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情深后邪神他当真了》 1、他完了！ 月朗星稀。 郊外临时搭建起的演出棚人声鼎沸。 演出棚外，三个仙风道骨的人正围着一个雪白-精致的青年。 空气安静的可怕，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和不远处热闹的演出大棚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被围困的青年身着月白长衫，雪锻一般的长发不扎不束随着清风拂动，狭长上挑的狐狸眼微眯，碧绿的瞳色在月光下格外妖异。 他下巴微抬，右耳的碧绿流苏耳坠在肩膀扫过：“一定要签？” “司微，神界为这次直播付出这么多，自然需要保障。”为首的男子长须过肩，和另外两人将青年围得死死的，挥手祭出一道文书，悬浮在半空。 修长的手指微抬，文书轻巧落在手中，司微仔细阅读上面文绉绉的官话，终是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微的轻笑。 极不公平的霸王条款。 如果这次神明app首播，粉丝关注留存率不到10%，那么这次直播的所有花费，需要推广官司微以十倍之数奉还神界。 这次神明app首播，前期的宣传加上场地和人员调动，总花费已到十万。 十倍，就是一百万。 如果还不起，就要一直做下去，直到还清债务。 可到底是还清，还是债务越滚越多，就不一定了。 文书上贴心的写着，如若长期不能胜任，持续债台高筑，就要进九炎炼仙台抵过。 炼仙台，字面意义上的活炼，以九种至阳至阴之火生生炙烤至形消骨散。 “掌司，我恐怕不能胜任。”司微手指轻抬，文书重新飘回到半空。“直播还没开始，不如您另请高明。” 为首的中年男子不疾不徐，手搭在腰间剑鞘轻点：“司微，如今大局已定，神明app直播都是听你安排的，如今你临时退出，造成的损失也需你来承担。”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本掌司只能治你一个失职之罪，现在就请你去一趟九炎炼仙台了。” 青年不再说话，碧绿的狐狸眼扫过他腰间的佩剑，手指在袖口下蜷缩起来，空气再次沉寂下来。 良久，他抬手挥出一道白色神力打在文书上。 文书右下角出现两个大字 ——司微。 司微嘴角微弯，看不出喜怒：“掌司，如此，可还满意？” 为首的中年男人抓过文书，上下扫了一眼青年，嘴里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走。” 眨眼时间，原地只剩一个雪白的身影。 他漫步到悬崖边，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荧光，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他雪白的长发，垂在肩膀上的碧绿流苏耳坠轻轻晃动。 他无悲无喜，清冷、高贵、只需远远一观，便能让人想起九重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身后的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矗立在高处的青年却毫无所觉。 树丛中一个身影化为黑雾，直直的冲向山峰上的人影，却在十步之外堪堪停住。 青年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身，白皙清冷的容颜暴露在月光下： “你嘎哈啊？” 黑影如痴如醉的神情好像裂开了：“不是，你就不能在我面前也装一装吗？” 司微翻了个白眼儿，这动作一出，他身上那点仙人之姿散了一半：“说事。” 黑影逐渐凝实，落地变成一个青衫少年：“掌司殿里的仙娥给我发消息，掌司已经回去了，你想……” 话还没说完，司微倏然转身。 他步伐轻盈，走到一棵巨树旁，抬手搭上粗糙的树干。 动作轻柔优雅如弹琴。 然而下一瞬—— “砰！” 巨树被砸出碗口大的一个深坑，叶子哗啦啦的往下掉，紧接着就是一下又一下砰砰的巨响。 直到巨树几乎被拦腰砸断，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上那只修长、白皙到晃眼的手。 “我操他大爷！” “妈了巴子的傻逼神界！” “我他妈闲的没事修什么仙！成什么神！” “一天福没享，还让人欺负成这个奶奶样！” 叫骂声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停下，等在一旁的少年看他骂的差不多了才给他递了一瓶水：“主子，骂也骂过了，直播快开始了，回去盯着吧。” 清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中的干涸，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他将水瓶咔嚓捏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散乱在肩头的流苏耳坠捋顺，“走吧。” 再不服也得憋着，他一个新晋小神，人微言轻，实力又弱，随便一个神都能踩他一脚。 如今又签了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如果做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的直播，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演出大棚里，一口纯正司仪腔的主持人拿着换话筒，满头大汗的应对着直播间已经等的不耐烦的粉丝，不停的对摄像机后使眼色。 摄像机后的三个人推推搡搡，全都急的面红耳赤，但还怕声音被收进去，争执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 “不是，司微，你确定这能行？” “司微啊，咱们这么大岁数了，你让咱们的老脸往哪搁啊！” 司微接连几次收到主持人的暗示，一直紧盯着旁边屏幕上直播间滚动的弹幕，上面全是信徒们的催促和质疑。 他一急，再顾及不了那些，推开两个人，指着其中一人： “月老，现在神界是什么处境，您不知道吗！” “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去拜您？” “现在的人求的都是水泥封心，断情绝爱，不婚不育保平安！” “月老庙前门可罗雀，财神殿前长跪不起，您……” 司微说到一半就停住，伸出一只尔康手：“不对，您现在还有几座月老庙？” 月老嘴唇直打哆嗦：“你你你！” 司微没有理会月老气的涨红的脸色，手指转了个方向。 “灶王爷，百年前您小日子多滋润？初一十五，供桌上哪次不是三层甜品塔起步？上供的清酒洗澡都用不完。就连您的坐骑吃草料都能吃出三高！” “现在倒好，您那匹神马饿得天天在云端啃wi-fi路由器，昨儿个还问我：‘司微上神，这玩意儿嚼着咋没草料香呢？’” “您自己说说，您上次闻到灶糖的甜味儿，是不是在楼下小卖部门口？” 灶王爷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浓密的八字胡都被粗重的呼吸吹的飞起，双拳放在身体两侧捏的咔咔直响，浓密的眉毛下那双小眼睛直直的瞪着眼前人。 司微丝毫不打怵，气势一分未减，碧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丝毫不躲闪他的目光。 僵持了一会儿，灶王爷重重的锤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咬牙切齿：“是，你说的都对。” 月老看灶王这个样子，长叹了一口气：“可是司微，你确定这样能行？” 司微见他们态度有所软化，气势瞬间卸了下来，脸上堆起了笑。 他微眯起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方才那点急躁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清冷柔和的仙人相。 “月老，灶王爷，小神刚才说话急了些，您二位可别挑理。” “神界选出我做咱们神明app的推广官，不是因为小神有别的能耐，我不过就是个刚成神没多久的小动物，但反而就是因为这一点，我够年轻，接触过现代……” 司微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手牵着一个，又是陪笑，又是道歉，总算把两位大神带到了事先预留好的入场位置，朝急得满头大汗的主持人点了点头。 主持人长舒了一口气，提起精神，笑容灿烂的给一旁的灯光和音效师使了个眼色，现场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两束光打在舞台的中央。 主持人站在暗处，混合着悬疑的背景音乐，一只手伸向舞台一侧，身子微躬做邀请状，此时激情悬疑的背景音乐恰巧停在最高点，直播间狂刷“再不开始就举报”的弹幕都停滞了两秒，所有人屏住呼吸，静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让我们有请——月老，灶王爷，带来一首《爱你》。” 舞台中间的两束光熄灭了一瞬，再次亮起时，两束光中就站了两个背对着摄像头的人，一个身形清瘦，一个身形微胖，音乐适时响起，进入前奏，舞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动作，直播间的弹幕却刷疯了。 ［月老和灶王爷……跳《爱你》？！］ ［不是吧，我还以为福利是财神现身爆金币呢。］ ［这两位神不是男的吗？］ ［这是女人啊，不会是传说有误，我们把女神仙当成男神仙了吧？］ ［这有什么稀奇的，玛丽亚连名字都不配有，只能叫居里夫人。］ 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越来越跑偏。 直到前奏响起的45秒后，第一句歌词响起时，台上的二人猛的一个回头，两个穿着水手服，百褶裙，扎着双马尾的中年大叔，透过浓密的长须给了摄像头一个飞吻，胡须下系着两颗俏皮的樱桃皮筋，那樱桃随着他们的动作还颤了一下。 在场的人瞬间一阵恶寒，不自觉的齐齐打了个冷颤。 弹幕瞬间寂静了十秒，紧接着就是连成串的一长串国粹。 ［卧槽！］ 由于刷同一个词语的人过多，神明app贴心的将两个大写闪着金光的“卧槽”放在了屏幕中央，后面紧跟着x99、x666、x999。 直播间人数直线上升，突破了1万人。 司微激动的鼓了鼓掌：“两位大神做的漂亮，1万人了！” 台上的两人羞得面色通红，一想到自己如今这副尊荣竟然被1万个人看见，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一想到竟然有1万个人来看他们，也不免心生欢喜。 ——上次见到1万个人，应该是百来年前的事了。 台上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几秒钟好像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司微抬手挥了挥让他们集中注意力：“两位做的很好，月老准备好，快到您了。” 月老红着脸跳到摄像机前，虚空一抓，一把红线就落在了他手里，同时弹幕炸开了锅。 ［我靠！我手上怎么有根红线！］ ［我手上也有！］ ［我怎么没有？你们快拍照看看。］ ［月老牵红线原来是真的！］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10万、20万、还在不断的攀升。 月老终于没那么扭捏了，他手一收，红线瞬间消失，盯着台下司微的动作，按照计划跳回到原位。 “灶王爷，到您出场了。”司微盯着屏幕上的人数，一刻也不敢懈怠。 灶王红着脸跳到摄像机前，心想绝对不能比月老差，伸手一推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神力全数祭出，弹幕刷的更疯狂了。 ［灶王爷能做什么？你们家里有变化吗？］ ［卧槽，我的榴莲千层竟然加热了！］ ［我的电饭煲着火了！］ ［我的泡面碗也着火了！］ ［别看了，快跑啊，一会你们家也着火了！］ ［快报火警啊！］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少，10万、5万，最后只剩下几千人，不是在幸灾乐祸就是在刷举报。 司微看着旁边屏幕上那条代表留存率的血红色曲线，像一把利剑，直直插进他的心脏。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委曲求全、所有的剑走偏锋……全完了。 百万债务和九炎炼仙台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完了。 ——他完了。《 》 2、自爆金丹 “咚！” 桌子上的仙桃被大力的拍击弹跳起来，又咚的一声落下。 巨大会议桌两侧是各路神明，有男有女，个个端的是姿容出众，风神俊逸。 此刻众神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连身边的灵宠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司微，解释解释？” 巨大的会议室里唯一站着的就是司微，他低着头双拳在身后捏紧，雪白的长发和右耳的碧绿流苏耳坠垂在颈侧，遮住他大半的容颜。 “掌司，昨天的直播效果其实很好，两位上神一上场人数就破了万，不到两分钟就翻了几倍，只是……” “灶王爷对于现代的人间不甚了解，这才出现了昨天的状况。” 他明知辩解无用，却还是想要辩白：“按照昨天的情况来说，如果下次……” 坐在主位上的玄衣男人轻嗤了一声，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这次都没了，还下次呢？” “本掌司身为度支司掌司，这次的花费全要经过本掌司的手，不少老神仙连家底都掏出来了，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你莫不是要说昨天直播失败没有你的责任？” 坐在会议室右手边首位的是一位女神仙，长相慈眉善目，但透着威严，脸上带着虎纹，腰间挂着草绳尾巴，手里轻摸着一只青色的鸟。 她讥讽一笑，抚摸鸟儿的力度都加重了一些，可她怀中的鸟却没有一丝声音。 “你可知道，为了这次直播，我们神界众神付出了多少？” 那女神和蔼的朝着主座上的掌司笑了一下，随后目光凌厉的看向司微：“你说直播是专业的事儿，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要请什么爱母塞团队，我们允了，又说需要专业的场地、灯光、设备，我们全都允了。” “甚至你说前几次直播无法变现，只为积累什么粉丝，我们也全都应了。” “这次直播的成本，财神爷拿大头，我们出小头，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我们掏空了家底儿，给足了你这小狐狸体面，可你是怎么办的这事？” “那么多信徒最后只留下五百，这就是你说的什么粉丝转化率？” “你是不是当我们这群老古董好糊弄！”那女神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仙桃砰的一下弹起，又咚的一声落下。 “要我说，也是咱们错把鱼目当明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狐狸，能有什么好。” “娘娘，这小狐狸兴许还不如您的那只灵宠呢。” “哼，说什么年轻好，年轻懂得现在的社会，懂网络，会营销，啧啧啧。” “年轻是好啊，你没看编出来的那些词儿，一套一套的，给咱们这些老古董都糊弄住了。” “呵，月老和灶王爷闹了那么大一个没脸，今天都没好意思露面，结果就这……” 众神你一言我一语给司微贬的一无是处，他低着头，右手背在身后，掌心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呵，这群老逼登。 这次直播他是有责任，但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灶王爷才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当初选人的时候，一个推着一个，都不愿出来，怕丢了脸面。 月老和灶王爷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意向，这些人便推着赶着捧着哄着，把他们两个架在火上烤。 当初直播的方案出了好几版，温和的，诙谐的，新奇的，应有尽有，可选来选去，最终还是不顾两位大神的反对，选了这收益最高的。 如今灶王临时掉链子，这群老逼登却一句数落没有，直接推他出来挡枪。 决策的时候，他的建议就是放屁。 等到要结果的时候，他就是最好的出气筒。 要什么给什么？ 呵，说的好听。 当初说既然要直播，不如直接在瑶池仙境，让人间的信徒看看真实的神界，结果西王母不同意，说什么神明应该在人界留有一些神秘。 说在凌霄宝殿，结果玉帝不同意，说凌霄宝殿是庄严肃穆的地方，简直不成体统。 说在广寒宫，结果嫦娥不同意，说玉兔们常年不见生人，万一吓坏了怎么可好。 说在斗牛宫，结果二十八星宿，二十七个不同意。 妈勒个巴子的，神界有名的地方去了一遍，最后万般无奈只能租场地，还开了三次会，会议上互相推诿，笑的一个比一个假，最终留下一句：‘唉，这小狐狸还是年轻啊，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好，还要我们破费’ 请个mc团队，比价比价再比价，连特么的村口干红白喜事的唢呐班子都问了一遍，最后硬生生把一场神界直播弄得像婚礼现场，司仪那纯正浑厚的播音腔一出，配上那廉价的背景，简直像是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就这，首次直播还能取得这成绩已经不错了。 可在这些老逼登眼里，他的努力算什么呢？ 一句不提灶王的事，所有锅往他一个人身上推。 他司微说的好听点，是神明app的推广官，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奴才。 事情办好了，全是主子们的功劳。 事情办不好，全是他这个奴才的错。 呵，好啊，小爷我不伺候了！ 司微弯腰低头：“各位上神，司微能力不足，浪费了大家的时间，直播前我已签下文书，我自愿承受责罚。” 会议室内瞬间寂静了下来，众神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不解。 什么文书？ 主座的玄石抬手祭出一道文书到半空：“是本掌司让司微签的，毕竟事关重大，总得有人负责不是？” 众神仔细看了看文书，随后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他们现在是穷，但要脸，差事办不好就让人卖身偿命，这么不要脸的事他们还做不出来。 这小狐狸才飞升上来，他们一群老神仙就这么欺负人家？ 众神脸色难看归难看，却没有一人开口主持公道。 毕竟，那是钱啊。 现在的神力和人间的货币都是有汇率的，他们的神力大多来源于人间信仰，近几年除了财神，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连开个传送都扣扣搜搜的省神力。 如果这狐狸真能十倍奉还，那也是一笔神力。哪怕现在还不起，以后慢慢还也行啊。 空气一时间寂静了下来，司微知道他们的盘算，干脆噗通一跪，眼泪扑簌簌的的就流了下来，眼尾瞬间染上了红晕，纤长的白色睫毛上沾了泪珠，声音呜咽却真诚：“司微自愿前往九炎炼仙台。” 众神这下慌了神，连主座上的玄石也惊讶了一瞬。 他们不是这么计划的啊！ 他们只是想占点便宜，还有个免费听话的劳动力，他们这些老古董哪里动什么直播、什么app的，司微要是撒手了，那这app可就打水漂了。 