥哥,我有点冷……”虽然揣着暖手炉,可街上风大,吹得她斗篷的毛边都飘了起来,小脸也冻得有点发白。 “那我们去吃点热的东西吧。”秋叶庭摸了摸妹妹的小脸,果然冰冰凉凉的。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卖汤圆的小摊,冒着腾腾的热气,于是拉着秋予走了过去。 “老爷爷,要两碗汤圆。”秋叶庭仰着小脸,对摊主说道。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爷爷,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忍不住笑了:“好嘞,两碗芝麻馅的,热乎着呢。”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就端了上来,白胖胖的汤圆浮在甜汤里,散发着芝麻的香气。秋叶庭付了钱——那是他平时攒下来的零花钱,用一块小锦布包着,藏在怀里——然后把一碗推到秋予面前:“快吃吧,吃了就暖和了。” 秋予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放进嘴里。甜甜的芝麻馅在嘴里化开,暖暖的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很快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秋叶庭看着她,自己也舀起一个汤圆塞进嘴里。 “嗯!”秋予用力点头,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两人坐在小摊的板凳上,慢悠悠地吃着汤圆,看着街上的花灯和行人,心里美滋滋的。 秋叶庭想起自己答应过妹妹,还要去吃糖画,于是吃完汤圆,就拉着秋予往张记糖画的方向走去。 张记糖画在街角的老槐树下,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小铜勺,正用融化的糖稀在青石板上画出各种图案。有展翅的凤凰,有奔腾的骏马,还有栩栩如生的十二生肖,引得不少孩子围着看。 “我要一个龙!”秋叶庭挤到前面,大声说道。 摊主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铜勺,手腕灵活地转动着,很快,一条威风凛凛的龙就出现在石板上,龙身蜿蜒,龙须飘逸,还在嘴里画了一颗宝珠,活灵活现的。摊主用一根竹签蘸了点糖稀,粘在龙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铲起来,递给秋叶庭。 “哇,好漂亮!”秋叶庭举着糖画,高兴得合不拢嘴。 “妹妹,你要什么?”他回头问秋予。 秋予看着石板上的糖画,小声道:“我要一个小兔子。” 摊主很快又画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递给秋予。秋予拿着糖画,开心地笑了,用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甜甜的,带着一股焦糖的香气。 两人举着糖画,继续在街上逛着。秋予看到路边有卖琉璃灯的,那些灯是用彩色的琉璃做成的,里面点着小蜡烛,透过琉璃照出来的光五颜六色的,还会随着风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在唱歌一样。 “哥哥,那个灯好漂亮……”秋予指着琉璃灯,小声说。 秋叶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觉得那灯很漂亮,于是拉着她走了过去。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看到他们,笑着介绍道:“这是北辰来的琉璃灯,里面有机关,风吹的时候会转,还能发出声音呢。” 她拿起一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递给秋予:“小姑娘,要不要摸摸看?” 秋予小心翼翼地接过琉璃灯,冰凉的琉璃触感很舒服,她轻轻晃了晃,里面果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灯光透过粉色的琉璃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映得粉嘟嘟的。 “喜欢吗?”秋叶庭问她。 秋予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把灯还给摊主:“太贵了,我们不要了。”她知道哥哥的零花钱不多,刚才买汤圆和糖画已经花了不少了。 秋叶庭摸了摸怀里的钱袋,确实没剩多少了,心里有点懊恼。他看着妹妹恋恋不舍的眼神,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攒更多的钱,给妹妹买一盏最漂亮的琉璃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有人在放河灯。两人连忙挤到河边,只见宽阔的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盏莲花灯,每盏灯里都点着一支小蜡烛,像无数颗星星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去。 岸上的人们拿着莲花灯,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灯放进水里,看着它们带着自己的心愿漂向远方。 “我们也放一盏吧?”秋叶庭看着秋予,眼睛亮晶晶的。 秋予点了点头,两人买了两盏莲花灯,走到河边。秋叶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把灯放进水里。 秋予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认真地许了个愿——她希望娘亲永远开开心心的,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起来,不用再穿这么厚的衣服,还希望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放完河灯,两人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承载着心愿的莲花灯渐渐远去,心里充满了温暖。 秋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像一个大银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郯城的街巷被花灯映照得如同白昼,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秋予彻底被眼前的热闹景象迷住了,早已将“快去快回”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穿着厚厚的白狐皮斗篷,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小小的身影在各式花灯的光晕里忽隐忽现。 “妹妹,慢点跑!”秋叶庭拎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赶。他手里还攥着给秋予买的小兔子糖画,刚才为了跟上妹妹的脚步,差点把糖画摔在地上,此刻糖稀已经有些融化,黏糊糊地沾在竹签上。 秋予哪里听得进哥哥的呼喊,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街角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吸引了。摊主正用彩色面团捏出栩栩如生的小老虎,那老虎张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尾巴高高翘起,威风极了。 秋予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人,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斗篷上的绒毛,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喜欢得紧。 “老板,这个小老虎怎么卖?”秋予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摊主是个络腮胡的大汉,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笑道:“小姑娘有眼光,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给你算便宜点,五个铜板就行。” 秋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她出门时只顾着兴奋,根本没想着带钱。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可怜。 就在这时,秋叶庭终于追了上来,他扶住秋予的肩膀,大口喘着气:“小予儿,你跑这么快,要是走散了怎么办?”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满是担忧。 秋予指着那面人小老虎,小声道:“哥哥,我想要那个……” 秋叶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了然一笑,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出五个铜板递给摊主:“老板,我们要这个小老虎。” 摊主接过铜板,把捏好的面人小老虎递给秋予。秋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哥哥!”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认错 “不客气,不过你得跟紧我了,不许再乱跑。”秋叶庭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无奈地叮嘱道。 “知道啦!”秋予嘴上应着,目光却又被不远处一个卖风车的摊位吸引了。那风车五颜六色的,被风一吹,呼啦啦地转着,好看极了。 她眼睛一亮,又迈开小短腿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哥哥,你看那个风车!” 秋叶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拎着糖画和半串糖葫芦,再次追了上去。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叫卖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秋予被一个卖琉璃珠的小摊绊住了脚步,摊位上摆着各色各样的琉璃珠,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蓝的像天空,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蹲下身,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一颗粉色的琉璃珠,眼里满是好奇。 “这个珠珠好漂亮……”她喃喃自语。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她喜欢,笑着说:“小姑娘,喜欢就买一个吧,戴在手上可好看了。” 秋予摇摇头,小声道:“我没有钱。” “没关系,看看也不碍事。”老婆婆笑眯眯地说。 秋予又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准备去找哥哥。可她刚一转身,就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正好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哎呀!”秋予惊呼一声,手里的面人小老虎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她顿时慌了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妹妹!”秋叶庭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连忙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他一把将秋予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抬起头,看向被撞的人。 被撞的是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根玉带,上面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只是此刻脸色微微沉了沉。 在男子身后,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随从,穿着黑色劲装,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眼神凶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见自家主子被撞,立刻上前一步,怒视着秋予和秋叶庭,声音粗哑地喝道:“哪里来的野孩子,竟敢冲撞我家主子!” 这声怒喝吓得秋予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秋叶庭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秋叶庭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看到妹妹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他挺了挺小小的身板,仰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对……对不起,我妹妹不是故意的。” 被撞的男子正是南霁风。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摔碎的面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孩子,男孩穿着宝蓝色锦袍,虽然年纪小,却透着一股倔强;女孩躲在男孩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知为何,南霁风心中的那点不悦竟瞬间消散了,反而对这两个孩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粉雕玉琢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让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阿弗退下,声音放缓了些:“无妨。” 阿弗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退到了一旁,只是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两个孩子,仿佛他们只要再敢有一点小动作,就会立刻扑上去。 秋叶庭见对方没有发怒,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紧紧护着身后的秋予。 秋予从秋叶庭身后探出头,看了南霁风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还在为摔碎的面人难过。 南霁风的目光落在秋予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上,心头莫名一软。他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善:“吓到你了吧?没关系的,一个面人而已,我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秋予摇了摇头,小手抓着秋叶庭的衣角更紧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不能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 秋叶庭也警惕地看着南霁风,皱着小眉头说:“不用了,我们自己会买。” 南霁风见状,也不勉强。他打量着秋予,见她穿着厚厚的斗篷,小脸冻得红红的,心里越发觉得喜欢。这孩子长得实在是太精致了,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呵护。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一下秋予的头,柔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秋叶庭见状,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秋予面前,警惕地拍开南霁风的手:“你想干什么?不许碰我妹妹!” 南霁风的手被拍开,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小男孩护妹心切的样子有些可爱。他挑了挑眉,看向秋叶庭,故意板起脸,声音沉了沉:“小家伙,胆子倒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冲撞了我,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叶庭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份不一般,身上的气势让他有些害怕。但他不能退缩,他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 他强撑着底气,仰着小脸说:“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南霁风故作沉思,然后看向躲在秋叶庭身后的秋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除非……让你妹妹过来,让我抱一下,这事就算了了。” “不行!”秋叶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是坏人!” “哦?我是坏人?”南霁风挑了挑眉,故意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就让我的手下把你们抓起来,关到黑屋子里,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娘亲了。”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秋予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紧紧抱着秋叶庭的腿,哭着说:“哥哥,我怕……我要娘亲……” 秋叶庭看到妹妹哭了,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计可施。他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们只是两个小孩子,根本斗不过这些大人。他咬着牙,看着南霁风,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南霁风见秋予哭了,心里也有些不忍,但他又实在喜欢这个小姑娘,想抱抱她。他连忙放柔了语气,对着秋予哄道:“别哭了。我不是坏人,我不会抓你的。你看,我这里有好吃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糖球,散发着甜甜的香气。“这是上好的麦芽糖做的,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 秋予哭着摇了摇头,还是紧紧抱着秋叶庭的腿不肯松手。 南霁风无奈,只好换了个方式。他看向秋叶庭,放缓了语气:“小家伙,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觉得你妹妹很可爱,想抱抱她而已。你看,我给你们买了这么多糖,还会给你们买新的面人,好不好?” 秋叶庭看着锦盒里的糖球,又看了看哭得伤心的妹妹,心里有些动摇。他知道妹妹很喜欢吃糖,而且那个面人她也很喜欢。可是……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南霁风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诱惑道:“我还可以带你们去看更大的花灯,比你们刚才看到的都要大,还要好看。而且,我保证,抱一下就放她下来,绝对不会伤害她。” 秋叶庭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他看了看妹妹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南霁风手里的糖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警惕地说:“那你不许欺负我妹妹,抱一下就放她下来!” “好,一言为定。”南霁风笑着答应了。 秋叶庭这才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秋予的背,柔声哄道:“小予儿,别哭了,他不是坏人,就让他抱一下,我们就有糖吃,还有新的面人了,好不好?” 秋予抽泣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哥哥,又看了看南霁风,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松开了抱着秋叶庭腿的手。 南霁风见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秋予轻轻抱了起来。秋予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抱在怀里软软的。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混着一丝兰草的清香,很好闻。 秋予被南霁风抱在怀里,还是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南霁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秋叶庭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南霁风,生怕他会对妹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南霁风抱着秋予,转头对阿弗说:“去,给那小家伙买串最大的糖葫芦,再买两个最好的面人,要老虎和兔子的。” 阿弗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去买了。 不一会儿,阿弗就拿着一大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和两个精致的面人回来了,递给了秋叶庭。 秋叶庭接过糖葫芦和面人,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下警惕。 南霁风抱着秋予,在人群中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路边的花灯。“你看那个兔子灯,是不是很可爱?还有那个莲花灯,晚上会亮的……” 秋予渐渐被路边的花灯吸引了,不再那么害怕。她从南霁风的胸口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灯,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个灯……会转……”秋予指着一个走马灯,小声说道。 “是啊,那是走马灯,里面有画,转起来就像在演故事一样。”南霁风笑着解释道。 秋予看着走马灯,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刚才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摸一下走马灯,却被南霁风轻轻按住了。 “别碰,会烫到的。”南霁风柔声提醒道。 秋予乖巧地点了点头,缩回了手,继续看着走马灯,嘴里还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秋叶庭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啃着糖葫芦,觉得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南霁风抱着秋予,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抱着一个小孩子,看着她天真的笑容,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里竟会如此平静和温暖。他甚至有些舍不得放下她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南霁风又一次问道,语气比之前更加温柔。 秋予这次没有躲闪,仰着小脸看着他,小声道:“小予儿。” “小予儿……好名字。”南霁风笑了笑,“那你哥哥呢?” “叶庭。”秋叶庭在一旁接口道。 南霁风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觉得很是好听。他看着秋予,又问道:“小予儿几岁了?” “五岁了。”秋予伸出五个小小的手指头,认真地说道。 “真乖。”南霁风摸了摸她的头,手感软软的,很舒服。 秋予也不躲闪了,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头,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们又逛了一会儿,南霁风给秋予和秋叶庭买了很多小玩意儿,有会跑的小木马,有会叫的布老虎,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两个孩子的手里都拿满了东西,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亥时了,街上的人流渐渐少了些。秋叶庭看了看天色,想起娘亲可能已经回来了,心里有些着急。 “那个……我们该回去了。”秋叶庭看着南霁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南霁风低头看着怀里笑意盈盈的秋予,又看了看一旁面露急色的秋叶庭,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该放他们回去了。他轻轻将秋予放在地上,指尖还残留着她斗篷上白狐毛的柔软触感。 “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他替秋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系带,“路上小心些。” 秋予刚落地还有些晃悠,秋叶庭连忙伸手扶住她,然后抬头对南霁风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谢谢你的东西。”说完,便拉着秋予转身往宫墙的方向走去,小身影很快便汇入渐稀的人流中。 南霁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残留着秋予身上淡淡的兰草香。阿弗走上前来,低声道:“主子,我们也该回府了。” 南霁风“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街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抱秋予时,她衣襟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兰草簪,簪头的纹路竟与多年前那枚失落的信物有几分相似。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府邸走去,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总觉得那两个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边秋叶庭拉着秋予快步穿梭在花灯渐疏的街巷里,手里的糖葫芦和小玩意儿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秋予还沉浸在刚才的热闹里,小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新的面人小兔子。 “快点走,要是娘亲发现了,我们就惨了。”秋叶庭回头催促道,小脸上满是紧张。他记得来时的路,拉着秋予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朝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赶去。 月光透过巷子里的灯笼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个小小的影子。秋予的斗篷太长,跑起来总被绊倒,秋叶庭便放慢脚步,半扶半拽地带着她往前走。 快到宫墙下时,秋叶庭示意秋予蹲下,自己则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西角门的动静——那两个年轻侍卫已经换了岗,换成了两个面生的老侍卫,此刻正靠在门边打盹。 “太好了,他们没发现。”秋叶庭松了口气,拉着秋予猫着腰跑到老槐树下。 他先爬上横枝,然后伸手将秋予拉了上来,两人像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顺着树枝滑进宫墙内,落地时还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嘘——”秋叶庭捂住秋予的嘴,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拉着她一路小跑,穿过竹林和花圃,总算看到了汀兰水榭的灯火。 远远望去,廊下的灯笼亮得有些刺眼,秋叶庭的心猛地一沉——往常这个时辰,杨嬷嬷早就该熄灯了。 “完了,娘亲肯定回来了。”秋叶庭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拉着秋予的手也开始发抖。 秋予也看出了不对劲,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怕……” “别怕,”秋叶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下进去,你就说我非要拉你出来的,娘亲不会太怪你的。” 他知道妹妹身子弱,娘亲向来疼她,最多只会说几句,可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是哥哥,还是这次偷偷跑出去的主谋。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到寝殿门口,刚要推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杨嬷嬷站在门内,脸色焦急,看到他们回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的小祖宗,你们可回来了!公主找你们找得快急疯了!” 秋叶庭和秋予低着头,不敢看杨嬷嬷的眼睛。杨嬷嬷刚要再说些什么,屋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是秋沐的声音。秋叶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拉着秋予低着头走了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寝殿里没有点灯,只点了几支蜡烛,昏黄的烛光将秋沐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格外严肃。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却显然没有看进去,见他们进来,便合上书,抬眼看向他们。 烛光下,秋沐的脸色果然黑得吓人,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像结了冰,直直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秋叶庭和秋予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去哪了?”秋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们……”秋叶庭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秋予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哽咽道:“娘亲……我……我们错了……” “错在哪了?”秋沐看着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怒意,“我出门前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在寝殿里待着,不许乱跑,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是我……是我拉着妹妹出去的……”秋叶庭连忙开口,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妹妹不想去的,是我非要带她去看灯……” “哥哥没有……”秋予连忙抬头辩解,却被秋叶庭用眼神制止了。 秋沐看着他们,心里又气又急。她从长乐宫回来,听说两个孩子不见了,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派人找了半个多时辰,差点就要惊动禁军了。 此刻看着他们平安回来,悬着的心落了地,可怒意却更盛了——这宫墙之内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暗藏危机,两个孩子年纪这么小,竟敢偷偷跑出宫去,若是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杨嬷嬷,”秋沐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嬷嬷,“把小予儿带下去,让她先去睡觉,明日再罚。” 杨嬷嬷连忙上前,扶起瑟瑟发抖的秋予:“小郡主,跟老奴来吧。” 秋予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秋叶庭和秋沐,小脸上满是担忧。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秋沐深深鞠了一躬:“娘亲,都是我的错,您别怪哥哥……”说完,便被杨嬷嬷拉着下去了。 寝殿里只剩下秋沐和秋叶庭。烛光摇曳,映着秋叶庭紧绷的小脸。他知道接下来轮到自己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秋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秋叶庭,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秋叶庭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错在哪了?”秋沐的声音依旧冰冷。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云流 “儿臣不该偷偷跑出宫去,不该不听娘亲的话,还带妹妹一起……”秋叶庭一项项地认错,小肩膀微微耸动着。 秋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依旧板着脸:“你知道宫外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吗?你以为偷偷跑出去看个灯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和妹妹都会有危险!” “儿臣知道错了……”秋叶庭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娘亲,您别生气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要受罚,”秋沐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戒尺——那是一把檀香木做的戒尺,是她特意为秋叶庭准备的,平时他练字不认真或是犯了错,便用这个罚他。 “伸手。”秋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秋叶庭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秋沐,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秋沐看着他伸出的右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下脸:“换一只。” 秋叶庭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没想到娘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明日要练字,若是打了右手,娘亲定然会心疼,就不让他练字了。 他磨磨蹭蹭地不肯换,小声道:“娘亲,就打右手吧……” “怎么?还想跟我耍小聪明?”秋沐的语气更冷了,“左手。” 秋叶庭知道躲不过去了,委屈地瘪了瘪嘴,慢慢收回右手,伸出了左手。他的左手比右手小一些,手指细细的,掌心还有些练箭磨出的薄茧。 秋沐看着他伸出的左手,深吸一口气,将戒尺举了起来。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严厉地罚秋叶庭,心里其实也舍不得,但她知道,这次必须让他记住教训,否则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 “啪!”戒尺落在秋叶庭的手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叶庭疼得“嘶”了一声,小手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知道错了吗?”秋沐问道,语气依旧严肃。 “知道了……”秋叶庭哽咽着说。 “啪!”又是一下,比刚才更重了些。 秋叶庭的手心瞬间红了起来,他疼得身子一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还敢不敢偷偷跑出去了?”秋沐又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秋叶庭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啪!”第三剑落下,戒尺上甚至沾染了一丝红痕。 秋叶庭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娘亲……疼……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秋沐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举着戒尺的手再也落不下去了。 她扔下戒尺,蹲下身,将秋叶庭紧紧抱在怀里:“好了好了,不打了,娘知道你疼……” 秋叶庭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哭了出来:“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你别不要我……” “傻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秋沐的心都揪紧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娘亲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事……你是娘亲的宝贝,娘亲怎么舍得不要你……” 她一边安慰着秋叶庭,一边用手帕给他擦眼泪,看着他红肿的手心,心里满是心疼。她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但她不后悔——这次的教训,能让他记住很久。 哭了好一会儿,秋叶庭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抽噎着,小脑袋靠在秋沐的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饿不饿?”秋沐柔声问道,“杨嬷嬷给你们留了甜汤,我让她热一下给你端来?” 秋叶庭摇了摇头,小声道:“不饿……手疼……” 秋沐把他抱到软榻上,让他坐下,然后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的手心涂药。药膏是清凉的,涂在红肿的手心上,稍微缓解了些疼痛。秋叶庭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着秋沐认真的侧脸,小声道:“娘亲,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好,”秋沐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凡事都要跟娘亲说,知道吗?” “嗯!”秋叶庭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以后什么都跟娘亲说,再也不偷偷摸摸的了。” 秋沐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去睡觉,明日还要早起。” “娘亲,”秋叶庭拉住她的手,小声道,“我能跟你睡吗?” 秋沐看着他红肿的手心和带着泪痕的小脸,心软了,点了点头:“好。” 她抱着秋叶庭走到内室,将他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秋叶庭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白天玩累了,或许是哭累了,睡梦中还带着一丝抽噎,小手紧紧抓着秋沐的衣角。 秋沐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在这深宫里,想要保护好这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夜的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却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才能让他们平安长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秋叶庭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秋沐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睡吧,娘亲会保护好你们的。” 南霁风回到一处院子时,上元灯节的喧嚣尚未散尽,巷陌间仍有零星的爆竹声炸响,带着硫磺味的硝烟混着晚风飘进朱漆大门。他脱下沾着夜露的玄色朝服,换上一袭月白锦袍,接过阿弗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茶盏的温热,才觉出几分暖意。 “王爷,今日灯节街上人多,您要的那批琉璃料器已按吩咐送到库房。”阿弗垂手立在一旁,刀疤脸在廊下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只是城南那处货栈,昨夜被人动过手脚,看守的兄弟折了三个。” 南霁风啜了口茶,眉峰微挑:“查出来是谁的手笔?” “像是北辰的,现场留了枚狼头令牌。”阿弗从袖中掏出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上面的狼头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属下总觉得不对劲,那群人不该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南霁风接过令牌摩挲片刻,突然笑了:“这狼头的耳朵歪了半分,是仿品。有人想借北辰的幌子搅浑水。”他将令牌丢回给阿弗,“让影卫盯紧城西的琉璃工坊,这批料器里掺了‘不灭火’的药引,别出了岔子。” 阿弗的脸色凝重起来:“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不灭火’的源头,还是没查到线索。三个月前在岚月截获的那批药材,最后溯源到南灵边境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南霁风沉默着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老梅树落了满枝白雪,月光透过枝桠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银。 他想起灯节上遇见的那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模样倒有几分眼熟,尤其是那个叫小予儿的女孩,眼睛亮得像极北之地的冰珠。不过转瞬便抛在了脑后——这世间萍水相逢的人太多,犯不着为两个稚童费神。 阿弗又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解开时露出半块焦黑的木牌,上面隐约能辨出“宸”字残痕,“还有这个。影卫在废墟里翻了三天,除了些烧熔的琉璃碎片,没发现别的。倒是汀兰水榭的侍卫换得勤,夜里总有人在周围的老槐树上打盹,看着像……秘阁的青雀卫。” 南霁风捏起那半块木牌,炭火灼烧的焦味混着陈年的樟香钻鼻息。他忽然想起灯节上那女孩手里的琉璃灯,粉色灯身碎光流转时,倒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火髓琉璃”——那是炼制“不灭火”的关键容器,遇火不熔,遇水不沉。 “南灵这边,有没有查到什么异常?”他转回头,指尖在茶盏沿轻轻敲击。南霁风指尖的茶盏沿泛着圈冷白的光,他抬眼时,烛火在瞳仁里跳了跳。 阿弗的刀疤在烛火下泛着青黑,他将那半块焦木牌放回油纸包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南灵皇室的动向与往常无异。陛下每日卯时临朝,午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晚间多与皇后在长乐宫用膳。太子除了例行监国,便是在东宫闭门读书,偶尔会去太上皇寝宫请安。” 秋沐揉着太阳穴时,窗外的雨刚停。青石板上积着水洼,倒映着廊下的翡翠铃,风一吹,铃音碎得像掺了沙。 “公主,李长老又派人来了。”紫衿将盏热茶放在案上,瓷碗壁凝着层水珠,“说是秘阁总坛送来密信,让您三日内交出‘不灭火’的药引图谱,否则就要召开长老会,重选阁主。” 秋沐掀开密信时,指尖微微发颤。信纸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织成的,遇热会显露出暗纹——上面画着半张药方,正是母亲临终前藏在紫檀木盒里的那半张,只是右下角多了个鲜红的指印,像极了李长老常年戴玉扳指的那根拇指。 “他们倒是神通广大。”秋沐将信纸凑到烛火边,冰蚕丝遇火即卷,很快化作团白灰,“两年前在岚月,他们就想抢这药方,如今追到南灵,是笃定我不敢与他们撕破脸?” 紫衿的声音带着忧色:“李长老背后有王、赵两位长老撑腰,这三位手里握着秘阁七成的药坊,若是真闹到长老会……” “闹便闹。”秋沐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暗处藏着的青雀卫正在换岗,袖口的青雀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当年母亲将阁主之位传给我,不是让我当他们的傀儡。”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底层抽屉。