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后挺孕肚随军[七零]》 1、第 1 章 第1章 孟枝枝觉得身上有些热,她扯了扯衣领子,试图凉快一些。 冷风灌入衣领刺在白腻的肌肤上,她打了一个寒颤,想睁开眼,但眼皮子却有些发沉,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耳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好似从糊着报纸的窗外飞进来的。 “新娘子进去了吗?” “进去了。” “让老大和老二送完客人,也赶紧回去洞房,别耽误了吉时,不然他们回驻队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孟枝枝昏昏沉沉,心说,谁结婚啊? 连洞房都要抓紧时间? 还不待她细想,掉漆的木门咯吱一声推开了,裹挟着一阵寒风,迎面走来了一位极为高大英武的男人。 男人生了一张俊脸,轮廓分明,鼻挺口直,更惹眼的是那一双眼,眼皮薄,眼神也薄,瞳仁如墨极为犀利。 数九寒天的天气,他没穿棉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山装,扣子扣到喉结处,一丝不苟。 唯独胸前别着一朵艳丽的红花,几乎快和笔直的肩线平齐,胸背更是被紧实的肌肉撑满,往下收进腰里,又陡然被胯骨撑开。 背阔腰窄,臀线收得紧而利落。 这让孟枝枝就是想要忽视也难,她企图睁开眼皮去看对方,但是眼皮太沉了,睁了好几次都没能睁开。 男人立在床外两尺的距离,安静地凝视着他陌生的妻子。 因着天黑,也是为了节约,家里的煤油灯早早的被吹灭了去。 屋内一片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瞧着一抹过于白皙的轮廓,好似珍藏的美玉,被藏在厚沉沉的被褥里面。 连带着空气中带着的一丝凛冽的酒味和淡淡的馨香,用事实告诉了周涉川,他的被窝里面藏了一个人。 一个分外漂亮的女人。 周涉川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听到动静。 他带着几分生疏和拘谨,粗粝宽大的指节吧嗒吧嗒地解开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在极致安静的环境下,连带着解扣都被放大了几分。 孟枝枝的感官也被放大了,她翻了一个身,却没说话。 周涉川原本放在黑色皮带上的手,瞬间僵硬了下去,他不再去解开皮带。 而是面容晦涩的做出决定,直接和衣躺在了床边边的位置,双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挺直如同一杆标枪。 狭窄的屋内床算不上大,但是因着周涉川的睡法,他和孟枝枝之间就差隔着一个楚河汉界。 孟枝枝好似没有察觉,她醉的厉害,结婚大喜的日子,她是新娘子,亲戚邻居们都过来灌酒。 她又不能比死对头赵明珠喝的少,同是妯娌自然不能被比了下去! 所以,她一直都是来者不拒。 这一喝就喝到了不省人事。 她没有察觉自己上来,也没有抗拒自己上来。这让周涉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旁边清浅的呼吸声,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酒味,若有若无的往周涉川的鼻子里面钻。 他屏住呼吸,呼吸间带出了蓬勃的酒气,他双手掐着虎口,声音隐忍又克制,“我不会碰你。” 粗粝中带着几分烫人的温度。 可惜,孟枝枝这个醉鬼压根没听到对方的说的是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好热啊,整个人都要热炸了。 明明是大冷的天气,她循着那一抹冰冷的凉意慢慢摸索过去。 终于抓到了! 孟枝枝整个人都如同八爪鱼一样贴上去,冰凉凉让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但是被她贴着的周涉川却瞬间僵硬起来。 他绷着身体,死死的握着拳头,哑着嗓音道,“赵同志,我知道你不情愿忙婚哑嫁——” 周涉川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着了。 孟枝枝就好像是吃冰糕一样,哪里凉快吃哪里。 这让,哪怕之前义正言辞拒绝的周涉川,也招架不住。 当他的排列整齐的衬衣扣子被扯崩,散落一地。 周涉川脑子最后一根弦崩断,随手抄起放在床头的搪瓷缸,用力的朝着门口砸去。 砰的一声,搪瓷缸落地。 东屋门口淅淅索索听墙角的声音,瞬间一哄而散。 外面。 周母冲着自家丈夫说,“老大这边和他媳妇应该是成了。” “再去看看老二那边,看看他和孟枝枝怎么样了。” 周父不乐意,作为公公哪里有听自家儿子儿媳墙角的? 他不要听,转头双手背后就离开,还不忘说了一句,“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有做父母的教人进洞房的?那不成了傻子?” 说完就走,完全没留下来。 周母冷笑,“我那是防着老大老二不会洞房吗?我那是怕孟枝枝和赵明珠再次打起来。” 白日里面刚迎接新娘子,两人在路上就打了一架。 平白惹了一通笑话。 她的老脸现在都挂不住。 见自家男人不以为意,周母立在墙根处,猫着腰,压低了嗓音,“老大和老二当兵当成木头了,要不是这次趁着他们休假,临时抓过来给他们说个媳妇,他们怕是又要拖个三五年才回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说到这里,她自己便摇头起来,“不行,我要再去盯着老二去,不能再起幺蛾子了。” “他年岁小,当初让他结婚,他本来就不乐意。” 去了老二西屋,里面却静悄悄的。 没有丝毫动静。 这让周母有些纳闷,“不应该啊,老二喝了那么多酒,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就算是他没动静,孟枝枝那么漂亮的一人,他还能真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信。 周母啐了一口唾沫,去戳窗户上面糊着的报纸,还要竖着耳朵听,却被去而复返的周父,给一把提着后脖子拽开了,“走了。” 周母不乐意,但是却被周父一瞪,立马乖乖地跟了上来。 其他人还想听墙角,围着墙根下面,却被周父瞪了一眼,“适可而止。” 这下好了,听墙角的人轰的一下子,全部都散了。 天冷若不是要闹洞房,大家平日里面早都休息了。 这会被周父赶了,自然各回各家了。 等到院子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周野这才从胡同外面姗姗来迟,一身阴郁少年意气,眉目星朗,鼻挺唇薄,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抽,滤嘴咬得变形,就那样站在胡同口吹着冷风。 一直等身上的酒味彻底散了干净,他从屋檐下躬身一跃下来,落在胡同墙根堆着过冬大白菜处。 他弯腰掐一片,放嘴里咬,凉的他忍不住眯着眼。 一直等到嘴里最后一丝酒味,被清新味给彻底压下去后。 他转头进了大杂院,周家处在大杂院左边第一家,很好辨认。 西屋便是他的新房。 周野停在门口顿了片刻,这才推门进去去看他的新娘。 隔壁听到动静的周母,立马从床头坐了起来,她支棱起耳朵,“老周,你听听,是不是西屋有动静?” 周父翻身睡觉,并不想听。 周母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反而掐着指头盘算,“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咱们就抱上孙子了。” 周父冷淡地打断她,“真要是抱上了,住哪里?” 周家拢共就两间房,当年家里实在是转不开脚,老大和老二才去当兵,想给家里的弟弟妹妹腾地方。 这次为了给俩孩子结婚腾新房,又把两间房隔成了三间,俩兄弟一人一间四五平的小婚房。 另外一间,他们老两口外加下面俩孩子住。 转个身都是前脚贴后脚的。 周母不说话,“人家都这样住了。” “咱们家怎么不行?”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事?” 隔壁东屋。 一番云雨过后,被褥皱巴巴地乱成了一团,一半落在床下,一半落在床上。 孟枝枝满身暧昧的红痕。 不过这一番闹腾,身上的热意总算是消散了一些,她心满意足地昏睡了过去。 还嫌周涉川身上太热,抬脚轻飘飘地踹了一脚。 想把人给踹到床下。 这么小的床,当然是她一个人的啊。 她不喜欢和人共睡。 周涉川苦笑了一声,也睡不着,便起身把地上散落的衣服,全部都给收拾起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休假回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要结婚。 但是现在他却结了,还有了媳妇入了洞房。 有些东西似乎改变了一些。 周涉川开始环视着四周,结婚之前一个人这房子,这房子怎么住都可以。 结婚之后两口子住,却觉得到处都是缺点。 房间小了。 床也小了。 连带着上厕所也不方便,大杂院的官茅房在胡同尽头,光过去都要走五分钟。 天寒地冻实在是不方便。 更别说,女同志就更不方便了。 周涉川默了片刻,出去找了材料,单独做了一个干净的恭桶,放在了门后的位置。 待做完后,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涉川顿了下,目光落在床上,孟枝枝睡的昏天地暗,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面。 只能瞧着乱糟糟的被褥外面,搁着一条白腻细长的腿。 周涉川甚至能记起,就在之前她还用着一双细长的腿,盘在他腰上的样子。 他眸光暗了暗,信步走上前,把她的腿塞在了被褥里面,掖了掖背角确定不会进冷风后。 周涉川从身上掏出仅有的大团结和工业票,全部都塞到了枕头底下。 又擦着黑,把桌子上属于他妻子的户口本给装到了身上。 待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转头出去,悄无声息地敲开了西屋的门。 这边一敲,那边的周野便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胳膊上还枕着一个人儿。 还是一个分外柔软的女人。 这让周野的面庞瞬间热了起来,连带着唇色也被咬的殷红,呼吸滚烫,带着少年才有的青涩。 唯独不见一丝亵渎。 周野默了片刻,这才把人给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转头换了衣服,便跟着出去。 外面晨光还未破晓,带着黎明前的黑暗。 周涉川立在门口,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 整个人藏在黑暗的光里面,高大挺拔,英武非凡。 新婚当夜兄弟两人骤然从各自的婚房出来,再次见面,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安抚好了?” 周涉川主动打破了宁静。 周野嗤了一声,他摇头,“睡的跟——”猪一样,想到对方是他媳妇,到底是没能把猪这个字说出来。 话到嘴边改成,“还行吧。” 含糊了一句。 实际上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更没洞房。 就那样盖着被子,纯睡觉了一晚上。 周涉川也不好去问兄弟房里面的事情,他嗯了一声,声音沉稳,“驻队发了电报,让我们速归。” 周野心里不是滋味,舌尖顶着腮,“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周涉川摇头。 周野回头看了一眼西屋房门紧闭,床上的人睡的不省人事,他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丈夫都要走了,还睡成猪。 话是这么说,他转头把身上唯一的一点钱,全部都放在枕头底下后,又摸了着了一个户口本,这才和周涉川离开。 出了门,他问了一句,“不和父母说?” 周涉川摇头,他换了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军装尺寸合适,被他完美的撑了起来,高大威猛,规整刻板。 “我留了信。” 言简意赅。 周野叼着烟,背着行囊,他回头看了一眼,“也是,昨儿的我们俩结婚,爸妈闹了半宿才睡,这会喊他们确实不好。” 周涉川嗯了一声,长腿一迈,脚步很稳。只是,从他行走的速度也能看出来,并不如往常那样疾驰。 反而还带着些许的犹豫和不舍。 周野三两步追了过来,“哥,我们就这样走了,她们醒了怎么办?” 周涉川没说话。 周野一脸阴郁,虎牙都跟着收敛了几分,“妈不是省油的灯,红英也不是,让她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当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周涉川,埋怨了一句,“你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怕他家那个,被他大嫂给欺负死啊。 周涉川脚步一顿,回头侧脸英俊,鬓角短发从生,下颌分明,“打架能一个人打起来?”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周涉川心中有盘算,他语气沉静,不疾不徐,“这次出任务争取立功,拿到随军的名额,把她们接过去。” 说到这里,周涉川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到时候分开住。” 他可不想他媳妇,和弟弟家那位天天吵架打架。 周野慢吞吞地睁开眼皮子,他的肤色特别白,以至于能看到眼皮上青紫的血管,他想了想,“我也不想和你住。” 眼见着大哥神色微敛,他立马改了话锋,“不过,你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少年意气,步伐矫健。 都走到了大杂院门口,周野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家西屋。 “也不知道下次我回来,她还能不能认识我?” 周涉川也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 他也担心,媳妇把他忘记了。 * 隔天一早。 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惚,看着那一床的凌乱,她这才记起自己昨晚上,不是做春梦。 而是真切发生了入洞房的事实。 她看着四周破旧的房间,她这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我穿了!?” “那明珠呢?” 她和明珠是放寒假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在一睁眼她就穿到七十年代。 不止结婚了,还当场睡了一个男人。 随着记忆想起,孟枝枝的眼神也变了下,脑子里面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二嫁随军当后妈》的狗血年代文里面,她成了炮灰女配。 她和自己的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赵明珠,一起嫁进了周家,还嫁给了周家两兄弟。 这俩兄弟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反派。 很不巧,她嫁给了反派——周野。 看来她昨天晚上睡的那个人,就是周野。 而赵明珠嫁给了男主——周涉川。 不过,女主角才不是她们,她们两人都是免费送货的女配。 二嫁当后妈才是重点。 她和赵明珠结婚后,那个冰冷不着家还厌恶她们的丈夫,以及顽皮不听话,还嫌弃她们不好的孩子,会被后妈女主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至于她和赵明珠,自然是双双早早领取盒饭,最后暴尸街头。 孟枝枝,“……” 关注点歪了。 她的好闺蜜赵明珠穿来了吗?《 》 2、第 2 章 第2章 周家门口,周母一大早起来看到八仙桌上,放着的纸条后。 她便呆了呆,转头去拍醒了周父,“老头子,老头子,你快醒醒,老大和老二走了。” “他们怎么昨儿的才结婚,今儿的就走了啊?” 周父本来就睡的晚,昨天累了一天,有些困顿。 不过,听到周母这话,瞬间清醒了下来。 “什么走了?” “老大和老二说是驻队紧急任务,他们归队了。” 周父接过纸条,他低头看了看,便迅速明白下来,“走了就走了,当军人的不都是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纸条最后一句话,老脸有些红,“老大纸上写了,他媳妇昨晚上累狠了,让我们别喊她起床。” 周母脸色一变,还不信。 周父把纸条递给她,周母是认识几个字的,在看到那上面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当即骂了一句,“狐媚子!” “刚嫁过来的一天,就勾的老大替她说话。” 周父听不下去,瞪了一眼,“那是老大疼媳妇。” “我当年不也是这么疼你的?” 本来周母还有些生气的,生气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但是听到自家丈夫这么一说,她老脸一红,抬手推了下他。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见小闺女和小儿子都还在炕上睡觉没听见。 她顿时松口气,一巴掌拍在爱人的背上,“胡咧咧什么呢?别让孩子听见了,老不羞!” 不过经过周父这一打岔,到底不像是之前那般气恼了。 “老大既然说了,他媳妇累着了,那就多休息吧。”周母语气难得平和了一次。 “等她睡醒了再说。” “到底是为了我们老周家传宗接代的。” 只是这一等就从六点,等到七点,等到七点半。上班的人和上学的人都要吃了早饭,才能走的。 这下好了,等不住了,纷纷往外跑。 “妈,你帮我好好教育我两个嫂子,哪里有第一天嫁过来,不给全家做早饭的。” 说这话的是周红英,别看她是个闺女,但是老周家都是儿子,正是因为儿子多了不值钱。 闺女才值钱,所以周红英在周家向来很受宠。 周母也有些等的有些着急,听到闺女的话,她脸色立马耷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摸了一毛钱递给她,“孟枝枝和赵明珠确实是不像话,更不像是做人媳妇的,让我老闺女受罪了。” 说到这里,她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毛钱递过去,“去胡同口买根油条吃。” 周红英得了钱,高兴的转头出去买油条。 老三周玉树没说话,他在家上比不上大哥,下比不上妹妹,算是中间不上不下的存在。 如同一个隐形人一样,既没有发表意见,也没说话转头便跟着一起出去。 他们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母看着时间,眼看着都八点半了,里屋内还没有动静。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拿着扫帚在门口敲敲打打,故意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谁家新媳妇结婚第一天就睡懒觉啊?” 原以为指桑骂槐,里面的人受不住羞辱便会出来。 结果并没有。 周父本来还想帮儿媳妇说话的,但是一瞅手表,这马上都要奔九点了,还没一点起来的动静。 在看自家要炸了的爱人。 他利落的甩手,“我去上班了。” 先跑了再说。 他这种临阵当逃兵的样子,让周母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大早起来忙里忙外。 新媳妇嫁过来却撅着屁股,睡到大太阳不起来。 一想到这里,周母就觉得命苦,不止拿着扫帚敲打了。 还拿了一个搪瓷盆和擀面杖出来,擀面杖敲着搪瓷盆,发出刺耳的声音。 东西边屋子还是没有动静。 这也让周母越发急躁起来,她扔了工具,抬手就冲着东屋的木门,死命的拍,“屋里面的人,你给我出来,你作为大嫂,作为周家长媳,你自己看看你结婚当天,就撅着屁股睡到十点钟合适吗?” 东屋房间内。 对于外面的指桑骂槐,孟枝枝充耳不闻,安心躺平盘算分析着目前的处境。 她穿了,而且也回不去了。 目前原身已婚,已洞房,嫁的还是反派。 木已成舟。 不过,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她闺蜜,一起出的车祸。 她闺蜜穿过来没?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穿到这个孤零零的时代啊。 如果明珠也穿过来的话,在这七十年代举目无亲的日子,倒也不是不能过。 当务之急,是确定下明珠那边的情况。 原身的死对头兼妯娌——赵明珠。 到底是不是她的好闺蜜啊。 盘算清楚目前的处境后,也确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孟枝枝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门外人的身上。 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和叫骂声,她啧了一句。 自古婆媳是天敌。 这句话真是没错,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啥好人。 孟枝枝任由对方把门拍的砰砰响。 她没急着去开门,而是不疾不徐的披了一件靛蓝色碎花棉袄,下面穿了一件黑色萝卜棉裤。 明明是非常臃肿的打扮,但是她生得好,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还有一头乌黑如同瀑布一样的头发。 