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落到顶流床上后[娱乐圈]》
1. 第1章
江晚结束一天的拍摄任务,回到她在影视基地附近租住的出租屋。
S+级古装大剧《山河之上》正在横店紧锣密鼓地拍摄,她在剧中扮演一个戏份不多的十八番配角。作为娱乐圈小透明,她需要一直在片场候场,配合主演们的时间安排,间断地拍摄一些零散的剧情戏份。
一连五天,她每天都熬到凌晨三、四点。今天好不容易提早下工,晚上九点半就回到了出租屋,立马钻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入冬后,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她裹着浴巾湿哒哒的从浴室走出来,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她急忙擦干身体,拧干头发,迅速套上新买的纯棉加绒睡衣,随后像一条咸鱼一样“砰”一声瘫在沙发上。
“啊!终于活过来了!”她满足地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当前时间10:20,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垃圾剧组”。然后点进微信,和自己的闺蜜叶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听到江晚抱怨自己小透明没地位,天天在剧组熬大夜,叶黎突然发来一句话:“我最近看了好几篇娱乐圈文,人家女主都有金手指!签个到就能增加技能,绑定个系统就能快速成顶流!你要是也有个金手指该多好,哪还用在剧组熬大夜?”
江晚哭笑不得地回了一串省略号。
金手指?谁不想要?
她开始回想自己入行这两年的悲惨历史:签约经纪公司,经纪人却毫无作为;到处奔波试镜,却屡屡被刷;千辛万苦试镜成功,戏份却被一剪梅。她在无数剧组里当背景板,拿着微薄的片酬,混到现在还是个小透明。
如果她也能绑定什么“签到得技能”、“系统送资源”的金手指……
江晚摇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真是疯了,竟然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她打了个哈欠,结束了和叶黎的聊天,点开抖音刷起短视频,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眼皮子开始打架。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眼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下一秒,温馨的小屋变成了白花花的墙面。
她甚至没来得及惊讶,便感觉身下柔软的沙发凭空消失,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落在地板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屁墩,手机也从手中飞了出去,滑到几米远开外。
事发突然,她在半睡半醒之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缓了好半天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扇似曾相识的门,门牌上写着“杂物间”。
她不敢置信地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眼前的景象竟然纹丝不动。
“我去,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家吗?”
她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串惊叹号,瞪大眼睛环顾四周,正巧看见自己的手机摔在不远处,便顾不得眼下的怪事,急忙站起身跑过去捡起来,悲催地发现屏幕摔裂了。
“啊,我的手机!”她心痛地摸了摸屏幕,又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心情思考眼前的事情。
这里分明就是《山河之上》剧组的拍摄现场,而且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存放道具的杂物室。
“什么情况?我怎么突然出现在片场?难不成我觉醒了超能力,或者是像小说里主角一样绑定了金手指?”
江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做几个深呼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我肯定在做梦!”
她一边说着一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疼痛感瞬间传到大脑。
天,这竟然不是梦!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堆科幻电影名场面,但很快便恢复理智,现在可不是想这些时候,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面前那扇“杂物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江晚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休闲又低调的黑色卫衣,挺拔高大的身形,那张棱角分明、在镜头前完美无缺的英俊面孔,正是《山河之上》的男主角,内娱顶流——顾景淮。
顾景淮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拍摄了一天,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待会儿,休息得差不多了,推开门的一瞬间,脚步便顿住了。
此时,晚上十一点多,江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空旷无人的片场走廊内,这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诡异……
顾景淮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目光从江晚湿漉漉的头发,滑到她身上的卡通睡衣,最后落到她脚上的小熊形状的棉质拖鞋,一时间没好意思说话。
“我在组里优雅知性的形象啊,这下全毁了!”江晚在心里哀嚎。
过了几秒,顾景淮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到平日里在剧组那种略带距离感的平静模样,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开口打破沉默:“十一点十五分,江晚,我记得你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这个时间又回来片场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在空旷安静的片场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晚听不出他的语气,但还是感觉头皮发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解释。
“呃,那个……”她结巴着解释,“我,我突然想到有东西落片场了,很重要的东西,必须今晚拿回来,明天一早就要用!我就赶紧过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头发也忘了吹……”
顾景淮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那眼神仿佛在说: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你穿着睡衣和拖鞋,顶着湿发,在寒冬深夜回影视基地拿?
他的沉默比追问更让江晚脚趾抠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一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说话不由地变得急促:“那个,我这就去找找,找到马上就走,顾老师你先忙……”
她说完就想开溜,结果拖鞋踩在湿发滴落的水渍上有点打滑,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了个平地摔。
“小心。”顾景淮下意识伸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江晚稳住身形,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从顾景淮旁边溜过,飞速朝走廊另一端逃窜,那双小熊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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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十分欢快又突兀。
顾景淮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最后还是又忍住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江晚离开的方向看了半晌,眉头缓缓皱起又松开,表情若有所思。
————
江晚冲进附近一个洗手间里,“咔哒”一声反手锁上隔间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她双手捂住脸,掌心能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尴尬死我了,竟然让顾老师堵个正着。不过,我真的绑定了金手指吗?难不成我江晚,看似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演员,实则是隐藏在娱乐圈中的天选之女?”
她瞬间站直身体,尝试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房间,那个还算舒适的床,房间的灯光……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回去,回去,我要回去。”
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她再次尝试,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摆出一个祈祷的手势,表情认真专注:“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不是三十秒不是十秒不是两秒,瞬间移动!”
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眼前还是熟悉的隔间。
“……瞬间一动不动啊!”她垮下肩膀,看起来有些泄气,“好吧,看来这个金手指挺鸡肋的,不仅不受控制,而且可能还是一次性体验卡。真是的,害得我白高兴一场,而且还让我在顾老师面前社死。”
大半夜穿睡衣来片场,顾老师不会觉得我脑子不太正常吧!
她在隔间里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借着洗手间昏暗的灯光,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身影:湿哒哒的长发半湿不干的贴在额头和脸颊,睡衣皱巴巴的,最糟糕的是眼神,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她用手拍了拍脸,试图让大脑冷静,当务之急是离开片场,回到相对安全的家里。
至于如何解释这一切,以及之后要如何面对顾景淮……那些问题可以稍后再想。
她轻手轻脚地沿走廊往外走,探头查看周围的情况,杂物室的门已经关上,这片区域里空无一人。
好极了,顾老师已经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迅速跑向影视基地内部道路,朝着大门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软件尝试叫车。
影视基地太大,走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幸好,一路走来空无一人。
走出基地,冬日里的冷风吹的她透骨凉,郊区街道上车辆稀少,偶尔才有一辆车驶过,可能是时间太晚了,在软件上打车半天没有人接单,她欲哭无泪,抱着胳膊,硬着头皮走到路边拦车。
在冷风里吹了半天,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司机师傅是个中年大叔,摇下车窗,眼神在她睡衣和拖鞋上转了一圈:“姑娘,你……没事吧?需要帮忙报警吗?”
这语气充满了社会主义人道关怀。
江晚无语凝噎,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师傅,我没事,就是出门太急了,麻烦去附近的凯悦小区。”
2. 第2章
一路上,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电台深夜节目主持人低沉的声音。
江晚能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司机师傅时不时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她捂着脸,蜷缩在座位上,望向窗外飞逝的夜景,一动不动地复盘刚才的事情。
这个金手指,难道是随机穿越吗?时间随机,地点随机,还是有什么触发条件我没发现?
如果只是一次性体验卡还好,这次顶多是损失一点形象,可如果不是呢?那它岂不是像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何时又会引爆。
想到自己可能在试镜现场突然消失,然后穿越到某个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江晚就感到一阵头痛。
“夭寿啊,这哪里是金手指,这根本就是没用的垃圾啊!”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透过摔得七分八裂的屏幕,江晚看清这是一条微信,来自顾景淮:“刚才听现场统筹说,看到你一个人出去了。打到车了吗?”
江晚盯着那条消息,感觉一阵头疼。
顾老师,他这会儿不是应该还在片场准备拍摄吗?惦记着她这么一个跟他没什么交集的十八线小演员打没打到车干什么!
想到之后在片场遇见顾老师,对方可能会用“就是那个演员,深更半夜穿着睡衣回片场取东西,脑子可能不太正常”的眼神看她,江晚就觉得眼前发黑。
“天啊,我还没起步的演艺形象真的毁了!明天拍摄我要怎么面对顾老师!”
不对,他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今晚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临时编造的解释仔细想想也不是很合理……
江晚想想就头痛,只能认命地回复:“谢谢顾老师关心,让您费心了,我已经打到车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出租车很快抵达小区门口,江晚支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公寓,直到踏入自己房间的门,反手锁上,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在沙发上缓缓坐下来,开始严肃地思考今晚的经历。
首先,她绑定金手指这个事情肯定是实锤了,只不过这金手指貌似完全不受她的控制,突然发生,毫无预兆,如果只是一次性体验卡那还好,如果不是,那她以后可就要头疼了。
“看来我得做点准备了。”她低头思量着:“起码睡衣得穿得朴素点,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手机得时刻握在手里,贴身小包里也最好揣点现金和证件,没准以后会成为我的救命稻草!”
说到这里,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碎裂的屏幕,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本来想抱怨几句,但转念一想,她现在可以理直气壮换新手机了,倒也没那么糟心!
郁闷的心情稍微好转,她打开购物软件,给自己下单了一台新手机。
————
第二天,她按照通知单的时间安排去片场拍摄。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特意提早了十分钟起床,穿上一身简约但得体的私服,画着一个清新自然的妆容,头发打理得柔顺有光泽,精神抖擞地来到片场。
跟往常一样,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现场等待,准备她那不到三分钟的戏份。
上午十点多,顾景淮到达片场,照常工作,不仅没有特意找过她,就连轮到二人对戏时,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表情淡然,仿佛昨晚的尴尬相遇从未发生。
江晚并不放心,又经过接下来几天偷偷的观察,她终于确定,顾景淮应该只把她当成脑筋不太正常的同事,并没有怀疑那晚的事情。
她松了一口气,但警惕心却没有放下,相比被怀疑,她更担心的是以后还会不会发生随机穿越的事情。
她就这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度过一周。
然而,这一周风平浪静。
难不成这金手指真的只是一次的?如果并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安稳睡觉了?
江晚这样想着,紧绷的心弦也在无意识中放松下来。
周五晚上,她完成了一天的拍摄戏份,跟留在片场继续战斗的同事们打过招呼后,坐上剧组的大巴车回家。
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多,她踢掉鞋子,卸掉妆容,舒服的窝在客厅沙发上,享受起新手机清晰又流畅的屏幕。
偶尔刷到几个《山河之上》顾景淮的路透,她都一一点赞。
“该说不说,顾老师长得是真好看,脸好看,身材也好!怪不得他粉丝那么多!”
玩了一会手机,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急忙洗了个澡,换上新买的浅灰色睡衣,这是她为了预防穿越特地买的睡衣,普普通通,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幼稚的卡通图案。
吹干头发,做好晚间护肤,然后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随便地把手机撇在床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续一周的紧张防备终于解除,加上今日的奔波,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她几乎是在头碰到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梦境来得毫无预兆。
她好像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成了女尊文里的女帝,身着华丽的龙袍,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上。
宫殿宏伟,群臣跪拜,在她身边更是站了一排帅哥,个个身材高大,面容俊美,肌肉线条在薄纱般的服饰下若隐若现。
其中一个尤其出众,他缓缓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悦耳地说道:“陛下,夜已深,让臣服侍您就寝吧!”
江晚在梦中感到一种奇异的权力感,她招了招手,那帅哥便起身走到她身旁,她能清楚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结实的肌肉。
真帅啊!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她忍不住向这俊美男人伸出咸猪手,狠狠地捏了捏他紧实的手臂。
她微微一笑,不客气地评价:“嗯,手感挺不错,结实又有弹性。”
“陛下谬赞了!”男宠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看得她心痒难耐。
她色眯眯地笑起来,手上更加得寸进尺,缓缓移向对方的胸膛,又狠狠地捏上一把。
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她的手掌,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就在她无比享受的时候,耳边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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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低沉的声音,直接打破了她的美梦。
“江晚!停止你的骚扰动作!”
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看清眼前的场景后骤然收缩。
她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房间比她的卧室不知道要宽敞多少倍,装修风格现代低奢又极具设计感,最显眼的是正对她视线的超大落地窗,以及从窗外透出的都市璀璨夜景,这一看就不是她那老旧公寓应该有的视野。
她又又穿越了?这是又穿越到哪里来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床上呢!
一种熟悉又荒谬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动自己僵硬的脖颈。
然后,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轮廓深邃,眼尾如锋,和她梦里男宠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梦里那个男宠似曾相识,原来就是顾景淮啊!
此时顾景淮侧身躺着,面向她这边,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的微光,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两个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摸够了没有?”顾景淮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啊?我摸什么了?
江晚后知后觉地低头向下看去,顾景淮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而自己的手,此时正严丝合缝、结结实实地按对方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掌心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衣料下的温热和紧实。
“我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手忙脚乱地坐起来,脸颊和耳朵上一阵火烧火燎,脑子里也疯狂地发出警报。
“救命!我怎么又穿越到顾景淮身边了!而且还是他家的床上!姿势竟然还这么暧昧!天,我这次真是社死得透透的了!”
顾景淮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靠在床头,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眼神中除了震惊和恼怒,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语言,也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在做梦。
“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顾景淮抱起手臂,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现在,江晚,请你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在我家密码锁完好、门窗紧闭、没有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出现在我的床上的?”
江晚缩在床边,头皮发麻,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次莫名其妙穿越到片场,还能勉强解释成折返取东西,这次直接穿越到人家卧室里,甚至还是床上……
事情简直是太离谱了,即便她有再巧的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
顾景淮见她一直不说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身体微微向前倾,缩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或者我换个问法,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质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江晚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她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3. 第3章
她感觉自己现在正站在谎言和真相的悬崖边,向前走是疯子,向后走是骗子。
“金手指啊金手指!”她在心里吐槽:“你怎么一点用也没有,现在就不能直接把我送回家吗?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啊!”
然而,即使她怎么呼唤金手指都没用,看着顾景淮那副“你今天不给我个合理说法这事没完”的表情,江晚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老实交代。
她努力挤出一个纯良无害的表情,迎上顾景淮审视的目光,用尽可能真诚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一个拥有穿梭空间的超能力的神奇女子,你信么?”
说完,她自己先尴尬得脚趾蜷缩。
我去,我特喵的在说啥,什么神奇女子,听起来更像脑子有坑的奇葩了好吗!
顾景淮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眼神在“你疯了吧”和“说不定是真的”之间剧烈摇摆。
整整十几秒,他一动不动。
他的世界观在沉默地思考中不断地反复刷新,然后强制重启,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用一种近乎认命般的语气开口说道:“假设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假设。”
他的语气从震惊慢慢转为嫌弃,“你都拥有穿梭空间的能力了,怎么不去拯救世界,穿越到我床上做什么?就为了摸我胸?你这是想利用超能力当采花贼么?”
