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弟弟横行咒术界》 1、新生 我的弟弟死了。 高大的身躯被置于冰冷的解剖台上,那双耀眼的苍空之瞳永远地阖上再也不会睁开,漂亮的容颜如今只剩下死寂,而额上多了一道缝合线…… 那个人是谁? 在见到他的那刹,五条真一瞬间生出的是疑惑与陌生,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人是谁? 我的弟弟,是最强咒术师,是四百年才诞生一次的六眼,是耀眼得如同太阳般的天之骄子,那个人怎么可能冰冷又寂寞地躺在那里? 可是他在那里,冰冷地,寂寞地躺在那里。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他伫立在门口,久久地无法跨出那一步。 “之后会怎样?” 那个医生,似乎是叫家入硝子,她疲惫地倚靠在门口的墙上,背对着房间,手里夹着一只烟,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会怎样? 五条真没听懂她的疑问。 “五条……会被怎样?”她轻轻地问出那一声,仿佛不堪重负,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会被好好地安葬……”五条真说,带着丝难以理解问道:“你是悟的朋友吗?”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抽烟。 “我要带他回家了。”五条真还是跨入了那个房间,用略微颤抖的手为他的弟弟整理遗容,换上礼服,他看到了那道将悟截为两半的伤口,他不解地说着:“这个世界很奇怪,他不可能输的。” 不管怎么想,悟都不可能会输的。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她将自己藏于那缭绕的烟雾中,沉默着。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五条真为他系上了无双羽织纽,嘴里依旧在说:“他庇护了这个世界那么久,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就好像一个恶魔获得胜利,英雄无法安息的烂尾结局,这真的很奇怪。 门外传出了点声响,仿佛自我说服般地,家入硝子开口:“两面宿傩已经死了。” “但手指还在,诅咒还在……那根本算不上结局。”五条真梳理了他的白发,并试图将他额上的缝合线遮掩起来。生前庇护众生,死后连尸身都被利用殆尽,他的弟弟这一生,过得也太过残酷了些。 而他,五条真,是被五条悟所庇护的芸芸众生之一。 …… 说是兄弟,他们其实没见过几面,大概只有血缘延续了那点关系。 但血缘本就是最不可理喻的关系,至少在五条真眼里,他不是“六眼”,不是“神子”,而是“弟弟”。当然,五条悟地位崇高,对于那点血缘构成的家庭关系,五条真只敢在心里偷偷地喊。 早在六眼尚未有关于人世的记忆之时,悟就被抱走了,精心地被养在五条家最中心的院子中。 而他五条真,只是家族中最为普通的一员,因为身为六眼的哥哥而获得了一点优待,又因为身为六眼的哥哥,被家族隔离在某处院落中——名为保护,实为监控,直到他十六岁,请求“神子”能给予他自由。 年少的悟睁着他那双苍空之瞳,沉默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在立下苛刻的束缚之后,他得以脱离五条家。 他自此自由,脱离了咒术界,像个普通人一样,普通又自由地生活着,直到前些日子,他被家族叫回来,又在新宿大战结束后让他安排“六眼”的身后事。 因为涉谷事件和死灭洄游事件,此时整个社会早已崩乱,而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情况更是惨不忍睹——在五条悟被封印后,五条家就遭到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针对。 五条家本就不以咒术师战力出名,在失去了悟这位实质代行之后,五条家更显势弱,几乎要被另两家排挤出御三家的地位。而随着两面宿傩侵占了十影法的身体,加茂家被羂索控制,禅院家遭遇灭门,五条家反而成为了御三家中的幸存。 只是这点幸存如今也岌岌可危。又因为羂索和两面宿傩的一系列事件,家族中的咒术师死了不少,这段时间五条家并不好过,在这种情况下,五条真被叫回了家族。 脱离咒术界十多年,五条真对于如今的五条家其实并不那么熟悉,只是回来后他才发现,年少时那些他以为的不可跨越之物如此不堪一击。 在失去多名族人人手严重不足之际,五条真很快被安排了些家族事务,然后五条家等待着“六眼”会带来最终的胜利,并期待着“六眼”胜利后五条家会更上一层楼……但显然,事与愿违。 新宿大战爆发时五条真刚刚从京都赶往东京,只是还未等他到达,就传来了“六眼”死亡的消息,接下来是家族的传讯,让他安排“六眼”的身后事。 五条真初时是茫然的。谁死了?可接下来的条条消息确认了“六眼”死亡的真实,甚至于在五条真赶到新宿时,他还见证了两面宿傩最后的战斗——他们用着悟的身体打败了两面宿傩。 真恶心! 见到那个连尸身都被利用的悟时,五条真恶心到吐。那些人他们怎么敢这样对悟?怎么能这样对悟?! 这个世界不真实得如同一部莫名其妙烂尾的漫画。最强莫名其妙地死亡,诅咒之王莫名其妙地失败,最后来一场大合欢,潦潦草草地掩盖了那些莫名其妙,大家开心地迎接了所谓的结局。 真恶心! 恶心的人,恶心的世界! ……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会如何选择? 五条真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当他有了意识,他又回到了过去。在那个小小的院落中,父亲正陪着他在堆雪娃娃,母亲笑盈盈地站在缘侧,手抚着孕肚,温柔地与还未出世的孩子说着话。 彼时的他们怀抱着美好的期盼,对于即将出世的孩子予以祝福。 这天是12月6日,而五条真知道,就在明天,他的弟弟,那个“六眼的神子”,即将出生。 在他的记忆里,第二天是混乱的。彼时的五条真尚小,其实记不太得具体的事了,留在记忆中的是家族长老们那一张张因为高兴而变得扭曲的脸,继而是那双如同天空般澄澈的眼睛。 六眼,所有五条家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梦?还是回忆? 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如同洗刷重印的照片那般展现在他眼前。 第二天的清晨尚且是温馨的家庭早餐时间。 他们家是旁支。父亲虽然有着无下限术式,但没有“六眼”配合的无下限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处,也因此他们家在家族中不怎么受重视,居住的院落偏僻,也没什么下仆,多数时候他们的生活自给自足——今日的早餐是母亲做的,给真做了他喜欢的味增汤,还有两个流心蛋。 在早餐过后父亲就工作去了,作为五条家的人,没什么咒术能力的父亲在家族中做些后勤工作。这时候的真本该到家族本屋那里上课,不过记得弟弟即将出生,真耍赖地留了下来,没过多久,如记忆中那般,母亲发动了。 本家其实安排了接生婆,如今想来有些难以置信,在现代,家族中的女子生孩子居然还是由接生婆操作。 不过此时的真还没有想到这件事,在意识到母亲发动之后,已经习惯了现代社会的真非常丝滑地拨打了急救电话,又因为他们居住的院落处于家族外围偏僻区域,他的母亲非常顺利地被抬上了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 这次的悟是在医院出生的。 果然是梦吧?真怀疑地想,事情好像不一样起来了。 悟的出生在医院引起了一点轰动,不过没多久,日常难得一见的家族长老们就齐轰轰地来了。 在真的印象中,家族长老们一向是威严又庄重的,然而此刻,面对着医生对“悟”可能有家族遗传病的怀疑,家族长老们一半是兴高采烈,一半是怒气腾腾,现场疑似孔雀起舞又如同麻雀吵架,闹腾得令人目瞪口呆。 悟在出生后的第二天就被接回了五条家,长老们动作迅速地为他布置了布满结界的屋子,与此同时,考虑到婴儿尚且需要喂奶,母亲也一同住进了位于五条家中央的院子。 真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见到母亲,不过这一次,在发现母亲不在后,他跑来中心的院子来找母亲。 为了保护“六眼”,屋子内外布满了重重结界和封印,能有效隔绝其他人的窥探和进入,不过这种隔绝对真无效。当初六岁时才觉醒的术式此时真早已能熟练使用,没有人发现他绕开了封印进入了屋子,直到照顾“六眼”的女仆在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人后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尖叫。 术式镜花水月,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水月镜像,无心去来。 不算是强有力的术式,不过他很擅长“欺骗”。 当初能够离开五条家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于他拥有着擅长“欺骗”的术式——作为“六眼”的血亲,为了防止诅咒师们利用血缘关系对“六眼”不利,真的父母和他一直受到家族严密的“保护”,真当初能够离开,除了悟的同意,也因为他的术式特殊,在离开家族前他还立下了苛刻的束缚,以生命为代价,他永远都不会伤害五条悟。 是梦吗?在见到悟的时候,真就意识到了,那份束缚还在。可是世界又是如此真实,细微到一花一木一草一叶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庞大到宇宙星空的存在都真实可查,如果是梦,谁的梦能够梦到一个世界?《 》 2、幼年 “镜花水月?很不错的术式,你就呆在这里吧。知道要保护‘六眼’吗?”在知晓他的术式是镜花水月后,以保护“六眼”为前提,大长老让他也住进了中心的院子。 真其实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想和母亲待在一起,顺便看一看他这位血缘上的弟弟。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他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了。 悟并不是一个省心的孩子,婴儿时期更甚。 他一直在哭,白天哭晚上哭,不分时间不分昼夜,一直一直在哭。 为了照顾隔了四百年才降生的“六眼”,除了母亲,家族里还安排了两位女仆,然而三人轮流也抵挡不住没日没夜一直在哭的婴儿,这些日子母亲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很多。听到真问“悟为什么一直在哭”,母亲扯出了一丝苦笑,说悟一直很难受。 “是因为六眼吗?”真问。五条家的六眼已经是咒术界公开的情报,作为五条家的一员,真当然知道六眼的效果,自然也知道六眼的副作用。无法关闭,无法隔绝,只要六眼存在一天,悟就在被动地吸收着各种信息。 “不一定。婴儿就是这样的,真以前也一样。”母亲怀里抱着悟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然而那点安抚依旧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他要哭到什么时候?我觉得我小时候肯定没有悟那么吵。”真趴在母亲脚边的榻榻米上,一脸苦恼地问,他开始想回家了。但大长老将他安排在了这里,真一时间回不去。 “过了三个月就会好很多了。”母亲说道。 “还要三个月?!!”真震惊。 “还没到二月闹呢,下个月估计会更闹。”负责照顾悟的步子说道。她是个生育过三个孩子的年长女性,非常擅长照顾孩子,家族中不少小孩都接受过她照顾。不过以步子的经验,她也觉得悟属于特别会闹腾的那类婴儿了。 听到步子的说法,真迅速起身。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热爱学习,希望大长老能安排他到本屋听课,他愿意提前学习咒术知识——家族中的孩子都会接受家中的教育,像真这个年纪刚刚开始识字。 不过真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上识字课,在住进中心院后他就跟大长老说他不想去本屋听课。考虑到他年纪还小,识字迟两年也没什么问题,大长老同意了,只教他这些日子好好地练习术式,到时候可以用来保护“六眼”。 彼时的真还为自己不用上课而高兴,但此刻,回旋镖打在脸上,他后悔了。 “你想去上课?”这年纪的小孩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大长老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听真说他想去上课,他敷衍地应了两句,又问真术式练习得怎样了,看到真非常熟练地将地上的石头变幻成了悟的模样,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他会安排族人来为他上课。 “啊?”为什么不是他去本屋上课? 大长老的心思真搞不懂,只是他发现他的日子过得更糟糕了,不仅有婴儿的魔音穿耳,每天还得接受族人的家族小课,他越发想家了。 在一周之后,疯狂需要睡眠时间的真实在架不住婴儿悟的哭声,他爬到了正屋,朝还在哇哇大哭的悟伸出手,他的镜花水月能欺骗人的五感,那么稍微欺骗一下还是婴儿的六眼应该也可以吧? 真试了一下,婴儿悟渐渐地止住了哭声。他朝着真伸出了小手,一把揪住真手臂上的肉。 真:“???!!!”这是婴儿的手吗?小小的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真扭曲了脸朝一旁的步子求救。没想到步子一脸欢喜地告诉他悟很喜欢他,真的脸越发扭曲了,然后他也哭了,疼哭的。四岁的小孩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他疼得眼泪哗哗,并试图让自己的手臂肉从悟的手中逃脱,但显然,他失败了。 他停掉了术式,结果悟不仅没有松手,甚至因为难受也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手抓得更有力了。 真:“……”他默默地又续上了镜花水月。 最后真是被母亲解救的。婴儿悟固定时间需要喝奶,转移了注意力婴儿悟松开了他的手臂,看着小臂上乌青的一块,真欲哭无泪,他默默地默默地离悟更远了些。 只是六眼无法停下,悟的哭闹也无法解决,无可奈何之下,真成了悟新的人形爬架,他甚至已经学会了抱小孩,一边熟练地抱着小孩一边施展术式,在他的帮忙下,哭闹的婴儿悟总算规律了起来,至少不再是整日整夜没完没了地哭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就是真不太爽而已。 这个梦也太神奇了,他居然在带小孩,难以置信的是他居然还带了好几年。 “你的术式效果没以前那么好了。”4岁的悟抱着真蹭了蹭,让真再加油点,他的术式对于六眼效果越来越差了。 “悟大人,那是因为您的六眼越来越厉害了。”真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拎开,察觉到悟在发烧,他拆了一个退烧贴给他敷额头上。 因为六眼的缘故,悟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发烧也是常态,又因为真的镜花水月可以做到暂时骗过六眼让他舒服点,悟就很喜欢黏着他。本来在他两岁后,真就应该和母亲一起回去了,只不过因为悟的喜好,他继续在中心院里住了下来,平常的时候替悟消解一下六眼带来的副作用,陪着他玩一玩,或者做一些基础的咒术训练。 天才不愧为天才,那些真需要训练很久的基础训练悟很轻易地就学会了,在其他人还在认字的阶段,悟已经能够阅读那些古老的咒术书了,只是有些东西他还听不大懂。 家族长老们为悟安排了非常详细的课程,他们对“六眼”寄予众望,而等到悟六岁,在他觉醒了无下限术式之后,家族对他的期盼也达到了顶峰。 真有时候很难理解家族对于“六眼”的狂热,或许是因为他作为普通人活过十多年,他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家中有些格格不入。 在悟觉醒术式之后,“六眼”变得更为强大,真的术式就再也骗不到“六眼”了。在悟六岁那年,真搬出了中心院。 “为什么?”在他走的那天,悟睁着他那双苍空之眸,一脸的茫然。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他早已习惯了真的存在,他不明白真为什么还要离开。 “这里不好吗?”悟抓着他的手问他。 “这里很好,但是……”六岁的小孩已经有真肩膀那么高,现在的他还不能像二十多岁的他那样做到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无下限,真很轻易地摸到了他软软的头发:“悟大人有悟大人想做的事,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所以我不能再在这里陪着悟大人了。” “你想做什么?”似乎是勾起了小孩的好奇心,悟问道。 “也许会去上学?”真带着些许不确定回答,面对着对“上学”毫无概念的悟,真笑了笑,又摸了摸他头,说下次他会带着礼物来找他。 不过悟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觉得真在敷衍他。 “并不是,悟,这一次我不会逃了,我会保护您的。”真朝他笑了笑,伸出小手指和他拉钩。在现实中,他成为了逃兵,成为了被五条悟所庇护的人,那么这一次的梦中,换他来保护他。 小手指拉了,承诺给了,他本该要走了,结果又被悟反手拉住。 “为什么不留下来?”悟一脸疑惑,都说要保护他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得,又绕回来了。真叹气,说他也有想要做的事情,有想要看的世界。 “我要和你一起去!”悟开口,这一次真一口回绝。 “这不行,太危险了!”悟一出生他的性命就挂上了暗网的榜单,年幼的六眼是容易被杀死的,在几百年前五条家就有一个刚出生的六眼被暗杀。有前车之鉴,这些年五条家对悟的安全可谓是十分上心。 即便如此,这期间五条家依旧遇到过不少针对悟的刺杀,最凶险的一次杀手甚至已经冲进了内院,只是最后被镜花水月骗过去了。在悟能够应对暗杀之前,五条家都不敢让他走出中心院。 听真和长老们一模一样的语气,悟不高兴地垮下了脸。 “好了,等你稍稍长大些,等到你能自保了,我们去游乐园玩好吗?”真给出了第二个承诺。 “游乐园?”悟有些好奇。五条家封建又古板,悟还真没去过游乐园,甚至于担心着六眼的视力问题,长老们连电视都没给他安排过。话说六眼会有视力问题吗?真的思维飘飞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来。 “嗯,不仅是游乐园,还有动物园,水族馆,我都会陪你去。”说起来,现实中小时候的悟去过那些地方吗? 真试图回忆,可当时的“神子”高高在上,他与悟根本没什么接触,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否像普通孩子一样有过那样快乐的时刻。但既然是做梦,那让他梦得更自由些吧。 “好哦!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下千根针。”悟勾住了他的手指,新的束缚成立在他们之间。 真:“!!!”就只是去玩的约定,有必要用束缚吗? 但显然,悟非常认真。《 》 3、上学 “我想去学校上学。” 当真提出这个要求后,大长老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他。五条家一向是家族教育,哪知道会出现五条真这个怪胎说想去普通人的学校体验。 “是术式需要!”真连理由都找好了,他的术式“镜花水月”可以构筑真实的虚幻,为此他表示他需要体验生活。 “你是‘六眼’的血亲,放任你在外可能会给‘六眼’带来危险,如果那些诅咒师知道你是‘六眼’的血亲……” “我已经和悟大人建立了束缚,不会对悟大人不利,而且我的术式方便做伪装。”和上一次相似的对话,真应对得非常熟练。 在知晓了真和悟的那个束缚后,大长老思索了一阵,最后点了头。 大长老这关过了,倒是真的父母有些难以理解。他们这一生都困在小小的五条家中,他们也没法理解真对于外边世界的向往。 “我想去看看……”想到住在中心院的悟,他又提了一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悟只能待在家族里,我替他去看看。”他想起那天悟问他外边的世界是怎样的,真描述了些,然而他的语言太过贫瘠,无法向悟说明世界的美好。他想去看看,看看这个梦里的世界,也想为悟记录下这个世界,为此,真还特地买了一只相机。 一提到悟,父亲和母亲一下子哑声。 真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悟成为最强的时候,他们一家和他在五条家的见面。 那一年悟的那位好友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叛逃,又有身为特级却从来不干活的九十九由基在前,悟以17岁的年龄承担起了最强的责任。 那一年,他成为了五条家实质的代行,家族提前为他举办了元服礼。真和父亲母亲也去参加了那个盛大的仪式,只是在仪式开始之前,他们猝不及防地在房屋渡殿遇到了刚刚穿好礼服出来的悟。 “悟大人。”如同家族中的其他人那般,他们也这般称呼他,疏离又陌生。 “父亲,母亲……真。”五条悟的脚步一顿,冷淡地称呼一声,点了点头,继而往大殿走去。他知道他们是谁,然而他从小就由长老们抱到中院教养,父母于他只是一个符号,也自然没有平常人所拥有的孺慕之情。 说来惭愧,享受了多年父母独爱的真在当时居然生出了某种疑惑来,或许是被当时咒术界甚嚣其上的流言所影响了,彼时的他在怀疑他是否拥有人类情感,明明是亲生父母,然而他的态度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五条悟是怪物吗? 不,五条悟不是怪物。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会疼、会哭,会死亡。想到这些年里他所熟悉的悟,真叹着气收回了那些繁杂的想法。 他不该遭到这样的对待,他心想。 这些年里关于悟也有些许传闻,说因为他的出生咒灵变得越来越多……小时候的真也曾听说过这种传言,甚至一度信以为真过,如今细想,才能明白这个传言的不堪和狠辣来。 咒灵产生于人的负面情绪,而这几年正值泡沫经济破碎阶段,市场崩溃,经济衰退……在此前提之下,咒灵的增长完全可预见,或许正因为咒灵的增长悟才出现,然而那个传言将责任划于悟身上,完全是毫无逻辑又充满恶意的。 真也曾好奇过,为什么对于这样的传闻五条家没有应对,他也试探过大长老,然而让人挫败的是,他发现五条家没有应对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懂。 是的,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个谣言会给悟带来怎样的伤害。 说来让人郁闷,传承千年的五条家还延续着千年来的产业模式,他们是京都最大的地主之一,五条家的产业也多以田地和房地产为主,故步自封的家族尚且沾沾自喜于自个儿的咒术师身份对于普通人不屑一顾,以至于对于现代经济的发展和那些高新技术产业没多少人有了解,自然也没有人意识到这个传言的荒谬之处。 “这个传言对悟大人的恶意太大了。”真这样告诉大长老。 自认为在梦中,他从来不曾掩饰自己的特殊,在大长老眼里,他大概是个早熟又对普通人生活很感兴趣的小孩,当他提出这个传言的不对劲时,大长老初时还打算敷衍他,等到他说出这个传言的荒谬之处以及对悟的影响时,大长老才反应过来说这件事五条家会去处理。 真并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但他相信家里对六眼的重视。 …… 五条家在京都是大家族,有几分话语,真挑选了一所学校上学,只不过他想去的学校和最后去的学校出了点微妙的差错。 圣夜学院,位于京都郊区,是个拥有皇室花园、甜心住所等区域的私立学校。真很顺利转入了圣夜学院五年级星组。 说来巧合,当天居然不止他一个转校生,还有一个粉色头发很酷的女生和他一起,真记得了她的名字,日奈森亚梦。 作为一名成年人,真其实并不想和小学生们一起上课,他原先都考虑好了直接找高中上学,但没想到在这方面五条家居然意外靠谱,他想去高中的愿望被驳回了,五条家负责帮他安排学校的长辈替他挑了圣夜学院。 也行吧,上学第一天,真开始考虑如何低成本逃课,而当他知晓这个学院有守护者的存在时,真开始考虑如何加入守护者行列,只是学院守护者采取邀请制,他尚且搞不清楚守护者的要求…… 收回前言,在一个月后真就明白了守护者的要求,就是过程有点尴尬,真选择放弃……这个守护甜心是什么啊?!!!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也存在其他力量,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守护甜心的存在也太不科学了吧?要不是悟还不能出来,他多多少少要请悟来看一眼,这个守护甜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五条同学感觉是很靠谱的人呢!”课余时间,听到藤咲同学这么说,真只能微笑。被小学生这么夸了,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藤咲同学是学校的守护者之一,他们似乎和名为复活社的“坏人”做着斗争。 对了,之前和他一同转入的日亚森同学也成功地成为了守护者,真能发现守护者的秘密还是因为他碰到了日亚森同学的守护甜心,和召唤系的术式有点像,不过守护甜心们长得可比咒灵们可爱多了,就连力量的运用也非常可爱…… …… “这是什么?”悟好奇地看着照片上小小的守护甜心们,问真。 “守护甜心。悟大人的六眼有看出特别的东西吗?”这个周末,真来见了见悟,给他讲了讲学院的故事,还给他看了照片。 “唔……”悟托着脑袋,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划过几道,最后挫败地呼出一口气:“我没见过这种力量,和咒力不一样。” “听唯世说是心灵的力量……据我观察,这种力量似乎仅存在于小学生们之间,而随着人的长大,守护甜心们也会消失……应该算是独属于孩子们的心灵力量?”真不太确定地说着,不过他觉得守护甜心们确实是很可爱又很美好的存在。 “我想看看。”悟说道。 真开始考虑下次邀请同学们来五条家,不过悟所在的庭院受到重重保护,想要邀请同学们过来可能会很困难,要不到时候用术式伪装一下…… 真脑中开始罗列计划一二三,只是在他行动之前,悟先一步逃家了。 真:“???” …… “哇!五条同学,这是你的弟弟吗?好可爱!” “是小少爷吗?好酷啊!” 看到被同学们围起来的悟,真满头问号。悟此刻穿着蜻蜓纹样的淡色和服,闭着眼睛站在真的教室门外,似乎是找到了真的所在,他朝这边看了过来。 “悟?你怎么过来的?身体没关系吗?长老和家主他们知道吗?”真有一连串的问号,赶走了围观的同学,他带悟去了此时没什么人的学校花园,又给他买了瓶酸奶,问他身体怎么样。 悟平日所住的屋子布置有大量结界和封印,一些是用于防御,还有一些能够封印六眼的一部分功能,不至于让六眼太过超载,可即便如此,六眼所带来的压力依旧导致悟时不时地会发烧。 如今在外,信息量显然更大了,真担心悟会头痛,看悟一直闭着眼睛,他想了想,加了一个临时束缚,以牺牲术式的范围为代价,换取术式仅对六眼有效。 “好些了吗?”在对六眼施加了术式之后,真问。 “还可以这样?”悟睁开了他那双令人惊艳的苍空之瞳,语气新奇地说着。 “有时候束缚很好用。”虽然家族的咒术教育告诉他们不能随意地使用束缚,不过真显然有着不同的想法:“可以把它当做不怎么智能的银行用来贷款。”那些严密的法律条文中尚且有漏洞可钻,更何况这并不严密的束缚。 “好了,悟,你是怎么过来的?”真当真好奇。 “我说我想来圣夜学院,有人送我过来了。” “欸?是家族司机吗?大长老居然同意?”真疑惑了一下,总感觉不太对劲。以家族长老们对“六眼”的看重,会这么随意放他出来吗?要知道这些年一直有诅咒师想对年幼的“六眼”下手。 悟没说话,他转头观赏起花园里的灌木来,好似这丛灌木是什么世界新奇品种。 真:“……”他懂了。 “所以是碰到了一个好心人吗?”深呼吸一口气,真拿出手机给大长老发了一通短信。想起之前遇到过的诅咒师们,真觉得还是悟的安全比较重要,想到自己刚刚立下的临时束缚,真在心里以头抢地大骂自己犯蠢,本来他就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咒术师,刚刚他还把自个儿的那点能力给贷款了! “你在生气?”悟有些不解地问他。 “不,我在担心。”真叹气,告诉悟说以后千万别偷偷跑出来。 但显然,他没听。他又开始研究起灌木丛,在真说了一大串话后他撇了撇嘴,开口:“真好像老婆婆哦!” 真:“……” 这个梦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吧?《 》 4、大叔 “所以悟是想看守护甜心吗?” “嗯。” 收到大长老的回信后真暂且松了一口气,看时间这会儿马上要放学,真带着悟等在了学校门口,果真等到了要回家的日奈森同学。 作为同一天转学的同学以及守护甜心的知情者,真和日奈森同学的关系还不错,看见真和他弟弟在,日奈森同学酷酷地打了声招呼。她的三只守护甜心从书包里钻出来,兴奋地绕着悟转来转去,看起来她们非常喜欢悟。 “日奈森同学现在有时间吗?”真提出了邀请:“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吃甜品吗?悟对守护甜心很感兴趣,有一些问题想问。” “欸?他看得到吗?”日奈森同学显然有些吃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守护甜心们,当初发现真能看到日奈森同学还很惊讶呢。 “我们家族有些特别。”真提过一句,选了一家装修可爱的甜品店,他觉得日奈森同学应该会喜欢。 日奈森同学果真很喜欢,她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和一杯草莓酸奶,看真给三位守护甜心也点了小蛋糕,日奈森同学还觉得很不好意思。 “请问……小悟想问什么?”日奈森同学顿了一下,想起真介绍说这是他的弟弟悟,她改了口喊了声“小悟”。 很新奇的称呼,悟疑惑地歪了歪头,看三只守护甜心一口一口地咬着小蛋糕,他好奇地睁大了眼,是和咒力完全不一样的力量,小小的温暖的像童话书里的精灵……真说得很对,外边的世界果然很有意思。 …… 家族对“六眼”非常上心,在真通知后他们就马上派了人过来,然而不知道他们中途遭遇了什么,本该在一小时后就上车的真和悟硬生生等了两个小时,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搞定了中途来袭击的诅咒师。 说来有点阴差阳错,这次的诅咒师不是他们搞定的。 真带着悟和日奈森同学他们吃甜品时突然冒出来一只猫型的守护甜心,对着日奈森同学哇哇大叫着,又星星眼地看着桌上的甜品,见日奈森同学认识这只,真也为他点了一份小蛋糕,谁知这只叫“阿夜”的守护甜心身后还有一位国中生。 “原来国中生也能产生守护甜心吗?”真发现自己的猜测出了点差错,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位叫月咏几斗的国中生或许只是个叛逆又中二的小孩。 “你在离家出走吗?”日奈森同学显然和这位很熟,他们闹了几句。而从几句话中抓到点蛛丝马迹,真直接问道,问得两边都变了脸色。日奈森同学似乎很担心这位,而叛逆的国中生在被看破之后则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建议还是早点回家吧,现在的叛逆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以后会后悔哦?何况这年纪觉得天塌了的大事,在未来你看来说不定也只是一点小小的障碍……”真劝了几句。 “你是什么知心大叔吗?”然而在听了真的几句劝诫之后,正值中二期的少年带着丝嘲讽问道。显然,他很厌烦真说的那些劝他回家的话。 那只是一名尚且还有点良心的成年人遇到迷茫的国中生给出的几条建议,可叛逆期的少年显然听不进去。 真无意扮演知心大叔,见他没放在心上,他便没再说了。他问悟吃得怎样。 “明天我要吃草莓蛋糕。”他已经把菜单记下来了:“后天想吃马卡龙,大后天要卡斯提拉……” “我会转告步子的。”真一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悟在换牙期吧?能吃甜品吗?” 对此,悟的回应是飞快地把剩下的巧克力蛋糕给塞进了嘴巴。 “和我立个束缚,不准将这件事告诉步子。”在吃完了蛋糕之后,他说。 真:“……”束缚是这样用的吗?以及,他越发怀疑这个梦境不大对劲了。悟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 意外就发生在他们走出甜品店的那刻。 六眼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在悟出声的第一时间,真已经拔刀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幸好之前的训练还没荒废掉。”带着丝庆幸,真自言自语了一声,他站在了悟身前,让他赶紧回到甜品店里去。 “我自己可以解决。”悟冷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位诅咒师,六眼分析着对方的咒术回路试图找到对方的术式与弱点,他甚至生出点跃跃欲试来,想要亲自解决。 “我知道,你未来会是现代最强咒术师。不过现在,这种垃圾该由我们解决。”真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诅咒师。 “但真挺弱的。”年幼的悟根本不懂委婉,他表示他比真强。 真:“……”谢谢你提醒我,但小孩子还是乖乖在后边接受保护吧。 真拿出了另一个咒具塞给他,是只钥匙圈大小的独眼的毛绒小猫,看着有几分诡异。 “这是个替身咒具,它会代替你承受你受到的所有攻击。” “好丑。”悟嫌弃了一声,不过他乖乖把独眼小猫握在了手里。 “好了,接下来……”真盯着对面,脑中急速运转考虑着如何应对。如果单以咒术论,他知道他很难打赢那个诅咒师。 不过在他行动之前,一旁“热心”的小学生和国中生已经动手了。诅咒师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真一度紧张,结果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能够克制咒力…… 于是此刻,现场变得有些荒谬。 变身了的小学生和国中生一击一个将诅咒师打得节节败退,诅咒师怒不可遏,可惜只是无能狂怒,他的咒术在两位身上失效了,另一边,日奈森同学的“回旋之心”攻击倒打得诅咒师一头懵,甚至以为自己中了奇怪的术式——邪恶的大人根本看不见守护甜心,直到被打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我觉得我们好像没什么用……”看着那荒谬的现场,真难以置信地说着。 “咒力被正向的力量克制住了,很有意思的。”看到了非常新奇的事物,悟倒是很高兴。 等五条家的车终于到达时那个咒术师已经被真捆了起来,旁边有几位警察。在诅咒师动手的时候旁边就有人打了报警电话,警察们在半小时之前到达,本来要把“绑架犯”带走,不过在接到了几个电话后,这件事就不归他们管了。 五条家的人带走了那个诅咒师,此时的真和悟也坐上了车,在离开之前真朝着日奈森和月咏挥了挥手,谢谢他们的帮忙。 日奈森同学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好时间。 下次问吧,她心想。 只是没想到这天之后五条同学就没来学校了。 …… “你不去学校了吗?”悟舔着真给他带来的棒冰,坐在廊沿问道。 “退学了。”真给自己买了一瓶波子汽水。 “真不是很喜欢上学吗?”悟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他。 “会给其他人带来危险,而且学校里的东西我都会。”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确认一点事情,当初他给自己预订的还是高中,虽说最后去了小学,不过也没什么差别,在咒术界之外,梦中的世界真实地运转着。 “因为真是个大叔吗?”冷不丁地,悟突然说道,吓得真一个激灵。 那双苍蓝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注目之下自己仿佛被拆骨剥魂。 真其实一直不大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当然是极漂亮的,仿若有着天空与云彩,但当他注视过来,如同神明一瞥,在那双眼睛之下,似乎一切都无所遁形。 “悟大人在说什么……”真试图蒙混过去,但显然,他失败了。 “是转世?还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被那双苍空之瞳盯着,真泄气地垮下了肩,他伸手捂住了悟的眼睛:“好了,别看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还在回京都的路上,突然就回到了四岁的时候了。” 末了,真很疑惑地问出一句:“怎么看出来的?”他自认为这种事宛如天方夜谭,不会有人猜到。 “真根本就没掩饰,是大叔!”似乎是觉得打击不够大,悟还强调了一遍:“是大叔!” 真:“……”那时候我也才33岁,哪里像大叔了? “所以是从未来回到过去吗?”悟若有所思地问着。 “我更倾向于在做梦!”真语气笃定。 悟朝他这边侧了侧脸,似乎要说什么,只是在他开口前,嘴也被捂住了。 “不管你想说什么,不准告诉我!” 悟沉默了些许,然后他张嘴咬住了真的手。 真:“???!!!”梦回婴儿悟时期,他都生出阴影来了,真差点儿跳起,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又坐了回去。 “未来是怎样的?”因为刚才的那些打闹,冰棍化水滴落在了衣服上,悟收拾了一番换了身衣服他们才重新继续对话。没有人对未来不好奇,悟也是,在换完衣服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一个很糟糕的世界。”真耸了耸肩,却不打算告诉悟,他当时是护送着他的灵柩回京都。既然是做梦,改变一下糟糕的现实不是很正常吗? 大概是看出来了了他不想说,悟之后没再问下去。 他一向是通透又温柔的。《 》 5、灯笼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会做什么? 真给自己布置了一个机房,然后打算建立一个网站搜集那些关于咒灵的消息。 说来惭愧,对于咒术界那段时间发生的大事件他其实不怎么清楚,他脱离咒术界太久了,等到再回到家族已经是死灭洄游开始之后,而那时,社会早已混乱。 