当真是清纯小白花那一挂的。 孟枝枝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上照了下,很是满意。 “孟枝枝。” 她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语气慢慢的,但却带着几分笃定,“我会过好你的人生,改变你的命运。” “有我在,你不会是个炮灰。” “你也不会早死,你的人生更不会只是个配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这话一落,孟枝枝肩头的沉重,瞬间消失了不少。 外面的拍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 “赵明珠,你给我出来!” “你怎么做人媳妇的?” 孟枝枝微微蹙眉,她心说,这老太太真是有毛病,一大早连叫门都能叫错。 她不疾不徐的走到门口,是悄无声息的那一种。 悄无声息干大事! 下一瞬,她猛地把门给拉开了,没有任何征兆。 周母拍门太过用力,门一拉开,她整个人都跟着惯性的往前冲了出去。 孟枝枝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这才虚虚地一扶。 四目相对。 周母勉强站稳,怒火中烧,刚要劈头盖脸谩骂。 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艳,不愧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妇,真漂亮啊。 哪怕老二没见过,她也会知道,儿子见了对方后肯定会喜欢的。 不过,接着便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是东屋啊。 “孟枝枝,你怎么从老大房间出来了!????” 尖叫的像一只开水壶。 突突突的往外冒。 吵得孟枝枝脑瓜子嗡嗡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母却一把抓着她的手,厉声厉色,“你说,你怎么从老大房间出来了?” 她可是守着这门一早上的,可从未见到孟枝枝和赵明珠换房间的。 当然了,以孟枝枝和赵明珠见面就掐的性格,她们也不可能换房间啊。 孟枝枝其实不太认识面前的老太太,但是却能够根据对方,口中这一系列的恶意,推断出她的身份。 这么见不得儿媳妇睡懒觉的,也只有婆婆了。 孟枝枝不动声色地从对方手里,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抬手轻轻地一刮衣领子,恰到好处的把脖子上的红痕露出来。 “妈,我昨晚上结婚啊,我不从婚房出来,我从哪里出来啊?” 她肤色白腻,五官明媚,笑起来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个甜姐小白兔啊。 饶是,周母都有片刻恍惚,这姑娘生得真标致。 不过,她眼睛一定,落在孟枝枝那带着红痕的脖子上,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孟枝枝,你给我好好说,你是什么时候进的东屋的?” “这东屋明明是老大的房间,你嫁的是老二,你应该住西屋才是。” “你怎么能从东屋出来?” 孟枝枝这会才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她应该是入错洞房睡错人了。 所以,她这是嫁给了反派,但是睡了男主? 那明珠呢? 孟枝枝有片刻走神,再瞧着周母那吃人的目光。 她摸了摸脖子,把衣服的领子盖的高一些,懒洋洋道,“自然是昨天晚上就在那住着了。” 这话一落,周母脑袋一晕,两脚也是轻飘飘的,下意识地要往地上倒去。 眼看着她要朝着自己砸过来了。 孟枝枝这才伸手虚虚地一扶,“老太太,你别倒啊,你这一倒别人还说,我嫁进来第一天就克婆婆。” 周母,“?” 听听这是人话吗? 周母有些站不稳,被孟枝枝扶着坐到了椅子上,“给我倒杯水。” 房外有大杂院的邻居探头看热闹。 孟枝枝本来要拒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刚穿来还不清楚什么情况,起码不能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孟枝枝四处环视了一周,最后定格在铁皮暖水壶上,“烫水您也喝不了,这样吧。” “就喝凉水,凉水提神。” 说完,从水缸里面舀了一勺冰凉的水,还温柔体贴的倒进了搪瓷缸。 “妈,喝吧,保管一杯下去您瞬间精神清醒。” 周母,“……” 要不是孟枝枝纯良的跟一只小白兔一样,她都要以为对方在故意使坏了。 不过,孟枝枝确实没说错,她需要冷水提神。只是这冷水一入口,她瞬间被冰了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数九寒天的天气,从水缸里面舀出来一瓢冰水喝,这真是遭罪。 孟枝枝注意到这一幕,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语气温温柔柔,“妈,您慢点啊,别喝快了,凉着您了我心疼。” 周母抬头,看着孟枝枝一脸关切心疼的样子。 她有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就觉得怪怪的。 偏偏旁边的邻居都跟着说她,“翠花,你也是的,你媳妇这么温柔体贴,还对你好,一大早你就这么欺负她,这说得过去吗?” “就是,都是从媳妇熬成婆的,你不也是从媳妇过来的?做什么对你新媳妇这般苛刻?” 周母这是有苦难言。 孟枝枝低眉顺眼,眼眶发红,一脸体贴懂事,“叔婶,这事不怪我妈怪我,昨晚上不该让我家那口子那般胡闹的,这才早上睡的沉了一些。” 说到这里,她冲着周母赔不是,“妈您放心,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我肯定不会和我家那口子在胡闹了。” “等我家那口子要是回来,我就拿着枕头和您睡一个屋,保管第二天不会睡这么沉。” 这话一落,周围邻居指责的眼神,瞬间看了过来。 “翠花啊,这就是你的不该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你儿子媳妇房里面的事啊?” “就是你儿媳妇真要是和你睡的话,我看你这媳妇不是给你儿子娶的,是给你自己娶的。” 周母真是老脸一热,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目的达到了,她又恰到好处的替她解围,“那可不,我妈就是一眼看上我了,才让我嫁给周野的。” 这话一落,周母觉得孟枝枝还不错。 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替她解围。 只是,在听完后半句话的时候,死过去的记忆又再次攻击了她。 她喃喃道,“是啊,我让你嫁给老二,你怎么从老大房间里面出来了啊?” 问到这里,周母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起来,“孟枝枝你老实说,昨晚上和你洞房的人是谁!?”《 》 3、第 3 章 第3章 周围的邻居瞬间双眼放光,跟着八卦起来。 到底和谁洞房了? 光听这个问题,就足够劲爆啊。 大杂院里面沉寂太久了,可太喜欢这种桃色新闻了。 昨儿的还热热闹闹,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的周家,今儿的这就出事了? 小儿媳妇睡了大伯哥? 那岂不是意味着,大儿媳妇睡了小叔子? 乖乖,这是他们不花钱能听到的消息吗? 大家瞬间把目光都聚集在了孟枝枝身上。 连着两个问题还真把孟枝枝,给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穿过来之后,便没有原身之前的记忆了。 只知道书里面零星的剧情和人物,但是按照书里面的安排,她是应该嫁给反派弟弟周野的。 但很奇怪,她却出现在了东屋,也就是大哥男主周涉川的房间。 至于怎么进东房的她还真不知道,她唯一的记忆就是穿过来后,直接穿到了婚床上。 当时她热得不行,婚房内当时天黑又没开灯,骤然摸到了一个冰坨子。 两人迷迷糊糊的洞房后。 孟枝枝自然是没见到对方的脸的。 当然,她也怀疑周涉川应该也没看到她的脸。 毕竟,从名义上来说,她是周涉川的弟妹的。 如果周涉川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昨晚上他势必不会同意和她洞房。 也就是说。 她穿越第一天,嫁给反派但却睡了男主啊。 见她陷入回忆,而且还沉默不语。 周母还有什么不明白啊。 她哗啦一下子站了起来,一阵哭爹喊娘,“我就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昨晚上不让你和赵明珠拼酒,你俩非要拼,非要争个输赢,这下好了吧,连带着结婚当晚新郎都能睡错!” “天杀的,新郎官都能睡错。” 一连着重复了两遍。 说到这里。 周母的声音都尖利了几分,还带着慌乱和逼问,“孟枝枝,你说你嫁给老二的,你睡了老大,这可怎么办啊?” 孟枝枝低头看着脚尖,心说,不愧是死对头啊。 喝成那样能入周家的婚房,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起码没去其他人的房间。 不过,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能笑出声。 崩了好啊。 刚一穿过来,这剧情就崩的稀烂。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命运也能够被改变? 见周母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那声音恨不得是拿着锤子在砸她的耳膜。 嗡嗡的。 孟枝枝嫌吵,便递给她一张帕子,体贴道,“妈,你快擦擦眼泪,你这样大哭容易伤身,哭伤了身体,我心疼啊。” 周母哭声一顿,瞧着那帕子,她接了过来擦泪。 还觉得这个儿媳妇,似乎也没那么一无是处? 不过,她有这么体贴吗? 接着,就听见孟枝枝继续安慰她,“就算入错洞房了,也没关系,反正横竖都是您儿子,也不是出去偷野汉子,你周家不亏。” 听到前半截,周母是真觉得自己挑的这个儿媳妇不错。 知道心疼她。 但是听完后半截,周母开始还觉得有点道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声音又尖又利,好像是骤然被敲响的破锣一样,“什么不亏?我娶你花了一百块彩礼,娶赵明珠花了两百块彩礼!” “我看上的长媳是赵明珠!!!” 赵明珠家里虽然是资本家没落了,但是见识却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她还是长女,性子泼辣,一看就是能撑得起家业的,而不是孟枝枝这种瘦弱小白花,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 这哪里适合当大儿媳妇啊。 就适合嫁给老二,两人玩心都大,谁也不说谁。 孟枝枝本来还是一脸体贴温柔劝慰她的,脸色倏地一变,抬手就把递给周母的手帕给抢了过来。 像是应激反应了一样。 “赵明珠比我贵一百彩礼?她凭什么比我贵一百?” 这才是“孟枝枝”遇到赵明珠的正常反应。 周母起先还有些怀疑的,她这个小儿媳妇,可不会那般体贴她的。 但是在瞧着孟枝枝这个反应后,那些怀疑也瞬间消失不见。 更多的却是头疼。 她忘记这俩儿媳妇是死对头了。 这彩礼不一样一旦透露出去,怕是要坏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孟枝枝一低头,眼珠微微一转,脑子里面迅速有了念头。 原主的那一百块彩礼,她一分没见着。 但是剩下的一百彩礼,她却要捞回来傍身,不然在这个缺衣少食又陌生的年代。 身无分文的她,怕是要嗝屁。 想到这里,孟枝枝抬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大腿,一抬头眼眶都跟着红了,隐忍又坚强,“叔叔婶子,你们给我评评理。” “我一不比赵明珠生得差,二是同一天进门做周家媳妇。” “周家凭什么这般欺负人?给赵明珠两百彩礼,却只给我一百彩礼?” “这不是欺负人吗?” 说到这里,孟枝枝那眼泪是不要钱的往下带掉,转头就要进屋收拾行李。 “这日子我不过了!!”声音带着几分果决。 眼看着新媳妇嫁过来的一天就要离家出走。 其他邻居都从旁边的八卦走了出来,顿时跟着劝道,“好了好了,小孟啊,你也别急着走,你让你婆婆给你出个解决办法好了。” 孟枝枝也不走了,半脚搭在门口,半脚搭在门外,就那样转头期待地看着周母。 周母这会一头乱麻。 前头入错洞房,睡错人的问题还没解决。 紧接着,孟枝枝就开始要补彩礼,离家出走了。 眼看着周母不给一个解决办法。 孟枝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她揉着通红的眼,“妈,我是真心实意把您当我亲妈的。” “结果您却这样对我,我太难过了,太伤心了。” “我不管,您给赵明珠两百彩礼,也要给我两百彩礼。” “不然——” 孟枝枝哭得梨花带雨,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我就带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嫁给你二儿子。” “让他天天戴绿帽子!” 周母,“……” 好歹毒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急的团团转,连带着亲昵的称呼都出来了,“枝枝啊,你先别急,要不我们把赵明珠喊出来,一起商量商量?” 孟枝枝不是很情愿。 如果赵明珠是她闺蜜的话,那从她口袋要一百块彩礼给自己。 那岂不是左口袋进右口袋了? 说来说去,她还亏了一百呢。 见她不说话。 “这样成吗?” 周母叹气,直薅头发,满面愁容,“这样枝枝,你先别急着走,我把周家所有人都喊回来,先商量给你一个办法成吗?” “入错洞房这件事要解决。” “彩礼的事情,我肯定也要给你解决。” 不然,孟枝枝真要是因为这事,新婚第二天就离了周家回娘家。 那赵明珠怕是也要照着做。 要知道,为了给自家两个儿子说媳妇,她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这才凑了三百块,让孟家和赵家的人答应下来。 她们俩真要是走了,那才叫一个鸡飞蛋打。 孟枝枝立在门口,红着眼圈,趴在周母身上哭,“妈,我把您当亲妈,我就再信任您一次。” 周母脸色缓和了几分,她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刚要托人去罐头厂带话。 却没想到,周红英刚好回来,瞧着孟枝枝趴在自家母亲上,她当即就跟炸毛的鸡一样,“你怎么趴我妈身上?孟枝枝,你要脸吗?” “你快从我妈身上下来。” 孟枝枝还没开口,周母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生怕孟枝枝一言不合,又要离家不过日子了。 她当即呵斥自己最受宠的小闺女,“红英,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快去厂里面把你爸喊回来,就说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周红英被自己的起那么骂了,她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还有些委屈,可是看到自家母亲那般严肃的样子。 她心里难受的要命,“昨儿的你还说,儿媳妇是外人,今天就成了我这个亲闺女是外人了。” 话一撂下,转头就跑。 周母一脸尴尬,心里在骂,死逆子蠢货一样,这种体己话也敢往外说。 孟枝枝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 过了十分钟左右。 周父慌里慌张地从车间回来,他是在罐头厂车间上班的。不过,他不是负责装罐头的,而是负责修机器的。 所以身上也都是一身黑色机油,瞧着样子很是狼狈。 “怎么回事?” 孟枝枝还趴在周母的肩头,周母瞧着自家爱人回来,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两件事。” “第一,孟枝枝昨晚上入错洞房了,早上是从老大房间出来的。” 周父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怎么会这样?” 他皱眉,老脸都跟着红了,去问孟枝枝,“昨晚上和你睡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孟枝枝一脸茫然,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我不知道。” “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皮肤也白,甚至能看到眼皮子处的青紫色血管,嫩的能掐出水。 但却是个遇事就知道哭的。 周父抓了抓头发,顺势揪断了好几根头发。 接着便瞪了一眼周母,“让你节约节约,晚上连个煤油灯都要藏起来舍不得点,这次出了大事了吧?” 小儿媳妇睡了大儿子。 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周母这是有苦难言。 她哪里知道节约,还节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结婚入洞房还能入错的? 真是天底下头一遭稀奇事。 周父没和她秋后算账,他立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做了决定,“把赵明珠喊出来,问问她昨晚上睡的是谁?” 这话一落,孟枝枝猛地抬头,很是满意。 这才是符合她的目的嘛。 她一直都想去开隔壁的门,但是碍于原身和赵明珠是死对头的身份。 所以,根本不适合她主动提出去找赵明珠。 这会周父一提,周母便说,“我要是能把她喊出来,早都喊出来了。” “外面闹腾这么大的动静,她里面却安安静静的不开门。” 说到这里,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孟枝枝,“就怕他们两人昨晚上也闹的太厉害了。” “所以这才没听见。” 这里面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那就是赵明珠和老二昨晚上也洞房了,而且还很激烈,所以这才把赵明珠给累昏了去。 周父听的脑壳疼,他也不好去叫门,便冲着孟枝枝说,“小孟,你去拍门。” 孟枝枝咬着唇没说话,细白的面皮子,茫然无辜。 见她不做反应。 周父叹气,好声劝说,“你妈叫不出来,我也叫不出来,你去吧,不然今天这事没法解决。”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不是不去,而是紧张。 她不太敢拍那个门,她怕拍出来的门后面,不是她的闺蜜——赵明珠。 而是这个时代的赵明珠。 那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只有她一个人 穿到这个时代了。 这是孟枝枝最无法接受的一个结果。 但她也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里面的人是不是赵明珠,要把门开开了才知道。 想到这里,孟枝枝吸吸气,擦干净眼泪,尽量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才从东屋门口走到西屋那,看着那掉漆的木门,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的去敲门,“赵明珠,我是孟枝枝,你给我出来。” 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她的闺蜜赵明珠。 对方在听到这话后,一定会出来的。 赵明珠在乎孟枝枝。 同样的,死对头赵明珠恨孟枝枝。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她在听到孟枝枝这三个字后,她都应该会出来。 只是,让孟枝枝失望了,她拍门叫完以后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太对。 要知道一大早他们在门口,已经吵闹了有快半个小时了。更别说之前周母还在门口,嚷嚷了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里,孟枝枝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屋内的人出事了。 “撞门!”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冲着周父说,“喊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过来,撞门!” 只有门撞开了,才能知道屋内人的情况。 周父也察觉到出事了,他点头喊了院里面的邻居何大壮过来,“大壮,你来把门撞开。” 何大壮有些犹豫,“周叔,我把门撞开了,你该不会讹我让我赔钱吧?”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轻轻地叹口气,心说她这到底是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当然了,这也是好事。 如果她嫁的是一家之好人,她这一肚子坏水,也没地方使啊。 周父也有些无语,“你周叔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的去撞,再说了,现场有这么多人当人证,不会让你赔钱的。” 有了这话后,何大壮这才撸起袖子,朝着那木门开始用力的撞了起来。 