把司微关进炼仙台有什么用？ 是能推广app还是能还钱？ 刚才骂的最起劲的神女第一个跳了出来：“去什么炼仙台，不至于。” 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司微站了起来：“司微这就去，不再碍各位上神的眼。”说着抬脚就往外走。 众神慌了：“诶诶诶！等一下！” 一直坐在左边上手位默不作声的财神站了起来，几步拦住司微的路，动作温柔的将他雪白的长发别在耳后，还伸手捋顺了他右耳的流苏耳坠，拿出一方暗金色的丝帕，轻轻拭去他欲滴落的泪珠。 “司微，大家说话急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大家知道你的辛苦，只是看这直播效果如此之好，最后结果却不尽人意，便性急了一些。” “什么练仙台，这话别说了。”财神的长相是令人如沐春风的俊朗，安慰人的样子很是温柔。“大家没有真的怪你。” 主位上的玄石却不乐意了：“小畜生，你威胁谁呢？要去就去，今天不去本掌司也给你压进去。” 财神将司微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在场众神，最后落在玄石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 “玄石掌司，关他进去容易。可关进去了，这十万花费的窟窿，谁来填？您度支司的账上，莫非还能凭空生出钱来不成？” “他是个活生生的推广官，在外面，好歹是个能挣钱的。关进去，可就真成了一笔死债了。咱们神界，如今还经得起这么亏吗？” 玄石脸色铁青，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干脆直接拍案而起：“既如此，你们商量便是。”说着便拂袖而去。 财神坐到了主位，拉着司微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语气真诚：“这次的app是由我牵头，既然我是最大的股东，那不知各位可否听我一言呢。” 众神齐齐称是。 财神抬手抚摸了一下司微的头，司微早就挤不出眼泪了，正拿帕子低着头，假装啜泣着，这一摸给他吓得差点儿一激灵。 “这小狐狸是道行浅，年岁小，这次的事儿办的也不漂亮。” “但请大家这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司微攥着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艹！ 这个老逼登！ 会议结束了。 各家的神使都在门口等着，看见自家的主子一个个都迎了上去。清墨看见司微出来，赶紧迎上，却见他主子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只有眼尾那抹被逼出来的红痕，艳得惊心。 “主子……”清墨心里一沉，“会开得……怎么样？” 司微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块财神的暗金手帕慢慢攥紧，紧得指节发白，仿佛要把它攥出水来。 他抬眼，望向那群虚伪神明消失的方向，碧绿的眼底像是结了冰的深潭。 “怎么样？”他轻轻重复，声音嘶哑，“你主子我，现在值一百万了。” 清墨倒抽一口冷气：“一、一百万？！不是说……财神爷最后帮您说话了吗？” “帮？哈哈哈哈……”司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起来，笑声里却全是苍凉，“他是帮了，帮我把脖子上的绞索，又勒紧了一圈！他轻飘飘一句‘看我的面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坐实了这一百万的债！我现在，是欠着整个神界的债，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他猛地攥住清墨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你看见没？那群老瘪犊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那霸王条款是往死里坑我？可他们屁都没放一个！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抠！因为他们指着我这只傻狐狸，用骨头渣子给他们榨出油来！” “他们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坏名让玄石那孙贼背了，好人让财神那老登当了，就我他妈是个纯纯的大冤种，背上了一百万的饥荒！我还得谢谢他们，谢谢他们没把我直接扔进炼仙台，留着我这条贱命给他们当驴做马！” 清墨被他眼中的绝望和恨意吓住了，声音都带了哭腔：“那……那咱们怎么办啊？一百万，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下次直播的经费……” “经费？”司微松开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又疯狂，“还想要经费？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云端最高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 “走！”司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清墨心慌意乱地跟上：“主子，咱、咱去哪儿啊？” 司微头也不回，雪白的长发在风中划过决绝的弧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去凌霄宝殿——” “找玉帝老儿，给他整个狠活。” “他们不是要流量吗？不是要关注吗？” “我他妈直播给他表演——原地自爆，金丹炸裂。”《 》 3、寂灭之神，归墟 清墨眼睛都瞪圆了，一下扑到司微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主子主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这是干嘛啊！” “主子，咱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司微抽了几下腿没抽出来，干脆直接拖着清墨走：“我？我还有啥招儿啊？” “他奶奶个腿儿的，电灯没发明前，老子连山海关都出不去，现在倒成神界的希望了？！” “那财神不是想保我吗？我让他保！我看看他这回还咋保！” “您这不是伤敌八百，自损八千吗？”清墨眼看自己快被甩开了，干脆直接扑到了司微的身上，给他摁倒在地。“主子，清墨求你了，你不能这么想不开啊。” 司微被扑倒在地干脆不反抗了，双手枕在脑后直接躺下了：“那你说咋整？” 清墨看他终于不折腾了，松了口气干脆在他旁边席地坐下：“主子，实在不行咱们就……” 他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低声附在司微耳边：“偷偷变两块金子，拿到人界卖了。” 一个暴栗敲在清墨头上，司微收回手，直接被气笑了：“哇，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全神界都关注着我呢，这样违反天规的重罪一犯，也不用去什么九炎炼仙台了，咱俩直接往万鬼窟一跳，兴许还能早点投胎。” “你这主意真好啊，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咱俩现在就去。” 清墨赶紧拉住他：“不是你嘎哈啊！主意不好你就直说呗，再说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主子，这直播咱差的不就是卖点吗，既然要给凡间的信徒看一些不一样的，也不一定非得是凌霄宝殿啊。” 司微不耐的挥了挥手：“其他地方都有主，哪一个也不会同意……” “那要是没主的地方呢？” 司微好看的眉头皱到了一起，狐狸耳朵冒出来了都不知道：“没主的地方？” 清墨看了一眼四周，虽说四下无人，但还是小心的贴近司微的耳朵，压低音量： “寂灭之神，归墟。” 司微碧绿色的眼眸瞬间瞪圆，头顶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手不自觉抓紧了清墨的衣袖：“归墟的神域？” “是啊，主子，最近人间的那些电视剧拍的都不错，那特效弄的我感觉跟咱们真的凌霄宝殿也不差什么，哪怕去了凌霄宝殿，大家也只会觉得不过尔尔，可归墟的神域有谁见过？” “天地诞生之初，只有寂灭之神和生机之神两位上古真神，现在这些神都是后来的，给两位上古真神提鞋都不配，咱们要是去归墟的……” “你疯了！”司微没等他说完，就拧了一把他的脸蛋：“我看你比我还疯，那可是归墟！” 清墨捂着被掐红的脸蛋：“可是归墟早就陨落了，自从他的伴侣生机之神陨落，归墟也早就跟着去了，你怕什么。” 司微猛地捂住清墨的嘴，碧绿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你懂个屁！那地方邪门得很！” “死亡是去了阎王殿，好歹还有个记录。寂灭是什么？是把你从生死簿上直接撕掉，连纸渣都不剩！” “万一归墟留下了什么上古诅咒机关呢？运气好，你我当场消散，三界再无痕迹。运气不好，咱们可能压根就没出生过，月老、灶王爷都会忘了世上还有咱俩这号人！” “那根本不是危险，那是……对所有‘存在’的终极否定！” 清墨听到这里干脆一撒手，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一指：“那你去，去吧，自爆去。” 司微被噎得够呛：“你……” 清墨笑嘻嘻地将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揉搓了一下他粉白的耳朵：“好啦，我还不知道你吗？主子，其实你也想去的，是不是？” “放心吧主子，最近神界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听几个小仙娥说他们有人去过归墟的神域，想要挖点宝，虽然什么都没找到，但人都安全回来了，小的怎么可能任您去犯险呢。” 司微胡乱的挥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搓乱的毛：“你说的对，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司微和清墨对视了一眼，齐齐说道： “富贵险中求！” 狭小的神域出租屋内。 司微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将自己雪白的长发梳起半扎在脑后。 “清墨，我上次网购的cos发冠呢？” 清墨正坐在出租屋的大门前，被一堆快递埋在了里面，一边翻一边嘟囔：“你说你怎么这么能买，买来也不拆，全都堆在一块儿，我哪知道哪个是发冠啊？” “还有，你就不能收拾收拾你这地方？简直跟猪窝似的。”清墨终于从快递箱中翻出来了发冠，绕过了一地的外卖袋子，来到梳妆台前。“喏，给你。” 司微对着镜子整理发冠：“其他地方先别收了，先把一会要直播的背景收拾出来就好。” 清墨捡起地上的外卖袋子：“要我说，你还真离不了我，瞅瞅我这才几天不在，这房子造的……” “你饶了我吧，唐僧大爷，直播公告发了吗？” “发了，刚开始还反响平平，生怕家又被烧了，不过一听说是狐仙，就都来了精神。”清墨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展开背景布搭了起来。 手机架到合适的高度，司微坐在手机前点开了直播按钮，瞬间涌入了一群粉丝。 ［蛙趣！真是狐仙！］ ［你好漂亮啊，你的耳朵能动吗？］ 镜头里，他静静地端坐着，方才那股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暴躁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换了个人。 雪白的长发用那白玉发冠半束起，剩下的如缎子般披在肩头。 那双标志性的狐狸耳朵乖巧地立在发间，耳尖透着一点近乎透明的粉。 最勾人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狐狸眼，清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深潭。 可偏偏他右耳坠着一串同色的碧绿流苏，正随着呼吸，在他颈侧轻轻晃动，在他周身那圈“生人勿近”的仙气上，巧妙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清冷依旧是底色，但这抹与他眼眸同色的、会摇曳的碧绿，却让这份清冷活了起来，带上了一种克制又致命的风情。 他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炸了。 ［啊啊啊，姐姐命都给你啊！］ ［小狐狸，叫声姐姐好不好？姐姐给你刷嘉年华。］ ［没诚心，我直接刷。］ 屏幕上绚丽特效炸开，华丽的嘉年华动画闪过，司微已经懵了，他一句话没说就收了三千？ 主播这么好当的吗？ 昨天月老和灶王爷播了那么久才收了不到八千，他不到两分钟就收了三千？ 司微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啊！妈妈呀！我恋爱了！］ ［姐姐命都给你好不好！］ 直播间人数飙到五万，终于有了除了好色以外的弹幕。 ［不是说去寂灭神域吗？］ ［我还特意查了归墟是什么来头。］ ［对啊，不是去禁地吗？］ 司微也觉得差不多了，回头看一眼还在撅着屁股收拾卫生的清墨，抓起手机。 “宝宝们坐稳扶好，我们这就出发了。” 白光一闪，狭窄的出租屋内只剩下清墨一个人的哀嚎：“主子，你又丢下我！” 下一瞬，手机屏幕一黑，然后就再没亮起过，弹幕刷疯了。 ［主播，你寄了吗？］ ［小狐狸，你还好吗？］ ［完了完了完了，主播肯定寄了。］ 一片漆黑的虚无中，司微漂浮在半空，过了几秒才适应了这种极致的黑，他把手机举起，借着微弱的手机亮光，让直播间的粉丝看清了脸。“我、我没事。” 没事，就是太空了，四遍摸不到边，也看不见，好像掉进了一片虚无，伸腿往前试了试，什么都没碰到，打开手电筒，前面也只有虚无的黑。 “我怎么……” “唰！” 突然，上方一颗星辰亮起，顺着光线抬头寻去，刚看到那颗星辰，紧接着一颗、两颗、成千上万颗破碎的星辰次第亮起。 它们散发着幽冷又古老的光，如同被打碎的钻石，铺满了整个“天空”，瞬间将这片永恒的黑暗点染成了一条浩瀚无垠的银河。 “我靠。”司微罕见的在外人面前爆了句粗，这神域和他好不容易租下来的出租屋一比，简直渺小的像一粒沙。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真真大手笔！］ ［这得多少电费？］ 有了星辰的照亮，司微终于敢挪动了，他其实都没搞懂，他为什么能不用神力就能浮在半空，伸出腿试了试好像稳稳的踩中了“地面。” 他大着胆子走了起来，逐渐放下了心，还和粉丝们互动起来，让他们挑选喜欢的星星作为福袋。 这些星星只是普通的神界星辰，除了会发光，没有任何作用，放到人间也没什么影响。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大不了以后从外面再摘几颗回来补给归墟。 直播间人数激增，关注量翻了几倍。 走了近一个小时，观众们都有些审美疲劳了，景色突然变了。 远处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隐隐约约出现在镜头里，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 ［这地方好压抑……］ ［看着都渗人。］ ［主播快进去看看。］ 司微走到进前，轻轻一推，想象中的厚重感没有传来，反而轻一用力笨重的大门就打开了。 然而里面的布置却让司微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傻了眼。 大殿正上方一颗照明用的珠子缓缓亮起，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灯泡，闪烁两下，才稳定地散发出温暖柔和，如同午后阳光般的光晕。 殿内并非一片死寂的威严，反而……像某个江南文人精心打理的书斋，被时光遗忘在此处。 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一方古砚里甚至还有未干的墨迹，仿佛主人刚刚搁笔离去。 几张写满字的宣纸被一枚雕刻着缠绕藤蔓与细小花朵的白玉镇纸压着，纸角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得轻轻卷动。 靠墙立着直达殿顶的多宝格，上面摆放的不是法器珍宝，而是一些素雅的瓷瓶、几块奇石、甚至还有一个编织精巧的空鸟笼。格子的角落，随意地放着一只尚未完工的、以绿玉雕刻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栩栩如生。 书案旁的躺椅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质地柔软的外袍。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套简单的白瓷茶具，一只茶杯里还留着小半杯清茶，色泽犹存。 弹幕瞬间炸开锅。 ［？？？说好的寂灭呢？这比我家还温馨！］ ［那个镇纸好漂亮！还有那玉蝴蝶！］ ［我怎么感觉……归墟大神是个文艺青年？］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地方太正常了反而吓人！］ 司微愣在门口，碧绿的狐狸眼里满是错愕。这和他预想中吞噬一切的恐怖绝地，相差何止万里。 他抬脚朝着里面走，大殿尽头是一扇原木色推拉门，轻轻推开，里面的景象更是怪异。 推拉门后，不是像前殿那般温馨的样子，偌大的后殿只有一个由黑色巨石蜿蜒而成，宛如山脉的神榻，与前殿的温馨格格不入。 司微站在门边，回头望向温馨的前殿，又看了看身后这冷硬如墓穴的后殿。 一股没来由的滞闷突然堵在心口。 他下意识地抚上右耳的碧绿流苏，语气伤感：“万年前……归墟应该就坐在这里，看着他的爱人在前面读书写字。” “可惜……人都不在了。” 司微下意识地朝那冰冷的黑色神榻走去，想着至少能找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直播。 就在他的衣角即将触碰到石榻的瞬间—— “嗡……” 一声极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鸣，让整个后殿的空气骤然凝固。 司微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死寂的黑色石榻上，无数道更加深邃的黑暗开始向上蒸腾、汇聚。它们不像烟雾，更像是实体，像流动的墨水，缓缓汇集到一处。 弹幕瞬间爆炸： ［我操动了动了！］ ［那黑烟是什么东西？！］ ［主播快跑啊啊啊！］ 早在看见弹幕前司微就已经跑路了，可刚跑出去没几步，整座大殿都开始摇晃了起来，前殿照明的珠子忽明忽暗，架子上的东西倾倒在地上。 他被什么东西绊倒，膝盖磕在地面，他来不及感觉疼痛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直接开启神力传送。 几息过后，什么都没发生，他竟然无法传送？！ 他的神力像是被水泥封住了，能感觉到却用不出来。 司微冲到殿门前用力猛推，厚重的门扉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空间凝固成了一体。 他拼命推着门，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后面！