为什么会是他呢? 有时候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是悟的话,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能够避免很多灾难。可如今有着上一次记忆的人是他……真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想要改变更不知从何开始做起,他也是想了好久才开始着手建立一个新的网站。 据说直到最后幕后黑手自爆大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咒术界的迟钝真已经无力吐槽,他并非参与之人,对于当初的发展更是一无所知,他也有过猜测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如果拥有着“六眼”的悟都不清楚事情的发展,那也许是另一种可能,比如信息的不对等——有人特意屏蔽了“六眼”。 考虑到当初悟曾被封印的事实,真更倾向于这个猜测。那么,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是有必要的。正好他对编程有所了解,在金钱方面也算宽裕,那就做点如今能做的事。 “你在做什么?”悟找过来时,真正在筛选着网站上的信息。 论坛网站初建,聊天的人并不多,又因为以异常事件为噱头,很多人当这里是灵异论坛讲鬼故事的人不少,真最近在烦恼怎样管理网站,再这么下去,他这网站都能改名叫灵异小说网了。 “欸?悟?你怎么在这里?”真刚刚看到鬼故事第二页,被悟从身后这么一叫,叫得他一个激灵寒毛直竖。 “你在看什么?”悟凑了过来,描了一眼屏幕,飞快地得出结论:“假的。” “嗯,我知道是假的,但故事写得不错。”真有些疑惑地问他:“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看一眼就知道了。”悟往后一蹦,坐到了后边的小沙发上,拽拽地晃了晃腿。他环顾着四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这是为我准备的房间吗?” 他总是冷不丁地问出让人冷汗涔涔的问题。 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房间确实是为他准备的。早在他还未出生之前,父亲和母亲就布置好了婴儿房,只是谁也没想到到来的会是“六眼”。 悟出生后就被养在了中心院,未来早已预定,这个房间自然没用了,之后真将这里布置成了书房。如今猝不及防地被问到,真反而生出某种尴尬与罪恶感来,他占用了悟的房间。 真张嘴欲答,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此踌躇了一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震惊开口:“你知道了?”这些年谁也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悟会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悟奇怪地看他。真待他的态度太特殊了,只需要多分析点信息就能知道原因。 “你在老爷爷们面前都叫我‘悟大人’,私下的时候只会叫我‘悟’。”真根本没掩饰他的亲昵和偏爱,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真的很明显。 “未来的我发生了什么?”在真动摇之时,他继续问:“是我死了吗?”他语气平淡,好像谈论的根本不是自己。 “为什么这么问?!”真心神巨震,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真一直是一副很后悔的表情。”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晴空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真张嘴试图组织语言,可不知从何说起,良久,才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他叹出一口气,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才十分烦恼。 “那个时候……虽然有联系,但我们其实并不怎么熟。”真说道:“我16岁就离开了咒术界,之后一直作为普通人生活着。而你,五条悟,未来会是现代最强咒术师。” “那真为什么要后悔?”他歪了歪头,不明白真为什么要烦恼。 “就因为我离开了,所以我才后悔。”真提过这么一句,看悟好奇宝宝似地问个不停,他止住了话题:“好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行。” “你把我当宝宝看了吗?”觉得真在敷衍他,悟很不满地问出一句。 “你难道不是宝宝吗?”真很真诚地回应,成功地把他噎了一下。 “我很快就会长大了!”悟从沙发上蹦下来,嘟嘟囔囔地说着:“你说我以后会是最强……再过一二三……”他掰着手指算了算,估算不出来,又气鼓鼓地把手指缩了回去:“总之再过几年,我就是最强了!” “好的好的,未来的最强,现在脑袋难受吗?”真问他,他轻车熟路地加了一个临时束缚,用自己术式帮忙给六眼遮挡了一下繁杂的信息。 “要留下来吃晚饭吗?”真问他:“今天母亲做蛋包饭,很好吃哦!” “我要吃!”悟点了点头。 “那我和母亲说一声。”真一顿,想起了之前悟的逃家事迹,他多问了一句:“你出来和大长老说了吗?” 悟开始研究头顶上彩色的星星灯。 真:“……”他认命地给大长老发信息说悟在他这儿,又给步子打了一通电话,说悟晚饭不来吃了。 “真好像老婆婆哦!”这边真兢兢业业替他善后,那厢还要被悟说,真无语半响,试图揉他头发,可惜这次被无下限挡住了。 “我已经能施展更长时间的无下限了!”悟抬了抬下巴,很骄傲地跟他说。 “你好棒棒哦!”真棒读一声,把桌上收拾了收拾,领着悟去了餐厅。 和家宅中心非常古典的院子不一样,这边的屋子遵着母亲的心意布置了一个很现代的厨房。 这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看真领着悟过来,她颇有些受惊吓地掉落了手里的碗,不过碗在落地之前就被悟用“苍”吸引过去了,只是刚刚学会的术式还不是很熟悉,没等他接手,“苍”中途一断,那只碗倏忽砸落,碎了一地。 “糟糕!‘苍’断掉了!”他蹲下试图把碎片再吸起来,这一次却被母亲抓住了手。 “悟大人小心!这边我会来收拾的。”母亲有些激动地看着他,然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真说悟会留下来吃晚饭后,母亲高兴地笑起来,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悟想吃什么。 悟怔怔地看了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真,开口:“蛋包饭!” “悟大人想吃蛋包饭吗?”母亲似乎有些惊喜,她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收拾,又雀跃地打开了冰箱,嘴里喋喋不休地讲家族的人今日送来的鸡蛋、豆腐和秋刀鱼,她问悟喜欢吃什么。 悟没回答,他安静地看着母亲,眼中带着丝好奇。 再晚一些的时候,父亲回来了,看见悟在,他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的晚饭是蛋包饭、烤秋刀鱼和味增汤。父亲一向讷言,回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吃饭时,看悟戳着秋刀鱼,担心他被鱼刺扎到,父亲突然开口说他帮他把鱼刺取了。 悟似乎想说什么,但父亲已经动手帮他把鱼肉剔出堆叠在一个新的盘子中,等完工,他带着一丝期盼的笑把盘子推到了悟的面前。 悟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把晚饭吃完了。 晚饭的气氛其实一直很奇怪,真倒是试图闲聊两句,然而父亲母亲一直专注于照顾悟,没人理他。 真:“……” 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大家吃完了一餐,真要送悟回中心院,出门的时候父亲突然让他们等一等,他从屋子里拿出来一盏鲤鱼灯递给了悟,说晚上回去亮一点——那是一盏青蓝色的电子鲤鱼灯笼,点亮后在地上投影出鲤鱼的灯影。 “是鲤鱼!”看得出来的悟很喜欢,他居然知道青蓝色的鲤鱼是男孩节的象征。 “是父亲在男孩节那天买的。”真替父亲解释了一句:“原来是为悟准备的吗?” 悟有些新奇地看了看鲤鱼旗,“嗯”了一声。 “我有六眼和无下限,其实我看得到也不会被伤到。”提着鲤鱼灯笼走在路上,悟突然开口说道。 “但他们还是会担心。”想起那个孤身上战场的五条悟,真皱了皱眉:“悟,你不能这样想。不能因为你不会受伤让大家不必在意你,大家是因为在意你而不在意你会不会受伤。” “但我的术式……” “悟!”真提高了点声音,显得有点激动:“这和术式无关。不要把自己当怪物!”带着丝祈求,他重复了一遍:“别把自己当怪物!”求你别再成为那个孤身上战场不为自己留下一丝退路的最强了。 是未来发生了什么吗?悟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真。 不过成熟的大人很快控制了自己。 “很抱歉,我有些激动了。”真抹了一把脸,他送悟回了中心的院子,分开之前他递给悟一只手机。上次看他使用手机,悟很好奇,于是他给悟也买了一只,以后联系方便。 “现在只有翻盖机,等以后智能机出来会更有意思的。”真觉得很遗憾,不过拿到新手机的悟很高兴,看到里边已经储存了真的名字,他满意地打了一通电话,看真接了他更高兴了。 “以后可以用电话联系。”真说道,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当天晚上他就接了十多个电话,全部是悟打的,刚刚拿到手机的小朋友非常新奇,到处打电话。 真:“……”《 》 6、禅院 或许是因为知晓了自己未来是最强,这段时间的悟越发努力。 天才本就天赋卓绝,再加上努力,也难怪他在未来成为了最强——五条家不止一次出现过“六眼”,不过能称之为当世“最强”的仅有几位而已。 据真所知晓,未来的五条悟在家族古籍的基础上不仅复现了以往“六眼”的招式,还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新的术式,这其中不乏他自己的钻研。真还听说过他很早就学会了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是非常特别的领域。 “六眼”太过特殊,更因为悟是时隔四百年之后再次出现的“六眼”,其实家族除了些咒术基础没有其他可教的,多数时候悟在自学。他平日里都会在家族书库里找些古籍翻阅,有时候也会学些感兴趣的东西。 这天真带着新买的皮卡丘玩偶来找悟,看到他正在学数学。 嗯?是坐标几何?这好像是高中的题目吧? 真敬仰地行注目礼。 不过悟显然被题目难住了,他有些烦恼地咬着笔,试图通过在坐标系上加辅助线解题,可惜以失败告终,看到真过来,他一把把笔丢开,问真带了什么玩具过来。 这阵子真一直在给他买玩具。 一开始是悟看到家族中其他孩子在玩宝可梦的对战卡,他说他也想要。 长老们倒是很宠他,他早上说完,下午就有人给他送了全套的卡片,然而一下子拥有了全套他完全感受不到乐趣,何况根本就没人陪他玩,悟就有些不高兴了,然后他拉着真硬要让他陪他玩宝可梦卡片对战。 可怜真一把年纪还要复习宝可梦,而且悟有六眼,玩抽卡根本毫无乐趣,最后真就有点烦了,他给悟带了一只口袋妖怪的掌机让他自个儿玩去。谁知小朋友初遇游戏机一下子迷上了,在沉迷了三天之后,游戏机被大长老没收了,最后真还被大长老警告,警告他不准带坏“六眼”。 真:“???” “你连着玩了三天?”知道前因后果,真无语地看他。 “才没有连着玩,我每天要训练要看古籍还要研究术式……”悟掰着手指说自己每天都很忙,他只不过挤了一点点睡眠时间玩游戏而已。 “所以你连着三个晚上没有睡觉在玩游戏?”因为这事真还被大长老骂了一顿,他觉得自己很冤枉。 “真,你可以把游戏机拿回来吗?我才刚刚到达枯叶市呢!”悟朝他提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真:“……”不可能不可能,想都别想! 不过看悟垮下了脸,真还是没忍心又给他带了一只红白机。这次他倒没有被抓住,就是沉迷了几天之后他不感兴趣地丢开了,然后叫真再找点有趣的东西带给他。 于是这阵子,真一直在给他带玩具。 真这段时间买了很多玩具和游戏机,其中不乏特别昂贵的,对此最疑惑的是大长老。五条家虽然富裕,但给小辈的零花钱有限,远远不足以买这些东西,他搞不懂真到底是怎么变出钱来给“六眼”买玩具的。 “父亲和母亲给的。”真如此解释道。 这个理由有理有据也很符合逻辑,但大长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总归不是重要事,大长老也没在意,问了几句就走了。 …… 五条、禅院和加茂被誉为咒术界“御三家”。有着悠久历史的御三家本家都在京都,几百年间三家之间纠葛不断,五百年前拥有“六眼”和“无下限”的五条家主和拥有“十影法”的禅院家主在御前比武时甚至出现过同归于尽的事件,也是在此之后,五条家和禅院家成了世仇。 可即便如此,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三家之间该有的礼节并不会少。这一年新年,家主就带着悟去参加了禅院家的宴会,真作为陪伴随行。 如果说五条家是有些封建古板,那禅院和加茂简直是封建的集大成者,特别是禅院,“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的理念让人作呕,不过考虑到禅院家最后几乎被屠杀殆尽,看着如今这个“人丁兴旺”的禅院家,真难免露出几分同情来。 “你在笑什么,好怪!”悟刚刚由家主带着去禅院家主和加茂家主面前问候了一声,这会儿面对着周边人虚伪的寒暄,他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真,问他为什么笑得这么怪。 “想到禅院家最后被自己人屠了个干净就觉得好笑。”真小声地告诉悟禅院家的结局。 “禅院家……死光光了吗?”悟有些惊讶问出声。 “差不多吧。”真透露了点:“据说是他们家的天与束缚干的。” “天与束缚?”悟想了想,说他刚才看到了那个天与束缚。 “是怎样的人?”虽然听说是个天与束缚干的,但真对细节并不怎么了解。 “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咒力。”悟新奇地说着。普通人尚且还有一丝咒力,天与束缚却是完全的咒力绝缘,在六眼眼中空白得有些显眼。 真本来也想看看那位天与束缚,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等到午宴过后,御三家的家主和长老们开始商量咒术界的事,他们这些小辈便退了出来。 小辈们也有自个儿的交流场地,禅院家开放了他们的训练场供小辈们切磋。“六眼”地位特殊,禅院和加茂家的人对挑战“六眼”跃跃欲试,在连败之后他们一边咬牙切齿一边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都好弱哦!”悟百无聊赖地说着,听得禅院和加茂家的人表情扭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悟大人,需要休息一会儿吗?”真给他端了水果和饮料过来,看他热过身衣襟有些乱了,他蹲下替他整理衣服,问他玩得怎样。 “好无聊!”悟不满地说着。 “那要去花火祭吗?”看了下之后的安排,都是些无趣又古板的活动,真问他要不要去外边玩。 “嗯!”他眼睛亮了。 “今天在池袋有新年花火祭。”真说着给大长老发了一通信息报备,又叫上了另一名护卫。 悟其实不大喜欢带着人,不过真说今天新年花火祭人很多比较危险,他没再说什么。 “感觉怎样?如果头很痛我们就回去。”下车后真拉住了他的手问他。此刻他们已经到达了花火祭区域门口,这会儿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人多也意味着信息繁杂,真担心六眼负担太重,而出于安全考虑,他这次没有临时加束缚。 悟倒是兴致勃勃,他一度试图摆脱真他们想要一个人自由行动却又被真死死地拽住手,他有些不高兴地冲真做了个鬼脸。 “单独活动禁止!”真语气严肃地说道:“这里人太多了,如果距离太远有什么意外我们会顾不及!” “我已经很厉害了!等明年我就能出任务了!!”悟不满地嘟囔着。 “但你现在还只是小孩!”路过糖摊的时候真给他买了一个苹果糖:“喏,你还是吃糖吧!” “别想用一个苹果糖敷衍我!”悟啃着苹果外边的糖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副凶狠狠的架势。 “那你要棉花糖吗?”真再问道。 “要!”思索了三秒,他回答,看了看手上的苹果糖和章鱼烧,他转头要真帮忙:“我没有手了,真帮我拿!” 看了看手上的烤番薯、鲷鱼烧、风车和气球,再看看护卫大叔手里的金鱼、水宝宝、棒棒糖,他认命地在一堆东西中挤出两根手指帮他拿棉花糖。 “小屁孩!”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就听跟着的护卫大叔“噗”一声笑出来。 “真少爷也还是小孩啊!” “我是大人!”真很认真地说着,结果护卫大叔更乐了。 真:“……”除了悟,就没人信他的真话。 这会儿还是下午,花火祭上很多摊还没有开始营业,悟玩了捞金鱼,对有着六眼的他来说这种精细操作轻而易举,反而没什么满足感,在老板慌张的眼神中,他挑了几条金鱼就离开了,剩下的还给了老板。 “我想看花火!”在路过某个广告纸的时候,悟突然提出。 “恐怕不行,晚上是禅院家的晚宴……”话未落,看到悟不高兴地垮下脸,真立马接上了一句:“不过明天可以单独为你办一场烟火大会。” “好耶!说好喽,拉钩!”悟伸出小手指。 “我什么时候失信过!”真不满地表示他的愿望他每次都帮他实现了。 “才、没、有!”悟掰着手指开始说:“前天真说好要给我带巧克力,你没买!” “步子说你有蛀牙了,这段时间不能吃太甜!” “可是我不吃甜的脑袋会很痛痛!” 看悟皱起来的小脸,真良心痛了一下,转头想起他这些日子越来越多的甜食,他选择绕开这话题,他问悟喜欢怎样的烟花。 “要大大的,亮亮的,七彩的!”悟形容了一下,又问真有没有皮卡丘花火。 “可能有?”真不大确定地说着,又郑重地表示他会尽力安排的。《 》 7、花火 “小鬼!你要的花火到了!快点来接收!该死的,我说了多少遍我是来送货的,你家的门卫非要拦着我!”在五条家下仆的盯梢下,内海右一暴躁地冲着电话吼着。 “右一君,我可是你的老板!”真无奈地提了两句,听到右一和下仆的争吵,他叹了口气,赶紧跑到门口,再迟一会儿他怕暴躁的右一君和下仆打起来。 “喂,小鬼,你还真是大少爷啊?!”有着真的担保,内海右一才得以进门,看着族内那古老又典雅的宅邸,没什么见识的少年倒吸一口气。 “我说过好几次了吧?右一才是应该改改你那暴躁的脾气。”真领着右一去了后山,让他布置烟火,然后他打电话给悟,说晚上可以看花火。 倒没想到还没等晚上,悟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了。 右一正在布置花火,身边突然蹲下一小只,把他吓了一跳,等看到悟那双苍空之瞳,他怔了怔,没忍住退了几步。 “悟?”看悟盯着右一瞧,真疑惑地问了一声。 “咒术师?”悟显然对右一感兴趣。 “嗯,是我之前救下来的,之后右一就一直在帮我做事了。有什么特别吗?”真问。 “是可以放电的术式吗?”悟盯着右一研究,盯得他冷汗涔涔。 “右一取名叫‘超能电波攻击’,可以用来给手机充电,是很有意思的术式!”真笑了笑。 “你们在说什么啊?是说我的超能力吗?这个小鬼的眼睛也太奇怪了吧!”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仿佛里外都被看透,内海右一又退了两步,试图避开悟的眼神。 “右一。”听右一这么说,真不高兴地板下了脸:“给悟道歉。” “什么啊?为什么我要给这奇怪的小鬼……”注意到真非常不高兴,右一一个激灵立马滑跪道歉:“实在抱歉!我错了!我不该说您是奇怪的小鬼!” “悟,抱歉,是我没有教好。”真朝着悟道歉,又跟右一说以后要叫“悟大人”。 悟没怎么在意新来的人是怎么称呼他的,他这会儿盯着真,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真这么在意。 而另一边,内海右一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这个新来的白发小鬼是谁?为什么叫“悟大人”?为什么五条真这么紧张?不过看到真那脸色,曾作为不良的右一顿时乖巧,他想起当初五条真一刀一只咒灵的干脆来,他听话地闭嘴。 “右一因为遇到了咒灵在网站上求救,正好遇到了我。”真解释给悟听。他的网站如今也算是上了正轨,真专门开了一个求助版块,这么些日子也帮助了不少人,像内海右一就是他救下来的。 内海右一之前参加过不良团体,然而某天打架上了头见了血,他突然看到了不良同伴们身上趴着的黑影,当即将他吓得不轻。一开始他还道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可医院里检查不出什么,更糟糕的是,他眼睛看得越来越清楚了,有好几次他和那些人身上的丑东西对上了视线,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扑过来,吓得他拼命地逃跑。 在他网上发贴之前,内海右一把自己关在家中已经好几个月不敢出门了。而真找过去时,有好几只咒灵盯上了他,也是运气好,要是再迟几天,他说不定已经被咒灵分食了。 内海右一是野生的咒术师,原先只是不知道那些黑影是怎样的存在,在真教了些咒术常识和基础知识后,他暂且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想学习怎样应对咒灵,他这阵子就跟着真,帮真做些他不方便做的事,顺便赚点工资——小鬼对他们这些人相当慷慨,不仅教怎样应对咒灵,帮他做事还会给不菲的工资,就是偶尔会被小鬼用长辈的语气管教。 “我现在的身体太小了,有很多事不方便做,需要几个人帮忙。”真解释说:“而且有些事需要避开家族,所以我需要自己的人手。” 对于真的解释,悟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六眼所见的世界复杂繁芜,喜怒哀乐,爱恨贪嗔,痴念怨执皆在眼中,他看得清那些过往,也猜得出那些因果,他只是尊重他们的选择。 真所答应的烟火大会在晚间准时的开始。右一早在布置好烟火后就领了工资回去了,这会儿真点燃了引线,跑到了不远处的山丘上和悟站在一起,等待着花火的绽放。 流光呼啸着刺破天幕,在抵达天际之时又轰然盛开,万千星雨怦然坠落,在天幕上绽放出朵朵焰火的落花。 五条家一向是规矩又安静的,骤然响起的花火声打碎了宅中的一片宁静。花火绚烂又美丽,与天空中的热闹相应,此时的五条宅也相当热闹,而随着家族护卫队往后山来,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为什么连护卫队都惊动了?”他不过是放了点烟花而已。 “可能因为老爷爷们睡得比较早?”悟显然很高兴,他眼中映着七彩的花火,拉着真让他赶紧发动术式,他要玩躲猫猫。 “大长老和家主会气跳脚的,真的会!”真嘀嘀咕咕地说着,手上倒是非常诚实地发动了术式把他和悟藏起来。 他的镜花水月用来藏身实在是太方便,护卫队没头苍蝇似地搜寻,根本找不到人。不过等他送悟回到中心院,不出意料地,被等在院子里的家主和大长老抓了个正着。 “是我想看烟花!”在真开口解释之前,悟已经将事情揽了过去。 “六眼”是不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这是他的愿望,所以家主和大长老只会轻轻放过——他们将他当做神龛上的神像一般供奉,那些敬畏崇敬以及有所求的眼神看得他厌烦。 事情的结局也果真如他想的那样,家主丢下句“下不为例”轻轻放过,大长老念叨了他几句,又骂了真几句,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轻拿轻放地过了——只是真一直想不通,他不过是放了点烟花,怎么会引来护卫队,还惹得家主和大长老出面。 “我刚刚出来前把院子里的结界拆了。”悟眨眨眼,带着丝恶作剧成功的骄傲跟真炫耀说他用上了新学的结界术。 “哈?”真震惊。这厢院子结界被拆了,那厢后山有了异动,也难怪家主和大长老紧张——在之前几年中不断有诅咒师以身犯险想杀了年幼的“六眼”,虽然至今还未有人成功,不过“六眼”在暗网上的悬赏节节攀高,发觉异动,家主和长老自然紧张。 “悟……”真扶额想说什么,看悟一副等他夸夸的表情,他一时语塞,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夸奖了一句:“你好厉害!” 悟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新年过后,悟就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任务。 咒术师最终需要在实战中成长,家族咒术师训练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接一些任务祓除咒灵。像真在现实中14岁开始接任务,直到他16岁离开咒术界,一直作为三级咒术师工作。 而悟如今不过是提早开始而已——在普通人的社会这大概叫做压榨童工,不过在咒术界,这非常正常。 作为“六眼”,他的每次任务都经过家主的精挑细选,平常也必然安排了护卫跟从,按理来说家族尽力保证他的安全,可架不住他自个儿会跑。 在又一次接到大长老的电话问悟在不在他那儿后,真深呼吸一口气,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在伏见稻荷神社附近找到了他,白发的孩童正追着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跑,看见真过来,他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是怎么找到我的?”这里距离五条家所在有好几个街区,对于真这么快能找到他,他很意外。 “借用了一点现代科技。”真解释了一句。 他一向很聪明,在意识到后环顾了一圈,六眼分析了周身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是真送给他的白色布偶猫钥匙圈有问题。 这个毛绒钥匙圈外型是一只圆滚滚的毛绒小猫,设计得很可爱,还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因为是真送给他的,悟一直很喜欢带在身上,此时发现不对,他晃了晃小猫,无声地问真。 “儿童防走失信号器,我特地找人做的。”真笑盈盈地说着。 悟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在现实中你就很喜欢逃家,所以我做了点预防。”真记得现实中的悟小时候就是个逃家惯犯。在稍稍大点之后他就很喜欢一个人跑出去,而家族为了找他每次都兴师动众,当时十几岁的真就经常被派出去找人。 “真不相信我吗?”气鼓鼓地捏着小白猫,悟问他:“而且我是我,他是他,我们才不一样。” 真:“???” 他沉默半响,最后问出一句:“今天出来玩和大长老说过了吗?” 好似没有听见,悟一脚踩住了底下那团五彩斑斓的球开始研究。 真:“……”《 》 8、误会 “我放了定位器,你会生气吗?”叹了口气,真有些忐忑地问他。 “真不准告状!”他说。 “嗯,那不告诉其他人我们在哪儿。”真一顿,又加了一句:“但我得报平安。” “哦!”悟应了一声,说他不生气,他又把小白猫钥匙圈收了回去。 “今天玩得开心吗?”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真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唔……今天遇到了一个诅咒师……”在真逐渐惊恐的眼神中,他把脚底下那团五彩斑斓捡了起来,一指旁边的灌木丛说人在那儿。 “什么?”真匆匆跑过去,看到了诅咒师的尸体。 尸体上有不少打斗造成的擦伤挫伤,但最致命的应该是刺穿腹部的那把短刀。真记得这把咒具,因为悟现在攻击手段有限,家主特意从忌库中挑选出来供悟使用。 “是你做的?”真惊讶地问。 “嗯。”悟平静地承认。他看着真,六眼一刻不停地分析着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原以为会看到那些习以为常的恐惧害怕或者崇敬,倒没想到真只是愣了一下问他有没有受伤害不害怕。 他摇了摇头,说把尸体藏起来比较麻烦。 真又开始叹气了,他道了声歉说他现在要联系大长老。 “不能把尸体这样放着,被发现会引起恐慌的,得让家族派人来处理。” 悟同意了。 五条家的人到的时候悟已经把那团五彩斑斓的东西拆开研究透了,这是那个诅咒师的咒具,展开其实是一个毛线球,咒具的功能也很有意思,悟说是可以用来“躲猫猫”,然后他把这个咒具给了真。 “是空间类咒具?”真拿到手试验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个非常稀有的空间类咒具,可以在一瞬间做到空间转移,悟说“毛线团”非常适合他的术式镜花水月。 不过此刻的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你是被这个咒具带到这边来的吗?”他在想他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悟撇开了护卫们逃家。 “嗯。” “对不起,是我错了。”看着悟平静的眼神,真反而生出种愧疚来。 “没关系。”悟大度地原谅了他,他好像根本没在意真对他的那点误会,这反而让真越发不自在。 “悟,如果我误会了,那是我的错,你可以告诉我。”真斟酌了斟酌语言。 悟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 因为诅咒师的事情,之后一些日子大长老更忧心“六眼”的安全了。他最近经常拿几百年前六眼被暗杀的事举例,教育着护卫和他们这些陪伴们一定要对“六眼”的安全非常上心,这其中真还被大长老耳提面命地提醒了,让他少整点幺蛾子,省得“六眼”天天想往外跑。 “但是……小孩子喜欢玩不是很正常吗?”真举手表示反对,引得大长老横眉怒视,警告他再带坏“六眼”他就把他调走。 真:“……”在大长老的怒视下他默默闭嘴,没在现场反驳几句,不过真心里有些不服气。 现实中他不曾注意过,当初也只是蒙昧地跟着大人喊“悟大人”,如今细想来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他们尊他为“神子”却又不曾好好地注视过他,以至于到如今,真都说不上来五条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仿佛化身那名为“最强”的符号,保护着大家,但最强的表面之下那些细节,他们一无所知。 是我当初错了吗?重来一次,真时刻在反省,或许是因为当初他对悟关注太少,又或许是因为当初他一心想脱离咒术界,以至于到最后,他对悟根本没什么了解。 这一次我可以弥补吗?他问自己。 他做出了一番努力,发生了一番改变,如今他是“六眼”的陪伴。 家主和长老们其实为悟安排了好几位陪伴,只不过悟平常不爱搭理他们,而真是悟自己的选择,就是家主和长老不大满意,总觉得他老是出幺蛾子带得“六眼”越来越喜欢往外跑。 对此,真很有话说。 家主和长老安排的课程当真是枯燥又无趣,小辈们就没谁喜欢。普通的族人平常尚且能够出去逛一逛玩一玩,悟因为“六眼”本身处于信息超负载的状态中,日常还有诅咒师的刺杀,他的日子过得更加枯燥,想出去玩透透风不也是正常的吗? 何况现在悟每次出去后都会给大长老报平安,比起现实中以前家族每次兴师动众地找人已经好很多了。 真自觉地找出了若干理由,觉得长老是没事找事。 话虽如此,最近一段时间真确实收敛了点儿,他最近有点忙,甚至有好一阵子没有去找悟,以至于悟自个儿找了过来。 “悟,你怎么过来了?” “你有半个月没来找我玩啦!”悟占据了房间里小沙发晃着腿不满地说着。 “抱歉,最近有点忙。” “是在和咒灵玩躲猫猫吗?”悟探头,看真电脑屏幕上在放的录像。 “这个房子,我肯定有咒灵的存在,但一直找不到咒灵的身影。”真向他求助,问他有没有看出什么。 “这里,有咒力残秽。”悟手指点着屏幕划了个圈圈:“这里,这里,这里,全部都是。” “果然有吧,这里之前死了两个人,但被当做普通的自杀事件处理了。”真皱眉:“我去这房子里看过好几次,但就是找不到咒灵藏在哪里。” “是有人求助吗?” “嗯,宫岛小姐在网上求助说她觉得自家的房子里有其他人住着。右一去看过没找到什么一开始怀疑是偷窥狂或者跟踪狂报了警,但一无所获。警察那边反而怀疑是宫岛小姐精神不正常需要一点心理援助……”真一顿,补充了点背景:“宫岛家在一年前破产,也是一年前宫岛小姐的父母在房子里自杀……” 警察的猜测有理有据很令人信服,要不是真知道之后会有十余人死在这房子里,他也不会在意这里。 “大概在五年后,这里会生成一只已经形成了半领域的一级咒灵,当时是悟你解决的。”真继续说:“‘窗’报送上来的时候只说是一只三级咒灵,一开始的任务交到了我手里,等到进入屋子才发现那只咒灵远远不止三级。我差点死在那里,借用术式逃出来后我就上报了家族,再之后是交给了悟你解决。” “是一只很擅长隐匿和伪装的咒灵吗?”悟来了兴趣,蹦下沙发开口:“我要去现场看!” “不行!太危险了!”真一口拒绝:“等找到咒灵的踪迹后我会上报家族,让家族一级咒术师去处理。” “我能解决!”悟盯着真开始耍赖:“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真:“!!!”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被那双苍空之瞳盯得冷汗涔涔,真没挡住,最后同意了。 “先提前说好,今天只是去看一眼,有什么问题立马联系家族!”在去之前,真提醒道。 “哦~”他拖着长音应下了。 真带着悟乘坐出租车到达了位于伏见区的宫岛家。 宫岛家原先经营着一家艺术品展览馆,宫岛夫妇本身是小有名气的收藏家,然而一年前他们突然自杀,也是他们死后,宫岛真纪才知道自己家已经破产,如今宫岛夫妇的那个展览馆和所收藏的艺术品都已经被抵债拍卖,只剩下这不详的凶宅还留在宫岛真纪手中。 因为长期没有人维护,原先的别墅小花园如今已经杂草丛生,围墙沿的灌木疯涨已经有半人高,灌木丛后是肆意生长的山茶和吉野杜鹃,这时节花开得艳丽,大朵大朵的山茶与杜鹃缀在枝头,在阳光下红艳艳地一片。 悟好似被吸引住了一般,一直盯着那艳红的花瞧。 “宫岛小姐,这里是五条真,方便让我们再看一眼屋子里的情况吗?”真按响了门铃。 别墅大门幽幽地开了一条缝,从门隙中露出一只红色血丝漫布的眼睛,隔着大门宫岛真纪带着惊恐与疑惑问道:“小孩子?今天那个黄毛没有来吗?” 因为有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宫岛真纪声音嘶哑,头发蓬乱,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略带疯狂的神经质来,在真强调他们是“专业人士”后,她质疑了两声,又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颓废来为他们开了门。 “我可没有疯,我家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宫岛小姐念念叨叨地重复着,等看到悟的那双眼睛,她有些害怕地退了两步。 “悟,有发现什么吗?”进门后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看悟一直没说话,真开口问道。 “真带咒具了吗?”悟此时站在窗户前,惦着脚又开始看院子里的花,听到真的问题,他回头问了一句。 “嗯?”意识到了问题,真立马拿出了手机:“我现在马上联系大长老。”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它吃进肚肚里啦了!”带着些许新奇,悟指着窗外的那几丛山茶说:“那里,咕噜咕噜地在动。” 真:“!!!”《 》 9、诅咒 “我先把你送回去!”真之前得到的那个毛线球咒具在母亲的帮忙下已经编织成了一串手链,知晓情况不妙,他立马蹲下打算先送悟回去,却被悟拒绝了。 “不要!”他摇了摇头,手指往虚空中的几个地方戳了戳,又往某处猛然一揪,拉出了张蠕动着的肉色的皮:“这只……不是野生的。” “什么意思?”真愣了一下,其实他到现在还没看到咒灵的真身,除了悟拉出来的这部分,周围环境依旧十分正常。所以这只咒灵是有人特意养在这里的吗? 意识到了什么,真问宫岛真纪她父母有没有什么仇家对手之类的。 “你们找到了是谁吗?”看他们有所发现,宫岛小姐有些激动,又想到他俩还是小孩,宫岛小姐嘀嘀咕咕地说要报警把人抓起来。 “宫岛小姐,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就在宫岛真纪嘀嘀咕咕时,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那只咒灵逐渐地展现了真身,看着面前巨大的胃袋内膜,真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上了下一句:“逃命……” “这东西不止三级了吧?”真一把拉过因为看到了咒灵真身而尖叫的宫岛真纪,短刀出鞘抵挡住从内壁突然长出来的牙齿,看悟好奇地在底下蠕动的红肉上面踩踩蹦蹦,真难掩焦急:“悟!小心!!可能是诅咒师!” 他刚要施展术式构造一个悟的虚影,可还没等他构造完成,悟已经行动利索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悟?!”真急得满头大汗,他一度也想跟着他一起出去,然而此刻肉红色的内壁周围突然生出了不少牙齿朝他们攻击而来,真被绊住了。 “宫岛小姐能跑步吗?我们要逃了!”真拽着被吓傻的宫岛真纪往外边跑,同时发动了术式通过构造虚影吸引咒灵往另一边攻击。 此时花园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之前那点点红色已经遍布了整个花园,入目一片艳红,红色之间有一个蓝色的身影,真刚要喊,一脚进入花园,立马意识到不对。 那些红色并非之前的茶花与杜鹃,而是深红色的一颗颗瘤子,此刻这些瘤子正缓缓蠕动着,外皮上血管清晰可见,中间还有白色的牙齿,牙齿咬合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就是这个声音!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面对着面前这虚幻到仿佛恐怖电影一般的场景,宫岛真纪几乎要崩溃:“这是什么啊?!” 真没时间回答她的问题,注意到悟在哪儿,他用毛线球咒具将自己转移到他那儿,提着短刀打飞一颗颗肉瘤,又问他有没有受伤。 “这东西很弱……但是……这东西有点奇怪。”