一连着撞了三次,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砸落在地面。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床上躺着一个安安静静的人——赵明珠。 孟枝枝看到床上的人不动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三两步跑了过去,在赵明珠的鼻下探了探,还有气。 这让她的肩膀突然一松,小声,“赵明珠?你没事吧?” 怕周围人看出了什么。 孟枝枝把床板拍的砰砰作响,眼眶通红,“你死了,我的彩礼怎么办?” 耳边的吵闹和熟悉的声音,让赵明珠的眼睛刷的一下子睁开了。 下一瞬四目相对。 赵明珠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红唇轻起,“howeryou?”《 》 4、第 4 章 对味了。 她一说“howeryou” 孟枝枝就知道闺蜜赵明珠也穿过来了,因为闺蜜上辈子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啊。 她眨了眨眼,咳的脸色通红,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也穿来了?” 赵明珠一开口就拽洋文。 不过,这也是一个英语专八学生的条件反射。 只需要几个字赵明珠,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她闺蜜了。 她闺蜜也穿了! 他乡遇故知,故知还是她的闺蜜。 老天爷,还有比这更让人振奋人心的事情吗? 赵明珠一把抓着孟枝枝的手,刚要激动地说点什么,却被孟枝枝突然挠了挠手心。 赵明珠话到嘴边瞬间闭嘴。 作为多年闺蜜党,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旁边周母听的云里雾里,她一脸懵,“你们俩中邪啦?说啥洋文呢?” 孟枝枝这才后知后觉,在这个时代说洋文都是一种罪过。 更别说,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听了去。 她当即反应过来,“不是洋文是癔症。” 她当即给赵明珠之前的那一句暗号,改了意思,当然也是盖棺定论。 接着,便直接转移话题。 “赵明珠——”孟枝枝柳眉一竖,当即就掐了起来,“凭什么你彩礼比我多一百?” 赵明珠眨眨眼,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她就能瞬间明白了闺蜜的意思。 这是多年的闺蜜默契。 她当即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企图用身高压过孟枝枝,那高高耸起的胸口,仿佛成了压制性武器。 美艳漂亮,咄咄逼人。 “就凭着老娘比你高,我彩礼比你高有什么不行?” 这话一落,周母就知道要坏了。 这俩人该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之前还温温柔柔的孟枝枝,瞬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炸了。 “赵明珠!” “你太欺负人了!” 咬牙切齿的语气。 在火山爆发之前,孟枝枝猛地回头,冲着周母她们就是一阵赶,“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瞧着那样子恨不得要和赵明珠,快要决一死战了。 周母这个时候哪里肯出去啊,但是架不住孟枝枝这会是真发飙了,从门后抄起一个擀面杖,就把一堆人往外推。 “这是我和赵明珠的个人恩怨,等我们解决好了,在出来找你们。” 说完,不给周母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门一口气关上,插销也落上。 破烂的门勉强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被赶到外面的周母,顿时急红了眼来回踱步,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孟枝枝这死丫头,怎么把我们都给赶出来了。” “这要是让她和赵明珠待一个屋,她们会不会再次打起来啊?那我家里的家具还要不要?” 屋内的孟莺莺刚松口气,就听到外面周母那大嗓门,她四处搜寻看了一眼,一脚把床边的凳子给踢飞了。 “赵明珠,你吃我一拳!” 砰的一声,椅子落地,在加上孟枝枝那话。 外面的人就算是想不听到也难。 周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个劲地说,“完了完了,她们还真打起来了,会不会把房顶掀开啊。” 周家条件在好,也架不住这二人这般嚯嚯啊。 孟枝枝当然不会去掀翻房顶,她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张脸跟白瓷一样,眼睛大,瞳孔漆黑,目光灵动,听着外面动静。 时不时地扔个东西出去砸在门上。 她故意掐着嗓音,冲着外面凶巴巴地喊,“出去,都给我离远一点,不然我和赵明珠打起来,连你们一起收拾!” 这下,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也都纷纷离开了。 唯独周母不敢走,但是周父却拽着她离开,“让她们先自己解决,等她们把这一口气给出过了再说。” 周母这才离开,一步三回头,心疼的在滴血,“西屋值钱的椅子柜子都是我置办的,可不能全部给我嚯嚯完了。” 周父吹胡子瞪眼,“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些?你把她们两人的彩礼给的不一样,她俩肯定会打一架,打完后在看她们提的条件了。” 说到这里,周父抽了一口老旱烟,他盯着周母,恨铁不成钢,“苗翠花,你天天为了省省省,我都不说你,但是这次你为了省钱,真是捅了两个大篓子。” “与其担心她们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完了,还不如想下,等会她们出来了,你怎么解决?” 一是入错洞房。 二是彩礼。 这两件事哪件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母瘫在地上哭,“早知道这两人是死对头,我说什么也不能把她们娶进来啊。” 现在晚了。 全部都晚了! 她娶了一对死对头在她头顶拉尿啊。 西屋内,孟枝枝听着外面的人都走完了,她这才算是松口气。 没了外人。 孟枝枝几乎是朝着赵明珠飞奔过去,“明珠!” 一把把赵明珠抱住,喜极而泣。 天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孟枝枝多孤零零啊。 没有记忆,还一穿越过来就嫁人了,别看她八面玲珑的忽悠周母。 但是骨子里面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赵明珠也拥着孟枝枝,姐妹两人抱头痛哭。 偏偏,还怕外面的人听了去,所以连带着哭声都是压低了几分。 哭够了,两人才开始交换情报。 “真好,明珠,你也穿来了。”孟枝枝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眉眼生得特别好,柳叶眉,杏仁眼,眼尾处微微上挑,瞳孔如墨,清澈干净。 脸型的线条也流畅,标准的小鹅蛋脸,眉目舒展,肌肤莹白如玉,嫩的能掐出水。 饶是赵明珠这般一眼看过去,都要被惊艳到片刻,“枝枝,她和你之前长得一样。不过,她好像更为精致一些。” 孟枝枝摸了摸脸,又去看赵明珠,她还是一如既往生了一张美艳的脸,冬天穿着棉袄,都遮不住鼓囊囊的胸口。 个子也高,腰细腿长,就是穿越了,也逃不过美艳御姐啊。 孟枝枝难得走神,她抬手戳了下她胸,嘀咕道,“好像比上辈子还大?” 赵明珠仗着自己个子高,一把把孟枝枝搂到了自己怀里,“色胚!” 骤然感受到柔软和馨香。 孟枝枝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抬头,脸蛋茫然,还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欣喜,“明珠,你真的来了啊。” 而不是她一个人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赵明珠个子稍微比孟枝枝高一点,以至于上辈子赵明珠,经常就对她这样暧昧袭击。 她摸了摸孟枝枝的脸,“枝枝,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是自信。 她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有了赵明珠来,孟枝枝就觉得自己有信心了许多。她便不再废话,开始核对关键信息为今后做打算,“明珠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赵明珠回忆起来,“我应该是出了车祸之后,昨晚上就过来了,但是我过来以后一直动不了,只能听到你们外面人说话,身体却像是植物人一样,一直到你进来喊我,我才能彻底活动起来。” 孟枝枝敛眉沉思轻声说,“那应该是身体排异情况。” “我刚过来的时候,也有些动弹不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严肃了几分,“我怀疑真正的孟枝枝和赵明珠,喝酒把自己喝没了。” 不然她和明珠不会双双穿过来的。 见赵明珠有些疑惑。 “我当时刚穿过来的时候,都成了酒蒙子了,人完全不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孟枝枝带着几分庆幸,“还好我这是结婚入洞房,说实话明珠如果当时不是结婚洞房,我要是喝醉了在外面,那才是完了。” 赵明珠也有些后怕,她也觉得孟枝枝猜测的这个事实,是最可能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你昨晚上洞房了?”她盯着孟枝枝的脖子上的红痕,暧昧道,“手感怎么样?” 孟枝枝脸颊浮现一抹红,她摇头,“不知道,当时都喝醉了,啥都不晓得。” “你呢?” 赵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应该没洞房,早上醒来的时候,连带着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连带着身上也没有半分不适。” 孟枝枝若有所思,“那看来你和周野没圆房。”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和周涉川圆房了。 但是赵明珠和周野却没圆房。 想到这里,孟枝枝微微蹙眉,“我不知道你接受记忆没,我们不止是穿越了,还穿书了,我嫁给了反派周家老二,也就是周野,你嫁给了周家老大周涉川,也就是男主。” “但是问题来了,昨晚上我睡的是周家老大——周涉川。” “你睡的是周家老二——周野。” 赵明珠脑壳都要炸,她不喜欢动脑子。 尤其是和孟枝枝在一起,她更不喜欢动脑子。 “入错洞房了?” “对。” “你是怎么想的?” 孟枝枝要先问完赵明珠的意见,才好在继续做决定。 赵明珠耸肩,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屑,“我无所谓,要不是你在这里,我可能现在就跑了。” “至于男人睡错了就睡错了,反正不能影响咱俩之间的情谊。” 孟枝枝轻轻地抱了抱她,“那是必须的。” “闺蜜如手足。” “男人如衣服。”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开口。 孟枝枝很高兴,她和明珠的意见还是一致。 于是便继续说道,“我俩穿过来后,从一开始就崩了剧情,按照剧情来我应该是嫁给周野,生了一双儿女,又因为和周野聚少离多,便在外面和野男人勾勾搭搭,后面周野牺牲后,我拿着他的赔偿金出去养小白脸,把俩孩子丢家里差点饿死。” “那俩孩子太可怜了,被男主周涉川给领养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赵明珠,这才继续说道,“你嫁给了周涉川,也生了两个孩子,本来就是个伏地魔,天天贴补娘家。后面周涉川领养弟弟的孩子,抢占了你贴补娘家的利益,你和他天天吵架闹腾,最后周涉川心灰意冷,便和你离婚了。” 赵明珠,“……” 光一听就知道她和她闺蜜两人是炮灰剧本了。 果然,只听见孟枝枝继续说道,“而这本书里面真正的女主人美心善,因为对四个孩子都很好,感动了周涉川,两人再次走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大家庭,幸福美满的过了一生。” 赵明珠忍不住接了一句,“她是捡破烂的吗?” “什么?” 孟枝枝还没反应过来。 赵明珠,“书里面的女主啊,她是捡破烂的吗?捡别人用过的男人,别人生下的孩子,然后再来一个破烂大团圆?” 不得不说,这就很赵明珠了。 孟枝枝本来压力很大的,听到这话顿时忍俊不禁,“是的。” “那我们俩的结果呢?”赵明珠问。 孟枝枝蹙眉,“我俩则是离开男主和反派后,少了供养,多了懒惰,最后双双成了乞丐要饭在男女主面前。” 赵明珠,“谁?要饭在谁面前?” 孟枝枝,“周涉川和宋绵面前。” 她回忆了下剧情,“当时宋绵穿着漂亮体面的衣服,冲着周涉川喊了一声周大哥,真好,她们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不过周大哥她们太可怜了,赏她们一毛钱,让她们吃一顿饱饭吧。” 当时周涉川怎么说的来着? “绵绵,你真善良。” 赵明珠听不下去了,柳眉一竖,美眸喷火,“我可去他爹的,我俩去要饭?要到男女主面前?还赏老娘一毛钱?”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会武术,枝枝会厨艺。 再不济,两人她俩还考了一堆证,就算是在落魄也不可能去男女主面前要饭。 “剧情是这么写的。”孟枝枝安慰赵明珠,“我俩既然穿来了,肯定不会是这个命运了。” 赵明珠还是气不顺,她越想越愤怒,“这本书里面感情我俩就是来送货的?免了女主生育之苦,送了她全家幸福大团圆?” “差不多。” 孟枝枝点头。 赵明珠急的来回踱步,她可不想当炮灰。 “那现在怎么办?” 孟枝枝已经想好对策了,如今赵明珠过来,反而还增加了她手里的筹码。 她或许不用像是之前那样被动了。 “以不变应万变,先在周家站稳脚跟,再去盘算着下一步的事情,能找个工作找个工作,找不到就暂时去随军,吃男主的喝男主的。毕竟,距离我俩下线还有五年。” “也就是说,咱俩还有五年的快乐时光。” 赵明珠一听,不在走动而是原地停下来,她掐着指头盘算,“现在是七四年吧?” 孟枝枝点头,“严格来说是一九七三年冬。” 赵明珠一副我死了的表情,“我是英语专业,你是德语专业。枝枝,你觉得就我俩这专业,能在七十年代找到工作吗?” 孟枝枝,“……” 真是忘记了。 语种专业对于这个时代,目前的年份来说,是最无用的一个专业。 而且还是那种张口就会给人添麻烦的专业。 孟枝枝掐着眉心,她的眉心肌肤很白,眉目也舒展,此刻却拧在了一块,发愁道,“明珠,上辈子我俩担心毕业就失业,这辈子更好直接原地失业。” 两辈子都逃不掉失业的命。 上辈子她指着赵明珠暴富养她。 赵明珠盼着孟枝枝暴富养她。 结果,她俩人还没暴富,倒是一起穿越了。 老倒霉蛋儿了。 赵明珠也不说话,她掐指头,“距离下线还有五年时间。” “有人养我们五年?” 孟枝枝迅速改变了策略,“要不现就这样过?”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是睡了男主的人,你是睡了反派。再怎么说这俩也是书里面响当当的人物,咱们两个先抱着大腿,把这几年难熬的日子过去。” “等到后面了政策好点,我俩专业在这个年代,打遍天下无敌手,攒了钱,买了房,有了户口,咱们就离婚一起过日子。” “至于男主让她和女主大团圆!” “咱俩相守一生,一起养老。” 这个提议赵明珠很是心动。 “那就先按照这个来。” 刚确定了目标,外面又在敲门,却是一个随时濒临歪倒的门。 周母在嚷嚷,“孟枝枝,赵明珠,你们悠着点打,别把家给我拆了,那可都是要钱的!”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确定了情况后,“死对头人设不能崩?” 是孟枝枝问的。 赵明珠点头,“不能崩,崩了解释不清楚我俩这黑户来路。” “而且极品好啊,极品吃香喝辣没道德底线,尽享福去了。” “我当极品我骄傲。” 于是两人嘿嘿一笑。 你来我往的再次打了起来。 周母急的团团转,反正门坏了便让人把门撞开了。 门一开瞧着一地狼藉,还有家具也都东倒西歪,周母就心疼的一边骂,一边捡,“你们两个败家娘们,这凳子和桌子不要钱买啊。” 结果还没骂完,一转脸看着在床上的孟枝枝和赵明珠互扯头花。 周母,“……” 作孽啊。 她上辈子绝对作孽,这辈子才娶到这么一个儿媳妇。 还一娶一对。 要死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周母刚要叉腰去骂。 结果孟枝枝徒然松手,转头就朝着周母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哭,“妈,你来评评理,彩礼姑且不说我睡了老大,她睡了老二,你怎么给我们解决?” 不等周母开口赵明珠就双手抱胸,扬眉冷笑,“那我把周老二还给你总行了吧?” 孟枝枝哭哭啼啼,“你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 “我又不是捡破烂的!”《 》 5、第 5 章 周母,“……” 赵明珠肩膀一抖,差点没忍住破功,她仗着高高的个子,就那样俯视着孟枝枝,“你还不要,你用过的男人我还嫌脏!” “你不要周老二,我还不要周老大呢!” 场面瞬间僵持了下去。 周母头得厉害,“你们想怎么办?” 来了! 孟枝枝反问,“应该是问,妈你想怎么办?” “入错洞房这件事,我和赵明珠当时都是烂醉如泥,谁在中间捣鬼谁应该知道。”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 这话带着几分咋呼。 周围邻居瞬间不说话,支棱起耳朵。 周母眉心一跳,“你是说?” 孟枝枝也不知道事实真相,她是连蒙带猜的,“应该是有人故意引着我们走错房间的。” 周母瞬间不说话了,她开始回忆起来,昨儿晚上是她俩儿子结婚。 她俩儿子当初入伍被选上,就被不少邻居羡慕嫉妒。 都说她儿子细皮嫩肉,在驻队也待不了多久,肯定会被开除。 但是却没想到,两人一坚持就是六七年,而且还一路提干。 可以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唯独两人经常上战场,她怕儿子牺牲,连个后都没有。 这才花了大价钱娶了俩如花似玉的儿媳妇进来。 为此,还热热闹闹的大办了一场。 昨天晚上来敬酒的人不少,来恭喜的人也不少。 甚至可以说是,周家这二十年内最热闹的一次。 也是她最为风光的一次。 谁让他家出了两个当兵的儿子呢,还一个比一个优秀! 见周母往那开始想。 孟枝枝便添了一把火,“在我和赵明珠都烂醉如泥的情况下,而且还是个陌生地方,靠着我俩绝对不可能自己进屋,百分百有人故意把我们引错房间。” 引错房间之后。 她和赵明珠自然就会入错洞房。 因为周涉川和周野从小长大的房间,一个是东屋,一个是西屋。 两人都已经有了惯性,都往自己的婚房去。 再加上天黑,又是盲婚哑嫁。 双方又都不熟悉,所以这才造成了入错洞房的事情。 周母不说话,一张皱巴巴的面容,一会会的功夫,明明灭灭了好几次,她说,“这件事我会去查。” 她跟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里面有周家自己人,也有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要是让我查出来哪个王八蛋,这般害我周家,我苗翠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周围人一片安静,没有人敢说话。 唯独人群中最后面,有人把自己的头给低了下去。 周母没看到。 孟枝枝却在观察和她对视的人,都把眼睛给低了下去。 这让她也猜不出所以然来。 周母和周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件事下去。 查清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可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走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一手牵着一个,把孟枝枝和赵明珠一起,牵到了屋内。 全程,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进屋后,周母把门一关。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周父吧嗒吧嗒抽旱烟,烟雾缭绕,熏的人睁不开眼。 孟枝枝最讨厌烟味,她一熏就哭,在周母那杀人的目光下,周父只能把烟袋子给熄了去。 周玉树向来是家里的空气,低垂着脑袋,坐到最远的距离,就跟一个隐形人一样。 周红英眼珠子滴溜溜转,她没说话,显然也被两个嫂嫂入错洞房的事情,给惊住了。 “怎么会洞错房呢?” “这么大的人,你们就算是和我大哥和二哥不熟,也不至于认错男人吧?” 颇为阴阳怪气的语气。 周母在想事,在加上周红英在家里的地位向来高,没有人说她。 孟枝枝按着了赵明珠躁动的手,她盯着周红英看了下,扯了扯嘴角。 “你是未婚的姑娘不懂,不过你要是想懂也行,大不了今晚上就喝醉,在院子里面随便找一个你认识十年以上的男人试下,看看你能不能在床上,关键时刻把对方认出来?” 周红英今年十八岁了,也不是不知情事的女同志。 听到这话,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转头就抓着周母的胳膊告状,“妈,你看孟枝枝!” 