江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顾景淮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大脑因此有些宕机。
他……他竟然真的在尝试接受这个设定!也是,任谁亲眼看见一个大活人从自己的床上凭空出现又消失,世界观肯定都会重塑。
那边顾景淮没停下来的意思,江晚的离奇出现仿佛打开了他脑子里某个开关,他语速突然加快,完全失去了平日里专业沉稳的样子:
“你胆子真大啊,平时在片场是不是也对我犯过花痴?江晚,我毕竟是和你的前辈,你再怎么痴迷,也不能这样不请自来,对我……动手动脚,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一连串的质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江晚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根本反应不过来。
进组拍戏这几个月,她还从来没见过顾景淮这样的一面,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在片场对戏时专业冷静、不苟言笑的大明星简直判若两人。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解释:“不是,顾老师,您真的误会我了,我真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床上的,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我这个情况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她话音未落,那种熟悉的抽离感再度袭来,眨眼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下一秒,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浅蓝色的纯棉床单,柔软舒适的枕头,还有熟悉的花纹衣柜,床头放着她的新手机,此时屏幕正亮着,显示有微信语音通话邀请。
她呆呆地坐着那里,大脑像过载的电脑,艰难地梳理着这短短几分钟内接连不断的冲击。
她睡梦中穿到顾老师的床上、无意识地摸了一把他的胸、跟他解释离奇状况且他相信了、但没解释完自己就又穿回来了……
“我去,这金手指怎么还有延迟啊!我想糊弄的时候你不发挥作用,我刚想坦白,你却给我送回来!顾老师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江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大脑涌上一阵羞愧,她刚才干了什么!
“啊!要死了要死了!我占了顾老师的便宜,还他被当场抓获!”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又尴尬又害羞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双手在床上狠狠锤了几下。
隔了几秒,她猛地坐起身,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恐惧。
顾景淮,知道了她的秘密!
床头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把她从惊惧的情绪中拉回来,她起身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顾景淮”三个字,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安静下来,手指颤抖地按下接听键,“顾,顾老师?”
语音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景淮平静的声音,听着已经恢复到跟往常在公开场合说话时一样冷静的状态,“江晚,解释一下。”
江晚缓缓闭上眼睛,从来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到人生是如此的艰难。
“不说话?”语音那头传来顾景淮低沉的声音:“你不会以为你直接从我眼前消失,我就找不到你人了吧?立刻解释清楚,否则我马上联系我的律师和团队,或者报警处理!”
听到这话,江晚吓得心脏一抖,忍不住“嗷”的吼了一嗓子,“手下留情啊,顾老师,千万别报警或者公开,你听我给你解释!”
不能把事情闹大!她可不想演艺生涯还没开始就彻底断送,或者被抓起来切片研究。
“顾老师,您……您看过《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吗?或者《时空恋旅人》?就那种,主角会不受控制地穿越时间空间的电影!”她试图寻找一个对方可能理解的参照物。
语音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表明对方还在听。
江晚鼓起勇气继续说:“我这个情况就类似电影里的那种设定!就是会毫无预兆地、随机地出现在别的地方!完全不受控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说不准哪天随机到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永远回不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江晚几乎能想象出顾景淮现在的表情,那肯定是一言难尽的模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顾景淮缓缓开口,“你这个穿梭空间、也可以叫做瞬间移动的超能力不受你自己的控制,而且我倒霉地成了你每一次穿越的空间坐标?”
“空间坐标?”江晚愣了一下,这个词虽然有点陌生,但仔细想想倒是很贴切。
“不然为什么两次都精准出现在我附近?”顾景淮的语气恢复了冷静,甚至隐隐带着一股探究的感觉,“上周出现在片场的杂物间附近,今天直接出现在我卧室。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能力完全随机,那这概率有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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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江晚被问住了,她一直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是啊,如果穿越真的是完全随机的,为什么两次都与顾景淮有关系?难道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她不明白的规律?
诶?不对啊,她怎么和顶流大明星顾景淮讨论起超能力了?这也太玄幻了吧!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江晚的回话,电话那头的顾景淮继续问道:“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难道除了我,你还穿越到其他人附近?”
“那倒是没有,”她声音小了下去,“只是这个情况从出现到现在才一周的时间,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语音那头传来起身走动的声响,接着是轻微的倒水声,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顾景淮似乎在思考,江晚不敢打扰,只能忐忑地屏息等待。
“你现在在哪儿?”顾景淮突然问。
“当然在家啊。”她下意识回答。
顾景淮下达指令:“微信上给我发你现在的位置。”
“哦。”江晚没有异议,点开微信一通操作,很快开启了位置实时共享,发过去之后,她才想起来询问理由,“顾老师你要我定位干什么?”
顾景淮沉声回答,“验证一下你有没有撒谎而已,你声称刚才已经从我家瞬移回了你自己的家,两地直线距离……差不多二十公里,如果你没有说谎,也没有技术造假,那你现在共享的位置能间接证明你有短时间内远距离移动的能力。不过我还需要再跟你确认一下,并且我需要面对面看着你的表情。”
“面对面?”
江晚飞快地瞥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折腾了半天,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她有些迟疑地说道:“现在太晚了吧?而且我也说过我没法控制这个情况,可能没法再瞬移到你那里……”
“不。”顾景淮的回答出乎意料,语气斩钉截铁,“我过去找你。”
“什么?现在吗?来我家?”江晚差点跳起来。
“有问题?”顾景淮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是说你刚才的一切都是编造的?你现在根本不在家?”
“我当然没有编造,但是我家……”
江晚说着环顾一圈略显凌乱的公寓,沙发上到处扔着换下的衣服,地上铺满乱七八糟的剧本和试镜资料,餐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脸上顿时一阵窘迫。
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么晚了,万一被拍到……而且我们孤男寡女的,实在是不太合适……”
“江晚!”
顾景淮出声打断了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不爽:“十分钟前你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床上,把手放在了我的胸口,用力地捏了一把,便宜都已经被你占了,现在再跟我讨论孤男寡女的问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听到这话,江晚的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
诶,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嘛,这多让人尴尬啊!
“行吧,”她败下阵来,没法再反驳,只能小声嘀咕一句:“那顾老师你注意安全,路上慢点开。”
4. 第4章
那边的顾景淮立刻结束语音,江晚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半晌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像上了发条一样迅速开始行动。
先捡起散落在各处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然后将餐桌上堆积的碗筷收到厨房清洗干净,之后简单地整理下地上随意摆放的杂物,并用拖把粗略地打扫了一下客厅,最后回到卧室换了一身相对得体的休闲服,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了起来。
当她做完这一切后,门铃正好响起来。
江晚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过去,顾景淮站在门外,他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优越的身形和露出的一双眼睛依然极具辨识度,一眼就分辨出来是他。
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缓缓打开门,和顾景淮四目相对,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槛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啊,顾老师请进。”江晚慢半拍后才开口。
顾景淮的目光在她身后的房间一扫而过,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站在这里说吧。”
“别了,外面可能不安全,还是进来说吧!”江晚说着侧身让开空间,示意顾景淮进屋。
她虽然和顾景淮只在剧组有过工作接触,但她作为后辈,单方面已经认识他多年,自认为对他的人品还算了解,说他克己复礼可能有些夸张,但他绝对不会做出不尊重女性的事情。
顾景淮犹豫片刻后,迅速走进房间,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室内,看起来虽然干净整洁,但略显空荡,显然是把该收拾的东西都堆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江晚老实承认,“我刚刚简单收拾过了,顾老师你先坐,要喝点什么吗?我家有果茶,矿泉水……”
“水就好。”顾景淮略显拘束地在沙发上坐下。
“好。”江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
顾景淮目光直视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从头理一遍,你第一次穿越是在什么时候?截至目前总共出现几次?这几次穿越之间是否有什么规律,或者说有什么共同点?”
顾景淮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过来,江晚愣了片刻才跟上节奏,等他全部问完,她消化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开始回答。
“一共发生过两次穿越,第一次是上周五晚上,第二次就是刚刚。上周五我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突然就穿越到了片场,第二次是在睡梦中,我没有意识。目前的两次都发生在周五晚上,这算是共同点么?”
顾景淮没有回应,而且继续追问:“你穿越时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感受?比如疼痛、眩晕,或者短暂的意识中断?”
江晚回忆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每次都是眼前一花,身体紧接着就穿越了,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她说着忽然想起刚才的梦境和袭胸事件,脸颊一阵发烫,“那个我再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刚才在做梦,梦见自己成了女帝,面前是一排男宠,然后……”
“这部分就不用展开解释了。”
顾景淮迅速截断话头,耳朵似乎也微微泛红,他回归正题,继续问道:“每次滞留在穿越地点的时间持续多久?你能不能控制返回的时间?”
江晚回答:“完全不能控制,穿越地点和滞留时间都很随机,第一次穿越到片场,我先是和你简短地说过几句话,之后在洗手间待了一阵,最后我是打车回家的,前后算起来起码半个小时。第二次,也就是刚才,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那里,醒来后只来得及跟你说上几句话,眨眼间就穿越回来了。”
顾景淮微微颔首,又盯着她的脸问道:“那穿越之前呢,你能不能提前察觉出不对劲?比如当时的身体状态、情绪波动,或者周围环境,有没有哪些共同点?”
江晚凝神回忆前两次穿越前的状态,发现两次都是在她毫无防备、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发生的。
“穿越前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第一次我在刷短视频,第二次是在做梦,要说共同点……我都是处于一个相对比较舒服和开心的状态。”
顾景淮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晚乖巧地坐在那里等待,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我相信你确实不是故意的。”隔了半晌,顾景淮一锤定音。
江晚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呐喊:顾老师,您英明啊!
顾景淮又沉默了半天,神色犹豫地开口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对我存在某种……”
他话问到一半并没有说下去,但江晚立刻get到他的言外之意,几乎脱口而出:“没有没有!我对您没有任何特殊的想法,这点您不用担心!”
她对顾前辈只有欣赏和崇拜,仔细说起来,顶多算是粉丝罢了。
顾景淮蹙起眉头,“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两次穿越都来到我附近,为什么我会是这个坐标呢?”
顾景淮抛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两人目光交汇,同时陷入了沉默。
江晚也十分困惑,是啊,为什么偏偏是顾景淮?他们两个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同事,除了拍戏几乎没有私交,到底是什么让他成为了她穿越的坐标?
顾景淮率先移开目光:“或许两次都是巧合,这样吧,之后如果再发生穿越,无论何时何地,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确定我们两个人的位置。”
他说完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今晚先到这里。”他说着站起身,客气地说了一句:“抱歉,打扰了。”
江晚急忙回复:“没事没事。”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先谨慎地从猫眼查看了一下外面走廊,见没人才开门将顾景淮送到电梯间,看着他快速进入电梯,离开自己的视线。
走廊里恢复寂静,她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谁能想到,她竟然和日理万机的顶流大明星讨论一晚上超能力,这个世界可真玄幻。
————
周日下午,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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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悠扬的咖啡馆里,江晚郁闷地搅拌着面前的冰拿铁,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她的闺蜜叶黎,此时正一脸兴奋地听着她讲述这两周发生的离奇故事。
叶黎是她发小,如今在A市某个广告公司上班,是少数几个江晚完全信任的人。
在经历了两次穿越事件后,她终于忍不住向闺蜜倾诉这件事情。
“所以,”叶黎听完她的叙述,眼睛瞪得溜圆,“你真的能穿梭时空?”
“真的。”江晚声音压低,“但是这金手指完全不受我控制,而且我明明想要的是能让我逆袭当顶流的金手指。”
“我懂了!”叶黎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刚才说总是穿越到同一个人附近,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江晚点头,啜了一口咖啡,“所以嘞?”
“是不是一个万众瞩目、常年霸占热搜的顶流巨星?”叶黎继续追问,眼睛越来越亮。
“是,”江晚承认,不明白闺蜜为何如此兴奋,“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叶黎靠回椅背,双手抱胸,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宝贝,我有一个理论。”
江晚一脸疑惑,“什么理论?”
“如果你真的是娱乐圈文女主,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你科班出身,长相和演技都不差,你缺的就是机会和名气啊!”叶黎戏剧性地停顿,“所以你理解金手指的设定了么?”
江晚愣住了,咖啡杯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她缓缓放下杯子,“金手指让我蹭顶流热度,和顶流炒cp?”
“NoNo!”叶黎摇了摇手指,“金手指就是在拉郎配,它想让你和顾景淮谈恋爱,让你获得名气的同时还能拥有爱情,你不仅是娱乐圈文女主,你还是娱乐圈甜文女主啊!诶?怎么突然有点好磕了呢!命中注定的相遇,穿越时空的相爱~~”
“滚呐!”江晚抓起餐巾纸扔过去,“拒绝工业糖精!拜托你平时少看点无脑偶像剧,收收你那脑洞,这是现实生活,不是什么言情小说!”
叶黎接住纸团,挑了挑眉头:“你怎么确定我们生活的世界不是一个小说世界呢?宝贝,你都有金手指了,为什么不能是和顶流巨星相爱的女主角呢?”
江晚心里悄悄打鼓:“越说越离谱了。”
“让我猜猜啊!”叶黎眨巴眨巴眼睛,“备受关注且常年霸占热搜的男顶流……该不会是那个最近和你合作新戏的顾景淮吧?”
江晚的表情瞬间僵硬,虽然她努力控制,但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被叶黎敏锐地捕捉到了。
“真的是他!”叶黎压低声音,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的天!顾景淮,热搜常客,时尚宠儿,手握多部爆剧的顶级演员,真是越说越像娱乐圈文男主角了!而你,初出茅庐、努力坚韧的小演员,长相清新有观众缘,性格开朗讨人喜欢,活脱脱的娱乐圈甜文女主角啊!”
江晚:“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叶黎哈哈大笑:“承认吧,我们的小女主角,你害羞喽!”
江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5. 第5章
周一早晨,江晚提前定好闹钟,特意比平时早一个小时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周五发生的事情像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梦境里她调戏那个酷似顾景淮的男宠、她躺在顾景淮的床上捏他的胸、那些关于金手指的推测,还有叶黎那个娱乐圈甜文女主的言论。
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一股脑的灌入她的脑海,让她头昏脑涨想不明白,尤其是她和顾景淮的关系,先不提男女主那一套奇葩理论,起码现在他俩从简单的合作过的同事关系变成了拿捏与被拿捏的关系。
不过还好,目前看来顾景淮应该是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反而还在帮她分析情况。
只是一想到她今天还要像没事人一样去片场,和那个掌握她秘密的前辈一起对戏,她就非常不想面对,可是身为娱乐圈底层小演员,她能怎么办呢!
“真是头痛啊。”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一边给自己鼓舞打气,一边拖着身子起床洗漱。
按时抵达片场,此时片场已经来了不少人,江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离主要演员的休息区有很长一段距离。
打开折叠座椅,拿出剧本准备今天的戏份,复习了一遍台词后,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看来他今天还没来片场。
她稍微松了口气,开始专心默记台词和揣摩人物,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上划着重点。
九点多,工作人员叫她去化妆室排队做造型,她立刻拿起剧本马不停蹄跑去化妆间。
“江晚,早呀!”和她一样扮演配角的小演员杨丽丽正好做完造型准备走,见她过来了,立刻笑着跟她打招呼。
江晚打了个哈欠,顺便冲她摆了摆手:“早。”
对方看她蔫蔫的,立刻停下来关心地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哦,最近压力比较大,有点失眠。”江晚含糊地回答。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顾景淮在一两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快步走过,他戴着口罩帽子,身形气质却格外出众,步伐稳健,目不斜视,看着只是路过这个区域。
经过江晚所在的等候区附近时,目光几不可察地在她身上掠过。江晚莫名有些心虚,立刻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杨丽丽眼尖,一下子捕捉到这细微的动静,凑过来十分鸡贼地冲她挤了两下眼睛:“顾老师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我瞅着就是看你呢!”