悟蹲下有些疑惑地戳了戳他脚下踩着的一颗巨大的瘤子,粉色的瘤子上还出了一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睛上边甚至还有长长的卷翘的睫毛。 “悟!别玩脏东西!”看他没有受伤,真松了一口气,他提起刀问要不要把这只咒灵送走。 似乎是听懂了他们的话,那只眼睛朝他们看过来,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眼中甚至蓄起了眼泪。 说实话……非常恶心。 不过悟好像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他拽住了眼睛上那长长的睫毛,扒开了它的眼皮,说这东西还会模仿人类的情绪。 “它在成长。看来是有人在喂养这只咒灵。”真厌恶地皱了皱眉。 “嗯。果然……”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出手,悟将那颗本体为瘤子的咒灵祓除了:“从人的绝望中生出的咒灵,以人的绝望为食。” 咒灵祓除,但接下来还有一堆事情要问,不过今天活动了活动悟有些累了,真先把他送回去,又联系宫岛小姐想问一问她家出事前有没有预兆,是不是有人在专门针对她家——不管怎么想,宫岛家的败落显得有些太突然了。如果再加上咒灵的参与,真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有人从中作梗。 “那种恶心的玩意叫咒灵?所以说是有人在针对我家?”在咒灵被祓除后宫岛真纪吃好睡好精神气一下子回来了,等得知可能是有人在针对她家,复仇心旺盛的宫岛真纪这会儿激动得得恨不得立马就手刃仇人。 “那么,宫岛小姐知道是谁吗?”真问道。 此刻他们正坐在寿司店包厢中,那只咒灵背后的诅咒师还没有抓到,真不大放心,打算追着线索找是谁动的手。而且他有点在意,现实中五年后出现在那幢房子里的是另一只□□状的咒灵,是巧合,还是两者之间有关系? 宫岛真纪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叫内海右一的黄毛主导,结果发现黄毛全程头都不抬地只是对着高级寿司一味地吃吃吃,反而是那个叫五条真的小孩一直在问,她疑惑了一下,不过考虑到这小孩是专业人士,她也没有多想,开始回忆之前家中的异状。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然而心大的大小姐什么都想不起来,就是有一天回家崩溃地发现了父母的尸体,警方判定是自杀,又有催债公司通知说她家欠了钱,接着她家的画廊和那些艺术品很多都被他们拿走了。 “等等……这个套路……”这套路太老套了,真一听就不对劲:“宫岛小姐还记得是哪个催债公司吗?” “大井债务……我那时候找家里要好的叔叔帮忙,他帮忙摆平了催债公司的人,还出钱接收很多艺术品……对了,我现在的大学学费也是他资助的……”宫岛真纪就读于滨田山美术大学的雕塑系,如今是大三生。 读艺术系花费不少,宫岛真纪一直很感谢那位叔叔的出手,然而此刻在真问来,宫岛真纪就有些犹疑了,电视里一般都这么演,你以为的好心的长辈其实是幕后黑手什么的……她紧张地看着真,既希望能找到幕后黑手,又不希望真如电视里所演的那般,那位好心的长辈其实是对她家出手的人。 “不确定,得去看看。”真最后道。话虽如此说,但如果那位“好心的长辈”只是雇佣了诅咒师,他们也没办法,只不过此刻,面对着宫岛真纪期盼的眼神,真没有说出口。 须王让,樱兰财阀的掌权者,也是樱兰高校的理事长。须王家族作为名门之一产业遍布金融业、文化业和食品行业。 当得知宫岛小姐口中那位好心的叔叔是须王时,真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位是幕后黑手的可能。以须王家的能力,还不至于这样绕圈子就为了一点艺术品。 而当他们见到须王让时,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悟说他身上有着诅咒师的记号,和之前那个咒灵留下的残秽一模一样。 他们在樱兰高校见到了这位理事长,之前听说真要来找幕后黑手,悟也兴致勃勃地一起来了。 他们很轻易地见到了须王让。 作为名门须王让知晓咒术师的存在,而当他看到悟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是传说中的那位“六眼神子”。 他待他们非常客气。在真动手去除了他身上的标记之后,他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参观学校,最主要的是邀请他们见一见他的儿子,帮忙看一下他儿子身上是否也被标记了。 “须王先生知道是谁了吗?”真多问了一句。 “大概有数,接下来我会正式联系五条家。”听他的意思接下来他会通过正式渠道接触五条家并希望五条家能提供帮助。须王先生的措辞非常正式,悟不大感兴趣地扭头,真倒是应了,不过他还是小孩,没必要搞这些寒暄,真也只是简单地回应两句。 须王理事长业务忙碌,自然没必要一直陪着他们。带他们去找他儿子的是个叫凤镜夜的学生。 明明是高中生的年纪,看着非常靠谱,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礼貌地行礼,然后带他们到了位于第三音乐室的男公关部。 真:“???” “凤君,请问是……迷路了吗?”看着门口的男公关部牌子,真满头问号,斟酌着语言问出一句。 “不,环就在这里面。”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他推开了大门行了一个欢迎礼:“欢迎来到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真:“???”收回前言,这位高中生有点离谱。 “真,男公关部是做什么的?”悟拉拉真的袖子,好奇地问他。 “呃……”真在考虑怎么说。 “呀!好可爱的小朋友!”浅棕色头发眼睛大大的男生蹲了下来,热情地同悟打招呼:“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茶话会。有很多好吃的哦!” “你不怕我吗?”悟注视着她,问道。 “嗯?”显然,这位疑惑了一下。不过很快非常温柔地为悟和真送上了甜品和饮料,她还夸五的眼睛非常好看。 很少有人直面悟的眼睛完全不害怕,悟新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陷入了新的疑惑中,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拉拉真,有些迷惑问他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扮成男生的样子。 那位叫藤冈春绯的人居然是女生吗?真震惊,并再次露出了满头问号,他不理解。 “是五条家的小少爷吗?”须王环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和一双紫色的眼眸,当他出现,整个人周身都仿佛有玫瑰。 有点闪,是真从来没见过的类型。看着须王环那夸张的礼节和甜蜜的话语,真只觉得全身都刺拉拉地。太耀眼了,让他很不自在。 悟倒是有点新奇,他注视着须王环,看得对方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僵硬,就在须王环试图说两句缓和一下时,悟终于开口了:“没有。” 他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很干净。” 确实很干净。须王环身上什么都没有,说明他本身很少有浓重的负面情绪。 “看过了悟要回去吗?”没有意味着事情还没有扩大开来,真松了一口气,他问悟要不要回去。这里的氛围闪闪的,他很不适应。 “嗯!”看真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悟点点头, “欸?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春绯刚刚为他们端了一盘糖果来,看他们刚坐下就要走,疑惑了一声。 “工作完成了。”真开口,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孩,他难得礼貌地回复了一句:“谢谢姐姐。”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众位公关部成员背后都是一片山崩地裂。大家非常颜艺地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真:“???!!!” 在一顿混乱之后,衣服都被抱乱了的真一头炸地出了门,再看悟,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看真一副混乱模样,他居然还在笑。 真:“……”他觉得他和这学校犯冲。 太离谱了!不管怎么想都太离谱了!《 》 10、线索 在他们去樱兰高校之前,知晓了咒灵存在的宫岛真纪找须王让聊过,也得知了一些事实。 宫岛夫妇的死亡确实很突然,须王让怀疑过是某些异常力量,当时也找过咒术师,但彼时没有找到咒灵最后警察以自杀处理。 至于大井债务那边,他也查过,是一家处于灰色地带的债务公司,和某些组织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宫岛夫妇的那笔巨额债务可以判断是有人设局,大井债务牵涉其中。而等到再细查下去,线索却诡异地断了,凭须王家的权势都查不到。 以须王让想来,宫岛夫妻死亡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被突然设局欠下大量债务,毫无预兆的意外自杀,以及两人死后被迅速夺走的展览馆和艺术品,不管怎么想整件事都透着种诡异。 对于可能的幕后黑手他也有过某些猜测,比如是为了宫岛家的展览馆,又或者是为了某件艺术品,而当事情牵涉到咒灵,甚至他自己都被诅咒师打上了记号,须王让很明智地选择找咒术师合作。 真不知道须王最后是怎么和五条家谈的。不过从家主这些日子喜滋滋的脸看,他应该很满意这次和须王的合作,甚至于之前他和悟出去还祓除了一个咒灵的事家主都没计较。 从樱兰高校回来后,真考虑着从暗网能不能找到线索,看是哪位诅咒师接了宫岛家的订单。 为此真特意为自己搞了暗网账号,结果一进暗网首页第一个帖子就是悟的悬赏金额,在十多个诅咒师有去无回之后,“六眼”的悬赏金额已经上升到了十亿,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暗网”,虽然听起来是个神秘又充满罪恶感的名字,实际上它就一破论坛,充斥着各种不合法且没有安全保证的委托和买卖,以及各类对御三家特别是“六眼”的评论猜测。 也没什么可看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话,最热门的反而是一个预测贴,预测“六眼”什么时候会被杀。 看到这帖子真有点应激,他又想起了那个冰冰冷地躺在解剖床上的悟了,如同噩梦如影随形。 真没有细看,翻着论坛历史贴搜索信息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信息,然而很遗憾,一无所获。 唯一和宫岛家有关的大概是两年前有人发贴找一尊佛像,最后的回复是半年前,提到了宫岛艺术展览馆。 和咒术界有关的佛像?是咒具吗? 真想到了这种可能。 宫岛家的事和这具佛像有关?但如果想要得到佛像有各种方法,对于没什么道德的诅咒师来说不限于偷抢骗,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设计一个巨额欠款的局并杀死宫岛夫妇吗? 以及现实中五年后出现在宫岛家的一级咒灵和之前悟祓除的咒灵有什么关系?是巧合吗?还是说梦里的世界已经改变了? 有太多问题萦绕在脑中,真猜不分明。 “抱歉,我们没能找到更多线索。”面对着对他们充满期盼的宫岛真纪,真如此说着。 对他来说,这样的回答太过熟练了,他总是这样,做咒术师没什么能力,做普通人又缺了那份平常,即便脱离了咒术界,他也没能改变那些早已根植到骨子里的东西。 “真为什么这么说?”这日的日常训练,真作为悟的陪练进行对战训练,在又一次输给悟后他道了声歉,说自己太弱了,悟不太理解地看他:“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弱小而道歉? “因为……”真一下子无话可说。 道歉是习惯,做咒术师,他为没能解决咒灵,没能救下人而道歉,做普通人,他为得罪客户,为工作失误而道歉,即便是回归家族后,他又为当初脱离了咒术界,没能关注五条悟而道歉……他似乎总是在道歉。 “真真的只能做到三级吗?”悟发出了另一声疑惑:“真的术式明明能做到更多。之前的那个肉球已经是二级咒灵了,真不是很轻易就打飞了它吗?” 真张嘴欲言,最后又默默地闭上了。 他真的只能做到三级吗?他开始问自己。 他忽然想起现实中,他一味地只是想脱离咒术界其实对于自己的术式并没有做过更多开发。以至于到现在,他最熟练的不过是虚影构造,以前做任务他习惯于构造一个自己的投影做诱饵引怪。 之后一段日子,在悟的指导下真在对术式进行再开发。之前他只是粗浅地利用术式进行人物构造,如今他试着构造复杂环境,并利用那个毛线球咒具改变自己的攻击方式。 转眼又是几月,这日悟跑来找他,说想去樱兰高校的学园祭。 “樱兰的学园祭?” 真还疑惑悟是怎么知道的,结果他说是须王环邀请他。 “环说学园祭很好玩!”悟兴致勃勃。 “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吗?”真惊讶问。 悟想了想,踮起脚拍了拍真的脑袋,让他不要伤心:“真不要吃醋醋啦!我和真会一直很好!” 真:“???”吃醋是这么用的吗?你哪里学的? 悟显然还没搞明白吃醋的用法,他模仿着那群离谱高中生用的。 在真眼里,那群高中生当真离谱,一想到这些人将来会继承各大财阀集团,他就觉得更离谱了。 不过悟倒很喜欢须王环,他们经常电话聊天,在知晓悟喜欢甜品后,须王环给悟推荐了不少甜品——悟的甜品地图扩大他“功不可没”,有一段时间悟每天都有新的甜品想吃,搞得五条家的下仆一个头两个大,且不提在东京的那些甜品店,甚至还有在法国的甜品店,这也太离谱了! “环说他们男公关部会在学园祭上表演舞台剧。”悟已经拿到了须王环寄来的邀请函和节目单,说想去看。 “学园祭人会很多,眼睛没关系吗?”真问他。 “已经习惯了。”看真提出为他加个临时束缚,悟摇了摇头:“现在不需要了。” 真便没再说了。 作为国内顶级的贵族学校,樱兰高校的学园祭办得非常奢华。真和悟刚下车就在学校门口获得了热烈欢迎。 在现实中真上高中的时候参与过学园祭,是很有意思的活动,不过樱兰的学园祭总能让人大吃一惊。没有那些常见的炒面、炒饭、章鱼烧等小摊,有的是高级寿司、和牛料理还有豪华水果捞…… 就连社团都很特别,比如运动类社团,除了普通的篮球排球棒球,还会有马术社、高尔夫社、冰滑社……音乐类社团就更多了,学校里光学生们自己组的乐团大大小小都有好几个,这里的学生基本上人手会一两个乐器。 真和悟看了一场马术表演和冰滑表演,又听了几次露天音乐表演,吃了点寿司和水果捞,逛得还挺开心。樱兰高校的马场除了大马他们还养了几匹小马,悟对一匹白色朵朵辫的小马情有独钟,要不是小马的主人不愿意割爱,真恐怕当场付钱帮悟把小马牵回去了。 不过小马主人说他可以帮悟留意有没有和这匹叫“玛丽”的小马相似的白色马,他家是开马场的,培育的马匹经常参加赌马比赛。 悟想了想,最后摇头。 “即便找到相似的白色小马,那也不是“玛丽”了。”悟说着,和“玛丽”挥挥手道别。 作为樱兰高中最受欢迎的学生社团,男公关部的表演在大礼堂。真和悟过去刚刚赶上第五个节目,有点意外,在台上演奏小提琴的是月咏几斗,他的肩膀上趴着那只叫“阿夜”的守护甜心。 那只守护甜心居然还没有消失吗?真有点惊讶。 在发现守护甜心的力量可以克制咒力后他就去研究过,很快发现守护甜心只存在于小孩子间,并随着小孩的长大就会消失。而且拥有守护甜心的人太少太少了,是比咒术师还要稀有许多的存在,真很快放弃。 “你们认识星名家族的继承人吗?”依旧是凤君来接他们,看他们认知月咏几斗,凤君抬了抬眼镜思索着什么。 “月咏几斗,星名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母亲是星名家族独生女,父亲是世界知名小提琴家月咏或斗……对了,星名家族的另一位继承人是他的妹妹著名偶像歌手月咏歌呗,现在签约了lme,虽然不知道月咏歌呗为什么离开自家产业复活社转而签约lme,不过她最近很红。” 凤君向他们简短地介绍了几句:“月咏几斗是今年樱兰学院的一年级新生,在学校里挺有名。” 真当然听说过月咏歌呗的名字,是这些年相当红的偶像歌手,居然是月咏几斗的妹妹吗?一瞬间真有种世界很小的感慨。说来距离他上次入读圣夜学院已经两年了,也不知道日奈森同学他们如今怎样…… “呀!是真!” “好久不见了!” “还有眼睛很漂亮的小悟!” 真刚刚在心里感慨完,结果入座的时候就遇到了日奈森同学的守护甜心们,他抬头看见了坐在前排朝他招手的日奈森同学。 真:“……”这也太巧了吧?《 》 11、熟人 第六个节目就是男公关部表演的《灰姑娘》,怎么说呢,真表示樱兰的高中生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离谱。 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很喜欢。在表演结束后他还问真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真的存在童话镇。 “怎么可能?”无趣的大人第一时间否定,话落又反应过来悟现在还是小孩,真赶紧找补:“或者我可以用镜花水月构造一个童话镇?” 悟沉默地用苍蓝的眼睛盯他。 真:“……”忘了,他的术式对六眼没有用。 “那……帮您做一个游戏中的童话镇?”真开始想办法:“就像宝可梦游戏一样?” “真的?”他高兴起来。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好哦!拉钩!” 看悟伸出了小手指,真沉默,他想起他之前的欠账,游乐园、动物园、海洋馆还欠着,又多了一个童话镇…… 不过他还是勾了,只不过这次有点意外悟没有用束缚。 “不想对真用束缚。”悟说道,看下一个节目是魔术,他又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 “真和小悟也是来参观学园祭的吗?”在大礼堂的节目全部结束后,日奈森同学拉着月咏几斗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并招呼他们一起去喝饮料。 “好久不见,日奈森同学,月咏君。”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真若有所思。 樱兰高校有好几个餐厅,他们选了一家西餐厅坐下,点了些甜品和饮料。对于和真在这里的相遇,日奈森同学显然很高兴。 “日奈森同学现在在东京吗?” “因为妈妈工作原因,我现在在冰帝学园中等部。”日奈森同学热情地邀请他们下次来冰帝参观。 冰帝位于东京,也是非常有名的贵族学校,现实中真当初挑选入学的学校就曾考虑过冰帝学园高中部,他记得这学校的网球部非常有名。 “我现在在学网球,有机会的话明年争取成为正选。”听日奈森同学这么说,真居然一点儿都不意外,而且日奈森同学一向很喜欢运动。 相比于因为见到熟人特别开心的日奈森同学,月咏君就显得安静多了,他很细心地为五位守护甜心分了蛋糕,又给悟递了勺子。看着悟的白发和显眼的苍空之瞳,他几度迟疑似乎想说什么。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就连真都意识到了。 “月咏君想说什么?”真问。 “悟君之前认识lme艺能事务所的社长罗利宝田吗?” “嗯?”意料之外的问题,真完全莫名,他看悟,悟思索了一会儿,摇头。 “我在罗利社长那儿看到过悟君的照片。”带着些许疑惑,他说道。 “是这个人吗?”lme艺能事务所是非常有名的娱乐公司,真很快就搜到了eme艺能事务所的社长资料,他把手机递给了悟。 “是海盗船长!”悟有点惊喜地说着:“那天我乘了海盗船来找真。” 哪天?什么海盗船?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悟说的是几年前他来圣夜学院找他的事,原来那个好心人是lme艺能事务所的社长吗? 或许是六人定律,这个世界有些事有点太过巧合了。 从学园祭归来后真就开始找人设计游戏。 人流量太多的地方信息太杂对六眼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在学园祭回来的当天晚上悟又开始发烧,这种情况下真也不敢安排游乐园动物园之类的,不过小游戏可以开始做。 真平常会加入一些专业论坛接些简单的外包编程工作,再借父亲的账户炒些股票期货,赚得不少,这会儿他在专业论坛上招人,很快有感兴趣的人过来接触,问他小游戏有什么要求,要做什么模式。 彩色马卡龙:就宝可梦那种模式 银河迷宫:你在开玩笑吗? 彩色马卡龙:不,是认真的。我打算做一个flash模式的冒险小游戏,以童话故事给主题。价格可以商量。 银河迷宫:flash? 对了,这时期flash游戏才刚刚兴起,还没有大规模铺展开。 之后几天,真和论坛里的银河迷宫聊了聊flash游戏的前景和未来发展,聊得非常投合,很快敲定了游戏的主框架和主线剧情。就是对方问能不能提前支付工资让真在意了一下。 彩色马卡龙:你很缺钱吗? 银河迷宫在这个论坛里很有名,接活接得非常频繁,而且工作完成得很好。虽然论坛上大家也猜测过他是缺钱的大学生,但从他想要预支的金额看,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大学生的生活水平了。 银河迷宫:嗯。我需要支付妹妹的医药费。 之前他们聊得很开心,就是银河迷宫似乎把他当成贴心大姐姐了,啥都和他说,真已经知道银色迷宫本名柳泽怜央,之前是东大计算机系的学生,如今退学在家,日常兼职打工赚钱支付妹妹的医药费。 而在家庭事故之前,他是一家寺庙的继承人,然而有一天神社突然起火,他的父母死在了火场里,他的妹妹一直喊着有怪物如今精神失常,怜央不得不从东大退学。 一听“怪物”的说法,真一下子警觉。他之前捡到右一就是因为他在求助中说他看到了怪物,如今又是一位。 怜央住在东京,真找了个时间去看了一眼,虽说甫一见面因为真年龄太小了引起了一点误会,不过最后结局不错,真捡到了野生的小咒术师一只以及网管一个。 在知晓他妹妹不是精神是常而是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怪异之物后,怜央非常干脆地打包了家当带着妹妹跟真回京都来了。 “是增幅类的术式。”怜央的妹妹柳泽郁美比真大个几岁,术式有点奇异,真请悟过来看了一眼才确认柳泽郁美获得的是辅助类的术式,她能根据音乐为其他人术式进行增幅。 “真为什么又捡到了一个野生咒术师?”悟有些好奇地问道。咒术师的人数一直很少,常年处于人员紧缺状态,然而真这短短一年一捡就捡到两个野生咒术师,这概率也太夸张了。 “可能咒术界也没那么缺人?”真凭着他曾经的社会经验随意地猜测了一下。就好像公司上班,天天喊着缺人但从来不招人,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根本不缺人,二,老板舍不得花钱只想更大限度的压榨员工。真出身于咒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五条家属于咒术界上层,真只会考虑第一种可能。 不管怎么说,真这边倒是有了好几个帮手,他为柳泽兄妹找了个住处——宫岛小姐很愿意把别墅房间租出去,在知晓真这边很缺人后,她表示她也可以帮忙。 “宫岛小姐愿意当社长吗?”真问。有些事以父亲的名义还是不大方便,如果宫岛小姐这边能够提供帮助,真会方便很多。 “做什么?”宫岛小姐问。 “考虑搞个相谈所之类的,顺便做点投资。”说到投资,那是真所熟悉的领域了。 “是专门解决灵异事务的相谈所吗?可以!”曾经的大小姐非常信任地点了头,还踌躇满志地为解决咒灵而努力。 真:“……”不,就普通的相谈所,方便赚钱,灵异事件只是顺便…… 看宫岛小姐和柳泽兄妹激情满满地讨论着相谈所的名字,在真开口说了两句之后,三位一致表示“大少爷你别管,这事他们能搞定!” 真:“……”他选择闭嘴。 知晓真搞了一个相谈所悟是最新奇的,不过他这段日子身体不大好,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发烧,有好一阵子没能不出来。 真去看过他几次,然而每次去都看他烧得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他这次病得太严重了,家主和长老一度担心,幸而之后几天他就恢复了意识,说是之前是对苍的运用进行了一个升级,六眼使用过度导致了高烧。 “脑袋疼吗?”在悟好些以后,真问他。他记得长大后的悟提过一句,说六眼一直在烧脑,具体的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自己的一声感慨,有时候会感觉六眼根本不是恩赐,而且负担。不过,或许对他来说他从来不觉得。 “嗯。”悟点了点头。 “这样呢?”真熟练地贷款了一个束缚用来帮悟减轻负担。 “效果没之前那么好了。应该是我对六眼的使用更熟练了的原因。” 真皱了皱眉,所以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悟没再说,反而问起柳泽郁美的术式怎样。 “她最近在考虑学个方便携带的乐器。”虽说有术式,但柳泽郁美的术式发动条件有些苛刻,必须是成曲调的旋律,光声音不行。 “录音播放那种不行吗?”悟对郁美的术式有点感兴趣。 “之前试过,不是自己演奏的效果非常有限。”也幸好柳泽郁美从小学钢琴,对音乐有所了解,但钢琴根本不方便携带。 “可以用吉他,那个头发翘翘很多辫子的老爷爷就是用吉他。” “哦~是那个很潮的乐岩寺校长吗?”乐岩寺嘉伸是京都咒高的校长,出身于咒术小家族,不过本人是一级咒术师,真第一次看他使用咒术都惊呆了,看着老古板,术式意外地好潮! “我下次问一问郁美,她也考虑学小提琴,不过小提琴入门太麻烦了……”真说着。《 》 12、乐器 郁美最后选择了唢呐,听中华料理店老板推荐的。 右一最近在中华料理店工作,因为老板给打折,宫岛小姐和柳泽兄妹经常去店里吃饭,这天他们在讨论学什么乐器比较有攻击力,料理店老板倾情推荐,并表示唢呐易学攻击力很强。 真没听说过唢呐这乐器,甚至他怀疑他们所说的攻击力和老板以为的攻击力根本不是一回事,直到他听郁美吹起了唢呐。 真:“!!!” 声音直冲灵魂,果然很有“攻击力”! 郁美才刚刚开始学,如今也只是能吹响的程度,然而那个声音一响,灵魂都震一震,等以后学会了曲子再加上术式…… “为什么选这个?”猝不及防之下刚才那一声太有冲击力了,真脑袋晕晕的,抚着额问。 “做咒术师未来是要消灭咒灵的吧?我想要一个轻巧便携易学又有冲击力的乐器。”郁美考虑过小提琴、手风琴、三味线、吉他、单簧管、长笛、尺八种种,最后还是觉得料理店老板推荐的唢呐最方便。 且不提冲击力一骑绝尘,考虑到面对咒灵可能需要逃命,就不能是笨重不易携带的乐器,再考虑到她的术式需要曲子发动,学习周期不能太长…… 最后长笛、单簧管、尺八和唢呐进入了决赛圈脱颖而出,郁美选择了声音最亮的唢呐。 “确定了吗?可能很难找到适合的咒具……”真问她。 “嗯。”郁美当即点头,听真说很难找到适合的咒具她又摇了摇头:“或者我换一个……” “不,不用担心咒具问题,我帮你问一问家族里的咒具师。”真一顿,又问她有没有找好老师,唢呐太过冷门怕是很难找到适合的老师。 “老板推荐了一位,是很不错的老师,而且价格也很合适。” “那就好。”真便不再问了。 “所以最后学了唢呐?”就好像追一部连续剧,悟一直听真在讲,当他知道柳泽郁美确定了以后要用的乐器后,他思索了思索,突然提出他也想学。 “学什么?”真愣了一下。 “唢呐!” “那个……悟你不觉得唢呐的声音太不……风雅了吗?”作为延续千年的古老家族,五条家还在坚持贵公子教育,唢呐实在是不符合他们的审美。 一想到未来的悟吹着唢呐一声震天响,真一个激灵赶紧将这画面晃出脑袋。 他努力劝说悟放弃唢呐,如果想学可以学点别的,比如钢琴小提琴…… 悟想了想换了种乐器:“我想学小提琴。” 五条家对六眼提出的要求一向尽力满足,没多久就为他找好了老师。 千秋真一,桃丘音乐大学钢琴科在读,父亲是著名钢琴家千秋雅之。 其实五条家原先为神子找的是著名小提琴演奏家月咏或斗,不过他最近在准备音乐会没什么时间,就推荐了好友的儿子,并表示千秋真一非常擅长小提琴演奏,很适合为五条家的少爷启蒙。 真一先生是相当认真的人,还有些完美主义,遇到悟他表示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学生——悟有六眼非常擅长精细操控,他学起来很快,让老师非常有成就感。 悟觉得真一老师也很有意思,完美主义者,但经常会带着对邻居的小小抱怨,今天是抱怨邻居性格古怪,过两天是抱怨邻居生活邋遢,悟有几次听到真一老师在和邻居打电话,他显然非常抓狂。 “真一老师对邻居的评价千变万化。”悟有些搞不懂,一个人对同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评价。 悟所在的中心院布满了结界和封印,不太适合普通人进去,五条家另布置了一个院子作为“六眼”的课室,按照悟的要求课室离真一家所在的院子很近,他经常上完课跑过来找真,现在已经非常自来熟地从冰箱里拿出甜品和饮料—— 在知道悟经常会过来后,母亲准备了甜品和牛奶放在冰箱,有时候她还会让真来问悟,问他想吃什么,她会学着做一做。 这日小提琴课结束后悟跑来真这儿吃甜品,一边吃一边说着他的观察结果。 “真一先生的那位邻居?之前为真一先生送过松香的那位吗?那不是他女朋友吗?”真疑惑地开口。 悟:“???” 他难得地瞪大了眼。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六眼所分析的信息中根本没有这个。 “所以……那种变化其实是因为爱情吗?”悟若有所思。 “你懂吗?”听他这么说真觉得有点好笑。 “以后会懂的。”他非常笃定地说:“我以后一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 “可你以后也没找女朋友啊。”至少五条家这边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 真记得有一年和母亲闲聊的时候她说着新年的家族宴会上长老们的抱怨。据说加茂家比他大两岁的少爷正室侧室都已经娶了三位了,而悟连个女朋友都没,长老们都很急。 悟天赋卓绝还是隔了四百年才出现的六眼,家族里的长老们天天盼着他早点留后代,在悟成为家主之后,他们甚至帮他挑选了一圈大家闺秀,不过悟根本不搭理他们。 “怎么可能?!”听真说,悟难以置信地说着:“未来的我这么逊吗?” 想了想,他又问:“真是不是有什么信息没说?” “你好像非常非常忙……”真回忆了回忆,高专毕业后没几年悟就接任了五条家家主,而那时候的真在金融投资行业工作,悟将五条家的一部分资产交由他管理。 得知悟当时做下的决定时,真很惊讶。彼时他离开五条家已经近十年,除了父母基本上和家里没什么联系,真也没想到悟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真很擅长这些吧?五条家不能故步自封,真是很适合的人选,而且真是我信任的人。”那时他和真在东京匆匆见了一面,没头没脑说了几句让人搞不懂的话又忙碌地奔赴任务现场。 真很难拒绝。或者说能得到他这样的话语,真颇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虽然接手了资产管理的事,但之后的几年里真和他根本没怎么见面,即便有联系也只是偶尔短短的几个电话,说一些资产变化方面的事,而他总是很忙很忙…… 真忽然想起来有一次他特意打电话过来请他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学弟,似乎是经受不住同伴的死亡那位年轻的咒术师选择退出。 像真这种没什么能力背后又站着五条家的咒术师退出咒术界尚且不容易,然而那位叫七海的咒术师出身普通,自身还是一级咒术师,在咒术界本身非常缺人的情况下,他能轻易地离开悟当时必定为他抵挡了很多压力,在这之后他还来拜托他…… 悟似乎一直承担了很多,而他从来不曾开口抱怨过。 离开咒术界久了,真对咒术界的事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时候当世三大特级只有他在工作——夏油杰早早地叛出高专成为诅咒师,九十九由基依旧不干活,以至于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他身上。 他从来不曾拒绝过。 作为最强,他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最强的责任。 “真不要觉得后悔,即便未来的我遭遇了什么,那也是未来的我自己的选择。”看真开始又开始陷入自责后悔的循环中,他说道。 作为“六眼”,他太早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特殊也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份特殊所带来的未来。 他越是这样,越让真感到惭愧。 27岁的五条悟跟他说他是最强,他会承担起最强的责任,当时的真惊讶并感慨着,更多的是一丝安心;8岁的悟跟他说他未来会是最强,他承担责任是理所当然的事,真只会觉得自行惭愧。 不该是这样。 你的未来不该是那样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的悟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直是他的噩梦。 “说起来五条你为什么要开相谈所?你不是家族大少爷吗?” 真的相谈所最后取名叫明日叶,由宫岛小姐担当社长,用了宫岛小姐家的别墅做办公场地,在相谈所刚开起来那几个月,基本上没什么生意,宫岛小姐无所事事对各种八卦兴致勃勃,她好奇地问过他。 “大家族中总是会有各种事,而且我只是旁支,咒术也不算厉害……”真一顿,在想他现实中脱离家族后的事。 一部分是出于神子的安全考虑,还有一部分是家族长老的意愿,脱离家族后的真被五条家除名,之后对外宣称“六眼”是独生子。 中途有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回去看父母,真和五条家没什么联系,直到后来成为了家主的悟将一部分家族资产交由他管理,真和家族的关系才开始好起来。 再之后,悟被封印,五条家受到禅院和加茂家的针对,他们这些之前脱离家族的咒术师都被叫了回去。 真再次回归家族是在死灭洄游之后,接手了一些家族事务,然后就接到了通知让他将“六眼”的灵柩带回京都。 这次会不一样吗?我能做到改变吗? 真开始问自己。《 》 13、中介 “为什么都是些育儿烦恼和感情咨询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校园霸凌求助,结果只是一只四级咒灵!” 在相谈所开了三个月后,宫岛小姐抱怨着说,她以为能通过相谈所遇到高级咒灵找到关于她家事故的线索,结果这么些日子了,别说线索了,连客户都没见几个。 “高级咒灵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遇见的,那也太危险了吧……”听着宫岛小姐的抱怨,真都惊了一下。 他没想到宫岛小姐会这么快从上次看到咒灵的惊慌中恢复过来,还盼着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有着咒灵存在的这个世界已经很危险了,如果高级咒灵那么容易遇到,那他们的世界岂不成了真实版逃脱? 这也太可怕了! “好吧,我只是有些着急……”宫岛小姐真的急切地想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可惜线索断了且没有任何新的线索出现。 “真纪小姐需要找什么线索?我对电脑很擅长可以帮忙。”柳泽怜央在一旁编程制作真想要的小游戏,听到宫岛小姐的话,他抬了抬头。 “可能和一个佛像有关……”宫岛小姐说了她家的遭遇,又说须王家帮她追查了她家那些藏品的最后的去处,没什么奇怪之处,除了这个佛像。 “我现在觉得有很大可能和这个佛像有关。”宫岛小姐说。 最开始的时候真只是有所猜测,之前一段时间,他们在须王家的帮助下对宫岛艺术馆内的其他藏品进行了一个追查,除了没卖出的那部分,其他藏品多数通过正常拍卖方式到了新的买家手中,也有少部分通过不那么合法的方式到了私人收藏家手中,没找到什么特别的。 回过头来还是佛像最有问题,再加上佛像的事线索全断,越发觉得有问题了。 “是怎样的佛像?”怜央问了一句,等看到照片,他愣了愣。 “这个佛像是我家的。”他说:“二年前,在我家出事之前它还被供奉在我家寺庙的偏殿中。” 事情一下子不对劲起来。 “你家的事故确定是意外吗?”真第一反应是一个。按理说寺庙这种地方因为多木建筑都很注意防火,着火了,且是灾难性的火灾,这种可能一般很小…… “消防厅的调查结果说是正殿烛台倒下引起的,起火的时候是半夜,我的父母正在后院睡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逃不出来了……”怜央带着浓浓的悔意说道。 “火势太大了邻居们报了消防,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到的时候家里的寺庙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当时只有郁美被救了下来。也是在那之后郁美一直喊着有怪物……” “郁美有看到什么吗?”真问一旁登录了管理员账号帮忙管理论坛搜集信息的郁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完全没有记忆。”郁美带着深深的自责说:“我醒来就是在医院,一睁眼就看到了趴在天花板上的咒灵,但哥哥他们谁也看不见……” 那段时间对郁美来说太过艰难,她不得不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去回想。 “消防厅事后的调查说是有人先把郁美带到了庭院再回去……应该是父亲吧,可能他先救了郁美出来再回去救母亲,可是后来火势太大,两个人都没能……”一想到此,怜央难免有些激动:“所以是有人在针对我家吗?!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暂且不知道。怜央,对于这个佛像你有什么了解吗?” “是我家祖传下来的佛像,据说是一名叫源信的高僧花了十年雕刻的……”柳泽家世代供佛,作为下一代的主持,怜央对家中的一些佛像故事耳熟能详,他说了这个佛像的由来: “我家的祖先当时是源信门下的弟子,有一天,源信师傅将这个佛像赐给我的祖先,并告诉他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让他自行离开,之后我家祖先就带着这个佛像兴建了一座寺庙……” 很普通的传说故事,很多古老的寺庙神社都有这样的故事流传,不过真现在怀疑这个佛像是一个咒具,只是暂不清楚它有什么功能。 “关于论坛上的这个帖子的发帖人和回复人,怜央你能查到相关信息吗?”真将诅咒师论坛上的那则有关佛像的帖子转给怜央看。 “给我一点时间……”仿佛突然多了斗志,怜央盯着那个网址说道。 