孟枝枝也抓着周母的胳膊,哭哭啼啼,“妈,我没脸活了啊,本来结婚当天就被周家仇人给算计了。结果未婚的小姑子还能讽刺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走。” 她抓着赵明珠的手,一脸怒容,“你走不走?” 赵明珠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干脆利落,“你走我也走!” 周母刷的站了起来,一手拽着一个,大吼一声,“都别走。” 她自己想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孟枝枝不理,赵明珠也是。 周母没办法,只能押着周红英过来,“红英,给你两个嫂子道歉。” 周红英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一样。 她妈以前可是最护着她的。 “我不道歉,我凭啥为了两个外来户道歉?” 孟枝枝收拾东西就要走。 赵明珠紧随其后。 周母没办法扬起手,给了周红英一巴掌,厉声喝道,“还不给你嫂子道歉?” 孟枝枝看着周红英被打,她不为所动。 因为书里面,她和赵明珠在周家的时候,可没少受到小姑子周红英的气。 做人儿媳妇,哪里有做人闺女的舒服? 但是孟枝枝偏偏不信。 她就要做人儿媳妇舒舒服服的。 至于不让她舒服的那人,那都倒霉好了! 周红英挨打恨死了她,瞪了她一眼跑了出去,就是不到钱。 孟枝枝也不稀罕周红英的道歉,她假惺惺道,“妈,红英还是小孩子,我们做嫂子的自然不会和她计较,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们这是自家人,肯定是会包容的,不知道红英以后嫁出去后,会不会找到这种包容她的婆家?” 周母原先还有些生孟枝枝的气,但是听到她后半截话,竟然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以后我会好好管教红英的。” 孟枝枝目的达到,瞬间不说话了。 周母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如今这洞房已经弄错了,说说吧,你们两个想怎么办?” 孟枝枝不说话。 赵明珠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她俩还没开始就是掐,这让旁边的周母头疼的厉害,“孟枝枝,你先说,你和老大昨晚上已经圆房了,既然这样,不如那你就嫁给老大好了。” 孟枝枝抬眸看着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决,“我不,你出了一百块,让我当你老二的媳妇,那我就要嫁给老二。” “我孟枝枝生是周野的人,死是周野的鬼。” 赵明珠也说了,“我得了两百块的彩礼,我是来做长媳,是做大嫂的,凭什么让我嫁给周老二?” “让我平白无故低了孟枝枝一头?” “我不干,想让我问孟枝枝喊大嫂,除非我死!!”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把眼睛看到了天上。 这是看对方都不顺眼啊。 周母,“……” 周母这会气都不顺了,她喘着气,深呼吸又深呼吸,“那你们想怎么办?” 不可能入错了洞房,还让她们按照原来的嫁人,那不是给她两个儿子戴绿帽子吗? 孟枝枝抬眸红了眼圈,温温柔柔,“想让我嫁给周老大也行。” 周母顿时欣喜地看了过来。 “赵明珠是两百的彩礼,我也要两百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话题又回到原点。 “这个没问题,让赵明珠把那一百块彩礼补给你好了。” 周母话还没落下,赵明珠就不干了,她嚷嚷,“怎么?我比孟枝枝便宜啊?先不说我补不补这一百彩礼,就说让我问她喊大嫂,这都绝无可能。” “我赵明珠这辈子,都不可能问孟枝枝喊大嫂的。”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周母瘫在地上捶胸口哭,“作孽啊,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对儿媳妇!” 周父冷冷地补刀,“你自己挑的。” “千挑万选了一对死对头嫁到家里。” 周母哭得更伤心了。 她还不如出嫁当尼姑算了。 起码少受点气。 眼看着谈判不下去,周父不得不出马,“孟枝枝,赵明珠,你们提点现实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肯定能做到。” 从这一刻开始。 孟枝枝知道她和赵明珠,在周家的地位变了。 要知道在书里面,她和赵明珠两个人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在周家当媳妇的时候。 两人可都是吃尽了做人媳妇的罪。 孟枝枝抿着唇,笑得腼腆,“爸,我的条件很清楚呀,让我嫁给周老大也行,起码补给我一百块的彩礼,不然,我不可能嫁给他。” 周父皱眉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们两个人的彩礼,本来就比市面上的高。” 自家婆娘怕这种盲婚哑嫁,两个儿子不喜欢,所以在挑儿媳妇的时候,专门冲着漂亮的挑。 免得被自家儿子拒绝了去。 但是漂亮的彩礼高啊,当初要娶的时候,他都不同意,这彩礼要比别人高三到五倍了。 周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可是架不住自家婆娘非要,砸锅卖铁也要娶。 听着周父说她彩礼高,孟枝枝很自觉的把脸凑过去,“那是我们值啊,爸,你自己看我和赵明珠这两张脸,值不值这个彩礼?” 一张脸雪白细腻,没有任何瑕疵。 五官也是,杏眼桃腮,唇红齿白。 饶是周父都有些恍惚了片刻,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 孟枝枝抬手挽了挽头发,轻声说道,“爸,就算是您觉得我和赵明珠不值,但是如果我们将来生孩子了呢?” “我生两个,赵明珠生两个,要知道我和赵明珠长得都不差,生出来的孩子保管一准漂亮,买一送两得三个人才一百块,相当于一个人才三十块,划算吗?” 赵明珠是真佩服自家闺蜜啊。 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要是别人和她说,给一百块彩礼,让她生俩孩子,她一准会让对方滚。 但是到了枝枝这里,局面完全变了。 那些逆势和羞辱,反而成了她手里谈判的筹码。 老实说,周父有些被说动了啊。 他朝着周母说道,“要不,就按照小孟说的?给她补一百块,让她嫁给老大算了。” 周母还是觉得贵,她不说话。 毕竟原先的彩礼已经是顶顶的高了。再加彩礼这就跟要她命一样。 孟枝枝也不着急,只是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不想给也可以,那我嫁给周老二也不是不行。” 这是死穴。 周母没有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咬着牙,“我给!” 她是万万不能让孟枝枝,带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嫁给二老的。 这话一落赵明珠双眼瞬间放光,面上却是一片怒容,“她嫁给周老大?那我呢?” 周母下意识道,“你自然是嫁给老二了。” 赵明珠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抄起擀面杖就要打架,“那孟枝枝不成了我的大嫂了。” “想让我喊她大嫂。” “休想!” 这人是真虎。 周母生怕打起来,一把拽着她拉偏架,“别打别打,孟枝枝这瘦弱身板经不起你这一棒子。” 孟枝枝,“……?” 有没有可能这一棒子不是打她的!?《 》 6、第 6 章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母问。 赵明珠冷笑,“都是换老公,凭什么你们补给孟枝枝一百,不补给我一百?” 周母有苦难言。 她拉偏架的手,顿时松开了,“要不你还是把孟枝枝一棒子打死吧。” 打死算了,她也少出一百块。 孟枝枝,“……” 赵明珠,“……” 两人若有若无的交换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瞬间秒懂,“不给也行,那我就和孟枝枝一起嫁给周老大。” 周母听到这话,她顿时觉得活不下去了,索性把脑袋凑到赵明珠的擀面杖下面,生无可恋。 “要不,你还是一棒子把我打死吧。” 赵明珠捏着擀面杖,好玄,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老天爷她这要是笑场了,之前的一切可都白做了。 赵明珠有些卡壳,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孟枝枝也知道,对于周母这种铁公鸡来说,能从她身上薅一百块就不错了。 如今要薅两百,怕是要了周母的命了。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差不多就得了,见好就收。 赵明珠却误会了,闺蜜嫌她不行,连一百块都要不来。 她当即扬起擀面杖放在膝盖上,砰的一声,手腕粗的擀面杖一掰两半,她冷笑,“试试就逝世。” “反正我不可能给问孟枝枝喊大嫂。” “还有,凭什么她有我没有?” 这女人是真虎啊。 那么粗的擀面杖成了两半,木碴子尖锐。 周母被吓的一哆嗦,还是被周父给拽到了身后。 他深呼吸,“给,一人一百,孟枝枝一百,赵明珠一百。” 周母不情愿,心里在滴血,当初能拿那个高价彩礼出来娶儿媳妇,那是为了抱孙子。 如今媳妇娶到手了,还要拿高价彩礼。 这让她怎么愿意啊。 “老周,家里没钱了,红英和玉树还有周闯,一个在读书,一个没工作,一个在外面混社会,他们三个都还没成家,你把钱都给出去了,剩下的三孩子还管不管了?” 周父没听他脸色难看,只有一个字,“给。” 那三个孩子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要先把目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话一落周母不情不愿,这才进屋去了她的房间,从五斗柜里面拿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子。饼干盒子上还落了一个黄铜小锁。 她从裤腰带上取下一串钥匙,这才打开了饼干盒子。一饼干盒子的钱,有毛票子有整票子。之所以能给了三百块彩礼后,还能攒这么多钱。 全靠家里赚钱的人多,周父是罐头厂师父,家里还有两个当兵的。 老大一个月工资六十三,老二一个月工资五十五,两人加起来就是一百多块,每个月全部都上交寄回来。 再加上自家男人一个月在罐头厂,有四十五块的工资,厂里还会发一些补贴。 她在带着孩子们糊点火柴盒,他们家收入一个月运气好能在一百六七呢。在这个年代真的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了。 只是,听着多但是开销也大,家里人吃饭的多,每个人都是定粮,在加上几个孩子都没成家。 这些都是大开销,所以周母平日里面死抠,一到结婚却出大价钱。 其实别看周母给的彩礼高,她也是会算的。 给了高彩礼就不买三转一响,娶个漂亮儿媳妇回家,再生俩大胖小子,上能伺候公婆,下能照顾孩子。 以至于在今天之前,周母都觉得自己是赚的,一直到现在要从存钱的盒子里面,取出两百块,拿去补给已经进门的俩儿媳妇。 这让周母整个人的心都在滴血,她咬着牙,数了十张大团结叠成一沓。 又数了十张大团结,单独放在一旁。 周母不信合作社,所以她的钱从来都不存银行。 以至于在看着盒子里面攒了那么久的钱,一下子没了一半,周母就忍不住低头抹泪,“冤孽,冤孽,一下子娶了两个冤孽回来。” 真是活活的气死她了。 再不情愿,她也要把钱给拿出来,因为外面的人还在等着。 她拿了钱出来,孟枝枝和赵明珠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周母就算是再不想,也只能把钱递过去。 “给你,一百块。” 孟枝枝二话不说接了过来。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还有些迟疑,总觉得老太太这会看着太可怜了。 孟枝枝掀了掀眼皮,眉眼温柔,“你要是不要,就都给我了?” “毕竟,这是我的卖身钱。” 天底下把自己卖了两次的,还是头一回。 这话一落,赵明珠二话不说就把那一百块给抢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钱空空,周母无声地抹泪。 周父比她稳的住一些,他冷静道,“既然钱也收了,那小孟你以后就是我们周家大儿媳妇。” 孟枝枝利落的把钱藏到口袋,笑容满面,声音亲切,“好的爸。” “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给你好好养老的。” 漂亮话谁不会说,反正也不要钱。 周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去看赵明珠,赵明珠点了钱,冷哼一声,“她做什么,我做什么。” 总算是不打架了。 周父竟然有些宽慰,他看着自家媳妇一副死了娘的表情,“你先别急着瘫,家里这摊子解决了,老大和老二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入错洞房,也不知道自己媳妇换人了,你现在尽快去合作社朝着驻队发一封电报,让老大和老二先别急着打结婚报告。” “就算是要打,也先把双方媳妇的名字给换过来。” “不然的话,一旦结婚报告打上去审批了下来,那才算是什么都完了。” 周母被吓的一激灵,转头跌跌撞撞就往合作社去跑。 可不能因为入错洞房这事,把她两个儿子的前途给毁掉了。 周父担心周母说不清楚,便冲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说,“这事情和你俩也有关系,你们也跟过去看看。” 赵明珠不情愿。 孟枝枝却是愿意的,她刚来这个时代一天,对周围还不熟悉,趁着这次机会多出去转转也好。 见她要去。 本来都要拒绝的赵明珠,瞬间改了话锋,“她去我也去!” 周父,“……” 周父都怀疑孟枝枝去吃屎,赵明珠都要去的。 孟枝枝和周母一块去了合作社,一路上刚出大杂院,不少人都给跟周母打招呼,“翠花,带着你儿媳妇出去啊。” 谁都知道周家昨天办喜事呢。周母可是把附近最漂亮的两个姑娘,给娶了回来。据说她儿子都还没看,是她自己先看上的。 周母也曾幻想过,自己带着两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走在胡同街道上,真是招摇又被人羡慕。 事实上却是她心如刀绞。面对众人的恭维,她是有苦难说。倒是孟枝枝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逢人就叔婶的喊,还一脸笑容。 见过孟枝枝的人,谁不夸一句周母,娶了个好儿媳妇。 周母的心更痛了。 孟枝枝一路观察,默不作声。瞧着路上穿着靛蓝色棉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行人,她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真穿到了七十年代。 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年代。 一路到了合作社,周母轻车熟路的问了发电报的价钱,一个字一毛钱着实贵,但是形势逼人。 若不是紧急关头,也不会来发电报了。 她掐着指头算来算去,“入错洞房别打结婚报告。” 这都十个字了。 怎么看都要一块钱。 孟枝枝跟在旁边提议,“妈,既然发电报都要一块钱,那还不如打电话呢。打电话起码还能把事情交代清楚,发电报发过去对方不一定看得见。” 说得是在理。 “但是打电话一分钟要五毛钱,这一打再加上长途费,最少要一块钱。” 孟枝枝叹气,“妈,这种时候如果您在省钱,万一周涉川和周野没看到电报,真要是把结婚报告给打了,您说,我和赵明珠该怎么办?到底是嫁给谁?” 这还真把周母给问住了。 抠门吃大亏这种事情,周母已经做过了。她闷不做声,到底是做了决定。 “小李同志,我打电话。” 对方是合作社的发报员,也负责接管电话机。 小李是知道周母有个在驻队当兵的儿子,所以很快就把电话机子给调了个方向,朝着她的那边放过去,“报电话号码我来打。” “接通了就给您。” 周母嗳了一声,刚要报电话号码,但是却被孟枝枝给按住了,“妈,一会电话打过去了,您打算怎么说?” 周母下意识道,“就说入错洞房了,要他们把结婚报告上的名字给改一下。” “不能这么说。” 孟枝枝直截了当,“如果您真这样说了,若是他们在驻队遇到死对头,别人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名义去告发他们,您这样简直是把证据交给了他们。” “等于是害了你的儿子。” 这下,周母惊疑不定,孟枝枝语气冷静,“你要是信我,一会就直接说,先别上交结婚报告,让周涉川娶了孟枝枝,让周野娶了赵明珠。” “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了周涉川和周野的耳朵里面,他们必然会打电话回来核实。” “这个时候,你在照实说。” 说实话,孟枝枝分析的很好,周母还在犹豫。 赵明珠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瞧把你能的。” 周母本来还犹豫的,听着赵明珠这嘲讽,瞬间不犹豫了。 她现在就确定了一件事,当赵明珠反对的时候,这件事一定是可行的。 毕竟谁让她俩是死对头呢。 于是周母果断打了电话去驻队,打到一半那边刚接通,她便磕巴了起来,“同同同、同志。” 她一接电话就紧张。 便把之前孟枝枝交代她的话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周母顿时卡壳了,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她抬手捶了下脑袋,有些嫌弃自己没用。 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把电话筒递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也不怵,她接过话筒语气温柔冷静,“同志,我找周涉川。”《 》 7、第 7 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孟枝枝愣了下,吐字清晰,“是这样的同志,我爱人把我和赵明珠的户口本那一页拿错了,请你帮我转告他们,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务必把他们手上的户口本那一页交换过来。” 这还是她从周母口中得知的消息。 周涉川和周野去驻队的时候,也把她们户口本的那一页给拿走了。就打算去驻队打完结婚报告,好领结婚证。 驻队话务员有些懵,“拿错户口本了?” “是。”孟枝枝把语气放慢了几分,尽量长话短说,“麻烦你告诉周涉川暂缓打结婚报告,如果有不明白的,打电话回来,我在和他解释。” “对了,让他得到消息后,务必第一时间就给我们回电话。” 尾音像是裹着蜜糖,哪怕是命令,也让人听不出来分毫强势,反而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顺从。 电话那头的话务员,只有一个念头,心说这个嫂子的声音真好听。 面上却还是利落的答应下来。 “成,嫂子,我一定会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转告给周同志。” 周母全程在旁边听着,孟枝枝这一通电话,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等了挂了电话后,周母对孟枝枝突然说了一句,“你脑子还挺好使。” 前面后面都想的蛮周到,连带着打电话也是。 孟枝枝扫了一眼她摸口袋的动作,笑得甜滋滋地恭维她,“还不是妈教的好。” 赵明珠在旁边听了,无语地翻白眼。 周母本来还不舍得给电话费的,想让孟枝枝出这个钱,但是瞧着她这般甜滋滋的喊妈,还说她教的好。 顿时就张不开嘴了。 “赵明珠,跟你大嫂多学点。” 说完,转头利落的付了一块一的电话费。 赵明珠刚要炸,孟枝枝趁着周母付电话费的时候,按着她的手摇摇头。 这个时候别开口,开口就要付钱! 恰逢周母付完电话费扭头过来,就瞧着孟枝枝抬手在按着赵明珠的手,她脑袋里面的雷达刷的一下子就炸了。 “你俩咋回事,又要打架?” 孟枝枝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撸起袖子不说话。 周母一看就要坏,拽着两人就往外走,“这是在外面,你们可别打架。”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孟枝枝和赵明珠双方都没说话,跟在周母的身后。 出了合作社门口,鼻子下面就传来一阵香甜的烤红薯味,孟枝枝瞬间精神了起来,她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 下一瞬,孟枝枝就不肯走了,她站在原地。 周母拖不动,她回头去看孟枝枝,“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指着那卖烤红薯的大爷,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声音甜的腻死人,“妈妈妈妈,我的亲妈,你闺女想吃烤红薯了。” 周母烦着呢,一早上大出血了两百,紧接着又来打电话,花了一块多。 娶了这俩儿媳妇进来,家底都快花完了,还惹出个这么大的篓子。还不知道驻队那边,能不能顺利接到他们这边消息呢。这入错洞房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 孟枝枝又在提要求想买烤红薯。 周母把脸一耷,眼睛一瞪,“你看我像不像烤红薯?” 