紫檀木盒里除了半张药方,还有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玄”字——这是秘阁玄字堂的信物,掌管着所有药引的采买。三年前她离宫,就是靠这枚令牌才在岚月边境站稳脚跟。 “去告诉李长老的人。”秋沐将令牌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药引图谱可以给,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撤掉盯在汀兰水榭周围的眼线;第二,交出三年前在安胎药里加‘牵机引’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紫衿愣住了:“公主,这……” “他们想要药方,无非是想炼制‘不灭火’。”秋沐的眼神冷了下来,“可这药引需要‘火髓琉璃’做容器,而天下间仅存的三块火髓琉璃,一块在宸安宫的废墟里,一块在北辰皇室手里,最后一块……”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令牌上的“玄”字:“在我手里。没有琉璃容器,就算他们拿到图谱,也炼不出‘不灭火’。” 紫衿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时却又停下:“对了公主,方才太医院的刘院判来了,说是郡主的风寒有些反复,想请您过去看看。” 秋沐的心一紧,快步往内室走。秋予正躺在软榻上,小脸烧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喃喃喊着“娘亲”。 秋叶庭坐在榻边,小手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见秋沐进来,眼圈立刻红了:“娘亲,妹妹一直说冷……” 秋沐摸了摸秋予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解开女儿的衣襟,只见心口处有片淡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东西压过——这是“寒毒”发作的征兆,比普通风寒凶险百倍。 “去把我放在妆奁里的银针刺包拿来。”秋沐的声音稳得像块冰,“再让厨房煎一碗‘驱寒汤’,用银丝炭慢慢煨着,切记不能加姜。” 紫衿应声而去,秋叶庭看着母亲从针包里取出七根银针,每根都细得像头发丝。 他知道母亲要给妹妹施针,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娘亲,会疼吗?” “不疼的。”秋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指尖却在颤抖。这“寒毒”是胎里带的,无解。 银针落在秋予心口的青痕上时,女孩嘤咛了一声,青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些。秋沐松了口气,正要下第二针,窗外突然传来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是青雀卫的信号,有人靠近了汀兰水榭。 她眼神一凛,将秋叶庭护在身后:“杨嬷嬷,带小主子们去内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秘阁分舵的石堂里,烛火被风卷得直晃。李长老将茶盏往案上一摔,青瓷碎片溅了满地:“她上官惗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先阁主留下的那点情面,真以为能当一辈子阁主?” 王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眼底闪着精光:“李兄稍安勿躁。那丫头手里有令牌,掌管着药引采买,若是逼得太紧,她断了药引供应,我们的药坊可就开不下去了。” 赵长老坐在角落里,手指敲着石桌:“依我看,不如先答应她的条件。撤掉眼线容易,至于‘牵机引’的事,找个替罪羊便是。等拿到图谱,再慢慢收拾她不迟。” 李长老的脸色稍缓,却仍有不甘:“可那‘火髓琉璃’……” “琉璃在她手里又如何?”赵长老冷笑一声,“没有秘阁的‘聚火阵’图谱,她就算有琉璃,也炼不出‘不灭火’。我们只需派人盯着,等她找到聚火阵的线索,再动手不迟。” 三人正说着,石堂外突然传来阵脚步声。个青衣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染血的青雀羽:“长老!不好了!汀兰水榭那边……青雀卫被人杀了三个,对方用的是北辰的‘裂冰掌’!” 李长老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在石案上:“北辰?他们怎么敢在南灵动手?” 赵长老的脸色沉了下去:“怕是有人想嫁祸北辰,搅乱局势。传令下去,让暗卫去汀兰水榭附近看看,别让上官惗那丫头出了岔子——她要是死了,谁给我们找‘火髓琉璃’?” 南霁风立于窗前,指尖捻着那半块焦黑的木牌,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猛兽。阿弗静立一旁,屏气凝神,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不灭火的线索,查了这么久,竟还停留在原地。”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世家大族的府邸,都仔细搜过了?” 阿弗躬身回道:“回王爷,京中稍有分量的世家都查了个遍,从城东的柳家到城西的苏家,库房、密室都没放过,连祖宅的地底下都翻了三尺,愣是没找到半点与不灭火相关的踪迹。”他顿了顿,又道,“属下怀疑,会不会是那些隐世的家族藏了起来?比如住在云雾山深处的墨家,或是世代居于海边的沈家,他们向来不与外界往来,行事诡秘,说不定……” 南霁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墨家擅长机关之术,沈家精通航海之道,这两家与火药暗器向来不沾边,不灭火这种东西,他们留着也无用。”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再往远处查,查那些与前朝有牵连的家族。不灭火最早见于史册,是前朝用来抵御外敌的秘器,说不定就藏在哪个前朝遗老的后人手里。”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阿弗应道,正欲退下,却被南霁风叫住。 “等等。”南霁风沉吟片刻,“让苏罗跟你一起去。苏罗心思缜密,对前朝旧事也颇有研究,有他在,或许能发现些不一样的线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罗虽是南霁风身边得力的谋士,却极少参与这种查探之事,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 待阿弗离去,南霁风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他总觉得,不灭火的线索就像一根细细的线,被人藏在某个角落,只要轻轻一拉,就能牵出一连串的秘密,可这根线偏偏就找不到。他不信线索会凭空消失,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不灭火,不灭火……”他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却又一一被推翻。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可除了那些世家大族和前朝遗脉,还有谁有能力藏住如此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汀兰水榭内,秋沐正对着一盏孤灯发愁。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烦心事缠上了一般。 “公主,您都坐了半个时辰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紫衿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秋沐手边。 秋沐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秘阁那些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派来的人跟苍蝇似的,嗡嗡作响,片刻都不得安宁。”她拿起茶杯,却又重重放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一日不除,我和孩子们就一日不得安稳。” 紫衿叹了口气:“那些人仗着在秘阁根基深厚,又手握药坊,根本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之前提出的条件,他们表面上答应了,可暗地里的眼线却丝毫未减,显然是没打算善罢甘休。” 秋沐眼神一冷:“他们想要药引图谱,想要火髓琉璃,做梦!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也是秘阁的根基,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了他们。” 紫衿看着秋沐焦急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事:“公主,七日后便是春猎,到时候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会去猎场,场面混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秋沐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春猎?没错,春猎途中人多眼杂,只要计划得当,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们的人,再嫁祸给旁人,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猎场的地图,“猎场地形复杂,尤其是北面的密林,野兽出没,极易隐藏踪迹。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 她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点着,紫衿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青雀 “不过,此事需得周密安排,不能有半点差错。”秋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去准备一下,挑选几个身手好、信得过的青雀卫,让他们提前潜入猎场,熟悉地形,布下陷阱。另外,再备些能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力的药粉,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闹出人命,以免节外生枝。” 紫衿躬身应道:“公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不让那些老东西坏了公主的大事。” 看着紫衿离去的背影,秋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连两个孩子也会受到牵连。可她别无选择,为了保护孩子,为了守住母亲留下的东西,她必须铤而走险。 七日后的春猎,注定不会平静。秋沐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如计划般顺利。 阿弗与苏罗带着一队影卫,快马加鞭地出了京城。他们先是去了与前朝皇室沾亲带故的林家。林家府邸坐落在城外的一处山脚下,青砖黛瓦,气势恢宏。可当他们进入府邸时,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破旧的家具和满地的灰尘。 “看来是早就收到风声,跑了。”阿弗皱着眉头说道。 苏罗却不这么认为,他仔细地检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指着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说道:“你看这里。” 阿弗凑过去一看,只见裂缝里卡着一小块布料,颜色暗沉,质地粗糙,不像是寻常人家穿的衣物。“这是什么?” 苏罗捻起那块布料,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有硫磺的气息。这布料是制作火铳时用来擦拭枪管的,看来林家人并非逃走,而是与火器有关。”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去后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众人来到后院,苏罗在一口枯井旁停下了脚步。他俯身查看,发现井壁上有攀爬的痕迹,而且井口的泥土很新,像是刚被人翻动过。“下去看看。” 阿弗立刻让人找来绳索,亲自顺着绳索下到井里。井底漆黑一片,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打开火折子,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发现井底有一个暗门。 阿弗打开暗门,里面竟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制作火器的工具和材料,还有几本破旧的图纸。他拿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的正是不灭火的制作方法,只是关键的步骤被人用墨涂抹掉了。 “找到了!”阿弗兴奋地喊道,将图纸收好,又在密室里翻找了一番,却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苏罗下到井底,看着那些工具和图纸,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林家人确实在研究不灭火,只是不知为何突然中断了。这些图纸虽然不完整,但也能看出些门道。我们把这些东西带回京城,交给王爷,或许能从中找到新的线索。” 阿弗点了点头,让人将密室里的东西全部搬了出去,然后一把火烧了林家府邸,以免留下痕迹。 一行人继续前行,又查了几家与前朝有关的家族,却都没有什么收获。直到他们来到江南的陆家。陆家是江南的望族,世代经商,富可敌国。 陆家府邸戒备森严,阿弗与苏罗费了好大的劲才混了进去。他们在府邸里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终于在陆老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竟是半张不灭火的完整图谱。 “太好了!”阿弗激动地说道,“有了这半张图谱,再加上之前林家找到的图纸,说不定就能还原出不灭火的制作方法了。” 苏罗却面色凝重:“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陆家与京城的那些世家往来密切,他们怎么会轻易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里?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阿弗不以为然:“你太多虑了。陆家只是个商人世家,哪里有那么多心思设陷阱?说不定是他们不知道这图谱的重要性,才随意放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陆老爷带着一群家丁走了进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的书房!”陆老爷厉声喝道。 阿弗与苏罗对视一眼,知道身份暴露,立刻动手。影卫们与家丁们缠斗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阿弗趁机带着图谱,与苏罗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陆家府邸。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了陆家府邸,才停下来喘口气。阿弗拿出那半张图谱,得意地说道:“你看,我就说没问题吧。有了这图谱,王爷一定会很高兴。” 苏罗却看着图谱,眉头紧锁:“这图谱有问题。你看这里的笔迹,与林家图纸上的笔迹虽然相似,但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这恐怕是伪造的。” 阿弗闻言,连忙拿起图谱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该死!竟然被陆家那老狐狸骗了!”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苏罗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是太心急了。不过,这也说明,不灭火的线索确实与这些世家有关,只是他们藏得很深,不易察觉。我们先回京城,将此事禀报王爷,再做打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弗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次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图谱,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是对的。 回到院子,阿弗与苏罗立刻将情况向南霁风禀报。 南霁风看着那半张伪造的图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来这些世家是铁了心要把不灭火的秘密藏起来了。既然他们不肯主动交出来,那本王就逼他们交出来。”他顿了顿,又道,“阿弗,你带人去监视陆家,看看他们与哪些人有往来。苏罗,你去研究一下林家的图纸和那张伪造的图谱,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是,王爷。”阿弗与苏罗齐声应道,转身退了下去。 南霁风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不信,凭他的实力,还查不出不灭火的下落。不管是那些世家大族,还是隐世家族,只要敢藏着不灭火的秘密,他都会一一揪出来。 汀兰水榭内,秋沐正在检查紫衿准备的东西。“药粉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紫衿点头:“准备好了,公主。这种药粉无色无味,只要吸入一点,就能让人在半个时辰内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秋沐又看了看那些陷阱的设计图:“这些陷阱一定要布置得隐蔽些,不能让人轻易发现。另外,要多准备一些备用的陷阱,以防万一。” “公主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青雀卫们已经提前去了猎场,正在按照图纸布置陷阱,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紫衿信心满满地说道。 秋沐点了点头:“很好。春猎那天,你跟在我身边,随时听候我的吩咐。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秘阁的那些眼线,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皇室宗亲。” “属下明白。”紫衿应道。 秋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春猎那天,将会是一场生死较量。她必须集中精神,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七日后,春猎如期而至。猎场周围旌旗飘扬,人声鼎沸。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们都穿着猎装,骑着骏马,准备一展身手。秋沐带着两个孩子,也来到了猎场。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骑装,显得英姿飒爽。 秘阁的眼线果然跟来了,他们混迹在人群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秋沐这边。秋沐假装没有察觉,只是带着孩子们欣赏着猎场的风景。 随着一声令下,春猎正式开始。众人骑着马,朝着猎场深处奔去。秋沐也带着孩子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等待着最佳的动手时机。 紫衿悄悄来到秋沐身边:“公主,青雀卫已经在北面的密林里准备好了,就等他们上钩了。” 秋沐点了点头:“好。你去通知他们,按计划行事。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紫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秋沐深吸一口气,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朝着北面的密林走去。她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开始。 进入密林后,秋沐故意放慢了脚步,给秘阁的眼线创造机会。果然,没过多久,几个黑衣人就跟了上来。他们穿着普通的百姓服饰,眼神却异常警惕,显然是秘阁的人。 秋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当走到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黑衣人说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黑衣人见状,知道身份暴露,立刻拔出兵器,朝着秋沐扑了过来。秋沐早有准备,拉着两个孩子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与此同时,隐藏在周围的青雀卫们也冲了出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秋沐趁机带着孩子们退到安全的地方,观察着战局。青雀卫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很快就占据了上风。那些黑衣人虽然也有些功夫,但在青雀卫的围攻下,渐渐不敌。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朝着天空发射出去。秋沐心中一惊,知道他是在向其他的眼线求救。她立刻对青雀卫们喊道:“速战速决,不要让他们的援兵赶来!” 青雀卫们闻言,加大了攻势。没过多久,就将所有的黑衣人解决掉了。他们迅速清理了现场,将尸体和兵器都处理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秋沐看着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以免被人发现。”她说道。 雀卫清理现场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沾血的草叶被连根拔起,带泥的脚印用松针扫平,连黑衣人的尸身都被裹上油布,由两个精壮的卫卒扛着往密林深处去——那里有早就挖好的深坑,填进去再覆上厚土,不出半月便会被新草掩盖,连野狗都嗅不出踪迹。 秋沐牵着两个孩子站在坡上,风卷着松涛掠过耳畔,将最后一丝血腥气吹散。秋叶庭攥着她的衣角,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却强撑着没作声;秋予被裹在白狐斗篷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远处正在归拢兵器的青雀卫,小手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系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娘亲,他们……他们都死了吗?”秋予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方才混战中她被惊得掉了眼泪,此刻眼眶还红着。 