之后的一阵子,就见他日夜抱着电脑不停地做着什么,等到一个月后,怜央给了真一个结果。 “是这个人发的帖子。”他很肯定地告诉真,不过在提及自己的手段时,他犹豫了一瞬才开口:“用了些不是很合法的手段……” “孔时雨?一个韩国人?”真倒不是很在意怜央用了什么方法,他更关注结果。 “我查到他是一名中介,专门为某些诅咒师提供中介服务。”但对方非常谨慎,更多的信息,怜央没能找到。 “我会请家族的人去问问的。”真说道,又问怜央在做的那个游戏怎么样了。 “快完成了!”怜央这么说着,半个月后就出了第一版。 真都佩服他的时间管理,一个人三个月就做完游戏,而且中途还追查了下诅咒师论坛里关于佛像的那个贴子。 悟对游戏很喜欢,就是这个游戏只能在电脑上玩,他不大方便——他所在的中心院还没有电脑,每次他只能跑到真这儿玩。 他最近有些忙,除了基础咒术学习,随着他对六眼的适应他面对的咒灵等级也高了起来,甚至有几次受了点伤。 “疼吗?”这天看悟吊着一只手臂,真显得很震惊。 说实话,在新宿那一战之前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五条悟受伤的样子,甚至连想象都觉得很难,“有着无下限的最强不会受伤”似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但他也是人类,会受伤,会死亡…… “很疼。”他趴在桌子上一直皱着眉:“那只咒灵很狡猾,一开始放出来的是诱饵,大家都被诱饵骗了。” “不是有护卫吗?护卫呢?”悟现在做的任务都有护卫陪着他去,明明有些护卫在,怎么还会受伤? “他们太弱了啦!”悟说道,又说他们没有六眼一开始就被那只咒灵骗了。 “是一级咒灵吗?”即便知道那只咒灵已经被袯除,但听悟说那只咒灵布置了陷阱,真还是紧张了一下。 “二级,但快要变成一级了。窗那边没办法很准确地判断咒灵等级。” “窗一直都这样。”悟又说起真那个小游戏中的关卡设置,有些设置他觉得有点太简单了。 “那我叫怜央再改一改。”真被转移了注意力,一直在想游戏设置的问题,等事后才反应过来,悟的每次任务都有家族中的一级术师跟着,一个二级的咒灵怎么会让他受伤? “悟大人是因为救人才受伤的。”这天真遇见了步子,提起悟的伤怎样了,步子骄傲又心疼地说着。 “大家都觉得‘六眼’不近人情,悟大人才不是这样的人。”步子照顾了悟很多年,她觉得大家对他有些不小的误解,听真同意她的看法,步子高兴地说了很多事,比如说悟有时候喜欢恶作剧,只是大家都很怕他,没人陪他玩。 “真少爷能陪悟大人玩真是太好了!”步子这么说着,还邀请真下次去中心院吃水信玄饼。 “悟少爷最近很喜欢水信玄饼呢!”步子说道,又提到悟最近的口味越来越甜了。 是六眼的负担越来越重了吗?记得之前悟说过吃甜的能减轻对大脑的负担,真有些在意这一点。 “是我对六眼的使用更熟练了。”那天悟解释了一句,又叫真发动术式。这一次他更清晰地看到了真的咒术流动和弱点。 “真总是在找最佳攻击位置,但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最佳位置。像这样,再这样……真就输了。”他拿了训练场里的一把短竹刀,浅浅地示范了一下,一下子戳中真的死穴。 “虽然大多数咒灵没什么脑子,但偶尔也会有几个特别狡猾,何况还有诅咒师们,真要小心。”他继续和真对战了几场,一一指出了真的不足。 “我不是很擅长这些……”真满头大汗地坐到了地上,再看他,似乎还不够热身。 “悟现在已经能和家族里的一级术师们对打了吗?” “还不行。”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他摇了摇头:“等我再长大点力气再大一点儿就可以了。”他自信地说着,毫无疑问地相信自己未来将成为最强。 “不过我已经能控制‘苍’了!”他高兴地把自己的术式亮出来,像是想要得到夸奖的小朋友骄傲地抬着头:“我是历史上所有六眼中最先掌握‘苍’的!” “很厉害!”听到真的夸奖他果然很开心,又有些好奇地问真未来的他掌握了哪些术式,他要比未来的自己更强才行。 “未来的你已经是人类最强了。” “但我最后不是死了吗?”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真再一次冷汗涔涔。 “我是和谁对战输了吗?真说在未来我是人类最强,也就是说和我对战的不是人类?咒灵?或者诅咒?”他剥茧抽丝般地把事实猜了个七七八八。 真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道要告诉他他死在那莫名其妙的空间斩下吗?告诉他他被腰斩死得很惨烈吗? 真只能沉默。《 》 14、逃家 “真会想离开五条家吗?”这天上完小提琴课悟过来找他突然问道。 “怎么问这个?”真正在看今日股价,听他问,屁股下的电脑椅转了半圈,侧了侧头,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真是在找工作吗?”悟指着墙壁上贴着的一张张公司信息问:“我听步子说过的,外边的人都必须找工作才能生活。” “不,这只是数据分析。”真摇了摇头,告诉他这些公司在日后会变得很有名,他在分析现在这些公司有没有价值进行长线投资——虽说这些公司未来都很不错,但不排除其中某些有破产重组或者被兼并收购的可能,真对这些公司的了解还没深入到这种程度,只能依靠分析与运气。 “哦~”悟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句,兴致勃勃地举手说他想要投资一个甜品公司,以后可以天天做甜品给他吃。 “食品行业的连锁甜品店吗?等等,我记得好像有一家相关的……”真从一旁的桌面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笔记本,哗哗翻了几页,找到了一家:“有了,月见庵,经营传统的和风果子,现在是第五代传人……这几年似乎陷入了经营危机,不过等到第七代传人的时候,月见庵成为了非常有名的连锁品牌。” “我记得悟你很喜欢它家的御菓。”当时真的公司楼下就有月见庵的连锁店,他和悟寥寥几次见面,每次悟都让他带点月见庵的御菓过去。 “我想去吃!”一听是未来的自己喜欢的,悟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下来,开口就说现在想去。 “等一下!现在的月见庵那是在奈良啊!”真被他的心血来潮惊了一下。 “奈良不是在京都附近吗?”他对地图很熟悉,甚至还知道新干线过去只要四十分钟。 “你还知道新干线吗?”真有点惊奇。 “我什么都知道!”悟很骄傲地告诉他他记住了所有新干线路线、时间和票价。 真:“???”为什么你会记这个? 不管怎么说,一顿无效的劝说之后,他们还是坐上了前往奈良的新干线。 一开始算是逃家出来的,悟应付结界非常熟练,而在坐上新干线后,真给大长老发了一通短信报备,就不算逃家了。 当然,真收获了大长老的一通怒吼,还威胁他说要关他禁闭然后断了他所有的零花钱,可惜毫无威胁力。 “真好像不怎么在意老爷爷们哦~”悟买了新干线上的冰淇淋吃着,本来还兴致勃勃地望着车窗外,被大长老隔着手机的怒吼吸引过来,新奇地分析着真的表情,最后得出结论,真不像其他人那样很怕长老们,他只是很擅长应付老爷爷们。 “擅长吗?”听到悟的评价,真哑然失笑:“我确实还挺擅长应付老爷爷们……”现实中,在接手了五条家的一部分资产管理后真和几位长老经常打交道,说起来他还知道长老们的不少八卦呢。 “说起来……在悟当家主后,几位长老倒是儿孙满堂……”想起某位一把年纪还生了个儿子的长老,真露出有点尴尬的表情。 “是为老不尊吗?”虽然真没有细说,不过悟倒是听懂了,他撇了撇嘴。 “封建老爷爷们嘛,总想要个儿子……”真试图挽救一下家族长老的形象,然而说完才发现自个儿这话是又撒上了一把土。 “原来是三长老。老不修!”悟已经猜到是谁了,家族中几位长老各司其职,像大长老就专职家族小辈们的教育,而三长老主要负责家族经营项目,也是当初真打交道最多的一位长老了。 三长老如今有两个女儿,在之后还会有三个女儿,直到二十多年后他才会抱回来一个儿子,据说是养在外边的外室生的。 五条家传统又好面子,这种事说起来也是丑闻,当时还惊动了在高专做老师的悟,那次通话真本来是要解释一下那季度的投资收益为什么会突然减少,结果全听悟在那儿抱怨为老不尊的封建老爷爷们了。 “那些老爷爷们居然还劝我轻拿轻放,说三长老这么大年纪能有个儿子不容易,还有想让我用六眼看一看那小孩有没有天赋的……”悟回京都的时候大概很失望,嘴里骂骂咧咧的,只是说着说着他变得沉默起来,最后开口:“所以我才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咒术界。” 真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了,只记得当时觉得他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不借助五条家的力量仅靠自己培养学生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达到他理想中的目标? 不过他相信自己有时间也有耐心等待着下一代的成长。 可惜最后……事与愿违。 “莫西莫西……真的大脑离家出走了吗?”看真又开始陷入回忆,悟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没想到真一下子紧张起来,十分严肃地告诉他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是和我的死相有关吗?”他又猜出了一点:“但为什么是大脑?我以为他们会想要我的六眼。” “悟!”真发现自己有时候很难接受他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无论是大脑和六眼,谁也没资格对你做什么…… “真还是在把我当小孩吧?”真一直不肯告诉他未来发生了什么,看真又陷入了自责与焦虑中,悟朝他伸出了一根小手指:“真要和我做个约定吗?等我成为了最强,真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他知道真随身携带着笔记本,怕忘记真每次都是想起了什么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藏着那些秘密,藏得有些不堪重负。 “我来帮你承担。”他说道。 他如此平常地说着,毫无犹豫地选择承担,就像现实中……听到他如此说,真越发觉得痛苦了,更痛苦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怪自己不够强大,怪自己离开了咒术界,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真,为什么要哭?”悟疑惑地歪歪头,伸出手帮真拭去眼角的泪水。 “悟会想离开咒术界吗?”真突然问他。是不是离开咒术界一切会变好?此刻的真骤然间生出点妄想来,如果他离开咒术界,作为一名普通人生活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好? “不会。”悟摇了摇头,笃定地告诉他:“我是咒术师。”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是唯一的答案。 五条悟生来就是咒术师,也只会成为咒术师。 是了,他的未来是如此确定也如此唯一。他为咒术而生,也为咒术而亡,他只会是咒术师。 他们这些人,无论是真自己,还是悟那个叫七海的后辈,尚且有选择的机会和离开的可能,可是悟自出生以来,他的人生就只有一条路,毫无选择的机会。 有时候真也会想,六眼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将他框定在既定的道路上,又丝毫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在离开五条家后,真选择离开京都去东京上高中,彼时的他尚且迷惘过一阵,不做咒术师的自己未来会怎样? 那时候的他尝试了不少社团,也交过几个朋友,普通人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来得简单,然后他选择上了大学,又进了金融行业——说来当初选择专业也是受了悟的影响,他随口提过一句“真很擅长分析”,于是在大学的时候真选择了金融专业。 可现在他又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选择物理数学专业是不是能陪着他分析术式,如果当初选择医疗专业是不是能让他脑袋好受些? “抱歉。”真擦了把脸,开口:“我在想我当初选错了专业。” 悟:“???” 没头没脑的一句,悟听得有些疑惑。 “脑袋还痛吗?”真问他。新干线刚刚经过宇治站,又上来不少人,真问他六眼负担重不重。 “现在已经习惯了。”悟刚刚在路过的小推车上买了一只抹茶大福,他咬了口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这会儿他用手帕擦了擦手,跟真说下次他们可以再去游乐园玩。其实上次真带他去玩过,不过玩得不怎么尽兴,还因为负担太重他回来就发烧了。 “现在已经不会发烧了。”他说着,又评价宇治站的抹茶大福不是很好吃。 “没问题吗?”真有些在意。 “我现在变得更厉害了!”他随意地指出他们身后跟着个诅咒师,从京都一路跟到现在。 真:“!!!”怎么不早说?! 真都快跳起来了,他反应迅速地展开了术式,又问悟后边的乘客中哪个是诅咒师。 “刚刚卖抹茶大福的……” 真:“???!!!”那你还敢买?! 他都快被吓得魂都飞了!要知道六眼对入口的毒素根本没有抵抗力! “……旁边那个风衣男。”悟一句话大喘气这才刚说完,真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惨白,这会儿意识到他在恶作剧,真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是那个吗?一会儿下车后我会找个地方解决他的。”真已经找到了诅咒师。 “我可以自己解决。”悟说道:“那个人很弱,看着就二级的样子。” “一会儿我们一起解决。”真没再多说,他只是有些在意诅咒师是怎么知道他们行踪的。要知道他们来奈良完全是心血来潮,诅咒师是怎么做到一路跟过来的。 是家族内部有人报信吗?可这次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家族中应该没人知道。 还是说另一种可能,家族结界出问题了,在他们离开结界的时候,诅咒师这边就收到了消息——但家族结界源自千年前经过代代加固,如果说有谁能在结界上做文章,那怕是很老的老人了……《 》 15、御菓 从京都站下车后他们寻了个偏僻小巷拐入,那个诅咒师果真跟了上来。真的术式构造了两个虚影在前,诅咒师跟着虚影行动,而他们缀在诅咒师身后。 真本来想追着诅咒师看看他的术式,没想到一到无人的地方诅咒师就迫不及待地动了手,他用一把匕首式的咒具一刀刺穿了悟的虚影。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着眼前悟的虚影破碎,真依旧难掩愤怒,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地行动,他抽出了随身携带的胁差向诅咒师攻击而去。 “五条真?经常跟在六眼身边的护卫之一,术式是镜花水月……”似乎是认出了他,那个诅咒师带着欣喜的表情:“好像不怎么样嘛!” 在真的疑惑中,他突然丢掉了手中的匕首,赤着手朝真抓去。 “苍!”在被他碰到之前,真被苍一吸避开了诅咒师,对方抓了个空。 “真!不要碰到他的手!”悟提醒他。 “被发现了吗?真不愧是六眼啊!”看到悟出现,那个诅咒师欣喜若狂地望过来,然而看到悟那双眼睛又畏惧地退后了两步。 “小孩子逃家可不好啊!价值十亿的六眼现在是我的了!”不过很快,想到六眼的悬赏金额,这个诅咒师又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六眼又怎样?还不是快要死了!我的术式能将右手碰到的所有东西切成两半,你们给我去死吧!” 他突然进行了术式公开,朝着悟攻击而去,在真的惊慌中被无下限隔绝在外。 “好逊哦!”悟表情冷冷地看着他,转头问真:“真要来试试吗?这个人正好可以练手。” 他语气随意,那个诅咒师却听得恼羞成怒。 “你们是在看不起我吗?你们这些出身大家族的咒术师们给我去死吧!”他不断地攻击着悟,然而根本无法突破他的无下限。 “有点无聊。”他看向真:“这个人真来解决吧。” 话落,下一秒,这个诅咒师所攻击到的悟就成了一片虚影。 “什么时候?”就在他愣神之时,一把胁差已经斜刺入他的腰腹。 “好了,不想死的话,我问你答。”真将胁差搅了搅,一脚将诅咒师踩到脚下:“你是怎么得知消息跟上来的?六眼周边人的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别杀我!我还不想死!是加……”变了张脸狼狈讨饶的诅咒师突然惊恐地用手掐住了自己脖子,几秒之后他就没了声息。 “是束缚。”悟盯着诅咒师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后开口:“但有点奇怪……” “看来还有幕后黑手。”真将尸体挪到了角落,用术式伪装了一下,又取走了诅咒师之前使用的那把咒具匕首:“回去的时候通知家里来处理吧。” 看悟还在盯着诅咒师的尸体看,真以为他是在意诅咒师之前的话,又多说了几句:“诅咒师都是这样的,欺软怕硬、阴险狡诈、居心叵测,只会把自身的遭遇归结于外部的原因,又不行动去解决……” “真在说谁?”悟疑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真愣了一下,立马转开了话题:“这里离公园很近,悟要去看鹿吗?” “要!”悟点了点头,不再看那具尸体,他转身走出了小巷。 他们去了公园喂了鹿又去了水月庵吃了御菓。 意料之外的,悟觉得水月庵的甜品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好像味道没怎么变吧?”真疑惑了一下,他自然也吃过水月庵的御菓,和现实中没什么差别,悟居然不喜欢吗? “太甜了,好腻!”悟皱起了脸,但还是把御菓吃完了:“未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表示不理解。 “可能是口味变化?”真猜测着。家里的食物往往延续传统追求新鲜和原汁原味,不怎么加调料吃得很清淡,就连下仆为悟准备的甜点都是水信玄饼、蕨饼这类不是非常甜的甜点……说起来步子也说过他的口味变得越来越甜了,真记得长大后的悟就非常嗜甜,是因为六眼的影响吗? “悟,除了补充糖分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真有些在意地问道。 “有哦!葡萄糖、维生素、鱼油、蛋白质之类的……”不过他更喜欢甜品。 所以需要安排营养师吗?真拿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营养师?什么是营养师?”悟一头雾水地看着真写:“为什么是营养师?” “营养师是一种可以提供膳食指导的职业。使用六眼消耗很大吧?我在想……如果有营养师科学安排膳食,是不是能减少甜品的摄入?” “你要减少我的甜品?”难得的,他眼睛圆睁,一向平缓的声音都提高了些。 “不……不是……”真卡了一下壳,他只是想到悟长大后经常拿甜品当主食吃的,考虑着要不要找一个营养师,对了,按照他的忙碌程度,或许还得加上厨师和生活助理…… “成为最强后你好像变得非常非常忙,跟在你身边的那个辅助监督看起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真有些烦恼地叹气:“很抱歉,我实在不知道那时候的你经历了什么,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 悟:“???” 眼看着真已经在笔记本上安排了包括司机、清洁工在内的一整套服务班子,悟有些惊讶地开口:“这是什么早间剧剧情吗?” 真正在写的笔一顿,看了看自个儿的安排,24小时轮班的司机2位,一名生活助理,一名厨师,一名点心师,一名清洁工……这什么霸总配置? 他默默地撕掉了那页纸,又开始重新计划。 “真是在担心我吗?咒术师都很擅长独立生活,以后的我一定也是这样啦!” “我只是想不出来我能做什么。”真解释道。 “真的话……理财很厉害,可以赚钱给我买甜品!”他想了想说:“老爷爷们管得太严格了,还要求步子不准多买甜品!” “因为你在换牙,怕甜品吃多了会伤到牙齿……”真替长老们解释了一句。 “但我有无下限欸!”他张开嘴指了指自己刚刚长出了牙尖尖的恒齿说:“用无下限包裹着牙齿就可以了!” 真:“???”还能这样吗? 他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或许下午回家的时候可以问一下父亲,同样有着无下限术式的父亲应该会比较了解吧? “真把手伸出来嘛!来嘛~来嘛~”他兴致勃勃地伸出手张开,让真也伸出手。 “是无下限吗?”真依上了他小小的手,感觉很奇怪,戳戳的,一点儿也不平整。 “是无下限的精细应用!”他骄傲地炫耀:“不过很费力,现在只能做到这一小块。” “无下限不是平的吗?”真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无下限。可以这样用吗? “可以哦!不过维持着精细操作很累,平常不会这样做啦!” “所以用无下限保护牙齿属于精细操作会很累?”真琢磨了琢磨,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说吃甜品可以补充大脑消耗,但用无下限保护牙齿属于精细操作很费脑吧?所以最后到底是补脑还是费脑?” 他睁着那双钴蓝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好似没有听见真的问题,扭头端详起了店里的招财猫摆饰。 真:“……”这算是在回避吗? 他最后还是没得到答案。 回家后真先把诅咒师的事上报,然后认命去领罚。不过因为五条家的人在小巷里什么都没发现,对真的惩罚暂且取消,他当晚又去了一趟奈良,结果发现留在那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这里还留着我的咒力残秽,但我的术式被破坏掉了,有人带走了那具尸体。”真皱起了眉,可惜之后几天,除了分析出了那个诅咒师的咒力残秽确定了动手的地点外,五条家对这里的调查一无所获。 “我的术式被强力破坏掉了,尸体也不见了。”真将结果告诉悟时担心那个幕后黑手会对他不利。 “比起我,真应该担心自己才对吧?他们对我身边的人进行了调查?” “关于这一点……”真笑了一下:“今年忘年会上我会对您进行宣誓,我们会立下束缚,他们没办法通过我对你做什么。” “什么是宣誓?”悟问。 “一种古老的束缚仪式,类似于家臣与主公吧,宣誓之后我只对你负责。”真选择性地说。 “为什么?真不做咒术师了吗?”悟有些惊讶。家族中还延续着古老的传统,宣誓意味着将自己摆在家臣的位置,荣辱与共与他维系,他很难想象真会选择这个。 “我依旧是咒术师,只是之后不会再接任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应该会作为您的辅助和您一起行动。” “这对真来说不公平。”他似乎不太想接受,觉得这对真束缚太大了。 “悟大人,您以后会是最强,所以不必担心我。而且您未来是五条家的家主。”真告诉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成为了家主的悟和五条家的关系却不尽人意。 真不知道那些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一个人孤身寡人地在东京,除了某些节日或者家族会议少有回去的时候。有时候真感觉,虽然五条家依旧会遵从他的决定,但有时候又有种阳奉阴违的感觉,在他接受悟的雇佣,处理五条家一部分资产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悟是不喜欢家里吗? 他有时候会生出这样的怀疑,有时候又不大确定。他在家里确实是最受宠的。《 》 16、宣誓 五条家延续千年,底蕴深厚,总会有些古老又鲜为人知的咒术,宣誓仪式就是其中之一。当初家主拿出这个咒术问他愿不愿意时,真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了。 他对悟说这是一种古老是束缚仪式,自此他只对他负责。其实真略去了最重要的一点没有说,这也是一种替命束缚,当悟受到致命攻击时,真能够帮他承担一部分致命伤。这是一种源于血缘的束缚仪式,而随着束缚的加深,真能够承担的伤也越来越多,做到极致,就是替命。 悟倒在新宿大战的战场上,那是真一直无法释怀的事,如果他能够替悟承担一部分致命伤,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所以当家主提出这个咒术时,真思考了一瞬很快就答应了。而且悟不会发现的,他实力卓绝,很快就会成为最强,在新宿大战之前,还没有人能让他受到致命伤。 仪式漫长又繁琐,在仪式过程中,感受到了强大束缚的形成,悟似乎有些疑惑。只是他尚且年幼,六眼暂时只能观察到这是一种靠血缘关系发动的强大束缚,并没有发现其他。 等到初步的束缚完成,知情的家主和真俱是松了一口气,不知情的二长老拍着真的肩膀觉得他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真在这一年里认证了三级咒术师,按照他所表现出来的平平天赋,他的未来极有可能止步于三级。没什么能耐的家族咒术师,比起冒着生命危险祓除咒灵,选择为六眼服务辅助六眼倒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所以在真提出他退出任务行列,之后只对“六眼”服务时,负责家族咒术管理的二长老很快就同意了。 “真怎么可能只是三级?”忘年会的仪式结束后,悟不满地说着。在他的指导下,真明明越来越厉害了。 “悟很擅长教人啊!我学到了很多!”真笑了一下,告诉他前因后果,并解释他是故意让长老们这么以为的。 悟疑惑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真是在伪装吗?” “算是吧,我对家族里的人不是很信任。”想到上次的行踪泄露和信息泄露,家族什么都没调查出来,真难免有些失望。 “而且我的能力,很适合出其不意。”他还记得涉谷事件和新宿战斗的结局,这些年也试过找脑袋有缝合线的人和两面宿傩的手指,可惜到如今只找到了一根手指,其他的调查不尽如意。 那根手指悟也看过,没看出什么特别来,就丢在角落里了。不过在他知道他的对手是两面宿傩之后他倒是问过两面宿傩是不是很强,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感觉两面宿傩赢得像作弊,充满了各种难以理解。 “我会比他强的。”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犹豫,没再问下去,最后如此说道。 之后的几年里,宣誓仪式就成为了每年忘年会上的固定项目。真能够感受到这个束缚在不断加深,很显然,有着六眼的悟感受得更清楚,他有些疑惑,不懂为什么每年都要进行这种古早又无趣的项目。 “这个束缚真的只有献上忠诚不得背叛的效果吗?”这天的仪式结束后,悟突然问他。 “怎么了?”真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常,悟不可能知道的,他会变得越来越强,没有人能让他受到致命伤。 “为什么要一遍遍地加深这个束缚?”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此刻的他没有细想只是抱怨着仪式的漫长与枯燥。 “真不可能会背叛我。”他笃定地说道。 “不会。”真一顿,毫无心理障碍地把锅甩给了家主和长老们:“只是家主和长老们不大放心而已。”他顺势展开了话题,问悟今年的忘年会后要不要去游乐园玩。 “要!”他果然关注起了游乐园没再问了。 新年时节的游乐园人很多,不过悟不会再因为六眼负担太重而发烧了,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状态,这些年家族为他专门定制了一批墨镜,可以有效地隔绝一部分信息,不至于让他非常难受。 “我要玩过山车!”悟一进游乐园就指着过山车说。其实几年前真带他来玩过,然而那会儿的悟还太小,很多惊险项目不能玩,只能坐坐旋转木马玩一玩彩虹滑道,他有些不满,这一次终于如意了。 对他们这些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咒术师来说,这些惊险项目根本算不上惊险——比起和咒灵的生死大战,这些项目非常安全。 真和悟都挺喜欢过山车的,他们甚至坐了三次,玩得非常尽兴。 在过山车之后是鬼屋,这里的鬼屋是非常有名的恐怖医院,上次悟同样因为年龄太小被拒绝了,这次他倒没被拦住——12岁的悟长得很高,看起来像是稚嫩的高中生。 因为上次没能进来玩,悟一直对鬼屋念念不忘,这次进来了,结果一看,他垮下了脸:“就这样?还不如咒灵有意思。” 真:“……”那能比吗? 那些染血的科室、有着假内脏的手术台对他们来说真的太小儿科了,悟带着点无聊的神色扫过了好几个科室,直到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咒灵。 重点标注,貌似是特级。 “哇!因为人类的恐惧而产生的假想咒灵欸!” “悟!”真紧张了一下,结果看悟蹲到了咒灵面前还一戳一戳。 “看样子是刚生成的特级,这个鬼屋人流量这么多,居然没有窗上报吗?”他拽住了咒灵的脖子随意地一拔,那只新生成的特级很快就消散了。 “我问一下。”真打电话给了二长老,他负责家族内咒术师的任务发放以及和总监部联系,等他们走出鬼屋的时候二长老的回复也来了,总监部那边没有关于特级咒灵的报告。 “关于窗的报告呢?”很清楚总监部那批人的尸位素餐,真再问。 二长老那边回复不出什么,只是一味地说没有人上报。 “我明白了,麻烦您了。”真挂了电话,朝悟摇了摇头。 “从咒灵生成到长成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排除是窗那边出了很大的漏洞,或者是总监部有人把所有的上报情报拦截了下来……”真分析道,提及总监部他皱了皱眉,想到当初悟在奔赴战场前特意将总监部的高层清洗干净,他现在很怀疑是整个总监部高层出了问题。 不过好好的游乐园游玩又变成了除咒灵,真问悟想不想再玩其他的了。 “回去吧。”悟兴致寥寥。 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家族里还在举行宴会,看悟又出去了,大长老有些不满地找真训话。这种事太过寻常,真已经能做到低头垂目面无表情同时一只耳进一只耳出,他在考虑总监部的问题。 现实中的真一心只想离开咒术界,从来不曾思考过,如今经历过那些混乱的他再回过来看,会发现太多问题。 总监部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方便管理咒术师,对咒术事件能做到统一调配,但如今想来,总监部的设置问题颇多,比如说高层中加茂和禅院的人过多了。 “五条家在之前很多年里一直式微。”听真说加茂家有问题,悟抬了抬头,“唔”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刚买的奶油冰淇淋,一边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好冰”。 “现在是冬天。”真无语地拿了一件外套替他披上。 此刻他们坐在缘侧赏景,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盖了半个庭院,早上悟兴高采烈地堆了个雪人。吃了饭,下午的时候雪又大了,他就坐到了缘侧赏景,还拉着真一起喝茶,中途突然说想吃冰淇淋。 真打了个电话让右一送来,这会儿悟满意地吃上了,一边吃一边和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一说他前阵子任务中遇到的咒灵,没能救下的人,又或者是抱怨长老们严格的管理——在他熟练使用“苍”之后,长老们对他的期望越发大了,待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悟有些不满。 而真斟酌着说些现实中的问题,比如说只会拖后腿的总监部,以及御三家中的问题,提及加茂家,难免多说了些。 “五条家本来就不以战力出名。”有着六眼的他其实很明白:“在上任六眼死去后,家族就选择了韬光养晦,直到我出生。”御三家之间实力相差巨大,在悟出生之前,五条家虽说还维持着御三家的名头,但实际上家族中一级咒术师寥寥,作为御三家名不副实,甚至有小家族想来踩一脚。 不过一切在“六眼”出生后就改变了。 “家族里的老爷爷们其实也想更深入地加入总监会,不过那个地方被老橘子们把持多年,他们没什么办法。”悟耸了耸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用老橘子称呼那些咒术总监部高层:“那种老橘子们扎堆的地方只会渐渐腐烂,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一直是骄傲的,骄傲到对于依靠家族与人脉维持的总监部不屑一顾。 “但比起被他们找麻烦,我的建议是在他们找麻烦之前先找他们的麻烦。”真提了一句:“我查了一下现在总监部高层的那些人,看来挺多子承父业的……” “一心自保的蠢货、世袭的蠢货、傲慢的蠢货!”悟一针见血地吐槽道,又开始说家族中的那些蠢货。 “那些人和老橘子们越来越像了……”带着些许失望,他说道。 随着自己的成长,他越来越清晰地明白,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从来不寻求理解,但又总是在渴望同伴,然而那些人,随着他们渐渐长大,褪去了孩提时的天真与不知所谓,变得如同家族里的大人们那般无趣。 “老橘子们生了小橘子,小橘子们又生了小小橘子,大家都堆在一起腐烂……”他用了很奇妙的形容,难掩对家族的不满。 “发生了什么吗?”真给他的茶杯满上,问道。 他一向是很内敛的性格,很少看到他如此明显的态度。是家族中有谁又做了什么蠢事吗? 上一次他大发雷霆还是因为有长老提出为他挑选几位妻子,说什么可以培养几年感情,等到他长大些正好生下一代……那种腐朽的味道几乎快溢出来了,别说是当场大发雷霆的悟了,就连家主都觉得这个提议不合时宜。 而真……因为这个提议太离谱,离谱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家族宴会厅被大发雷霆的悟给掀了。 那个宴会厅年前才刚修好,想不到还没几个月,家族里又有哪个蠢货跑到悟面前扮演小丑来了。 “家主找我谈话,让我再挑选几位附庸。”他看了眼真,开口道。 “是说我不够听话,和家族离心吗?”有了开头,真已经猜到了结尾。虽说是提他,其实在敲打悟,老头子们说话就是弯弯绕绕,不过此刻的真和悟都听明白了。 “悟是怎么想的?”真问他。 “我是五条悟。”他回答。五条悟,生来就是“六眼”,也是五条家注定的下一代家主。他有他自己清晰的判断和坚定的选择,从来不需要其他人置喙。 “我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真点头道。 他想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现实中悟会一个人跑到东京,和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一直平平,从一开始,他的目标他的理想和家族利益就已经南辕北辙。 家主和长老们想要一个更加有势力的五条家,而悟,只想清除咒术界的那些沉疴,至于五条家,作为御三家之一,本身就是咒术界最大的一块沉疴。 当他决定要改变咒术界的那刻起,他就只有孤身一人。《 》 17、害怕 “悟,想去东京吗?”这天真问他。 “是东京的任务?”悟问了一句,他之前也去过几次东京处理咒灵,匆匆地去,匆匆地来,还没有好好玩过,听真问,他第一反应就是任务。 “不是,单纯去玩。真纪小姐要去东京参加投资人会议,我们可以和她一起。”真解释了一句。 前些年真靠着股票和期货赚了第一桶金,怕引起五条家的注意,又以悟的名义投资了一些看好的公司,这些年收获颇丰。不过碍于年纪,很多时候开会签约由真纪小姐出面,这次也是,只不过听到了熟悉了姓氏,真考虑着去东京看看。 考虑到长老们严格的管理,真又提了一句:“我可以留个假象在这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等发现的时候估计他们早已在东京了。 在悟的指导下,这些年真的术式运用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而他最擅长构造悟的假象,短时间内其他人很难发现问题。 “好哦!快走快走!”一听去玩,悟高兴起来,迫不及待地要走。 “换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我叫右一来接我们。”真给他拿了套卫衣又帮他把和服换下来。 他们乘坐商务车去东京,开车的是右一。穿着西装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的右一这些年看起来像个标准的社畜了——只要他不露出满手臂的青色纹身来。 看到悟,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脑袋,又非常恭敬地喊了一声“悟大人”,自从见识过悟轻轻巧巧地把咒灵轰得神魂俱灭后,他待悟总是格外恭敬,或许还有几分惧怕。 对于右一的表现,悟习以为常了。 那双眼睛仿佛能映出人的灵魂,让一切阴暗心思都曝于阳光之下无所遁形,又仿若神明亦瞥,无悲无喜地扫过一眼,令人自觉渺小卑微……在他小的时候,那种注视与探究更为明显,这些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收敛了不少,但有时候毫无征兆的拉近注视,总会激得人一阵寒颤。 “他们怕我。” 于是他收敛了那些注视,又用墨镜遮掩了自己的那双天空之瞳,偶尔搞点小恶作剧,好似拉近了他于凡人之间的距离。 “真也怕我吗?”有一天真送甜品来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 “会有点吧。”真坦然承认:“看到你祓除咒灵的力量,作为一名普通的人类我很难不害怕。” “因为我是怪物?”他冷不丁地问道。 想到之前他死亡的场景,真都快被他这句话搞出ptsd了。 “你不是怪物。你是人类,会受伤,会死亡……”真笃定地告诉他:“人类是很复杂的,会有害怕的一面,会有感激的一面,也会有后悔的一面。” 他用他那双苍蓝的眼睛注视着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最后点了点头,之后评论起了真带来的小蛋糕,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真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是否传达到了,他有时候很难懂,有时候又像个普通小孩一样简单。 比如此刻,刚刚抵达东京他就拿出了他的甜品地图,说想尝遍东京。 “怎么感觉这张地图越来越丰富了?”真嘀咕了一句。