看后面啊！］ ［主播快回头——！］ 司微猛地转身，背脊重重撞在冰凉的门上。 只见后殿神榻中央，黑暗已凝聚成实体。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静立在那里，身形极其高大，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他是一座挪不动，也绕不开的山。 墨色长发无风自动，他面容苍白冷硬如万古寒冰，而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竟是纯粹的血红色。 里面没有一丝情绪，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冰冷、漠然，以及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极致威严。 仿佛世间万物，亿万生灵，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生灭只在他一念之间！ 寂灭之神！ 这就是寂灭之神！《 》 4、归墟，不可能陨落 后殿中的男人面容冷硬，看不出喜怒，可整座大殿疯狂的摇晃已经替他表达了极致的暴躁。 司微吓得耳朵尾巴全冒出来了，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殿门，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自己。 一个花瓶从旁边倾倒下来，直直朝着他砸落。他下意识抬手就挡—— 预想中的撞击和碎裂声没有传来。 他僵硬地挪开手臂，只看到架子上空了一块。 那里……刚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 是什么来着？ 脑子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是……寂灭之力。 不是破碎，也不是湮灭，是彻底的归于虚无。无来处，无归处，甚至……不会在记忆里停留。 脸上突然一凉。 司微茫然地抬手一抹，指尖一片湿润。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不是装的，也不是委屈。 是身体在本能地颤抖，是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逼出了这完全不受控制的眼泪。 归墟双拳在宽大的袖口下攥着，压制着四处溢泄的寂灭之力，可暴躁的力量如同被划开口子的水囊，越想压制越拼命流淌，口子越来越大。 即将失控的前夕，他终于注意到了殿门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雪团子，本想直接抹去，却在目光相接的刹那停住了。 司微被那一眼看的神魂巨颤，差点直接变回狐狸，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求饶，倏地领口一紧，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飞扑。 “啊啊啊，不要不要。”他吓得手舞足蹈的乱扑腾，直接对上了归墟那张完美到没有一丝人气的脸，鼻尖几乎相贴，碧绿的狐狸眼直接撞进了那片血色深渊。 “呜呜呜，放手放手，我不好吃。”他拼命的去扯抓着自己领口的大手，那只大手却纹丝不动。他丝毫没注意到，大殿之中濒临崩坏的场景竟然平息了下来。 归墟没有松开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上缠绕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气，轻点在了他的喉结。 “嘶——啊！”司微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灼烧感的力量猛地钻了进来，跟他自己的神力疯狂纠缠在一起，疼得他毛发全部炸开了。 紧接着，他白皙的皮肤下，一道极其精美繁复、由暗金色和玄黑色神纹交织成的细链状纹样迅速浮现出来。 那纹路像活了的藤蔓，无声无息的从他的喉结蔓延至颈侧，最终形成了一个黑金色的神纹，像一个项圈，死死拴住了他。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正通过这道纹路，不受控制地被吸走了。 归墟感受着体内万年未曾有过的片刻消停，满足地叹了一声，那双血眸淡淡的瞥着手中生无可恋的小狐狸，宣告了最终判决： “自此，汝之因果天命，皆系于吾掌中。” 落在殿门前的手机记录下了一切，直播间人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神明app直接崩溃宕机了。 全世界屏幕前，只剩下司微那张写满了“倒霉催的”的绝望脸蛋。 三界都炸锅了。 最先炸锅的是人界。直播信号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归墟那双漠视一切的血色深渊之眸，以及司微惊吓过度，炸成一团雪白蒲公英的绝望脸庞，画面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网络，热搜榜前十条瞬间被屠榜。 #上古真神归墟苏醒# #神明app直播事故# #寂灭之神是什么来头# #世界末日预告片# #心疼司微小狐狸#//甚至出现了诡异的话题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目鲜红的“爆”字，恐慌、好奇、还有一股不合时宜的磕cp热潮，在人间交织蔓延。 然而，真正的惊涛骇浪，在信号切断的瞬间，已于九重天之上炸开。 凌霄宝殿。 往日祥云缭绕、仙乐悠扬的殿堂，此刻被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笼罩。 宝座上的玉帝眉头深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一声声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位神仙的心头。 大殿两侧，能排得上号的神祇几乎悉数到场，座无虚席。 连平日难得一见的隐世古仙也被紧急召来，更多品阶不够的神仙只能挤站在殿门附近，一个个面色惨白，交头接耳间是压不住的惶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窒息感。 “陛下！”终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神仙颤巍巍出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动，“观测下界信仰波动的昆仑镜……碎了，就在那……那位苏醒的刹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昆仑镜乃先天灵宝，竟承受不住一丝归墟苏醒时逸散的气机？ 另一位战神模样的神将紧接着抱拳，嗓音干涩：“禀陛下，末将镇守的九幽裂隙……刚刚……平息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那万古不化的戾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缩回了裂隙最深处，不敢有丝毫溢出。” 恐慌如同瘟疫般扩散。能让九幽恶煞都本能蛰伏的存在…… 终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宝座之上。一位资历极古、曾经历过上古时代尾声的星君，代表众人问出了那个核心的、令人战栗的问题： “陛下……归墟……尊神，不是早已与生机之神一同……陨落了吗？如今归来，其意……为何？我等……该如何自处？” 玉帝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张张或惊惧、或茫然、或寻求庇护的脸。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回到了那个法则初定、神魔皆渺的太古年代。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边溢出，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沉重。 “湮灭？”玉帝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对于归墟尊神而言，‘陨落’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他微微后靠，龙袍上的暗绣云纹仿佛都失去了光泽。 “朕，曾于太古末年，有幸……或者说，不幸，目睹过尊神一念之间的景象。” 玉帝的语调平缓，却每一个字都重若神山。 “那时，混沌初分不久，有先天魔神不服秩序，搅乱乾坤，其势滔天，几欲重定地水火风。朕与当时诸位古神联手，亦难以镇压。” 殿内众神屏息凝神，仿佛随着玉帝的话语，被拉回了那个蛮荒而危险的年代。 “就在乾坤将倾未倾之际，寂灭之地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叹。”玉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哪怕时隔万古，那场景依旧清晰如昨，“没有神光万丈，没有法则轰鸣，只有归墟尊神，于无尽虚无中，淡漠地翻了一下手掌。” 玉帝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极轻、极缓的翻转动作。 “就那么一下。” “那位不可一世的先天魔神，连同其麾下亿万魔众，以及他们所占据的、堪比三十三重天广阔的魔域……” 玉帝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神仙的神魂： “瞬间化为了‘无’。” “不是毁灭，不是封印，是彻彻底底的‘无’。没有痕迹，没有残骸，没有因果，仿佛他们从未在时光长河中存在过。连‘死亡’这个概念，都来不及降临。” 玉帝收回手，目光扫过殿下众神惨无人色的脸。 “朕等后来者所称的‘灭世’，在尊神眼中，或许不过是弹指间的一场清理。他代表的，是万物终焉的法则本身，是‘存在’的绝对反面。他无需愤怒，无需理由，他的意志，便是最终的寂灭。” “如今他自长眠中归来，缘由未知。尔等问朕，其意为何？” 玉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朕，亦不知。或许……只是睡够了，想翻个身吧。” 玉帝的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任何严厉的警告都让人胆寒。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之中，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每个神仙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那寂灭的法则，已然悬于头顶。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极不合时的嘈杂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神使刚刚入殿，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顿时吓的矗立在原地。 玉帝叹了口气：“何事？” 那神使抬头看了一眼财神，又看向了大殿中央的玉帝：“嗯……是、是司微的神使找我家主子。” “司微？” 随着玉帝的发问，大家才想起来那只小狐狸，如今还不知生死，可现在众人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理那只小狐狸。 刚才开口的战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看现在大家忙着呢，去去去，让他赶紧滚。” 那神使瞄了财神一眼，财神朝着他点了点头，神使朝殿内众人行了礼便出去了。 “这小狐狸是撞了什么大运？正巧撞到归墟尊神醒来。” “那可是归墟尊神，我等能如何？让那小狐狸自求多福吧。” 众人没有丝毫怀疑是司微将归墟唤醒的，只觉得是他运气不好，巧合罢了。 司微不过是一个刚成神的小狐狸，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财神爷，财神爷。” 众人刚议论了几句，殿外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清墨被外面的神兵挡着，蹦着高，焦急的看向殿内。 “财神爷，我家主子是为了推广神明的app才冒险去了归墟尊神的神域。” “财神爷，您不能不管他了！” “您快去救救他啊！” “真是反了！”玄石掌司重重的一拍桌子。“堂堂凌霄宝殿，容得了一个清风在这放肆？去，把他关入九炎炼心台！” 财神眼看着殿外的神兵要将清墨拖走，起身朝着玄石拱了下手：“掌司，以清墨的修为，恐怕刚进去就得魂飞魄散，他也只是护主心切，不如饶了他这次吧。” “护主？要是人人……” 财神打断了她的话：“掌司，您现在可还记得司微？” “我当然……”玄石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表情中带了些惊愕，不光是他，在场的众人全都若有所思。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默中，财神目光扫过众神，最后落在玉帝身上，语气凝重地提出了关键问题： “陛下，您方才回忆中，那些被归墟尊神抹除的魔神，在场的……可还有谁记得他们的名号、样貌甚至具体事迹？” 玉帝闻言，瞳孔微微一缩，缓缓摇头：“毫无印象。只知曾有魔乱，但作乱者为谁，其形如何，皆已无迹可寻。那一段历史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了。”财神深吸一口气，“归墟尊神的‘寂灭’，是连存在本身，包括其在所有生灵记忆、因果中的痕迹，都彻底抹去。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指向殿外：“但现在，我们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司微这只小狐狸，记得他去了归墟神域，记得直播的每一个细节。这恰恰说明——” 一位星君猛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说明归墟尊神……并未对司微动用寂灭之力！司微还活着？”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司微那张吓傻的脸，甚至能想起他上次直播时穿的什么衣服……这只有一个解释：归墟尊神，饶了那只小狐狸一命。至少暂时是饶了。 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一种混合着庆幸、嫉妒和更深忧虑的情绪弥漫开来。归墟为何不杀司微？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天庭众神感到不安。 玄石最先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咳……司微怎么说也是为了神明app才犯上冒险，把那个清风放了吧。” 不管归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饶了那小狐狸一命，这小狐狸在归墟那里也是特殊的存在，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司微现在可是有了狐假虎威的本事了。《 》 5、小狐狸，打了归墟？！ 清墨在出租屋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收拾满地外卖盒，一边疯狂拨打司微永远无法接通的电话。 他刚才想过直接去归墟的神域，可财神的神使告诉他，现在司微还活着，若是真去了，激怒了归墟，那可就不一定了。 防止自己停下了瞎想，他只能不停的打扫房间。 等收拾到客厅时，清墨发现沙发上放着一套叠起来的干净睡衣，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自己的码数，还是他最喜欢的青白色，他平时住的沙发床和其他杂乱的地方完全不同，不仅干净整洁甚至还有被太阳晒过的毯子。 “……主子。”清末抱着睡衣背靠着墙面，将头埋在睡衣里，身体一点点滑落下去，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水渍晕湿在衣料上。 他嚎的正起劲儿，一道白光凸显在狭小的客厅中，几乎将整个客厅笼罩，一个一团雪白的东西“咚”的一声被丢了出来。 “主子！”清墨抱着睡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立刻嚎啕大哭的冲上去抱住了司微。 “呜啊，主子，你怎么样？主子，你没事吧？” 司微被摔的七荤八素，缓了口气后，胡乱的将自己身上的人扒拉了下去：“没事，我没事。” “主子你……” 主仆俩还没说上两句话，整个房间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刚刚换上水的花瓶倒在桌面，水洒了一地，玻璃花瓶顺着桌面滚动下去，摔碎在地上。 清墨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他紧紧地将司微护在身后，头顶的廉价吊灯突然熄灭，再次亮起时，客厅中央便矗立了一个仿佛顶天立地的身影。 这尊大神光是站在那里，头顶就快蹭到吊灯了。狭小逼仄的出租屋仿佛是被塞进了大象的鸽子笼，连空气都稀薄的无法呼吸。 归墟血眸环视了一圈，目光掠过满地的外卖快递，墙上花里胡哨不知从哪个漫展蹭来的海报，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房间，像是在看一个……堪堪能下脚的马厩。 司微心里骂了句娘，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的将地上的袋子踢到一边，从旁边随便扯了件t恤将碎掉的玻璃拢到一起清理出一个过道。谄媚讨好的指了一下那个唯一看得过去的沙发。 “尊、尊神……您屈尊将就一下。” 归墟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卡通狐狸头抱枕，抬脚径直走到司微那张无处下脚的床。 床上堆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小说，甚至还有包没吃完的薯片，他所过之处那些物品向被橡皮擦去了一般，一样样化为虚无。他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坐在了床边。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坐在床上把床衬的像沙发一样小。上古寂灭之神，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坐在廉价的卡通星星月亮床单上，这画面太美，司微不敢看。 突然，司微“嗷”的一声，颈侧那道暗金色的神纹，像是通了电发出暗金色的光芒，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神力，正在缓缓的、不受控制的流向归墟。 “主子。”清墨扑到了司微的旁边。“主子，这是啥啊。” 归墟血色眼眸微阖。刚刚那股令神域振动的不稳定气息，逐渐平复了下来。 司微趴在地上，汗水打湿了他雪白的长发，将一些头发粘在了他的颈侧，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神力残留，简直像是一只被挤空了的牙膏：“大神……真……真没有了，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归墟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汝之神力，可阵神蚀，然，太微末。” 司微简直想一口老血喷他脸上，啥意思？有用但太少了？什么人能禁得住他这么吸啊？ 清墨急得团团转，脑子一抽，打开衣柜门在底部翻出了个小箱子，里面都是神界的通用货币，他急忙把小箱子捧到归墟的面前：“归墟尊神，这是神界的货币，可以转化成神力，兴许能抵点用？” 归墟眼眸微阖，那一小叠子钱在箱子中突然自燃了起来，瞬间烧成了青烟，能量被吸收了，归墟身边那股不稳定的气息稍微一滞，但突然又躁动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狂躁。 “啧。”归墟轻啧了一声，血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很显然，普通的神力不仅对他无用，反而会形成干扰和污染。 清墨被归墟散发出来的气息吓得跌坐在地上，抱着一旁的司微瑟瑟发抖。 几乎同时，司微颈间的神纹猛地灼烧起来，比刚才剧烈十倍！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皮肤下的黑色纹路疯狂闪烁游动，像个失控的抽水机，疯狂榨取他最后的神力本源。 他脸色瞬间灰败，尾巴和耳朵的毛发都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光泽，变得枯槁。 “呃啊——！不行了……真的……再吸就……就真死了……魂飞魄散那种……”司微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像块被拧干的海绵，马上就要碎裂成渣。 归墟血眸中红光流转，他看得出司微已到极限。这个唯一的镇定剂一旦彻底失效，他体内积压万古的“神蚀”将彻底爆发，届时，恐怕不止这间出租屋，整个神界居住区都会受到波及。 他不能再满足于这种被动汲取了。 归墟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威压让整个出租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一把将地上快成狐干的司微拎起来，一手抬起司微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归墟血眸中的深渊紧紧锁住司微涣散的碧绿色瞳孔。 “根源……”归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欲，“神力根源……在何处？” 他不是在问司微，更像是在质问这方天地。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浪潮，以他们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狭小的出租屋，扫过这栋破楼，疯狂地搜寻着那能安抚他“神蚀”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司微被拎着后衣领子，强迫着抬起头，清墨想扑上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甩到墙上，身形顿时化作了虚影，清墨本是低等的清风，哪怕是归墟这样无意间的动作也会让他魂魄不稳。 司微所有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伸出一只苍白纤弱的手，狠狠的给了归墟一个耳光。 “啪！”《 》 6、把狐狸抓走，养起来 “啪！” 两声清脆的声响响彻在出租屋内，第一声是司微给归墟甩了一个耳光，第二声是财神站在门口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身后的神使将手中的礼品摔碎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清墨缩在角落里，连虚影都快维持不住了，恨不得当场消散。 财神脸上热情又带着歉意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下来，他身后的神使竟然被吓得“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就这么昏了过去。 完了完了完了！司微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竟敢掌掴上古尊神！这下不光他要灰飞烟灭，也许整个神界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这狐狸胆子怎么这么大？！ 司微被手掌上残留的疼痛唤醒，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夹紧，头顶的耳朵紧紧的贴着头皮，一双惊恐的碧绿色眸子，盯着眼前这张古井无波的俊脸，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他刚才……打了归墟？！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归墟，等着他毁天灭地的反应。 然而—— 归墟只是偏着头，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双蕴含着血色深渊的眸子，第一次显现出明显的、近乎茫然的神情。他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印子，司微那点力气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他缓缓的转过头，血眸重新聚焦到司微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探究，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古怪的审视？ 他拎着司微的后衣领，缓慢且有些笨拙的把他拎到床上坐好，一只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轻触上他纤细的脖颈。 “……疼？” 这个字眼从归墟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古老而笨拙的生涩感，仿佛万年来都未曾关心过他人感受。他就这样看着抖成筛糠的小狐狸。 司微整个人都懵了。 疼？ 放屁！能不疼？ 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巨大的问号，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尾巴尖因为过度紧张而炸开了一小撮毛。 归墟的指尖依旧停留在司微的颈侧，感受着那微弱的生机在指尖下颤抖。这细微的触感，像是一缕光，穿透了万古的寂灭与冰冷，让他体内翻涌的“神蚀”都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他需要这个“源头”，留在身边。 财神僵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袍。他眼睁睁看着归墟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司微身上。他想开口说点场面话，哪怕是请罪呢？ 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在归墟那绝对的力量场中，他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勇气都凝聚不起来。他只能像个背景板一样，眼睁睁看着。 归墟那双血眸淡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出租屋，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快要消散的清墨虚影上。 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微凝。 下一秒，清墨那涣散的虚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瞬间凝实，恢复了原状，“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虽然依旧吓得魂不附体，但至少魂魄稳固了。 清墨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归墟，又看看自家主子，完全搞不清状况。 就在这时，归墟动了。 他一把将司微拎了起来，真就是…用拎的，他拎着司微的后衣领，动作轻松的像在拎小鸡崽子。 衣领勒在脖子上，司微的脸都被勒红了，窒息眩晕感一阵阵传来，他努力伸腿够地面，却根本够不到，他伸手扒自己的衣领，非但没有用，还将自己的脖子抓出了几道血痕。 “唔唔……我错了。” 手中的人扑腾的像只无助的小动物，归墟这才注意到他好像很难受，剑眉疑惑的皱了皱，这小东西怎么会这么弱，但还是把他放到了地面。 “咳咳咳……”司微脚尖刚碰到地面就跪了下去，用仅存的力气撑着地才没有吻上地面。 归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他拦腰抱了起来，平淡地开口： “此地污秽，不宜休养。” 一阵天旋地转，司微被折腾的脑子快成浆糊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软绵绵的趴在对方冰冷的身体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要带我去哪？” 归墟的血眸聚焦在他脸上，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是天地间最理所当然的事： “寂灭神域。” 司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果然是要被抓回老巢当“专用充电宝”了。他想到那片死寂的虚无，再看看归墟这张冷冰冰的脸，求生欲再次爆发：“那…那你打算养我到什么时候？” 归墟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沉默了片刻，血眸上下打量着司微此刻狼狈的模样——脸色惨白，毛发枯槁，神力枯竭得像棵霜打的小白菜。 然后，他用一种评估物品般的、极其认真的语气，给出了那个让司微永生难忘的答案： “养到……” “油光水滑，神力充盈。” 司微：“？？？”《 》 7、生机之神，源初 时间在归墟的神域里没有丝毫意义。 窗外流转的不是日月，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星辰。 司微蜷缩在侧殿的神榻上，一张小脸白的好似透明，整个人苍白纤弱的好似白玉雕的娃娃，只有碧绿的流苏耳坠散乱的散开在肩头，才给了这一团雪白的人一些色彩。 “唔……”他痛苦的呜咽一声，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点开神明app查看自己的情况。 【当前神力：18.7】 【神力评级：g-（持续下滑中）】 【神域状态：出租屋（租金拖欠警告）】 自从被拎回来，司微就被扔进了偏殿，也不知道多少天了，前几天他只能浑浑噩噩的躺着，归墟只有吸取神力的时候会过来，可他哪来的那么多神力？ 他在凡间只有那么几个村的信徒，都是他以前立堂口的时候，收的出马弟子或者帮助解决过事的人家，真心信仰他的，总共加在一起也就几百人。 这么点神力他最多只能维持基本生活，连房租都交不起，刚飞升上来的时候他连出租屋都没有，只能蹭会议室和神使的宿舍，毕竟下凡住也要神力传送。 接了推广官的任务后，虽然被坑的挺惨，但最起码有房子住了，还存了点钱，有钱网购了，本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直接负债一百万，人还被扣下了。 这几天他有多少神力，归墟就吸多少，还是昨天看他真不行了才没有继续。 “什么养到油光水滑，男人都是骗子。”司微脑袋越发昏沉，骂骂咧咧的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周围还是一片昏暗，他点开手机一看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嗓子干痒的厉害，他轻抚耳坠随手从空间里取了瓶水，却是空的，再拿，还是空的。 一连掏了六个空瓶子出来，司微把脸埋在枕头里，重重的捶了一下坚硬的神榻：“人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 “起来。” 低沉霸道的声音突兀响起，司微吓得一激灵，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看清榻边的人，他不自觉的身体往后缩了缩，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才觉得安心了点。“尊神……” 殿内墙壁上的照明珠亮了起来，归墟挥手榻上出现了一个小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里面还飘着热气，他坐在榻边为自己斟了杯茶，看向还抱着自己尾巴的小狐狸：“还要本尊请你吗？” 司微反应过来，放开尾巴爬到桌案边，快速的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缓解了喉咙中的痒意，放下茶杯才发现他在看自己，“尊、尊神，有事吗？” 不要再吸神力了，没有了，真没有了。你个老逼登，这么大岁数了，你要点脸吧！ 很是有人在他面前这么不知礼数，不过归墟看在他虚弱的份上没有计较：“维系你存续本源……究竟系于何物？” “什么？”司微一时间没听明白。 归墟只能用他听得懂的话说：“神力来源于后天香火，还是……先天之灵？” 司微这才明白：“我不过一个小动物修成的神，哪里来的什么先天之灵啊，那些得是星君海神之类的，我就是靠信仰之力，真正……” “真正信仰我的，就那么几十个人。”他特意往少了说，还做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这么弱？归墟不明白，这么弱的小神为何可以缓解自己的神蚀？ 一提到神力，司微突然有了想法，他手肘撑在矮几上，手不自觉地搓着流苏耳坠，身子前倾，凑近归墟，观察着那张近乎完美冷峻的脸，谄媚的笑了笑：“尊神，您跟我们可不一样。” “您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上古真神，神力源自混沌本源，是整个天地的根基。” “哪像我们这些后天小神，离了信徒的香火就得饿死，这差距也太大了。” 归墟静默的看着眼前这只谄媚讨好的小狐狸，血色眼眸深沉如古井。 他放下茶杯，并未开口，只是静默的看着司微，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然后呢？ 司微笑得更谄媚了，雪白的大尾巴在身后晃的跟小狗似的：“嘿嘿，尊神，您只是需要我的神力，那其实来源于哪儿也无所谓，对吧？” 归墟嘴角勾起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司微见他没有立刻反驳，胆子大了些：“您的神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我都快被吸成狐干了。” 司微不懂为什么归墟一定要汲取自己的神力，但他很清楚以归墟的能力，一旦失控暴走，三界将灰飞烟灭。 为什么寂灭之力会暴动？ 为什么归墟控制不了？ 为何会偏偏和自己扯上关系？ 司微脑子飞快地转着。 为什么是他？ 归墟暴走时，那力量毁天灭地，别说他这个小神，就是来个正经星君恐怕也扛不住。 可偏偏，归墟抓了他回来，每天吸他这点可怜的神力，症状居然真的缓和了。 他想起被吸取神力时的感觉——归墟的力量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而他那点微弱的神力被抽走时，就像……就像一滴清水，滴进了烧红的烙铁里。 “滋啦”一声，清水瞬间蒸发了，但那烙铁灼人的热度，好像也确实……降下去了一丁点儿。 司微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明白了！ 不是他的神力有多特殊，恰恰是因为它太普通、太微弱了！ 归墟的神力是极致狂暴的“毁灭”，而其他神明，包括那些星君的神力，都已经带着各自鲜明的属性和烙印，比如星辰之力、海洋之力。 这些力量本身就很强大，与毁灭之力相遇，就像火上浇油，只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而他司微，一个刚飞升的小神，神力里没什么星辰大海的意志，干净得就像一滴蒸馏水。 水灭不了大火，但一滴一滴地浇在烧红的烙铁上，却能靠着自身被“蒸发”，带走那么一丝丝的热量。 归墟吸他，不是因为他的神力多有用，而是因为他的神力是唯一不会起反作用的，毕竟百年内飞升的新晋神只有他这么一个。 想到这里，司微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既然归墟只是需要自己的神力，那其实这神力来源于哪也无所谓吧，归墟的神力那么多，随便分给自己一点“精加工”一下，再让归墟吸回去不就好了。 而且他自己也能从中捞到一点油水，解决燃眉之急。 司微鼓起勇气，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提议：“不如……您将神力分我一些，我、我给您加工一下？” 话音落下，司微紧紧盯着归墟。他清楚地看到，归墟嘴角那丝不可察觉的弧度，悄然敛去了。 他血眸低垂，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透过它们，望穿了万古的光阴。 “本尊之力，源于太初，可归寂万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提及下一个称谓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有万钧之重。 “……唯源初，与本尊同源共流，相生相济。”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白玉杯沿，声线沉静如亘古寒渊： “除他之外，天地间……再无神明能承此力。” 最后四字，他说的极轻，却不容置疑。 司微听得一知半解，下意识地跟着重复：“源初……？” 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了。 源初—— 这不就是神界传说中，那位早已陨落、与归墟同为天地始祖的……生机之神的本名吗？！ 作为一个新神，他只是在某些古老卷轴的残页上偶然瞥见过这个早已被时光尘封的名讳。