“哪有!”江晚立马反驳,“你别在这瞎说,赶紧准备你的吧!”
杨丽丽仍然不信,但也不好一直逗留在这里,只能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今天上午有一场大场面群戏,除了群演,剧组大部分角色都有参演,江晚也在其中。
她调整好情绪和状态,跟着大部队按照指示站定。
这一段是正派与反派混战的重头戏,江晚扮演的角色算是反派中戏份比较重的一个,虽然和顾景淮没有一对一的对手戏,但有正反两大阵营的对峙镜头里,两个人会同时出镜。
江晚能明显感觉到顾景淮时不时向她投来注视的目光,她感觉莫名其妙,暗自腹诽:干嘛总看我,怕我突然穿越不成?就算真穿了,我也没办法啊!能不能专业一点,专心拍戏!
这场戏拍到下午一点左右才收工,群演和剧组工作人员饿得前胸贴后背,导演喊完“卡”后,急忙散开来去领盒饭。
江晚感觉自己刚才的发挥不是很好,心情有些郁闷,站在原地复盘了许久,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准备去领演员餐。
“江晚。”
顾景淮的声音从身后侧传来。江晚回头,看见顾景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神情平静地看着她。
江晚礼貌地询问:“顾老师,您找我有事?”
顾景淮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昨晚忘记跟你确认一个细节,你是不是说过,你尝试过主动触发能力,却没有成功?”
“啊?”江晚一愣,没想到顾景淮会在片场问这个问题,她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声回答:“对,在洗手间里,我集中精神想要回去,但没用。”
顾景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目前看来,这个能力确实是被动触发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问:“今天晚些时候,你有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江晚如实回答。
“好,保持手机畅通。”顾景淮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空荡荡的片场里只剩下江晚一个人,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消化顾景淮刚才的话。
什么意思?
顾景淮为什么突然问她晚上有没有安排?难道又要找她讨论穿梭空间的事情?可这明明是我的麻烦事,他怎么反倒比我还积极?
江晚领了盒饭,和几个搭过戏的小演员一起去休息区吃午餐,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最近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没,咱这戏的主演,咳咳,咱不说名字哈,他好像真是gay,还被某个男大佬给包养了,据说是林氏影业的林总!”
“哈?他被姓林的那个老头包养了?咋可能,他这么大明星,长得好看,又不缺资源不缺名气的,干嘛做这事啊?”
“内娱长的好看的多了去了,他要是不贡献屁股,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资源!”
“也是,他当年就是靠卖腐出名的。”
“他靠卖腐出名的是啥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他入行第一部剧是个耽美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直接一炮而红了!”
她们聊八卦聊得风生水起,江晚一点也不想参与,别说她认识顾景淮,跟他演过几场对手戏,即便是一个没见过的演员,她也不想这么胡说八道,给人家造谣。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小演员察觉到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主动问道:“江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啊?有吗?”江晚扯着嘴角笑了笑,敷衍地解释:“这几天没休息好,睡得有点晚。”
对方好心劝道,“咱们有时间还是早点睡吧,状态不好很影响试镜的,可不能再这么熬了。”
江晚赶紧点头应和。
下午九点,江晚从片场回到家中,顾景淮的微信发来消息:“一小时后,在你们公寓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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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SUV,车牌号是……”
“好的,顾老师。”江晚一边回复,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上周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嘛,还有什么可聊的啊!这么晚见面,被拍到了怎么办啊!”
但她没有选择,毕竟自己的秘密掌握在别人手里,她没有权利反对。
一小时后,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来到停车场。
天色已暗,她绕了半天才找到了顾景淮的车,她象征性敲了敲车门,随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车内很干净,有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顾景淮正坐在驾驶座上,依然戴着帽子口罩,见她坐进来,只是微微颌首示意。
顾景淮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开口说道:“昨天有些事情考虑得不够周全,还需要跟你仔细讨论下。”
江晚蹙眉:“昨天我们还有什么遗漏的问题没说吗?”
顾景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据你所说,两次穿越的地点虽然不同,但似乎是和我的位置绑定,对不对?”
江晚顺着他的问题回答:“两次穿越地点确实不同,但是不是一定会穿越到你的周围,这个我还不能确定。毕竟我只穿越过了两次,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必然的规律。”
顾景淮点头:“所以我比较担心这一点,即使你是一定穿越到我身边,也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可能存在其他目击者,假设穿越发生时我并非独处,例如在拍摄片场,亦或是品牌直播现场,又或者仅仅是与团队工作人员交流时,你突然穿梭空间出现在我身旁,这要如何向其他人解释?”
江晚深表认同,“这个问题我当然也担忧过,只不过这个是一个无解的问题,除非你一直保持独处,不接触其他人,但这明显不现实。”
顾景淮回道:“我会调整日程安排,尽量在周五晚上,也就是你两次穿越的时间段内保持独处状态,尽量规避目击者问题,但是这样也有第二个风险,这也是更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说着抬眼直视江晚,声音沉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穿越发生时,我正处于移动中的交通工具内,比如正在飞行的客机上,那你穿越后的落点,很有可能落在云层上……”
如果落到云层上,那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江晚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可能会遭遇尴尬,想过会被人抓走研究,也想过穿越到荒岛回不了家,却唯独没想过她可能会直接没命。
车里一时间陷入沉寂,顾景淮没有说话,留给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半晌后,他再次开口,“当然,我会尽量避免在这段时间出行,如果有无法规避的工作,也选择高铁或其他地面交通,但这些交通手段也并不是没有风险。”
“可是,”江晚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都是建立在穿越地方和你绑定这个前提之下,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那我根本无法规避这些风险。”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非常无力,她低声说道:“顾老师,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些。”
“不必道谢。”
顾景淮放缓语气,然后语出惊人。
“或者,可以选择最直接的办法——我们同居。”
6. 第6章
同居?
江晚一口水还没喝完,差点喷出来,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倒是把自己给呛到了。
“咳咳咳!”她弯下腰急促地咳嗽,咳得满脸通红,连眼角都咳出了泪花。
这反应似乎超出了顾景淮的预期,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几乎立刻伸出手,似乎是想帮她拍背,又觉得不妥,最终只是递过去几张纸巾。
“抱歉,我就是提个建议,没有其他意思。”
他的解释淹没在江晚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里。
江晚好不容易才顺过气,胸腔火辣辣地疼,她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泪花,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景淮,一字一句地说:“顾老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景淮的脸上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平静地重复一遍,“我提议,我们同居。”
江晚十分不解,“顾老师,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请注意你的措辞,不然我很难不想歪的。”
她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景淮,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顾景淮的眼神闪了闪,略显局促地偏移了视线。
他缓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地解释:“基于你无法控制穿越、且大概率会穿越到我身边的情况,我们住在一起,可以更加快速地同步彼此的状态,也可能有一定的几率避免穿越的发生。即使无法避免,再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共同面对,将不可控的变量降到最低。”
这个理由非常完美,但这不是顾景淮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理由。
“顾老师,你说的我都明白,”她缓缓地说,“但是,这对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打乱你的生活,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做这种程度的牺牲!”
虽然接触不多,但江晚能感觉到顾景淮是十分注重隐私的人,邀请一个并不算熟络的同事和自己同居,分享自己的个人空间,这很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
要知道,顾景淮出道以来频繁更换住处,只要住址被狗仔或私生挖出来,就会立刻更换,可见他对自己私人领域的重视程度,这样的他,又怎么能容忍和其他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确实是有些个人原因,”顾景淮声音低沉了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最近遇到一些麻烦,来自业内和公众层面的压力都比较大。”
江晚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下文。
顾景淮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可能你也听说过最近甚嚣尘上的有关我性取向的八卦。”
“性取向?”江晚挑眉,联想到之前隐约听到的八卦,她试探地问,“是不是说你不是直男,而且被某个大佬,咳咳,包养了?”
“是。”顾景淮回答得很快,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抵触,“对家买通营销号造我的谣,制造我的黑料,甚至我公司和经纪人也一度怀疑我的性取向,除此之外,我最近的戏约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你想澄清这些不实的信息,但又缺乏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江晚顺着他的思路捋下去,“于是你想到了我,你想让我假装成你的女朋友,既能澄清黑料,也能做你的挡箭牌?”
“可以这么理解,”顾景淮承认得很干脆,“如果我有正在交往且关系稳定的女友,既能推翻业内外对这方面的质疑,又能堵住营销号的嘴。”
江晚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样他们确实不会再用这种方式打扰你,”她慢条斯理地说,“因为他们会调转矛头,集中火力攻击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朋友。我说的对吧?”
顾景淮见江晚有不同意的趋势,立刻补充:“虽然做我的女朋友有被黑的风险,但也是一种让你曝光在大众面前的方式,很有可能让你迅速蹿红,据我所知,你现在签约的经纪公司并不怎么重视你,目前你所有的戏约都是自己试镜争取来的,这一点我可以帮助你,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机会。”
“更多的机会?”江晚脑回路瞬间打开,“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从你这边获得资源?”
顾景淮认同:“当然需要在合理的范围内。”
江晚笑眯眯地问:“合理的范围内,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画大饼啊!”
她说着话锋一转:“顾老师,我不喜欢模棱两可的答案,相比你说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机会,我更喜欢握在手里的东西,比如,钱。”
她的情绪转变的太快,脸上的认真又过于明显,让一直努力维持着严肃的顾景淮破功了。
他有些无语地盯着江晚,眼神里写满了“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嘴巴里说出”。
江晚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真心话暴露出她贪财的本色,连忙找补,“如果在大众面前公布我是你的女友,你的粉丝肯定会铺天盖地对我进行人格上的羞辱,比如骂我攀高枝,贪图你的名声、心术不正啊之类的……那钱是你需要补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这很合理的对吧?”
因为急于挽回形象,她语速飞快、振振有词,眼睛瞪得圆溜溜,睫毛也忽闪忽闪的,那模样莫名有几分可爱。
顾景淮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深邃的眼眸里缓缓荡漾开一丝愉悦的笑意,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江晚看着顾景淮脸上的笑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种微妙的感觉悄然袭上心头。
“当然可以。”顾景淮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温和,“那确实是你应得的。”
不对,顾老师这表情和语气太奇怪了,完全不像他!
江晚脑袋里警铃大作,闺蜜叶黎那套关于男女主角、娱乐圈文设定、剧情拉郎配等荒谬言论不合时宜地窜入她的脑海。
刚刚发生的一切,同居、假扮女友、舆论压力……真的一步一步沿着娱乐圈文的套路走,她仿佛看到未来的自己被剧情这双无形的手反复折磨操控。
“我跟你开玩笑的!”她瞬间坐直身体,表情切换成无比正经的模样,“我也不是那么爱钱,而且假扮女友牵扯到欺骗公众,我觉得不太妥当。”
她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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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给了一个缓冲的答复,“这样吧,你先给我几天时间,我再仔细考虑一下,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件小事。”
顾景淮点了点头,脸上那抹笑意缓缓敛去,恢复成一贯的疏离感。
“好,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我想说的都已经全部说明,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
江晚神色复杂地从车上下来,回到家后立刻踢掉鞋子,把自己重重摔到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放顾景淮一本正经提出同居建议时的表情。
她抓过一个抱枕紧紧搂在怀里,纠结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叶黎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连招呼都省略了,直接像连珠炮似的开始吐槽:“黎黎!你说顾景淮他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或者被黑得太惨,脑子变得不太正常了?为了规避我突然穿越带来的风险,他竟然能想出要和我同居!同居哎!这还不够,他还想要我假扮女友!这是什么古早偶像剧里的桥段啊!”
电话那头的叶黎静默了一秒,似乎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愣住了,随后传来一阵兴奋的尖叫声:“同居?假扮女友?宝贝,你俩这发展不跟经典偶像剧里的桥段一模一样吗!下一步是不是应该要签那种假扮情侣的合约了,里面必须有那条经典条款——在合作期间,双方绝不能爱上对方!”
江晚对着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现在很严肃地在跟你讨论一个的现实问题,不是让你来脑补续集的!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我发现你的嘴最近是不是跟开过光一样?上次你说什么小说设定,结果今天他就真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叶黎在电话那头笑得更猖狂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直觉雷达很精准,一眼洞穿了你们之间有感情线!听我的,宝,这活儿咱真可以考虑,虽说不一定能解决你穿越的问题,但起码能赚点资源或者补偿,顺便体验一把跟顶流巨星同居的生活,稳赚不赔啊!”
“赚你个头啊,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江晚笑骂,“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要跟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天天被私生围追堵截的男顶流同居啊!他再帅再有名,都不行!”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再说了,假扮女友这件事本身就很不靠谱,骗得了一时,还能骗得了一世?他身边可都是私生和狗仔,哪有那么好糊弄?到时候穿帮了,尴尬都是小事,毁了我的事业才是大事!”
“这倒也是。”叶黎也很认同江晚这些顾虑,“那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挂断电话后,江晚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顾景淮的微信消息。
“关于今晚提及的同居以及假扮女友的提议,我再补充一点,如果你同意,我会准备一份详细的合作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合作条件(例如资源置换或经济补偿)、以及终止条款,当然,一切可商榷,以保障你的权益为先。”
果然是顾景淮的风格。
江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7. 第7章
第二天中午,结束上午拍摄任务后,江晚跟往常一样,跟几个熟悉的小演员一起在影视基地的公共休息区吃盒饭。
按照惯例,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八卦。
聊了聊哪个剧组哪个演员耍大牌了,哪对明星被爆恋情又上了热搜。
坐在江晚隔壁桌的一个年轻男演员突然一脸得意地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旁边人的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可没有造谣啊!这是昨天晚上的热搜截图,他大学同学出来爆料了,说他没出道前经常混迹gay吧,身边总是围着好几个男伴,左拥右抱的玩得可开心了!”
他说着咂咂嘴,语气听不出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同情,“啧,摊着这样爆料自己的同学,他也是够倒霉的!”
坐在江晚对面的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演员闻言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不赞同:“这哪个营销号爆的假料吧,有提到他大学同学是谁么?他不是中戏科班毕业的嘛,那他大学同学不也是做演员的么?毕业混了这么多年,一点名声也没有嘛!”
旁边一个更年轻的女孩子也是很不爽,义愤填膺地说:“顾老师是不是被人买黑水了,最近网上好多人黑他,一会儿说他被包养了,一会儿又说他逛gay吧,有完没完了!”
“无风不起浪!”另外一个男演员插话:“如果只有一两个人说,那可能是假的,这么多人出来爆料,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是呗,”另外一个男演员补充,“你们这些女的,就知道看脸,看他长得好看,被迷得神魂颠倒,天天老公老公地叫,殊不知,人家根本不喜欢女的,哈哈哈!”