很早的时候,真就看见他绘制甜品地图,但他记得当初似乎只有十余家店,而他此刻拿出来的地图花花绿绿,显然之后又补充了不少,他还很有童趣地画了冰淇淋、小蛋糕、和小爱心。 “环帮忙加了不少哦!” “须王环?他不是在国外读商学院吗?一边读商学院,一边还得学习继承人课程,不是很忙吗?”真愣了一下。 “环回来了哦!他说要和春绯举办婚礼,邀请我们一起去。” “谁和谁?”真一头雾水地听他讲,不过几年没见,他仿佛错漏了数百集。 “环和春绯。环一直很喜欢春绯。”他掰着手指开始讲:“镜夜、光和馨也喜欢春绯。” 真:“???”这是什么少女漫剧情?那群离谱高中生即便长大成人后也这么离谱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世界,不过几年时间,那群离谱高中生的感情生活有那么复杂吗? “但那个时候他们就很喜欢春绯了。”看真被震撼住了,悟安慰地拍了拍真的肩膀:“真太严肃啦~” 真:“……” 真欲言又止,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他最后放弃了,转开话题问他们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他需要准备贺礼。 “不知道,环在准备求婚,不准告诉春绯哦,他要准备一个大惊喜!” 真:“……”有没有一种可能,凭着滕冈小姐的聪明,她早就发现了? 他张口,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放过自己:“结婚日子定下来的时候请务必早点告诉我,我会准备贺礼的。” “结婚需要准备贺礼吗?”悟有些好奇地问。 “出于礼貌,宾客出席婚礼需要准备贺礼。” “糟糕!”他拍了拍手:“真一老师的婚礼在5月,马上就要到了。” “千秋先生和野田小姐吗?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他们的好消息,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千秋真一先生之前教悟小提琴,在教了一年之后他和他的女朋友野田惠赴了国外留学,如今的千秋先生已经是非常有名的指挥家了,而野田小姐成为了著名的钢琴家。 千秋先生上次的音乐会还给悟发来了邀请函,可惜音乐会地点在国外,家族的长老们太紧张悟的安全了,没同意他去。 “我记得野田小姐今年在东京也有音乐会,悟如果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安排。”真翻了翻自己的记事本。 “想去!”他积极举手。 “我会安排的。”真承诺道,又待办事项那列里记了下来。 “真好像魔法老婆婆哦!”看到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他说道。 真:“???” “其实有些事错过也没关系的,花开花落,缘来缘去,都是寻常。”他很平常地说着,也不曾觉得错过是遗憾。 “为什么会错过?”真不理解:“只要你想,我会准备的,而且这些只是小事,我会安排好的。” “但这样的话真又会被大长老惩罚吧?” “悟是在担心我吗?”真一顿,告诉他那些惩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如果是16岁的我可能会因为担心害怕而放弃,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年纪了,当年觉得天大的事在现在的我看来也不过这样。” “对我来说你的愿望更重要,所以悟不用担心我会被怎样。” 似乎是不太习惯真直白的话,他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许久之后,拖着长音搞怪起来:“所以真是大叔了!” 真:“……”好吧,他确实是大叔的年纪了。 车子最后停在了酒店门口,真纪小姐已经在了,看见真她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把电话塞他怀里。 真:“???” “是凤集团的继承人,叫凤镜夜,你认识的吧?好的!交给你了!”没等真开口,真纪小姐好似抛出了烫手山芋般大松一口气。 转头看见悟,她开心地挥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悟君!你也来了?” 悟矜持地点了点头。 “需要地图吗?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哦!”或许因为真纪小姐只是一个有点迟钝的普通人,感受不到悟周身的强大咒力,她热情地朝悟笑并试图想摸摸悟那头柔软的白发,可惜最后被无下限挡住了。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咒术很神奇啊!”真纪小姐感慨着,想起来真和悟是要住酒店,她又立马跳起来,风风火火地领着悟往电梯口走,说她已经帮他们办理好了酒店入住。 等真打完电话回来时,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真:“???”欸,人呢? 真纪小姐帮他们订的是总统套房,客厅落地窗外就是东京塔,风景很好,真到的时候悟正站在落地窗前赏景,真纪小姐坐在沙发上翻着酒店菜谱正兴致勃勃地点菜,而右一任劳任怨地在帮忙收拾行李。 见他进来,三个人齐刷刷地望过来,看得真脚步一顿,满脑袋疑惑:“怎么了?” “镜夜找真是要合作吗?”悟第一个开口。 “嗯,他也有意向吃下东京的千叶集团,看到竞争对手是我们,问我们要不要合作联合并购。”真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又提及了凤集团最近的继承人之争:“凤集团即将更换掌门人,偏偏三个儿子都很争气,最近的竞争非常白热化。” “赢的是镜夜。”悟已经看到了结果。 “我估计也是,所以同意了合作。”看真纪小姐伸着脖子脑袋转转一脸疑惑,真看了看她。 “我有问题!”真纪小姐举手:“虽说这些年投资了不少有潜力的公司,但我们这小小的体量和凤集团那种庞然大物完全不能比的吧?为什么会找我们合作?” “是示好。悟会是未来的最强咒术师,凤君在向悟示好。”真感慨了一句:“真不愧是凤君,太敏锐了,我还以为我的动作很小心没人注意到呢。” 不是向五条家示好,而是向五条悟示好。 五条悟代表着五条家,但五条家并非只有五条悟。悟必然是五条家下一代的家主,当初真以悟的名义投资,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将悟和五条家划为了一体,就连五条家的长老们都以为这是悟感兴趣的新游戏,他们还为他提供了不少资金。 只有凤君率先意识到了其中的微妙,还第一个伸出了橄榄枝。《 》 18、离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清早地真就接到了大长老的咆哮电话,问他把“六眼”带到哪里去了,听真说他们在东京,隔着电话大长老暴跳如雷地骂了他一顿,真困倦地掏了掏耳朵,根本没放在心上。 电话里他恭敬地应和了几声,听大长老命令他把悟带回去,真随口应和的声音一顿立马改口:“可是今天的行程还没走。” “你知道暗网上六眼的悬赏已经到了十五亿了吗?!随意地跑出去太危险了!万一有人想不利呢?”大长老喋喋不休地念着外边的世界很危险,真听得直打哈欠。 现在悟已经有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这个世界上能强过他的没几个人,而且每次陪着悟出门他都展开了术式,虚影破碎的那点时间,足够他们做出反应了。 “五条真!你有没有在听?!”真打哈欠时不小心弄出了声响,气得大长老又是一顿咆哮。 “在听在听。大长老,一直在家里悟大人也很无聊嘛,偶尔出来散散心……” “不是一直在做任务吗?哪里散心不是散心?” 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回答,真突然一窒,之前那点懒洋洋立马消散了个干净。祓除咒灵怎么能算是散心呢,那只是工作。 悟又不是物件,再怎么强大他也是人,会累、会饿、会痛、会受伤、会死亡……真又想起解剖台上的那个人了,累累伤痕遍布全身,当时一定很痛吧? “真不高兴吗?”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悟已经在客厅准备吃早饭了,昨晚他自己选的糯米年糕,沾了炼乳,一口一根,吃得他心满意足。看真一直皱了眉,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问道。 “早上接到了大长老的电话。”真点了点嘴角,示意他嘴角沾上了。 “催我们回去吗?”不需要多说,悟都能猜到大长老说了哪些话,他抹了把脸问道。 “不回,今天想去哪儿玩?”真摇了摇头,让他不需要在意。 “真想去哪儿?”他反问道。 “我的话……想去以前的学校看看……”话落,意识到自己反而被他照顾了,真赶紧摇头:“不对,这次是陪你去玩。” “那就去真以前的学校吧。”他放下刀叉,推开了空盘子,从椅子上蹦下来催促着真赶快:“真快点吃完!我们走!” “想着离家族远一点,我那时候跑到了东京来上高中,后来又在东京上了大学。”此刻他们走在秀德高中的校园内,今天似乎有篮球赛,不少人过来看比赛,学校里很热闹。 “真后来离开家族了吗?”悟问他。 “嗯。我那时候没想成为咒术师。”真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那时候逃跑了,他选择离开咒术界过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他问。 说起来当初他也问过。那时候的真接了宫岛家的任务刚刚死里逃生,面对这他的询问几乎是崩溃地说他不想死。 那双天空之瞳映着他渺小又狼狈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允许他脱离家族去过普通的生活。 面对这相同的问题,相同的眼睛,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时候是……不想死。”咒术师行走在一条后路不断崩塌的绝路上,两边是人间的那些爱恨怨仇所构成的咒灵们,为了不被吞噬,他们只能不断地向前跑,直至死亡。 “现在呢?”他又问。 “现在是不希望你……死亡。”他呢喃着说出来最后那个词语。 “我会早点成为最强的,然后真把事情都告诉我。”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真,最后说道。 “其实悟也能猜到点吧?”真反问了一句。 “是两面宿傩吗?”想到真一直在找的手指,悟确实猜到了点。 “最后一战是你和两面宿傩,不过其中还有其他的事。”那些遭遇与背叛,真不想现在的悟知道。 他果然没有再问。 外界总是传言“六眼”不通人情,但明明他是最体贴的人。 之后真说起了他读书时候的事。 “秀德高校的篮球队非常有名。”他们过去时秀德和洛山的比赛正打到激烈处,看着当初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真沉默地注视着。 “真想离开吗?”悟告诉他:“可以哦!真没必要因为那个誓言留在我身边。而且真一直不喜欢家里吧?” 他总是很敏锐。 真确实不喜欢自己的家族。 作为家族中的咒术师,他的待遇算不得差,但他只是一名三级咒术师,能力也弱,自然得不到家主和长老们的青眼。甚至因为他是六眼的哥哥,受到的训练总是更严厉些,外出也每每有看管,行动稍有差池,就可能受到长老们的询问和斥责。 他又不如父母那般安于一隅,同时欣喜于自己家族地位的提高。真总是不大高兴。一边是家族中普通人的羡慕,羡慕他是个咒术师,羡慕他家诞生了六眼,一边是每次面对咒灵时的战战兢兢,被家族严加看管时的无可奈何……也是那时,他生出了对普通人生活的好奇。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绝望于自己的未来,直到那次生死之关后,他向悟提出离开家族。 离开家族后刚开始的那些日子,真确实是混乱又迷惘的。在他的认知中,他的人生早已被咒术所限定,家族里的生活与普通人大相径庭,不用练习咒术,不用消灭咒灵,他一时无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幸而他脑子还算可以,很快搞明白了学习机制,又凭着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参加过几个运动社团,他很快融入了学校。 在离开家族一段时间后,他甚至觉得生活变得更简单了。虽然他依旧会碰到几个咒灵。 “真以前也是篮球社的吗?”底下的比赛热火朝天,悟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真露出了怀念的表情,他问道。 “试过。”真一顿,叹了口气:“不过我实在不擅长和人合作,最后没能成为正选。” “篮球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看下边洛山赢了,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和观众一起拍手鼓掌。 “悟,准备走了吗?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玩?” “真不打招呼吗?”悟问他。 “在这个世界我们不认识。”真坦然地接受他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悟没有说什么,听真问他想去哪里看看,他指了指篮球场后边的走廊:“那里有只咒灵。” “有吗?”真没有看到。 “一级的程度,咒力残秽很明显,而且有点怪。” 真本来想问怎么个怪法,结果他们走着走着走到了篮球场东南角的女厕所附近。 “它一直‘嘤嘤嘤嘤’在叫!”悟嫌弃了一声:“好吵!” 距离近了,这次真也发现了,但这里是……看着面前有着连衣裙女士标志的大门,真开始踟蹰。 “悟……要不上报给总监会让他们另派人来?” 悟:“???” “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不太妙……”篮球比赛刚刚结束,这时间场馆里的人开始散场,真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时候去处理女厕所里的咒灵。 “我可以快一点,‘咻’地一下解决!”悟抬脚就要进去,被真急急地抱住。 “我们可以迟点来,现在会被当变态的!”真自诩还是个有常识的正常人,比起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咻”地一下解决,他觉得还可以有体面一点的方式。 真正值生长期,这几年长得飞快已经比悟高出一个头,他从后边一抱,正好将还没长高的悟从胳膊底下架起,悟悬空踢了两脚,有些恼了,也不肯告诉真有人来了。 真还在那儿劝他现在先别进去,要不等一会儿,或者交给总监会……结果话没说完,拐角一声传来一声吼,没几秒他们就被围了起来。 “你们在女厕所前面干什么?!!” “是变态吗?” 篮球队的少年们十分高大,把真和悟两个人团团围拢仿佛一堵堵高墙非常有压迫力,虽说真也不算矮,然而此处此情,他莫名地有些理亏。 “悟你刚才看见有人来了吧?”他吐出一丝气音,咬牙切齿地问。 “嗯。”悟承认得坦然。 真一下子无话可说。 “抱歉,是误会……我们马上离开!”真试图找个缺口出去,然而男生挤在一起堵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给他机会。 真:“……” “你们刚才想做什么?”绿间真太郎抬了抬眼镜,觉得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奇怪。要说是厕所变态倒也不像,哪有带小孩子过来的,而且这个白发的小孩好看得有些突出了,戴着黑色的墨镜,难道是盲人吗?看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是兄弟?难道是弟弟看不见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女厕所,然后哥哥拉住了他? 绿间真太郎开始各种分析,不过还没等他说出口,赤司已经认出了悟。 “五条家?”五条悟实在是太出名了,他的白发蓝眼也相当好认,作为财阀继承人的赤司征十郎自然是知道他的,看他出现在这里,第一反应是有他看不见的东西在。 赤司征十郎,赤司家的继承人,真已经认出了他,有知晓咒灵内情的人在,他松了一口气,并表示女厕所里有东西需要处理。 “可以。这里我来解释。” 是靠谱的高中生!真特别欣慰。《 》 19、赤司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褉。” 出于安全考虑,真这次设了一个帐。 为了设帐他迟了一步进来,进来的时候悟已经抓住了那只咒灵,熟悉瘤子,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长睫毛,然而这次的咒灵比上次在宫岛家见到的更加成熟,它甚至长出了半个肉瘤堆积而成的身子,之前只会咯吱咯吱响的齿尖发出嘤嘤的声响,乍一听仿佛一个哭泣的小女生,它进化得越发强大了 “是上次在宫岛家见到过的咒灵?”真皱起了眉。那个咒灵不是已经被悟消灭了吗?咒灵难道还有批发的? “有点不一样,这次是失恋造成的绝望。” “失恋?绝望?这怎么联系起来的?”真疑惑,咒灵由强烈的负面情绪产生,失恋应该不至于能生成这么强大的咒灵吧? “有人把之前的咒灵残块缝进了另一个咒灵中。”悟将咒灵的头撕扯开,在咒灵内部可以看到明显的缝合痕迹。 “这只是被人养着的。”悟判断道,用力一捏直接将咒灵消灭。 “刚才那个是……”他动作太快,真都来不及把缝合痕迹拍下来。 “有人在用咒灵做实验。”悟已经判断出了事实。 “加茂宪伦。”真立刻就有了怀疑对象。不管最后是不是,第一个就怀疑他对了。 “什么?”悟愣了一下。 御三家的人都知道加茂宪伦做的恶事,一百五十年前,加茂宪伦进行人体实验将人类女性与咒灵结合,诞下了九个咒胎,这就是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 “他还没死,变成了一个叫羂索的诅咒。”这是真当时得到的信息:“他似乎能寄生于咒术师的身体,特征是头上有缝合线。” “就是真一直在找的缝合线?”悟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人找东西。 “是的,但那东西太能藏了!”一想起这事,真就觉得生气。他花了大量时间金钱安排人找一个有缝合线的人,谁知道这么些年一直没消息,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藏哪儿去了,总不会是还在加茂家吧? “走吧。”看咒灵已经消失,悟转身出门,说这件事要上报给总监会,有人在用咒灵做实验。 “我现在很怀疑总监会有没有用……”真吐槽着这些年总监会的离谱操作,一边记下一会儿回酒店写报告。 他们处理咒灵处理得飞快,出来的时候篮球队的大家都在,也不知道赤司是怎么解释的,等他们出来,一群少年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其中就属绿间最激动,他一向对于占卜幸运物情有独钟,如今碰到能处理神秘事件的人,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真似乎预料到了他想问什么,在他开口前送了他一个毛绒绒的篮球玩偶钥匙圈。 绿间:“!!!” “多谢帮忙!”真朝着大家致谢,又朝着赤司点点头,表示有机会下次见面。这时候的真还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就接到了赤司家的邀请,邀请悟去赤司家看看是否有咒灵。 “是赤司家的示好,悟要去吗?”真问他。顶级财阀家族都会在家中设置结界,出现咒灵的可能性非常低,与其说是委托,不如说是示好,他们想结交悟这位未来的五条家家主。 “是赤司财阀?”悟已经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去吧。以后也总要认识的。”他很明白自己作为未来家主的责任。 “那先去买衣服吧。”赤司家给的邀请函很正规,是非常正式的礼节,他们也不能随意对待,想了想他们这次来东京带的衣服,真觉得都不太合适,或许应该去买几件正式的西装。 不过比起他俩,听说他们要去买衣服,真纪小姐比他们还要激动,电话那头还没挂断,她已经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说可以为他们提供参考。 真:“???” “可以装扮悟君的机会,我绝对不会错过!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赶到!”真纪小姐兴致盎然。 真:“???”他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悟君年龄小,可以活泼一点,这件灰色马甲三件套怎样?和悟君的白色头发很配!或者这件,青灰条文的三件套,再配个小领结,非常可爱!其实红棕色的西装也很好看!真不愧是悟君,怎么穿都很好看!!!” 真纪小姐一个人演出了一场大戏,还有售货员小姐拍着手配合,悟在她们俩的恭维下换了一套又一套。 真倒是很快就搞定了,看换装游戏时间太久了,他提了一句还被真纪小姐瞪了。 “请相信我的眼光!我可是以雕塑系第一毕业的艺术品收藏家!!” 真:“……”好的,失敬失敬! 最后全部都买了。真纪小姐表示都很好看,一挥手把所有的衣服都要了,等他们出门,售货员小姐笑得春光灿烂,鞠着躬送他们离开,还热情地表示欢迎下次再来。 等出了门真纪小姐还意犹未尽,并表示这边的衣服还是等级低了,她下次帮悟找几个私人购物顾问、vip担当和拍卖行专家,可以挑得更好一点。 真:“???”私人购物顾问、vip担当和拍卖行专家属于专门为富豪提供购物服务的员工,有些百货商店的私人购物顾问可以提供□□,不过这些属于奢侈品领域,真了解不多。 “五条家没有吗?”真纪小姐有些疑惑,五条家延续千年,在京都也是名门,怎么可能没有专门的购物顾问? “好像有相熟的高端和服裁缝和拍卖行专家……”真想了想,从记忆的旮沓里想起了一点点。家族以咒术为主,这种生活细节他们平常根本就不会关注。 “没关系!以后我会帮悟君安排好的!”真纪小姐一挥手大包大揽表示她可以帮忙。 真:“???” “我们这个团队不就是为了悟君吗?”真纪小姐已经先一步看透了事实。因为真之前以悟的名义做了点投资,真纪小姐作为熟悉上流社会的人在大学毕业后就常驻东京经常做代表出面,而相谈所那边由柳泽兄妹处理。 作为团队核心成员,如今的代表人,真纪小姐对真这边的事比较了解, “这倒是没错……” “所以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那就行了!”真纪小姐挥挥手,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她接下来要作为代表去参加艺术馆开幕式,留下真和悟拎着一堆衣服首饰面面相觑。 最后悟穿了那件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出席,和他非常搭。 赤司家在东京的住宅是一座占地面积非常广的庄园,真陪着悟出席,赤司家主征臣带着他的儿子赤司征十郎出来迎接,用非常正式的礼节和悟问好,开口聊了些须王家主当初被诅咒师标记的事,又委婉地提到他们赤司家也很希望和五条家有所合作…… 看悟年龄不大,赤司家主显然也不指望今日能把合作确定下来,得了悟的回应他很满意,很快把时间留给了自己的儿子,表示他有工作要忙,他儿子和他们年龄差不多,接下来会由自己的儿子赤司征十郎陪同。 严肃的大人一走,剩下的小孩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板着脸的赤司征十郎脸上也露了一点笑,问他们要不要参观庄园,他的庄园里有一个驯马场,或者也可以娱乐一下玩棋听音乐…… 悟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转开了视线选择玩棋,他和赤司下了几盘将棋,又和赤司父子俩吃了晚饭,等出门,他一声叹气,直接蹦到了真的身上,让真背他回去。 “怎么了?”他突然地跳上来,真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连忙扶住他,问他怎么了。看他和赤司玩将棋玩得有来有去,不是很好吗? “征十郎活得好累哦!”悟说道。 真什么都没看出来,不过他倒是知道作为继承人的赤司征十郎有很多东西要学,赤司家主对他的期望很高。 “悟看出来什么了吗?”真问。 “征十郎是两个人吗?”他问。 真:“???”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真没听懂。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在意这个了,回去的时候路过甜品店,悟点了一个草莓蛋糕吃得心满意足,还定下明天要去东京的游乐园玩。 真自然答应。 他很喜欢惊险项目,东京的游乐园比京都的游乐园项目多多了,他难得玩得尽兴,唯一不好的是下午的时候真又接到了长老的电话,依旧是催着他们回去,只不过这次是需要悟去救援陷在现场的家族咒术师。 “走吧。”知道要去救人,悟什么都没说,只是叫真马上安排行程。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责任,也一向自觉地承担起责任。 然而从东京赶到事发地北海道用来两个小时,再加上之前家族那位咒术师失联的三天,等他们赶到已经来不及了。 悟一发“苍”能轻易地将咒灵消灭,但对其他人来说,有时候一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看着家族那位咒术师残破的尸体,悟一言不发,只是用他那双眼睛注视着。 回去的路上他很沉默,等回到京都他才开口问那位家族咒术师的事。 “情报出错。”原本的二级咒灵实际上达到了一级。 “又是?”悟皱起了眉。 “又是。”也不知多少咒术师死于情报出错了。《 》 20、出错 “是针对五条家的吗?总监会那边怎么说?” “家里还有哪几个人?任务金和抚恤发下去了吗?” 真跟着悟到议会厅的时候家主很忙,五条家战力不多,一位二级咒术师的死亡对五条家来说是很大的损失了,何况之后还有很多后续需要处理。 看悟过来,家主分了一丝心,问悟有什么事。 悟一言不发,只是坐到了上首,听着负责任务安排的二长老汇报。 这次家族咒术师的死亡确实是意外。虽说对咒术师来说死亡太过平常,不过死于“情报失误”大家还是难掩愤怒。 “汇报的‘窗’还是新手,因为害怕没怎么走近,之后核实的人玩忽职守了,只简单地过了眼,结果导致发下来的信息情报是错误的。死亡的那位咒术师在意识到情报错误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家族,但是……”似乎觉得有些不光彩,二长老降低了声音:“因为那位咒术师是后来加入五条家的,非五条族人,当时接到情报的族人稍微迟了一点汇报……等到失去联系已经是三日后了。” 所以是因为连着数人的玩忽职守导致了一个二级咒术师的死亡? 真听着都难以置信,何况上首怒不可遏的家主。 “已经惩罚过了,对那位咒术师的家人也会有补偿措施……”在家主的怒火下二长老低声说着。 “惩罚了什么?”在这时候,悟突然开口。 “已经消减了那位的年金。” 就这样?真难以置信。 “那位族人是三长老的弟弟,当时只是喝了一点酒……”二长老解释道。 ”将那个人撤职,换一个人上来。”不等家主开口,悟已经做下了决定:“对于重要岗位的人以后禁酒。” “但还是得看在三长老的面子上……”在悟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二长老渐渐噤声。 “就这样吧。”家主最后发话,只是跟二长老说完,他又警告悟说不能这么不近人情,都是同一家族的人,互相之间应该留一线。 对于这种话,悟只是沉默。 “好了,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为那位咒术师的家人多准备点抚恤金……” “关于总监会的错误呢?”没等家主话落,悟又问道。 “已经发了责问函过去了。”二长老继续回答。 “只是这样?” “总监会那边会给予相应的处理。”像以前一样,对于这种问题有一套常规的处理办法。 “那个失职的人会被怎样?”悟再问。 “降薪吧?”二长老随口说了一句。 只是这样?所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吗?虽然知道总监会管理混乱,但真完全没想到会混乱无能到这种程度,底下人命关天,对于上边的人来说只是降薪? 然而家主和二长老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悟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然后站起了身:“真,陪我去总监部。” “悟?”家主皱起了眉。 “家主大人,如果我们五条家对此不做反应,可会被其他人看低的。”真已经先一步走在了悟的身后,看似恭敬地朝家主行了一礼:“至少得让那位玩忽职守的烂橘子付出代价。”他现在觉得悟的说法完全没有错,烂橘子就是烂橘子,烂掉的橘子最好给我垃圾分类到垃圾箱里。 总监部的议事厅位于京都,悟带着真刚进门时就被人拦住了,拦住的年轻人倒是很恭敬地称呼悟为“五条大人”,然而这点恭敬也只表现在嘴上,在悟提出要见处理五条家咒术师死亡那件事的主事人后,这位年轻人只是说车轱辘话,似乎一点儿都不想带路,甚至看悟年纪很轻,提出请五条家的其他人来。 悟大概有些烦了,一击“苍”轰掉了总监会的大门,于是现场一窒,拦路的年轻人这会儿连身体都恭敬了起来,非常顺从地为他们带路。 “我……我……给您带路!”他似是刚反应过来般,匆匆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好似逃命般,在六眼的盯梢下,走得越发慌乱。 总监会的主要办公场所在二楼,悟带着真过去时里边一片岁月静好,有几个办公室还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看得出来这里的工作还挺轻松,考虑到在这里工作的多是些咒术家族关系户,氛围就显得越发“和谐”了…… “和谐”得让人有点想吐。 因为“情报失误”死去的咒术师们算什么,少爷小姐们只需要减减薪,第二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所以当悟站在那位主事人面前时,这位年过中年过得红光满面的人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刚刚还哈哈笑着和同事逗乐,看到悟出现,傲慢地一抬下巴,驱赶式地挥挥手问他们做什么。 悟拿下了他那副墨镜,沉默地观察着他。 白发蓝眼,无需人介绍,这位因和加茂家有亲获得职位的中年人才畏惧地问出一句:“五条家的六眼?” “是因为……五条家那位咒术师的事吗?”他那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猜到了点,中年人依旧没觉得自己会怎样,他只是出于畏惧说了声抱歉,又习以为常地加上一句:“下次我会注意的。” “小平新大?”真这一路上一直抓紧时间在查人,这会儿怜央那边总算有了点回复:“是加茂家某个旁支的连襟,出身于小咒术师家族,不过咒力平平只能做辅助监督,然后在加茂家的帮助下进入到了总监会?” “这些年情报出错的事好像不止这一次吧?”时间太短了,怜央只查到了一个人,不过足够真诈一诈他。 看他果然有些心虚,一时间真只觉得愤怒冲顶。这次因为是五条家,所以他们能够出面问责,另一位,因为是出身普通人家没什么背景的咒术师,家人们拿了点抚恤金就不了了之了。 而在他们没查到的地方,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呢? “把这个人撤掉。”最后,悟提出。 作为御三家的未来家主,他的话尚且有份量,之后赶来的总监会高层很快答应了。 然而回去的路上,悟依旧很生气。因为他无可奈何,除了让那个人丢掉工作他什么都做不到。不能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更做不到让他赔命。 “未来的我也会这样吗?”他问真。 “我不知道。”真叹气。仅仅是如今的总监会就已经如此让人气愤,他已经不敢想那时候的悟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以及那时候他为什么会把总监会高层全部杀死。 “我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咒术界。”他轻声说道。不是现在这样被一心自保的蠢货、世袭的蠢货、傲慢的蠢货所把持的咒术界,也不是充斥着古板封建思潮的咒术界…… 但此时他的愿望还没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咒术界应该得到改变。直到他15岁这一年,东京高专的教师夜蛾正道数次拜访五条家邀请他去东京高专就读。 “感觉很有意思!我明年要去东京高专!”这时候的悟已经很高了,性格也变得活泼许多,他一把跳在真身上,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悟!你知道你现在有多重吗?”真被他跳得一个踉跄,险险地站住,咬牙切齿地问他。他越发喜欢恶作剧了,看真头顶上冒出了十字,他“嘎嘎”地笑,还没出变声期的嗓音笑起来像几百只鸭子在吵架。 其实在外边他一向很矜持,尚且维持着他那点未来家主风范,因为变声,这些年他在外沉默寡言,在其他人心里就是心有谋算非常沉稳的未来家主。 或许是因为在外边憋着不开口沉默太久了,在家里他说得越发多,有时候抱着一堆漫画书来找真,叽叽咕咕地评论着剧情,真看漫画都是好久以前了,有些特别精彩的剧情还有些印象,一不小心剧透了些,又会被他不满地控诉,说他抢跑。 他这些年兴趣越发广泛,特别喜欢买东西,有时候网购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堆到真这边,几乎把真的那间书房当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因为人长高后沙发不够大了,嫌弃原来的沙发太小,他还特地把原来的小沙发换成了这几年非常有名的懒人沙发。 只是有时候他训练结束后过来,战斗的余韵还没过去,不能控制自己的力气,有一次失误不小心炸了懒人沙发,把真的书房炸成了泡沫王国。 当真回来的时候就看他兴奋地在满地的泡沫间滚来滚去,还挥着手招呼真一起来。 “是泡泡浴哦~” 趁着真不注意,他一把把真拉下来。等到起身,凭着无下限干干净净的他笑嘻嘻地看着滚了满身泡沫的真,又在真抬脚踢他之前一溜地跑了。 因为书房内有很重要的资料,不好让旁人进,这些泡沫真后来花了三天时间清理。 他倒是想过用“苍”帮忙,然而“苍”一吸,那些泡沫如龙卷风般冲出门,将家里的客厅也变成了泡沫王国,意识到闯祸了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抱歉地低头。 真:“……”《 》 21、高专 真其实并不希望他如同现实中那般成长,现实苦痛,那本不应该由他来承受。 然而他依旧选择了离开家族前往高专。 “真是不是不喜欢夜蛾?”在决定离开之前,他跑来问真。 “是。”真坦然承认:“我很讨厌他。作为老师,他没有保护好你。”他讨厌高专的每一个人,但他没有资格来置喙悟的决定。 “我觉得夜蛾老师可以理解我。”他半仰地躺在后来新买的大沙发上,抛着糯米小团子张着嘴接:“我感觉高专会认识很有意思的人!” “真现在不准告诉我!告诉我就没有惊喜了!”眼看着真将将开口,他抬起手做了个禁止手势。 “好吧……”真又叹了口气,收回了将要说出口的那个名字,问他是不是决定好了。 “我要去读高专!”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会通知真纪小姐他们提前做准备的。”真说道。 “真打算和我一起去吗?”他坐直了些,那双天空之瞳注视着真告诉他不用以他为中心行动。 “真讨厌那里,所以没必要……” “我会搬到东京。”在他说完之前,真制止了他:“不是强人所难。我对高专并不熟悉,我讨厌那里是因为那些人没有保护好你,并不是对高专本身有意见。如果你选择去高专,我会一起过去。” “哦……”他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 在他去高专就读前三个月,真先一步到达东京。查看高专宿舍,安排装修队重新装修,一桩桩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中。就是夜蛾校长看着他安排装修队将高专宿舍砸得面目全非几次欲言又止。 “我已经和校长打过申请了,再过三个月悟就会来高专就读,这段时间我需要将宿舍重新布置一下。”真第一次来高专是领着装修队来的,将宿舍转了一圈,按照悟的意愿最后选了最边侧的两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身后的装修队可以开始砸了。 夜蛾正道陪着五条真过来,原以为他是替悟来看一看环境,结果看他挥手就安排人砸了房间,他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都来不及反应。 夜蛾正道其实很怀疑五条真对他有意见。这位五条悟的陪伴从第一天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甚至于有几次特意用着京都腔问候,京都腔的阴阳怪气大家都懂,他的问候总让人有种好像很平常又好像很讽刺的感觉,夜蛾有时候怀疑是自己敏感了,有时候又觉得可能京都腔就是这样…… 今日他过来高专表示要看一下宿舍还特意带了一大批人过来,眼看着他们有大锤有榔头,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夜蛾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专门打架来的,结果是专门拆屋子来的…… 不光拆屋子,而且人员安排还非常专业,在敲完原先的装修打通两个房间后还有设计师进行测量设计,在设计装修完成了还购置了一堆高档家具,甚至还有软装设计师安排着房间中的软装布置。 夜蛾已经看麻了。 是小少爷吗?哦,确实是的,五条家的小少爷。 只记得五条悟是“六眼”,倒忘了他出身不凡,本身就是小少爷。 不过这件事真时刻在提醒,比如他在考察过高专食堂后不满意食堂的菜品,又专门安排了两个厨师过来,嫌弃高专休息室沙发老旧,重新换了一套沙发,觉得高专缺少健身房,他找了个房间又安排了一个健身房…… 夜蛾麻木地看着真将整个高专挑剔过来,最后挑剔到了课程上,觉得高专的文化课对悟来说水平太低了,他要求更换文化课课本,至于咒术方面的专业课程……在这方面没有谁比五条悟渊博,其实很多课他根本没必要上。 夜蛾:“……” 在处理完高专的事后真联系了真纪小姐、柳泽兄妹和右一,准备将整个相谈所搬到东京来。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真就开始布置东京这边,他很清楚悟一直是很坚定的一个人,没什么能改变他的决定,何况在现实中,东京一直是主战场,无论是涉谷事件、死灭洄游还是新宿之战都发生在东京。 真希望能避免这一切,东京自然是重中之重。 “还是开相谈所吗?京都这边的相谈所怎么办?”怜央在电话里问他,他们之前一直在京都帮真经营相谈所和网站,已经收集了不少信息,这次听说要搬到东京,怜央觉得把京都的相谈所关了太可惜了。 “我问了山崎太太和神保先生,他们愿意帮忙经营,如果有搞不定的再联系我们。”位于京都的明日叶相谈所已经打出了名气,真也觉得没必要关,山崎太太和神保先生是他们之前的委托人,因为看得见一直很受困扰,之后和真他们一直有联系,关系不错。 真问过他们,见他们愿意帮忙经营,真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也可以联系五条家的人,然而如非必要,真并不想让家族的人参与进来,和悟一样,他同样觉得和家族的人理念不合。 至于东京这边的相谈所,真纪小姐早已经选好了址,选在了人流量非常大的涉谷,对面就是涉谷站,当得知真纪小姐选了这里时,真都愣了一下。 “这里怎么了?”真纪小姐一无所知,看真迟疑,她还疑惑:“是里边还有什么不对劲吗?这地方我是低价盘下来的,原店主因为这里闹鬼要转让,郁美已经把里边的咒灵处理掉了。” “不,没问题了,郁美做得很好。是二级咒灵吗?”真问了一句。 “二级。”第一次一个人处理掉了二级咒灵,郁美显然很高兴:“悟君当时也在,说如果处理不了可以喊他。” 她挥了挥手上那个之前真特意请家族咒具师制作的唢呐咒具很开心地笑:“悟君说我有二级咒术师的水平了,不仅可以当辅助,现在也可以独立处理咒灵事件!” “那很好!”真点了点头,又多问了一句:“是悟过来的吗?其实之前可以叫我。”这些年有悟不断地喂招和指导,他也差不多到了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因为真当时很忙,悟君说他可以过来。”郁美解释了一声。其实她和右一的咒术完全是悟教的,有点意外,悟还挺会教人的。 “说起来悟呢?”今天是休息日,早上的时候真还和悟打了招呼,这会儿他又不见了。 “悟君和同学去玩了,在学校的日子看来很开心!”真纪随口提了一句,招呼真他们赶紧来帮忙,她从她的学妹那里挑了好几张画来。 “我可太喜欢叶久美的画了,这组《花海》很好看吧?”看一组画挂上墙壁,真纪小姐忍不住欣赏了会儿。 真对艺术毫无研究,只能应和,其他人也一样,恼得真纪小姐直叹气,说他们不懂欣赏,不如悟。 “是的是的,悟什么都懂……”真随口应付着,发信息给悟问他中午来不来吃饭,他们要去吃怀石料理。 “来!杰和硝子也一起!”悟的回信很快就到。 开学一段时间了,悟显然非常开心,这天迫不及待地想把新同学介绍给真。 真其实看到过夏油杰的照片,也见过家入医生,年轻时的他们和真见过的非常不一样,不过说实话,真讨厌他们。前者,明明是悟所承认的唯一挚友,却选择背叛他做诅咒师,后者更是对悟的遗体动了手。 不过他们确实是此刻悟最亲近的两个人。 在料理店前,真平淡地打了声招呼,礼貌有余,热情全无。 “真比较严肃嘛!”悟搭着真的肩膀说,他似乎又长高了,这会儿已经和真差不多,看样子还能再长一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直搞不懂他和悟的关系,礼貌地喊了声“五条先生”,悟倒是听得哈哈大笑。 “我也是五条先生诶!”他一边狂笑,一边拍着真的肩膀。真很无奈地把他的手甩下来,他力气太大了,拍着疼。 “其实是哥哥啦~”他说着,率先进屋,挥挥手招呼其他人赶紧进来吃料理。 真倒是有点意外他这般对他的两位同期说,不过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显然误以为是他的堂哥或者表哥之类的,悟也没有再解释。 大概是看出了真对他两位同期的态度,在餐桌上他显得特别活泼积极,和夏油杰两个人闹闹腾腾地,还有家入硝子时不时吐槽一句,看得出来他的校园生活真的非常开心。 聚餐结束后,夏油杰用那只叫虹龙的咒灵载着家入硝子回去了,悟慢腾腾地跟着真一起回家。 “抱歉,真,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说道。 他果然看出来了。 “悟,在现实中,夏油杰会叛出高专成为诅咒师。”真开口道。 他惊讶了一下,皱起了眉:“发生了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好像一直没什么用,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那些造成未来混乱的幕后黑手们。 “我知道了。”他平静地收下了真给出的警告,挥挥手表示他会注意的。 他一向是非常靠谱的。《 》 22、网球 “五条少爷,这是今年的新品服饰,请您挑选。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我带来的裁缝能为您现场修改。” “五条少爷,这是这个月拍卖会上的物品名册,您是否有中意的?” “五条少爷,我已经将您尺码的鞋子都带来了,您是否需要试穿。” 这日一大清早,夏油杰就被隔壁的吵闹惊醒,气势汹汹地找过去,就见五条悟张狂地坐在他那张私人订制的沙发上,周围围了一群人,点头哈腰地请他挑选,再前边是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子和各种宝石配置,而且都是非常有名的奢侈品品牌,闪得夏油杰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他一头雾水地问一旁抱着手臂已经围观了好一阵的女生们。 “五条的vip担当们。”家入硝子耸了耸肩,语气夸张地叹息着:“五条真的是大少爷啊!” “毕竟是五条家下一代的家主。”庵歌姬呲了呲牙,很不情愿地说:“不过这架势也太夸张了吧?”看夏油杰不大明白,庵歌姬还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御三家。 “因为五条的那位陪伴很厉害吧?听说投资了不少非常赚钱的项目。”冥冥语气欣赏地说着:“听说因为五条要入学,特意把高专宿舍重新装修了一遍,为高专建了健身房,还换掉了高专的厨师……” 看着五条这比其他人大许多的房间,装修典雅,家具古朴,还有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摆饰品和挂画,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是大少爷呀! “陪伴?”夏油杰因为陌生的称呼疑惑了一下:“是悟的那个哥哥吗?” “五条是这么介绍的吗?”歌姬解释了一句:“说是陪伴,可以理解为五条个人的家臣或者死士吧,御三家里也很少有这种存在了,不知道五条家为什么又安排了这么个人。” “毕竟是几百年难得出现的六眼,安排这样的人也正常吧?不过那位五条先生比起咒术好像更擅长赚钱。”冥冥难掩羡慕。 “本来应该是五条的护卫吧?可能因为五条太强了,派不上用场?”庵歌姬猜测着。 “谁知道呢?”冥冥耸了耸肩:“不过那位五条真先生最近很出名。”冥冥热衷于赚钱,对于客户群体非常关注,自然而然地关注到了五条真。 “话说……这些都是普通人吧?”夏油杰注意到了其他的问题:“可以直接进来高专吗?” “已经申请了许可。”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当发现他们评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尴尬。 “悟,你需要挑一套正装和一些常服,我之前给你发过信息,迹部财阀那边发了邀请函,时间就在今天。”真走进了房间,向跟在身后的真纪小姐示意:“真纪小姐,又要麻烦你了。” “一点儿都不麻烦!”真纪小姐兴致勃勃,热情地打招呼:“嗨!悟君!好久不见了!今天选择一套黑色西装怎样?今天我们还带了发型师过来,要做一下头发。” “是要出席什么?”悟刚刚选了几件卫衣,听真提起,抬了抬头。 “是迹部家的午宴,看你和须王环、赤司征十郎交好,他们有些坐不住了。”最顶级的三大财阀,须王、赤司、迹部,悟和前两者家的关系都很不错,而眼见着五条悟会成为现代最强咒术师,剩下的迹部家自然有些坐不住。 “对了,再带一套运动服,他家的继承人迹部景吾非常喜欢网球,可能会邀请你打网球。” 悟:“???” “以咒术师的身体能力,学起来应该很快。”此刻的真一点儿都不担心,顺便介绍了一些迹部家的情况,比如他家的继承人年龄最小,现在还只是国三生。 “迹部家的继承人网球很厉害,现在已经是u17选手了。”真简单介绍了一下,看真纪小姐已经帮他挑好了西装,正在挑适合的配饰,他点了点头,让他试一下合不合身。 等悟换好了一身西装做了头发出门,就见高专的其他人排排站在走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了怎么了?不认识了吗?”悟炫耀着比了个耶,还不忘给自己来了几张自拍。 “简直……判若两人……”庵歌姬率先开口,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是五条悟。 “该说真不愧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吗?”冥冥评价道。 “杰?硝子?有什么想说的吗?”悟特意凑近了展示自己,非常臭美。 “很帅!”硝子咬着一根棒棒糖称赞了一声。 “耶!”悟看向最后一人。 “很……厉害!”夏油杰憋出了一句夸奖,就见面前的好友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 “那当然!我是最帅的!”他昂首阔步抬脚将要走,又被真纪小姐喊了回来。 “悟君!等一下等一下,忘了这个!”真纪小姐选了一瓶香水喷了几下,喷完想起他有无下限,特意问了问了一句:“无下限关了吧?” “啊?忘了!”他吐了吐舌,关了无下限:“现在好了。” 香香的悟又跑到了同期们面前,非常潇洒地摆了几个pose,被硝子评价为“美貌人渣。” “我就当夸奖收下喽~”悟高兴地转了个圈。 迹部家的宅邸在东京中央区,这一片都是富豪庄园。右一特意开了一辆豪车接他们过去,他也换了一套西装,还戴了白手套,看起来有模有样。 迹部家的午宴是专门安排来招待悟的,迹部家主带着妻子儿子迎接他们,作为未来家主的悟一向高冷,在招呼了几句之后,真熟练地上前替他寒暄。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大家其实心知肚明这次只是认识一下,建立一个友好的联系,于是迹部家主开始大夸特夸,真也一脸笑容地恭维,一场午宴宾客俱欢。 就是午宴结束后,在迹部家提供的休息室里,真被悟拉着脸颊扯了扯,说他笑得假假的,真没忍住头顶冒了“井”字。 “未来的家主大人,要不您自己来?”真假笑着问他。 “不要!交给真解决啦!”他撇头,换了身运动服,高高兴兴地和迹部景吾打网球去了。 他没打过网球,不过他一向聪明,又有着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很快能抓到要点,和迹部景吾打得有来有回,他们玩得还挺尽兴,迹部家的小少爷惊叹于悟的眼睛和身体素质,悟惊讶于迹部景吾的那些技巧。 “好玩吗?”在几轮结束后,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点工作的真问他。 “有点意思。”悟回答。 “所以最后谁赢了?” “平手啦平手~”等回到休息室换了衣服,他又说凭着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参加运动比赛不太公平。 “所以你放水了?” “我可是贴心的大帅哥欸!”他自夸道。 此时的悟还以为网球也就那样,殊不知另一边鉴于他是网球新手也放了水。等到一个月后,悟在轻井泽的任务现场遇到了集训的网球少年们,看着那些魔幻的网球技巧,他都没忍住跟真吐槽说现在的网球技巧简直和咒术一样花样百出。 其实一开始到轻井泽的是真。 怜央这些年一直在追查佛像的踪迹,多多少少查到点线索,然而之前几次根据线索找过去要不是假消息,要不是另一个佛像,以至于这么些年,关于佛像的踪迹没什么进展。 他甚至伪装成咒术师花了点时间和金钱联系上了那位叫孔时雨的中介,中介倒是收钱办事,他问佛像的消息,付了很大一笔钱后孔时雨回他了,说那是盘星教要找的咒具,但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盘星教,这是怜央到现在知道的线索。真这次来轻井泽就是来调查盘星教的,据说他们在这边有个据点。 然而很不幸,真和柳泽兄妹在这边碰上了一群咒灵,还是老熟咒,之前那遇到过好几次的肉瘤眼球。 轻井泽多山林,空气清新风景秀丽,真过来的这片有很多富人别墅和温泉旅馆。怜央就在网上订了一个温泉旅馆,当晚他们入住,第二天找了向导到村里了解当地教团的事情。 盘星教在当地是经过官方注册的教团,当地入教的人很多,听说他们打听盘星教的事情,还有教众想拉他们入教,真和怜央兄妹甚至参观了当地的盘星教驻点,一个挺普通的民宅,没看出什么特殊来,据负责人说他们这里还是分据点,位于东京的总部才值得“朝圣”…… 都是些被邪教洗脑的民众迂腐之言,没什么有价值的,唯一让真注意的大概是盘星教的教义,他们极度崇尚天元。 “为什么是轻井泽这边而不是东京?”真跟着导游从轻井泽盘星教的分驻点出来,问怜央他为什么确定是轻井泽这边有线索。 “这边有盘星教内时之容器会的秘密场所。”一个教团分好几个部门,这些被蛊惑的普通民众所知晓的盘星教仅仅是外围,真正的核心其实是他们的时之容器会。 “其实我怀疑这个时之容器会和咒术师有关,但查到的信息太少了。”怜央继续说。 那么,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找到那个时之容器会。《 》 23、养殖 “我今天碰到了一个蟑螂咒灵,哇!好恶心!被攻击了还会分裂成密密麻麻的小蟑螂!杰居然把那个蟑螂咒灵给吸收了!” 电话另一头的悟喋喋不休地说着,偶或杂着夏油杰的几声辩驳,听得出来悟很开心,知道真在轻井泽这边呆了有一周多,他问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时之容器会藏得很深,一直没什么进展。怜央和郁美前几天加入了盘星教,打算从内部开始调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真说明了一下他们这边的进度,又说他在轻井泽还要多呆几天。 “怜央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郁美的咒术攻击力不强,以防万一我可能需要多呆一阵子。”真说他总感觉这边有点奇怪,打算再调查一阵,又叫悟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真纪小姐。 接着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听真说起轻井泽这边的温泉,悟也生出几分兴趣来,说等他把手头上的任务解决了就过来找真。 “好,到时候我帮你把房间订好。”真笑了一声,又叫他任务中注意安全。 “我可是最强欸!”他不满地嘟囔着。 “但是最强的悟大人现在还没能掌握反转术式吧?” “我很快就会掌握了!很快!”他笃定地说着,又开始抱怨硝子,说她教得太含糊了,什么“这样”“那样”“咻地一下”根本理解不了。 “悟很厉害!”真夸了他一句,随口聊了聊轻井泽这边的特产,等真挂了电话出门,正遇到怜央回来,他问他进展如何。 怜央从包里翻出了电脑手机等设备组建了一台简易的监听装置,他在盘星教据点里放了几个监听器。 “有得到什么线索吗?” “基本上都是普通教众无意义的闲聊……”怜央皱起眉,为没什么进展的调查而着急,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此刻眼下青黑一片显然非常疲惫,但又秉着一股劲想找到关于佛像的线索。 “怜央,去泡会儿温泉休息会儿吧,这么多年就等下来了,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真伸手接过了怜央手中的耳机,又告诉他他这边有发现。 真和怜央郁美他们分工合作,怜央郁美他们深入盘星教找线索,真则在调查盘星教,在怜央搞了点盘星教的账目出来后,真一直在分析盘星教的经济账往来,其中看出不少东西来。 “不!我感觉线索就在眼前了!”怜央有些坚持。 “去休息吧。我可以帮你盯一会儿。”真拍了拍他,示意他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还能坚持,倒是真一直在轻井泽没问题吗?东京那边还有不少工作要忙吧?”他们在轻井泽这边呆了一周多,真倒是因为工作中途回过一趟东京,知晓真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怜央问了一声。 “交流的事交给真纪小姐了,我只需要最后做决定。其实真纪小姐也想来,但考虑到她没什么自保能力到时候怕拖后腿,最后决定由真纪小姐驻守东京……对了,郁美呢?今天好像都没见到她?” “她和新认识的‘伙伴’工作去了。” “盘星教的人?” “嗯。” 真皱起了眉。 想加入盘星教,总得找点缘由。怜央将自家的经历加工了加工,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和某个教众倾诉了倾诉,当地盘星教分舵的负责人大谷健二立马一副救苦救难的模样出现在他们兄妹面前。 得知他们家的寺庙经历了一场火灾,父母也在火灾中惨死,幸运得救的妹妹自此精神不大正常,这位大谷先生很是慈悲地给了柳泽兄妹不少“安慰”,说什么他们的苦难源自于他们的业障,正因为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才会招致灾难的降临…… “邪教传统洗脑话术,将苦难归咎于受害者己身,想pua我们绝对服从捐献财产……”怜央嗤笑着说。 有了源自于业障的苦难,接下来自然是要消除业障了。大谷向他们展示了一下盘星教的神奇,并向他们灌输希望,表示只有信奉“天元大人”才能消除业障,只有加入他们盘星教大家庭,才能获得安宁…… 洋洋洒洒一大堆,其实中心思想就一句——将你的所有财产奉献上来。 “大谷健二看中了我家寺庙的地契。”怜央“啧”了一声,惊讶于大谷健二的贪得无厌。 柳泽家的寺庙当初经历了火灾,但地契还在怜央手中,这些年他赚了些钱,陆陆续续地将寺庙重建了起来,倒没想到居然会被盯上——怜央一开始借自己经历接近盘星教的时候也没想到大谷会对他家的地契动心思,知晓了对方目的,怜央将计就计地加入了盘星教,这段时间他是大谷相当看重的新人。 而作为怜央妹妹的郁美自然也受到了不少关照。 知晓怜央为“大少爷”打工是想为妹妹赚医药费和学费,大谷还专门派了几位女教众来照顾郁美。 而一直宣称有怪物精神出问题的郁美作为“柔弱”又体贴的妹妹自然想为哥哥分忧,于是这几天,那几位被派来照顾郁美的女教众就带她打工去了。 “这个打工……正经吗?”作为故事中雇佣了柳泽兄妹的“大少爷”,真多问了一句。 几天前怜央用了点办法拿到了盘星教的一部分账目,这几天真基本上都呆在旅馆中分析盘星教分舵的资产财务状况以及经济往来状况,顺便找侦探查一查大谷健二此人。知道郁美跟着盘星教的人出去打工,他一下子直起身。 盘星教情况复杂,光从资金流向中就能看出不少东西。轻井泽这边的盘星教分舵显然和当地议员关系不匪,给当地议员们捐了不少政治献金,再结合侦探们查到的东西,真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盘星教分舵有哪些问题——这其中免不了某些情色交易。 很显然,大谷将年轻貌美的女教众当做资源献给了某些议员。 听到郁美去打工,真难免在意了一下。 “是到附近别墅当帮工……是正经别墅,郁美刚刚回了我信息,好像是哪家的大少爷带着网球社团的同学来集训,因为人多,别墅内的仆人不够,所以找了些帮工。” “哦。”真又坐了回去,顺便给郁美发了一通信息,让她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没问题的!悟君说郁美已经达到了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我总有些不安。”真总有种惴惴不安感,又说不清楚这种不安源自于哪里。 “是咒术师的直觉吗?”怜央也跟着紧张起来。 真:“……不是,可能只是水土不服……” 作为咒术师,真其实很少出任务,以至于他经验太少,判断出了问题。 最开始遇到咒灵的是郁美。 那几天怜央还在和大谷虚与委蛇,真翻着一堆账目查资金往来,而郁美每天跑别墅打工,日常得大家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弄错了线索,就连盘星教都很正常,一个很正常的邪教,根本看不出和咒术界有关系——郁美还拿咒灵试过,大谷健二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是咒术师。 直到有一天郁美突然觉得盘星教的养殖场很奇怪。 “这一片都是富人别馆和温泉旅馆,为什么会出现养殖场?”看真还在扒拉那几页账目,郁美探头看了眼,突然问道。 “嗯?” “在这种地方办养殖场不觉得很突兀吗?如果被人知道这里有个养殖场,如果我是有钱人,我根本不想在这种地方建别馆。” “可能他们……不知道?”怜央随意地猜测着。 “这养殖的是什么?”真已经反应过来了,他问道。这个养殖场算是盘星教分舵的资产之一,真之前扫过一眼还真没怎么注意过,他一直在重点关注盘星教与当地议员的那些账目。 “不知道,我到时候问问?” “这个养殖场肯定有问题。”真已经发现问题了,作为资产项目,这个养殖场的账目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显然不正常。之前没在意略过去了,这会儿细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我们不是一直没找到时之容器会吗?”真拿过了轻井泽这边的地图,他们之前分析过,圈定了几个地方,真点了点之前圈个几个红圈:“那个养殖场应该在红圈内,怜央到时候找那个大谷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养殖场的事。”作为分舵的负责人,就算大谷不知道咒灵的事,但对这个盘星教分舵名下的养殖场多多少会知道点。 “我明天也去打听打听,我最近和盘星教的那些人关系还不错。”郁美说道。 “那我找人查一下这个养殖场,既然是养殖场,应该有申请过运营执照的吧?”真联系了熟悉的私家侦探们,又打了一笔钱过去,让他们干活。 这时候的真可万万没想到此养殖场非彼养殖场。 在怜央还在想方设法从大谷口中套话,真收到侦探们的回复说这个养殖场根本没有官方注册过的时候,郁美已经碰上了咒灵——当时她替和其他学校的网球部队员打交流赛的小少爷们送饭,结果一到那里,就见到周围那一片艳红艳红摇曳着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眼球咒灵们。 郁美:“……” 今天似乎是她的倒霉日。《 》 24、咒灵 真到的时候一切风平浪静,事情还没糟糕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窗外红艳艳的咒灵之海随风摇曳,一颗颗肉瘤眼球从这头转到那头,眼球下长出的牙齿摩擦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屋子里热血的网球少年们刚刚结束激烈的比赛,正狼吞虎咽地享受着美味的午餐,年轻的少年们大声地欢笑着,青春洋溢,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的杀机。 郁美抱着她的唢呐一脸警惕地靠在窗旁,在咒灵们的包围下她已然汗流浃背,看真赶到,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她眼睛亮了一亮,飞快地询问该怎么办 “什么情况?”在那些肉瘤眼球的注视下,真淡定地路过,只装作没有看见,他小声地询问郁美。 “这里……好像就是养殖场。”郁美苦着脸说。这什么运气?他们找了好几天没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她只是来送了一次午饭,误打误撞地闯进来了。 “我是说这些国中生……” “他们住这儿。”一提起这茬,郁美扯扯嘴角,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不要命了吗?住咒灵堆里?他诧异挑眉。 “这幢房子是青学的集训地点,蓝白色运动服的那些男生们都是青春学园网球社的,那个穿粉色运动服的是青春学园网球社的指导龙崎教练,还有两个女生是来帮忙的青春学园学生。另一边灰白色运动服的是冰帝学院网球社的男生们,那个紫灰色头发的是冰帝的迹部社长,也是我这几天打工的别馆主人。”郁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物。 “我知道……”真已经认出了人群中特别华丽的迹部家小少爷:“趁着咒灵还没发觉,想个办法先把人送出去吧。” “试过了!他们根本不信啊!”说起这事,郁美就一脸郁闷。在意识到这地方不对劲后她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龙崎教练,然而她不方便直说咒灵的事,或者说就算她说了,看不见的普通人也不会信,郁美就找了个借口希望他们能马上撤离,然而龙崎教练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你怎么说的?”真问。 “这地方很危险,有安全隐患,感觉房子要塌什么的……”郁美叹气,别人特地找的集训场地,她突然要求人离开确实很奇怪。 真:“……辛苦!”他拍了拍郁美的肩膀,难为她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个理由,又同情她被当莫名其妙的人看待了。 至于真的解决办法……他直接找了迹部景吾。 “五条先生?”其实在真刚进门的时候迹部景吾就已经认出了来人。 之前午宴,五条真站在五条悟身后一直很低调,比起五条悟的引人注目,五条真显得普通得多,光芒背后的阴影很容易让人忽视,但迹部景吾在父亲的教导下很清楚这位不是省油的灯。 比起五条悟所表现出来的不知世事,这位熟知人类社会各种规则,还进退有度地站在五条悟身后,虚虚实实反而让人看不分明—— 作为五条悟的代表,他负责出面处理一些商务事务,从他经手的一些投资案例和收购案例看,他的风格一向是潜伏许久一击必中。之前有人因为他年轻而看轻他,结果就是被人撕咬下一块肉。 迹部对商业上的事了解不多,但他明白父亲对于这位五条真的看重,说起来这位五条先生也是咒术师吗? 平常更多地听说“六眼神子”的事迹,对于五条真,迹部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一身西装革履和父亲讨论商业上的事。看五条真出现在这里,迹部疑惑了一下。 “迹部少爷,好久不见,请借一步说话?”有个知情人好办事,真直截了当地表示这地方有危险,问他能否带着同伴们先撤离,迹部一愣以后马上反应过来。 “有咒灵?”他问。 不止有,还一堆,当然真不可能如实地告诉他,只简单地说了一下这地方很危险。 迹部家的继承人非常靠谱,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理由,很快就说服了其他人离开。看着一群国中生吵吵闹闹推推嚷嚷地离开,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又给悟发了一通信息——这边的咒灵眼球基本上都是二级的实力,有个别甚至达到了一级,他还没托大到认为自己能祓除这一群咒灵。 “他们怎么会选了这房子?”和郁美离开的时候真还在吐槽,谁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郁美惊恐的眼神中,一转眼他们又回到了屋子里。 之前闹闹腾腾的国中生们正一脸疑惑地张望,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我们刚刚是出去了吧?” “阿桃学长别怀疑了,我们刚才确实出去了。” “那现在这是……鬼打墙?” “哇!那也太恐怖了吧!”唯一的两位女生害怕得紧紧抱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迹部,你知道吗?” …… “五条先生,请问这是……”迹部站了出来。 “你们能联系上外边吗?”真突然问。他发现之前打算发给悟的短信没有发出去。 几个国中生拿出手机看了眼,说没有信号。 “这是领域吗?”郁美越发紧张了。如果是领域,是不是说明这里很可能有一只特级? “哥哥还在旅馆吗?”抱着一丝希望,郁美问。 “我让怜央在旅馆等。”真说道,低头又试了试手机。 “如果我们长时间没有联系,哥哥一定会想办法的。” “郁美,看一下时间。”然而真没有郁美这么有信心,在意识到时间对不上后,他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为什么现在还只有12点15分?”明明距离午饭过去已经很久了。 “时间混乱的结界……这可麻烦了。”而且还有不少普通人在。 “五条先生,完全联系不上外边,现在的情况下……”迹部不愧是靠谱的国中生,短时间内已经安抚下其他人,又问真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人来救。”真从包里翻出些符咒打算做个结界,又问郁美这里的食物和水够不够。 “欸?五条先生不是咒术师吗?”迹部还以为会看到咒术师大展神威将看不见咒灵杀得丢盔弃甲的剧情呢。 “咒灵数量太多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有信心逃出去,但现在……”扫了眼室内这些学生们,真摇了摇头。他将符咒贴在房子周围的墙上,以符咒为主材料设置的一个小型结界,目的是把屋子内的普通人隐藏起来。 打网球的少年们好奇地看着真动作,嘀嘀咕咕地说着“超能力”“异能”之类的话,国中生们想象力丰富,俨然把真当做少年漫里那些身怀异能的特殊人类了。 “龙崎教练,姑且请问一下,您是如何选中这里作为集训地点的?”在设置好结界后,真问道。 “是我老朋友介绍的地方,青学的网球社每年都来这里集训。这里到底怎么了?”迹部说这里有危险,有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怪异,龙崎教练一直将信将疑。 少年们因为见识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而兴奋,龙崎教练更多地生出了几分惊疑以及对学生们安全的担忧。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这份怀疑越来越深,迹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存在某种看不见的可怖存在吗?他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的会有人来吗? “郁美,你在这里保护他们,我出去看看。”看咒灵只是将他们困在这里一直未有行动,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需要出去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真行走在咒灵眼球之间,目不斜视,一副毫无察觉异样的表情,那些咒灵眼球盯着真的身影转动,然而异常地没有任何动作。 从到轻井泽开始真就觉得整桩事情透着一种不对劲感,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直觉发出了警报,可按照理性分析,一切都很自然。 一定有什么忽略过去了,他心想。 他绕着建筑一圈,然而依旧没什么发现。这看起来只是一幢普通的老房子,就如龙崎教练的那位介绍集训地点的老朋友形容的,没人住的老房子,废物利用了一下租给学生社团做集训,既可以保养房子让这建筑不至于很快衰败,又能有些收入……因为不是第一次出租,前边几次学生们也很平安的回去了,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异常。 但从养殖场的账目看,这里存在了至少十年以上。如果是存在了十余年的咒灵,˙真的能和闯入这里的普通人和谐相处吗? 真思索着,并扩大了搜寻的范围,他在后院里找到了一个神龛。半米高的神龛,被掩在生机勃勃的草木丛中,神龛中央被层层封印所包裹着的是一颗眼球,灰白的如同陨石般的一只苍空之瞳。 这是一颗死去的六眼。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一只六眼,太过意外,他一时怔愣,以至于他没能第一时间避开躲藏在草木丛中的咒灵袭击。 坚硬的勾爪刺穿了真的肩膀一直钩划到腰腹,真立刻拔出胁差切断,运转术式留下一个虚影后,他远离了几步一跃而起举起胁差朝着这鳞甲的咒灵斜劈下。 一级咒灵鳞甲坚硬,真的胁差仅仅切入了一层皮就被卡住了,咒灵叫嚣着用它新张出来的勾爪探来,真当机立断地放弃手里的胁差换成一把匕首。 被勾爪刺穿的虚影破碎,同一时间,匕首刺穿咒灵的眼球。《 》 25、六眼 真回来时沾了一身的血,浅灰色的衬衫自肩膀一直到腰腹裂开了一个大口,隐约可见其中狰狞的伤口,血色氤氲漫开了半身。 “真先生!”看他这般,郁美紧张地跳起来慌忙在包里翻找绷带和止血的药物。 “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了,不碍事。”真摆了摆手,说他破坏掉了结界。那一颗死去的六眼就在他手里,那是结界的中心,在祓除掉咒灵,拿到六眼之后,之前困住他们的结界就已经消失。 然而带来的问题更多了,比如这一颗六眼是什么情况,以及幕后黑手是谁。 五条家的记录中唯一一次六眼被暗杀是在四百年前,不过那个六眼的孩童死后,很快又有新的六眼出现。所以现在他手里的这一颗六眼是四百年前那个死去的六眼吗?五条家怎么会容忍六眼遗失? “这个地方有数层结界,我破坏掉了其中一层,现在不确定那个幕后黑手有没有收到信息,我们要尽快离开。”扫视了一下那群学生,真说道。 之前一群国中生还兴奋于见识到了特别的力量,这会儿见真血淋淋地回来,衣服上那些凝结的血色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将他们那颗中二热血的心狠狠地拽了回来,似乎是刚刚才意识到此刻稍有不慎就会死亡,这些学生们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外边……那是什么?”红棕色头发的双马尾女生害怕地叫着,因为真破坏掉了结界,之前平静的眼球咒灵们这会儿也骚动起来,随着咒力浓度的增加,普通人渐渐地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一开始是模糊的轮廓,接着那点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在认出那片红色是一颗颗布满了血丝的眼球会后,她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尖叫声瞬间吸引了门外的咒灵们,那些眼球咒灵扭曲在一起匍匐攀爬着过来,血管似的藤蔓膨胀伸长生出层层叠叠的肉瘤,肉瘤堆叠再生,一坨坨一堆堆地朝建筑这边涌来,肉瘤中剥出了数个眼球,扭曲着缠绕在一起,眼球下方生出的牙齿上下咬合发出更大声的咯吱咯吱声音。 “郁美!” 不需要真的提醒,郁美已经吹响了她的唢呐。 嘹亮的声音刺破了这一片凝滞,热烈的音乐伴着穿云裂石之力朝咒灵们涌去,那涌来的咒灵之海在音乐下一滞,趁此机会,真丢下一句“在结界里边不要跑出去”就利用咒具出现在眼球咒灵面前。 舞刀、祓除。 所有的咒术运用到最后精简为两步,真不知道自己这样机械地祓除了多少咒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空中传来悟的声音,此时晚霞早已落幕,天际悬了几颗星。 “真!避开点!术式顺转!苍!” 庞大的咒力一轰而下,只此一击,那些仿佛无尽的咒灵眼球被全部祓除。刚刚利用咒具瞬移到远处的真急喘了几口气,直接跌坐到了地上,此刻的他一头冷汗,狼狈地喘息着。 “真,没事吧?我把硝子也带来了哦~”悟从夏油杰的虹龙上一跃而下,看真一身的伤,他招呼硝子帮忙治疗。 “悟,你怎么过来了?”真谢过了家入医生,开口问道。 “我给真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有接!”他蹲到了真的面前,两手托着腮摇头晃脑:“我就知道真有麻烦了!怜央说你在这里,我就来找你了!正好正好,赶上了!” “幸好!”带着些许庆幸,真笑了一下:“幸好悟过来了,要不然我有麻烦了!” “嗯嗯!”他点点头,隔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突然下拉的嘴角展现着他的心情,他显然不大高兴。 不过此刻的真正接受着家入医生的治疗,一时没有注意到他,看他和同期们一起过来,他问了声有没有带辅助监督,知晓他们直接从高专过来,没有带辅助监督,真“哦”了一声打电话给怜央,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后续,然后真放心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似乎听到了悟在叫他。 真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东京的房子里,悟就坐在他旁边,没有戴墨镜,手里捏着真之前找到的那一只死去的六眼,那双苍空之瞳瞥过来,带着一种无形的、绝对的支配力,而当他不笑时,依稀能看到他幼年时神子的影子——当他不笑时,那张脸是冷冽又漠然的,如同神龛上的神佛,慈悲又无情地向人间瞥下一眼。 真有时候情愿他做那神龛上的神佛,不必在意其他人,可他又总是温柔地注视着人间。就如此刻,他问真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是为了这块石头吗?”他把这颗死去的六眼称做石头。 “我发现它的时候它被封印在屋子后院的神龛中。”真爬起来,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绷带。经过家入医生的治疗,他身上还剩下一些轻伤,此刻已经涂了药包扎过了。 “真知道的吧,六眼是体质不是眼睛,当六眼死去……”他注意到当他提到死亡时真颤了一下,但他依旧说了下去:“这双眼睛就不再是六眼。” “所以这只是一颗没什么用的废物石头而已。”悟说道。他搞不懂真为什么会因为这一颗废物石头而重伤。 “这颗是从之前的六眼身上挖出来的?它被封印在结界中心。”真一顿,终于将之前的线索连了起来,他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那个幕后黑手是想要模仿六眼养殖咒灵吗?他想制造出类似于六眼的咒灵?” “或许吧。”悟握住了那颗苍白的已经失去活力的六眼,抿下了嘴角,问真为什么一开始不叫他。 “判断失误了,我以为我能解决。”注意到他生气了,真叹了口气,说在意识到不对劲之后他本来想发信息给他,可惜信号被结界阻断了。 “那为什么不等我过来?真受了这么重的伤,明明只需要呆在结界中等我过来救人就好了。” “但这是不对的……”真皱起了眉:“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 “但这是救人!