此刻竟在归墟口中听到，还被他直呼了出来。 他颈上的神纹骤然灼痛，——这绝非错觉，而是归墟意志最直接的体现，是对他贸然提及那个名字的、无声却严厉的警告。 司微吓得尾巴毛都炸开了，连忙捂住脖子找补：“原来、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懂了。”《 》 8、我不要礼物，给我折现。 偏殿内的气氛冷却了下来。 归墟握着茶杯，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只心虚的小狐狸。 司微捂着脖子，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头顶雪白的耳朵变成了飞机耳。 做足了一副心虚认错的样子，但心里面骂的贼脏。 靠，知道是你白月光，提一句都不行啊？ 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这老逼登岁数挺大，心眼儿挺小！ 提了又怎样！你有本事…… 司微还没骂完呢，就见归墟站起来了，一瞬间所有腹诽都咽进了肚里，小嘴叭叭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您别和我这小畜生一般见识您就拿我当个屁放……” 归墟随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神力封住了司微的嘴：“亘古至今，你为聒噪之最。” “唔唔唔……”司微一边做出惊恐害怕向后缩的样子，一边畅快的大骂。 这回好了，听不见了，随便骂。 小气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的。 看正殿的那些装饰，生机之神源初应该也是个温和乐观的人啊。 源初是怎么受得了和这个老古董在一起的？ 真是可怜源初，那么活泼一个人，和这么个“人形冰雕橡皮擦成精”在一起。 归墟分明是老天爷写的流-氓代码！不讲道理，不给活路，运行起来直接把你从这个世界上“404notfound”了！ 不对，我可怜源初干嘛？我应该可怜我自己啊！ “现在是我和这个老……” “老什么？” 司微瞳孔一缩，嘴唇都打颤了，这老逼登什么时候撤掉的禁言啊！ “呃…呵呵…老、老……”司微讪笑着，眼看着归墟冰冷的眼神，疯狂的运转脑细胞。 老…什么？什么词儿是老开头的？！ 老公？ 老婆？ 老公公？ 啊！ 住脑！ 快住脑！ “你可知……”归墟下巴微抬，血色眼眸微眯，浑身的威压压的人喘不上气，“本尊刚才是用的神力。” “神……”司微瞳孔地震，不是禁言术？那不就是说…刚才他骂的什么归墟全听见了？！ “我我我……”刚才只是无意间提了一次源初，归墟就生气了，他却在心里琢磨了源初好几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归墟眼中不辨喜怒，心中却狐疑，这小狐狸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确定不是在故意试探他底线吗？ 罢了，先观察看看。 “下不为例。”归墟罕见地捏了捏眉心：“域外有息，寻你而至。”说着便把这聒噪的小狐狸一下推出了神域外。 一般没有人会被下了禁言术之后还会在嘴上嘟囔，最多在心里腹诽。 这小狐狸倒好，以为有禁言术，简直撒了欢儿了。 嘴上骂的一刻不停，脸上却一点看不出来，捂着嘴缩在神塌角落，碧绿的狐狸眼里全是泪光，一吸鼻子，眼角和鼻头都跟着红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头雪白的长发里，活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狐狸。 ——如果归墟没听见他心里骂的那么脏，可能就真信了。 这狐狸崽子，倒是挺好玩。 “404…橡皮擦…”归墟重复着刚才听见的词，刚才那小狐狸骂的有一半他都听不懂。 现在的世界和归墟沉睡前相比，变化之大如沧海桑田。 不过，他也没想过要去适应现在的世界。 作为世上唯一在世的上古真神，向来都是别人适应他。 “矮油！”司微被粗暴的扔在了神域外，麻溜起来拍了拍裤腿。“切，小气鬼，老不死……” 司微一转身差点撞上个人，抬头一看。 对上了财神爷嘴角有些抽搐的脸：“呵，司微，你还好吗？”这小狐狸真是什么都敢说！ 司微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理了理自己雪白的袖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仙人之姿：“我一切都好……” 财神身后一个青色的身影闪了出来：“主子！” 司微：“清墨？你怎么在这儿？” 财神故作和蔼的道：“清墨想见你，但他没有神力，来不了这里，我就把他带来了。” “多谢财神爷，给您添麻烦了。”司微向财神行了一礼。 财神竟然微微侧身躲开了这一礼：“哪里的话，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 司微微笑的脸快僵了，呵呵，以前哪次行礼你不是高高在上坐着受着？ 现在倒弄出一套咱俩很熟的样子。 你哪位啊？ 有事说事不行吗？ 财神还等着司微和他再客套几句，他再把今天的来意道出呢，结果没想到这小狐狸竟然就干瞪着眼微笑着看他一句话也不说。 清墨在一旁感觉气氛不太对，也不敢插嘴。 司微可不想给他台阶下，现在的情形明显就是财神过来打听归墟的事儿。 这样一位邪性的上古真神苏醒，九重天上那几位恐怕都睡不着觉了吧。 现在有事相求还想摆谱，让他给台阶下，那不能够。 财神硬着头皮开口：“司微，归墟尊神待你好吗？” “尊神自是待我极好。” 司微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表情放在谁身上都像一副欠打的样子，可他长得极好，雪发玉肤，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比之寻常桃花眼更为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勾勒出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 这欠打敷衍的假笑绽放在他的脸上，却一点不显厌恶与做作。仿佛冰雕玉琢的小狐狸在调皮，让人哪怕知道他在做戏，也硬不起心肠，只觉得他连使性子都别有一番风味。 财神一时失神，回过头来暗自唾弃，不过是个美人，神界美人众多，这小狐狸不过有趣些罢了。 “前番种种，你着实受委屈了。神明app从无到有，其中艰难我等皆看在眼里。你以新晋之神，独撑大局，周旋于各方，这份魄力与辛劳，实属难得。” 他话音温和，言辞恳切，随即虚空一托，一个流光溢彩的宝盒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算是我与你，以及诸位同僚的一点心意，既是谢你过往之功，亦是慰你夙夜之劳。还望你莫要推辞，日后神界诸多事务，少不得还需你这般年轻有为的才俊多多费心。” 司微打量了一下盒子，里面装的肯定不是凡间的东西，应该是在神界也拿得出手的。 “您想多了，我没想推辞，毕竟我还欠着一百万呢。” 财神：“……” “不过，这东西现在对我没有什么用，不如您帮我折换成神力给我吧。” 财神：“……” 这和直接说：‘我不要礼物，请折现。’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在神界还是在神明app，财神都是司微的顶头上司，试问有谁敢这么和自己上司说话的？还是在尊卑分明的神界！ 这小狐狸傍上大佬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他哪敢这么说话？ “……好。”财神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只堪堪维持住一个不失礼的微笑，将手中的盒子收了回来。“在神明app上转给你可好。” 只要神力到手就好，管他什么方式呢，司微相信财神不至于说话不算数。“那就麻烦您了。” “司微，尊神归来，神界上下无不欢欣。按礼数，早该派遣仙官神使前来侍奉，以表三界敬仰之心。如今虽是迟了些，但这份心意还望你能在尊神面前代为转达，看看是否需要安排些人手，以尽我等晚辈之责。” 司微狐狸眼一眯，笑盈盈的：“哦，这简单啊。” 财神还来不及欣喜就见司微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寂灭神域的方向，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到嘴边，气沉丹田：“归墟你出来…唔唔。” 财神也管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上去就把司微的嘴给捂住了，这小狐狸可真敢啊。 神界一直有派人过来，可归墟却一个没见。 和这小狐狸说话，这小狐狸却拿乔的很，连个消息都不回。 神界不想受这小狐狸掣肘，想多放几个人在归墟身边，试探尊神心意。 归墟如果同意，皆大欢喜。如果不同意，话是小狐狸转达的，首当其冲受害的也是这狐狸。 没想到这狐狸不按常理出牌，竟做得出在神域外大喊大叫，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归墟是谁？那可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 站在人家神域外面大喊：‘你出来，有点事找你。’是疯了吗？！ 不管有什么原因，这都是找死！ 归墟说不定得以为是神界众神不把他放在眼里，今天在这儿的一个都跑不了。 这小狐狸好歹毒的心思！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何必拖着人下水。 “司微，这事不急于一时，万一打扰了尊神休息就不好了。”说着财神就想放下手，但看司微跃跃欲试的样子，头疼的加码：“再加一成神力！” 司微做出手拉拉链状，在嘴上比划着拉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拉不上。 财神咬着牙：“两成……不，三成。” 司微纤长的白色睫毛抖了抖，也不管还捂着自己的手，纠结了一番之后，伸出手比了个五。 财神额角的青筋直跳，俊朗如风的面容都有了一丝皲裂，从牙缝中挤出：“行！” 司微见好就收，向后撤了一步，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有劳财神爷了，您说的事我定然向尊神转达。” 清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还是他家为了经费低头哈腰然后骂骂咧咧的主子吗？ 司微得意朝着清墨挑了个眉。 什么叫狐假虎威，看见没？ 这就是。《 》 9、小狐狸挨打了 司微乐呵呵的朝着财神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清墨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主子，你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怕什么？”司微点开手机中神明app的界面，查看收支情况。“我现在可有靠山。” 从前他作为一个新晋神，免不得要做小伏低，处处讨好。 可累死累活这么久，不仅欠了一百万，还差点把命丢了。 如今哪怕再继续讨好，也无甚作用。 他们今日可以打听归墟的喜好，明日就可以打听归墟的私隐，他说还是不说？ 一味的软弱可欺不是长久之计。 “主子，那以后呢？”清墨愁容不减，“万一归墟尊神不要你了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司微眼眸暗了暗，把手机塞回衣袖里，“我难道现在继续卖乖讨巧，他们以后就会放过我吗？” 司微倏的爽朗一笑：“兴许等我攒够神力，咱就能回老家了。” “那感情好啊。”清墨笑开了花，把自己的储物袋打开给司微看。“我买了芸豆土豆排骨，给你做大丰收。” 司微瞄了一眼储物袋里的东西，翠绿的豆角，新鲜的排骨，还是带软骨的那种他最喜欢的，他一把搂住清墨的肩膀，“走走走，老长时间没吃了，可馋死我了。” “带没带咱家乡的大酱，这玩意儿就得咱自家的大酱炖起来好吃。” “那必须的啊，下面的弟子还上供了一盒草卷儿，你最爱的，咱地头自己种的。”清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盒用老式铁皮烟盒装的草卷，“劲儿大着呢。” 司微抽出一根在鼻尖下过了一遍，享受的眯起眼睛：“嗯，不错，是咱自己地头种的。”他捏着草卷，心直痒痒：“算了，咱走远点，燎一根再回去。” 清墨心领神会，从储物袋中拿出躺椅摆了出来。 司微躺在躺椅上，清墨的火就递了过来，深吸一口，浓重的烟雾过一遍肺部，再从鼻腔中溢出：“爽！” 这草卷其实就是老式儿旱烟，拿薄薄的卷烟纸卷的，没有过滤，劲儿大的一般人根本抽不了。 可司微是个东北狐狸，从前出堂口的时候，最爱的就是这一口草卷儿，还有哈拉气。 遥想以前自己一口烧鸡一口哈拉气儿，再来根草卷儿的日子，司微感觉现在的神仙生活真是猪狗不如啊！ 归墟一出来就看见这小狐狸躺在摇椅上，雪白长发混着碧绿的流苏耳坠垂落到地面，领口的衣襟有些松散，肌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雪白的耳朵和尾巴慵懒的耷拉着，烟雾缭绕中那张妖孽的脸显得更加媚态，好像随时能吸人魂魄。 这才是这小狐狸原本的样子吧。随性、慵懒、恣意。 “主主主……”清墨被突然出现的归墟吓得结巴，赶紧扯了扯司微的衣服，这一扯领口开的更大了。 “谁家猪成精了，叫成这样……” 司微慵懒的抬起眼眸，看见归墟的一刹那便跳了起来，把抽剩的半根草卷和躺椅一起收了，又给自己掐了个清尘诀，确保身上没有烟味之后，讪笑着走了过去。 “尊神，您来啦，您可有事吩咐？”司微总和归墟待在一块儿，归墟那强大的威压和气场都已经影响不了他了，以至于归墟走到这么近才发现。 归墟眼看着这小狐狸从刚才随性的样子，变成一副心虚讨好的模样。 这狐狸崽子…… “无事……”归墟敏锐的看见了司微下颌处的异样，冰凉的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孰为之？” 司微被冰凉的指尖冰的身体一颤，后退一步，躲开那只冰凉的大手，拿出镜子一看。 原来是刚才被财神捂出的指印，他的脸小，一只手就可以覆盖到耳下，现在耳下就有两个很明显的红印，他皮肤嫩，稍微用点力都会留痕迹。 司微虽然不知道归墟问出这话的用意，但他可不想把财神得罪死：“没事没事，应该是在躺椅上压出的印子。” 归墟回味着指尖细腻的触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小狐狸的敷衍，眼神更冷了几分，“衣冠不整，殊失礼法。此后，勿使凡俗浊气，再污本尊鼻识。”说着一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清墨吓得腿都软了：“主子，归墟尊神怎么突然生气了？” “谁知道，这老古董，一天净事。”司微也莫名其妙的，“不想了，回去做饭，我要吃大丰收。” 司微和清墨两个人把偏殿的小房间当成了临时的厨房，用的是最简单的电磁炉，随便支了个桌子就开始备菜。 “主子，咱们在归墟尊神的神域做菜会不会不好啊？”清墨一路进来的时候心惊胆颤，幸好没再碰见归墟，不过看这神域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开火的感觉。 “怕什么？”司微麻利地将排骨斩开，“一会儿做好了给他送一份，就说为了他做的。” “这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司微想好了，他是不可能留在这个狗屁神域给归墟一直当免费充电宝的，只要归墟找到合适的人选，他立马就撤。 当然了，也不能浪费这狐假虎威的机会，他还欠着一百万的外债呢。 如果能把归墟伺候好，让他对神界开口免了自己的外债，到时候再给归墟找个适合的人选，他就可以跑路了。 神界提议塞人进来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机会，神使们都是离飞升一步之遥的，万一进来能得归墟点拨，一举飞升不就可以给归墟做充电宝了？ 但首先得让归墟对他满意，把这祖宗伺候好了才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很快大丰收炖好了，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整个炒锅，排骨油润，豆角和土豆被汤汁裹满，不用尝就知道得有多好吃。 司微打包好一份，吩咐了一声：“我先给尊神送一份，你先吃吧。” 清墨摆着碗筷：“我等你一起吧，主子。” 司微没和他争，他也馋的不行，想着送完赶紧回来。 可走了两个偏殿都没看见人影，司微有些急了，他还等着吃饭呢。 不会是在主殿吧？ 司微不想去主殿，那里应该是生机之神源初的地方，任何跟白月光有所沾染的地方都不应该轻易踏足。 “算了……” 司微刚想回头就见主殿的窗前地面上放着一块白玉，那是清墨的养魂玉，清墨只是低等清风，需要时不时进入养魂玉滋养灵魂。 这玩意虽说易得，但价钱可不低，当初买这块玉，司微可是攒了好久的神力，应该是上一次直播时太慌乱掉在这儿的。 司微想也没想，挥出一道神力便把那块玉捡了出来，冰凉的玉石接触到掌心的一瞬间，他的脖颈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给扼住了，后背也撞上了一个宽广冰凉的胸膛。 “尊…尊神。”司微的声音都发颤了，那只大手强壮有力，一只手便掐住了他整个脖子，和这只手比起来，自己的脖子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用力就会断。 那只手越来越紧，他已经感觉自己喉结开始疼痛了。视线晃动起来，他竟然就这样被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瞳孔。 “我没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想捡这块玉，尊神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知会您，我没有进去，我……”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还把手中的养魂玉往上送了送。 归墟的手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他打量着手中脆弱的小东西，很难告诉自己这是意外，闯进神域是意外，一次两次在自己面前提起源初是意外，这次触碰源初的宫殿还是意外？ 这小东西分明就是在测试自己的底线，在测试源初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源初是什么人，这小东西也配几次三番在他禁区里上蹿下跳？ 如果不是这小东西还有用，真想一把掐死算了。 那只大手终于放松了力道，松开了。 司微捂着脖子咳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看清了归墟的表情，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古井无波，血色眼眸不辨喜怒，但司微就是知道，他——很生气。 如果不是看在自己还有点用的份上，可能刚才就直接弄死自己了吧？ 