秋沐蹲下身,用袖口擦去女儿脸颊上的泪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们只是睡着了。”她不想让孩子过早沾染血腥,语气放得极柔,“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待会儿会有很多人来。” 秋叶庭突然拽了拽她的手,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娘亲,那些人是不是跟上次在宫墙外偷看我们的是一伙的?”他记性好,那日溜出宫时,曾在西角门的老槐树上瞥见两个黑衣人影,当时只当是侍卫换岗,此刻想来却脊背发凉。 秋沐心中一动,摸了摸他的头:“庭儿看得仔细。不过别怕,有娘亲在,没人能伤着你们。”她站起身时,目光扫过坡下的密林,青雀卫们已收拾停当,正朝着她的方向躬身行礼。紫衿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方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东西。 “公主,都清干净了。”紫衿将油纸包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他们的腰牌,您看——” 油纸包里躺着三枚玄铁牌,上面刻着扭曲的藤蔓纹,正是秘阁暗卫的信物。秋沐拿起一枚掂了掂,铁牌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佩戴的旧物。“李长老倒是舍得,派了三个‘藤’字卫来。”她冷笑一声,将铁牌扔回纸包,“烧了。” 紫衿应了声“是”,转身从卫卒手里拿过火折子,将油纸包点燃。火苗舔舐着玄铁,很快便将藤蔓纹烧得焦黑,纸灰被风吹散,飘进密林深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往东边走,那边离主猎场近,待会儿太子的人该寻过来了。”秋沐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脚下踩着厚厚的松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倒冲淡了几分方才的紧张。 秋叶庭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娘亲,那里有只兔子!” 秋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只灰兔正缩在蕨类植物后面,红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们。她刚想让紫衿去捉,却见秋予轻轻拉了拉她的斗篷:“娘亲,不要抓它好不好?它好可怜。” 秋沐笑了,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听小予儿的。”她转头对紫衿使了个眼色,示意不必惊动。那灰兔似乎察觉到没有危险,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更深的林子。 一行人往东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渐渐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笑语声。主猎场设在一片开阔的山谷里,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皇子们的骑射声、大臣们的喝彩声、猎犬的吠叫声混在一起,隔着树林都能感受到那份喧嚣。 “公主,前面就是侍卫营的地界了,属下先去通报一声。”紫衿停下脚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躬身退下。 秋沐带着孩子们在一棵老橡树下歇脚。秋叶庭从怀里掏出个用草叶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早上杨嬷嬷塞给他的几块桂花糕,他献宝似的递给秋予:“妹妹,吃这个,甜的。” 秋予摇摇头,从自己的斗篷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半块芝麻糖画——正是那日在灯会上没吃完的小兔子,被她小心地用油纸包着,糖稀已经硬了,却依旧能看出兔子的轮廓。“哥哥吃这个,你昨天说好吃的。” 两个孩子推让着,秋沐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方才在坡上的紧张和狠厉仿佛被这童真涤荡干净,只剩下为人母的柔软。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银壶,倒出些温热的蜜水,用随身携带的木勺喂给两个孩子:“喝点水,润润嗓子。”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紫衿带着两个侍卫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着东宫侍卫服的年轻校尉。那校尉见到秋沐,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太子殿下见您许久未回,特意让属下过来看看。” “有劳校尉了。”秋沐站起身,语气温和,“方才孩子们见着几只小鹿,追着玩了会儿,耽搁了时辰。这就随你回去。” 校尉不敢多问,恭敬地应了声“是”,侧身引着他们往主猎场走。 秋叶庭边走边回头望,忽然拉了拉秋沐的手:“娘亲,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只野鸡,好大一只!”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矮树丛,眼睛亮晶晶的。 秋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里确实有片茂密的榛子丛,偶尔有羽毛从枝叶间露出来。她心里一动,对那校尉道:“校尉稍等,孩子们难得出来,我带他们去那边看看,片刻就回。” 校尉有些犹豫,看了看紫衿。紫衿会意,上前一步道:“校尉放心,有属下在,不会出事的。” 校尉见是公主身边的人,便不再多言,只道:“那属下在前面的路口等着。” 秋沐牵着两个孩子往榛子丛走去,紫衿跟在后面,手里悄悄攥着柄短刀。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有只五彩斑斓的公野鸡正埋着头啄食草籽,尾羽散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动。”秋沐按住想要扑过去的秋叶庭,对紫衿使了个眼色。 紫衿点头,猫着腰绕到树丛后面,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那野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只发出一声闷响便没了动静。 “哇!紫衿姐姐好厉害!”秋叶庭拍着小手欢呼。 秋予也看得眼睛发亮,却还是小声道:“它……它是不是死了?” “嗯,”秋沐接过紫衿递来的野鸡,掂量了一下,足有三四斤重,“晚上给你们做烤野鸡吃。” 秋叶庭立刻欢呼起来,秋予也抿着嘴笑了,刚才的惊惧早已烟消云散。 紫衿将野鸡用草绳捆了,挂在腰间:“公主,我们快些回去吧,免得太子殿下担心。” 秋沐点头,正准备转身,却瞥见榛子丛深处有片衣角闪过。她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对紫衿道:“你带着孩子们先去路口等我,我去解个手。” 紫衿何等机灵,立刻会意,牵着两个孩子往路口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给秋沐递了个“小心”的眼神。 秋沐等他们走远了,才缓步走向榛子丛深处。那里是片低矮的断崖,崖下长满了蕨类植物,刚才瞥见的衣角就藏在一块巨石后面。她放轻脚步,右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剑身极薄,平时卷在腰间,用时一抽即出。 走到巨石旁,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却见石后空无一人,只有件灰扑扑的粗布衫挂在荆条上,像是被风吹落的。秋沐皱了皱眉,上前扯下那件粗布衫,衣角处绣着个极小的“北”字,针脚粗糙,像是临时绣上去的。 “北辰的人?”她喃喃自语,将布衫塞进怀里。方才在坡下解决的黑衣人明明是秘阁的,怎么会有北辰的人出现在附近?难道秘阁和北辰有勾结?还是说……有人故意在这里留下线索,想引她往别处想? 一阵风吹过,崖下的蕨类植物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伺。秋沐握紧软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她知道再待下去恐怕会有变数,便转身往路口走去,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这场春猎,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断裂 路口处,紫衿正带着两个孩子和那名校尉说话。见秋沐过来,校尉连忙迎上来:“公主,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秋沐点头,接过秋叶庭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南霁风收到阿弗的传信时,正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阳光透过琉璃瓦照在他身上,将月白锦袍染成淡淡的金,可他指尖的茶盏却泛着冷光,与这暖春的景致格格不入。 “王爷,林家那批火器的锻造炉找到了,就在北辰京城外的云台山深处。”阿弗单膝跪在亭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苏罗带人去查了,炉子里的灰烬还带着余温,看来是刚废弃不久。灰烬里掺了‘火油’的残渣,正是炼制不灭火的辅料。” 南霁风放下茶盏,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炉渣里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比如药引的痕迹?” “有。”阿弗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双手奉上,“苏罗在灰烬里筛出了这个,说是‘赤焰草’的根茎粉末。这种草只长在北辰的极北之地,性烈,遇火即燃,是不灭火的药引之一。” 南霁风接过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带着草木烧焦的味道,确实是赤焰草无疑。 他将瓷瓶扔回给阿弗:“看来线索是真的指向北辰了。林家那伙人,果然是往北辰跑了。”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北辰?”阿弗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只要王爷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备马。 南霁风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密林:“急什么。南灵的春猎还没结束,好戏才刚刚开始。”他想起昨日苏罗送来的密报,说在南灵郯城的琉璃工坊里发现了北辰的狼头令牌——虽然是仿品,但能在南灵地界上用北辰的幌子行事,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 “让苏罗继续盯着云台山,我怀疑林家的人只是幌子,真正炼制不灭火的人,恐怕还在暗处。”南霁风站起身,拂了拂锦袍上的褶皱,“我们先回驿馆,明日一早动身去北辰。” “是。”阿弗躬身应道。 汀兰水榭的书房里,秋沐正对着一盏琉璃灯出神。灯是那日从猎场回来时紫衿买的,普通的莲花样式,却被秋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个时辰。 “公主,姚姑娘的传信到了。”紫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卷成细筒的纸条,上面用蜡封着,印着朵小小的玥影花——那是姚无玥的信物。 秋沐接过纸条,用银簪挑开封蜡,展开来看。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凌厉:“查到有伙人在北辰边境采买赤焰草,数量极大,似在炼制火器。卖草的猎户说,买主操南灵口音,却用北辰的银票结账。尚未查到具体身份,疑与秘阁有关。” 秋沐看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宣纸,很快便将字迹吞噬,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南灵口音,北辰银票……”她喃喃自语,手指在琉璃灯上轻轻敲击,“这伙人倒是狡猾,想用两地的线索搅浑水。” “姚姑娘问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她查到那伙人可能往南灵的方向来了。”紫衿在一旁说道,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 秋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她查。告诉她,重点查南灵和北辰的边境商队,尤其是那些做药材和琉璃生意的。”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这伙人既然敢在北辰买草,又往南灵跑,定然是想在两国之间找个安全的地方炼制不灭火。而南灵和北辰的边境有片三不管地带,正好适合他们藏身。” “属下这就去给姚姑娘回信。”紫衿躬身应道,转身准备去写回信。 “等等。”秋沐叫住她,“让青雀卫多派些人手去边境,若是发现那伙人的踪迹,不要惊动,先回来报信。”她知道不灭火的威力,若是打草惊蛇,让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紫衿点头:“属下明白。” 待紫衿走后,秋沐重新拿起那盏琉璃灯,对着光仔细看。灯壁很薄,里面的烛火透过琉璃照出来,带着淡淡的暖黄。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火经》,上面记载着火髓琉璃的特性:“质坚,透光,遇火则焕七彩,可容天地火。”眼前的琉璃灯显然没有这种特性,只是普通的料器。 可那日在猎场捡到的粗布衫上的“北”字,却让她心里不安。北辰皇室一直对不灭火虎视眈眈,若是真让他们炼出了这种东西,南灵和岚月恐怕都要遭殃。 “娘亲,你在看什么?”秋叶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秋予端着个小竹篮,正踮着脚往里看。 秋沐放下琉璃灯,笑着招手:“过来。篮子里是什么?” 秋叶庭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竹篮:“是杨嬷嬷给的野鸡蛋,她说可以烤着吃!”篮子里躺着五六个灰扑扑的野鸡蛋,还带着点泥土。 秋予也凑过来说:“哥哥说,我们可以像上次在猎场那样,找个地方烤鸡蛋吃。”那日在猎场的小坡上,紫衿用枯枝搭了个简易的火塘,给他们烤了只山鸡,外焦里嫩,两个孩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沐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烦忧淡了些:“好啊,不过今日没有山鸡,只有鸡蛋。” “鸡蛋也好吃!”秋叶庭欢呼道,拉着秋予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去后院的老槐树下烤,那里有好多枯枝!” 秋沐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片平整的青石板,正好适合烤东西。秋叶庭已经捡了一堆枯枝过来,秋予则在一旁用小石块垒火塘,两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秋沐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他们忙活。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没有秘阁的算计,没有不灭火的纷争,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守着这汀兰水榭,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娘亲,火点不着!”秋叶庭拿着火折子,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枯枝只冒烟,就是不着火。 秋沐走过去,接过火折子,教他:“要先找些干松针引火,再慢慢加枯枝。”她很快就生起一堆火,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秋叶庭和秋予拍着小手欢呼,秋沐拿出油纸,将野鸡蛋一个个包好,埋在火塘的灰烬里。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从汀兰水榭的雕花木窗里溜进来,轻轻拂过案上摊开的医书。 秋沐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指尖还沾着些微墨痕,抬头望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庭院里追着一只白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回廊的朱漆廊柱上,又弹回来,落进她心里,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秋叶庭跑得急,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他时不时回头喊:“小予儿快点!这蝴蝶要飞跑了!” 秋予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小袄,裙摆上绣着几枝抽芽的嫩柳,她跑得慢,小脸红扑扑的,却不肯认输,攥着小拳头小声应:“哥哥等等我……” 秋沐搁下笔,起身走到廊下。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她素色的襦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忽然轻声唤:“庭儿,小予儿,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停住脚步,像两只被唤回的小雀,争先恐后地跑到她面前。秋叶庭的额角沁着薄汗,秋予的发带歪到了一边,两人都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 “跑累了吧?”秋沐从袖中取出帕子,先给儿子擦了汗,又帮女儿理好发带,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娘问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 秋叶庭眼睛先亮了:“出去?是像上次灯节那样,去街上看舞龙吗?”他还记着那日的冰糖葫芦和会转的走马灯,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想去看上次的莲花灯……还想放河灯。”她攥着秋沐的衣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绣的缠枝纹,“娘亲也一起去吗?” 秋沐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几片新叶,飘在她发间,她抬手拂去,笑道:“娘自然是要一起的。我们可以去岚月的青山看杜鹃花,那里的花开得比宫里的牡丹还要热闹;也可以去南灵的水乡坐船,两岸的柳树垂到水里,像姑娘们散开的绿头发。” 她故意说得生动,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像藏了星星。秋叶庭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我们可以带娘亲做的樱花酪吗?还要带上次没吃完的芝麻糖画……”秋予则小声问:“水乡的船,会不会晃呀?像摇篮一样吗?” 秋沐被他们逗笑,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会晃,但娘会抱着你,就像在家里的摇篮一样稳当。”她顿了顿,认真地问,“所以,你们想去吗?” 秋叶庭立刻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想!只要娘亲在,去哪里都行!”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脑袋靠在秋沐膝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娘亲在哪,小予儿就在哪。” 秋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揽过两个孩子,让他们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们柔软的发顶:“好,那娘就带你们去。不过要等娘安排好事情,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夕阳把庭院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杨嬷嬷端来了甜汤。莲子百合羹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撒了几粒殷红的枸杞,甜香混着晚风漫开来。秋叶庭和秋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舌头偶尔舔舔唇角的汤汁,像两只满足的小仓鼠。 秋沐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碗里的甜汤却没动几口。杨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最懂她的心思,收拾碗筷时轻声问:“公主是想带小主子们出去散心?” 秋沐点头,指尖在微凉的碗沿上轻轻划着:“宫里的日子太闷了,孩子们总待着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小予儿,身子弱,多去外面晒晒太阳,或许对她的寒毒有好处。” 杨嬷嬷叹了口气:“出去走走是好,可宫里规矩多,陛下那边……”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南冶帝对这对孙辈宝贝得紧,平日里连汀兰水榭的门槛都不许外人随便踏进来,更别说带出宫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秋沐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我去跟陛下说。总能想到办法的。” 哄两个孩子睡觉花了些时辰。秋叶庭精力旺盛,缠着秋沐讲了三个猎场遇野兔的故事,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歪在枕头上,手还攥着秋沐的一角衣袖。 秋予则乖巧得多,听着哥哥的故事,眼皮早就开始打架,秋沐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小时候母亲教的安眠曲,她便抿着小嘴,睫毛颤了颤,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颜,秋沐在他们额头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起身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廊下的宫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换了件月白色的宫装,外面罩了件素纱披风,往南冶帝的御书房走去。夜色已深,宫道上的宫灯连成一串昏黄的光带,偶尔有巡逻的侍卫走过,见了她的身影,都恭敬地垂首行礼。 