江晚一边听着八卦,一边烦闷地戳着盘子里的米饭。
顾景淮这是得罪谁了吗?对家下场也不至于下这么大的狠手吧,黑料越传越多,今天热搜压下去,明天就又挂上去新的,层出不穷,没完没了,怪不得急得他找自己假扮女友。
但即使她答应了,帮他度过了一波危机,这些黑料背后的力量会就此罢休吗?
肯定不会。
他们只会先等这个风头过去,然后继续寻找或创造下一个黑料,扣在顾景淮的脑袋上。
而自己,如果头脑一热答应顾景淮的提议,扮演他的挡箭牌女友,就等于主动跳进这个复杂的名利场漩涡。
像她这种毫无背景的小透明,如果卷入到这种级别的较量里,别说黑红了,最后肯定连怎么糊的都不知道。
所以假扮顾景淮的女朋友、跟他同居这件事绝对不行。
江晚打定主意,决定尽快找顾景淮说清楚,要跟他明确表达拒绝。
然而,命运似乎不想给她拒绝同居的机会。
下午三点多,江晚正在片场看剧本,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竟然是租住公寓的楼管电话。
不知怎的,她的心头突然莫名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通电话,楼管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请问是江小姐吗?”
“嗯,我是,怎么了?”江晚回应。
“你好,江小姐,有个不好的消息要通知你,住在你楼上的那户主水管突然爆了,水流哗哗的流得到处都是,现在应该已经渗到你们那层了!物业正在紧急处理,也联系了楼上业主和你。你看你现在能不能尽快回来一趟?开门检查一下你家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损失!”
听到这里,江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水管爆了?公寓被淹了?卧室里面有她刚买没多久的电脑,还有她的一些重要证件和资料……
她的预感怎么总是在倒霉事上特别准!
“我马上回来!”她挂了电话,也顾不得其他,跟执行导演请了假,抓起包包就冲出了门。
打车一路赶回公寓,还没出电梯,就听到楼道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她家门口站着楼管、不停道歉的楼上业主,以及一堆看热闹的围观邻居。
她急忙跑过去,努力挤进人群,掏出钥匙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客厅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明显的洇湿痕迹,甚至此时还在往下滴水,地板上一片狼藉,摆放在地上的几个箱子底部已经被泡烂,水渍蔓延了小半个客厅。
所幸卧室位置没有被波及,贵重的东西都完好无损,但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混乱的多方扯皮。最终,在楼管的协调下,楼上业主认全责,承诺承担所有维修和补偿费用,甚至还补偿给江晚五百块钱。
不过这些对江晚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对她来说,只有一件紧要的麻烦事,那就是维修需要几天时间,她必须暂时搬出去住。
“我能搬到哪里去啊!”江晚一个头两个大。
她在A市漂了不过三年时间,社交圈非常狭窄,除了老同学就是在各个剧组认识的点头之交,但这些人只能算是熟人,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一起长大的发小叶黎,她只能给叶黎打电话求助。
叶黎听到这消息后震惊了,“什么?你家被淹了?还要搬出去住几天?天,你怎么这么倒霉啊!那你住哪儿啊,要不来我家住吧!”
江晚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方便,便回答:“我当然想住你家啊,免费谁不想去!但是你家离我平时活动范围太远了,去横店不堵车都要一个半小时,早晚高峰的话不得翻倍,我早上起得来嘛!”
“也是,”对于这一点,叶黎也爱莫能助,“那怎么办?要不你住附近的酒店吧,就是你那边安全系数高点的酒店,一晚上起码五六百起。”
江晚无奈叹气:“也只能这样了,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熟人,没地方去,只能住酒店了,幸好楼上的住户还赔了我五百块钱,也能回点本。”
叶黎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看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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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情况,四舍五入算是走投无路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找你的顾顶流,尝试下他提议的那个同居方案呗!”
江晚怒了,这几天的憋闷和狼狈一股脑涌上来,“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我就来气!这水管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顾景淮提了同居之后爆,真是奇了怪了!都怪他那张破嘴,好端端的非要跟我提什么同居,搞得我现在无家可归!”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叶黎毫不客气地爆发出一阵大笑:“你这抱怨的话听起来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你已经完全接受了你俩是娱乐圈文男女主的设定了!”
江晚恨得直咬牙:“还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絮叨,说得我都快怀疑世界了。”
叶黎继续笑着说:“那现在的剧情岂不是逼着你和他同居嘛!认命吧,你就是女主角,天命不可违啊!”
“不可违你个头!我看你是小说中毒太深了!再见!”江晚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最终,她在附近找了一家评价还算不错的酒店,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她订了两天的房间,一边付钱一边安慰自己: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江晚简单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又把客厅里的杂物整理一下挪到卧室,以方便物业的工作人员维修。
拖着行李来到酒店,心烦意乱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到剧组拍摄,杨丽丽看她神色疲惫,立刻关心她的情况,她一五一十地将楼上水管破裂漏水的事情告诉对方,被她好一通安慰。
好在维修进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很多,周四下午她就收到了楼管的电话,通知她天花板和墙面已经修复完成,她今晚就可以搬回去住了。
江晚高兴坏了,立刻到酒店办理退房,然后拖着行李箱返回公寓,看着房间已经恢复成原样,甚至还被物业打扫得比之前更加干净整洁,她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脱掉外套直奔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净顾着高兴了,连上厕所都忘了,这一路上好险没把她憋坏。
刚迈进卫生间,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楼管紧张的催促声:“江小姐?江小姐你回来了吗?如果在的话麻烦快点开门!现在有紧急情况!”
江晚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来!好不容易房子修好了,又出现紧急情况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一边抱怨,一边无奈地转身去开门。
楼管站在门外,见她开门,立刻迎上去解释:“刚接到燃气公司紧急通知,你们这栋楼的燃气管道检测出隐患,非常危险,现在整栋楼的住户都需要立即撤离!”
前两天漏水,现在燃气管道又有问题了?
江晚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它喵的,这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就是不想让她在家里住,这到底是因为她水逆,还是因为那所谓的剧情安排啊!
她现在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8. 第8章
楼管见她不动弹,急忙催促:“别傻愣着了,这里不安全,维修人员马上就到了,估计排查和修复需要十来天,你快带着行李离开啊,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住户。”
“我这就走!”江晚也顾不上去卫生间了,一把拉过门口的行李箱,手忙脚乱地冲出了门。
看着陆续被疏散出来的邻居,江晚突然有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感觉。
她压抑不住吐槽的心情,掏出手机,再次拨通叶黎的电话。
“黎黎,我真的是服了,”她简直欲哭无泪,“我刚搬回家,屁股还没坐热,楼管又来敲门,说燃气管道有隐患,整栋楼都要撤离,而且这次维修需要十天半个月,我现在拖着箱子流落街头了!”
叶黎在那头也惊呆了,“什么!怎么又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老天爷就是想撮合你和顾景淮!”
一说起这个,江晚就头疼,她立刻止住话题,“好了,我现在够烦的了,快别再跟我提他了!”
见她真的不想再提顾景淮的事情,叶黎便恢复正经的语气,“那你现在怎么办?还住酒店?这得烧多少钱啊!”
“不然怎么办!露宿街头吗?”江晚拖着行李箱,生无可恋地沿着街边走,“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
她一边走一边跟叶黎诉着苦,小腹的胀痛越来越明显,刚才急着逃命没注意,现在一放松,感觉就涌了上来。
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公共厕所。
“不行了黎黎,我先不跟你说了,尿快憋死我了,刚到家厕所都没来得及上就被吓出来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叶黎赶忙答应:“好的,你快去,找到住的地方再告诉我。”
“好的,拜拜!”江晚果断挂了电话,加快脚步向公共厕所走去。
女厕里还算干净,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正准备拉开隔间门,眼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花,她又又又穿越了……
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装修风格,江晚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郁闷不爽的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现在只想仰天长啸一声:“这垃圾超能力到底有完没完啊!”
这时,内侧卧室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睡衣的顾景淮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杵在客厅里江晚,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周四。”
他说着看向江晚身边的行李箱,眉梢微动,“你这是……准备跟我同居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晚像被踩了尾巴,立刻明确表达态度,“家里出了点意外。”
顾景淮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来了,不如直接在我这住下,假扮女朋友的事……”
“这个可以过一会儿再讨论么?”江晚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生理需求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所有尴尬的情绪,“你家卫生间在哪儿,我内急,非常急,我想上厕所。”
江晚本来还感觉很窘迫,但越说越泄气,说到最后颇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看着江晚仿佛要原地爆炸的表情,顾景淮轻咳一声,勉强压下快要溢出的笑意,伸手指向走廊另一侧:“那边,次卧有独立卫生间。”
“多谢!”话音未落,江晚已果断松开行李箱拉杆,只见她身影一闪,“咻”地一下朝着次卧的方向窜了过去。
顾景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灰溜溜的背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几分钟后,次卧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江晚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内没有顾景淮的身影,立刻松了一口气。
解决完生理危机,她的理智和羞耻心立马占据上风。
她捂着脸,闷声抱怨一句:“烦死了,为什么我总是在大明星面前出丑啊!”
她有些做贼心虚地推开门,轻手轻脚从房间里挪出来。
“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出去了吧?”她嘀咕着,目光转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挪过去,抬起手,正准备敲门问一声,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顾景淮出现在门口,两人距离近得几乎撞上。
江晚吓得往后一跳,连忙摆手:“别误会,我刚才是想敲门来着,绝对没有要偷窥的意思!”
顾景淮应该刚洗了把脸,额前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比平日严肃的样子少了几分距离感。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平常地问道:“个人问题解决完了?”
“……嗯。”江晚没想到顾景淮说话这么直接,本来就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更是直接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你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带着行李出现在这里,对吧?”
“确实,我很好奇。”顾景淮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客厅聊。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江晚三言两语将她这几天发生的倒霉事讲给顾景淮。
最后总结陈词,“所以不是我故意要带着全部家当来投奔你,也不是我想通了要答应假扮你女朋友,纯粹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换一句话说就是,我今天水逆!”
顾景淮安静地听完,表情很是复杂,最后沉默片刻,才略带同情地开口:“听起来……确实是辛苦你了。”
“既然如此,”他的话锋再次一转:“不如你就在我这里住下,我们至少也算认识的朋友,作为朋友,提供一段时间的栖身之所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体的条件:“正好这段期间我们在一个剧组,上下班可以让司机一起接送,早晚餐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不收取你任何费用。
至于之前提到的假扮女友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江晚听得有点愣,忍不住喃喃:“顾老师……你对这件事,还真是执着啊。”
顾景淮立刻补充:“没有逼你做决定的意思。”
江晚没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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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坐在那里纠结了起来,思来想去,最后认命般长长地叹口气,“那这几天麻烦顾老师了。”
还是先在顾景淮这里住几天吧,不然之后没准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顾景淮并不意外她的决定,起身道:“不麻烦,我去给你拿次卧的钥匙,你可以先把行李拿进去。”
江晚就这样在顾景淮的高级公寓住下来,次卧收拾得干净整洁,应该是有人定期打理,她放下行李箱,十分不客气地扑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想着给叶黎发消息告诉她自己住在顾景淮这里,但一想到她又要扯那些娱乐圈文男女主的东西,便撒了个小谎,说她还是住在前两天的酒店。
叶黎也没怀疑,只是替她心疼了一下钱包。
江晚放下手机,悠悠地叹道:“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避之不及的同居生活竟然以这么猝不及防地方式开始了。
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她心里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叶黎所说的那样活在小说世界里,她是女主,顾景淮是男主。
要不然如何解释最近这些天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怪事。
她越想越头痛,越想越觉得离谱,最后无奈地放弃思考。
折腾了一天,早已身心俱疲,她现在什么也不愿多想,也无力深究,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江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昨晚她实在是太累了,几乎倒头就睡,此刻记忆回笼,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正睡在顾景淮的家里。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走动声,还有隐约的水流响。
顾景淮已经醒了。
江晚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赶紧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等她收拾完走出门,顾景淮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正在浏览剧本。
此时,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家居服,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下,周身散发着一种毫无侵略性的温柔。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江晚不由地犯起了花痴,心里连连惊叹:“真乃神颜啊!”
几乎在她目光停留的下一秒,顾景淮便若有所觉地抬眼望了过来,见她醒了,自然地跟她打招呼,“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早,”江晚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神色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睡……睡得挺好的。”
顾景淮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厨房里还有一些早餐,冰箱里还有牛奶和果汁,想吃可以自己拿。”
他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如常地规划道:“我通知司机十分钟后送我们去片场,这个时间,来得及吃完早餐吗?”
“绝对可以!”沈兮然连忙应道,“我吃东西很快的,保证不耽误顾总时间!”
9. 第9章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安静地看剧本,一个沉默地闷头吃饭,氛围倒也算是和谐。
十分钟后,两人准时出发,一前一后出了电梯,上了车,江晚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顾老师,一会儿你让司机把我放到美食街那边的路口吧!”
她可不想让同组的演员看到她从顾景淮的车上下来,按照他们传播八卦的力度,不出一个小时就得传遍剧组,到时候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顾景淮抬眼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爽快地应了声:“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早高峰的路上稍微有些堵,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专注地看着前方。
顾景淮也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座椅上看剧本,没有说话。
江晚偏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里悠哉悠哉地想着:“你别说,这有人接送的感觉还挺不错,果然还是当大明星舒服。”
到达到美食街附近,顾景淮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跟她确认,“你确定要在这里下车,对吧?”
“对,谢谢顾老师!”江晚然解开安全带,拎包下车。
顾景淮从后车镜中看到江晚向周围瞧了一圈,然后低着头迅速拐进旁边的美食街。
他不由地愣了一下,不是很理解她的脑回路。
这是早上没吃饱?
江晚做贼心虚地在美食街绕了一段路,然后坦然自若地走出来,按照往常的路线一路走进影视基地。
去化妆间的路上,她碰到了杨丽丽。
“早啊,江晚!”对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楼上漏水的事情解决了?”
沈兮然莫名有些心虚,面色镇定地回道:“嗯,解决了,就是来回折腾有点累。”
“那你跟副导说一声,帮你调下戏,这两天回家歇歇!”杨丽丽说着,忽然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哎,你猜我早上看到谁了?”
江晚应和:“谁啊?”
“顾景淮啊!”杨丽丽眼神发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我跟你说,我刚才就在美食街那块看到顾景淮的车了,他那车还挺好认的,居然会在那边出现,真稀奇!”
听到这里,江晚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干笑了两声后,试探地说:“确实挺奇怪的,顾老师怎么会在那边,是不是路过或者送人啊,你有看到谁从他车上下来没?”
“那倒没有。”对方回答。
江晚顿时松了口气。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生怕还有其他人像这位杨丽丽一样,也看到了顾景淮的车,甚至更倒霉地看到她下车。
不过一天过去了,风平浪静,也没从其他渠道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她便暂时安下心来。
晚上,顾景淮发消息问她收工后是否需要安排司机接她。
她立刻回复:“当然需要!”
她收工后,比往常多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司机的车快到了,才稍收拾好东西离开片场。
她匆匆赶到停车场,在约定的地点找到顾景淮给她安排的车,顺手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进入后才发现,驾驶位坐着的竟然是顾景淮。
“顾老师?怎么是你开车,不是说安排司机接我吗?”她疑惑地问道。
顾景淮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安排的司机,怎么,不相信我的车技?”