孟枝枝仔细端详了下,一本正经,“妈,您别说,您还挺像烤红薯的,满脸的褶皱子,还都是灰扑扑的,唯独就是不够香甜。” “不然,我都想把你抱着啃一口了。” 周母老脸都下不来台,赵明珠抖着肩膀笑,不敢笑出声。 “妈,我嫁过来一天了,您总不能让我饿肚子啊。” 孟枝枝拉着周母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贴,“您饿着我不打紧,这要是饿着周涉川的崽子,那可就大罪过了。” 周母被烦死了,一把把手缩回来。 “买买买!” 她转头就去给孟枝枝买烤红薯。 赵明珠咽了咽口水,趁火打劫,“凭啥她有我没有?” “她要我也要!” 周母,“……” 她还是死了算了! 别人娶了儿媳妇是过上好日子。 她不是。 她娶上儿媳妇,要短寿十年啊。 周母一边骂骂咧咧,说自己要短寿,一边又去问卖烤红薯的,“老同志,你这烤红薯咋卖的?” “板正红薯一毛一个,一个要□□票,歪瓜裂枣的三分一个,不要票随便挑。” 这话一落,周母就下意识地去挑歪瓜裂枣的。 孟枝枝蹙眉,她直接挑了一个大的,温温柔柔道,“妈,我爱吃这种肚子大的红薯,瓤多又甜又好吃。” 周母心说,大红薯谁不喜欢? 她也喜欢。 但是大的烤红薯贵啊。 眼看着周母不做声,孟枝枝红了眼圈,“妈,我还是新媳妇呢,嫁过来一天了,连个烤红薯都混不上,您不给我买,我自己买。” 她从兜里面掏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大团结递过去,“同志,我要一个烤红薯。” 周母一看到这张大团结,顿时人都炸了,“你败家的孩子,一毛钱一个的烤红薯,你给十块啊,人家老同志都不一定找的开。” 而且这一找就是九块九! 说完,就一把把大团结抢了过来,摸了又摸,有些恋恋不舍。 见孟枝枝看着她,她才把钱塞到孟枝枝怀里,“拿着,看着我怎么买烤红薯的。” 周母抠抠搜搜,从口袋里面摸了一个一毛,又摸了三分钱出来,“同志,我要一个大红薯,要一个歪瓜裂枣的,你看看,这是一毛三分钱。” 对方还没接呢。 赵明珠就抢先从铁桶烤炉上,挑了一个烤的蜜里流油的大红薯下来,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她就直接咬了一口,“妈,凭什么孟枝枝吃大的,我要吃小的?” “我不干,我也要吃大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 却让周母瞬间气了个倒仰。 她原本就打算买一个大烤红薯,在买一个歪瓜裂枣的烤红薯,这样就能少七分钱。 那彩礼钱不就是她,一分钱一分钱节约下来的啊。 周母一边掏钱,一边骂骂咧咧,“吃吃吃,就知道吃,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 但凡是慢一点,她也能节约七分钱了。 见卖烤红薯的老同志看着她。 周母下不来台,讪讪地解释,“老同志,让你见笑了,我家这俩儿媳妇都是饿死鬼投胎的。” 老同志收了两毛钱,笑眯眯道,“那可不是,我看你们是亲生的母女,也只有亲妈对自己的闺女才能这般舍得。” 孟枝枝咬着甜滋滋,软糯糯的烤红薯,舌尖都觉得舒坦的要命。 真实穿过来这么久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心意的食物。 她美滋滋道,“是啊是啊,老同志,你看我妈抠门舍不得,我们买了这么大的两个烤红薯,你送我一个小的呗?” 对方原本还有些舍不得。 孟枝枝吃着烤红薯,笑弯了眼睛,“这红薯真好吃,我回去给你宣传一番,我们大院儿里面的人都好这一口,到时候我让大家都来你这里买如何?” 这下,对方才不在犹豫,立马从那一堆歪瓜裂枣的红薯里面,挑了一个巴掌大的烤红薯递过去。 “成,送你了,下次你多给我介绍点生意过来。” 孟枝枝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等转头离开的时候,她顺手把那个搭头红薯,塞到了周母的手里,“妈,趁热吃,可甜呢。” 手里骤然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老实说,周母还有些的感动啊。 她这儿媳妇对她还蛮好啊。 她长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烤红薯。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呸呸呸,她花了两毛钱,结果到头来自己没吃着,就吃了一个小的,还感动。 感动个屁! 她真是个贱皮子。 孟枝枝可不管她怎么想,她咬着烫嘴的烤红薯,吸溜吸溜,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啊。 这年头的烤红薯真甜。 一边吃还能一边捂手。 真不错。 她和赵明珠时不时地交换一个眼色,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满意。 等回到杏花胡同大杂院,恰逢周父下班回来了,他便主动问道,“电报发了吗?老大那边怎么说?” 周母刚吃完烤红薯回来,骤然面对爱人询问,她还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背着爱人出去偷吃,好像有些不地道。 她含糊道,“光打了电话,但是没联系上人,老大和老二今天早上才去的驻队,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回去了?” “按照孟枝枝的意思,是让驻队的话务员帮忙带话,等老大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我们打电话。” 周父一听,还有些皱眉。 “那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的太久了,中间再次出纰漏?” 这可没人敢保证。 周母支支吾吾没说话。 周父闻着味道不太对,他往前趴了几分,在周母嘴边嗅了嗅,“你吃什么,这么甜?” 周母自然不可能说在外面偷吃了,没给他带。 她一脸羞臊的把周父推开,“老不羞的,还有这么多孩子看着呢。” 周父心说,他哪里老不羞了。 他知羞的很呐! 就只是想问问老伴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是什么,怎么了? “妈,什么时候做饭啊,我好饿,早上就吃了一根油条,一点都不顶饱。” “中午我们吃什么?” 是周红英已经开始在催促了。 这话一落,周母就下意识地去看东西屋,因为正常来说,早饭就应该是新媳妇来做了。 但是早上出了那么大的篓子,以至于全家都没吃早饭。 这会大家都指着吃中午饭呢。 显然,全家都等着新儿媳妇来做饭。 房间内,孟枝枝可不知道外面的人还指着她做饭,她在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早上新鲜讹来的一百块,分文不动。 枕头底下压了二十三块八毛钱,外加一叠粮票和工业票。显然,这是她那个便宜老公在出门之前给她留的。 这些票里面又以工业票最多,粮票在哪里都是紧俏的。但是好在是驻队也不是不能弄到,至于这些工业票,也是驻队发的。 也是周涉川的小心思,没把这些工业票和粮票全部都上交给老母亲。 孟枝枝把粮票和工业票整理出来,粮票一共有八斤,而且还都是稀罕的全国粮票。 工业票有肥皂票,毛巾票,胶鞋票,搪瓷盆票,还有两张雪花膏的票。 就很神奇。 孟枝枝对着那些工业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时代的印记啊。” 对于零零后来说,这些工业票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只听过她爷爷提起过,却没想到自己也来到了这个时代。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而且孟枝枝非常需要毛巾票和搪瓷盆票,因为她早上起来发现,全家那么多人共用一个搪瓷盆! 洗脸又洗脚! 孟枝枝接受无能。 势必要去买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子,好洗脸用,最好再去买一个搪瓷盆用来洗屁股用。 她绝不和别人共用一个搪瓷盆!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盘算完票后,她又盘算了下钱,全部家当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八毛,这是她所有身价。 也是她把自己卖的一个高价钱。 没有这些钱和票,孟枝枝可以笃定自己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她把钱都收起来,专门贴身放着。至于放家里,她是绝对不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明珠那边有多少钱?” 隔壁西屋,赵明珠也在盘算自己的身价,不得不说周涉川和周野这一对兄弟,连带着行为处事也是一样。 周野临走之前都把自己身上仅剩的钱,全部都放在枕头底下。 赵明珠枕头底下有十七块,在加上讹来的一百块,一共是一百一七块。 至于她当初的彩礼两百块,她是真没一点印象了。 约摸着应该是原身的父母留下了,再或者是其他理由? 赵明珠没有记忆,也猜不到情况,只能说是慢慢过下去就知道了。她还有些不甘心,便翻完整个箱子和柜子,一分钱都没有。 穷的老鼠来了,都要骂骂咧咧的吐口水。 真是穷酸啊。 赵明珠叹口气,这才把一百多块全部揣在了怀里,打算找个合适机会一起交给孟枝枝。 没办法,谁让孟枝枝的脑子比她好使呢。 两人这边刚收拾完,还在想怎么找机会见面合计呢。 毕竟是死对头的身份不好碰头。 结果,瞌睡来了就递过来了枕头。 外面就传来一阵嚷嚷的声音,“做饭了,做饭了,谁家新媳妇嫁进来的第一天,就不做饭啊,等着我这个当婆婆的做饭伺候你们啊?” 孟枝枝把东西收拾妥当,不用听就知道外面的声音是说给她和赵明珠听的。 孟枝枝也不着急,纯当外面的人在放屁。 她起身对着墙上挂的巴掌大的圆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纰漏后,她这才转头开了门。 门一开。 原先还嚷嚷着的周母,瞬间跟被掐着脖子的公鸡一样,她不做声了。 也不敢在嚷嚷,让孟枝枝做饭了。 孟枝枝冲着她甜甜地笑了笑,“妈。” 周母被她笑的害怕,她心说,别问她喊妈啊。 一喊就要掉肉了。 实在是孟枝枝这一笑,笑的她有些想问孟枝枝喊妈!《 》 8、第 8 章 周母没说话,她有些怵孟枝枝。 偏偏,周红英还没记住,她总觉得孟枝枝这笑不怀好意啊。 “你笑什么?” 周红英色厉内苒地问。 孟枝枝没理她,这让周红英心里不是滋味。 她瞧着孟枝枝转头去看周母,“妈,您花了大价钱娶我们进来,身为儿媳妇,做一顿饭也是应该的,伺候你更是应该的。” 接着,她手一摊,“不过,周家可不止我一个儿媳妇,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做饭吧?” 这明显是在攀扯赵明珠啊。 赵明珠瞬间秒懂,她闺蜜这是要找机会和她单独说话了,她当即挺着胸脯,“做就做,会做饭了不起啊?当谁不会做一样。” 周母瞧着她们两人这么好说话。 她还有些狐疑。 实在是这俩儿媳妇性格太妖了一些,这般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总觉得她们是在不怀好意啊。 “看什么看?” 赵明珠细细的眉毛一挑,“孟枝枝都去做饭,你不让我做饭啊?不让我做饭我就把你家灶台给掀了。” “好家伙,你还给我来性别歧视。” “瞧不起我?” 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活脱脱跟炮筒子一样。 周母,“……” 周母的脸胀的通红,她一个字没说啊。 她都快冤死了。 还是孟枝枝在中间打圆场,不怀好意地问,“妈,您中午想吃点什么?红烧肉,水煮鱼,再不济来个酸辣大白菜也行。” 周母嘴角一抽,还不忘教育孟枝枝不要做白日梦。 “还红烧肉水煮鱼,想得还挺美,一人一年就半斤肉票的定量,抢都抢不到。至于鱼就更稀罕了,这天寒地冻的别说鱼了,就是连鱼鳞都见不着。” 孟枝枝低着头看脚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全当她在放屁了。 周母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转头跑到自己房间,用着一个葫芦瓢舀了一瓢棒子面,就那样交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看着那一瓢橙黄橙黄的棒子面,她没接。 周母往前递,孟枝枝战术性往后退,周母不明所以,“不是要做饭吗?怎么不接?” 孟枝枝抬眸,一双秋水一样的眸子温温柔柔,不疾不徐,“妈,我只会做白米饭,白面条,红烧肉,红烧鱼这种大菜,像是这种粗粮您交给我,我也不会做呀。” 双手一摊,调侃道,“白搭呢。” 周母瞬间被噎的没话说,她去看赵明珠,赵明珠理直气壮,“她不会做,我也不会做。” “冤家!” 周母骂了一句,“都进来我教你们做。” 孟枝枝好脾气地嗳了一声,“好咧,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周红英在旁边听的,差点没把早上吃的油条给吐出来。 真是恶性够了。 “那是我妈!” 趁着周母去燃煤炉子的功夫,周红英冲着孟枝枝张牙舞爪,“那是我妈。”一连着强调了两遍,“你喊那么亲热做什么?” 孟枝枝歪着头,冲着提着煤炉子的周母喊了一声,“妈,她不让我问你喊妈。” “要不,我喊你周婶?” 这还一落,周红英一脸震惊,显然她没想到孟枝枝这么过分啊,竟然直接去告状了。 下一秒,还不等周红英反应过来,周母就一板栗子敲在她头上,“你是不是个傻子,我花大价钱娶进来的儿媳妇,不问我喊妈,问我喊婶?” 周红英被打了头,她捂着头一脸委屈。 周母没理她,把煤炉子里面的煤渣都给倒在屋檐外面后,这才把煤炉子提到小厨房内。 周家在大院条件还挺好,单独接了一间棚子当做小厨房来用。 周母还挺骄傲,冲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说,“整个大院只有我们家和楚家才有厨房,其他人家都是在屋檐底下做饭的。” “所以说啊,你俩能嫁到我们老周家,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本意是想让孟枝枝恭维的,却没想到赵明珠身体力行丈量了下厨房,一转身就和孟枝枝碰了个头,她冷笑道,“还没我家厕所大。” 周母,“?” 刚要反驳却想起来赵明珠以前的出生,到底是不说话了。低头摆弄着地上的煤炉子,很自觉的转移了话题。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看出了什么。 周母这人抠门,爱面子,如今在加一个那就是欺软怕硬。 性子明了,倒是好解决。 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不说话。 周母还以为她们愿意学习,便絮絮叨叨,“为了节约蜂窝煤,所以每次做完饭后,如果煤核快烧完了那就算了,如果还有好多,就取出来等下次做饭在生炉子用。” “你们俩以后要是做饭的话,都照着我的这个办法来。” 赵明珠脸上不以为意,一块蜂窝煤而已,还至于七进七出吗? 不把人给麻烦死了。 周母看出来了,这是个不节约的。 她说,“我周家能娶你们这一对——”祸害,这两个字到底是没说出来的,因为说出来了打她自己的脸。 “儿媳妇,全靠我这么多年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 孟枝枝觉得她还怪可怜的。 省吃俭用娶回了她们这一对祸害。 真是怪倒霉的。 面上却还是笑眯眯道,“妈,您可真厉害,这周家离了您啊,可都转不了。” 这话说到了周母的心坎里面,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她,俩儿子都娶不上媳妇呢。 孟枝枝越是捧着她,周母就越是显摆,她把一大瓢棒子面都给加上水,搅拌开了,捏成了一个又一个饼子,“看到没?中午是主食,我们中午就贴棒子面饼,在加一个米粥就够了。” 孟枝枝看着那棒子面饼,她是真没胃口。 棒子面刺嗓子,真不是啥好吃的食物啊。 “妈,这棒子面太干了,不好成饼,你里面加两个鸡蛋一起搅开,到时候棒子面就会多了一丝香和细腻。” 本来还在外面装模作样的周红英,瞬间探进来一个脑袋瓜,“妈,我觉得我嫂子说的挺有道理。” 这是孟枝枝嫁进来后,周红英第一次站在她这边,目的是为了两个鸡蛋。 孟枝枝有些无语,但是面上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母,“妈,我嫁过来之前,我妈说周家是整个杏花胡同最好的人家。” “这么好的人家,我该不会连个鸡蛋都混不上吧?” 周母一回头,瞧着三双大眼睛瞅着她,她扬着下巴,很是得意,“你妈确实没说错,我周家的确是整个杏花胡同,最好的人家。” 说这话,就顺手从陶罐里面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这一拿一磕,等鸡蛋掉到棒子面碗里面,周母才反应过来,“天杀的,我们家一共就五个鸡蛋了,要坚持到月底去。” “这才月初一下子去了两个,后面还有二十天可怎么过啊?” 孟枝枝翘了翘嘴。 周红英蹑手蹑脚的要逃跑,孟枝枝拽着她,“妈,既然打都打了,那就一起吃算了。” 周母一回头就瞧着周红英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便把火气都发在她身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不过这鸡蛋打了,也不能再装回去了,她叹气,只能把那鸡蛋和棒子面搅在一起。 等弄完后。 周母要来贴棒子面饼,便先拿出来油碗,用棉纱布在油碗轻轻地一蘸,用着棉纱布围着锅沿开始擦起来。 一边擦,一边说教洗脑。 “我们女人过日子就是要节约,把钱花在刀刃上,平日里面我们少吃点,节约的粮食给男人们吃,他们在外面出了大力气。” 孟枝枝心说。 放屁呢,真是滂臭。 还节约粮食给男人闷吃,想得还挺美。 就吃这玩意儿,她上吊都没力气。 她给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立马抢过油壶,就锅里面倒,“妈,你这么舍不得放油,是不是想单独给孟枝枝开小灶?” 不等周母回答,赵明珠就冷笑,“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孟枝枝,不喜欢我。” 一边骂,一边往锅里面倒油。 周母眼皮子直跳,要过来抢,赵明珠一把把油壶扔过去,“还给你!” 周母一拎油壶,瞧着那里面只剩下一半了,她当即心疼的直抽抽,“败家娘们,你这一倒,就把十天的定量给倒没了。” 赵明珠理直气壮,“那也比你给孟枝枝单独开小灶好。” 孟枝枝不语。 孟枝枝只是一味的把面饼子,往锅里面丢。 就怕丢晚了,周母反应了过来,就把油给全部在倒到油壶里面。 按照周母的抠门性子,她还真做的出来。 所以,孟枝枝务必要眼疾手快,先把棒子面鸡蛋饼给摊进去! 眼看着饼子已经下锅了,刺啦一声,瞬间把锅里面的油给吸没了。 周母探头一看,油没了,被饼子都给吸跑了,她气地哆嗦,骂骂咧咧,“败家子,败家子!” 孟枝枝顺势把贴好的一面棒子面鸡蛋饼,撕了一块塞到周母嘴里,“好吃吗?” 油汪汪的棒子面饼被烙到两面金黄,咬在嘴里酥酥脆脆的,不止不刺嗓子,反而还有一丝细腻。 那是鸡蛋的香味。 周母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吃。” 这话一落,她就后悔了,她一旦承认了好吃,今后家里的米面粮油还有鸡蛋,怕是都要被嚯嚯完了。 孟枝枝,“那就够了。”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一共摊了十二张棒子面饼。 每一张饼都是金黄焦脆,醇香可口。 饭还没好,向来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红英,探着头吸鼻子。 瞧着那样子,若不是周母拦着的话,怕是整张脸都要贴在棒子面饼子上了。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她抬眸扯了扯嘴角。 周红英有些不好意思,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厨艺还不错。” “也不枉我妈出了几百块的彩礼,把你娶回来。” 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 孟枝枝把她手里的那个鸡蛋棒子面饼,硬生生地给抢了过来,“好可惜,你没给彩礼,不然我也给你烙一盘子鸡蛋棒子面饼。” 周红英刚要上去,却被赵明珠拦着了去路。 “没给彩礼还想吃,吃屁呢。” 真是不客气。 硬生生的把周红英给气哭了去,她去找周母告状,周母听完也叹气,“你惹她们做什么?红英啊。” 倒是有些语重心长,压低了嗓音,“我都不敢惹她们,你还去惹,你不要命啦?” 看得出来,周母现在的觉悟很高。 周红英一听更生气了,觉得这个家没她立足的地方了啊。 她转头就跑了出去,这是气的连带着中午饭都不吃了。 对于孟枝枝来说,不吃更好。 反正她做的饭也不是给周红英吃的,而是为了她和赵明珠自己。 不然,她就硬着头皮去吃周母做的饭菜了。 眼见着她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开饭了。” 周母喊了一声。 周玉树游魂一样出来了。 周父听到动静,顿时过来吃饭,瞧着桌子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他顿时愣了下,“怎么只有我们几个?” “红英还有周闯怎么都不在?” 周家一共五个孩子。 周涉川是老大,周野是老二,周玉树是老三,周红英是老四。 老五叫周闯,今年十七岁和周红英是双胞胎,他也是最皮的一个,和人在外面混社会。 属于一天到晚都不落家的那种,有时候甚至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人。 