司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为了活命不丢人：“尊神，我错了，您罚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归墟看着小狐狸乖乖巧巧的跪在自己面前，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吓得浑身发抖，雪白的长发垂落在地面遮住他纤细的脖颈，以及上面开始隐隐泛青的可怖指痕。 那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刚才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见半天等不来答话，小狐狸急的眼中都蓄满了泪水，纤长的白色睫毛上都沾上了泪珠，好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可怜。 归墟能看出来，小狐狸这次的恐惧，不是装的，他欣赏了一会儿，才道出一句：“掌嘴。” 骤然听见这话，司微还没反应过来，在看见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后，举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耳光，他一点不敢留手，每一下都用尽了力，脸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手掌都麻木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流下，滑过红肿的脸颊引起一阵刺痛，可他不敢停，一连打了二十几下才听见一声：“停。” 一只大手覆上他的下巴，归墟居高临下仔细打量着他，原本白皙近似透明的脸蛋红肿了起来，几缕雪白发丝被泪水粘在脸上，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倒是真没弄虚作假。 归墟松开他的下巴，扯住他右耳的流苏耳坠向上轻拉，让他被迫抬起头：“记住，再敢让本尊发觉你的那点小心思，本尊就割了你的狐狸尾巴。” 司微被扯得耳朵生疼，也懵的不行，什么心思？他怎么了？他才有点想法，什么都没实施呢？！ 这归墟到底脑补了什么？这岁数大的难道都这么多疑吗？ 不管心里有多少腹诽，司微也不敢表露，只敢点头称是，现在越辩驳可能越遭，打都挨完了，可不能再生事了。 “我知错，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归墟终于够了：“退下，此乃禁地，勿复近。” 司微直接一溜烟跑没影了，根本忘了来的目的，一个饭盒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归墟剑眉皱起，挥出一道神力把饭盒拾了起来。 是凡间食物？ 这小狐狸是来送这个的？ 啧，握着手中尚且温热的饭盒，归墟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 10、尊神，你醒醒，你别这样 司微一把关上厨房的门，靠着门大喘气。 清墨被司微的脸吓了一跳，紧接着看见了他脖子上可怖的痕迹，“主子，尊神把你怎么了？这、这饭不好吃也不至于动手吧？” 其实这种物理所致的伤很好消除，但司微不敢，一是不想浪费神力，二是归墟疑心太重，谁知道什么事就碰了他的雷区。 万一他就是想让自己受苦呢？那自己随意把伤消了，岂不是又惹他不痛快？ “没事。”司微缓了两口气儿，坐到桌旁，“咱吃饭吧。” 清墨有些担心，但也知道对自己主子来说，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司微刚吃了一口豆角，就觉得喉咙有些痛，他捂了捂脖子，将一旁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靠，真他妈下死手啊。” 清墨心疼坏了，赶紧给他换了一杯热酒：“主子，要不然咱跑吧。” “天大地大，有归墟去不了的地方吗？”司微又喝了杯酒，将酒杯重重在桌子上一搁。“我想好了，这顿饭吃完，你赶紧回去。” 不等清墨反驳，司微就挥了挥手：“听我的，咱主仆俩不能一起折在这儿。” “我要是没了，你怎么办？你连这神域都出不去。” 清墨瞬间红了眼睛：“那我和你一起死在这，我不怕！” 司微又灌了一杯酒，拿纸巾给清墨擦了擦脸：“多俊一小孩，别哭了嗷。” “你听话，我要是没了，只要归墟不赶尽杀绝，还是能轮回的。你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魂飞魄散啊。” “再说，我要是真没了，到时候你就能给我当老大了，你如果和我一起没了，我到时候找谁去？” 清墨哭的稀里哗啦的：“主子，呜呜呜……” “艾玛，嘎哈呀，吃饭呢，别整这出。”司微夹了一块排骨，塞到了清墨的嘴里。“好好吃饭。” 归墟在外面听见的就是这一幕，这小狐狸倒是聪明，知道设个结界，防人偷听，却不知道这结界在他的眼里跟纸糊的一样，根本不用动，就听得一清二楚。 归墟被里面传来的声音给气笑了。 他有这么恐怖吗？这主仆俩弄的和生离死别一样。 本想来看一下这小狐狸，现在想来倒是不用了。 人家吃饭喝酒好不惬意，现在都开始玩上行酒令了。 归墟作为上位者当然不理解这样的感受，他不懂一个人在另一个人手下讨生活，生死荣辱皆系于一人身上是多么的不踏实、惶恐。 司微吃完饭就把清墨送到了神域外，把养魂玉交给他，把他送回了凡间神明居住区才走。 一回到偏殿就扑到了神榻上，清墨临走前把神域出租屋的床品都换了上去，他最爱的大床垫和硬实的荞麦枕头都回来了。 浑身疼的厉害，他撩起裤腿看见膝盖上青了一片，是那天直播在正殿摔的，这几天一直浑浑噩噩，也没有神力，以至于神明之躯这点伤这么多天了还没好。 手指轻触耳坠打算拿点伤药，却发现自己耳朵也是痛的，他拿出镜子一照，白嫩的耳垂被扯裂了一个小伤口，干涸的鲜血把耳坠的银针染黑了。 “唉……”他轻叹了一声，拿出伤药给自己涂抹，“哥，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好累。”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权利出入地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不过……看样子，应该没多久了，等我下去陪你吧。” 他总是这样，垂死挣扎，拼劲一切，想活下去，可却也总想着，算了，别挣扎了，你不累吗？ 给身上的淤青和红肿都涂上药，他抱着自己睡觉专用的大鹅，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归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神榻旁，一时有些出神。 那么小的身体，却满是伤痕，刚才红肿的脸蛋现在指印都浮了出来，刚涂了药裤腿还是卷着的，修长的腿上还有些肌肉的轮廓，却也消瘦的不剩什么了，大片的青紫在这副白皙的身体上格外骇人。 为什么不消去这些伤？是在装可怜吗？ 司微感觉自己被压的喘不上气，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血红的眸子，他顿时吓的尖叫了一声，还没等尖叫声传出口，一只大手就禁锢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血红的眸子直直的逼近，看着他因惊恐而溢出泪水的眼眸。 司微吓得不敢出声，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那双眼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暴虐，满目鲜红，连白眼球都是红的，向来不变喜怒的面容此时写满了暴戾，好像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 “尊…唔。”才发出一个音节，便被一个冰凉的吻堵了唇，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归墟……在吻他？！ 他是在做梦吗？ 他抬头正好看见床顶的纱幔，是偏殿，没错啊。 好像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归墟吻的愈发凶猛了，大手扣住他的后脖颈，湿.滑冰凉的舌头钻了进去，夺走了他所有呼吸，那双好像入了魔的血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司微闭上眼睛才明显感觉那股要将他撕碎了的危险感减轻了些，可很快他就无法思考了，那气息霸道、强势，裹住他的，交缠在一起，后颈被扣住，他逃无可逃。 口腔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涎水，顺着嘴角流下，他的嘴唇开始变得麻木，那条冰凉的舌头都被他的体温温暖了起来，身上的紧绷感逐渐退去，推拒在对方胸膛的手也渐渐无力。 他只能哼唧着，求对方放过自己，让自己呼吸一口，一口就好。 下一瞬，空气进来了，他喘着粗气，一手捂着胸膛，趴伏在榻上，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您...您在做什么，我难道还要陪-睡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紧接着偏殿内就响起了布料撕碎的声音，司微惊恐的捂着自己的男德，“尊神，你是疯了吗？！” 回应他的是另一声绢布撕裂的声音，司微眼看着那健硕的身体一点点朝自己靠近，健硕的胸肌，苍白的皮肤下血管和青筋蜿蜒，是一具极具美感的身材。 司微觉得挺好看的，如果不是来干.自己的就更好看了。 “不不不……尊神你醒醒。” “不带这样的啊，我不好这口…啊！” 司微被拽着脚踝拖了过去，还没等躺平，便被掐着脖子提到了床头，倒是不疼，但让他明显体会到了他们的体型差距，那只手臂竟然和他小腿一般粗，自己在他手中被拖来拖去简单的好像一条轻薄的被子。 他背靠床头坐着，那只大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脖颈，紧接着另一声绢布撕裂的声音，归墟跪在两条细白的腿中间，司微向下看了一眼，突然像离了水的鱼，使劲的扑腾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会死狐狸的！ 那他妈是人能有的玩意吗！ “你撒手，我不要。” “你这是虐.待狐狸。” “呜呜...谁来救救我啊。” 不管他怎么挣扎反抗，都抵不过那双大手轻轻一掐，一只手堪堪握住他精细的腰肢，另一只手重新掐上他的脖颈，把他死死摁坐在床头。 司微眼看着那孔武有力的身躯狠狠的向上…… “啊！” 司微一下从睡梦中惊醒，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掀开被子，赶紧查看自己的穿着——完好无损。 那感觉……太真实了。 根本不像是梦，那种恐惧像是把他的心脏都勒紧了，让他现在都感觉心有余悸。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白天被掐了脖子，晚上竟然就做这样的梦？ 自己难道是个抖.m？ 难道归墟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是个会掐着人脖子干的变-态？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司微掏出枕头下的草卷，也顾不得归墟喜不喜欢了，随手在神榻上设了个小结界，保证味道飘不出去，抹黑点了火。 一点红光照亮了神榻周围，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火光照亮的瞬间清晰了一瞬，随着火光暗下又隐于黑暗。 司微抽草卷的动作一僵，头一点点机械的转到神榻边，抬头正好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 “啊啊啊啊啊！” 司微吓得手上的东西一扔，抱着被子滚到了神榻的最角落，登时眼泪就被吓了出来，嘴里一边说着不要不要一边儿疯狂的摇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很快被子下的一大团变成了一小团。 归墟被他的反应惊了一瞬，伸手接住那截刚刚点燃的草卷，另一手拉开被子，就看见一个雪白的团子窝在里面，竟然是……小狐狸。 归墟还是第一次看见司微的原型，小小一团雪白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只有紧紧贴着脑袋的粉白耳朵有一丝颜色，蓬松的大尾巴比狐狸身子都大，圈成一个圆半个脑袋钻在下面，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归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小狐狸便没有那许多忌讳，长臂一伸，将雪白的团子拢进了掌中，双手揉搓着两只前爪，让小狐狸被迫伸展开爪子，抬起小狐狸的下巴，小狐狸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泪水，一颗泪珠滚落到手背，滚烫的惊人。 “本尊未施为，何故惶惧至此？” 小狐狸还是眼泪汪汪的瑟瑟发.抖，归墟真不懂这狐狸到底是被什么吓成这样？ 难道因为白天的事儿？ 他是不是罚的…太重了？就以前来说，他让人自断一臂都已经算轻的了。 不过这小狐狸如此瘦弱，如今哪怕是狐狸模样小脸儿都是肿的，可能真的…下手重了吧。 不过……当他看见小狐狸耳下那两个指印被自己的痕迹覆盖住时，不知为何，竟觉得……很好？ 就这样留着这些痕迹也不错。 “好了，莫哭。”他一手托着小狐狸的屁.股，另一手指尖缠绕上黑金色的神力，抚上小狐狸的脖颈。 没想到小狐狸看着那只手朝着自己的脖子来了，疯狂的挣扎起来，手脚并用狠狠的挠了他几下，转身跳下地就跑，没等跑到殿门口就被抓住后颈皮拎了起来。 四只爪爪悬空，让他瞬间想起了那种无力感，那种随波逐流被人肆意摆弄的感觉。 “呜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狐狸惨叫响彻在寂灭神域内。《 》 11、拿预制菜征服上古尊神的胃 小狐狸一口就咬在了那只大手上，“唔...” 他感觉自己的牙快崩掉了，这手是什么做的？金刚石吗？ 不过好在这一丝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那双满是牙印的大手，心虚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归墟感受着那软嫩的小舌头，两指并拢轻轻一夹，小狐狸就嘤的叫了一声，他没敢用力：“可已清明？” “唔唔唔……”司微被抻着舌头点了点头，狐狸脸要丢光了，这都什么事啊？！ 上古尊神怎么还有这癖好？ “唔唔…”舌头好麻，快要流口水了。 一想到口水，司微就想起了梦中的一幕，脸腾一下红了起来，幸好现在是毛茸茸看不出脸红。 刚才实在是现实与梦境衔接的太巧妙了，他才慌不择路，一时间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现在想起刚刚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老脸都丢光咯。 归墟看他被拽着舌头还能神游天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松开手上的小舌头，用带着口水的手指摸了一把狐狸头——真软。 司微被摸的有些炸毛，那可是归墟啊，平时看他都要仰头，更何况现在狐狸形态，那么大一只，伸手过来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还有……不要拿沾满口水的手摸他的头啊！ 他自己的口水也不行！ 归墟也不懂这狐狸为什么又炸毛了，指尖缠绕上一丝黑金色的神力，触上小狐狸毛茸茸的脖颈，雪白的毛发下那片青紫连带狐狸脸的红肿消失了。“这般可善用？” 哪知小狐狸却委屈巴巴的又要掉眼泪。 归墟捏了捏眉心：“不愿化形便由你。只是这狐身，莫非也封了你的口舌？” 这小狐狸真不好哄？等等，哄？自己为何要哄这小狐狸？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那条软嫩的小舌头又舔上了他的手指。 ……算了，一只狐狸而已，何苦与他一般见识。 “既已无事，便歇了罢。”他把小狐狸放在榻上，下一瞬消失在原地。 司微变回人形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干净白皙的脸蛋和脖颈，“切，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安定下来后，他才想起自己刚才只吸了一口的草卷，榻上翻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他气的砸了一下床铺。 “靠，还顺走我一根草卷！” 经历了这一遭，司微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只不过归墟的神域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竟然已经中午11点了。 “这地方……真是。”他挥出一道神力，打开窗户，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星辰，没有丝毫起床的欲-望。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没有日月轮替，没有时间概念，最关键的是不能点外卖！ 这让他怎么活啊？ 所以说修炼成神后便再没有饥饿一说，但习惯了五谷杂粮的司微哪受得了这个？ 在凡间神明居住区时，外卖是可以送上门的，虽说凡人无法通过结界进入神明居住区，但每一片神明居住区都有相应的神使，神使们会挨家挨户的送快递外卖。 还能定期将门口的脚垫送去清洗，如果家里有神宠的，也可以拜托神使们去溜。 “好想念……”虽然自己那个还没有这里茅厕大的小出租屋很寒酸，但那是现代社会。 有外卖，有快递，有钟点工，有淋浴房，有wifi和电脑。 司微拨弄了一下手机神明app中的神力剩余数据，纠结要不要加神力让神使把外卖送到寂灭神域外。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算了算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一次跑腿服务顶得上三份外卖了。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钱，财神转的那笔神力到账了足足有一万多，但这些只够让归墟吸三四次，也就是说三四天后，他就又要废了。 而且之前不知道归墟竟然那么多疑，如今知道了他还得小心应对。 原本他还想和归墟提议，随便拿点法宝出来换神力用，他可是上古尊神，法宝肯定多了去了，随便拿那么一两样出来，都够他吸个一两个月了。 现在他可不敢提这种事了，这种涉及钱的事肯定会让归墟更敏感，他不想再挨打了，而且归墟昨天说会割了他的尾巴…… 司微打了冷颤，抱住了自己的大尾巴，“算了算了，尾巴还是要的。” 有这时间他还是想想怎么讨好归墟吧。 不过昨晚那梦实在是奇怪，司微作为一只洁身自好的狐狸，从来没有沾染过情爱，就怕对修行不利。 然而狐生中第一次做春-梦就梦到被人掐着脖子干？！ 至少……至少不应该是这样吧？ 他哪怕喜欢男的也不应该是被-干的吧？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归墟是个gay，内心深处对自己样貌极其自信，担心归墟看上自己？ “嗯，很有可能！”