“那倒也不是……”她说着系好安全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你,在这儿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顾景淮说着启动车子,然后神色自然地问道:“今天拍摄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休息一天,拍摄十分钟。”江晚顿了顿,犹豫地说道:“早上在美食街附近……好像有人看到你车了。”
顾景淮似乎并不意外,“怎么了,有谁看到你了?”
“她说没看到,应该是实话。”江晚叹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心虚。”
顾景淮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说:“你怕这怕那、提心吊胆的,不如别蹭我车。”
江晚立马拒绝,“免费又省时,我为什么不答应,哪天真被人看到了,我再想办法解释嘛!”
顾景淮勾了勾嘴角,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家里没什么食材了,刚买了点,或者我们在外面吃也行。”
“我都行,反正你买都买了。”江晚顺嘴回答,随即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顾景淮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地对她说出“家里”和“我们”这两个词……拜托,他们并不是真的同居了。
“那就简单做几个菜。”顾景淮显然没觉得他的话哪里不对劲,又继续问:“你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么?”
“没,我不挑食。”江晚说完,默默地转过头。
太奇怪了……
她和顾景淮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发展得过于快了,明明半个月前他俩还是半生不熟的同事关系,今天竟然能这么自然地商量起晚上吃什么这个话题。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站在厨房门口,看顾景淮熟练地挑选蔬菜和准备食材时,达到了顶峰。
“怎么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啊,是我的错觉嘛!”
江晚心里别扭,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顾景淮,看他准备了一大堆食材,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弄得有点多,这能吃完吗?”
“没事,我们两个人,吃得完。”顾景淮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们……两个人……”江晚默默地在心里嘀咕,“越来越奇怪了。”
顾景淮很快开始动手做饭,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拎着食材处理起来,颇有一副要大展拳脚的架势。
江晚没怎么进过厨房,想打下手又怕自己帮倒忙,只好坐在一边的餐桌旁,支着下巴看他展示厨艺。
顾景淮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动手做菜的人,动作非常利落,三两下就把蔬菜洗干净切好,然后开火下锅,游刃有余地翻炒。
看着他几乎炫技般的动作,江晚心里忍不住打起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从回来的路上开始,一直在说奇奇怪怪的话,到现在竟然主动下厨给我做饭,他一个顶流大明星诶,给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追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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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在这边不断纠结,另一边的顾景淮兢兢业业地做了三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不是顶流男星的健身减脂餐,看起来像是专门为她做的。
江晚沉默地吃了几口,就算心里仍旧别扭着,但还是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真好吃,顾老师,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顾景淮淡淡地回答:“一个人住久了,总会一点。”
江晚想到自己的厨艺水平,不由地抽了抽嘴角:“我也一个人住很久了,还是什么也不会做。”
“其实做饭挺有意思的,多做几次你就能体会到乐趣,能够享受这个过程。”顾景淮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感兴趣。”
江晚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顾老师,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有点太亲密了吗?你让我住这里,又亲自下厨给我做菜,说句冒犯的话,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开屏的孔雀。”
“什么?”顾景淮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诧异地看着江晚,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开屏的孔雀?你觉得我做这些是想追你?”
江晚摊手:“这我很难不这么想吧!”
顾景淮有些无奈地笑了:“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江晚干脆直接问:“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景淮坦诚地说道:“我做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对你来说,跟我合作假扮情侣,绝对是好处多于坏处。”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江晚不是很明白,她放下筷子,目光直视顾景淮,眼底带着疑惑:“假扮女朋友又不是只有我能做,你找谁假扮不都是一样嘛,为什么非要选择我呢?”
顾景淮思考片刻,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信不过其他人,我们起码还算是朋友。”
“朋友?”江晚咀嚼着这个词,片刻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你相信我,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是因为你手上掌握着我的秘密,你觉得你能拿捏我,我猜得没错吧?”
顾景淮闻言,深深地叹口气,眉目间并没有被人戳穿的恼怒,反而有种“果然你还是会这么想”的复杂情绪。
“我不否认有这个原因,”他说着看向江晚,目光添上几分真诚,“但相比与此,我更相信的是你这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恕我冒昧,你这人心思简单,且胸无城府,说话做事率真直接,纯粹坦荡。”说到这里,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说实话,我很喜欢跟你相处,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放松地做自己。”
顾景淮的话很真诚,江晚听完竟然有些动容:“既然说开了,我就再明确地问你一次,你确定对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对吧!”
顾景淮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闪烁:“当然,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如果对你有想法,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江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好,我相信你,假扮女友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目光坚定:“这次是认真的。”
10. 第10章
两人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吃完了晚餐,江晚主动请缨去收拾厨房,顾景淮也没有推辞。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好厨房后,擦干手从里面走出来,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在主卧外的走廊转了一圈,看见旁边书房的门虚掩着,她刚想敲门,可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听着像是在打电话,便放下了手。
她本来想跟顾景淮商量下以后如果要去横店的话能不能提前出发,避开剧组发车的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打扰他工作,准备直接回房间休息。
这时,书房的门从里面拉开,顾景淮走了出来。
他面色不太好,手里拿着水杯,看着是想去客厅倒水,见到江晚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有事找我?”
“是的,”江晚小心翼翼地开口,“顾老师,如果之后需要司机送我去片场,能不能跟剧组发车时间错开,比如提前十几分钟?
今天不是有人在美食街附近注意到你的车了嘛,虽然没看到我,算是有惊无险,但这种事情时间久了总会被发现的,所以我想,能不能尽量规避一下?”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等待顾景淮的反应,让顶流大明星配合她的时间已经很不现实了,现在还要他调整行程,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过分。
顾景淮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江晚说完,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好,没问题。”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江晚愣了一下,“……谢谢顾老师。”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过意不去,又补充一句:“就是要麻烦你和司机师傅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没事,我这边安排。”顾景淮淡淡地说,“倒是你,看你收工一向很晚,早上能起得来么?”
江晚立刻挺直背脊,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道:“能!我设个闹钟,保证不迟到!”
顾景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江晚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声音也变得无比清脆:“好的,感谢顾老师。”
第二天周六,江晚手头上暂时没有排期,难得不用跑组,她早早和闺蜜叶黎约好一起逛街看电影,晚上直接住在叶黎那边。
出于礼貌,她得先跟顾景淮打声招呼,稍作打扮后她出了卧室,顾景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神色和语气都不是很愉快,她无声做了一个“她要出门”的手势,便轻手轻脚离开了。
她和闺蜜叶黎在商场碰头,找了家火锅店解决午餐。
热气腾腾的烟雾缭绕中,她俩天南地北地瞎聊,从最近追的剧吐槽到剧组里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
叶黎拌着麻酱唆了一口粉丝,忽然想起什么,筷子顿了顿:“对了宝,有件事儿得跟你说一下,今年春节,我得回老家过年,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了。”
听到这话,江晚夹菜的手顿时停在半空。
说起来,她和叶黎都是没家的孩子。
她的父母离异后很快便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初中时奶奶生病去世,她便被父亲送去寄宿学校。叶黎的情况跟她类似,母亲因病早逝,父亲再婚后也是初中就被送去了寄宿学校。
两个人同病相怜,初中便结交成为好朋友,大学毕业后她们一起在A市打拼,这些年春节,两个人都是一起留在A市过。
“你回老家过年干嘛?”江晚不是很理解。
叶黎戳着碗里的丸子,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弟毕业了,最近快结婚了。女方的家境貌似挺好的,我爸怕我不回去,他们会被人说三道四,影响我弟结婚。”
她说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就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第一通电话就是为了这事。”
江晚冷哼了一声,替叶黎感到不平,“为了儿子的婚事才想起还有个女儿,当爹当成这样真是醉了。”
“算了,不提这些!”叶黎甩了甩头,笑容重新恢复开朗,“就今年一次!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保证都陪你一起过!对了,最近迪士尼新出的动画听说特别有意思,待会儿逛完街就看那个?”
江晚用力点头,眉眼弯弯的:“好啊。”
两个人默契地绕过这个话题,开始聊其他的事情。
晚上看完电影,两人回到叶黎的出租屋,洗完澡挤在一张床上,关了灯,各自安静地刷手机。
江晚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将她住在顾景淮家的事情告诉了叶黎。
叶黎听罢很震惊,“唰”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按亮床头灯,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看向江晚。
“你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你现在住在哪儿了?”
江晚心虚得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在叶黎强硬的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我现在住顾景淮家。”
“顾景淮家!”叶黎的音调瞬间拔高,“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住酒店吗?怎么突然住顾景淮家里去了?你竟然骗我,快点从头交代!我要所有细节!”
江晚一五一十地向她交代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在公共厕所穿越到顾景淮家、接受顾景淮的邀请住在他家次卧、还有顾景淮让她住在这里以及给她做早晚餐。
“我就知道你俩的故事还没完!”叶黎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江晚啊江晚,你这个女主角肯定是跑不了了!”
她越说越兴奋,“你之后一定会答应和他假扮情侣,然后两个人同居暗生情愫,假戏成真!”
江晚不以为然:“谁说我要答应和他假扮情侣了?拜托,故事到现在就已经结束了,我们顶多算是朋友关系!”
叶黎摇了摇手指,“事情肯定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各种原因逼得你不得不答应!”
听到这里,江晚抓起一个枕头轻轻砸过去:“你少看点无脑偶像剧和小说吧!哪有那么多套路!”
叶黎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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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闪闪发亮:“好好好,不说偶像剧,那我们说点现实的。娱乐圈年龄合适的单身女性应该很多吧,想找个能陪他一起演戏的人肯定有的是,顾景淮他为什么偏要找你假扮情侣呢?他肯定是对你有好感的!”
“他说了没有!”江晚急忙反驳,“他说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这点我是相信的。至于为什么选择我,一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我的把柄,不怕我出卖他,二是他觉得我心思简单,在我面前可以做自己。”
“在你面前可以做自己?”叶黎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哇哦,这句话信息量巨大!看来他这个大明星平时生活工作都很累,在外人面前需要时刻维持形象,而你是他的舒适区,是他的避风港。江晚同学,你知不知道,这比单纯的好感更可怕,这是精神层面的依赖啊!”
江晚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却还是嘴硬地反驳道:“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他的意思就是跟我相处起来很轻松而已。”
叶黎瞧着她的神色不太自然,眯了眯眼睛,“行,我不分析他了,我说说你吧!你这么颜控的一个人,天天对着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住着他的豪华别墅,享受着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你就没有一点心动?没有哪一刻觉得他特别有魅力?”
江晚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晨光下顾景淮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东西,顶着湿漉漉的碎发跟她说话,亲自下厨给她做饭,还有偶尔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容……
她眼神闪了闪,发觉顾景淮确实很有魅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很正常,“顾景淮他长得那么帅,我花痴下有什么问题吗?我承认他确实很有魅力,可这不代表我对他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叶黎嗤笑一声,一针见血,“你不是没心动,你是不敢心动!”
江晚赏给她一个白眼。
叶黎见好就收,没再逼问,但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他那个假扮女友的提议,你到底怎么想的?打算答应吗?”
江晚摇头:“我心里的答案肯定是不想,但顾景淮那边看起来确实很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也有点犹豫。”
叶黎拍了拍她脑瓜,“如果最后答应的话,你要小心点哈,控制住你自己的感情,别入戏太深,假戏真做,最后收不了场,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有点悬。”
江晚不服气:“绝无这种可能,花痴是花痴,心动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日清晨,阳光顺着卧室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
一阵温和悦耳的闹钟声准时响起,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早起的江晚却完全没有动静。
直到闹钟响了半分钟,她才悠然转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精准地按掉了闹钟。
“再睡三分钟,就三分钟……”她说着翻了个身,嘴里嘀嘀咕咕嘟囔几句,意识很快便沉回梦乡。
此时顾景淮已经准备好早餐,收拾妥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江晚。
11. 第11章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差不多到了需要出门的时间,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微微蹙起眉头,“怎么还没有动静?”
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楼上依旧十分安静。
顾景淮无奈地站起身,走到次卧门口,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房门。
“江晚,你醒了吗?”他的声音温和平稳,听不出催促的感觉,“差不多要出门了。”
见房间里的人还是没有反映,他又轻轻地敲了几下,隔了几秒后,房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江晚略显慌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哎呦,我的屁股!现在几点了?我闹钟没响吗?”
“八点十分。”顾景淮在外面如实报时。
“啊!”门内瞬间爆出一声哀嚎:“完了完了!说好要提前出发的!”
紧接着是一连串兵荒马乱的声响,顾景淮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默默向后退开两步,随即下楼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耐心地等着她出来。
十分钟后,次卧房门被猛地拉开,江晚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走出来,虽然穿戴十分整齐,但顶着一张毫无修饰的素颜,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明显没来得及化妆。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闹钟应该响了,不过被我按掉了,明天我定两个闹钟,保证没有下次了!”她说得又快又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慌乱而微微染上红色。
顾景淮的眼里浮出笑意,温声说道:“不急,先吃点东西吧。”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烤吐司、煎蛋和牛奶,江晚几乎是囫囵吞枣地解决了早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没完全咽下去,便站起身。
“好了好了,我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你工作!”她抓起自己的东西,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
顾景淮看了一眼时间,嗯,比上次出门的时间只早了两分钟。
他拿起车钥匙和外套,跟在江晚的身后走出了门。
两个人到达车库,江晚在附近没看到顾景淮公司的车,刚想问,就看见他走向自己的私家车。
江晚疑惑地问:“顾老师,你要亲自送我去片场?”
顾景淮点头:“对,我今天上午没什么安排,有时间送你去。”
江晚简直受宠若惊,本来想再推脱一下,但看顾景淮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看着很认真的模样,她便没再说什么,开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驶出车库,很快汇入车流里。
江晚从包包里掏出化妆品,侧过身,举起小镜子,借着车窗外的自然光,手又稳又快地开始给自己上妆,先拍打气垫,再用毛笔勾勒眉形,夹好睫毛再涂上睫毛膏,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而迅速。
顾景淮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真厉害,在车上化妆,你的手还能这么稳。”
江晚正涂着口红,闻言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小得意:“熟能生巧嘛!像我们这种需要到处跑的,早上根本来不及化妆,想多睡一会儿就只能在路上解决,我还能边走边化呢!”
顾景淮勾了勾嘴角,语气调侃地说道:“不错,都可以当外科医生了,你这手的稳定程度缝合伤口应该没问题。”
江晚被噎了一下,转头瞥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弧度。
她心头微微一动,原来顾老师也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啊,而且他也很爱笑,虽然不是那种开怀大笑,只是这样微微动动嘴角,但也挺好看的。
其实,越是和顾景淮在日常生活中接触,江晚就越发察觉,他真实的性格和他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并不一样。
在她印象中,顾景淮一直都是一个专业但疏离、很有距离感的大明星形象,现在接触多了,她能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时刻完美的偶像,他也会笑、会烦闷、会疲惫、甚至偶尔也会开玩笑,藏在顾顶流这个身份之下的是一个真实的人。
就在江晚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内响起一阵优雅的钢琴曲,是顾景淮的手机铃声,车载屏幕也应声显示出来电人:周姐。
顾景淮余光瞟了一眼,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了接听键。
一个干练利落的女声从车载音响里传来。
江晚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去!顾老师他怎么公放!我并不想听你和经纪人的工作谈话啊!”