这让周母怎么回答? 她能说吃饭之前,自家老闺女就生气了跑了出去? 她含糊道,“周闯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你也不是不知道。” “至于红英,刚闹脾气跑不见了。” 周父叹气,“这些孩子们吃饭的点不见人,过了饭点就等着饿肚子吧。”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没说话。 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吃,不得不说,孟枝枝的厨艺是真不错。 赵明珠烫得左右手倒腾,却舍不得丢开手,“真好吃。” 外脆里嫩,还裹着鸡蛋香,这不比开始的刺嗓子的棒子面饼好吃多了啊。 周母还打算矜持一下的,说两句话的,结果发现她还没开口,孟枝枝和赵明珠已经开始吃了。 这让她微微皱眉,“孟枝枝,赵明珠,长辈没开动你们怎么能开动?” “而且,你们在家做闺女的时候,父母没教过你们吗?饭桌上男人没开动,哪里有女人先吃饭的?” 赵明珠瞬间就要炸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男人没开动,女人不许吃饭。 孟枝枝没吭气,就拿了一块鸡蛋棒子面饼递过去,“妈,尝尝。” 周母不明所以。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上前就那样跟女保镖一样,架着了周母的脖子和肩膀。 孟枝枝紧随其后,她掰了一块下来棒子面饼,递到周母嘴边,“快点,您不是让我伺候您吃吗?” “怎么样?我和赵明珠伺候的还不错吧?” 周母,“……” 要不是绑架她,可能更像是伺候一些。 她整个人都被钳制住,十分不舒服,她嚷嚷,“松手。” 赵明珠没动,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冲着周母温温柔柔道,“妈,您别跟我们客气啊,我们嫁过来的第一天,您就和我们强调了,要我们把公婆伺候好,我和赵明珠先把您伺候好了,再去伺候公爹可好?” 周父一听这话,当即老脸一红,自己抄起了两个鸡蛋玉米面饼子,蹲到了门口去吃,“我有手有脚,不用你们伺候。” “孩子他娘你喜欢被伺候,那你就被伺候吧。” 他是受不了这个罪。 周母也受不了这个罪啊。 她老脸铁青,“赵明珠你松手,我不用你们伺候。” 赵明珠还是不动。 孟枝枝放下筷子,她冲着周母微笑道,“妈,这可是您说的啊,我可没有逼您。” “当然了,如果您以后想要我们伺候了,随时找我和赵明珠啊,我和赵明珠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孝顺公婆方面,我们可是一致的。” “您放心,我和赵明珠一定把您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当然,最后几个字是咬重了语气说下来的。 这方周母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总感觉孟枝枝这是话里有话,但是瞧着她那温柔乖巧的面庞。 又挑不出来理。 周母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自己吃就是了。” 她拿了一个棒子面饼子,本来打算从这方面挑刺,结果刚嚼了两下,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了几分,话却是死硬,“还凑合。” 话是这么说的,手却很诚实的掰了一块。 周父也尝出了滋味,他闷头又啃了两口,整个人定住了,“孩子他娘,你今天往棒子面里面加什么了?怎么做的这么香?” 那他以前吃的刺嗓子的棒子面,又算什么? 周母没回答。 孟枝枝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她冲着周父乖巧道,“爸,今儿的这饭是我做的,您要是喜欢,下次还是我做。” 周父迟疑了下去看自家婆娘。 自家婆娘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加了两个鸡蛋,又多放了十天半个月的油,能不香吗?” “真要是给你做了,家里的这点家底不出三个月,都能被你吃完。” 周父瞬间觉得手里的饼子不香了。 整个人都心痛的要命。 一边觉得孟枝枝的厨艺这是真好,但是一边又觉得吃的太奢侈了。 周玉树则是安安静静的吃,一连着吃了三个饼子,又喝了一碗清的能照镜子的粥,这才觉得肚子多了几分饱意。 他鼓足勇气,“爸,妈,我觉得大嫂做饭挺好吃的,要不就让她做饭挺好的。” 周母向来看不上自家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三儿子,她冷笑一声,“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啊?一个人吃三个饼,怎么没吃死你。” “你不娶媳妇了?” 显然老三周玉树才是这个家里面,随意被人打骂的存在。 也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周玉树的脸瞬间白了,局促的攥着衣角,低垂着头,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孟枝枝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周玉树愣住,他下意识地解释,“周玉树。” 孟枝枝啧了一声,“你的名字真好听。” 谁能想到现在的小可怜,未来可是三进三出的传奇大魔王首富。《 》 9、第 9 章 而现在的周玉树却是一个多吃两块饼子,就被人随意呵斥的小可怜。 甚至,被呵斥后他还不敢有任何反抗。 孟枝枝这话一落,周母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脑子里面警铃大作。 “孟枝枝,你想做什么?你别忘记了自己身份了,你可是我周家大嫂。” 周玉树今年也才十八岁而已。 将将成年。 孟枝枝笑得温柔,“妈,我是大嫂啊,我这是在关心我小叔子啊。” 接着,当着周母的面,她当众夹了两个饼子,放到了周玉树的碗里,“吃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娶媳妇?” “我告诉你,女孩子都喜欢高大威猛,能够保护人的男同志。” 周玉树怔住。 他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在周家这种地方,竟然还敢有人不怕他母亲。 更甚至于是质疑他的母亲,当着对方的面,给他再次夹了两个玉米面饼子。 周母看着被夹着的那两个玉米面饼,她顿时皱眉,因为那两个是她要留给周红英和周闯的。 “孟枝枝,我惯着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周家儿媳妇,但是这不代表着你就能干预我周家的决定。” 孟枝枝抬眸,“妈,您都说了我是周家儿媳妇,夹个饼的权利总该是有的吧。更何况,我给的人也不是外人,这是您亲生的儿子。” 周母不说话。 她收起桌子上的搪瓷盘,当然一起收起的还有那剩下的几个玉米面饼子。 那是给周红英和周闯留的。 周红英是家里唯一的闺女,那是受宠的。 周闯虽然叛逆桀骜不逊,但是架不住他是幺儿。 父母自古爱幺儿。 至于周玉树这个老三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爹不疼娘不爱,长久以来自然是小可怜了。 “您这是给周红英留着啊?” 看!连带着质问,孟枝枝都是温温柔柔的,让人生不出任何脾气来。 连带着周母也是,当然,周母是不肯承认自己是有几分惧怕孟枝枝的。 周母嗯了一声。 “那别留了。” “我不做给她吃。” 孟枝枝拒绝的干脆,直接又从里面夹了两个饼子出来,放到了周玉树碗里。 周玉树顿住。 周母觉得孟枝枝在挑战她一家之主的权威,只是她还没开口,赵明珠也抽了两个玉米面饼出来。 “凭啥她有我没有?” “我就是不吃喂狗,也不给周红英留。” 周母气的哆嗦啊,“你们是来找我索命的啊。” 孟枝枝没理,她拿着玉米面饼子转头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周玉树。 周玉树迟疑了下跟着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要走,周母急了,跟着骂道,“孟枝枝,你去哪里?你给我留下洗碗!” 孟枝枝没理。 赵明珠转头也要走。 周母去拽赵明珠,赵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周母拽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周母得承认她在赵明珠眼里看到了杀气。 “她不洗,我也不洗。” “还有——”临走之前,她还摸了下桌子沿,“我的力气大,洗碗洗不了,但是掀桌子我还是轻车熟路的。” 说到这里,赵明珠微笑,“妈,要不我给您表演一个掀桌子?” 周母瞬间不说话了。 更不敢让赵明珠留下洗碗了。 眼见着他们都走了,留了一桌子的空碗给她,周母瞬间叫苦连天,“我命苦啊,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啊。” “还一给两个下马威啊。” “我不活了!” 周父抽旱烟没说话。 周母哭了半天没人理,她便去骂周父,“你看不到吗?我这个当婆婆的都快被儿媳妇欺负死了。” 周父觉得烦,“天天吵吵吵的。” “小孟和小赵没来之前,你洗碗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她们一来,你就不洗碗了,非要让她们洗碗?” 周母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是婆婆,我自然要拿出婆婆的派头,儿媳妇要伺候我。” 这话刚落。 外面孟枝枝就传来一阵声音,“妈,我出去逛街买东西,您有多余的散钱吗?给我点?” 周母被吓的瞬间不吱声了。 也不敢在嚷嚷了。 外面。 赵明珠忍不住低声道,“还是你有办法。” 真是治周母这种人,简直是一治一个准啊。 孟枝枝刚要说些什么,周玉树过来了,她瞬间闭嘴,不在和赵明珠说话。 也不在表现出来和赵明珠熟悉的样子。 周玉树带着几分犹豫过来的,“大嫂,二嫂。” 喊的很是客气。 孟枝枝点头。 周玉树低垂着脸,侧脸轮廓分明,睫毛细长细长的,皮肤也很白。 说实话,就目前来看,周玉树是她见过周家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当然,周涉川和周野除外,孟枝枝没见过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孟枝枝还算好,和周玉树点头打了招呼。 赵明珠没吱声,很是高冷。 这让周玉树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之前谢谢大嫂,也谢谢二嫂。” 孟枝枝摇头,笑得疏离,“不客气。” “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你妈偏心眼不舒服。” 周玉树有些失望。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见孟枝枝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样子,这让周玉树只能先离开。 他走后,赵明珠四处看了一眼,朝着孟枝枝小声道,“你怎么不和他多说两句话?” “或者是哄着他倒戈到我们这边?” 这实在是和孟枝枝的性格不相符啊。 要知道孟枝枝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 之前她愿意去帮周玉树,在赵明珠看来肯定是有利可图。 孟枝枝眯了眯漂亮的杏眼,望着对方彻底消失的背影,她这才解释道,“那小子眼里都是警惕,你没看到吗?” 虽然嘴里是道谢。 “啊?” 赵明珠有些意外,“我没看出来啊?我瞧着他就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他警惕什么?” 孟枝枝想了想,“警惕我们。” “或者说是警惕周家的每一个人。” 周玉树从来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也是见到他以后,再加上他的名字,孟枝枝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狠人。 现在看起来是周家最可怜的那个,但是在未来,他却是除了男主之外,混的最好的一个。 甚至比男主还好。 他比男主自由,也比男主有钱。 更甚至,他还报复了周家其他人,连带着周家父母也都没有好下场。 至于孟枝枝和赵明珠这两个炮灰前大嫂二嫂,甚至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赵明珠听完,她打了一个哆嗦,“那我们怎么办?” “这完全就是一个黑芝麻汤圆啊。” 孟枝枝抿着唇,她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不管他,能帮就帮,就当喂小狗一样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拉倒。” “其他的,不用和他多说的,他警惕性的很强的。” “反正就一个原则,不得罪他就行。” 赵明珠嗯了一声,她四处扫了一眼,这会大家都在午休,外面也冷风呼呼的吹。 外面都没人。 只余下一个青砖绿瓦的大杂院,有一百多个年头,瞧着也有些破烂。 她朝着孟枝枝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周家出奇迹啊。” 这么一个小破大杂院。 周家出了男主,出了反派。 还出了这么一个三进三出的白切黑。 还有她和孟枝枝这俩穿越的。 这周家怕是天选的家庭。 孟枝枝轻咳了一下,眉眼弯弯,“天选家庭,不然我俩搅家精也不会来。” 两人对视一眼。 赵明珠撞了撞孟枝枝肩膀。 孟枝枝撞了撞赵明珠肩膀。 两人都发出了豪言壮语,“势必要当个搅家精!” “将周家搅的天翻地覆!” 感慨完了。 孟枝枝这才说,“走吧,去前头的国营商店买点日常用品,不然今天晚上连带着洗漱,也都成问题。” 赵明珠瞬间秒懂。 “我有钱,但是没票。” 周野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十七块的现金,在加上早上才讹来的一百块彩礼。 她有钱是有钱,但是身上却是没票的。 “我有。”孟枝枝轻飘飘说道,“周涉川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些票,走了,我们去买东西。” 她没选择去附近的供销社,这里的供销社实在是离杏花胡同太近了。 她们前脚买完东西,后脚那消息就能传开了。 所以为此,孟枝枝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在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 她和赵明珠要去的是国营商店,在前门大街那片,而他们现在住的却是北二环的雍和宫边上。 周家的房子在小在破,但却是实打实的二环。 站在房顶上就能看故宫的那种。 这种地段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以至于一路都是东看细看,在合作社门口等公汽的时候,赵明珠朝着孟枝枝感慨,“我脚下踩着的这一块地皮,在后世一平卖十几万二十几万一平。” 孟枝枝点头,“确实,谁能想到呢,以后这片地方寸土寸金。” 不过也正常,古往今来首都向来都是最为昂贵的地方。 “一会要是路过大栅栏戏园子,你提醒我看一看。” 想当初她去戏园子买票看唱戏的,贵的不行。想来如今应该没那么贵? 孟枝枝点头,“一会上车到了地方售票员应该会喊。” 想到这里,她说,“明珠。” “嗯?” 赵明珠看了过来。 孟枝枝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一片广阔天地,也看到了远处的城门楼子。 “这辈子我们在首都扎根吧。” 这一句话瞬间说出了两人的心酸。 上辈子孟枝枝和赵明珠,从来都不敢想能在首都扎根。 两人虽然在首都读的大学,但是她们的专业毕业就失业。 两人想过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合租一个地下室而已。 条件在好点,也就只敢想两人合租一个两房一厅,一人一间房,在养一只猫。 能够在首都有一份工作,有养活自己的工资,这就够了。 至于首都户口,首都房子。 她和赵明珠从头到尾想都没敢想过。 就跟做梦一样,想,却不敢想。 因为有些东西生来没有的,这辈子都不会有。 孟枝枝很清楚按照她和赵明珠的家世身份能力,在是首都外地人的情况下。 她们两个这辈子都很难在首都扎根下来。 而这辈子从一开局,她们似乎就拿到了首都本地人的门票。 首都的户口。 首都的房子。 哪怕是只有三四个平方,但是有些东西,从现在开始就不一样了。 赵明珠明白孟枝枝说的意思,她也生出了辽阔的野心,“好。” “枝枝,这辈子我要住大房子。” “嗯。” “我要在王府井有铺面。” “嗯。” “我不想给人打工了。” “也不想挣窝囊费了。” 孟枝枝抬头看了过来,她鼻头一酸,“我也是。” “让加班去死!” “老娘这辈子就想过舒舒服服,人上人的日子!”《 》 10、第 10 章 孟枝枝不住地点头,“我也是!” 两人正感慨的时候,三路公汽如同熊猫一样,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这年头的公汽不如上辈子的大,看着还有些狭窄逼仄。 当公汽一停下,售票员率先把门打开了,嘹亮的嗓门就跟着传了出来,“先下后上,票价一毛,统一票价都是一毛。” 这种时候,赵明珠的优势就彰显了,她个子高挑,眼疾手快,牵着孟枝枝就往上冲。 “让让,都让让。” 俩小姑娘看着年轻,但是架不住赵明珠力气大,一路横推,硬生生的在这种极窄的位置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便冲着孟枝枝喊,“来,枝枝,到我怀里。” 孟枝枝,“……” 一抬头就是闺蜜那一双蜜桃了。 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这边,孟枝枝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又红又热,好似有几千只蚂蚁在爬一样。 “明珠,下次别喊了。” 她遭不住啊。 赵明珠抛了个媚眼,美艳逼人,“我看你是身在福中。” 别人想要她抱,她还不想呢。 孟枝枝没说话,公汽车子内部汽油味太重了。尤其是司机师傅开车又猛,短短两公里,好几个急刹车。 颠的孟枝枝有些受不住,好在窗外被打开了,她探头在窗边吸了一口稀薄的冷空气。 这才觉得人活了过来。 “那是大栅栏的戏园子。” 赵明珠给她指的时候,孟枝枝已经无力去看了,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 依稀可见那一层灰扑扑的建筑。 赵明珠还在叽叽喳喳,孟枝枝已经无心听了,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赵明珠扶着她,“还行吗?” 孟枝枝摇头吐了一口酸水,脸色苍白,纤细柔弱,“死不了。” 缓了口气舒服了不少。 赵明珠皱眉,“我背你?” 孟枝枝摇头拒绝的干脆,“我自己能去。” 赵明珠见她没有勉强,这才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国营商店,她们两人穿得都很普通。 以至于刚进门的时候,压根没有人理她们。 当然,也是因为国营商店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人。 孟枝枝打听了一圈后,这才找到了卖搪瓷盆的档口。 搪瓷盆算是贵重物品,这个档口人不多。只见到玻璃柜上,摆放着一摞又一摞子的搪瓷盆。 孟枝枝上前便拿起来看了看,“同志,你这搪瓷盆怎么卖的?” 售票员在织毛衣,闻言看了她一眼,“三十六公分的德胜双花搪瓷盆三块八一个,外加一张搪瓷盆票。” 孟枝枝听完忍不住瞠目,这玩意儿也太贵了。要知道她坐的公汽也才一毛钱。这一个搪瓷盆都够她坐一个月的公汽了。 难怪周家全家人上下十多口,洗脸洗脚都用一个盆子了。 这玩意儿都算是半个奢侈品了。哪怕是孟枝枝手里有钱,她也不敢随便花啊。 “有没有便宜的?”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有便宜的话,我们一人要两个搪瓷盆。” 一个洗脸,一个洗脚洗屁股,这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售票员看了她一眼。 赵明珠立马表态,“我也要两个搪瓷盆。” 一听她们两人要四个搪瓷盆。 售票员这才把手里的未织完的毛衣放了下去,起身从柜子底下拿出了一摞子的搪瓷盆,“这些是瑕疵款,印花印反了,两块一个不要票,你们要不要?” 孟枝枝拿起来看了看,都是德胜双花的搪瓷面盆,但是明显一个是正着印花。 一个是反着印花。 虽然不好看,但是这却完全不影响使用。 孟枝枝二话不说,便要了下来,“我要两个。” 赵明珠,“我也要两个。” 售货员利落的抽了四个出来,递给她们,“你们自己挑,这种瑕疵款一旦出售,概不退换。” 孟枝枝拿起来看了看,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搪瓷盆没有任何破洞,便点头,“我要这两个。” 接着给了四块钱。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要不我俩用一个脸盆?” 孟枝枝抬眸,她笑着摇头,“到时候天天为了面盆子打架?” 这下,赵明珠瞬间不吱声,果断做了决定,“我也要两个。” 买得很利索。 售货员利落的递给她两个。 买完搪瓷盆都走远了,赵明珠还在说,“真贵。” 