御书房的窗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糊着云母纸的窗棂里透出来,映着窗台上那盆刚开的兰草,叶片上的露珠像缀了串碎钻。 秋沐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没立刻进去,而是像小时候做了错事想撒娇时那样,悄悄往门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看。 南冶帝正坐在紫檀木的御案后批奏折,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鬓角的银丝愈发显眼。他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停停写写,偶尔皱起眉头,指尖会轻轻敲击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旁边的银壶里大概是刚换的热茶,正袅袅地冒着白气。 秋沐看了一会儿,见他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轻轻“嗯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南冶帝像是早就知道她在外面,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躲在门后做什么?进来。”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秋沐吐了吐舌头,从门后走出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步步挪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舅舅。” 南冶帝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审视,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这么晚了不去陪孩子,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秋沐眨了眨眼,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用小时候最管用的撒娇语气说:“舅舅,阿沐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南冶帝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的龙纹:“是不是又想给那两个小家伙弄些新奇玩意儿?前几日刚让人从西域运来的琉璃弹珠,还没玩够?” “不是不是。”秋沐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阿沐想带庭儿和小予儿出去走走。” 果然,南冶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出去?去哪里?宫里还不够你们折腾的?”他放下朱笔,语气沉了几分,“上次灯节你们偷偷跑出去,惊得多少人彻夜未眠?” 秋沐知道他会提这事,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御案边,仰头看着南冶帝,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上次是阿沐不对,没跟您说就跑出去了。这次不一样,阿沐想跟您请旨,带他们去岚月的青山看看杜鹃,再去南灵的水乡坐坐船,就去这两个地方,不走远。”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南冶帝的神色,见他眉头皱得更紧,连忙补充:“我会带上青雀卫,再让杨嬷嬷跟着照顾孩子,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小予儿身子弱,太医说多去外面晒晒太阳,呼吸些新鲜空气,对她的寒毒有好处呢。” 提到秋予的寒毒,南冶帝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他沉默着,目光落在案上一份关于南灵水乡治理的奏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秋沐知道他在犹豫,便继续软磨硬泡:“舅舅,您看庭儿,整天在宫里爬树掏鸟窝,都快成小猴子了,出去看看山川河流,也能长些见识呀。还有小予儿,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河流呢,上次放河灯还是在宫里的人工湖上……”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点鼻音:“我知道舅舅担心我们的安全,可您看,儿臣这些年把青雀卫训练得好好的。这次我们走官道,住驿站,绝不会去偏僻的地方,好不好?” 南冶帝被她晃得心烦,却又舍不得真的凶她。他看着外甥女仰着的小脸,那双眼睛像极了她母亲,带着股执拗的清澈。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呀,都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撒娇。” 秋沐见他语气松动,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笑得像弯月亮:“舅舅最好了!就答应阿沐吧,好不好?我们去三个月就回来,最多三个月!” 南冶帝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看着秋沐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孙辈,终究是点了头:“罢了罢了,朕答应你。但有几条规矩,你必须遵守。” 秋沐立刻站直身子,像小时候听先生讲课那样,规规矩矩地拱手:“阿沐听着。” “第一,所到之处,必须提前通知当地官府,让他们清场护卫,不许接触任何不明身份的人。”南冶帝一条一条地数着,语气严肃,“第二,每日必须派人回城报平安,不许断了消息。第三,三个月后,不管玩到哪,必须立刻回来,不许拖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第四,若是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不许逞强,立刻让羽林卫护着你们回来。尤其是岚月和北辰那边的人,最近不太平,不许招惹。” 秋沐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我都记住了!保证遵守规矩,三个月后准时回来,绝不拖延!”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眉眼间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开得正盛的桃花。 南冶帝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他拿起案上的一枚玉佩,那是枚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雕着只展翅的凤凰,是他早年给秋沐母亲的信物,后来传给了秋沐。他把玉佩递给她:“带上这个,各地官府见了这枚凤佩,会多加照拂。” 秋沐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知道这玉佩的分量,眼眶微微发热:“谢谢舅舅。” “好了,快回去,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准备出行的东西。”南冶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朱笔,却没立刻开始批阅,目光落在秋沐离去的背影上,带着几分不舍和担忧。 秋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南冶帝甜甜地笑了笑:“舅舅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说完,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夜色更浓了,宫道上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却吹不散秋沐心头的暖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凤佩,月光洒在玉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回到汀兰水榭时,廊下的宫灯还亮着。秋沐放轻脚步走进孩子们的卧房,借着微光,看到秋叶庭正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蝴蝶别跑”,秋予则蜷缩着身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小手紧紧抓着被角。 秋沐走到床边,给他们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他们柔软的发顶。她在心里轻轻说:“庭儿,小予儿,明天我们就出发,去看外面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银霜。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一共两下,已是二更天了。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收权 南霁风立于窗前,指尖捻着那半块焦黑的木牌,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蛰伏的猛兽。阿弗静立一旁,屏气凝神,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不灭火的线索,查了这么久,竟还停留在原地。”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弗,你与苏罗再去一趟云台山。林家虽跑了,但那处锻造炉必然留有痕迹,仔细排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尤其是赤焰草的来源,务必查清他们是从何处购得,又与哪些人有往来。” 阿弗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只是王爷,云台山地处北辰边境,林家人既已察觉,恐怕早已布下陷阱,或是将痕迹抹去,属下担心……” 南霁风打断他:“正因如此,才要你与苏罗同去。苏罗心思缜密,擅长从细微处寻踪,你二人配合,当能避开陷阱,有所收获。记住,此行不求速胜,只求稳妥,若遇不可抗之力,立刻撤回,切勿恋战。” “属下明白。”阿弗应声,转身退下,心中已开始盘算行程,只待天明便与苏罗动身。 苏罗此时正在书房中,对着林家那几张残缺的图纸反复研究。 图纸上的墨迹早已干涸,关键之处被涂抹得漆黑一片,仿佛故意要将秘密掩藏。 他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线条,眉头紧锁,忽然,他注意到一张图纸的角落,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无意中留下的,形状酷似某种草药的叶片。 “赤焰草?”苏罗喃喃自语,将那划痕与记忆中赤焰草的形态对比,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若这划痕真是赤焰草,那便印证了阿弗带回的消息,林家确实在以赤焰草为药引炼制不灭火。可他们为何要将关键之处抹去?是怕被人发现,还是另有隐情? 正思索间,阿弗推门而入,将南霁风的吩咐告知。 苏罗闻言,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们即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这图纸上的划痕,或许是个突破口,到了云台山,正好印证一番。” 两人连夜准备妥当,只待天光大亮,便踏上追查之路。 与此同时,岚月边境的一处驿站内,姚无玥正借着油灯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纸条卷成细筒,塞进一只信鸽的脚环中。 纸条上,是她连日来查到的线索:“云台山附近有猎户称,近月来常有陌生人收购赤焰草,出手阔绰,且行事隐秘,多在夜间交易。据猎户描述,为首者身形高瘦,说话带有南灵口音,似与秘阁有关。已让信鸽将消息送往秘阁,望阁主留意。” 信鸽振翅飞出窗外,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姚无玥望着信鸽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些日子追查下来,她总觉得此事背后,似乎牵扯着更大的阴谋,那伙收购赤焰草的人,看似目标明确,却又处处透着诡异,仿佛在刻意引导着什么。 几日后,汀兰水榭内,秋沐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庭院中玩耍。秋叶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他们沿途见过的山川河流,秋予则蹲在一旁,用小石子给画中的河流“注水”,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紫衿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只信鸽,正是姚无玥派来的。秋沐接过信鸽脚环中的纸条,展开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南灵口音,秘阁……”秋沐低声念着,指尖微微收紧。 她早便怀疑秘阁与不灭火之事有关,如今姚无玥的消息,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李长老那些人,表面上争夺药引图谱,实则恐怕早已暗中行动,想要私炼不灭火,以达到掌控秘阁,甚至威胁南灵皇室的目的。 “公主,姚姑娘的消息……”紫衿在一旁问道,见秋沐神色凝重,心中也多了几分担忧。 秋沐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道:“没什么,只是些寻常线索。我们按原计划行事,继续赶路,前往秘阁。” 她知道,如今越是危急,便越要沉住气。秘阁是母亲留下的基业,她不能让它落入奸人之手,而不灭火的秘密,她也必须查明,绝不能让它成为危害天下的利器。 接下来的日子,秋沐带着两个孩子,一路走走停停,倒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惬意。 他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时而在沿途的城镇停留,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看街头的杂耍表演;时而在山林间驻足,采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听几声清脆的鸟鸣。 秋叶庭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见到田间劳作的农夫,会凑上去问东问西;看到路边的小狗,会追着跑上半天。 秋予则文静许多,总是牵着秋沐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偶尔看到漂亮的蝴蝶,会小声惊呼,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秋沐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中的烦忧也淡了许多。 半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秘阁总坛所在地。 刚走进石门,便听到不远处的议事堂内,传来几人的争吵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秋沐耳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那上官惗不知好歹,真以为凭着先阁主留下的那点东西,就能坐稳阁主之位?这次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回来,定是走投无路了,看她这次还有什么能耐!”说话的是李长老,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王长老接口道:“李兄说得是。想当初先阁主何等英明,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毛丫头继承衣钵?这些年,秘阁被她搞得乌烟瘴气,若不是我们几个老骨头撑着,恐怕早就散了。这次她回来,正好借此机会,将她拉下阁主之位,另选贤能。” “另选贤能?我看你们是想自立门户吧!”赵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恻,“不过话说回来,那丫头手里的药引图谱和火髓琉璃,倒是个好东西。若是能拿到手,别说是秘阁,就算是南灵皇室,也得让我们三分。” “哈哈哈,赵长老所言极是!”李长老的笑声传来,“等我们拿到图谱和琉璃,再将那丫头处理掉,秘阁便是我们说了算了!” 秋叶庭和秋予听到这些话,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秋叶庭攥紧了小拳头,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秋沐一把拉住。 他不懂这些人究竟在说什么,但也知道这些人对娘亲充满敌意。 秋沐的脸色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早就料到这些老东西会在背后搞鬼,却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敢议论她,还敢打药引图谱和火髓琉璃的主意,甚至口出狂言要处理掉她。 “紫衿。”秋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孩子们下去休息,看好他们,不许任何人靠近。” 紫衿知道秋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应道:“是,公主。”她拉着还在气头上的秋叶庭和一脸担忧的秋予,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孩子们走远,秋沐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议事堂走去。 “砰”的一声,议事堂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正在里面议论的李、王、赵三位长老吓了一跳,见进来的是秋沐,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又化为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的阁主大人吗?怎么,舍得回来了?”李长老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在秋沐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秋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三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王长老脸色微变,随即强作镇定:“听到又如何?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身为阁主,常年不在总坛,将秘阁事务抛之脑后,如今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是想让他们也来分一杯羹吗?” 秋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就凭你们?也配?” 她猛地收敛笑容,眼神一沉,指着三人骂道:“你们这群老东西,吃着秘阁的饭,住着秘阁的地,却整天想着谋权夺利,背叛秘阁!我母亲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留在秘阁!” 李长老被骂得老脸通红,怒声道:“上官惗,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们为秘阁操劳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教训?” “教训你们?我还嫌脏了我的嘴!”秋沐上前一步,指着李长老的鼻子骂道,“李老头,你以为你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吗?勾结外人,倒卖秘阁药材,甚至还想抢夺药引图谱,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血口喷人!”李长老被说中心事,顿时慌了手脚,说话都有些结巴。 秋沐冷笑一声,又转向王长老和赵长老,“还有你们两个,一个假仁假义,一个阴狠毒辣,整天就知道窝里斗,有时间在这里说我的闲话,不如想想怎么把秘阁的生意做好!” 议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檀香在铜炉里明明灭灭,映得三位长老的脸忽明忽暗,像极了他们此刻翻涌的心思。 李长老被秋沐戳中心事,起初的慌乱过后,一股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涌了上来,他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里的残茶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上官惗!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老夫在秘阁当差五十年,从先阁主创业时便追随左右,论资历、论功劳,你一个毛丫头懂什么?” 他说着,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说老夫勾结外人?有证据吗?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是污蔑!是想借着整治老夫,掩盖你这些年把秘阁搅得乌烟瘴气的事实!” 王长老在一旁帮腔,脸上堆着虚伪的悲悯:“阁主,李长老也是一时气急,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秘阁如今本就根基不稳,内斗只会让外人看笑话。您刚回来,还是先歇歇,有什么事慢慢商议才是正理。”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秋沐年轻气盛,不懂权衡,可那双三角眼里的算计却藏不住——只要拖下去,他们就能联合其他几位长老,把秋沐架空,到时候药引图谱和火髓琉璃还不是囊中之物? 秋沐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几年她在郯城,明面上是无所事事的公主,实则是替秘阁稳住与朝廷的关系,可这几个老东西却在总坛里兴风作浪。每月收到的密信里,不是说李长老克扣药材商的定金,就是王长老把秘阁的秘方偷偷卖给黑市,赵长老更是离谱,竟想把秘阁的药坊抵押给北辰的商人换银子,亏得底下人忠心,才没让他得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些信她一封封攒着,纸页边缘都被指尖磨得起了毛,每一次看到都想立刻冲回来撕碎这些人的假面具,可她不能。 秋沐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王长老倒是会说漂亮话。去年你把‘回春散’的秘方卖给青州的药商,赚的银子够你在城外买三座宅院了,那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慢慢商议’?前年李长老扣下给北疆军送的伤药,转手卖给山匪,害得三百将士因无药可医丢了性命,那时候怎么没想过‘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伪善的皮囊:“还有你,赵长老。”