她在心里一阵哀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整个人往车门边靠了靠。
“景淮,我看你今天上午没安排……”女人的声音直接,听起来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有点事,早上出门了。”顾景淮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周姐,您有事?”
“当然!”周姐没有啰嗦,直接切入正题,“上周跟你提过的,和林氏影业那边牵线的饭局,你今天上午没其他安排的话,一会儿我让司机去接你,就在明玉轩,林总会亲自到场。
景淮,这个机会很难得,对拓展你之后在电影圈的人脉和资源很有帮助,你别再推了!”
林总?难道是之前他们八卦里那个包养了顾景淮的林总?顾景淮的经纪人明知道有风言风语传到网上,竟然还在推进这件事!
江晚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顾景淮,只见他下颌线微微收紧,眉头也微微皱起。
看来他确实很抵触这种安排。
顾景淮委婉地拒绝,“周姐,我上午有私人安排,而且我对这种形式的饭局没什么兴趣……”
“又是私事!”周姐的语气里透出不满,“景淮,你要清楚,有些资源和人脉不是只靠拍戏就能换来的!林氏影业在电影圈很有分量,和他们打好关系,对你未来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周姐,”顾景淮忍不住出声打断她,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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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烦躁,“我现在只想专注在现有的作品上,不想分心去应付这些。”
“吃顿饭而已,能分你多少心?你听姐说,在这个圈子里,适当的社交是必不可少的,你也不想想,除了一张脸,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本事?就你那稀松平常的演技,没人捧……”周姐喋喋不休地继续劝说。
“周姐,我说了,今天没空。”顾景淮可能实在受不了经纪人的唠叨,直接语气生硬地再次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顾景淮也皱着眉头不说话,两人隔着电话僵持着。
江晚默默在心里吐槽:“原来像顶流这样的大明星,也逃脱不了被团队安排饭局的命运,这经纪人施压的话术跟pua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隔了好久,周姐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下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情况瞒着我?是不是私下接触什么人了?”
顾景淮的语气恢复平静,“没有,您不要多想。”
周姐并不打算放过他,语气十分强势地问:“那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让你去参加一个饭局就这么难吗!”
江晚盯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一动不敢动,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顾景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无力地解释道:“我只是单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应酬上。”
周姐冷哼:“没有意义?景淮,这个圈子里流量之间的竞争有多激烈你不是不知道,没有资源你能维持多久热度?林总也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就是喝喝酒聊聊天,你就当交个朋友,拓展下社交圈……”
就在周姐不依不饶地劝说时,一阵欢快吵闹的电子音效突兀地响起。
“皮卡皮卡皮卡丘~皮卡皮卡皮卡丘~”是江晚的手机铃声。
电话那头周姐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江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全身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包里的手机,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包里的东西太多,她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然后飞快地挂掉电话。
死一般的寂静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江晚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周姐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谁在你旁边?”
江晚绝望地闭上眼睛,嘴巴闭得紧紧的。
完了,这下全完了,她早就应该想到,顾景淮的经纪人突然给他打电话,她还坐在旁边,怎么可能不出事!
顾景淮神色波澜不惊:“一个朋友,顺路。”
“朋友?”周姐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么早?还需要你亲自接送?你什么时候对朋友这么体贴了?”
她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刚才那个铃声……是女孩子的手机铃声吧?
车上的朋友,不管是谁,现在方便说句话吗?”
12. 第12章
江晚浑身一僵,瞳孔猛地一缩,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驾驶位的顾景淮。
“我说了,只是朋友。”顾景淮的声音干脆利落,没给经纪人再开口的机会,“我在开车,先挂了。”
他没等对面回应,伸手直接按断了电话。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但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紧绷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江晚甚至能听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声,她缓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小心地问:“顾老师,你经纪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顾景淮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沉默了几秒,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误会了也好。”
他声音里透出一种懒得掩饰的疲惫,“能让我清静几天,她最近一直给我安排这种商务饭局,很烦。”
江晚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的视线落在顾景淮的侧脸上,这张在镜头前永远精致完美、无懈可击的面容,此时眉目间露出一抹真实的倦意。
她这才意识到,做顶流明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畅快自在,镜头前顾景淮星光熠熠、万众瞩目,可镜头之外,原来也同样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这种饭局……就是圈里常说的那种‘潜规则’吗?”
顾景淮的目光仍直视前方,声音很平缓,“不算,流量演员坐到了我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另一种资本。这种商务性质的饭局实际上只是资源对接、价值交换,并不涉及那些不正当的龌龊的私人交易,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潜规则’。”
他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所以你可能会有疑惑,既然只是吃个饭、喝点酒、说点客套寒暄的话,为什么我一直抵触?”
江晚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之前听过的八卦,迟疑着问:“难道是跟林总的性取向传闻有关系?”
她问得小心翼翼,怕触及敏感领域。
“不是,”顾景淮摇头,回答的很快:“这和对方是谁,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这种商业形式的饭局,我只想靠作品和角色说话,而不是靠和谁吃了顿饭。”
“可能你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自命清高。”他的语气里没有自嘲,反而有种清晰的笃定,“但我演戏,是因为喜欢这件事本身。如果有一天,我需要靠喝酒吃饭、阿谀奉承才能得到角色,那我宁愿退圈。”
听了这番话,江晚非常惊讶。
入行以来,她听过太多关于这个圈子里的传闻,也见过不少汲汲营营的面孔,这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已经站在顶端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理想主义、甚至可以说是天真的话语。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两人都沉默着,没再说话。
江晚慢慢消化着顾景淮的话,他这份听起来十分理想化的坚持,背后必然经过无数次现实的权衡,这不是不懂规则的天真,反而恰恰是深知规则但依然选择不去逢迎的清醒。
她心里对顾景淮生出几分敬佩,但转念一想,他这份清醒,本质上还是因为他拥有过硬的资本。
只有站到他如今的位置上,拥有足够稳固的咖位和不可取代的价值,才能拥有拒绝的权利,看似理想化的坚持,本身就在无声地说明着他现在所占据的高度。
看着车窗外飞快地向后掠去的街景,一时间,江晚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佩服、但更多的是羡慕。
二人各有心事,一路沉默地抵达影视基地附近。
江晚依旧在美食街附近下车,按照周五的路线抵达片场,按部就班地完成上午的拍摄。
拍摄过程还算顺利,虽然戏份不多,但她自觉今天的完成度还算不错。
拍摄结束后,她立刻去餐车处领取盒饭,刚拿到手,便看见杨丽丽晃晃悠悠地向她这边走过来,一脸神秘地将她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江晚感觉很奇怪:“你把我拉到这里干什么?有事?”
杨丽丽靠在墙边,笑嘻嘻地对她说,“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江晚摸了摸脸:“有吗?可能昨晚睡得比较早。”
“不止吧,”杨丽丽说着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感觉你最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江晚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我能有什么好事,拍完这部戏我直接失业了。”
“切,还不想跟我说实话。”杨丽丽说着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早上又在美食街那边看到了顾景淮了,你说巧不巧?”
江晚的手指猛地收紧,笑容有些僵硬,迟疑地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杨丽丽冲她挑了挑眉,拿起手机给她看了几张照片,照片拍得有点模糊,但能够看清楚是她从顾景淮车上下来的画面。
杨丽丽抱起肩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江晚,咱俩认识也有些日子了吧?你可别说我不够意思,这照片我拍到了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来吧,赶紧跟我解释解释!”
江晚的心跳开始加速,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否认?但照片都拍到了,她要怎么否认?早知道就不继续坐顾景淮的车了,不仅没躲开,还正好让人堵了个正着。
“丽丽,”她放缓语气,思考了一下措辞后开始半真半假地解释:“其实是这么回事,我租的公寓那栋楼燃气管道出了问题,整栋楼需要疏散维修,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正巧顾老师知道了,就好心收留我几天。”
她言简意赅地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杨丽丽噘起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燃气管道出问题了?这么巧吗?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说你家楼上漏水了,还要住酒店么?”
“楼上漏水的问题周四就已经修好了,这两天燃气管道又有问题了,”江晚怕她不信,赶紧掏出手机,翻出楼管发来的通知截图和酒店入住记录,“你看,我前几天真住的酒店,但是太贵了,再住半个月真扛不住……”
杨丽丽接过手机,仔细看了那些截图,表情稍微松动了一些。
这酒店确实太贵了,她们这种小演员,一部戏挣不了多少钱,住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一点真住不起。
她神色迟疑地问:“顾老师这么大方吗,让你直接住他家,也不怕被人拍到?”
江晚见她表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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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缓和,乘胜追击,“我跟顾老师不是演过几场对手戏嘛,最近关系混得还算不错,他就出于朋友间的帮忙收留我住几天,接送也是因为顺路,被拍到了就澄清一下,没什么大事。”
杨丽丽把手机还给她,靠在墙边,沉默了几秒。
“行吧,我暂时相信你的解释,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要是和顾景淮真没什么,那以后就注意点,真被拍到了,还不知道网友会怎么编排你!”
江晚嘿嘿一笑:“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
杨丽丽翻了个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吃完午餐后,江晚继续下午的拍摄,看起来非常严肃认真,其实有些心不在焉。
杨丽丽那些话和她拍摄的照片在她脑子里一遍遍闪过。
今天能糊弄过去,是因为她和杨丽丽还算有点交情,但剧组人多眼杂,继续蹭顾景淮的车,即便她再规划时间,也保证不了不被其他眼尖的人发现,到时候流言蜚语可没法让她解释。
“江晚?”副导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递过来几页A4纸,“临时调整,加了点戏,你和王老师那边的冲突升级,台词动作都加了,赶紧熟悉一下,半小时后拍你们这条。”
江晚猛地回神,乖乖应道:“哦,好的,导演。”
她接过飞页,看着新增的密密麻麻的台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点时间,她不仅要记住新词,还要揣摩角色情绪,压力瞬间倍增。
她用力闭了闭眼,把心里的烦恼强行压下去,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的戏演好。
新增的内容是一场激烈的内讧戏。她饰演的反派发现同伴、也就是剧中的女二有背叛的苗头,试图阻止,却惨遭对方反杀,她的情绪要从焦急、劝诫到失望、愤怒层层递进,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接住对方的戏,不被压下去。
拍完自己的部分,天色已近黄昏,她卸了头套,换回自己的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剧组安排的大巴车离开片场。
不久之后,顾景淮也回到家,看到坐在沙发上拿着剧本、一脸疲惫的江晚,顺口问道:“今天不顺利?”
江晚正在捋剧情,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来,愣了一下才回答:“没有,就是临时加了段戏,有点突然,拍了好几遍才过关,明天可能还需要补拍。”
江晚说完,放下剧本,语气平稳地切入正题:“顾老师,今天有人拍到我从你的车上下来了,我解释说我没地方住,暂住在你家。”
顾景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
江晚:“我觉得现在这样风险很大,如果被其他人尤其是媒体拍到,他们可能不会听我解释。所以我决定,以后我还是打车去片场,等我们那栋楼维修结束,我就搬回去。”
顾景淮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很轻地回复一句:“好。”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也没有对她的决定做出任何评价,就只是一个简单干脆的“好”。
江晚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缓缓松开,她没再说什么,拿起剧本返回到自己房间。
13. 第13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晚没有再搭乘顾景淮的车,而是每天打车抵达剧组统一安排的大巴车停靠地点,再转乘大巴车去剧组。
顾景淮似乎也进入了新的工作周期,行程满得密不透风,基本上都是她醒来时他已离开,她入睡时他还没回来,偶尔在她半梦半醒的凌晨,才能听到门外极轻的脚步声。
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因为刻意的错开和各自忙碌,一连几天都没能再坐下来一起吃一顿饭。
期间,《山河之上》迎来了高潮段落的正邪大战,大部分反派角色都在一天内领盒饭杀青离组,其中也包括江晚。
剧组惯例给所有杀青演员都送上了花,开的鲜艳又热烈的向日葵,预祝大家未来星途坦荡、前程似锦。
江晚抱着沉甸甸的花束,努力微笑着和大家合影,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是她入行以来接到的戏份最多的一个角色,她在这部戏里收获很多,包括认识不少小演员朋友、许多前辈老师以及导演的指点、还有和顾景淮这段半生不熟的友谊。
她写了长长一大段杀青感言发在微博上,很快便获得了剧组官博以及不少同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点赞。
有不少粉丝慕名而来,在这条微博下留言,询问她和各位主演们的合作感受,她一条条的翻看阅读。
作为小透明,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关注和评论,虽然其中没有一条是关于她自己的,但她心里也还是很开心。
她只挑了三条看起来很常见的问题,字斟句酌地回复。
顾景淮的粉丝问她:“小姐姐,你跟我们淮哥有对手戏没,他真人是不是超级帅!”
她回复:“有对手戏,顾老师很有耐心,也很专业,有一场戏我走位总出错,他休息时看到了,特地过来提点我几句,他说的都是干货,我听完立刻就通了。还有他人超级大方,经常请剧组喝奶茶。”
女一号林颜诺的粉丝也问她,“我们颜诺老师私底下是不是特别可爱!”
她回复:“你问到这里我就要伤心了,因为我和林老师没有对手戏!真是太可惜了!林老师本人超级超级美,在片场看到她都是一种享受。”
女二号王希芸是实力派演员,关于她的问题很直接:“小姐姐跟王希芸有对手戏不,她演技非常厉害,有没有被她震惊到!”
她回复:“是的,王老师演技超级牛掰,跟她对戏我真的瑟瑟发抖!不是说王老师可怕的意思哈,她人特别温柔,对戏的时候我总是NG,她不仅没有埋怨我,还拉着我分析角色,慢慢帮我代入。”
在她兴高采烈地回复着微博评论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微信里收到顾景淮的消息,“杀青顺利,恭喜。”
江晚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精准地落在那片热闹的中心。
顾景淮和女主角林颜诺正被几个今天一同杀青的年轻演员围着,他微微侧身和林婉诺说着什么,脸上是那种她熟悉的温和又带着疏离感的笑意。
有人递过剧本请他签名,他立刻接过低头签字,阳光从树林的缝隙漏下几缕,落在他垂落的碎发上。
她晃了晃神,大概愣了两秒才回过神,低头回了句:“谢谢顾老师。”
江晚的杀青之旅就在这样热闹又喧嚣的氛围中度过,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一种熟悉的悲伤感再次袭上她心头。
她“失业”了。
演员这种工作属性,杀青就等于失业,这本是一种常态,但这一次,江晚从《江河之上》那样一个备受瞩目的大组杀青回来后,落差感便尤为明显。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这样茫然无措的情绪里,银行卡里的数字很诚实,下个季度的房租更诚实,她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份工作。
她又开始了小演员最熟悉的日常环节:试镜。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各种试镜地点,试镜的角色也是五花八门,有时是女主角出场不多的挚交好友,有时是女主角身边背景板的丫鬟,偶尔也能碰到一些戏份比较多的重要配角,但竞争也同样激烈。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忙碌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转眼一周过去,周日晚上,江晚洗漱完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复盘这几天的经历,她突然意识到,自从住进顾景淮家,她已经整整十天,没有再经历过任何一次穿越。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是巧合吗?