司微就这么说服了自己，同时又觉得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归墟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先不说自己就是只刚修炼得到的小狐狸，给上古尊神提鞋都不配，再说人家可是有白月光的。 不过……替身文学也不是不可能啊？ 停停停！ 住脑！ 快住脑！ 司微拿出昨天清墨给他留下的食材，去厨房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包子是预制的，咸菜是市场阿姨拌好的，豆浆是用粉冲的，粥是从塑料杯中倒在碗里的。 真——简单。 不过归墟应该也分辨不出来吧？ 司微拿着打包好的早餐去找人了，这次他可相当小心，看见正殿都绕路走，坚决不靠近正殿的10米范围内，最后找到了后院。 院子中有一棵极大的树，满树皆是白花，几乎将整个院子笼罩起来，这风景堪称绝美，如果有阳光微风，而不是破碎星辰的话看起来就更好了。 归墟正坐在树下，面前有一盘棋局，美景，美男，相得益彰。 “尊神。”司微脚步很轻的走过去，归墟只淡漠的应了一声。 司微把早餐放到石桌上，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尊神，我做了几样凡间的吃食，知道您不需要，但……您就闻个味儿，也算体验凡间疾苦了。” 他小心地观察着归墟的脸色，确定对方没有把他和饭盒一起扔出去的想法后，麻利的打开饭盒将几样吃食摆开：“都是我亲自做的，您……试试？”亲自烧热水，怎么不算亲自呢？ 归墟将手中的白玉棋子扔回到玉盒内，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他虽然对凡间食物不了解，但源初喜欢，他便了解过，他知道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时辰是做不出来的。 这小狐狸如此用心，究竟所求为何？ 归墟拿起那杯豆浆，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你用吧。” 虽然只尝了一口，但司微已经很受用了，只是要当着这样一位大神的面吃东西，还真是……食不下咽。 司微拿出了平生最好的仪态，包子是用筷子夹的，没用手抓，粥是用勺子喝的，没抱着碗吸溜。 一顿不多的早餐可算是用完了，期间他还一直担心归墟问昨天晚上的事儿。 他要怎么说？说我梦见你精-虫-上脑眼瞎心盲变-态附体掐人脖子强迫良家妇男？ 好在，归墟什么也没问。 “尊神，今天还没吸神力，您身体还好吗？”说着司微将自己雪白的长发拨弄到身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那道神纹隐于皮肤下，只有在催动的时候才会显示出来。 归墟意外于小狐狸今天的主动，不过既然他如此乖觉，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神纹很快浮于表面，开始扭曲变幻，司微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茂盛的树木，生机勃勃，却被人疯狂的抽取养分，两股神力在身体里纠缠，被牵引着汇向脖颈上的神纹，最后消失不见。 等结束后，司微已经气喘吁吁，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冒了出来，大汗淋漓的趴在石桌上。 “尊…尊神见谅，我、我缓一会儿。”司微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太雅观，但他是真的控制不了，神力对于神来说就相当于凡人的生机，试想被强行抽取生机，是个人都不会好受。 幸亏他只取用了账户中一小部分的神力，否则归墟非得一次性给他吸干净不可。 归墟体内躁动的寂灭之力有所缓解，虽还有不足，但看着小狐狸的样子也是无法再继续了。“无妨，允尔随侍在侧。未得命，不可擅离。” “啊？”司微一抬头对上一双血眸，将肚子里的话都咽了下去，“嗯好，呵呵，这是我的福气。” 伺-候你还得你允许？呵呵，真不愧是上古尊神啊。 不过这样也好。 归墟只是觉得这小狐狸在身边时，体内的寂灭之力有所稳定，如果无法吸纳足够的神力，那把这小狐狸留在身边也是一种选择。 “尊神，我都需要做什么？”司微感觉缓过来一点了，拿出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擦，倒将那张脸擦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许是方才神力被抽取的狠了，他眼尾还泛着红，雪白的长睫湿漉漉地黏连成几缕，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汗珠。那双比寻常桃花眼更显狭长上挑的碧色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因乏力而显得有些朦胧，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 明明是男生女相的极致容颜，偏偏眉宇间还蕴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英气与倔强，此刻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杂着汗水与脆弱，形成了一种连归墟都为之晃神一瞬的、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归墟血眸微凝，目光在他汗湿的脸上停顿了一息，才不动声色地移开，淡淡道：“静坐即可。”《 》 12、V我50，发你神谕 司微安安静静的石桌对面玩手机，计算着神明app的剩余神力，把下一季度的房租交了，虽然他可能回不去了，但不能让清墨没地方住。 只是房租交完之后那点儿神力就又不够用了，满打满算也就够归墟吸两回。 玄石掌司：［司微，你如今随侍尊神，可app的事务也不能拖延，如果忙不过来，本掌司可以派几个神使过去。］ 玄石掌司：［毕竟你还欠着大家神力，还是尽早还清的好。］ 艹！ 神界这些人真是一刻也不肯放过自己，玄石这意思不就是找人来替代自己，然后继续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吗？ 司微：［掌司，归墟尊神指名让我随侍在侧，我不好擅离，app的事情恐怕分身乏术。］ 他也不想在这做免费充电宝，但在归墟开口为自己免去债务之前，必须得抱紧这大腿，app是不可能再做了，再做下去，谁知道一百万会不会变成两百万。 玄石：［小畜生，你真当自己有了靠山就没人能治你了？你若执迷不悟，本掌司就带着文书去缉拿你，我倒要看看归墟尊神会不会保你！］ “小畜生”三个字司微听多了，也见多了，他一只狐狸修成正果，在神界就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不少人明里暗里都这么叫他。 只是他没想到，他如今在归墟身边，玄石也敢这么叫他。 只是玄石的话还是让司微动摇了。 公然来归墟身边要人，就是打归墟的脸，但是事情怎么说怎么做，都有各人的缘法。 如果玄石带着度支司和天罚司的人，规规矩矩地在神域外行三拜九叩的大礼，把姿态做足，面子给够。 然后捧出那份要命的文书，声情并茂地控诉他如何“玩忽职守”、“欠债不还”，让神界损失惨重。强调天规森严，众怒难平。 再备上厚礼，和神界众人声泪俱下，脸面给足，把归墟难道还能真为了一个小畜生，不顾规矩，寒了大家的心？ 司微攥紧了手指，心里一片冰凉。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司微：［你到底想怎样？］ 玄石：［知道你日子艰难，也不用你一次还清，三日内，还清十万即可。］ 司微深吸一口气，十万！他去哪弄十万？ 说的好像为他着想一样，这不还是变着法的让他离开归墟吗？ 玄石也知道他拿不出来，到时候自己走投无路只能继续去做app还债，而他们可以往归墟身边塞人做眼线，一石二鸟，好算计。 司微：［我知道了，掌司等我好消息吧。］ 玄石掌司：［拭目以待。］ 把手机揣回兜里，司微抬眼观察了一下还在下棋的归墟，他身形高大，眉眼冰冷，气度沉静自持，好像没什么事可以让他动容。 “尊神，神界的度支司掌司玄石，还有财神爷，想要派些人来伺候尊神。” 捻着棋子的手一顿，归墟抬头看向司微：“不必。” 神界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这事年年岁岁都有，只是他没想到这小狐狸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还以为这小狐狸会拐弯抹角的徐徐图之。 不过，这样也好。 早有预料，司微暗自松了口气，归墟这种多疑的人，越是拐弯抹角，越是容易被怀疑，不如直接些。 “我也不想有人来替代我，所以我一早就回绝了他们，但他们恐怕不死心。” 下棋的手动作一顿，归墟略显诧异的抬头，对面的青年今日没戴那抹碧色耳坠，雪白的长发素净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愈发剔透，倒真显出几分不食烟火的神性。 那句夹杂着私心的话，在他口中说出就好像水往低处流一样的自然，不带一丝羞赧。 归墟见过无数野心与欲-望，它们通常被包裹在精心编织的言辞与谦卑的姿态之下。 而如此不加掩饰的、坦荡的占有欲，他已然太久未曾见过。 “咔哒” 棋子落下，他收回目光：“不必理会他们。” 司微大大的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略过所有打探消息的聊天框，在神明app的公告栏里发出了一条消息。 【归墟尊神回归，现有神谕一则，为表诚心，v我50，发你神谕。】 叮咚！ 这则消息像是病毒般席卷网络，九重天之上炸开了锅。 归墟自从归来还没有露过面，所有前去问候的人都被挡在了神域外，众人连面都没见过。 如今突然有了神谕？还必须先v50？ 尊神如果有神谕，别说50，就是50万他们砸锅卖铁卖神域都得听。 只是这消息怎么这么奇怪，归墟会缺50神力？ 堂堂上古尊神怎么会…… 是了，尊神不可能缺这50，肯定是为了确保听神谕的人都是诚心的。 只是这诚心……50……是不是不太够？ 人家要50，你就真的只给50？ 一时间神明们都犯了难，他们到底给多少合适？ 如果玉帝给100，他们给1000，这不是打玉帝脸吗？ 如果和自己平级的给的比自己多，不就显得自己没诚心吗？ 神明app前所未有的热闹，都在互相打探。 ［我？我就给50吧，日子难过啊。］ ［你放屁！我家神使从你家神宠那知道了，你明明给的五百！］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卷？让我们怎么活啊。］ ［这种事情就别这么较真了，尽自己心意就好。］ ［尽心意？我刚才听说你要把貂卖了，你可真够尽心意的。］ 一群神明激动的面红耳赤，而另一群却安静如鸡。 无他，因为他们参加过上次神明app会议。 会议上他们逼的那只狐狸卖身偿命，欠下巨额债务。 这事太不要脸，他们从没说过。 现在那只狐狸却跳出来说是归墟尊神有神谕，还大大方方的要钱，他们很难不多想。 这狐狸不会是假传神谕吧？ 可他们敢赌吗？敢去求证吗？ 人家要的不多，就50。 就因为50的神力跑去归墟的神域，质问尊神这到底是不是你说的？ 先不说人能不能见到，哪怕见到了这话他们敢问吗？就50的神力还磨磨唧唧的，还跑来神域问。 但凡要的多点儿，他们也有由头求证一下，就50…… 算了，吃这哑巴亏吧。 转账提示音一笔接着一笔，司微干脆把手机转成静音，在旁边静静看着归墟下棋，眼睛盯着棋盘，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这事如果让归墟发现了，恐怕就不是割尾巴这么简单了。 果然，那只大手在落子的时候动作微顿，归墟偏头转向神域外的方向。 “尊神，怎么了？”司微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了些颤音。 归墟轻摇了摇头：“无事。”随后继续下棋。 司微仔细观察着归墟的表情，那双剑眉皱的越来越深，明显表情带上了些不耐烦。 “可是神界的人来了？要不要我去打发他们？”司微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咬了嘴唇。 归墟盯着他淡粉色的唇瓣，有些恍惚，随后镇定自若的继续下棋：“你去罢。” 这小狐狸如此担心自己被替代，就让他打发那些人吧，也好安心。 攥紧的手微微松开，掌心被掐出了两个血印，司微长舒了一口气，和归墟告退离开。 来到神域外就看见了玄石。 玄石一手摁着佩剑，另一手捋着胡须，极力克制着表情却还是看起来狰狞：“小畜生，你这一手玩的阴啊！” “不敢当，不知掌司何出此言？”司微后退一步，给他行了一礼。 玄石逼近他：“你敢说不是你假传神谕！” 司微不躲不避，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话从何而来？我怎么敢假传神谕？” “不如掌司亲自去问问归墟尊神？” 玄石胡须都颤了起来：“你别得意，畜生就是畜生，修成正果也只配做个宠物，你可千万躲好了，哪天尊神把你扔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司微倒是一点不气，笑的像个狐狸：“掌司此言差矣，宠物也得分是谁的宠物，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玄石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司微走远了点，点了根草卷，手止不住的颤，烟灰都落在了身上。 他刚才出来前就转了十万到度支司的公账上，玄石哪怕有心拆穿他也不敢，毕竟钱都到了度支司，如果和神界公之于众讨伐自己，那玄石也得把钱吐出来，现在app根本无钱运转，他不可能把钱吐出来。 今天自从玄石威胁开始，司微就想好了计划，先明说神界想派人来，让归墟有个准备，如果有人不管不顾的闹到神域外，归墟也不会理会，只会以为是来塞人的。 再把玄石也拖下水，让他不敢告发自己。 但这些都是暂时的缓兵之计，那份文书上并没有写明还款期限，也就是说只要玄石想，他随时能再次发难。 还剩九十万……《 》 13、不罚你 叮咚！ 粉丝土豪本豪向您打赏一万点神力，附言：［小狐狸你还好吗？归墟没把你吃了吧？］ 抽烟的动作一顿，司微叼着烟，双手拿起手机，放大再放大，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卧槽！真土豪啊！” 神明app自然有打赏功能，只是一般不开播的时候没人会打赏，他被归墟带走后关注就涨了不少，平时也会有人给他打赏，但最多也就十块八块，更多的是几毛钱，大多数都是为了附言功能。 因为他还没有发过视频，粉丝想留言只能私信或者用打赏的附言功能。 把草卷拿在手中，司微拍了个自拍，给土豪粉丝发了过去：［谢谢你的打赏，我挺好的，尊神没那么可怕。］ 就是让他自扇嘴巴，威胁要割他尾巴而已。 土豪本豪：［那就好，小狐狸，我实在太喜欢归墟了，你可以拍一张他的照片给我吗？］ 土豪本豪：［我可以再打赏一万。］ 原来是归墟的颜粉啊，司微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归墟现在没有手机，但未来一定会有，等他有手机的那天却发现自己的照片全网都是，恐怕会生气。 之前直播意外露出去的照片就算了，偷拍的性质可不一样。 土豪本豪：［你放心，我自己留着，绝不外传。］ 土豪本豪：［或者你们神明有没有起誓仪式之类的，我可以拍视频给你看。］ 一万，那就又够自己撑三天，算上现在账户里的，司微还能撑十天。 算了，一张照片而已，他假传神谕的事都做了，还怕这个？ 能撑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大不了九炎炼仙台走一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司微：［我一会儿发你。］ 粉丝土豪本豪向您打赏一万神力，附言：［小狐狸，加油哦！］ 没想到土豪还没收到货，就发来了打赏，司微决定速战速决，回到神域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茶叶，用心的泡了一壶茶，恭恭敬敬的双手呈给归墟：“尊神，这是昨天清墨给我带来的，我觉得不错，您尝尝？” 司微态度恭敬，弯腰低头，单膝跪地，双手举着托盘，归墟看他这般恭敬的样子好像也不错，他拿起茶杯：“起来吧。” 他轻抿了一口茶汤，顿时一股怪异的香味直冲鼻腔，他强忍着那种怪异，将口中的茶咽下：“此为何物？浊息至此。” 不知道归墟会是这种反应，司微赶紧把桌上的茶杯收起来，换了一杯：“抱歉尊神，我平时挺爱喝这种花香茶，可能您喝不习惯。”只不过是香精兑出来的花香嘛，你就说它香不香嘛。 有了那杯豆浆的前车之鉴，司微还以为归墟对这些东西都接受良好呢。 只是他不知道那豆浆粉虽然是半成品，但没有什么添加剂，可那杯茶，不是茶里面加香精，是香精里面兑了点茶。 归墟将一杯新茶全数饮尽，才觉得那种怪异的香味儿被压下了些许，只是这茶也难喝的紧：“此乃何茶？” “大麦茶。”司微拎出可爱的兔子包装袋晃了晃，里边的麦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麦子？！ 归墟紧紧的捏着茶杯，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将茶杯捏碎，让这小狐狸在一旁伺-候，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司微看他脸色越来越差，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跪下请罪：“我、我错了，尊神你罚我吧。” 唉，这老逼登真难伺候。 归墟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雪白-精致的人，他身形清瘦单薄，灵动的眼眸中只剩恐惧。 这小狐狸原来……会笑的，高兴了会摇尾巴，不爽了会骂人，害怕了会嘴巴不停的求饶，可现在…… 呵，就这样吧，至少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看着多少碍眼些。 看着那顺滑的雪发，他忽然想起小狐狸柔软的触感，手不自觉的伸了出去。 那只大手朝自己伸来，司微还以为他要亲自动手，吓得闭上了眼睛，身子往后一缩，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睛，那只大手僵硬的悬在半空。 他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乖顺的把头贴了上去，还把狐狸耳朵露了出来，像只讨好主人的小动物。 接触到那顺滑的雪发，归墟不自觉的揉搓了一下那对q弹的粉白耳朵，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失神，等回过神时，他动作自然的收回手拿起茶杯：“下去吧。” 冰冷的手离开，司微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告辞退下了。 这算什么？归墟真拿他当宠物了？ ‘畜生就是畜生，修成正果也只配做个宠物。’ 呵，这些人，还真是……一个德行。 归墟盯着面前的棋局却始终不落子，他摩挲着指尖，那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在。 小狐狸惊恐闭眼后退的样子，不断在他脑海闪过，手上一沉，他才发现原来他把那个饭盒拿了出来。 司微正在小厨房里整理着明天要用的东西，突然一声：“过来。”在他耳边炸响，他吓得蹦了起来，耳朵尾巴都炸毛了，环顾了一圈才发现没有人。 这应该就是传音吧？在神识能扫到的地方便可以传音，神界如今没几个人会了。 