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赵长老,那人脸色黝黑,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此刻却僵在脸上,“上个月你想抵押药坊的文书,我这里可有一份拓本,上面还盖着你的私印,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 赵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梗着脖子道:“那是……那是为了给秘阁筹钱!药坊年久失修,不抵押出去怎么翻新?阁主常年不在,哪里知道总坛的难处!” 秋沐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压得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你们的难处,就是把秘阁的家底往自己腰包里塞?就是拿着母亲留下的基业去中饱私囊?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药引图谱能炼出起死回生的灵药,火髓琉璃是锻造神兵的关键,你们想要这些,是想自立为王,还是想投靠外敌?” 李长老见她越说越露骨,索性破罐子破摔,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啊!先阁主您看看吧!您亲手选的继承人,就是这么污蔑老臣的!老夫为秘阁鞠躬尽瘁,如今却被个黄毛丫头指着鼻子骂奸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算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脸,眼角却偷偷瞟着秋沐的反应,活脱脱一副撒泼耍赖的模样。 王长老见状,也跟着唉声叹气:“唉,想当年先阁主在时,何等风光,如今秘阁落到这般境地,老夫心里难受啊!阁主若是觉得我们几个碍眼,直说便是,何必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逼我们走绝路……”他说着,竟也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长老没哭,却往柱子上一靠,捂着心口喘粗气:“我……我这老骨头,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阁主若是容不下我们,就……就把我们都赶出去吧……” 秋沐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竟然学市井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把秘阁的脸都丢尽了。 “哭够了吗?”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上吊去外面吊,别脏了议事堂的地。要滚现在就滚,秘阁的门就在那里,没人拦着。但想带着秘阁的东西滚,或者想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那我上官惗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有我在一天,你们休想!”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母亲留下的规矩,我没忘。秘阁的根,我守着。但谁要是敢挖秘阁的根,我就敢断谁的手脚!” 李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王长老的眼泪僵在脸上,赵长老捂着心口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秋沐,以前的她虽有主见,却总带着几分隐忍,可此刻的她,眼神锐利如鹰,气势迫人,仿佛只要他们再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扑上来撕碎他们。 “你们在总坛经营多年,底下人多少看你们的面子,我不逼你们立刻交权。”秋沐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从今天起,秘阁的账房、药库、工坊,都归我直管。你们手里的令牌,三日之内交上来。若是乖乖交上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还能给你们留个闲职,让你们安度晚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不交……”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已经足够明显。 李长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王长老用眼神制止了。 王长老知道,此刻硬碰硬讨不到好,秋沐既然敢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恐怕她都掌握了证据,真闹起来,他们讨不到便宜。 “阁主……何必做得这么绝?”王长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秋沐挑眉,“比起你们想把我和孩子们处理掉,我这算什么绝?”她转身,背对着他们,“三日之后,我在这议事堂等着你们的答复。想清楚了,是要体面,还是要身败名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朱红色的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铜炉里的檀香灰簌簌落下,像是在为这三个老人的贪婪送葬。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别再耍什么花样,我的人,已经在总坛四周布好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话音落下,她大步离去,玄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像一只展翅的黑鹰,决绝而孤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议事堂内,只剩下三位长老面面相觑。檀香依旧在燃,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败落的气息。 李长老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王长老望着秋沐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赵长老则慢慢直起身子,捂着心口的手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秘阁的天,要变了。 秋沐走出议事堂,阳光透过石门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秘阁总坛的回廊蜿蜒如蛇,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的廊柱爬满了深绿的藤蔓,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秋沐沿着回廊往西侧走去,那里是刘蓁儿的住处。自从母亲去世后,姨母便一直守在总坛,平日里深居简出,却总在暗中为她打点着总坛的琐碎,是秘阁里少数能让她全然信任的人。 还未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叮当当撞得人心头发软。 那是秋叶庭和秋予的声音,混着一个温柔的女声,正低声说着什么,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秋沐脚步一顿,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一丝暖意。她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内的景象便撞入眼帘——刘蓁儿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手里绣着一方丝帕,阳光透过繁茂的叶隙落在她鬓边的银丝上,泛着柔和的光。 而在她面前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得秋叶庭围着她转圈,秋予则怯生生地站在一旁,小手揪着衣角,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那女子手里的草叶。 “表姨!你看我跳得多高!”秋叶庭蹦得老高,小脸上满是兴奋。 秋芊芸笑着拍手:“庭儿真厉害!比小兔子跳得还高呢。”说着,她转向秋予,把狗尾巴草递过去,“小予儿也来试试?你看这草叶,像不像小松鼠的尾巴?” 秋予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眼刘蓁儿,见姨婆笑着点头,才慢慢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毛茸茸的草叶,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小脸却泛起了红晕,引得秋芊芸又是一阵轻笑。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鞭苔 “芊芸。”秋沐轻声唤道。 秋芊芸见到秋沐,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姐姐。” 秋叶庭和秋予也转过身,齐声喊:“娘亲!” 秋沐走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玩得开心吗?” “开心!表姨会变戏法!”秋叶庭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草叶,“她能用这个逗蝴蝶呢!”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表姨……表姨还会唱好听的歌。” 刘蓁儿放下丝帕,笑着起身:“你可算来了。芊芸一早就来了,听说孩子们也在,特意去后山采了些野果,正陪着他们玩呢。”她拉着秋沐的手,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路上累着了吧?看你眼下有些青黑,快坐下来歇歇。” 秋沐依言坐下,接过刘蓁儿递来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议事堂带来的戾气。 “姨母,让您担心了。”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刘蓁儿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些老东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对,秘阁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几年他们在总坛越发不像话,若不是我拦着,怕是早就闹翻天了。” 秋芊芸也在一旁坐下,给两个孩子分了野果,才对秋沐道:“我在江南游玩时,就听说李长老他们在总坛搞小动作,好几次想把药坊的生意转到他们自己人手里。要不是娘暗中让人盯着,恐怕……” “恐怕秘阁的根基早就被他们蛀空了。”秋沐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清出去。” 刘蓁儿叹了口气:“难啊。他们在总坛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处,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刚回来就硬碰硬,怕是会引来不少麻烦。” “姨母放心,我心里有数。”秋沐浅啜了口茶,“我没打算一下子把他们扳倒,先收回实权,再慢慢清理。只是……” 她看向两个孩子,秋叶庭正和秋芊芸比赛谁能把野果核扔得更远,秋予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吃着果子,“我担心会波及孩子们。” 刘蓁儿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这几日就让孩子们跟我住,芊芸也在,正好陪着他们。你专心处理总坛的事,不用分心。” 秋芊芸也道:“是啊姐姐,孩子们跟我投缘得很,你就放心。” 秋沐看着孩子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一暖。这是两个孩子长到五岁,第一次见到秋芊芸这位表姨,却丝毫没有生疏感,想来是血脉里的亲近。 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姨母和芊芸了。”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江南的风物和总坛的近况。 刘蓁儿细细叮嘱着她处理事务的分寸,秋芊芸则说起江南药材市场的变化,偶尔插几句李长老等人在江南的眼线动向,倒让秋沐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日头渐渐偏西,葡萄架下的光影拉得老长。秋沐看了眼天色,对孩子们道:“庭儿,小予儿,你们先跟姨婆和表姨住几天,娘亲处理完事情就来接你们,好不好?” 秋叶庭立刻皱起眉头:“娘亲不跟我们一起住吗?” 秋予也放下手里的果子,小脸上满是不舍:“娘亲要走了吗?” 秋沐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娘亲要去处理些事情,很快就回来。姨婆这里有好多好玩的,还有表姨陪你们,听话好不好?” 刘蓁儿也帮腔道:“是啊,庭儿、小予儿,姨婆给你们做了桂花糕,晚上还有蜜饯吃呢。” 秋芊芸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狗尾巴草:“我们明天去后山采蘑菇,还能看到小松鼠呢。” 秋叶庭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娘亲要说话算数,早点来接我们!” “嗯,娘亲答应你们。”秋沐在两个孩子额头各印下一个吻,才站起身,对刘蓁儿和秋芊芸道,“姨母,芊芸,孩子们就拜托你们了。” 离开刘蓁儿的院子,秋沐脸上的温情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对身后的紫衿道:“去书房。” 秘阁的书房设在总坛东侧的藏经楼里,这里存放着母亲留下的无数医书和秘阁的卷宗,平日里除了她和刘蓁儿,只有掌管典籍的长老能进入。 紫衿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墨香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屋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投下无数尘埃的舞动轨迹。 秋沐走到靠窗的大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幅秘阁总坛的布防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各处的守卫和暗哨。 她指尖划过图上的议事堂和三位长老的住处,沉声道:“三日之内,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李长老性子急,怕是会先动手;王长老狡猾,大概率会观望;赵长老阴狠,说不定会在暗地里使绊子。” 紫衿站在案旁,低声道:“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他们三人的动向。另外,账房、药库和工坊那边,也换上了我们的人,应该能守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够。”秋沐摇头,“他们经营多年,总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暗线。尤其是药库,里面存放着不少珍贵药材,还有几味是炼制特殊药引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她顿了顿,又道,“你再从青雀卫里挑十个身手最好的,乔装成药库的杂役,暗中看守。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紫衿应道。 秋沐又指着布防图上的一处偏僻院落:“这里是总坛的废弃丹房,离三位长老的住处都近,以前是母亲炼丹的地方,后来荒废了。你让人去查查,看看那里是不是被他们利用了。我总觉得,他们私下里肯定有联络的据点。” “属下明白。”紫衿将秋沐的吩咐一一记下,又道,“公主,姚姑娘那边还没有回信,要不要再传一次信?” 提到姚无玥,秋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姚无玥在北辰边境追查赤焰草的下落,已经有五日没有传信回来,不知道是遇到了麻烦,还是有了重大发现。 “必须尽快联系上她。”秋沐道,“你立刻备信,让信鸽从密道送出去。告诉她,秘阁这边局势已定,但李长老等人与北辰的勾结越来越明显,让她务必小心,若是查到关键线索,不必冒险,先撤回来。” 紫衿点头:“属下这就去写。” “等等。”秋沐叫住她,“信里再加一句,让她查一下,林家那伙人在北辰的落脚点,是不是与秘阁的眼线有关。我怀疑,李长老他们不仅想私炼不灭火,还可能想联合北辰的势力,里应外合夺取秘阁的控制权。” 紫衿心中一惊:“他们敢勾结外敌?” “为了权力,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秋沐冷笑,“母亲留下的药引图谱和火髓琉璃,不仅能炼制灵药和神兵,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那是打开前朝宝藏的钥匙。李长老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想借着北辰的力量,拿到宝藏,自立为王。” 紫衿脸色凝重:“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了。北辰一直对南灵虎视眈眈,若是让他们得到宝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查清他们的阴谋,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秋沐的眼神锐利如刀,“姚无玥在北辰边境,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你让她多留意北辰皇室的动向。” 紫衿明白了秋沐的意思,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紫衿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秋沐一人。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那是母亲临终前写给她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人心叵测,守住秘阁,更要守住自己。” 秋沐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母亲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才会留下这么多后手。 她重重叹了口气,将信纸重新夹回书中,转身看向窗外。 北辰边境的风带着铁锈般的冷意,卷着枯草碎屑拍在姚无玥的斗篷上。 她藏身于云台山北麓的一片榛子林里,指尖扣着枚淬了麻药的银针,目光死死盯着百米外那处临时搭建的木屋。 三天前,她派去盯梢的两名青雀卫失去了联系。按约定,他们本该在昨日午时传回消息——关于那伙收购赤焰草的人的行踪。 可直到此刻,林间只有风吹过枝桠的呜咽,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姑娘,烟。”身旁的护卫低声提醒。 姚无玥眯起眼。木屋的烟囱里飘出一缕灰烟,不似寻常炊烟那般绵密,倒像是有人在焚烧什么。 她摸出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玥影花雕纹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去两个人,绕到屋后。剩下的跟我正面突进。” 青雀卫的动作快如狸猫。积雪被踩出“咯吱”轻响,却被风揉碎在半空中。 姚无玥率先踹开木屋的破门,木屑飞溅中,只看到满地狼藉——几只翻倒的木箱,地上散落着干枯的赤焰草碎屑,还有……两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 “人呢?”她厉声喝问,目光扫过墙角那堆未燃尽的灰烬。里面混着些布料残片,她用刀尖挑出一块,认出是青雀卫制服上的暗纹。 “姑娘!”屋后传来惊呼。 姚无玥冲出去,心脏猛地一缩。两名青雀卫倒在雪地里,一人肩上插着支羽箭,另一人手臂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人都已昏迷,却还死死攥着手里的信号筒——显然是想在最后关头发出警报。 “带他们撤到安全处救治。”姚无玥的声音发紧,“留两个人,仔细搜这木屋,一寸都别放过。” 她蹲下身,用刀拨开雪地。血迹从木屋门口一直延伸到林深处,像是被拖拽的痕迹。 更让她心惊的是,雪地上除了青雀卫的靴印,还有一种奇特的足迹——鞋底纹着半截狼头,蹄形,却比寻常马蹄要小上一圈。 “是北辰的‘踏雪卫’?”护卫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忌惮。 姚无玥摇头。踏雪卫的军靴她见过,狼头纹是完整的,且绝不会用这种便于在雪地潜行的蹄形鞋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捻起一撮混在血迹里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有硫磺的刺鼻味,还有种极淡的甜香,像是某种西域香料。 “不是北辰正规军。”她站起身,斗篷下摆扫过积雪,“是私兵。而且……”她望向林深处那片被踩断的灌木,“他们没走远。” 话音未落,三枚羽箭破空而来。姚无玥旋身躲过,箭簇擦着她的耳畔钉进树干,箭尾还缠着块黑布,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北”字。 “留下活口!”她厉声喝道,短刀已出鞘。 林间瞬时炸开混战。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十余人从树后涌出,个个蒙着脸,手里的弯刀泛着幽蓝,像是淬了毒。 姚无玥的短刀对上领头那人的弯刀,火星四溅中,她看清对方手腕上戴着串骷髅头手链——那是北辰黑市上最凶悍的佣兵才会佩戴的标记。 “你们是谁的人?”姚无玥的刀压在对方腕上,逼得他连连后退。 对方闷不吭声,另一只手突然甩出枚烟雾弹。 灰烟弥漫中,姚无玥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等烟散去,那些人已消失在密林尽头,只留下两具被斩杀的同伴尸体。 她踢开地上的尸体,扯下那人的面罩——竟是张完全陌生的脸,眼角有颗黑痣,像是被刻意点上去的。 再看那尸体的手掌,指腹布满老茧,虎口处却有块圆形的疤痕,像是常年握某种特殊兵器留下的。 “搜身。” 护卫从尸体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半张地图,上面用朱砂圈着南灵与北辰交界的“三不管”地带,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月圆夜,交货。” 姚无玥的指尖在“交货”二字上重重一点。她忽然想起秋沐临行前的嘱咐——盯紧做药材和琉璃生意的商队。这伙人收购赤焰草,又与南灵口音的人交易,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网。 “把地图收好。”她将油布包塞进怀里,“带上伤者,立刻回撤。传信给芸娘,让她查北辰所有佩戴骷髅手链的佣兵,尤其是眼角有痣的。” 寒风卷着新雪落下,掩埋了地上的血迹。