还是说,只要住得离顾景淮足够近,满足物理上的绑定关系,那种诡异的随机穿越就真的能被抑制。
这个猜测非但没有让她松一口气,反而让她的心情跌到谷底。
那个她一直不想松口答应的同居提议,竟然成为解决她穿越隐患的唯一方法,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剧情之力?
江晚拉过被子蒙住头,心里缓缓浮现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不能妥协,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所谓的娱乐圈小说世界,那她也是女主,也是世界的中心,她不要被剧情推着走。
三天后,楼管终于通知她公寓的燃气管道整改完毕,当晚试镜结束后,她立刻跟顾景淮打了声招呼,迫不及待地搬回自己的公寓。
虽然心里揣着事,但久违的回到自己温暖的小窝,她的心情还是开心了不少。
她满心欢喜地点了一份麻辣烫,换上了睡衣,等麻辣烫送达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随便打开一个喜剧电影,一边吃着一边舒服地看起来。
江晚被搞笑的情节逗得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睡衣溅到了油,她急忙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巾,指尖刚触碰到袋子,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紧接着一股水流从天而降,似乎是花洒之类的东西,从她头顶处喷溅而出,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
江晚差点惊叫出声,突如其来的水流冲洗着她的脸,眼睛瞬间被水侵湿,耳边能清晰地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空气中可以闻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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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沐浴露的清香。
她的心头袭上一种不妙的感觉,勉强睁开眼,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白色水雾。
她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甩掉脸上的水珠,努力地向周围看过去。
周围是光洁的白色瓷砖墙壁,脚下是纹理清晰的灰色防滑地垫,头上的花洒继续喷溅着水流,一股一股地喷洒在她身上。
而她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顾景淮。
他应该是正在洗澡,全身裸露,头发湿透,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浴室里的江晚,震惊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人四目相对,神色惊讶又呆滞地看着对方,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江晚能清楚地看到顾景淮胸膛剧烈的起伏,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看到从天而降的水流洒在他的锁骨上,然后向下滑落。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水流向下看去,这个动作让她后悔莫及,因为她看到了一个这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她大惊失色,瞳孔骤缩,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啊~~~!!!”
顾景淮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恐,他猛地回过神,立刻伸手关掉花洒,抓起挂在一旁的浴袍迅速套在身上,手忙脚乱地系好腰带。
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江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整张脸涨得通红,身上的睡衣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潮湿又沉重。
“我,我也不……”她张了张嘴,因为慌乱窘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景淮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浴巾,递到江晚眼前,语气僵硬,强装着镇定说道:“擦干,我先出去。”
江晚神色恍惚地接过浴巾,机械又笨拙地擦拭起头发和脸。
顾景淮不敢看她一眼,说完便转身走出浴室。几秒钟后,他再次返回,手里拿着一件卫衣和一条运动裤。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换上。”他把衣服递过去,声音紧绷,“浴室给你用,我去外面等。”
江晚接过衣服,等顾景淮离开后,她迅速脱下湿透的睡衣,用浴巾简单擦干身体,然后穿上顾景淮的衣服。
卫衣对她来说又大又长,袖子需要挽好几圈,运动裤的腰太宽,她不得不把松紧带拉到最紧,裤腿也长出一截。
她整理好后,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门走出来。
顾景淮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听到浴室的动静,立刻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转瞬便移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声音有些沙哑。
江晚神色尴尬地坐下,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
顾景淮沉默了一阵,表情严肃地说道:“江晚,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14. 第14章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斜斜地打在顾景淮的侧脸上,他头发半干,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湿湿软软地垂在额前,看着有些潦草,又莫名多了几分脆弱感。
空气中笼罩着一种死寂般的尴尬,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抱歉。”江晚的脸颊烧得厉害,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也没想到,一搬回去就……”
顾景淮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冷静的陈述事实:“我们住在一起十几天,一直平安无事,你离开我家不过两个小时,便再次触发穿越,并且这次的落点……”
说到这里,他神色尴尬地顿了顿,低声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落点有些越界。江晚,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穿越,但是今晚的事,已经超越了我能容忍的极限。”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沉甸甸地敲在江晚心口上,让她没法反驳。
浴室那一幕的冲击力粉碎了她的侥幸心理,摆在眼前的事实再一次印证她前几天的猜测,她和顾景淮的位置只要不是处于物理绑定的状态,就会触发穿越,并且落点的情况一次比一次难以描述。
顾景淮语气平稳地继续:“这次你不能再回避了,我之前提出的同居和假扮情侣提议,希望你能认真考虑,穿越的问题,我们必须要有个解决办法。”
同居,假扮情侣。
这两个词再次被顾景淮拎出来摆在台面上,只是这次不再是试探的提议,而是必须要做的决定。
江晚放弃了挣扎:“好,我同意你的提议。具体怎么合作,说说看吧。”
顾景淮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道:“第一,我会为你提供住所和生活保障,同居期间你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来承担。同时,我也会以男友的身份,为你提供一些合理的资源支持。”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们被媒体曝光后,你难免会面临很大的舆论压力,很可能会被贴上各种负面的标签,影响你的事业。因此,协议结束后,我会给你三千万作为补偿,也算是对你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压力和生活所受影响的一点弥补。”
“多少?三千万?”江晚下意识重复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顾景淮停来动作,“如果你觉得这个数字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江晚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之前没跟提过……”
她低下头,掩住表情,心里忍不住悄咪咪地吐槽:怎么不早告诉是三千万啊!你早说我可能早就心动答应了!
顾景淮并没有在她的态度上纠结,继续平静地陈述:“第二,你需要履行名义上女友的义务。例如,在必要的场合与我表现得亲近些、对外口径一致、应对媒体和可能的偷拍,以及在社交媒体上进行适当互动。此外,若我有推不掉的私人或公开活动,也希望你能陪同出席。当然,如果你有需要,我也会给予相应的配合。”
他语气平和,条理清晰:“最后,协议必须有明确的期限与终止条款。以两年为期,这期间无论是你找到解决穿越的方法,还是任何一方认为合作无法继续,只要双方协商一致,就按约定解除关系,回归各自的生活。”
客厅再度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那种死寂的尴尬不一样,这次是因为两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个重大的决定。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在墙上映出丝丝散碎的光。
江晚转头望向窗外,心情有些复杂。
理智上,她清楚这是解决穿越的唯一出路,但感情上,还是堵着一口气,她感觉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步一步推着走,以至于做下了今天的决定。
这就是所谓的“剧情之力”吗?
“协议期间,双方绝对不能爱上对方。”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咽了回去,这种话真的很像立flag,说出来反而更加刻意。
“还有,”她定了定神,提出最关键的条件,“关于我穿越这件事,你必须永久保密,无论在合作期间还是合作之后,这份协议,是你我之间的君子协定。”
顾景淮点头:“君子协定。”
至此,合作算是敲定了。
顾景淮把刚拟定好的条款整理妥当,打印出两份纸质协议,两人各自拿了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签完字,顾景淮放下笔,抬眼看向她:“那今晚你……”
“我回家。”江晚几乎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迫,看他眼神微动,她立刻放缓声音解释道:“我的东西都在家里,洗漱用品、护肤品、明天穿的衣服……都没带过来。”
这个理由很实际,但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顾景淮的家,远离刚刚发生过尴尬的空间,回到自己那个熟悉的小窝里,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
顾景淮沉默了片刻,随即理解地点点头,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的样子:“好,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非常沉闷,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导航偶尔发出几声简短的语音提示。
江晚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不敢把视线投向驾驶位,此刻她身上正穿着顾景淮的衣服,上面带有着一股他特有的干净的气息,这些都让她感觉格外不自在。
十几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在她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顾景淮偏过头问她:“明天需要我帮你搬行李么?”
江晚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下来,“麻烦了顾老师,路上小心。”
话音未落,她已经打开车门走下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单元门。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江晚后背抵着冰凉的轿厢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强撑的那点镇定瞬间垮掉,尴尬、羞耻、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一股脑涌上来。
她居然能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跟他签了假扮情侣的协议?
想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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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思议。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咚咚乱跳。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别人的呼吸,不用维持体面,也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她终于能卸下所有伪装,让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她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了几下墙面,发泄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浴室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雾蒙蒙的水汽,白哗哗的水流,他震惊的神色,湿透的黑发,赤裸的胸膛,还有她视线不小心瞥到的……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又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想把脑袋里的那些画面打散,但却无济于事。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最最社死的一次,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地上不知坐了多久,坐得腿都麻了,江晚才勉强扶着门爬起来。
缓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和身上这套不合身的男式衣服,心口顿时又涌现出一阵懊恼和羞愧。
她飞快地脱下顾景淮的衣服,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团起来扔进洗衣篮,然后打开花洒,让从头顶降下来的水流冲过身体,却怎么也冲不掉脑海里那段挥之不去的记忆。
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忘掉刚才的事情,她的心脏真的有点承受不了了,脑海里每时每刻都会抑制不住地循环播放那个画面,让她尴尬得喘不过气。
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回自己的被窝里,熟悉的安全感让她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撇开那个让她想钻地缝的尴尬意外,顾景淮提的方案,确实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他想得挺周全,甚至周全得让她挑不出毛病,显得自己之前的别扭有点幼稚。
“假扮情侣,不就是演戏嘛!”她小声嘀咕。
就当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项目,剧组包吃包住,拍完后还有三千万片酬,搭档是顶流,虽说剧本离谱,但看在三千万的面子上,她能勉强忍受。
她拿过手机,给叶黎发了个消息:“刚刚和顾景淮约定好了,我同意假扮他女朋友。”
叶黎立马一个电话打过来,“什么?你同意和顾景淮假扮情侣了?”
江晚无奈地扯扯嘴角:“说来话长,明天我去找你,等你下班跟你细说。总之,我刚刚跟他签下了恋爱合约。”
叶黎差点忍不住尖叫:“我就知道……”
“打住!”江晚立刻止住她的话头:“我现在有点崩溃,急需速效救心丸,先不跟你聊这些事情了,你等我缓缓,明天再聊。”
今天攒下的尴尬,够她用一辈子了。
叶黎能感受到她的烦躁,急忙回答:“好,那明天见。”
江晚挂断电话,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隔了半天,她又猛地锤了锤脑壳。
“死脑子别想了,赶紧给我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收拾行李呢!”
15. 第15章
早晨七点,江晚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下一秒,昨晚在顾景淮家浴室里见到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像病毒弹窗一样突然在她的大脑里强行打开。
白茫茫的水汽,湿漉漉的黑发,赤裸的胸膛,还有那个极具冲击力的部位。
停停停!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不要再折磨我了,行不行!”她声音压抑地喊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洗漱,然后随便啃了个面包,开始收拾行李。
她努力放空大脑,动作机械地收拾衣物,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将她放空的思绪收回来。
她拿起电话一看,是房东阿姨。
“江晚啊,下个季度的房租你打算怎么付?还是老样子转账吗?”
江晚急忙回复:“李阿姨,我也正想联系您呢,我要搬走了。”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随后传来惊讶的声音,“搬走?这么突然?是嫌房租贵,还是……”
“没,就是要搬去朋友家住。”她含糊的一笔带过。
“好吧,”房东阿姨没再多问:“那我周末去验房,顺便退你押金。”
江晚乖乖回答:“好的。”
挂点电话,她继续低头收拾行李,等她全部收拾完毕,已经过去两小时。
她的东西不多,只整理出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物,再加一个旅行拉杆包,装一些日用品。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是顾景淮发来的消息:“我现在出发,大概十点到。”
江晚盯着屏幕上陌生的文字,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停顿了两秒,回复了一个“好”。
十点整,门铃响了。
江晚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顾景淮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外。
江晚怔了一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全副武装,身上毫无修饰,没有戴鸭舌帽,也没有戴口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
这样毫无遮掩的日常装扮让他身上那种疏离的明星感淡化了许多,反而多了几分寻常人的平和随意。
也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打扮,让江晚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们在外界眼中,已经是一对情侣了。
“早。”顾景淮先开口,声音比以往听起来更加低沉,不过神色倒是很坦然,看起来并没有被昨天的意外所影响。
“早!”江晚急忙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有些慌乱,动作也有些僵硬。
“收拾得怎么样了?”顾景淮说着,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几个行李箱上,“就这些?”
“嗯,我东西不多。”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但她的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向他的某个部位飘去。
顾景淮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径直走向两个大箱子,一手一个提起试了试重量。
“这两个我帮你搬,那个包你自己来,可以吧?”
“可以的。”江晚赶紧回过神,一边回答一边伸手去拉旅行包的拉杆。
两人的手在箱杆上方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江晚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顾景淮也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
无言的尴尬在房间里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顾景淮的喉结不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隔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那就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拉着箱子朝门口走去。
江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触碰感,她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背,然后沉默地拉过拉杆箱,跟在他身后走出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由于拉着几个箱子进来,电梯里空间顿时局促起来,两人的站位左右错开,不约而同地避免接触彼此的身体。
电梯落到八楼时停了下来,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推着一个婴儿车,看见顾景淮的脸后明显愣了一下。她狐疑地又看了看江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可以吗?车有点大。”
“好的。”江晚急忙侧身让出空间,下意识往顾景淮那边挪了一步,顾景淮也跟着向后退。
电梯本就狭窄,这一步后退,顾景淮的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轿厢壁上,江晚也退到和他只有两个拳头距离的位置。
婴儿车推进来时,轮子卡了一下,女人用力一推,车头顶到江晚的膝盖,她本来站得就很拘束,突然受到冲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顾景淮在站她身后,本能地伸手去接她,而她也在同一时间试图稳住重心,她的手掌向旁边摸索,想找个行李箱做支撑点,但尴尬的是,混乱中,她触碰到的不是行李箱,而某人身上某个柔软的部位。
与此同时,顾景淮的双手也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二人的掌心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时间在那一刻冻结了。
江晚全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掌心传来的触感清晰得可怕,透过薄薄的运动裤面料,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个部位的轮廓。
顾景淮的身体也明显僵直,托在她后背的手瞬间收紧,又立刻松开。
“抱歉抱歉!”年轻女人终于把婴儿车完全推进来,转身对他们感激地笑笑,“谢谢你们啊。”
江晚借着顾景淮手掌的力量站稳身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的手臂还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关节活动起来,慢慢把手收回来。
“不用谢。”顾景淮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电梯继续下降,世界仿佛安静下来,每一秒都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那样长。
江晚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她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喘气,心里崩溃地哀嚎,“啊!不仅看过,这次直接摸了,让我直接死在这里算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她的情绪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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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有个地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就这样在尴尬的氛围中,一楼终于到了。
江晚几乎是紧跟着婴儿车冲出去的,她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她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室外的阳光明亮得刺眼,她眯起眼睛,听见身后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顾景淮平稳的脚步声。
他走到她身边,将箱子立稳,声音依旧平静:“车在那边。”
江晚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廓似乎有淡淡的红。
“嗯。”她低下头,拉起自己的旅行箱,跟在他身后。
顾景淮开的是一辆黑色SUV,他伸手打开后备箱,动作利落地将手里的两个箱子并排放好。江晚也默默将自己手里的旅行包塞到另一边角落。
顾景淮关上后背箱,飞快地瞥了她一眼:“走吧。”
他说完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
江晚:“……好。”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沉默再次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但这次的沉默和以往不同,里面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绿树成荫的高档社区。
顾景淮在车库停下车,帮她把所有行李搬上楼,依旧安排她住次卧。
他站在次卧门口,声音沉稳地说:“这周我要去H市客串一部剧,关于协议的履行细节以及对外口径,等我回来再仔细谈。”
江晚点点头,“好。”
顾景淮看了眼手表,“我去收拾行李了,你自便。”
他转身走向主卧,脚步略显慌乱,江晚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氛围,真令人头大!