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真会怎样?会死吗?”他似乎有些恼火了,那双眼睛瞪着真,问他:“真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这里不是梦境,这里就是现实!我不知道那个未来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让真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从来没有人能够逼迫我做什么。无论是祓除咒灵还是救人,都只会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 “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交给你。”真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是不是太看轻自己的生命了?”气氛凝滞了一会儿,他旋眉问道。比起他身上所承担的那些责任,明明是生命更重要。 “不是这样……我……”真试图辩驳,可此刻面对着悟的担忧,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抱歉。”最后,真道歉道。 他的眉拧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担心了。”一声道歉之后,真好似找回了有点儿言语,说明了一下当时的状况:“看到那颗六眼时太过震惊,当时我失误了……之后面对那群咒灵是我托大了以为自己能够解决……”真一顿,又解释了一句:“我很惜命的,悟不需要担心我。” 然而他依旧皱着眉。 “对了,悟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真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打算给新来的学弟开欢迎会……”看真如今这绑带缠裹的模样,他突然消声改了口:“算了,没什么事,真好好养伤。” “是需要准备欢迎会的东西吗?我会安排的,悟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 真手里的手机被他夺了过去。 “那不重要!”他重复了一遍:“那根本不重要!” “真是老婆婆吗?把什么事情都包揽过去……”他又旋起了眉,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是把我当宝宝了吗?什么事都想帮我解决。”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真向他伸出手要手机,带着笑意回了一句:“你本来就是宝宝吧。” “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还在用宝宝用语。”真甚至有证据。趁着悟喵喵叫着表示抗议的时候,他拿过了悟手里的手机给右一发了一通短信,让他准备欢迎会需要的东西,又联系了怜央询问后续的事。 对于咒灵事件咒术界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处理程序,按照流程应该会由辅助监督对后续事情进行调查,并对涉入其中的人员进行安抚和解释,又碍于咒术条例的存在,非特殊情况不得将咒术界的存在告知普通人,辅助监督们会把人带回去消除记忆,或者某些情况下和人签订保密协定。 在经历过死灭洄游事件的真看来这做法很是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普通社会和咒术界是分离的,也自以为是地觉得当普通人得知咒灵的存在必定会增加大量咒灵……事实上在五条悟被封印后,比起普通人社会,反而是咒术界率先陷入混乱。 想到当初总监部将悟判定为涉谷事件共同罪犯的事,真又皱起了眉。《 》 26、布局 “大谷健二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之后会以诈骗罪被起诉。至于养殖场的事……他不知道。”在真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怜央忙得不可开交。 他在加入盘星教的这段时间内收集了不少犯罪证据,趁着辅助监督来对这次的咒灵事件收尾的这段时间内,他将证据交给了警察。 “在被警察带走前我套了话,养殖场这边据说是由一个叫大场雄也的人负责的,但在系统里,发现这个大场雄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亡。” “线索又断了。”怜央有些气愤地说道。 “死亡?他脑袋上有缝合线吗?”真如今一听到死后附身就特别敏感。 “等等,我问问。”怜央此时不知道在哪儿,听声音那边似乎很嘈杂。 没一会儿他就回复了,说大场雄也性格孤僻还一直戴着帽子,轻井泽这边的盘星教教众对他了解不多。 “戴帽子?” “据说是个秃头什么的……”怜央也觉得这有些微妙了。 “我怀疑是羂索。”真说。 “羂索是谁?”悟就在旁边,刚刚给同期们发了几条短信,听到真的话他抬了抬头。 “加茂宪伦现在在用的名字,我一直在找的缝合线,他是所有事情的幕后黑手。” “哦。”悟明白过来:“是那个能换身体的诅咒师?”他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对于换身体的术式很感兴趣。 可惜真对换身体的术式有ptsd,嘴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 “等我学会反转术式真就告诉我!” “好。”真沉默了一瞬,最后点头。 电话的另一头,怜央还在说后续的发展,他们一开始是追着佛像的线索过来的。那尊佛像确实出现过,甚至在轻井泽的盘星教据点被供奉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被人带去了东京。 “大谷说那个佛像能带来神迹,比如说重返青春……” “怎么可能?”真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怀疑这是盘星教装神弄鬼的手段。但怜央说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70岁的老人重返50岁。 “那个人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当时甚至有新闻媒体报道了。” 真已经看到了怜央发来的新闻,说当地某某公司的生物技术有了新的突破,能够让人重返青春,某某公司社长亲身经历为证,随之带来的是这个某某公司的股价大涨。 接着是第三则新闻,距离第一则新闻的报道才一个多月时间,这个某某公司的社长就被人发现在家中死亡,死状诡异,至今查不到凶手。记者在新闻中详细描述了死状,文笔还不错,整篇报道堪比灵异怪奇故事。 不过真怀疑他可能是死于咒灵事件。 “这个死状看起来更像反噬。”悟也看到了,提出了另一种推测:“返老还童?是关于时间的咒具吗?” “时间?”有关于时间的咒具相当稀有,那个策划了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想做什么? 真一边思索着,一边起身换了身衣服,就在他系扣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次警察效率这么高吗?一天都不到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你以为你睡了多久?”悟扬眉问他。 “几个小时?”真一愣,低头看手机,之前不曾注意,他这会儿才发现距离他昏迷时间已经过了一周。 “欸?怎么会这么久?”他并不觉得他的伤重到能让他失去意识整整一周。 “怎么会这么久?”悟也在问他:“硝子说真没什么事,但你就是不醒。” 真没法回答。 “对了,那些学生们怎样?”真还记得现场还有不少国中生在。 “都很好。有景吾在,总监会的人做不了什么。”悟说道。 “迹部家的那位小少爷?”真了然。他又拿起了手机准备联系真纪小姐,在去轻井泽之前真正和月咏几斗合作回购复活社的股权,重要关头他昏迷了一周多,也不知道事情怎样了。 “事情很顺利,悟君签的文件并出席了股东会议。”真纪小姐将事情说了一说还反问他:“悟君没告诉你吗?” “诶?”真看悟,他正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打滚,看真看过来,他眨眨眼睛比了个耶。 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规规矩矩签署文件出席股东大会的人。 真把悟之前签署的那些文件看了一遍,抬头看歪在沙发上给同期发短信聊天的悟:“悟,有什么想问吗?” “嗯?真想把咒术界的存在告诉普通人吗?” 他果然猜到了。 真这些年不断地在投资一些互联网公司、游戏公司和娱乐公司,一来,这类公司在未来是时代潮流确实很赚钱,二来,他想先以娱乐的方式将咒术界的存在传达出去。 “我一直在想总监部的存在,以及怎样应对……”以前读书的时候,真其实并不擅长文科,公民科的成绩很多次不及格,对于政治什么的他也没什么了解,重生以来这么多年他做过各种计划,最后考虑的方法是将咒术界的存在公开。 “咒术界是非常封闭的存在,总监部的权利来源于他们在这个封闭系统中对信息的垄断,古老的封建门阀拥有着自古以来的‘权威’,咒术界的很多规则其实是非常模糊不清晰的,那些老橘子们……”真也用了这样的称呼:“拥有着对规则的制定与解释权。” “而想打破这种垄断,一,用强力的手段将所有高层全部清洗干净……”想到当初的悟最终采取了这样的方式,真沉默了一瞬,继续说。 “二,把屋子打破,将外边的狮子放进来。”这是如今的他选择的方式。 “真不担心普通人在得知了咒灵的存在后生出更多的咒灵吗?”意识到真想做什么,他坐起来收敛了脸上的那些嬉笑,很认真地听着。 “那种事……咒术界的存在最后总会公开的。”真说道。 “所以是未来发生了什么导致咒术界公开?” “羂索,那个未来很多事件的幕后黑手搞出了一个人类清除计划。”真介绍了一下什么是死灭洄游,并告诉悟当时死了很多很多人。 “那我呢?”他沉默地听着,突然开口问道。 “我那时候已经死了吗?”如果他还在,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进行死灭洄游。 “不,那时候你只是被封印了。”真并不了解其中的过程,等他知晓的时候悟已经从封印中出来了,接着清除高层,交托后事,然后奔赴战场。 “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缝合线?”他又变回了笑嘻嘻的模样。 真本来想告诉他羂索在后来用了夏油杰的尸体,然而看他笑起来,他一时说不出口。 再等等吧,他心想。 悟还太年轻,他应该高高兴兴地度过学校的生活,再等等,等他再长大些,那些阴谋那些重担不该由现在的他承担。 …… 真到相谈所的时候里边好几个客户,柳泽兄妹、右一和过来兼职的新人忙得不可开交,怜央正在接待一对年轻恋人,郁美被几个高中小女生包围着,右一面对着一对中年夫妻脸上难掩暴躁,至于那位兼职的新人则团团转着帮忙倒水拿资料。 “怎么这么忙?”东京的相谈所开了没几个月,之前一向冷冷清清,一个月能开张一单就已经极好的了,今天怎么回事? “我们的兼职员工帮我们在网络上发布了广告……”怜央接下了那对年轻恋人的定金,留下了电话,送他们出去后回来给真介绍他新招的兼职员工:“孤爪研磨,非常会打游戏的运动系少年。” “看得见吗?”真问。 “普通人,不过研磨非常精通游戏。”怜央手头上还有一个游戏项目在做。之前给悟做游戏提供的灵感,真让他以咒术界为蓝本做个小游戏,为此怜央注册了一个小游戏公司还招了一群程序员,现在那个游戏已经进行到测试阶段,孤爪研磨是他找来进行游戏测试的。 至于为什么在相谈所…… “最初的时候研磨君委托我们帮忙解决一下学校里的不可思议事件……”郁美应付完小女生们也凑了过来,她说着说着笑起来:“其实是一点巧合啦,研磨君的学校很安全。” “之后研磨君就过来帮忙了!”省略了中间的过程,怜央简单地说道。 “您好。”知道真是老板,孤爪研磨礼貌地打招呼。 “孤爪君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吗?”看右一那边也收下了定金,真找到了电脑里的工作记录表看了看,在这几天里客户大量增加,不过涉及咒灵的事件只有一个,是只三级咒灵,郁美解决的。 “解决灵异怪奇事件的专业人员?”孤爪研磨很聪明,也很善于观察,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个相谈所的特殊之处。 “你们是这样介绍的?”真愣了一愣,然后给孤爪研磨解释了什么是咒灵。 “所以现在是要像冒险游戏一样找到咒灵解决吗?”孤爪研磨很快理解,对于相谈所的工作充满了好奇。 “不,现在需要找到看得到的‘同伴’。”真已经看到了孤爪研磨帮他们在论坛上发的广告,很巧妙的连载故事,说自己在学校里遇到了灵异事件问论坛网友该怎么办,经过一次两次的尝试没办法解决后他找到了明日叶相谈所,然后事情解决了…… 在这里他还留了个悬念,没有说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只是简单地一句灵异已经消失了,把追看故事发展的人吊得心痒痒,还有不少人在论坛问他结果,是真的灵异事件吗? “相谈所人够吗?”真问郁美。 真纪小姐主要负责投资事务方面的处理,怜央负责游戏项目以及对一系列线索进行追查,右一在给真做助理,相谈所这边主要交给郁美。 “有帮忙的人吗?”郁美问他。 “悟给我推荐了一位,是他学弟的妹妹,从小看得见,不过只是看得见。”真收到了悟的短信,说他的那位学弟家里比较贫穷,他妹妹正在找兼职工作,正好那位灰原千夏小姐看得见,悟就问他相谈所需不需要兼职人员。 真答应了下来。《 》 27、保护 悟为他的两位学弟准备了相当隆重的欢迎仪式,据说仪式上他还表演了唢呐,技惊四座,相当闹人。 真没有见到现场,他只是接到了夜蛾老师的电话,说希望他们五条家能约束一下他,让他别那么闹腾——欢迎会最后因为教学楼受损而结束,悟不知为何和夏油杰打了起来,打得有点上头,不小心把教室轰出了一个洞。 “修理费多少?我会打到高专账上的。”约束悟?根本没必要,真没把夜蛾正道的话放在心上,现在的悟很开心,这就可以了。 夜蛾正道:“……”你们五条家是不是太宠他了? “夜蛾先生,悟会是未来咒术界的最强。”听到夜蛾正道的话,真有些不高兴地沉下声:“作为未来咒术界的最强,也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他有着任性的权利。” “我知道悟现在很厉害,但是……”夜蛾正道试图向他灌输他的教育理念,比如“力量即责任”。 “夜蛾先生,强者本该有任性的权利,而不应该被困在弱者所维系的规则中。”真觉得自己之前大概是表现得太友善了点,以至于夜蛾正道都开始对悟指手画脚起来。 力量即责任,再没有比悟更理解这句话的人了,正因为他知晓,他懂得,作为唯一工作的特级他才兢兢业业十年如一日地出任务教学生……力量即责任,悟才是那个真正懂得真正践行的人。 可践行着“力量即责任”的悟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夜娥先生,强者的容忍不该是弱者可以肆意的理由,麻烦别用道德绑架来限制悟。”真说道:“他愿意遵守规则,那是因为他有着善良的底线,而不是弱者凭此妄为的资本。” 有时候真真的很烦高专这帮人,好像悟的强大是天经地义的事,对他的努力与付出视而不见,更看不到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想到前阵子悟因为救一个辅助监督而受了点伤,真火气更大了。 明明救了人却被认为是因为他没有放帐导致了咒灵逃脱,要不是真没在现场,他特想撬开说这话的人的脑壳晃一晃里边的水。 悟被如此冤枉,而作为老师的夜娥正道毫无表示,这分明是他作为老师的失职。 所以说他讨厌夜娥正道,作为老师他没有保护好悟。 “夜娥先生,自知之明是很稀缺的品质,不知您是否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真气得换回了他那口语调古典的京都腔:“悟是六眼,是我们五条家等了四百年才出现的神子,而您作为悟他亲自选择的老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吗?” “前阵子悟因为救人受了点伤,明明是救人,事后却传出闲话认为他失职,作为老师您有为此行动过吗?不知夜娥先生您是否尽到了老师的责任?” “还是说您觉得悟是六眼,您只需要躲在他身后就行了?” “如果您觉得自己无能,我想悟不会介意身后多一位追随者,或许我该为您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也不知您是否准备好感恩戴德地接受悟庇护?” …… 那日真当真是气急了,全程阴阳怪气,一顿输出也不知道夜娥正道有没有听进去,再之后就是悟来找他问说了什么。 这天真领着装修队给高专做维修,悟跑过来,猫似地往他身上一挂,懒洋洋地问他:“真和夜娥说了什么?他最近很怪!” “只是探讨了一下他的教育理念。” “嗯?”他将眼镜略略下移了些,露出他那双苍蓝的眼睛,侧着头看了看真,疑惑地问了一声:“是夜娥做了什么吗?真很生气。”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我才生气。”真说道。他拍了拍悟圈在他脖子上的手,示意他松开些,那些硬邦邦的肌肉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悟松开了手臂,换了个姿势将头往真肩膀上一搭,问真发生了什么。 “悟知道那些辅助监督是怎么评论你的吗?” “问题儿童,性格恶劣什么的……” 他果然知道。 “不辩解吗?”真问道。 “无所谓吧,他们怕我而已。”他看得通透,也从来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真很在意。 “悟,不可以因为不在意就放任流言甚嚣尘上。”真说:“你明明救了很多人,不该被这样误会。” 悟歪着头看他。 “夜娥正道作为你的老师,是任务经手的中间人,这些本该由他出面说明。” “他没有保护好你。”真再次表达了对夜娥正道的不满。 “真知道我很强吧?”悟握着拳在真的面前比划了比划:“我并不觉得我需要保护哦~” “我们想保护你,和你不需要保护并不冲突哦!”真笑了一下:“我知道悟很强,也知道悟一直站在所有人面前,以后还会是咒术界的擎天之柱,你很重要,所以悟不该被误会被中伤。” 他眨着眼睛注视着真,沉默了许久,又将话题拉了回去:“所以真对夜蛾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很受打击的模样。” “我只是希望他能做点作为老师该做的事。”看悟很在意夜蛾正道,真有些不爽地咂了下舌,不再纠结于这事,他干脆拉开了话题。 “对了,悟,母亲说她学会了上次你说的焦糖杏仁拿铁蛋糕。” “欸?”他有点意外真突然提起了母亲,而且那个焦糖杏仁蛋糕……是好多年前他随口提过的一句话而已。 “母亲好久没见你了,她大概有点想念吧。”真一顿,带着点无奈说:“你知道的,他们在家族里是不被允许私下来看你的。”所以她只能旁敲侧击地问真高专什么时候放假,放假的时候悟大人会不会回京都…… “那我下次去吃饭吧。”悟语气轻快地说着:“可以做蛋包饭吗?” “我会和她说的。”真应下了。 高专的维修需要一些时日,因为高专的特殊性,不适合普通人随意进出,这几天真每天都带着装修队出现在高专。 对于他的出现悟显然很高兴,还非常积极地向真介绍了他的两位学弟,七海建人真还算熟悉,他打了声招呼,至于灰原雄……想起当初七海建人就是因为同伴的死亡而离开咒术界,真有些在意。 “那位灰原雄似乎很早就死了。”真提醒了一句:“我不确定具体时间,但应该是高专时期就在任务中死亡。” “我会注意的。”自动售货机前,悟买了两瓶波子汽水递给真一瓶。 “真对七海海很熟悉吗?”晃动着汽水中的玻璃珠,他问。 “七海高专毕业后在我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我还给他写过推荐信。”真告诉他:“说起来,当时还是悟介绍过来的。” “嗯?七海海在毕业后没有成为咒术师吗?”悟有些意外。 “因为接受不了同伴的死亡七海选择离开咒术界,不过后来他还是做回了咒术师……”真一顿,忽然想起七海在涉谷事件中死亡,他的心情顿时低落了下来。 “所以在那个未来,七海也死了吗?”看真表情变化,悟很快猜到了一点。 “咒术师不都是这样的吗?永远奔赴在死亡的路上。”真叹了一口气,又自我厌弃了一回,觉得自己成为了逃兵。 “真,我一直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想做咒术师也好,不想做咒术师也好,所有人都应该是自由的。”他四肢舒展地瘫坐在椅子上,说着他那尚且懵懂的梦想:“我希望咒术界能够从头来过,而我会有同样强大的同伴。” 他在说夏油杰,他说他们是最强的。 看到他脸上的那种喜悦与向往,真很难打断他。夏油杰成为了诅咒师,并在十年后死在了他的手里,在这种时候,真很难开口说出这件事。 所以夏油杰为什么会叛出高专的来着?能够阻止他成为诅咒师吗? 真开始回想,可惜他对悟的高专时期一无所知,只知道他17岁那年正式成为了五条家实质的代行,家族为他提前举办了元服礼。 17岁,比起心理上已经人过中年的真来说真的太年轻了,而他成为最强是在他16岁的时候,再过几个月,悟就能领悟反转术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最强,之后是他对世界十余年的庇护…… “悟,暑假有什么打算吗?”真将那些繁杂的思绪都扫到了角落,看此刻悟开心的表情,他问道。 “嗯?”他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真的问题。 “想去玩吗?”真问他。 “想去看海!”他思索了思索,说道。 “好的,暑假我会安排的,你可以邀请你学校里同学一起来。”真点点头,告诉他可以邀请高专的学生们一起来。在他承担起最强的责任前,他应该好好地享受暑假,和朋友开开心心地玩。 “真没关系吗?”悟一直很体贴,顾及到真并不喜欢高专的人,自从去年那次料理之后,他就没再特意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他们往真面前带。 “没关系。”真摇了摇头,让他到时候玩得开心。 “好耶!”他笑着比了个耶。《 》 28、企划 “你是弟控吗?” “欸?” “在重要会议上放鸽子跑去看你弟弟?”月咏几斗,更确切地说为了继承家族如今改姓的星那几斗将一堆项目提案推到真面前,带着些许不满他问道。 “悟那边有点事。”真扫过几眼,非常熟练地将这些提案丢进了垃圾堆:“都是些垃圾,就没什么好企划吗?” 他有些愁苦地揉了揉太阳穴,问几斗能不能把他妹妹劝回来——月咏歌呗如今可是国民偶像级别的流行歌后,号召力非凡。可惜她签的是lme,并且不打算回复活社。 “因为继承家族的事我们刚刚吵过架。”几斗耸了耸肩。 “她不是哥控吗?要不你现在去道歉然后劝她回到复活社?” “你是在报复我吗?”星那几斗拒绝,并向真丢出了一只阿夜。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的守护甜心向真使出了猫猫拳可惜没等他碰到就被真抓住了。 “我一直都很在意,为什么你的守护甜心是猫猫?”真很新奇地抓着阿夜翻来覆去地看,惹得阿夜喵喵叫。 “阿夜就是阿夜,他是独一无二的。”看真手里的阿夜都炸毛了,几斗连忙将阿夜抱回来。 “欸~”真遗憾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你弟弟愿意出道吗?凭着他那张脸一定可以大红大紫。”几斗判断道。 “悟可是很忙的。”真笑了一声。 “忙着拯救世界吗?”对咒术界有所了解的几斗吐槽了一声,问真有没有什么好的企划。 他接手复活社没多久,这段时间大张旗鼓地改革想要改变复活社日薄西山的颓势,可惜效果寥寥。 “我的建议是让你妹妹回来……”真摊了摊手。 几斗没接话,他把他挑出来的一个企划递给真,问他意见。 “钢琴比赛?”见是钢琴比赛的企划,真又推了回去:“我对古典音乐没什么了解,但钢琴比赛……这没什么受众吧?” “但能挽救复活社的口碑。”提起复活社的现状,几斗一个头两个大。 星那家族一直在走下坡路,小时候他父亲为了追求音乐梦想出走离家更是引发了家族之后很多年的权利之争,虽说后来他母亲收回了自己的继承权,不过当初的混乱引发的后果延续至今。 在真的帮助下几斗收回了对复活社的控制权,但他面临的是一个烂摊子,以至于这段日子他一直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中。 “我说……你们星那家族也太封建了吧?又不是没有继承人,非得是男性吗?”当初了解了星那家族的情况后真就嗤笑过一回,一开始如果选定女继承人完全可以避免之后这么多年的混乱,可惜星那家族的老头子们转不过弯来。 “比起封建你们五条家才更胜一筹吧?”几斗回敬他。 之前找五条真合作为了表示诚意他特意跑到京都五条家上门拜访,五条家的规矩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家族延续那种传统跪礼。那次上门的经历几斗挺受罪的,他都佩服五条真,能在那种古板的氛围中生活这么多年。 “我也不喜欢那些规矩,所以我跑出来了嘛~”真无语地回了一句:“我们非得比烂吗?” “不是因为你弟弟来了高专你才来东京的吗?”几斗非常不客气地控诉他是个弟控。 “我本来就是悟的从者。”真耸了耸肩,对于“弟控”的说法接受良好。 几斗:“……”你们咒术师都有什么毛病? 他放弃和真讨论他们兄弟俩的关系,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他在考虑怎样的企划才能挽救复活社如今半死不活的现状。 “要不把咒术界的存在公布出去吧?一定可以引起轰动的。”他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在合作之初真就告诉了他咒灵的存在,一开始几斗确实抱以怀疑,不过很快就看到了证据,也知道了真当初与他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握一个发声渠道,为日后公布咒术界的存在做准备。 说实话,几斗至今都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西装革履的合作伙伴实际上是解决异端事件拯救世界的超能力人员什么的,这是什么少年漫剧情? “咒术师算什么少年漫?少年漫应该是热血阳光又充满中二青春的,而我们这些人,既阴暗又现实,咒术界可是很残酷的……”真如此形容自己。 “所以……公布咒术界的计划……” “你是想死吗?”真棒读着回了一句。还没解决掉总监会的那些老橘子们,现在公布无异于自杀。而且怎样让普通人相信,怎样将恐慌降到最低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都是老头子们的问题吗?”听真说咒术界被老头子们把持着,几斗很能感同身受。即便他已经收回了复活社的控制权,可星那家族中依旧有好几个老头子倚老卖老地试图插手,之前的几次会议应对老头子们应对得很头大,偏偏五条真还放了鸽子跑去看他弟弟去了。 “那种会议上讨论的永远都是那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没什么意义。”那些老头子能提出什么有意义的建议?不拖后腿已经很好了。 “那也不是你放鸽子的理由。” “悟那边更重要。” 星那几斗:“……”算了,和你们弟控说不明白。 真今天过来当然不是和几斗斗嘴来的,他需要复活社的渠道宣传他的游戏。 星那家族主要以娱乐业为主,复活社是他们最大的产业,名下拥有着自己的电视台和出版社,当初真同意与几斗合作就是看中了星那家族的这一系列渠道。正好他的游戏制作完成了,他需要借复活社的渠道宣传游戏。 《拯救世界从消灭咒灵开始》,看到那大咧咧的游戏名,几斗一脸问号。 “直接写出咒灵没关系吗?”之前还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把咒术界的存在公布出去。 “这只是游戏而已,而且老头子们不玩游戏。”此刻的真还不知道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直毘人是个老二次元,他这话说得笃定,也很放心老橘子们不会注意到这个。 “但年轻的咒术师应该玩的吧?” “天天打咒灵,你会在下班后再去玩咒灵游戏吗?”真从打工人角度提出一问。 “那会吐的吧?”几斗戴着特质眼镜看到过咒灵的模样,丑得人想吐,相当掉san值,如果有咒术师能做到白天打咒灵,晚上打咒灵游戏,那简直不是人。 “是吧?而且即便他们注意到了咒灵这个名字,点进去也只会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gpr游戏。”这是个内核非常传统的勇者游戏,只不过将故事背景改成了现代,将魔物称作了咒灵,其他方面完全看不出和咒术界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几斗倒是疑惑真这个非常普通的游戏如何吸引玩家,不过在真说出“免费”两个字的时候他了然。 免费永远都是最吸引人的。 “但这样……只是在不断花钱吧?”几斗注意到了另一方面,免费游戏如果没有收入支撑的话能做多久?光这个游戏的开发五条真依旧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 “免费的游戏前期可以积累大量在线玩家,再加上游戏内完善的社交功能,这样我会拥有一个完整的游戏社区,有这样的前置条件,我可以更新第二版第三版……”从一开始真的目的就不是马上赚钱,而是积累大量在线玩家,之后他可以借助这个游戏社区一点点地将咒灵的事情透露出去。 “我有另一个问题……钱够烧吗?”想法很好,但前提是有钱,几斗已经意识到了这里的问题。 真:“……”这问题还真够一针见血的,真一下子沉默。 “所以有想好新的企划吗?”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至今为止复活社是他做的最大一笔投资,真也希望有个好的企划尽早盘活复活社,这样才有源源不断的资金供他的游戏。 “我提议让悟君出道,凭他那张脸说明咒术界的事一定很有说服力。”几斗还是不忘初衷。 “悟是五条家日后的家主。”真提醒道,他表示想让悟出面还不如做梦来得快。这时候的真还不知道,有时候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最后真和几斗选中的是一个少女偶像企划,听说真要参与偶像选拔,悟兴致勃勃地说要来看。 “真要当评委吗?那不是会上电视?”悟绕着真转圈,上下打量着还一个劲地搞怪,问他能不能选一个力能扛鼎超级美少女,这什么跟什么呀,听得真一头雾水。 “是漫画剧情啦~”悟给他推荐他最近在看的漫画,主角是我见犹怜的超级美少女,但力大无穷,能一拳将反派打到火星去,这反差的组合听得真脑壳开始转问号,不过悟倒很喜欢,他还学漫画女主说起了jk语。 他总是会冒出些可可爱爱的话,真已经习惯了,倒是几斗有点受惊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好多年没有见,当初几斗印象中的小不点如今长成了长长的一条,和悟打过招呼后,他还很在意地问了一句悟现在多高,知道他有190,他默默地后退了几步——站得太近会显得他更矮了。 “几斗,我也有190。”注意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几斗,真幽幽地加了一句。 几斗:“……”他又默默地站开了点。《 》 29、偶像 《doki!doki!超级偶像计划!》的企划由复活社一位名叫南部美雪的新人员工提出,经过几度完善之后如今落地,他们将从30位进入初选的选手中选拔5位组成少女偶像团队“星糖少女”,到现在为止,海选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如今将正式进入综艺拍摄阶段。 真本来并不打算接手这个企划的,但架不住复活社相当缺人。当初星那几斗收回复活社后就有好一批员工跳槽,在他进行大规模改革的时候,又有好一批员工被裁,以至于如今,复活社非常缺人。 几斗接手复活社的这几个月来倒是不断在招人,只是人才难得,能派得上用场的人很少,偶像选拔企划最后还是真接手的——几斗的手头上还有一个钢琴比赛的企划,他这阵子靠着他爸的关系联系了不少音乐家和评论家,打算通过钢琴比赛维系一下星那家族在音乐界的人脉,顺便为复活社挽回一些口碑。 在之前那些年里,复活社涸泽而渔的印象很败口碑,口碑差观众缘差复活社的明星几乎很难出名,如此陷入了恶性循环,几斗上台后大刀阔斧地改革引起了不少的讨论,如今他希望改变一下现状。 “所以真要去闯荡娱乐圈了吗?”悟占据了真办公室的大沙发,嬉嬉笑着说真刚才谎报身高。 “我现在比你高了!”他比划了比划随手捞过沙发上的靠枕抱在怀里很自信地说自己还会再长高。 “188四舍五入就是190!”真随口糊过一句,并不打算和他讨论身高问题。 他这些年长得飞快,在身高超过真后就很嘚瑟地跑到真面前来显摆,还记得当初真把他拎起来的事,有段时日悟锲而不舍地想要拎回来,真才不给他机会呢! “真好记仇哦~”他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左右摇摆。 “哈?到底是谁记仇?”是谁一天到晚记着当初被拎的事一心想要拎回来? “所以可以拎吗?”他兴致勃勃地凑过来,表示他可以在空中拎,体验感绝对很好。 真:“???”你对拎是有什么执念吗? 他双手交叉表示强烈拒绝。 “咦~”悟垮起了脸开始在沙发上打滚:“我就是想试一下嘛~真不要拒绝我嘛~” “悟君怎么了?”真纪小姐进来的时候就见悟在沙发上打滚撒娇,以为真做了什么,她怒瞪了真一眼,又问悟想要什么,她立马为他安排。 真:“……”真纪小姐你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 放弃继续纠结拎不拎的问题,他问真纪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 “哦,是迹部君联系我们,他听说我们在制作一个游戏,他想资助。” “迹部景吾?”真有点意外。 “关于上次的咒灵事件,他想谢谢吧。”悟趴在沙发上挥了挥手:“他先联系了我哦~” “那我们的游戏……” “拒绝吧,这个游戏不适合合作。”真摇了摇头。如果需要资助的话,真有很多办法能够找到投资者,但他需要保证自己对游戏的绝对控制。选择星那几斗合作也是出于如此考虑,星那家族处于下坡路,几斗大学里是学小提琴的,对于商业方面并不那么熟悉,真很容易地取得话语权。 “真,是个黑心大叔~”悟当初问过他为什么和星那几斗合作,听了真的回答,他评论道。 真拒绝承认,他明明很热心地帮忙挽救星那家族的复活社。 “所以真会上电视吗?”悟对此很感兴趣。 “我是幕后,不上电视。”此刻的真信誓旦旦,结果《偶像计划》综艺播出没几集,真已经坐上了评委席。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虽然知晓复活社这些年很拉,但真万万没想到它能拉到这种程度,《偶像计划》播出才三集,原先安排的一个评委就被爆出出轨。 这位是复活社下非常有名的老牌艺人了,他一出事,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替代人选,负责企划的南部美雪请真暂代评委。 “我对偶像或者艺人什么的不算了解,也完全不懂音乐。”真并不觉得自己适合。 “但专务形象很好。”南部小姐表示他们这是偶像综艺,比起有些专业性评价娱乐性更重要。 “其实……如果您的弟弟愿意出境的话就更好了!”南部小姐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真:“……”虽然悟确实很好看,但南部小姐你也太期盼了吧? “不止是很好看的程度,是绝世美貌!”一提起这个,南部小姐可激动了:“虽然真先生也不赖……但您的弟弟那头耀眼的白发,那双璀璨的眼睛,太完美了!那种绝世神颜,仿佛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只要在镜头前一出现是绝对可以引爆网络的程度!” “好的,这些夸奖我会转达给悟的。” 自从悟上次来过复活社后他就多了一群簇拥,而且传言越传越夸张,从最开始的“专务的弟弟是个超级帅哥”到现在“专务的弟弟有着天上人间无人能及的美貌”,传言变化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如今甚至连小作文都有了。 眼看着南部小姐才思泉涌夸赞悟的话滔滔不绝,真及时制止了,他转而问起工作来。虽然接手了《偶像计划》这个企划,但真更多地擅长商务方面的运作,偶像选拔之类的事情交给了南部小姐。 “哦,下田先生的丑闻对我们的节目确实有所影响,网上大家都在骂,不过另一方面收视率反而提高了,似乎吸引了一批看乐子的观众?”南部小姐有些不大理解这类人,说其中一部分人一直在攻击他们的选手,对选手们的心态很有影响。 “影响商务吗?”真问。 “几个品牌合作商暂时没有动作……” “那就没问题了!”真把手头上的文件夹还给了南部小姐:“我只暂代这一次节目的评委,之后几期让几斗来,他比我更适合。”说这话的时候真还在可惜几斗这几天出差去国外了。 “欸?让社长来当评委吗?”南部小姐一下子紧张起来,看得真有些疑惑。 “你们很怕几斗吗?” “毕竟是上任三个月就把很多公司元老裁掉的社长嘛……”南部小姐小声地跟真说。 “啊,那件事……其实是我做的。”在南部小姐的一脸震惊中,真坐到评委席。 他一板一眼当真是拿自己当替代来的,倒是他面前的专务标牌非常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年纪轻,一时间还吸引人不少瞩目。 真很少有这种被瞩目的时候,他很不习惯,全程说话也很少,对于舞台上的唱跳他更是不大懂,很有种作为背景的自觉。 就是没想到他这个背景板还挺引人注目的。 “真,网上说你是贵公子欸~”悟滑着网页看论坛,看到网上对真的评价,他乐得不行。 “接下来出场的是这次的节目评委,今天有一位特别来宾。诸君,此刻来到我们舞台的并非凡俗之人,当京都的樱花飘落千年,当鸭川的水流奔腾数个世纪,才孕育出一位真正的贵公子。他血液里流淌的,是平安时代的贵族风雅,他举手投足间,是平安贵族未曾写完的和歌……请看,这位正是来自于京都千年世家,有着月光般笑容的五条真先生……” 听悟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主持人的方式语气抑扬顿挫地报幕,真只觉得脚趾抠地尴尬得整个人都开始噗嗤噗嗤冒汗。 “悟!”他扶额捂住了脸。之前上节目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听悟重复一遍,真尴尬得整个人都红了。 偏偏这会儿悟绕着他转圈圈,手脚飞快地拿出了手机拍照,恼得真一跃而起伸手就要夺他手机。可惜快不过悟,他早已经把手机藏到了身后,哈哈笑着比耶。 真:“……”没忍住,他额上蹦出了“井”字。 南部小姐进来的时候两兄弟正在打架,拳拳到肉打得超级激烈看得南部小姐目瞪口呆。 “五……五条专务?” “怎么了?”注意到南部小姐略带惊恐的脸,悟率先收力,真以手抵挡握住了他的拳头。 “好了,有工作来了,不陪你玩了。”