孟枝枝,“已经算是捡便宜了,要知道之前一个都要三块八,咱们买两个才四块,这简直是捡大便宜了。” 赵明珠一想也是。 孟枝枝买完了搪瓷盆,又踮脚尖看了看四周。档口到处都是人,她扫了一眼,便有了目的。 “再去看看毛巾还有蛤蜊油,雪花霜什么的。” “周涉川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不少的票。” 不,这些票本来应该是周涉川留给赵明珠的。 赵明珠好像没听明白,孟枝枝这话里面的意思,她搂着她肩膀喜滋滋道,“剩下的东西,咱俩可以共用。” “这倒是。” 有毛巾票和钱,买东西起来就很方便。毛巾一共买了两条,洗脸可以不用毛巾,但是洗屁股的毛巾必须一人一人。 买雪花膏的时候,一小盒要一块五。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有些舍不得,但是再看那蛤蜊油,实在是涂不下去啊。跟猪油一样,特别油腻。 这一涂怕是要把脸上的毛孔给堵死。 两人对视一眼,“女人要对自己的脸好点!” “对,脸不好一切白搭。” 于是一咬牙,一人买了一盒。 买完这些后,从国营商店出来,又闻到隔壁国营饭店开饭了。香味浓郁,实在是引的人频频张望。 孟枝枝和赵明珠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渴望,“要不,我们吃点?” “吃点就吃点。” 于是,两人拿着搪瓷盆,大摇大摆的进了国营饭店。 刚一进去,就瞧着国营饭店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着的白色粉笔字菜单。 酱小肚,羊杂汤,炖吊子,酸辣土豆丝,清炒大白菜。其中又以酱小肚最贵,八毛一盘。 羊杂汤也要四毛五一碗了。 孟枝枝还在犹豫吃什么的时候。 恰逢有人从食堂窗口端了一大海碗羊杂汤出来,她随意地看了一眼,只见到碗里面汤色奶白,热气腾腾,几片羊肝羊肚颤颤巍巍的漂浮在上面,混着一层油花,最上头撒了一层嫩绿色的香菜。 一股子胡椒和羊肉味忍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 孟枝枝可耻地咽了下口水,“明珠,我都想吃羊杂汤。” “我想吃酱小肚。” 两人对视一眼,“要不你点一个,我点一个,咱们分着吃?” “就这样决定。” “我点羊杂汤。” 天气冷的出奇,不敢想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喝下去,人得有多暖和。 赵明珠一挥手,“买买买,先吃了再说,钱和票不够了,再去想办法。” 总不能都穿越了,还要这般苦兮兮的过日子。 孟枝枝抿着唇,“再来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就这样!” 赵明珠二话不说就决定了,她拿着钱去买饭菜,孟枝枝递给了,她一斤全国粮票,也是周涉川走的时候留下的。 赵明珠也没客气,她拿着票就去食堂窗口排队。 孟枝枝则是抱着四个搪瓷盆,坐在长条板凳上,守着她们两人的位置。正环视着周围,一位穿着棉猴,头戴毛毡帽的大姐走了过来,“妹子?” 孟枝枝顿时警惕地看了过去。 对方笑了笑,企图释放几分和善,她指了指孟枝枝手里的搪瓷盆,“你怎么买这么多搪瓷盆?” 搪瓷盆贵还要工业票,所以正常来说,一家能买一个搪瓷盆都了不起了。因为就算是有钱,也没票。 工业票难得,而孟枝枝却一个人抱了四个。 孟枝枝心思回转,观察到对方眼里的渴望后,她把自己的搪瓷盆递过去,大大方方道,“姐,你可以看看。” “我是拖我亲戚帮忙买的,这搪瓷盆哪里都好,就是印花印倒了。” 闻弦音而知雅意。 “哎哟,这盆子真不错。” “还是德胜双花的。” 大姐那在手里爱不释手。 孟枝枝四处看了一眼,瞧着周围的人心思都在饭菜上,她这才压低了嗓音,“你要吗?要的话,三块给你,不要票。” 大姐眼睛一亮,这可比国营饭店便宜了一块呢。 重点是不要票! “我要。” “几个?” 大姐想说要两个,但是也知道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一咬牙,“四个我都想要,你卖吗?” 儿子要娶媳妇,女儿也要出嫁,正愁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这搪瓷盆就合适。 孟枝枝嗯了一声,“卖。” 不过,这年头做生意属于投机倒把,见有人看过来。 孟枝枝便立马改了话题,一脸乖巧温柔,“姨,我妈让我把搪瓷盆带给你,说哥和姐结婚重要。” 这话一落,原先还竖起耳朵的行人,立马便收回了目光。 那大姐也反应过来,“我就知道你妈疼我,知道我如今在家里为难。” 她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大团结,“不能让你妈天天贴我,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孟枝枝看着那大团结没接。 大姐也反应过来了,又往里面塞了两块。 “多余的两块,你和你妹当做回去的路费,也帮我谢谢你妈,这么惦记着我家那俩孩子。” 孟枝枝嗳了一声,这才把钱收了过来。那大姐拿着搪瓷盆,立马转头就端着走了。 等赵明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孟枝枝手里的搪瓷盆没了。 她还愣了下,正要问。 孟枝枝冲着她眨眨眼,“遇到咱姨了,我就提前把搪瓷盆给她了。” “毕竟,姨家里结婚办喜事要紧。” 赵明珠瞬间明白,她忍不住朝着孟枝枝说了一句,“你牛皮!” 她是万万没想到的,自己去买了个饭菜,转脸自家闺蜜就能倒卖赚一笔。 孟枝枝喜滋滋地笑,接过一大海碗的羊杂汤,又端着一盘酱小肚。 赵明珠则是在跑到窗口,又买了两个芝麻烧饼过来。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气腾腾,表皮黏满了密密麻麻的芝麻,咬在嘴里酥的掉渣。 在来一口热乎鲜香的羊杂汤,羊肝绵滑,羊肚脆韧,汤汁鲜美。 孟枝枝瞬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是个会吃的,掰了一块酥的掉渣的芝麻烧饼,蘸着奶白色的羊杂汤,烧饼瞬间吸满了辣汤,混着胡椒的冲味和汤汁的鲜味,瞬间直冲天灵感。 孟枝枝满足地叹口气,“这才是吃食啊。” 在看周家的饭菜,加了鸡蛋的棒子面,还是棒子面啊。 赵明珠也是,她眯着眼睛哈着白气,额角满是汗珠,嘴巴却停不下来,“要是有钱有票,咱俩天天出来吃。” 一边吃。 赵明珠一边汇报花了多少钱,“酱小肚八毛,羊杂汤四毛五,两个芝麻烧饼一共花了三毛,粮票刚好用了一斤。” 这一顿加起来就是一块五毛五。 孟枝枝盘算着之前卖掉的四个搪瓷盆,一个赚了一块钱,四个就赚了四块。也就是说,这一顿饭钱赚回来了,还有富余的。 “没关系,接下来的一周咱们下馆子的钱有着落了。” 就是手里的粮票要省着花,不知道周涉川那边还会不会给她寄? 如果周涉川和周野能够,每个月按时寄钱寄票回来。她和明珠这日子不知道得多幸福。 甩开不切实际的念头,孟枝枝这才说,“咱们先把之前的搪瓷盆在买回来。” 不然晚上回去没得用。 赵明珠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两人再次回到过国营商店。 孟枝枝没急着去找对方买搪瓷盆,而是先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转脸兜里面揣着奶糖,这才溜达达的去找了之前那个售货员。 对方瞧着她还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孟枝枝笑眯眯道,“同志,我想在要四个印反花的搪瓷盆。” 不等对方拒绝,她便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反手塞到对方手里。 售货员一顿,低头看到那足足有四个大白兔奶糖,在想到家里的孩子。 她一咬牙,“按理说不能卖这么多给一个人,但是这是瑕疵品——” “你们不要说出去。” 孟枝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方这才做贼一样,蹲下来一口气又拿了四个出来。 递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利索的付钱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李晓燕。 孟枝枝笑眯眯道,“晓燕姐,等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李晓燕心情复杂地点头。 出了国营商店,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你想下次买东西,还来找她?” 孟枝枝点头,“还是明珠懂我。” 眼瞧着天快要黑了,她挽着赵明珠的胳膊,没心没肺道,“走吧走吧,逛街逛累了,回去看乐子。” * 周家到了晚上还是冷锅冷碗冷盆冷灶的。 这让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气压也有些低沉。 “孟枝枝和赵明珠还没回来?”《 》 11、第 11 章 问这话的是周父。 他白日上了一天的班,他是罐头厂的装卸工,每天一箱一箱的运货,着实是辛苦。 只是,他没想到回到家后,家里竟然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 周母气了个半死,脸一耷着,“没呢。” “她俩中午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都这个点都还没回来。” “我命苦啊,人家都是娶了儿媳妇,儿媳妇就接手做饭。” “我倒是好,我儿媳妇不止不做饭,还不回家——” 她还没说完,就被周父给打断了,他瞪了一眼周母,“她们不回来,你就不知道做饭吗?” “以前你没娶儿媳妇,我们全家都没饭吃吗?” 一句话堵的周母瞬间没说话。 只能低头抹泪去做饭。 周玉树担心地往外看了一眼。 周红英冷嘲热讽,“怎么?我的好三哥,你不担心我们饿肚子,倒是担心那两个回来挨骂?” 周玉树没说话,他转头便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也是巧,他刚一出来就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这是明显出去逛街买东西了啊。 而且还买了这么多。 周玉树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经过她俩的时候,低头指着屋内,哑声提醒道,“小心屋内。” 孟枝枝知道他说的意思。 她和赵明珠作为新媳妇,结婚第一天就不做饭。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犯了天条。 孟枝枝倒是不担心,她拍了拍周玉树的肩膀说,“谢了。” 接着,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不紧不慢的进了屋子。 她们一进来。 屋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下去,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尤其是看着孟枝枝和赵明珠手里的大包小包,那目光都快冷凝成冰箭了。 像是要把两人给射穿一样。 只是,还不等周母反应过来,赵明珠突然就率先发难,大喝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过人买东西吗!??” 当然,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赵明珠的手里,而孟枝枝手里几乎是空的。 被赵明珠这么一喝,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孟枝枝也是,她扔了手里的空袋子,转头哭哭啼啼的抱着周母的胳膊就开始哭,“妈,你是不是偏心啊?今儿的我和赵明珠出去,她什么东西都买,我什么东西都买不了。” “是不是你私底下,给了她钱和票?” “不然,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搪瓷盆?” 周母本来要指责的,被孟枝枝这一问,倒是给打岔了,她下意识道,“我怎么可能给她钱?” “怎么不可能?” 孟枝枝哭的眉眼通红,梨花带雨,嘴里却是一通胡搅蛮缠,“她手里的搪瓷盆票不是你给的?” “她手里的毛巾票不是你给的?” “她手里的钱不是你给的?” “不是你给的,她哪里能买这么多东西?” 噼里啪啦的指责让周母完全措手不及。 孟枝枝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她把眼泪都擦周母胳膊上,“妈,我不管,我把你当亲妈的,你不能这般偏心眼,不能只给赵明珠,不给我!” 周母脑袋嗡嗡的,矢口否认,“我没给她。” 她要是有的话,早都自己去买了。 她被带偏了啊,但是她自己却没察觉。 孟枝枝咬准了这个问题,“赵明珠说你给的。” “你给了她,就不能不给我。” 周母有些恍惚,她给赵明珠了? 她在反问自己。 孟枝枝乘胜追击,眼睛鼻头哭的通红,却还不忘伸手过去,“我也要钱票买东西。” “我不要用你的洗脚盆洗脸,我也不要用你的洗屁股盆洗脸。” “瞎说!”周母下意识地否认,“我什么时候用那个盆子洗屁股了。” 孟枝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眼泪要掉不掉,楚楚可怜,“那你用什么洗?” 全家就一个搪瓷盆。 周母不说话。 孟枝枝都忘记哭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妈,你平时不洗屁股啊?” 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 被挡着全家人的面问不洗屁股。 周母的老脸瞬间通红,被臊的,也是被难受的,她支支吾吾,“谁说我不洗屁股了?” “可家里就一个盆啊?”孟枝枝追问。 周母被憋得说不出来话。 周父也跟着看了过来,显然身为枕边人,他也很好奇。当然,如果知道对方不洗屁股的话,他也会嫌弃的! 他没说话,但是那一张老脸,却跟什么都说了一样。 周母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都跟要冒烟了一样,“看什么看?我我我我——用水瓢舀水洗屁股不行吗?”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枝枝有一瞬间是被恶心到了,她昨天用水瓢舀水做饭了。 周父脸色也难看,一脸便秘的表情,“你用水瓢舀水洗屁股?还用水瓢舀水做饭?” 周母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她顿时僵住。平日里面她都是忙的最晚的那个,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是这会却被公开说出来了。 她老脸挂不住啊。 孟枝枝眼泪也不掉了,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理直气壮,“我不要用那个水瓢做饭了。” “还有——” 她看向一旁吃瓜正带劲的赵明珠,“你不把你手里的搪瓷盆分我一半,我就用你脸盆子洗脚。” “洗屁股。” 赵明珠,“……” 赵明珠也被恶心到了,虽然这人是她闺蜜,但是她也无法接受。 “给给给。”她非常大方的递过来两个搪瓷盆,“你用自己的别用我的,不然我和你没完。”说完,她就转头进屋了。 孟枝枝接了盆子,朝着周母说,“妈,你用水瓢洗屁股,我今晚上不吃饭了。”顿了顿,她补充,“我也不做饭了。” 转头也跟着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只余下外面的周家几个人面面相觑。周父也没心思吃饭了,他还落下一句,“你这也太埋汰了。” “我不吃了。” 周红英蹑手蹑脚的想要出去,她也想吐。 她妈有妇科病啊啊啊啊。 她还吃了这么久,她妈做的饭! 周母被气得没话说,偏巧隔壁大喇叭陈水香过来借盐,哪里料到听到周家这么大的爆料。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一出去,就忍不住朝着正在吃饭的邻居们八卦,“你们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吗?” “什么?” “我刚去周家借盐,没想到竟然听到他们说,苗翠花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 “老天爷,那她手洗干净没?” “那水瓢干净没?”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在接着就是一阵震惊,“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那不得每天都吃屎喝尿啊。” “那苗翠花喝得进去啊?” 周母本就在家受了一肚子的气,正打算出来散散心,结果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邻居在讨论她。 吃屎喝尿。 周母瞬间发疯了一样,拿着扫帚就往上打,“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胡咧咧。” “老娘什么时候吃屎喝尿了?” 大喇叭陈水香也不甘示弱,“你亲口说的,你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你这不是吃屎喝尿是什么?” “你不光是自己吃屎喝尿,你还给你全家人吃屎喝尿。” “对了,昨儿的周家办喜事,你去做饭没?你要是做饭了,那你就给我们一整个大院儿的人,都吃屎喝尿。”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吐啊。 因为他们这些人作为一个院儿的邻居,昨儿的周家办喜事,他们都是实打实的过去送礼喝喜酒吃席面了的。 “苗翠花,你也太恶心了啊!” “就是,我们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在熟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周母被气得直哭,也是没脸见这些人,她转头就跑了出去。 这是忘记去找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茬了。 在房间的孟枝枝,忍不住支棱起耳朵听了听,听到外面没动静了。 她这才咯吱一声打开东屋的门,周家的人已经睡了。 周父躺在床上。 周红英不见踪影。 周玉树一个人在厨房,拿着那水瓢左看右看,想给自己做点饭,到底是下不去手。 这水瓢他是用还是不用啊。 而且粮柜的钥匙还在周母身上,他就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孟枝枝探头看了下他,被周玉树发现了,孟枝枝这才招手说道,“过来。” 周玉树不解。 孟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芝麻烧饼出来,“吃吧。” 周玉树下意识地要拒绝,“我不饿。” 他刚开口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这让周玉树有些尴尬。 孟枝枝没理他的话,顾自的把已经冷掉的芝麻烧饼,塞到了他的怀里。 问了一句。 “妈还没回来吗?” “没有。” 孟枝枝喔了一声,周玉树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就见到孟枝枝不疾不徐的开了煤炉子,烧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水,家里水缸的水她嫌脏。 便顶着冷风准备去天井水池子,那接一盆冷水的。 周玉树看出了什么,他当即便站了起来,“我去。”看得出来,他想回报一二。 孟枝枝也没谦让,“谢了。” 周玉树没说话,端着盆子就出去了。 他走了以后,赵明珠才出来,这会才明白,“原来这个烧饼你是带给他的啊。” 当时她们两个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孟枝枝执意再去买一个烧饼带回来。 她还纳闷,难道是没吃饱吗? 不过,在看到孟枝枝把烧饼,给了周玉树后,她这才明白。 孟枝枝眉眼弯弯,笑得跟小狐狸一样,明媚又漂亮,“一毛的烧饼投入划算的。” 这种顺手而为的事情,孟枝枝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等周玉树进来后,他端着一盆子的凉水,瞧着赵明珠也在,他有些不自在。 赵明珠,“分我一半,明天给你带早餐。” 倒是会活学活用。 周玉树没答应,而是去看孟枝枝,因为这一盆子水,他是打给孟枝枝的。 “划算的,周玉树,以后这种买卖你可以多做一些。” 意有所指。 这让周玉树心头一跳,要不是孟枝枝是才嫁进来的,他都要以为孟枝枝知道,他在外面做些什么了。 周玉树把头低下去。 赵明珠没多想,就过来把冷水抢走了,又从烧水壶里面倒了三分之一的热水进去。 还不忘回头冲着孟枝枝恶声恶气道,“我给你搪瓷盆,你以后每天烧热水,烧我的那份。” 孟枝枝温温柔柔地点头。 赵明珠遭不住,转头端着水就进了西屋。 等孟枝枝走后,周玉树有些不解,他问孟枝枝,“你就让她欺负你?” 显然连带着小叔子周玉树,也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是死对头。 孟枝枝给自己倒了一盆子热水,试了下温度,很是舒服,她这才冲着周玉树笑了笑,“我喜欢她欺负我。” 是真的! 周玉树拿着芝麻烧饼,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不信。 孟枝枝也不解释,看,她说真话的时候,反而还没有人相信了。 