她压下复杂的情绪,回到次卧房间,放倒行李箱,开始一件件取出物品。
整理衣服时,动作忽然停下来。
她的指尖触碰到顾景淮那件男士卫衣,柔软的面料,极简的设计风格,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拎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机械地揉搓起来。
余光瞥到镜中的人影,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脸。
那张脸瞧着毫无波澜,但江晚能窥见自己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对人生不可控的迷茫,对同居挣扎无效的认命,还有对她和顾景淮这段关系发展的无措。
她关掉水龙头,拧干衣服,将它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
转身再拿起顾景淮的运动裤,正准备去浴室洗了,门外突然传来几下很轻的敲门声。
“我要出门了,大概下周三能回来。”是顾景淮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闷。
江晚愣了一下。
怎么感觉像是在跟她报备行程……顾景淮这就已经进入男朋友的角色了?
她没有开门,站在门口低声应了一声:“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玄关处轻微的开门、关门声,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16. 第16章
她长长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整理行李,将最后几件衣物叠好放进衣柜,又把顾景淮的运动裤洗完晾起来。
等一切终于整理完毕,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
想到还没有和叶黎报平安,便打开微信,给叶黎发了条消息:“黎黎,我搬完家了,晚上一起吃饭,昨晚的事情到时候跟你细说。”
消息几乎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复,叶黎回得干脆:“好,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她们初来A市时偶然发现的一家川菜馆,叫“巴蜀人家”,店面不大,但川菜做得极为地道。她俩吃过一次就迷上了,之后经常光顾,慢慢地就成了她俩的据点。
傍晚六点半,江晚抵达川菜馆。叶黎早就到了,正坐在她俩常坐的靠窗位置上低头刷手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瞬间亮起来。
“宝儿!”叶黎站起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让我看看,几天不见,你怎么好像经历了八十一难一样,这么憔悴?”
江晚苦笑一声,“八十一难?也差不多吧。”
两人说着坐下来,老板娘端着茶壶走过来,熟络地打招呼,“你俩有阵子没来了吧,还是老样子么?”
叶黎点头:“嗯,水煮鱼,辣子鸡,水煮包菜。”
老板娘记下菜单,转身走去了厨房。
叶黎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江晚:“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什么叫‘签了恋爱合约’?我昨天听到这消息,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一晚上翻来覆去,根本就没睡着!”
江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缓了一下才开口:“昨天我不是搬回家了嘛,我以为怎么样也得等一周才会穿越,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触发了,而且……”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极其不自然,她停顿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我还穿越到顾景淮家的浴室里,好死不死的……他还正在洗澡。”
叶黎的嘴巴微微张开,惊讶地问:“你看到他的裸体了?”
江晚慌忙解释,“看是看到了,但是,就一秒,不对,可能一秒都不到。”
叶黎眼神锃亮,目光紧紧盯着江晚,“那你到底看没看到关键部位!”
江晚感觉全身的血液“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瞬间,叶黎的脸上闪过很多种表情,震惊、激动、兴奋,简直精彩纷呈。隔了好几秒,她才惊叹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说我是个天才,我早就说你俩的故事没完!”
她自顾自地兴奋了半天,又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问江晚:“顾顶流那个,咳咳,大不大?”
她问得太过直白,惊得江晚又羞又急,“叶黎!你能不能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叶黎一脸无辜,“这问题很关键,这可关系到你未来的幸~福……”
“什么未来幸福!”江晚快崩溃了,“我们是假情侣!合约恋爱!跟那个有什么关系!”
叶黎挑了挑眉:“相信我,你俩肯定会假戏真做的!”
江晚无言以对,其实,她最近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在某个娱乐圈小说世界,而且还是女主。
“所以,”叶黎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到底是看清了没?到底大不大?”
江晚忍不住回忆浴室里的画面,顺便又回忆了一下今早的手感,当时确实感觉挺大一包的。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算大吧……哎呀,我又没见过别人的,我哪知道大不大……”
从小到大,她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入行不到两年,接的戏都是小角色,别说吻戏了,连感情线都没有,所以她牵手接吻的体验都为零,更别说其他的了。也正因如此,昨晚她才会那么崩溃,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叶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隔壁桌的客人投来诧异的目光,老板娘也从后厨探出头张望。
“叶黎!”江晚害羞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叶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眼角一边喘气,“我就是,就是一想到那个画面,顾大顶流在自己家浴室舒舒服服地洗澡,突然就被你看光光了,哈哈哈!”
“你小声点!”江晚快要抓狂了,“算我求你了!”
叶黎努力深呼吸几次,平复下心情,“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她说着清了清嗓子,“然后呢?直接签订恋爱合约了?”
“对,”江晚这才继续讲下去,“我答应跟他假扮情侣,他说合约结束后,会给我三千万做为补偿。”
“三千万!”叶黎倒抽一口冷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这么有钱吗?虽然我知道他是顶流,这么多年肯定赚了不少,但三千万说给就给,也太大方了吧!”
江晚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叶黎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宝,你真想好了?到时候你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所有人都会讨论你,评判你,甚至会说出很难听的话恶意攻击你。三千万……听起来很多,但有些代价不是钱能衡量的。”
江晚转头看向窗外,小巷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光芒外围着一圈昏黄的光晕。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穿越的问题必须解决,这是眼下唯一的方法。”
这时,老板娘端着水煮鱼上来了,红油上飘着一层花椒和辣椒,香气扑鼻。
“先吃饭,先吃饭。”叶黎立马拿起筷子,“我早就饿了。”
江晚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眼前熟悉又温暖的画面冲淡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暂时抛开了合约恋爱的话题,开始聊一些其他的事情。叶黎说起公司里新来的奇葩同事,江晚也简单聊了聊最近试镜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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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叶黎抢着买了单,“这顿我请,就当庆祝你……呃,乔迁新居?”
江晚:“……”
结完账,两人走出餐馆,此时夜色已深。叶黎突然转过身搂过江晚的肩膀,用力抱了抱。
她在江晚耳边轻声说,“你别想太多,就当接了一部片酬三千万的戏,只是感情戏占大头而已。你可是专业演员,什么角色演不了啊!”
江晚被她逗笑了,心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怪不得她俩能成为好朋友,脑回路有时会惊奇地一致。
叶黎也就正经了三秒,松开她后冲她眨了眨眼睛,“记得及时跟我汇报进展,最好是日更哦!”
江晚哭笑不得:“非要把我按头成娱乐圈文女主是吧?按照小说常见的套路,那我以后岂不是要逆袭拿影后?”
叶黎嘻嘻一笑:“大胆梦啊,你可是女主,说不定啥都有!”
江晚:“天天胡说八道!”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巷口分开,叶黎往地铁站走,江晚则叫了辆车。
坐在回程的车里,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缓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经过叶黎刚才那一番插科打诨,她心里放松了不少,叶黎总是这样乐观开朗,能无条件接纳她所有情绪,关键时刻还能认真提醒。想到未来还有这样一个朋友陪伴在身边,她心中那点迷茫缓缓消散。
半小时后,她回到顾景淮的家,解开密码锁进了门,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江晚下意识松口气,顾景淮不在家,她确实自在很多。
她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明天要试镜的剧本摊开摆放在地上。
这次她要试镜的角色是一部S+级古装大戏的反派女配,是戏份吃重的女三号。
她对这个角色相当看重,虽然试戏台词早已烂熟于心,却还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翻看。剧本的边角早已被她翻得微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地做满了标注。
正在她看得投入时,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一看,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给她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八百年不联系她一次的经纪人李川。
李川在电话那头很热情地说:“江晚啊!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啊?”
江晚对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经纪人毫无好感,不咸不淡地回答道:“还行,最近在准备几场试镜。李哥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么?”
“确实有事找你,”李川笑着说,“今天特地给你打电话,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咱们公司最近下了血本,争取到一个顶级项目,大IP,大制作,平台S+预定爆款!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我在领导面前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一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人设特别讨巧,清纯小白花,观众最爱这款!”
江晚没吭声,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李川:“这周末中午,制片人和几个主要投资人组了个局,你一定得过来。机会难得,你要是不来角色就得被别人抢跑了!”
17. 第17章
和制片人投资人一起吃饭?
江晚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眼底划过一丝警惕。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机,见通话录音一直开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李哥,谢谢您费心想着我。若是正规试镜,我肯定按时去,但若是这种和投资人私下吃饭的局,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参加。”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但吐字依旧非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确保能收入录音。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瞬。
李川再开口时,已经没了刚开始的热情劲,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江晚,你这就不懂事了,现在什么工作不靠人情?和投资人一起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对你争取角色只有好处。再说,你也要让人家亲眼见见你本人,才能判断你是不是合适角色。在这个圈子里混,你得学会抓住机会!”
李川的话一字一句地敲在她的耳膜上,敲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呵,跟投资人交流感情,看看她合不合适角色?这到底看得是她的专业能力,还是看她会不会接受潜规则?
这种充满暗示的试探让她感觉无比反感和恶心。
她突然想起顾景淮经纪人那些同样功利的谈话,几乎与李川的话如出一辙。只是两者略有差别,周姐要交易的是顾景淮的商业价值,而李川要交易的是她这个人。
当时顾景淮对她说过的话仍旧历历在耳,他坚决的态度,和她此刻心里翻涌的恶心混合在一起,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永远都不能妥协,有些路,一步也不能退。
顾景淮说的对,演员的价值,在镜头前的演技里,在角色的生命里,唯独不在酒桌上虚情假意的交流和龌龊的交易里。
江晚声音冷了几分,“机会有很多。靠专业能力争取来的,我珍惜,靠酒桌上交流感情换来的,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听到江晚的拒绝,李川彻底撕破伪装,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江晚,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懂规矩就是死路一条!这顿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别说明天的试镜,以后所有的戏,我让你连门都摸不着。”
经纪人这几句明晃晃的威胁让江晚心里火气翻涌,她死死地压制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李哥,圈子有圈子的规矩,我也有我的底线。无论如何,这个局我都不会去!”
江晚冷静地说完,没再给李川任何发挥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重归安静,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刚才李川所有的威胁,已经一字不差被她收进录音文件。她及时做好备份,下一秒,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李川的头像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江晚,刚才是我语气不好,哥给你道歉。我也是为你好,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吗?我也是看你条件不错,才拼命帮你争取的!”
“别任性,就是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听话,周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位置我都给你定好了。”
江晚一条都没回,甚至懒得看一眼,她只是闷头截屏,然后保存。
见她毫无反应,几分钟后,李川的态度再次急转直下。
“行,江晚,你有种!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公司所有的资源,你想都别想!”
“还有,你以为你那破试镜能成功?做梦去吧你!只要我一句话,我看谁敢要你!咱们走着瞧,看谁先低头!”
整个过程,江晚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冷静,没有回复李川任何信息,只是默默地将他所有威胁的话一一截图并保存。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身子向后仰靠进沙发里。
“真恶心啊!”她低声骂了一句。
入行以来,她听过太多这样的传闻,对这种事情早已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可真的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还是闷得发慌。娱乐圈,这个她曾经满怀憧憬的世界,此刻正向她露出最丑恶的一面。
但很奇怪,她并不害怕,仅仅是有些失望而已。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更荒诞的穿越,或许是因为顾景淮那三千万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又或许,她清楚的知道,她还有顾景淮这条退路。
她狠狠地甩了甩头,选择忽略这些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剧本上。
即便明天可能会试镜失败,她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因为这个角色,她真的很喜欢。
夜晚,江晚洗漱完躺在床上,当周围的世界安静下来后,她的心绪开始变得烦乱。有对李川威胁她参加酒局的愤怒,有对明天能否参加试镜的焦虑,这些情绪搅得她心烦意乱,辗转难眠。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东想西,也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处突然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某人流畅的下颌线和硬朗的喉结。
顾景淮。
江晚很诧异,她怎么又穿越了?明明已经住进了顾景淮的家,怎么还会触发穿越?难道一定要两个人时时刻刻住在一起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在心里吐槽两句,却猛地察觉到她和顾景淮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也能看到他额前有一缕微微翘起的碎发,她的心跳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睡梦中的顾景淮突然动了一下。
江晚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醒他。
胸腔里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事发突然,她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她该怎么办?叫醒顾景淮?和他讨论一下眼下的状况?
不行,那样只会让场面变得比现在更加尴尬。
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到天亮吗?
时间在她的纠结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仰起头,看着顾景淮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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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颜,平日里的冷静和疏离尽数褪去,此时的他毫无防备,甚至还透着几分柔软。
江晚见过他很多模样,目睹她穿越时的惊讶,分析娱乐圈规则时的冷静,跟她开玩笑时的轻松,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睡觉时的样子。
她心里突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在她心猿意马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眼前的场景再次扭转,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她愣了几秒,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照亮房间,一切如常,只有她一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她变得更加烦躁。
第二天,江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来到了一家影视公司的写字楼,也是她昨晚准备的新戏的试镜地点。
导演助理核实了她的名字和预约时间后,缓缓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江小姐是吗?抱歉,您的试镜资格已经被取消了。昨晚我们临时接到通知,您目前的条件已经不符合本次选角的基本要求了。”
“取消了?”江晚愣了愣,心脏猛地一沉,“你们昨晚收到的通知,是谁通知的?”
“具体情况我这边也不清楚,只是接到了上面指令。”助理的笑容虽然无懈可击,但隐隐透着冷漠,“江小姐,请您理解。”
周围还有其他等待试镜的演员,纷纷向她投来好奇又同情的目光。
江晚站在明亮的大堂里,感觉自己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一种混合着羞辱和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
呵,这李川可真够狠的,甚至不屑于在她试镜过程中做手脚,而是直接让她连门都进不去。
她冷笑了一声,狠狠地捏了捏手中的剧本,转身走出了写字楼。
回到公寓,她甩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郁闷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机安安静静的,李川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或发过信息,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就在她认真思考怎么破局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江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江晚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耳熟的中年男声。
江晚礼貌地回道:“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自我介绍道:“我是《压寨相公》剧组的副导演,姓周。我们之前试镜会上见过。”
江晚想起来了,那是她前阵子试镜的一个小成本的网剧,她试镜的是女二号,当时这位周导对她很满意,夸她有灵气,她对此印象深刻。
“周导您好,我记得。”江晚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试探地问:“是不是我的试镜结果有什么问题?”
“对,”周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和惋惜,“是这样的,你上次来我们剧组试戏,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本来想问问你最近档期和意向,结果打电话到你经纪公司跟你经纪人沟通,他却一口回绝了,说你现在专注于大项目,不接小制作,还让我们以后别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