姚无玥望着密林深处,握紧了短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人故意留下“北”字标记,又用佣兵做幌子,分明是想引他们往北辰皇室身上猜——可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就藏在南灵境内,正隔着国境线,冷冷地看着这场好戏。 秘阁总坛的藏经楼里,檀香与墨香搅在一起,闷得人发慌。秋沐将李长老的账册摔在案上,纸页间掉出张折叠的银票,上面盖着北辰最大票号“汇通源”的红印。 “三个月内,从汇通源支取了十七次银子,每次都不超过五百两,却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云台山。”秋沐的指尖敲着银票,“兰茵,查这笔银子的最终去向。” 兰茵躬身应是。她今日换了身灰布仆役装,脸上沾了点锅底灰,正是为了混进李长老的账房才特意打扮的。 “属下查到,李长老的远房侄子在云台山经营着家药铺,名义上卖寻常药材,实则一直在收购赤焰草。” “药铺的名字?” “百草堂。”兰茵递上张素描,“这是那侄子的画像,左脸有块胎记。” 秋沐看着画像上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忽然想起姚无玥送来的信里提过,云台山的猎户说,收购赤焰草的为首者身形高瘦。 她将画像折起来塞进袖中:“紫衿,你带十个人,连夜去云台山。把那百草堂给我端了,活抓李长老的侄子,记住,别惊动当地官府。” 紫衿领命转身,却被秋沐叫住:“等等。让青雀卫配合你,沿途若有阻拦,不必留情。但要留个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把赤焰草运去了哪里。” 紫衿走后,兰茵低声道:“公主,王长老那边有动静。方才他去了赵长老的院子,两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属下隔着墙只听到‘药库’、‘今晚’几个字。” 秋沐眼中寒光一闪。 药库里存放着母亲留下的三株千年雪莲,是炼制“回魂丹”的主药,也是……不灭火的药引之一。 她走到布防图前,指尖点在药库的位置——那处位于总坛西侧,背靠悬崖,只有一道小门通往外面。 “王长老想趁夜偷雪莲?”兰茵皱眉,“他明知道药库的守卫是我们的人。” “他不是想偷。”秋沐冷笑,“他是想引我去药库。李长老性子急,定会趁机在别处动手,比如……孩子们住的院子。” 兰茵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要不要先把小主子们转移?” “不必。”秋沐摇头,“姨母院子里的暗卫足够应付。你现在去做两件事:第一,让药库的守卫撤到暗处,留几个假人在明面上;第二,告诉姨母和芊芸,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让孩子们出门。” 她顿了顿,又道:“再备二十坛烈酒,堆在药库外的石阶下。” 兰茵虽不解,却还是依言而去。藏经楼里只剩下秋沐一人,她走到书架后,转动第三排最左边的铜环,暗格应声打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打开来,是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青雀”二字——这是调动青雀卫暗线的信物。 秋沐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李、王、赵三人盘踞秘阁多年,根基太深,寻常手段根本动不了他们。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一网打尽,让所有藏在暗处的鬼魅都无所遁形。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布,沉沉压下。 刘蓁儿的院子里,秋芊芸正给两个孩子讲江南的趣事。 秋叶庭趴在桌上,手指在描金的果盘里戳着蜜饯,忽然抬头:“表姨,为什么晚上的风听起来怪怪的?” 秋芊芸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笑着:“那是山里的野兽在叫呢。庭儿怕不怕?” “我才不怕!”秋叶庭挺起小胸脯,“我能保护妹妹和表姨!” 秋予却攥紧了她的衣角,小声道:“我听到……有脚步声。”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墙头摔了下去。秋芊芸立刻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摸出藏在袖中的短匕——那是秋沐临走前给她的,说若遇危险,不必手软。 “谁在外面?”她扬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镇定。 墙外一阵骚动,随即传来几声惨叫,很快又归于寂静。秋芊芸抱着两个孩子,后背已沁出冷汗。 她知道,这是秋沐安排的人动手了。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姐姐这些年守着秘阁和孩子,究竟活在怎样的刀光剑影里。 而此时的药库外,王长老正躲在假山后,看着手下人翻墙而入。他算计着,只要秋沐得知药库遇袭,定会亲自赶来,届时李长老就能趁机去绑架孩子,以此要挟。可等了半晌,药库里竟毫无动静,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对劲。”他心头发慌,正想下令撤退,却见药库的门突然打开,里面涌出数道黑影,手里都举着火把。 “王长老,既然来了,何必走呢?”秋沐的声音从火把后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 王长老转身想跑,却被脚下的烈酒坛绊倒。火把“呼”地甩过来,酒坛碎裂的瞬间,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药库外的石阶都裹了进去。 他在火海里惨叫,看着自己的手下被青雀卫一一制服,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秋沐的圈套。 晨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秋叶庭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根树枝,正给秋予画昨晚梦见的老虎。 “你看,老虎的尾巴要这么长,才能把坏人扫飞。”他一边画,一边得意地晃着脑袋。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汇通 秋予趴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那老虎会咬娘亲吗?” “当然不会!”秋叶庭立刻道,“娘亲会给老虎喂肉吃,老虎就会保护娘亲了。” 秋芊芸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酸涩。昨夜的厮杀声虽被刻意掩盖,可孩子们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秋叶庭半夜哭着醒来,说梦到有坏人要抓娘亲,秋予则抱着她的胳膊,一夜都没睡安稳。 “表姨,娘亲什么时候回来?”秋予仰起小脸,眼睛红红的,“我想娘亲了。” 秋芊芸摸了摸她的头,正想安慰几句,却见刘蓁儿端着托盘从屋里出来,上面放着三碗热腾腾的杏仁酪。 “刚做好的,快趁热吃。” 秋叶庭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姨婆,这比宫里的好吃!” “那是自然。”刘蓁儿笑着给他递过勺子,“这杏仁是后山摘的,比宫里的新鲜。” 秋予小口抿着杏仁酪,忽然指着院门口:“娘亲!” 秋沐正站在门口,玄色披风上还沾着些夜露,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眼底的清亮。 她快步走过来,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娘亲回来了。” “娘亲,你身上有血腥味。”秋予的小手揪着她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哭腔。 秋沐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小予儿的鼻子一如既往的灵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夜沾的血虽已洗去,可那股淡淡的腥气,终究瞒不过孩子敏锐的鼻子。 “是……帮山里的猎户处理伤口时沾到的。”她撒了个谎,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秋叶庭却突然抱住她的脖子,小声音闷闷的:“娘亲,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我学了扎马步,还会用弹弓打鸟。” 秋沐的眼眶瞬间热了。她这几日忙着清理秘阁的内鬼,处理李、王两位长老的余党,甚至亲手斩杀了试图反抗的护卫,早已心力交瘁。 可此刻被孩子们软软的身子抱着,听着这些稚嫩却坚定的话,心底那些冰冷的戾气,竟一点点化开了。 “好啊。”她笑着擦去眼角的湿意,“那庭儿要快点长大,做娘亲的小英雄。” 刘蓁儿将秋芊芸拉到一旁,低声道:“赵长老那边招了,说李长老确实和北辰的佣兵有勾结,还说……他们手里有半张前朝宝藏的地图。” 秋芊芸一惊:“那另一半呢?” “在阿沐手里。”刘蓁儿叹了口气,“先阁主当年把地图一分为二,一半藏在药引图谱里,一半铸在了火髓琉璃中。李长老他们以为拿到图谱就能找到宝藏,却不知少了琉璃,根本解不开地图的机关。” 秋芊芸望向院中那一幕——秋沐正被两个孩子围着,看秋叶庭演示他新学的“武功”,秋予则把自己碗里的杏仁酪舀给娘亲,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忽然觉得,姐姐守着的哪里只是秘阁和宝藏,分明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温暖。 秋沐陪着孩子们玩了整整一个上午。教他们认院子里的草药,看蚂蚁搬家,甚至陪着秋叶庭爬到老槐树上掏鸟窝。 当然,最后被刘蓁儿笑着骂了下来。 直到午时,兰茵来报,说紫衿在云台山抓到了李长老的侄子,才起身准备去处理。 “娘亲又要走了吗?”秋予拉着她的手,不舍地问。 “嗯,去办点事。”秋沐蹲下身,帮她理好歪掉的发带,“晚上回来给你们带糖画,好不好?” 秋叶庭立刻道:“我要画老虎的!” “我要小兔子。”秋予小声补充。 “都有。”秋沐笑着在他们额头各亲了一下,转身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正好,孩子们正趴在石桌上,对着那碗剩下的杏仁酪叽叽喳喳,秋芊芸在一旁笑着给他们添蜜。 这样的画面,像幅暖融融的画,让她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刀光剑影,她都必须牢牢守住——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心底这份来之不易的柔软。 兰茵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姚姑娘传来消息,说北辰佣兵的头目叫‘黑煞’,最近在三不管地带活动,似乎在等什么人。” 秋沐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告诉姚无玥,盯紧黑煞。另外,让紫衿审那侄子,我要知道他们把赤焰草炼成了什么,又打算交给谁。” 北辰京城的夜,比南灵更沉。铅灰色的云压在琉璃塔尖上,将月色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巡夜卫兵的甲叶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出冷硬的回响。 南霁风立在“望北楼”的顶楼,指尖捻着半片赤焰草的枯叶。 这是今日在云台山脚的猎户家搜到的,叶片边缘焦黑,带着被烈火炙烤过的痕迹。楼外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雕花木窗上噼啪作响,他却仿佛未觉,目光死死盯着街对面那处挂着“汇通源”牌匾的票号。 “王爷,苏罗那边传来消息,林家余党在云台山的锻造炉里,除了赤焰草,还发现了‘玄冰砂’的残渣。”阿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这种砂矿只产在北辰极北的冰川下,寻常商队根本拿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霁风转过身,月白锦袍在风里漾起浅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玄冰砂……能中和赤焰草的烈性,是炼制不灭火的稳定剂。看来他们不仅在炼,还快成了。” 他将那半片枯叶捏碎,粉末从指缝漏下,“汇通源的账查得如何?” “查了三个月的流水,发现有个南灵商号每月都会来兑银子,收款人写的是‘百草堂’。”阿弗递上本账册,上面用朱砂标着几行字,“苏罗去查了,这百草堂名义上是药铺,实则在云台山收购赤焰草,掌柜的左脸有块胎记,据说是李长老的远房侄子。” 南霁风的指尖在“李长老”三个字上顿了顿。 秘阁那几个老东西的名字,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们敢把手伸到北辰来。 “盯紧汇通源的掌柜。”南霁风将账册合上,“本王怀疑他不止跟百草堂打交道。另外,让苏罗去查玄冰砂的矿脉,看看最近有哪些人在那里活动。” 阿弗刚应下,就见街对面的汇通源后院闪过一道黑影。那影子快得像阵风,翻过高墙时带落几片瓦,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着,又有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潜了过去,动作同样利落,腰间都别着柄弯刀,刀鞘上隐约有狼头纹。 “是踏雪卫?”阿弗皱眉。北辰皇室的暗卫从不屑于做偷鸡摸狗的事。 南霁风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为首那黑影的手腕上——一串骷髅头手链在月光偶尔漏下的缝隙里闪了下冷光。 “是佣兵。”他眼底寒光一闪,“跟上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那伙佣兵显然对汇通源的布局极熟,避开巡逻的卫兵,径直摸到了后院的库房。 为首的黑影用铁丝撬开锁,几人鱼贯而入,片刻后又出来,每人手里都多了个沉甸甸的油布包,看形状像是锭银子。 “就为了这点钱?”阿弗有些诧异。 南霁风却按住他的肩,示意噤声。 果然,那伙人没往城外走,反而拐进了条僻静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敲了三下,又顿了顿,再敲两下。门开了,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个穿青布衫的人在里面,左脸有块醒目的胎记。 “是百草堂的掌柜。”阿弗低呼。 南霁风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心里迅速盘算着。佣兵偷银子,却交给了收购赤焰草的掌柜,这背后定然有更深的牵扯。 他正想让阿弗去查那木门后的底细,却见巷口又闪过几道黑影,动作更轻,手里的弩箭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还有另一伙人。”阿弗握紧了腰间的刀。 南霁风示意他别动。那伙带弩箭的人显然是冲佣兵来的,他们伏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佣兵交易完出来,立刻放了支响箭。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佣兵们反应极快,拔刀就砍,两伙人瞬间在巷子里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里,南霁风看清了后来那伙人的衣襟——绣着半朵樱花,是秘阁的标记。 他心里一动,秘阁的人为什么会在北辰追杀佣兵?难道秘阁也查到了这里? 混乱中,百草堂的掌柜想趁机溜走,却被南霁风一脚踹倒。他按住掌柜的后颈,声音冷得像冰:“说,佣兵给你的银子,要用来买什么?” 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买……买玄冰砂……李长老说……说要炼一种火……” 话没说完,就被支飞来的弩箭钉死在墙上。南霁风侧身躲过,只见巷子里的两伙人都已倒下,只剩下个穿秘阁服饰的人站在血泊里,正用刀剜着佣兵首领的眼睛,动作狠戾,脸上却带着笑,眼角有颗黑痣。 “是他。” 那黑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与南霁风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转身就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南霁风想去追,却被阿弗拉住:“王爷,留着他或许能引出更多人。”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觉得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佣兵、百草堂,还有不知底细的另一伙人,都在追查不灭火的材料,他们的目标一致,却又互相残杀,像一群饿狼在抢一块骨头。 “把这里的动静报给北武帝。”南霁风转身往望北楼走,“就说发现南灵奸细在京城私通佣兵,让他们去查。”他要借北辰的手搅乱这摊浑水,自己则好趁机摸清玄冰砂的去向。 阿弗有些不解:“万一惊动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怎么办?” “惊动了才好。”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丝玩味,“藏在暗处的蛇,总得逼它出来才好打。” 与此同时,云台山深处的一处山洞里,姚无玥正借着松明火把的光,查看刚从佣兵尸体上搜来的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月圆夜,带赤焰草去三不管地带,换玄冰砂。” “姑娘,芸娘传来消息,说北辰皇室突然查抄了汇通源的库房,还抓了几个佣兵,说是南灵的奸细。”护卫低声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无玥皱起眉。南霁风的动作倒是快,只是这么一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她将字条凑到火上烧掉,火星落在地上,映出她眼底的思索:“月圆还有三天。让芸娘盯紧三不管地带的‘黑风口’,那里是走私犯最常交易的地方。另外,再派个人去秘阁报信,告诉公主,李长老的侄子已死,但查到他们要在黑风口用赤焰草换玄冰砂,对方可能是北辰皇室的人。” 护卫刚要走,却被姚无玥叫住:“等等。让报信的人告诉阁主,另外一波人也在查玄冰砂,他似乎也盯上了黑风口。” 她想起巷子里那个月白锦袍的身影,虽然只看了一眼,却莫名觉得那人的眼神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山洞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火把猎猎作响。姚无玥望着洞外漆黑的密林,心里有种预感,月圆之夜的黑风口,定会有场大风暴。 秘阁总坛的议事堂里,血腥味还没散尽。 李长老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污,却依旧梗着脖子骂:“上官惗!你不得好死!秘阁早晚毁在你手里!” 秋沐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母亲留下的那把软剑。剑身极薄,映出她冰冷的侧脸:“毁在我手里,总比被你们送给北辰人强。” 她抬眼,目光像剑一样刺过去,“说,玄冰砂在哪里?” 李长老啐了口血:“我不知道!” 秋沐没再问,转头对兰茵道:“把他侄子的人头拿上来。” 兰茵捧着个木盘上前,上面盖着块白布。掀开的瞬间,李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正是他那个在云台山开百草堂的侄子,死不瞑目,左脸的胎记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杀了他?”李长老的声音发颤,既有恐惧,又有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秋沐只是个心软的丫头。 “他用秘阁的银子买玄冰砂,勾结佣兵炼不灭火,死有余辜。”秋沐站起身,剑尖挑起李长老的下巴,“最后问一次,玄冰砂在谁手里?月圆夜的交易,你跟谁约好了?” 李长老看着她眼底的狠厉,终于崩溃了,哭喊着道:“是……是北辰的二皇子!他说只要我帮他炼出不灭火,就帮我坐上秘阁阁主的位置,还……还分我一半前朝宝藏!” 秋沐的指尖微微收紧。北辰的二皇子……南焊锡?上次去岚月国解决事情,结果把南焊锡给忘收拾了。 果然牵扯到了北辰皇室。她还想再问,却见紫衿匆匆进来,递上封密信,是姚无玥从云台山发来的。 看完后,她的脸色更沉了:“李长老,你倒是会找靠山。可惜啊,你那二皇子盟友,怕是自身难保了。” 原来姚无玥在黑风口查到,北辰二皇子为了夺权,暗中联合佣兵私炼不灭火,这事被太子知道了,正打算借月圆交易时一网打尽,顺便嫁祸给南灵。 “把他拖下去,关进地牢。”秋沐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待李长老被拖走,兰茵才低声道:“阁主,现在怎么办?二皇子倒了,可玄冰砂还在他们手里,月圆交易怕是会换个人。” “换谁都一样。”秋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们必须去一趟北辰京城。” 紫衿一惊:“阁主亲去?太危险了!北辰皇室对您……”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秋沐打断她,“李长老说的前朝宝藏,一半在药引图谱里,一半在火髓琉璃中,南焊锡既然知道这个秘密,难保其他皇室成员不知道。若是让他们拿到琉璃,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姚无玥在黑风口势单力薄,我必须去接应她。” 兰茵犹豫道:“可小主子们……” “带着他们一起去。”秋沐的语气很坚定,“留在秘阁未必安全,那些老东西的余党还没清干净,带着他们在身边,我才放心。” 紫衿还想说什么,却见秋芊芸掀帘进来,手里还拿着件刚缝好的小袄,是给秋予做的。 “姐姐,我都听到了。”她把小袄放在桌上,眼神很认真,“我跟你们一起去。” 秋沐皱眉:“芊芸,北辰不是南灵,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秋芊芸拿起那件小袄,指尖摩挲着上面绣的缠枝纹,“我是秘阁的人,也是你的妹妹。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该我帮你了。而且……”她笑了笑,“我在江南认识几个做琉璃生意的,或许能帮上忙。” 秋沐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小时候,芊芸总跟在自己身后,像条小尾巴,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 她点了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许逞强。” “我知道。”秋芊芸笑得眉眼弯弯。 兰茵见事情已定,便开始盘算行程:“我们走秘道去北辰,从云台山绕过去,正好能和姚姑娘汇合。青雀卫我已经选好了五十个精锐,都扮成商队的模样,武器藏在货箱里。” 紫衿也道:“药库和账房我已经交给了刘姨婆打理,她会盯着那些余党,不会出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沐走到书架前,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将刻着“青雀”的令牌交给紫衿:“拿着这个,到了北辰,可调动当地的青雀卫暗线。另外,把火髓琉璃带上,藏在孩子们的行李里,越不起眼越好。” 紫衿接过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藏经楼的灯却亮了一夜。秋沐对着地图,一遍遍推演着路线,哪里有密林可以藏身,哪里有驿站能歇脚,遇到盘查该如何应对,都一一记在心里。 