倒是自己说假话,反而相信的人还多一些。 果然,她就不该做个好人。 “剩下的热水留你了,我进屋了。”留下这句话,孟枝枝这才端着一盆子热水进了东屋,洗完脸又泡了脚,还不忘洗个屁股。 整个人都舒舒服服了,躺在床上被窝冰凉,她有些想念明珠了。明珠会武术,身体底子也好,一到冬天就跟暖炉子一样,像是以前她冬天被窝捂不热,就喜欢和赵明珠钻一个被窝。 可惜,死对头人设不能倒。 不然,她分分钟去钻赵明珠的被窝。 孟枝枝歇息够了,也睡不着,她是个夜生活丰富的,这才八点打死她,她都睡不着。 孟枝枝便开始琢磨人起来,听着动静周母还没回来。她掐着时间点,眼看着九点半了,周红英都回来了。 周母还没回来。 孟枝枝从冰冷的被窝出来,她打算给翠花宝贝送温暖咯。 她瞧着煤炉子上还温的有热水,便用吊水瓶装了一瓶热水进去,顺势揣到怀里,转脸便跟着出去了。 外面冷风吹,孟枝枝顺势把热水瓶捂紧了几分,跟着在大杂院里面转了一圈。 周母其实很好找。 但是她可怜又可悲。 从她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却没有人出来找她。 周母自己拉不下脸回去,躲在了大杂院门外的胡同背风处,冻得瑟瑟发抖。 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母,在原地酝酿了片刻后,眼眶里面瞬间浸满了一泡泪,“妈,总算是找着你了。” 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充满了惊喜。 周母其实已经快被冻僵了,她整个人都瑟缩成一团,但却没回去。 一是没脸回。 二是心底里面还抱着期盼,希望她出来这么长时间,能够有家里人找她回去。 但是没有。 足足过了四个半小时,都没有人来找她。 这越发让周母心里难受起来,她辛辛苦苦为全家付出,但是家里人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 也没有一个人爱她。 以至于这会孟枝枝找到她,她还有些恍惚。 难道孟枝枝爱她啊? “孟枝枝?” 孟枝枝搓了搓她的手,满脸都是心疼,“妈,冻坏了吧。” 她把热乎乎的暖水瓶塞到周母怀里,牵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周母听到这话,眼泪瞬间下来了,那一颗冷硬的心,在此刻也有些感动。 “孟枝枝,你是个好的。” 好的让她有点想问孟枝枝——喊妈。《 》 12、下一章v 孟枝枝心说,就是要你认为我是个好的,我才会过来的呀。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的。 “上一次对我这么好的,还是我妈。” 在回去的路上,周母喃喃道。 孟枝枝回头,寒风下,她一张脸被吹的发白,唯独鼻尖通红,笑着调侃了一句,“翠花,你问我喊妈也行。” “我不嫌弃自己有个这么大年纪的闺女。” 一句话,让周母瞬间清醒了下来,“你个死孩子。” 骂了一句。 孟枝枝委屈,“是你说的。” 周母不搭理她。 孟枝枝也不生气。 “你怎么想起来来找我?” 周母得承认,被人找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孟枝枝心说,她这是来刷好感了,反正光出个嘴就行了。听到周母的问话,孟枝枝同情地看着她,“觉得你太可怜了。” “你都出来了好几个小时了,没有人一个人来找你。” “只有我,这个刚嫁进来的儿媳妇,才会来担心你在外面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出事。” 听听这话,孟枝枝真是会pua的。 周母听到前头的话脸色还有些难看,但是听到后面,脸色到底是松散了几分。 孟枝枝再接再厉,“妈,我嫁进来的时候,就说了,我会把你当做亲妈来看待的。” “你说是不是?” 周母感动,“你是个好的,那个赵明珠是个黑心的,你往后离她远点,你也打不过她,尽吃亏。” 孟枝枝脸上的笑容没了,她很认真道,“妈,虽然我和她是死对头,但她的坏话就算是说,也只能我说。” “你不能说。” 说完,她就进房去了,不想理周母了。 周母立在原地好一会才喃喃道,“这当死对头还当上瘾了啊?” “真是个傻的,连好歹都不知道。” 孟枝枝本来是抱着好心情去送温暖的,被周母这一说赵明珠的坏话,心情顿时不好了。 她回了自己房间,刚换了衣服要进被窝,好家伙,一掀被窝。赵明珠钻在被窝里面,把冰冷的被窝捂的热乎乎的。 “你回来了?”她顶着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 显然,比起孟枝枝的睡不着,赵明珠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不管在哪里都能睡着。 孟枝枝瞬间扑了上去,朝着赵明珠就是一阵胡乱的拱,“明珠,你怎么这么好。” 知道她被窝捂不热,这么早就过来给她捂被窝。 赵明珠眯着眼睛,敞开被窝,“快上来。” 孟枝枝三两下脱掉外套,钻了进去,热气腾腾的被窝,让她瞬间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 “明珠,这样的日子我能过一百年。”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可以永远不分开。 赵明珠有些恍惚,她喃喃道,“和你在一起,在哪都行。” 这一晚上是孟枝枝和赵明珠睡的最好的一天。 两人睡的四仰八叉。 没有早八。 不用早读。 不用上班。 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这让孟枝枝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她摸了摸被褥,睡在旁边的赵明珠,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连带着她睡的那一块也是冰凉的。 孟枝枝睡的太沉,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躺在床上,发了下呆,没听到周母拍门声,她还有些不习惯。 这让孟枝枝有些躺不住了,她这才起来。 整个周家静悄悄的。 周红英去上学了。 周玉树应该也是。 周父去上班了。 堂屋里面只有周母和赵明珠两人,在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开口,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房间内的气氛尴尬。 “你再敢一大早去敲门喊人,我就敢等到晚上两点,去你床头敲丧钟。” “你不让我好睡,我也不让你好睡。” 只需要两句话,孟枝枝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大早能够睡懒觉了。 感情是有她这个好闺蜜在替她负重前行。 孟枝枝轻咳一声,屋内对峙的两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赵明珠不说话。 周母也是。 唯独,孟枝枝娇娇的走到周母面前,她挽着对方胳膊,亲亲热热地说,“妈,我饿了。” “我要吃油条。” 周母,“……” 原想着昨晚上她和孟枝枝这个婆媳之间,也算是有点情分。 但是这点情分,一大早就被打破了。 “饿了就做饭吃。” “我舀了棒子面,你去做。” 孟枝枝不动,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语气柔柔,“妈,我就要吃油条。” 周母不想给钱,但是想到昨晚上那么冷,孟枝枝一个人擦黑来找她,还给她带了暖水瓶,到底是心软了,她从口袋里面摸了一毛钱出来,“给你,就今天早上破例。” 钱还没到孟枝枝的手,就被赵明珠抢了去,“凭什么给她不给我?” “她要吃油条,我也要!” 周母,“……” 周母差点气得嘴巴都歪了,下意识地去看孟枝枝,孟枝枝低垂着头,肩膀抖动的厉害,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家明珠真上道。 而周母瞧着她那样,显然是被赵明珠给欺负哭了。 周母深呼吸又深呼吸,作孽啊。 这俩儿媳妇都是她自己选的。 也是她亲自娶回来的。 想到这里,周母这才不舍的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毛钱,亲自塞到了孟枝枝的手里,“给你,拿好了,别再被赵明珠抢走了。” 孟枝枝这才破涕而笑,眼周红了一圈,楚楚可怜,“谢谢妈。” 周母没说话,看得心烦,“去吧去吧,吃了早餐早点回来糊火柴盒。” “对了,家里今天大扫除也交给你们两个了,晌午饭菜也是你俩做。” 孟枝枝笑眯眯地应好,接过钱。 周母到底是心疼的。 她糊火柴盒一天还不一定能赚得到一毛钱,这俩败家儿媳妇出去吃个早饭。 都要两毛。 作孽啊。 这哪里是娶媳妇啊。 这明明就是娶了两个花钱的篓子回来。 不行,要让她们加倍干活赚回来才行! * 孟枝枝拿了钱和赵明珠顺利的出了门。正常来说,早上的大杂院是很热闹的。 但是架不住孟枝枝一觉睡到十点起来,大杂院这会都是静悄悄的。 毕竟,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基本上没啥闲人。 当然,除了孟枝枝和赵明珠。 十二月的四九城很冷,北风呼呼的刮着,孟枝枝双手插兜,迎着太阳,溜达达的往前走。 她仰头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晒太阳,还不忘回头冲着赵明珠问,“咱们有多久没有见到,早上十点半的太阳了?” 俩人出车祸的时候,又忙毕业又忙找工作。 基本上都是焦头烂额的。 以至于孟枝枝似乎有些忘记了,冬日早上十点钟的太阳,确实是温暖。 赵明珠想了想,“最少有两年?” “你专业忙,我专业也忙,早八晚八,还想多修一门学位。” “枝枝,这样来看,我们确实好久没这样悠闲了。” 既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 而且也结婚了,家里也暂时不会有催婚的压力。 对于赵明珠来说,她很认真道,“虽然现在很穷,但是我得承认,这是我过过最舒服,最悠闲的日子。” 孟枝枝点头,她皮肤白被阳光一照,几乎到通透的地步,细腻又莹润。 她抿着唇,喃喃道,“我也好久没过过这样日子。” “如果这样来看。”她突然笑了下,“明珠,你说我们来这个时代养老,好像也行?” 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周家。 孟枝枝懂她的意思,她歪着头,眉目如画,还带着几分狡黠,“你觉得周家人是事吗?” 不管是周母,还是周父,又或者是周玉树和周红英。 在孟枝枝看来都很好解决。 赵明珠一想也是,“确实。” “那就当来这里养老吧。” 正常来说,她和枝枝如果没穿越的话,那是要当牛马的。 而且她们要当一辈子牛马。 可是来到这里后,她们两个人似乎有了自己的牛马。 两人相视嘿嘿一笑。 你撞撞我,我撞撞你。 等熬过了这几年的困难时期,她俩就可以大展身手。 等出了胡同口,拿着从周母那勒索过来的两毛钱,两人愉快的买了油条,油条五分一根。 三分在买一碗豆浆,八分钱就能在这个时代,吃一份顶饱的早餐,着实是划算。 吃过早饭后,孟枝枝不想回去,赵明珠也不想,索性找了个背风还没人,刚好还能被太阳晒的到地方。 两人就那样靠着顶梁柱,晒着太阳,眯着眼睛忍不住打瞌睡。 太悠闲了。 周红英就是这时间点放学的,她背着书包刚一进胡同口,老远就瞧着孟枝枝穿着一身蓝色碎花棉袄,双手穿在袖子口。 迎着太阳眯着眼睛,满是享受,周红英得承认,她是嫉妒了啊。 她辛辛苦苦上学,怎么有能比她还悠闲啊? “好啊,你个孟枝枝,你们不干活在这里偷懒,谁家儿媳妇像你们这样的?” 这年头哪个儿媳妇不是当牛做马,在家战战兢兢。 唯独孟枝枝和赵明珠不是。 凭什么? 不来伺候婆家人,不来伺候她这个小姑子? 这一喊孟枝枝便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周红英,她压根没理揣着袖子继续睡。 周红英还在叫。 赵明珠受不了,她三两下从房顶上,跳下来就朝着周红英来了个过肩摔。 打扰她们的悠闲时光。 烦人。 周红英直到被摔倒地上,她还有几分恍惚,但是肩膀传来的痛意,让她真实了几分。 她畏惧地看向赵明珠。 赵明珠不想和她废话,“滚!” 周红英哭哭啼啼地滚了。 不过,孟枝枝哭得梨花带雨,她哭的则是乱七八糟。 她一走。 赵明珠瞬间安静了,她又爬向了低矮的房顶,朝着孟枝枝旁边倒去,“枝枝,我刚打了周红英,你不骂我啊?” 孟枝枝歪着头一双杏眼眼尾上挑,清澈干净,“我觉得你做的好。” “周红英太烦了,你来个过肩摔挺好,她怕了你,以后就不敢过来找茬了。” 赵明珠先是松口气,接着又问,“那她回去告状?” 孟枝枝扶着赵明珠的肩膀,借势跳了下来,站着青石板上,揉了揉腿,这才慢悠悠道,“她会告状,我们也会呀。” “走吧,我们回去告状。” 周家。 周红英被过肩摔后,一路哭哭啼啼跑了回来,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哪里有小姑子被新嫂子给教训的啊。 对于一般人来说,刚嫁嫁进来的新媳妇,哪个不是夹着尾巴讨好小姑子的。 但是孟枝枝和赵明珠倒是好。 一个不搭理她。 一个竟然给她来了个过肩摔。 她肩膀现在都是疼的,告状。 必须告状。 必须要让她妈狠狠地收拾,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媳妇。 周红英一进屋,瞧着母亲在糊火柴盒,她便一掐大腿,哭的越发伤心了,“妈,你看看,这是我赵明珠刚把我给摔的。” 她扯开了自己肩膀,但是上面什么伤口青紫都没有。 周母一看,白花花的皮肤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哪里摔你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一边忙,手里的活也没停下来。 周红英也纳闷,她把衣服往下又拽了几分,“不应该啊,她刚把我来了个过肩摔的。” “妈,我好痛啊,你给我做主,好好的教训赵明珠,还有孟枝枝。” 她妈是婆婆,还管教不了两个儿媳妇? 周母一口气糊了一百多个火柴盒,这才算是停下来,抬眸看着自家告状的闺女,深深地叹口气。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去招惹她们,你不听,这下好了,被打了吧?” 周红英震惊,觉得这还是她妈吗? 这一点都不像啊。 她妈这人最是掐尖要强,而且早在当婆婆之前,就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摆婆婆的谱了。 结果,她今天被人打了,她妈不帮她说话就算了。 还说让她不要招惹她们。 这让,周红英无法接受,她眼泪都跟着落了下来,“妈,我是你亲闺女,你亲闺女被人打了,你不止不帮我出头,还说这种话,你什么意思啊?” 这话刚落。 孟枝枝和赵明珠从外面溜达达的走了进来,周母看到她们两个人回来,瞬间便给周红英使眼色。 但是架不住周红英没看到。 还在气头上。 “我不管,我被你儿媳妇打了,你作为婆婆,你肯定要给我出气。” 她说着说着,就觉得周母脸色不对。 下一秒。 赵明珠手里捏着一块板砖进来了,捏吧捏吧。 完整的一块板砖碎成了砖头子。 开始簌簌的往下掉粉末。 周母的脸色倏地变了下,她挤出一抹弱小无助地笑。 甚至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讨好,“明珠,你打了红英,就不能打我了哦。” 赵明珠,“……” 孟枝枝,“……” 轮到周红英的时候,她一脸震惊,声音尖利,“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周母一把把她拽到身后,低声呵斥,“闭嘴,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 “还不和你嫂子道歉?” 周红英不肯,她这人向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明珠微笑,当着周红英的面,她又把剩下的半块砖头给捏碎了。 周红英瞳孔缩了下,接着,整个人都发抖起来,到底是形势逼人。 她磕磕巴巴道,“二二二嫂,对对对不起。” 赵明珠细细长长的指头,拎着剩下的小半截砖头,就那样随意把玩着。 她抬了抬眼皮子,“喊大嫂。” “什么?” 周红英问完,猛地反应过来,她立马改口,“大大大嫂,对不起。” 还是朝着赵明珠说。 赵明珠看了一眼孟枝枝,孟枝枝点头。 赵明珠这才把砖头扔在地上,长臂一伸,就那样把周红英给揽在了怀里,“好了,红英,下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 “是不是?” 周红英磕磕绊绊地说是。 赵明珠这才放了她,周红英跟被狼追一样,往卧房跑去。 徒留。 孟枝枝和赵明珠,以及周母三人站在原地。 周母有些拘谨尴尬地搓搓手,“你们明天回门,我把东西给你们准备好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对视了一眼。 显然是早把回门这件事给忘记了。 周母自言自语,“老大和老二那边也没回电报,也没打电话,估计是联系不上了,所以他们陪不了你们回门,你们需要自己回去。” “礼物的话——”她顿了下,“初步计划一人带两瓶烧刀子,两袋白糖。”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两个儿媳妇,“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孟枝枝不说话。 她对原身家庭一无所知。 赵明珠则是皱眉,她有些许的印象,原身娘家是资本家,后面出事家里没落,这才是她被嫁到周家的原因。 周母畏惧赵明珠,瞧着她这样,以为她对这个回门礼不满意,咬牙补充道,“那就给赵明珠在加一瓶黄桃罐头。” 孟枝枝温温柔柔,“妈,那我呢?” 她眼圈一红,又要哭。 周母受不住,当即在她哭之前,便立马说道,“你也加一瓶黄桃罐头。” 怕她俩还要,还不忘补充,“真的不能在加了,在加下去这个月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孟枝枝当即不哭了,眼圈也不红了,甜滋滋道,“妈,你对我真好。” 周母,“……” 她也不想对她好啊,但这没办法啊。 她是被迫的。 眼看着两人转头要进房休息。 周母喊了一声,商量道,“明天早上,你们两个别睡懒觉了,不然耽误了回门的时间。” * 晚上孟枝枝睡的不是很安稳,她似乎做梦了还梦到了孟家的人。 “妈,我不嫁。”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是一声极为温柔慈祥的声音。 “听妈的就嫁到周家。” 梦里似乎发生了很厉害的争吵。 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枕巾是湿的,她看着床顶上的棉布蚊帐,陷入恍惚。 这是她来这里后,第一次梦家孟家人。 不过没有恍惚太久,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孟枝枝,赵明珠,今天别睡懒觉了,早些起来去回门。” 孟枝枝这才回神,特意换上了结婚当天穿的新衣服洗漱过后。 周母已经把她们的回门礼准备好了,就放在桌子上。 她朝着孟枝枝说,“这份是你的,替我向你爸妈问好,也像你爸妈赔个不是,就说老大回来以后,下次一定上门去和老丈人和丈母娘赔不是。” 孟枝枝做了那个梦后,精神有些恍惚,她难得没有多言。 只是提着礼物,便点头说了一声谢谢,便出了门子。 这让周母受宠若惊。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掂量下手里的礼物,指着门外,“她有的我也要有。” “你给她不给我——” 话没说完,但是攥着的拳头很明显是威胁。 周母心惊肉跳,立马补充,“你俩都是一样的。” 赵明珠听到这话,这才脚步一转,提着东西出了周家大门。 她们一走周母不敢追上去看,只敢趴在门边框往外看。 周红英如法炮制,蹲在周母下方,偷偷地往外看。 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彻底走出大杂院那朱红色油漆门时。 周红英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她们走了。” 周母面带喜色,“走了好,走了好。” 见她妈是这个反应,周红英下意识道,“要是我嫂子这次回门了,不回来了就好了。” 这话一落,周母就一巴掌呼在她的肩膀上,“胡咧咧什么呢?那是我花钱娶回来的儿媳妇,她们回去了不回来,那岂不是代表着我几百块的彩礼都白花了?” 周红英被打的眼冒金星的,她深度怀疑,她妈是被赵明珠给传染了。 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吼道,“你花几百块娶回来一对死对头,她俩发疯起来就打你和我。” “妈,你想挨打就早说啊,何必花几百块讨打。” 这是真让周母生气了,她生气闺女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她不说话。 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你那两个嫂子,虽然脾气差点,爱哭点,暴力点,但是人还不错的。” 周红英,“哪里不错?” “长得不错。” 周红英,“……” 她妈这是被传染了? 正当周母觉得没有儿媳妇在家的日子,可太好过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声音,“苗翠花,你家周涉川的电话——” 周母一听,就知道是她的救星来电话了。 她拔腿就往胡同口去,一路疾驰,看得出来,她远远没有和周红英说话那样平静。 等到了合作社周母气喘吁吁的接过电话。 那头和这头的声音同时开口。 前者沉稳,后者带着隐隐的哭腔。 “妈,为什么不让我们打结婚报告?” “老大,你什么时候,把你媳妇带过去随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