真松开了手,揉了揉自个儿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这连热身都算不上。”他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舒展了舒展身体,决定回学校找杰打架去。 “单纯拼体术的话我下次为你找几个高手陪练。”看他有点上头,真说道:“即便没有咒力,普通人中也有很多厉害的人。” “那说好了哦~”他送了一个wink,挥挥手,高兴地回高专去了。 “五条君是来看专务的吗?好乖哦~”南部小姐仿佛已经忘了刚才看到他俩动手时的震惊,这会儿被悟的wink所迷惑,星星眼地看着悟离去。 南部小姐是个超级颜控,真已经习惯了,听她说悟很乖,真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想了想,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悟是董事,有些文件需要他签字。” “欸?”南部小姐显然非常震惊。 “悟是董事,我是他的代理。”真提醒了一句,并表示他觉得社里关于悟的传言有点太多…… “我会警告大家的!”南部小姐果然非常上道地表示她会解决那些非常离谱的流言。《 》 30、千田 “南部小姐是有什么事吗?”真谈论起工作。 “打榜的结果出来了,其中千田梨乃小姐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千田……确实有不少商务找她。”真有点印象,千田小姐走的是甜美路线,因为长得非常可爱,吸引了不少粉丝。 “那是……”南部小姐斟酌着语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部小姐想说什么?” “千田小姐性格有点特别。”她委婉道。 “嗯?有什么问题?”真还在梳理有意向和千田小姐合作的商务,听到南部小姐的话他抬了抬头。 “千田小姐有些神神叨叨的,和其他选手的关系也很差。”南部小姐非常纠结。千田小姐毫无疑问是人气第一,然而成团的话还得考虑团内和谐,她很担心千田小姐能不能和其他人好好合作。 “出了什么问题?” “大概就是……舞台上抢c位,更衣室里互撕演出服,厕所里真人肉搏的程度……”南部小姐纠结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 真:“???”这不是霸凌吗? “谁霸凌谁?是千田小姐一个人把一群人霸凌吗?”南部小姐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一开始她接到报告说千田被一群‘前辈’堵在了女厕所里,等她匆匆忙忙过去,就见厕所里躺了一地的人,至于千田小姐正在镜子前悠哉悠哉地补妆。 “这件事……” “已经警告过了。”看真皱眉,南部小姐表示前后辈文化是偶像圈里习以为常的事,一般不是很过分的话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专务您在学校里应该也经历过吧?”南部小姐问了一声。 “我没去过学校。”真回想了回想曾经经历过的高中生活,对于前后辈文化完全没印象,他高一的时候因为还没习惯普通人的生活一直是回家社的,高二的时候倒是加入过篮球社,虽说因为不擅长合作没能成为正选,不过他和几位正选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学校里前后辈现象很严重吗?”真问。 “越是封闭的学校这种情况越严重吧?”听真说他没去过学校,南部小姐难掩好奇。 而此时的真在担心悟的高专生活,越封闭的学校前后辈文化越严重,悟会不会被欺负,想到这个他一脸严肃。 “前辈?我有前辈吗?”听真问起了他的前辈,悟反问了一句。 “高专三年级、四年级的学生?” “哦~真是说歌姬和冥冥小姐吗?”他似乎是刚刚意识过来捶了下手:“”歌姬很弱的欸~” 至于高专四年级那位学生,因为很早就开始接任务,几乎不会出现在高专,悟不怎么认识。 “庵歌姬和冥冥吗?”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他居然没有调查高专的其他学生。 “歌姬和冥冥小姐都是家系入学,不过都是小家族啦~”悟摊了摊手说道。大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基本不会入读高专,反而是一些小家族的咒术师和普通家庭出身的咒术师会选择进入高专就读。 “是垄断。”如今对高专有所了解的真已经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高专的定位其实很尴尬。 御三家的传承模式以“家族私塾”为主,御三家之间甚至有些互相流通的家族秘传,比如“落花之情”,和御三家模式相似的比如新阴流也是如此,他们也有自己的秘传“简易领域”,而这些秘传被禁止传播。 很多术式明明有利于提高咒术师的生存率,然而在咒术家族的垄断下,这些秘传无法被传播。 而高专,虽说是为这个咒术界培养、输送年轻咒术师的机构,但它被总监部所把控,根本无法打破咒术师家族的垄断,从一开始,高专就有着它天然的局限性。 “现在的咒术界简直是一棵挂满了烂橘子的病树。”悟一针见血地评论道。 可即便如此,你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改革,想要拯救这个被烂橘子们把持的腐朽咒术界。 看他此刻一边吃奶油蛋糕一边看综艺嘻嘻哈哈地笑,真也笑起来,他问他明天想要什么甜品,他让右一送到高专来。 “那就……芒果千层!要鹿铃町的芒果千层!”在悟的甜品地图上,鹿铃町的芒果千层是最好吃的。 “好哦,我记下了。”真的笔记本再次出场。 悟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本新本子,他问真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南部小姐成长得很快,她已经能承担不少工作了,商务方面的事不需要我像之前那样手把手教。” “唔……我这边的事其实不需要真面面俱到。”综艺里的画面停在了千田梨乃的个人舞台上,悟有些在意地多看了两眼,继续说:“真也有自己的生活吧?” “我本来就为你而来,而且这些事我力所能及。”真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少,更懊恼于自己没办法为他承担。 “我想早点成为最强。”他说:“不想看真老是一副独自承担又懊恼后悔的表情。” 但是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有更多时间享受现在的快乐。你还很年轻,太年轻了,最强的责任对你来说那是充满束缚的命运……真很希望他能慢一点长大,能有更多的时间享受青春,而不是早早地陷于最强的命运中。 可是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悟有着他自己的梦想,他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也是强大的守护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所要走的道路。 那日的聊天他们没再继续最强的话题,后来他们随意地聊了聊甜品以及综艺的事,悟似乎有点在意千田小姐,点了好几次暂停。 真一直以为他是在看千田小姐的表演,直到这天,南部小姐一脸慌乱地打电话给他说出事了,千田小姐把来洽谈合作的商务代理给打了。 “啊?”事情太过匪夷所思,真重复问了好几遍才确信事情是真的。 “商务代理已经送医院去了,问题是千田小姐坚持她是在驱魔。” “驱什么?”真刚刚从相谈所回来,此刻正在赶往复活社的路上,听南部小姐汇报情况,他满头问号。 “驱魔。”南部小姐语气疲惫地说着。 “千田小姐难不成是什么驱魔师吗?”真无语地反问。 “她觉得自己是魔法少女。”南部小姐也很心累:“社长现在送商务代理去医院了,千田小姐这边……”毫无后悔之意,甚至中二地以为自个儿是在为民除害。 真:“……” 真到的时候会议室里挺热闹,南部小姐正一脸崩溃地警告千田小姐不可以动手,千田小姐一脸的不服气。 “所以……现在什么状况?” 看见真出现,南部小姐眼前一亮看他宛若救星。 “就如电话里说的,千田小姐把过来谈代言合同的商务代理给打了。” “是驱魔!”千田小姐非常严肃地纠正,并表示那个商务代表身上的魔物已经非常强大,如果不解决掉会引发不得了的事故。 “魔物是指什么?”太中二了,真听得脑壳疼,他揉着太阳穴问了一句。 “普通人看不到,只有我是特别的!”现年17岁的千田小姐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我独醒摸样,她甚至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比如这个世界上到处是魔物,魔物诞生于世界之暗中,而她们这些魔法少女就是为了解决魔物而战斗。 这什么少女漫剧情,真已经懒得吐槽了,他先联系了几斗询问对方商务代理的伤势情况。 “真,这边有点奇怪,阿夜一直说很臭,可能需要你来看一下。”守护甜心是心灵的反馈,他们对咒灵的存在有些敏感,听几斗这么说,真意识到了什么,他让南部小姐带着千田小姐和他一起去医院。 “先说好,我可不会道歉,我是在为民除害!”千田小姐嘀嘀咕咕地被南部小姐拉上车,路上还在抱怨医院是魔窟,会出现特别多的魔物。 南部小姐开着车一脸头痛地请她闭嘴,倒是真看看千田小姐意识到了什么。 千田小姐下手还挺重,一拳打飞了对方商务代表的门牙,对方捂着肿起的脸颊这会儿非常火大,冲着几斗叽叽呱呱骂个不停,几斗靠在诊疗室的门口,站得远远地,阿夜趴在他肩膀上捂着鼻子一直嫌弃好臭。 “那个魔物还在!它变得越发强大了!”千田小姐一脸严肃地握紧了拳头,不过在她冲过去之前,真先把她拽了回来。 “是咒灵。”他叹了口气。 “欸?”千田小姐看看真,又看看他们社长,注意到几斗肩膀上的阿夜,她一脸惊疑地叫出声:“为什么社长的肩膀上会有只猫?是猫吗?” “猫?你才是猫!本大爷可是全世界最自由、最酷的阿夜大人!”阿夜张牙舞爪,被几斗安抚下来了。 “好可爱!”千田梨乃托着下巴看阿夜星星眼。 “算你有眼光!”阿夜飞舞着送了一个夸奖。 “那个……请问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存在吗?难道是幽灵?”在场唯一的普通人南部小姐抱着手臂哆嗦着问了一声:“这个世界真的有魔物存在吗?” “是咒灵。”真朝几斗点了点头,确认了那位商务代理身上的咒灵存在。是只体型庞大的三级,就趴在那个商务代理的背上,长长的舌头已经缠绕住了这位代理的脖子。 “几斗,麻烦你带南部小姐离开,我很快处理完。”看了眼千田小姐,他一顿,问她要不要一起过来。 “专务也看得到吗?”意识到自己并非独身一人,千田小姐这会儿特别兴奋。 “我是咒术师。”真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什么是咒灵和咒术师,他带着千田小姐进来诊疗室并关上了大门。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褉。” 看不见帐和咒灵的代理先生这会儿看到千田小姐特别火大,只不过这次在代表先生破口大骂之前,真的胁差已经出鞘,他一剑刺穿了趴在代表身上的咒灵又斜切下来堪堪抵着代表的肩膀将咒灵切为了两半。 千田梨乃:“!!!”好厉害!话说专务的那把刀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一只三级咒灵,对真来说还算容易处理,就是解决咒灵后这位代理先生两腿颤颤被吓尿了,以为真在威胁他,他哆哆嗦嗦地报了警,还指责他这个复活社专务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 》 31、咒高 “复活社新任专务被抓是为哪般?” “复活社新推偶像为何出现在警局?” 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真简直能猜到明日的娱乐头条,看南部小姐焦头烂额地给各大娱乐报社杂志社打电话,真也开始叹气。 “你们咒术界在警局就没什么特别渠道吗?”为了捞真出来几斗废了点工夫,他还以为五条真这种咒术师会有备案,遇到这种情况上头会有人,结果还得靠自己,几斗无语了半天,这会儿很怀疑咒术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别想了,我们咒术界就是这样……”真摊了摊手,和几斗道了谢,又给悟打了一通电话。 “悟,你在高专吗?有位力大无穷的超级美少女需要你来看一下。”真开了个玩笑,不过悟很快猜到他在说谁。 “是梨乃酱吗?” 果然,他早就看出来了。 “那我现在过来。”真和几斗他们道别,又招呼千田小姐上车。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千田小姐好奇地问。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那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地方,也是咒术界位于东京的中心机构。”在开车前往高专的路上,真简单地为千田小姐介绍了一下咒术界的现状以及一些主要部门。 “原来专务是专业人士吗?”看千田小姐对咒术界充满好奇,甚至一心认为咒术师是为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真不得不多说两句打消千田小姐那些过于理想化的期盼。 “千田小姐,别对咒术界有太多期盼好哦!” “专务出身咒术界名门,这么说好吗?” “只是事实而已。”真的车停在了高专门口,告诉千田小姐接下来他们得等人来接:“东京咒高是咒术界非常重要的部门,外边设立了很多结界,外人进入必须进行登记,我们得等一会儿。” “是登记名字吗?”千田小姐还没从普通人转变过来。 “咒力登记。” 千田小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她好奇地张望四周,对于这个位于偏僻山里的宗教学校充满新奇。 “真!这就是那位力大无穷超级美少女吗?”悟乘着夏油杰的虹龙来接他们,看见千田,他凑近观察了观察:“有点意思,似乎是能强化局部身体的术式。” 他凑得有些太近了,略略推下来他那副墨镜,露出半个苍空之瞳来。千田小姐猝不及防之下意识到他近得几乎贴面,她脸红了。 “这就是是专务那位传说中的弟弟吗?”千田小姐盯着悟的脸,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帅!” 真:“???”不是,千田小姐你为什么犯起了花痴? “因为我很帅啊!”悟挂到了真的身上,他问千田小姐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是想做咒术师还是怎样。 只不过在千田小姐开口之前,悟先阻止了千田小姐回答:“比起现在得出答案,梨乃酱还是先了解一下咒术界好哦~” “所以这段时间悟会教你如何运用咒力还有一些基础的咒术常识。” “那我的工作……” “如果千田小姐还想继续做偶像的话,我会为你保留一个出道位,单人出道。”考虑到千田小姐和其他几位选手合不来,真很早就修改了方案。 “做咒术师可以给大家带来希望吗?”知晓自己前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千田梨乃松了一口气,她思索了会儿又问悟:“我想成为偶像是因为偶像是能给大家带来希望的职业。” “如果我说‘是’,那更像骗人。”悟带着他们往高专的训练室走:“咒术师是面对着人类最阴暗之面的职业,梨乃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时候的千田小姐显然还听不懂。 悟带千田小姐先做了些测试,他非常贴心地收了力,只是简单地动了动手,很快就确定千田小姐现在的咒力水平以及之后需要努力的方向。 “梨乃酱需要一些体术训练。你的咒力水平并不突出,但身体很灵活,可以试试散打和柔术。” “梨乃酱想留在高专吗?”他问千田。 千田迟疑地看了看真。 “比起现在做决定,梨乃酱可以先试试做任务。等会儿我去找个三级的任务!”悟兴致勃勃找夜娥去了。 “悟很好吧?”在悟走后,真笑着说。 “悟君是很温柔的人!”刚刚经历了几场测试,千田小姐累得坐在地上喘气,她问真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专务看起来根本不像在意其他人的人。”千田小姐意外地敏锐,她说真根本不在意其他人会怎样。 “我看起来像这么冷血的人吗?”真诧异地反问了一句。 “毕竟是‘超级冷酷只在意有没有价值’的五条专务!”千田小姐说他在员工间的评价。 “我明明对你们不错的诶?”真替自己辩驳了一句。 “这其实是好评来着。”千田小姐笑了笑:“因为专务把之前的董事踢走了,现在大家都说社里的氛围更好了,工资水平也好起来了。”千田小姐一直是社里的练习生,也是因为这次新的企划,她才有了出道的机会。 “那个其实是悟做的。”带着一丝骄傲,真评论道:“他做得很好。” “真的假的?悟君年龄比我还小吧?” “悟可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 “悟君这么厉害吗?”之前路上刚刚了解了御三家的千田小姐震惊道。 “嗯。”看到千田小姐震惊又佩服的表情,真满足了。 “你们在说什么?”悟回来时就见真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挑挑眉,往真这边一靠问他听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在夸你。”真说道。 “嗯?夸我什么?是说我是大帅哥吗?”悟潇洒地转了着圈比了个耶。 “夸你又强大又帅气。”真配合着夸奖,夸得悟特别开心。 只有千田小姐看得目瞪口呆,这熟练的哄宝宝语气,那个“超级冷酷”的五条专务哪去了?这也太双标了吧? “我找了一个三级任务,窗在港田区的一家游戏公司里发现了一只咒灵,被普通人当成了都市传说,据说会在深更半夜喊着‘kpi,kpi’在各个科室里游荡加班。” “这是牛马咒灵吗?”一看那任务描述,千田小姐吐槽道。 “那也太牛马了,咒灵都还要加班,真惨~”悟笑嘻嘻地应和。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辅助监督的车上,听到他们谈论这“牛马咒灵”,担任辅助监督的山内先生露出了感同身受般疲惫的表情。 山内先生是隶属于东京咒高的辅助监督,也是之前被悟救的那一位,这段时间经常跟着悟出任务。据说经常苦戳戳地跟在悟后边替他放帐收拾被过度破坏的现场,这次也是,还没下车,山内先生就开始提醒悟让他处理咒灵的时候别把现场破坏得太厉害。 “悟经常忘记放帐吗?”悟带着千田小姐去现场了,真和山内先生等在外边,听山内先生那些零零碎碎的嘱托,真聊了几句。 “五条君的术式破坏性太强了,经常闹出大动静,如果没有放帐的话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山内先生替悟解释:“不过破坏的都是些废弃建筑,没闹出过什么问题。” 不大了解真和悟的关系,山内先生还特地为悟说了好话:“和五条君出任务其实非常安心,不用担心他会一去不回,也不用害怕自己会因为咒灵面临死亡,因为我们知道五条君一定会救我们的。” 辅助监督其实是一项死亡率很高的职业,虽然比不上咒术师的高死亡率,但在任务途中被波及死亡的,或者在任务等级核实过程中死亡的辅助监督其实也不少,听山内先生如此说,真在意地问了一句:“我之前听说了一个传闻,说因为悟没有放帐的原因才导致咒灵逃脱差点害死一个辅助监督……” “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山内先生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是五条君的问题,那次意外我很庆幸跟随的咒术师是五条君,因为确信自己能得救。” “这个传闻在辅助监督间传得广吗?”真越发在意了,他记得当时那种说法传得很厉害,连他都知晓了。 “我不大了解。”山内先生回答得非常谨慎,又说他要好的同事都在为他庆幸,庆幸有五条君在,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他身体完好地回来了。 “我们经常会参加同事到了葬礼,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下一次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有时候会觉得活着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山内先生说。 “山内先生为什么会成为辅助监督?是从小就看得见吗?”真随意地聊着。 “算是吧,不过我是工作的时候才知道咒术师的存在,一开始兼职做‘窗’,后来才做辅助监督……毕竟辅助监督的工资还算不错。”山内先生抱怨了几句说东京的生活成本太高了,靠他原来的职员工资根本养不起家。 “山内先生原来结婚了吗?” “是的,我有一个非常温柔的太太和女儿哦!”提到自己的家人,山内先生露出了非常幸福的表情,他表示他这些年在攒钱打算在东京买房。 悟和千田小姐出来时真正和山内先生讨论着东京的高房价,看他们出来,真挥挥手,问他们任务如何。 “完美完成!”悟比了个耶,并表示千田小姐很有潜力,不过千田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 32、任务 “我还是想做偶像!”在跟着悟经历了几次任务后,千田小姐做出了决定,她很疑惑地问悟,咒术师是如何排解那些负面信息的。 仅仅是几个三级任务,她就有些受不了了,相比之下,悟情绪稳定得仿佛毫无波澜。 “先是因为社畜怨念而诞生的kpi咒灵,再是因为因为恐惧被窥探而诞生的偷看咒灵……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些咒灵原来是这样诞生的。”千田小姐语气低落地说:“我想成为偶像,因为偶像能给大家带来希望和快乐。可是我好像解决不了那些来源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 “我可以不做咒术师吗?”千田小姐问他。 “可以哦~”悟从来没有强制其他人做过什么,千田小姐说她接受不了成为咒术师,他点了点头尊重了千田小姐的选择:“不过被咒灵注意到会很危险,梨乃酱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哦~” 其实这些日子悟带着千田小姐出任务不仅仅是让她了解咒术相关知识,也是教她如何自保,看得见咒灵的人如果没有自保能力一旦和咒灵对上视线非常危险,很多出身普通人家的小咒术师死亡率非常高也是这个原因,就算是成年的咒术师,有时候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也会戴副眼镜。 作为从小就能看得到的人,千田小姐能安稳地活到现在,一来是她运气还不错,至今还没遇到过特别危险的情况,二来,是她的术式强化了她的身体能力,增加了她的自保能力。 千田小姐没能成为自己的同伴,悟心态良好,倒是真有些在意。他还是希望悟身边能多一些人,甚至越多越好,能站在他这边,为他承担,不至于让他最后孤身一人地走上战场。 “所以真才不断地招揽咒术师吗?”悟提到了他最近的动作。 真这些年借着相谈所一直在招揽出身普通人家的咒术师,然而有术式的咒术师难得,更多的只是一些看得见的人,一部分成为了窗,还有一部分被真带进了复活社,也因为他最近往复活社安排的人有点多,复活社的董事们还挺不满的,已经数次在董事会议上提出了异议。 “他们作到你面前了吗?”真不满地皱了皱眉。 “接到了几个电话。”悟耸了耸肩。 “抱歉,是我没处理好。”真揉了揉太阳穴,说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这些废物再来骚扰他。 “真可别太过分喽~”悟仰躺在沙发上,伸出了一只手晃晃。他没再提起那些老头子们,转而问真灰原的妹妹在相谈社如何。 “灰原小姐吗?很有活力地工作着。”灰原千夏是个相当有活力的女孩,性格开朗待人热情,非常适应相谈所的工作,已经和郁美一起处理了非常多的委托。 “其实她适合当辅助监督。”真评价道:“很擅长和人交流,脑子也很好使,学东西很快。” “灰原会伤心的吧,他更希望妹妹能平安快乐。”悟摇了摇头,拒绝了真的提议。 “那你呢?悟一直没找到适合的辅助监督吧?”真觉得他是太贴心以至于委屈了自己。 “山内先生不是挺好吗?”他说道。 “但山内先生并不能帮你应对那些老橘子。”辅助监督间其实也分很多派系,像山内先生普通人出身,没有背景,经常会分到一些特别危险的任务,和他交好的一群辅助监督也基本如此,所以山内先生才会说他们经常会出席一些葬礼。 因为没背景,所以山内先生被派到了悟身边,也因为没背景,山内先生经常得应对总监部高层的询问,包括但不限于任务内情、五条悟和他说过什么、五条悟做过什么…… 真其实对山内先生没什么意见,但他对总监部高层意见很大。烂橘子们把持着高层岗位尸位素餐,底下的咒术师们栉风沐雨疲于奔命,这一套模式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从上到下都已经烂了,要改变很难很难。 说实话,真至今都想不到办法去改变,他能做的只是相信悟,相信他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理想。 “烂橘子们确实很烦啦~”悟在沙发上打了个滚,他从沙发靠背后探出头,朝着真招招手:“那真来当我的辅助监督嘛~想听真用京都话怼烂橘子!” “可以哦~但当初刚上高专的时候是悟说不想被管着拒绝我当辅助监督的吧?”真开始翻旧账。 “欸?有这种事吗?”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了吃豆人的表情,摊摊手表示真好记仇。 真:“……”到底是谁变了想法啊? “真,帮我关注一下总监部下发下来的任务,我现在只信得过你。”他收敛了嬉笑的表情,说起了正事:“你说过杰会从高专叛变,灰原会早早地死亡,我怀疑是他们经手的任务出了问题。” “这不是他们一惯的手法吗?觉得某个咒术师是麻烦,看不惯某个咒术师,就派给他情报错误的任务……”一边喊着咒术师人太少,一边迫害着那些出身普通的咒术师。 “这件事……真找到证据了吗?”悟皱了皱眉,手指敲击着桌面。 “人证物证都在,已经保护起来了,到时候安排个合适的时间抛出去。”真其实觉得没必要非常麻烦地找证据,不过悟不赞同。他觉得使用暴力粗暴地将总监部的高层全部清洗干净,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更大的混乱。 “杀戮只会带来毁灭。”他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也清楚这份力量的重量,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如果他选择了杀戮的道路,他又和哪些诅咒师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依赖杀戮行事。”他说道:“如果选择改革,未来的我一定会选择更稳妥的道路。” 未来的他确实选择了更稳妥的道路,他选择成为一名高专教师一点点地培养下一代,但这种方式太慢了,慢到他等不到咒术界的改变就已经奔赴战场。 真有着自己的私心,他其实并不赞同他用如此温和的方式。他为他人考虑太多,为自己考虑得太少。 但他也清楚悟一直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只能以沉默应对。 真没想到他给悟做辅助监督接的第一个任务会是“星浆体任务”。 任务下发得很急,真甚至来不及核验就已经被催着出发。 “这次的任务感觉问题很大。悟,做任务的时候要小心!”真开车送他们去诅咒师集团q出现的地点,路上,真提醒道:“这次任务两大敌对方,一是诅咒师集团q,二是盘星教的‘时之容器会’,关于‘时之容器会’的信息怜央已经在查了,有什么线索我会马上告诉你。” “听着就知道很有问题!护卫一个小丫头还要送她抹消……”悟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任务抱有怀疑:“为什么要护卫一个小丫头去送死啊?” “而且时间也很巧合,就在天元即将同化前的这两天,‘天内理子’的藏身地暴露,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悟,天元大人是咒术界必不可少的存在,若失去了那位大人的支持,以咒术高专为据点的结界以及各位辅助监督使用的结界术恐怕都无法顺利展开。”和悟一同坐在车子后座的夏油杰说明了一下天元的重要性。 可是天元真的那么重要吗?无论是涉谷事件还是死灭洄游,真可不记得这位大人有出现过。 “夏油同学看来是会一板一眼学习课本知识的乖学生。”真嗤笑了一声,问他:“不知夏油同学怎样理解这个必不可少?” 真的问题问得突兀,夏油杰愣了一下。 “咒力也好,术式也好,明明都源自于自身,什么时候起功劳都归于天元了?固然他的术式能令结界术变得更容易,但难道失去了天元,我们人类就不能拥有其他结界方法了吗?”从另一方面来讲,太过依赖于天元的术式反而才是问题。 已经意识到真话里暗示的未来,悟摘下了眼镜,略皱着眉问真:“天元不是不死的吗?” “抱歉,我不知道。”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在这之前他对天元没什么了解。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会去查的。天元既然存在了这么久,家族里应该会有关于他的记录。”他重新戴上了墨镜:“还有‘时之容器会’的事,上次的养殖咒灵和他们有关,但最后线索断了。” “什么养殖咒灵?”夏油杰听得一脸疑惑。 “时之容器会并不是简单的非术士组成的邪教。”真解释了两句:“他们内部有人在做咒灵实验,甚至养殖出了一批咒灵。”可惜这次任务来得仓促,真没有时间做更多的调查。 “所以任务中请小心。”将车停在大楼门口,真再次提醒道。 悟挥挥手比了个“ok”,回应了一声:“没问题的!我们是最强!”《 》 33、天内 目送了悟和夏油杰进入大楼去解救“天内理子”,真也没闲着,他联系了本次任务的另一位辅助监督山内先生。 山内先生之前去总监部查诅咒师集团q有关的资料去了,这会儿苦哈哈地赶到现场,正赶上悟他们上天入地和诅咒师们声势浩大的一场战斗。 看着顶楼那崩碎的建筑,山内先生一个哆嗦,又习以为常地拿出电话联系了后勤部门要求提供支援。 “有建筑物发生损坏,具体损坏情况不明,需要派遣定损人员。此外人员伤亡情况……” “大厦里的人员已经提前撤离了,天内理子安全。”真很认真地做好了辅助工作,在到达现场之前已经联系了后勤部门要求他们提早撤离大厦中的普通人。这会儿悟和夏油杰行动迅速地救回了天内理子还抓到了诅咒师q集团的好几人。 “让高专派人过来,悟抓了不少诅咒师,需要有人接手。”悟给真发了好些照片,他站在鼻青脸肿的诅咒师前边拍照比耶,看得出来他很轻松。 “他们已经下来了,那么接下来……”真看山内先生:“我送他们去高专,山内先生留在这里等后勤派人来交接?” “好的!”知晓自己不用跟随,山内先生显然松了一口气。有诅咒师们虎视眈眈,开车送咒术师们去高专其实比后勤交接危险多了,看真接过司机工作,山内先生还提醒他路上小心。 “我姑且有点自保能力。”真挥挥手,上前迎接悟他们。看到悟脸上红了一片,他紧张了一下:“悟,你脸上怎么了?是受伤了吗?”那些诅咒师居然能伤到悟? “不,没什么。”悟揉了揉自个儿因为天内理子的巴掌而泛红的脸,跟真说他们要去理子的学校。 “不回高专?”真疑惑了一下。既然人救下来了,不该马上回高专吗? “天元大人说要尽力满足理子的愿望,她想回学校和朋友道别。”解释的是夏油杰,而天内理子跟在他们身后警惕地看着真。 “这很奇怪,这只会无意义地增加风险。”真表示了不赞同。 “没什么关系,我们是最强!真送我们去学校吧!”悟拍了拍真的肩膀,做出了决定。 他是任务的主导者,既然他这么说了,真不再异议。 “我还是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在开车前往廉直女子学院的路上,真分析着:“我打听了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员,以高专学生为主,如果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只靠你们两个学生不觉得很奇怪吗?”富豪安保尚且会有好几组保镖,星浆体任务只安排了两个学生,太不合常理了。 “因为我们很强吧?”悟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绝对的自信。 “悟,你只有16岁,对于成人的世界而言你还很年轻。即便你是天才,即便你很强,但正常人不会把一件与世界息息相关的事情完全交给一名高中生,甚至连托底都没有。这可不是高中生拯救世界的少年漫。” “黑井小姐,我姑且问一声,星浆体只有一个吗?”真提出了疑问。 “你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妾身吗?”从上车后一直很安静的天内理子开口问道。 “我的意思是……星浆体似乎并不那么重要。”真把车停在了廉直女子学院的门口:“至少我看不出咒术界有哪里重视这个任务。” 只让两个高专生护卫,除了参加护卫任务的悟,御三家完全一副不闻不问事不关己的模样,东京咒高甚至没派遣其他年长的咒术师,从辅助监督这边的流程看,也没见得有多少重视,之前山内先生跑总监部查q集团的资料还是一如既往地被推脱…… 这个任务除了发布得很急一点儿都看不出有什么重要性来,咒术界对它的重视甚至还不如诅咒师集团q——据说诅咒师集团q已经倾巢而出要来刺杀天内理子。 “等任务结束后,我会查的。”悟率先下车,有些不爽地抱怨着:“嘁!简直宽松到了极点!” “别这么说,悟,等到同化后理子将成为天元大人,她再也见不到家人朋友……” “随便啦随便啦~随她喜欢啦~反正是我们的任务……” 目送着悟他们进入学校,真等在车上也没闲着,怜央已经将他查到的信息发了过来,现在已知时之容器会那边花费了3000万通缉天内理子,不少诅咒师接下了委托。 “悟,可能不止诅咒师集团q,盘星教在诅咒师暗网上发布了委托要刺杀天内理子,有不少诅咒师过来了。”真打电话提醒。 “已经见到了,我正带着天内过来!”另一边不知道是遇到了敌人还是什么,声音很嘈杂,不过很快悟就发来了回复,说他解决了诅咒师。 “但黑井被带走了……”悟声音中带着些许懊恼,说他们现在要去冲绳。 “为什么要去冲绳?”真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要去高专吗,为什么又跑到冲绳去了? “理子现在要去和黑井道别!真帮我们准备一下机票,要最近的航班!” “等一下,我问一下有没有方便的私人飞机……”等真借了直升机申请了航道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内悟和夏油杰已经将学院里的诅咒师们一网打尽,刚刚赶到没多久的山内先生又开始苦哈哈地善后,幸而这次学院里没遭到什么破坏,省去了和那些定损员以及保险公司打口水官司的环节。 “我向埴之冢君借了直升机,顺便购买了他家的安保服务。”真解释了一句:“埴之冢的安保公司在业界非常有名,用来对付盘星教的那些非术师很有用。” “让非术师参与进来……”夏油杰有些在意地提了一句。 “怎么了?”真不懂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不,没什么……”夏油杰摇了摇头,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埴之冢家的安保服务相当专业,让悟他们省了不少事,剩下的那些诅咒师对悟他们更构不成威胁,他们很快将黑井救了回来,还在冲绳多留了一天游玩——虽说真不大赞同他们特意花时间在冲绳玩,不过悟决定尊重天内理子的选择,真也不好说什么。 另一方面,天内理子突然对真好奇起来。 “所以五条先生也是五条?”天内点点悟又点点真,绕口令似地说了一句,问真是不是和黑井一样是照顾悟的人。 “差不多吧。”真含糊地回应了一句。此刻他们正在海边玩,悟他们已经换上了泳装玩得很开心,真倒是依旧穿着西装没参与他们的游戏,他抱着手提电脑在写报告,还得见缝插针地处理一些复活社相关的邮件,和南部小姐打电话关注偶像出道的事。 天内小姐就是这时候凑过来的,她本来抱着一瓶汽水在喝,看见真在工作,她有些好奇地往真这边看了两眼。 “真!接住哦~”悟跟在天内理子身后一直在保护她,看真一直坐在沙滩上,他笑嘻嘻地往真怀里丢了一只海参,成功把真吓了一跳。 “这什么?!悟!!!”刚捞起来的海参仿佛一坨屎,弹弹地在怀里蠕动,惊得真一下子蹦起来,脑门上冒出了“井”字,再看悟弯着腰哈哈大笑,真脑门上的“井”字越蹦越多,然后他提起海参,大力丢了回去。 因为惊吓变硬了的海参“啪”地一下贴在悟的无下限上,呲溜地滑下来落到了沙滩上。 悟笑得更开心了,他手舞足蹈地做了个鬼脸,逗得一旁的天内小姐也哈哈大笑起来。 “五条先生是从小照顾五条君的人吗?”这天晚饭的时候,天内小姐问他。 “可以这么说吧。”因为悟做了决定要多留一天,真这会儿刚刚上传了报告,又与山内先生联系,山内先生本来接了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来接应他们,因为他们临时决定多留一天,计划有变。 “是家人啊……”天内小姐感慨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落寞了下来。 真还记得在报告上看到过,天内理子的家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如果她的父母还在,天内小姐应该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成长吧,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成为星浆体,而是作为普通人生活……嗯?事情有那么巧吗?父母出了车祸的孤儿刚刚是星浆体?然后从小就生活在非常的单纯的环境中,还十分认同自己就是天元? “怜央,又要麻烦你了。帮忙查一下天内家的车祸有没有内情,总觉得事情有点太巧了。”在天内小姐回房间后,真给怜央打了通电话。 “真在怀疑什么?”今天悟依旧没睡,他坐在沙发上,听真给怜央打电话。 “我怀疑天内家的车祸有问题,实在是太巧合了。”真说道:“天元的同化是有什么要求吗?必须自愿还是怎样?”天内理子完全是一副被洗脑的模样,还非常认同自己天元的身份,显然是有人从小给她灌输了这种想法。 “我是不赞同啦……”悟摊了摊手:“但我尊重天内自己的选择。” 他一顿,又接着说:“如果她不想同化,那就取消任务,我会送她出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 “嗯。”真笑了一下,问他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有没有问题。他刚才听到了夏油杰说的,说他已经两天没有解除术式了。 “没问题,还可以坚持,明天就能回高专了。” “等到明天回高专,任务就结束了。”真赞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