兰茵和紫衿则在一旁清点行装,将药材、伤药、干粮分门别类打包好,甚至还备了两身北辰百姓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天快亮时,秋沐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走到窗边。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给秘阁的飞檐镀上了层金边。 她知道,此去北辰,前路必然布满荆棘,秘阁的蛀虫虽已清理大半,可北辰皇室的野心、不灭火的威胁、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宝藏秘密,都像一张张网,等着将她困住。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孩子们能在阳光下安稳地笑,为了母亲留下的秘阁不落入贼人之手,为了南灵和北辰不再燃起战火,她必须走下去。 “姐姐,孩子们醒了,我去带他们过来。”秋芊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清晨的清亮。 秋沐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和坚定。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件给秋予做的小袄,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走吧。”她对兰茵和紫衿道,“该出发了。” 北辰京城的城门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守城的卫兵用长矛拨开低垂的雾霭,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南灵与北辰边境近来不宁,皇室下了令,严查可疑的南灵人。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城门外停了片刻。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秋沐半张被面纱遮住的脸。 她的目光掠过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又看向远处琉璃塔尖刺破云层的轮廓,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八日夜的奔波,她们几乎没合过眼。从秘阁总坛出发,走险峻的秘道穿越云台山,避开三不管地带的佣兵和北辰的关卡,终于在今日清晨抵达了这座充满未知的北方都城。 “阁主,卫兵查得紧,要不要让青雀卫先清出条路?”紫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她扮成车夫,粗布衣衫下藏着淬毒的短刃。 秋沐摇了摇头,放下车帘:“不必。越张扬越容易出事。按原计划,我们是从南灵来的药材商,姓沈。”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秋芊芸,“芊芸,孩子们呢?”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叮当 秋芊芸正哄着怀里打盹的秋予,闻言轻声道:“庭儿刚睡着,估计是累坏了。”她指了指对面的小榻,秋叶庭蜷缩在那里,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这一路,孩子们比想象中懂事。秋叶庭虽然偶尔会问什么时候能到,却从不大声哭闹;秋予更是安静,大多数时候都靠在秋芊芸怀里,只是夜里会紧紧攥着秋沐的衣角,仿佛怕一松手就会走散。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卫兵例行公事地敲了敲车壁:“里面是什么人?” “回官爷,是做药材生意的,带了些南灵的草药来京城。”紫衿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同时递上早已备好的通关文牒。 卫兵翻了翻文牒,又掀起车帘一角往里看了眼。秋沐低着头,露出的半截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平淡无奇;秋芊芸正低头哄孩子,姿态温婉;两个孩子睡得正沉。他没看出什么异样,嘟囔了句“进去吧”,便放了行。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秋沐掀起车帘的缝隙,看着街景一点点向后退去。 北辰京城的建筑比南灵更显粗犷,屋檐上的瓦当刻着狰狞的兽头,街边的行人大多穿着厚重的皮毛,脸上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朗,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陌生人的审视。 “按约定,姚姑娘应该在城西的‘迎客栈’等我们。”兰茵低声道。她扮成伙计,腰间挎着个药箱,里面除了几包草药,更多的是暗器。 秋沐点头:“先去客栈落脚,让孩子们歇歇。”她知道,真正的硬仗,从踏入这座城开始才算打响。 迎客栈的后院很僻静。姚无玥早已等在那里,见到马车停下,立刻迎了上来。她换下了劲装,穿一身灰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成个髻,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客栈伙计,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阁主。”她低声行礼,目光快速扫过马车,确认众人安好。 秋沐先让紫衿和兰茵带着孩子们去客房休息,才与姚无玥、秋芊芸走到院角的僻静处。 “说吧,这几日查到了什么。”秋沐开门见山。 姚无玥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几张纸条和一幅简易地图:“李长老的侄子虽然死了,但我们在百草堂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些。这是他们与北辰佣兵交易的记录,上面提到的‘黑煞’,就是佣兵的头目,眼角有颗黑痣,手腕上戴着骷髅手链。” 她指着其中一张纸条:“这是黑煞与二皇子南焊锡的密信,说月圆夜在黑风口用赤焰草换玄冰砂。但现在听闻二皇子被太子软禁了,交易的事怕是会有变。” “太子?”秋沐挑眉。 “北辰太子南记坤,性子沉稳,手段狠厉,一直视二皇子为眼中钉。”姚无玥解释道,“我们的人查到,南记坤早就知道南焊锡私炼不灭火的事,原本打算在黑风口一网打尽,顺便嫁祸给南灵,借此挑起两国战事。但南焊锡被软禁后,南记坤似乎改变了主意,最近一直在查玄冰砂的下落,像是想亲自接手这笔交易。” 秋芊芸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那玄冰砂到底在谁手里?” “目前还不清楚。”姚无玥摇摇头,“但从交易记录看,提供玄冰砂的人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方,只认银子,而且行踪诡秘,每次交易都换不同的地点,接头暗号也换得频繁。” 秋沐的指尖在地图上的“黑风口”三个字上轻轻敲击:“月圆还有几日?” “三日。”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黑风口。”秋沐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对方是谁,我们都要拿到玄冰砂。一旦让太子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姚无玥却有些担忧:“阁主,黑风口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南记坤和佣兵都可能在那里设伏,太危险了。” “越危险,越不能退缩。”秋沐抬眼,目光坚定,“不灭火的配方绝不能落在北辰皇室手里。”她顿了顿,又道,“另外,你之前信里说,有另一伙人也在查玄冰砂,查到是谁了吗?” 提到这事,姚无玥的眉头皱得更紧:“还没查到具体身份。只知道领头的是个穿月白锦袍的男子,身手极好,身边跟着个贴身护卫,行事很谨慎,似乎也在追查佣兵的动向,但又不像北辰皇室的人。” 秋沐沉默片刻。月白锦袍……这个细节让她莫名想起一个人,却又觉得不可能。 “继续查。”她压下心头的疑虑,“不管是谁,只要挡我们的路,就不必客气。” 就在秋沐等人在迎客栈商议时,望北楼的顶楼正笼罩在一片沉寂的气氛中。 南霁风立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玉佩上的“睿”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阿弗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也就是说,黑煞的人突然消失了?”南霁风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是。”阿弗低着头,“我们的人跟着他们到了城西的贫民窟,眼看就要追上,却突然失去了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属下发现,最近有另一伙人也在查黑煞,身手利落,似乎对京城的地形很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霁风转过身,月光白的锦袍在他身上流淌出清冷的弧度:“另一伙人?是什么来路?” “暂时还不清楚。他们行事很隐秘,每次出现都穿着不同的衣服,脸上大多带着伪装,看不真切。”阿弗递上一张素描,“这是属下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的,领头的似乎是个女子,身边总跟着个穿灰布衣裙的姑娘。” 南霁风接过素描。画上的女子低着头,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倒是旁边的灰布衣裙姑娘画得更清晰些,眉眼间透着股干练。 “她们住在哪?” “查到了,在城西的迎客栈。” 南霁风将素描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迎客栈……倒真是个迎客的好地方。”他对阿弗道,“让人盯紧迎客栈,但不要惊动她们。本王倒要看看,这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阿弗有些不解:“王爷,万一她们是……” “不管她们是谁,只要目的是玄冰砂,就一定会去黑风口。”南霁风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月圆之夜,自会见分晓。” 他隐隐觉得,这伙人与秘阁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她有关。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动,随即又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他的首要任务是阻止不灭火落入北辰皇室手中,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迎客栈的客房很简陋,但胜在干净。秋叶庭和秋予经过一路颠簸,此刻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兰茵守在门口,紫衿则在检查房间的门窗,确保没有暗哨或机关。 秋沐坐在桌边,看着姚无玥画的黑风口地形图,眉头微蹙。黑风口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无玥,你觉得太子会派多少人去?”秋芊芸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她虽然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细心地注意到秋沐的茶杯空了。 秋沐接过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至少会派三百精兵,伪装成佣兵混在黑风口,等交易进行到一半再动手,既能拿到玄冰砂,又能顺理成章地把脏水泼给南灵。” 姚无玥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而且,黑煞的佣兵虽然损失了些人手,但主力还在,他们肯定也会设防,以防太子过河拆桥。” “那我们……” “我们不掺和他们的内斗。”秋沐放下茶杯,眼神锐利,“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玄冰砂。让青雀卫提前潜入黑风口的山林,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手,趁乱夺走玄冰砂。” 这是最冒险的办法,却也是最有效的。 正说着,兰茵推门进来:“阁主,姚姑娘,楼下有个自称‘余掌柜’的人求见,说是姚姑娘约好的。” 姚无玥眼睛一亮:“他来了。” 她对秋沐道,“余掌柜是自己人,在京城经营着家酒楼,叫‘醉梦蝶’,是我们在北辰的重要据点。” 秋沐点头:“请他上来。” 片刻后,兰茵领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男子穿着件深蓝色的绸缎长衫,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短须,看起来像个精明的生意人,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外表不符的沉稳。 他见到秋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意识到什么,强行压下了情绪,对着秋沐深深一揖:“草民余鹤,见过……阁主。” 秋沐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礼:“余掌柜客气了。” 余鹤的目光在秋沐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快速移开,转向姚无玥:“姚姑娘,按您的吩咐,醉梦蝶那边已经备好了上等的客房,环境清静,适合沈老板歇息。” 姚无玥点头:“辛苦余掌柜了。我们稍后就过去。” 余鹤却像是没听到,又转向秋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阁主七年前对属下下达的任务,不负阁主所望,已经完成。” 秋沐心中疑惑更甚。七年前?听师父说那时候丞相府还没有被抄家,但同时也不知道自己是秘阁阁主的身份。 怎么可能会和余掌柜有交集? 她刚想开口询问,姚无玥却抢先道:“余掌柜怕是记错了,阁主七年前是丞相府的嫡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年后又常年在南灵,自此未必来过京城。”她一边说,一边给余鹤使了个眼色。 余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属下糊涂了,确实可能记错了。阁主,快请移步醉梦蝶,属下已备好了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秋沐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姚无玥突然打圆场必有原因,看来这个余鹤,并不只是个普通的据点掌柜那么简单。 “孩子们还在睡,让她们再歇会儿。”秋沐道,“我先跟你去醉梦蝶看看,紫衿和兰茵留下照看孩子和芊芸。” 姚无玥明白她的意思——先去探查虚实。她对余鹤道:“余掌柜,我陪阁主过去,你们先在此等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余鹤应是。 秋沐回房换了身素色的衣裙,又取了顶帷帽戴上,帽檐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她检查了一下藏在袖口的短刀,才与姚无玥跟着余鹤离开迎客栈。 醉梦蝶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却闹中取静。酒楼的门脸并不张扬,只在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醉梦蝶”三个字写得飘逸灵动,倒像是南灵人的手笔。 刚走到门口,就有伙计迎上来:“掌柜的。” 余鹤点头:“领这两位姑娘去‘听竹轩’。” 伙计应着,领着两人穿过大堂。秋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醉梦蝶的生意极好,大堂里坐满了客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官服的文人雅士,有穿皮毛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他们的目光在秋沐和姚无玥身上短暂停留,却没有过多探究,显然是习惯了接待各种身份的客人。 二楼的“听竹轩”是间雅室,窗外种着几竿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阁主,姚姑娘,请坐。”余鹤亲自给两人倒上茶,“这里的茶水是用南灵的碧螺春泡的,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秋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确实是正宗的碧螺春。在北辰能喝到这么地道的南灵茶,可见余鹤确实用了心。 “余掌柜有心了。”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姚姑娘说,醉梦蝶是我们在京城的据点?” 余鹤点头:“是。七年前……那位贵人,让属下在此经营酒楼,一来可以收集各路消息,二来也能为南灵来的自己人提供个落脚的地方。这些年,醉梦蝶已经成了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上到皇室秘闻,下到街头巷尾的琐事,只要肯花钱,没有打听不到的。” 秋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的那位贵人,到底是谁?”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些不对劲。 余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姚无玥见状,适时地端起茶杯,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将这片刻的凝滞打散:“余掌柜,还是说说黑风口的具体布置。我们查探到的地形图总觉得少了些细节,你在北辰多年,该比我们清楚那里的暗桩。” 这话像是把跑偏的线重新拽回了正轨。余鹤眼中的犹豫迅速褪去,换上了惯有的沉稳,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更细致的羊皮地图,在桌上铺开。 “黑风口的主道是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看似平坦,实则河床下藏着不少流沙坑,早年是走私客用来陷追兵的。山壁上有三处天然形成的石窟,最大的那处能藏下百来人,太子若要设伏,十有八九会选在那里。” 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褶皱:“这里有个暗洞,是当年挖煤留下的废井,能直通山后的密林。若是得手后需要脱身,从这里走最稳妥,只是洞口极小,得弯腰才能进去。” 秋沐的指尖顺着那道褶皱划过,触感粗糙的羊皮像是带着黑风口的尘土气息。 她抬眼时,目光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佣兵那边呢?黑煞的人惯用什么路数?” “黑煞手下有批‘狼卫’,都是北疆牧民出身,擅长在山地间追踪,腰间的弯刀淬了草原上的蛇毒,见血封喉。”余鹤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从不按常理出牌,上次在云台山劫镖,竟让人骑着驯好的野山羊从峭壁上绕后,把护卫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秋芊芸虽未同行,却在临行前托兰茵带了句话——江南的琉璃商人曾提过,北辰山区的牧民有个习惯,会在领头人的马鞍上挂一串狼牙,数量代表着手下的人数。 秋沐将这细节记下,又问:“玄冰砂的交易方式定了吗?是当面验验货,还是凭信物交接?” “按之前的规矩,该是双方各带一半信物,在河床中央的巨石旁汇合。”余鹤道,“但这次二皇子被软禁,难保对方会临时变卦。属下已让人在黑风口附近的村落布了眼线,只要有异动,随时能传消息回来。” 姚无玥补充道:“青雀卫的人已分批潜入黑风口周围的山林,都扮成了猎户,藏在预先选好的落脚点,只等月圆夜动手。” 秋沐点头,将地图仔细叠好递给姚无玥:“余掌柜,醉梦蝶这边还得劳你多费心。我们暂时先住在迎客栈,方便行事,若有急事,让可靠的人去后院敲三下竹节,兰茵会接应。” “阁主放心。”余鹤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看向秋沐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那碧螺春……是按当年的法子烘的,你若觉得合口味,属下再让人送些去客栈。” 秋沐微微颔首,没再多问。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就像这杯茶,得慢慢品才能尝出底味。 离开醉梦蝶时,日头已过了正午。街上的行人比清晨更多,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热气腾腾地裹着北辰京城独有的烟火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无玥跟在秋沐身侧,见她的目光落在街边一个捏糖人的小摊上,便笑道:“阁主,要不要买个?孩子们见了定喜欢。” 秋沐的脚步顿了顿。方才在客栈看孩子们睡觉时,秋叶庭的小手里还攥着半块路上吃剩的麦芽糖,秋予的枕头边放着块捡来的彩色石子。 这一路颠簸,孩子们从没提过要什么玩物,可哪个孩子不贪这些鲜亮有趣的东西? 她走到摊前。捏糖人的老汉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画出一只展翅的蝴蝶,糖浆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凝固后轻轻一揭,便成了只栩栩如生的糖蝶。 “老板,要两个。”秋沐的声音透过帷帽的轻纱传出来,带着些微的闷响,“一个老虎,一个兔子。” 老汉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好嘞!姑娘是给娃娃买的吧?这老虎要威风点,兔子要乖些,对不?” 他手脚麻利地舀起糖浆,手腕一抖,金色的线条在石板上游走,转眼就勾勒出老虎的轮廓,额头的“王”字笔锋凌厉,尾巴翘得老高,竟真有几分山林之王的气势;兔子则圆滚滚的,耳朵长长的,前爪抱着颗糖球,憨态可掬。 姚无玥付了钱,将糖人小心地用竹签插好,递到秋沐手里:“看着真精致,庭儿见了定要欢喜得蹦起来。” 秋沐握着那两根竹签,糖人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心里竟也跟着暖了暖。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曾给她买过糖人,是只衔着灵芝的青雀,她攥了一路,直到糖人化在掌心,黏糊糊的,却舍不得擦。 “往前走走。”她收回思绪,往前迈步时,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街边的铺子琳琅满目。有卖皮毛的,貂皮、狐裘挂了满满一墙,风一吹,仿佛有无数兽眼在暗处眨动。有打银器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火星从门缝里溅出来,落在积着雪的台阶上,瞬间融成一小滩水。 还有卖北地特产的,风干的牛肉干挂成一串串,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旁边的筐里堆着红得发黑的冻梨,看着就让人牙酸。 姚无玥指着一家挂着“胡饼”招牌的铺子:“阁主,这家的胡饼是京城一绝,里面夹着羊肉末和洋葱,烤得外酥里嫩,要不要尝尝?” 喜欢一幕年华请大家收藏:()一幕年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