这归墟又要干啥？想摸狐狸了？ 司微不敢耽搁，赶紧朝着后院走，等到的时候归墟还在树下，只是面前的棋盘变成了一套茶具。 “尊神。”司微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归墟示意他坐：“本尊教你茶道” “啊？”司微诧异的疑惑出声，对着归墟眼睛后赶紧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小声解释了一句，“我、我怕我学不好。” 归墟行云流水开始烫杯温壶，动作优雅，赏心悦目：“无妨，学不好也不罚你。” 司微这才放下心，仔细看他的步骤，可没看一会儿他就已经受不住了，这茶道怎么这么多弯弯绕？ 他一般都是冷水的时候把茶扔进去，等水开了就可以喝了。 “观水火相济之势，察叶脉舒展之机。非以目视，乃以神会。水行至三沸而气未散，叶落遇泉涌而形不靡。当静观鼎内阴阳，如观天地初开。” “一念起则火盛，一念寂则泉清。烹茶之道，在息不在器，在心不在术。” 司微简直快睡着了，轮到他做的时候脑袋已经空了，第一步都忘干净了，归墟好脾气的提醒了一句。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不如归墟所想，向来肃清的寂灭神域内，竟然在这一天配上了聒噪两个字。 “什么叫水火相济之事？” “是茶泡开了吗？” “三费尔什么意思？” “顶内阴阳，是炼丹的法决吗？” “心不在数是什么？要数数吗？” “尊神，您生气了吗？” 半天过去了，石桌上摆满了茶杯，装着各式各样失败的茶汤，归墟罕见的单手撑在石桌上揉着眉心。 “尊神，这杯好喝，您尝尝。”司微把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归墟看着那杯勉强合格的茶，接过浅尝了一口，他……好像忘了正常的标准了，只能挤出两个字：“尚可。” 可不可的，就这样吧。 语气稍微重一点，这小狐狸就吓得不行。 语气温柔点，这小狐狸压根记不住。 偏偏他答应过不会罚他。 一天下来这小狐狸没啥事儿，他简直被气的要气息暴走了。 司微是真的用心了，他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事情不在行，让他做个铁锅炖大鹅还行，这品茶赏花的事他真做不来。 他不自觉的把玩着流苏耳坠，想着怎么样才能给归墟拍照，归墟太敏感了，如果偷拍很可能被发现，‘本尊割了你的狐狸尾巴’，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今日为何不戴？” 一句话拉回了司微的思绪，他顺着归墟的目光看向手中的坠子。 “哦。”司微撩起一边的雪白长发，露出结了痂的耳朵，“耳朵还没好。” 归墟目光微滞，他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扯竟然这般严重，小狐狸的耳垂都紫了，还有一个结了痂的小伤口，“为何不治愈？” 司微有点诧异，没想到归墟会在乎，不过这是表忠心的好机会，“尊神给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也是提醒我自己不能犯错。” 归墟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抬手指尖缠绕上一缕黑金神力，轻触上小巧的耳垂，瞬间青紫的耳垂重新变得小巧粉嫩。“戴上吧，这坠子很…衬你。”《 》 14、想看他翻肚皮 “谢谢尊神。”司微重新把耳坠戴上，浑身如雪的人配上这抹碧色添了许多灵动，尤其是这坠子和眼睛同色，无端便添了些夺目的风情。 归墟满眼只剩那抹碧色，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应了一声好。 司微欢天喜地的掏出手机，假借拍茶把归墟拍了进去，给土豪粉丝发了过去，没想到又得了五千的打赏。 转了一笔给清墨，清墨马上回信了。 清墨：［主子，不少人来加我，问我神谕的事，我怎么说？］ 司微：［哦哦哦，我忘了，你随便挑个人用语音回复就说自己死了几百年了，不会用手机，等研究明白了手机再说。］ 清墨：［死了几百年的最起码得是大鬼吧，而且我之前……算了算了，我装装吧。］ 和归墟告了辞，司微趴在偏殿的神榻上，左想右想，最后琢磨出一句：廊下云深，烽火青苔，倒悬青山，铜雀胯骨，城门肘子，钓起一江星火。 群发。 搞定。 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纯属梦到哪句说哪句。 司微做梦去了，神界却没人睡得着。 神明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手机发愁。 玉帝捧着手机，把“倒悬青山”翻来覆去地念。 王母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让你换个角度看奏折？” 玉帝恍然大悟，立刻下旨让所有仙官以后都倒立着写奏章。 月老盯着“铜雀胯骨”直挠头。 最后他给所有姻缘灯里的铜雀都加了两块硕大的胯骨。 前来求姻缘的仙女们看着那些走路摇晃的胖铜雀，全都沉默了。 食神在厨房里对着“城门肘子”较劲。 天亮时，南天门外赫然立起一座用珍稀灵肉做成的香喷喷的肘子门。 路过的神魔鬼怪都忍不住啃上一口，守门的天兵拦都拦不住。 战神最惨，命令天兵在倒悬的青山上练“烽火青苔阵”。 一群天兵大头朝下挂在悬崖上，还要小心脚下打滑的青苔。 不时有人“扑通”掉进云海，场面十分热闹。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抱着尾巴睡得香甜。 梦里还在咂嘴：“肘子……嘿嘿……真香……” 起床的时候，司微还在咂摸着嘴里的肘子味儿，掏出手机想点个外卖，现在有点儿小钱了可以点外卖了，毕竟和归墟吸的那些比起来，点外卖跑腿服务这种小钱根本不值一提了。 刚点开手机，一条条消息就蹦了出来，大多数都是在旁敲侧击的问那条神谕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一条不一样的。 玄石掌司：［司微，下月初一，瑶池仙品会，请帖已发至寂灭神域，务必促成尊神驾临。］ 呵，有事司微，没事畜生。 司微：［尊神不喜热闹，恐怕我左右不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归墟去？归墟去了，神谕的事情恐怕就得露馅，而且万一人多的场合归墟找到了合适的替代品呢？ 到时候他没了靠山不说，兴许靠山还想弄死他。 玄石掌司：［如果尊神驾临，我等必不会随意打扰，若是不理解神谕者叨扰尊神，天罚司也不会坐视不理。］ 玄石掌司：［但如果尊神不来，那我就要和天罚司好好想想怎么去要那九十万欠款了。］ “草！” 司微把手机摔在枕头上，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这群人根本就不给他活路，让归墟去，兴许能多活几天，不让归墟去，兴许仙品会第二天就打上门。 “妈勒个巴子的，一群老阴逼！”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衣服，去了小厨房，不管怎么样，讨好归墟肯定没错。 半个小时后，归墟面前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个个都精致非常。 晶莹剔透的虾饺，小猪造型的蛋黄包，形状特别圆整的荷包蛋，形状统一的油条，小巧漂亮的馄饨。 归墟看着眼前这桌过分精致的早点，血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认得这些凡间食物的形制，却也清楚，要做出这般整齐划一的模样，绝非易事。这小狐狸……莫非真为他费了这般心神？ 罢了，看在他如此用心的份上。 他沉默地吃了两颗馄饨，味道……出乎意料地带着一股真实的、温暖的烟火气。他最终将满桌点心的精致，归因于小狐狸的“天赋异禀”与“彻夜辛劳”。 归墟在自己神域一般不会释放神识，故而他不知道，这一桌子早餐小狐狸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全做完了，除了馄饨是早市阿姨现包现煮的，其他全是冷冻的。 其实归墟只要吃一口那些满含添加剂的早餐，小狐狸都得露馅。 而小狐狸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 “羹汤之奉，自此为止，无需再费心。”归墟感念小狐狸能对他这么用心，可凡食对他实在鸡肋，实在没必要让小狐狸为了饭食这般辛苦。“有劳你了。” 司微也没有强求，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恐怕归墟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吧，没关系，用别的方法。 把餐具收了起来，司微摆上茶具，按照之前归墟教的方法，认真的沏了一杯茶，虽然中间忘了那么一两步，洗茶的时候还把手指头烫红了，但成品还看得过去。 拿起茶杯，归墟轻抿了一口，没尝出来茶的味道，注意力一直在那莹润粉白的手指头上，放下茶杯，移开目光：“尚可。” 呼，今日工作已完成。 司微收起茶具，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要怎么讨好？ 归墟什么也不缺吧，也不像是有物质欲望的人，他会想要什么呢？ 嗯……生机之神源初，这他给不了。 要不然想办法画个源初的画像？ 不行不行不行。 上次挨打的教训历历在目，万一马屁拍到马腿上，尾巴就保不住了。 司微想事想的出神，大尾巴冒了出来都不知道，一晃一晃的。 正关注着棋局的归墟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他倒是许久没见过小狐狸的尾巴了，“在想什么？” “想怎么讨……”司微顺嘴就说出来了，回过神来，发现归墟正盯着自己的尾巴，吓得他把尾巴收了起来，捂住了屁-股。“没、没什么。” “逃？”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归墟来不及细究，手就揪住了小狐狸的耳朵。“再说一遍！” “唔唔……”司微耳朵敏感，被这么大力的揪着难受坏了，另一只耳朵贴着脑袋成了飞机耳，下意识的想挠人却还是收回了手，不自觉的发出小动物的求饶声，“我在想怎么讨好你……唔唔尊神放手。” 归墟闻言不由得一愣，心里的怒火消下去大半儿，想要放手却抓的更紧了，小狐狸雪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碧绿的狐狸眼里满是泪光，纤长的白色睫毛上沾着泪珠，眼尾带着惊心的红。 ——更想欺负了。 原来耳朵这么敏感，那……尾巴呢？ 这一刻归墟觉得自己很恶劣，他好像…挺喜欢欺负这只狐狸的，他何时这么幼稚过？ “想挠本尊？”归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他这是在没事找事吗？ “唔唔……我没有。”司微现在就像是被主人揪着耳朵的猫，想反抗却不敢，只能拼命的往后缩，又怕扯痛耳朵。 “刚才爪子都伸出来了，还敢骗本尊！”归墟故意把音量提高了些，然后就如愿看到了小狐狸的眼泪。 小狐狸哭的稀里哗啦的：“呜呜…我错了。” 归墟伸出手：“爪子。” 司微还以为他要剁了自己的爪子，吓得把手背到了身后，“呜呜尊神不要，我错了。” 归墟见真把人吓着了也不再逗了，松开了手，拿出一方手帕为他拭去眼泪：“不准再对本尊伸爪子，记住了吗？” “嗯……呜呜…”司微边抽泣边说，“记住了。” 你个老逼登，呜呜，吓死狐狸了，别让我抓到机会，不然挠花你的脸。 归墟满意的收回了手帕，丝毫没注意向来不喜旁人气息的自己，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沾满鼻涕眼泪的手帕收进了怀里。 欺负狐狸 ——挺有趣。 然后欺负了狐狸的后果就是，接下来一天都没看见小狐狸。 直到要汲取神力的时间，小狐狸都没出现。 啧，欺负狠了？ 归墟不禁有些怀疑，小狐狸昨天说的真的是想讨好，不是想要逃？ 一想到这小狐狸可能存了别的心思，甚至是想逃，一股无名火便骤然腾起，灼得他心口发闷。 这怒火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汹涌难抑。他活过万古岁月，早已习惯绝对的掌控与服从，从未有过什么能脱离他的意志。 如今，竟被一只小狐狸的言行牵动了心绪？ 找不出原因，他只能把一切归结于小狐狸不识抬举。 三界之内想要凑到他身边的人如过江之鲫，能从九重天一直排到幽冥地府。神力、法宝、权位……众生所求，不过如是。他只需流露一丝意向，自有无数生灵前仆后继，甘愿献上一切。 唯独这只小狐狸。 嘴上说着讨好，眼神里却藏着闪躲，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偶尔却又敢伸出爪子挠他一下。 这种无法完全掌控、无法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习惯了万物皆在指掌间的寂灭之神，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非常不喜欢。 既然不识抬举，那他就教会他。 至于如何教？ 归墟血眸微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雪色发丝的柔软与狐狸耳朵的q弹。 他想看他那双碧绿色的狐狸眼里，蓄满泪水，却又不敢落下的样子。 想听他带着哭腔，用那口音奇怪的调子，颠来倒去地求饶。 想看他被逼到绝境，炸着毛，想伸爪子又不敢，最后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地露出最柔软的腹部，以示臣服。 这小狐狸不是怕被吸干神力么？ 不是怕疼么？ 不是想着逃么？ 那就让他怕到极致，疼到记住，想到“逃”这个字，从神魂深处就开始战栗。 他要将这不安分的小东西清楚地知道，何为恩赐，何为绝对的主宰。让他明白，从他被打上神纹的那一刻起，他的喜怒哀乐，生杀予夺，便都只系于自己一念之间。 想到那小狐狸在自己掌中，被一点点磨去棱角，碾碎小心思，最终只能全然依赖他、仰望他的模样…… 归墟体内那股因“神蚀”而常年躁动不安的毁灭之力，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甚至泛起一丝近乎……愉悦的波澜。 那就从让他彻底认清，谁才是他的主人开始。《 》 15、我勒个上古大dom 感觉到脚步靠近，归墟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 “尊神。”司微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行了礼，昨天也不知道归墟发什么疯，今天他都不想过来了，但神力不可能不吸，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点。 归墟一手捻着棋子，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却看都没看司微一眼：“来。” 这是干嘛？观察一下那手的高度，司微只能单膝跪了下来。 归墟终于把棋子放下了，冰凉的大手一把握住那纤细的脖颈，拇指轻轻摩挲他脆弱的喉结。 真细，好像一把就能掐断。 “尊…尊神。”司微喉结不自觉的轻滚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神纹被引动，黑金色的锁链项圈缓缓浮现，在这雪白的脖颈上格外显眼。 “唔……”司微感受着体内神力被抽走，发出了一声呜咽，今天好像格外不同，往常都是那黑金色的神力引导着自己的神力从神纹处流出，今天那股神力却在自己体内来回的游走，几乎要把他的四肢百骸走遍。 那神力强烈霸道，搜刮着他的身体，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游走了一遍，和他的神力交缠在一起，把他弱小的神力紧紧的包裹在里面猛地冲出。 他不受控制的双膝跪地，身子前倾趴在归墟的腿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更强烈的冲击感压的直不起腰：“唔…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小狐狸哭唧唧的趴在自己的腿上，雪色长发散开在玄色衣袍上，像一朵盛开的雪莲，脆弱的脖颈在自己手下微微颤抖，他恶劣的用拇指碾过他的眼尾，让眼尾浮出红痕：“你可以。” “我不可以，唔…真不行了。”司微几次想起身却被那股力量压了回去，“放开我，唔…放开。” 归墟本来已经想放过他了，却在听见“放开”之后继续驱使神力在他体内搜刮，他今天必须得让这小狐狸明白，谁才是他的主人，“忍着。” 司微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模糊了，这比刚认识归墟时抽取的神力还要多，但那时候是生剜硬取，疼的要命，现在是…一种精神上的绝对穿透。 那力量仿佛带着归墟的意志，在他最脆弱的内里横冲直撞，不只是在抽取神力，更像是在他的灵魂上打下更深的烙印。 “呜啊……”司微忍到了极致，终是伸出了狐狸爪子，粉嫩的指尖变得又细又尖，像是现代流行的猫爪美甲，只是更锋利更尖锐，他不管不顾的狠狠挠向自己脖子上的大手。 这点力气像是在给归墟挠痒痒，却把他的怒火挠了起来，轻松掐住那只欲伸向他脖子的手，一手掐住那截细腰，狠狠的把他掼到石桌上，棋盘棋子洒落一地，他一手摁着他的腰不让他挣扎，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怒视着他碧绿的狐狸眼。 “本尊昨天说了什么！” “唔…你放开我。”司微哪还听得进去，不管不顾的扑腾了起来，可他们体型差距太大，实力也差距太大，他在他手下就像只大号的白猫。 哪怕真是只猫，要是真闹腾起来，普通人也摁不住，但归墟不是普通人，几下摁住那双不听话的爪子，两条乱踹的细腿也被困在两条粗壮的腿中间，他甚至还能分出一只手抬起小狐狸的下巴。 “再闹，就割了你的狐狸尾巴。” 司微果然不敢闹了，眼睛里像是淬了毒，恶狠狠的瞪着归墟，随后偏开目光，就是不看他。 归墟却不想放过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说，本尊昨天说了什么！” 司微倔脾气上来了，就是不看他，抿着嘴就是不说话。 归墟的征服欲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松开手拽住了小狐狸粉白的耳朵，轻轻拉扯，“你说，要是狐狸缺了只耳朵，会长什么样？” 司微咬着嘴唇，耳尖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不情愿的对上那双血眸。 那双血眸充斥着平时没有的玩味，好像很享受现在的一切，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立刻就会动手，然后享受他的痛苦，看他无力的挣扎。 司微碧绿瞳孔猛地一缩，他意识到了，归墟是认真的。 归墟是真拿他当宠物了，他需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宠物，如果不乖，他宁可毁了。 他在归墟眼里什么都不是，可以随意欺辱践踏，喜欢了可以摸摸，不喜欢了就可以毁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无力挣扎，归墟轻松就可以把他制住，却就是喜欢欺辱他，看他闹，看他吵，再磨灭他的尊严，看他绝望。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难道，畜生就不配有尊严吗？ 冰冷的手轻轻拉扯着耳朵，司微终于冷静了，不再试图挣扎开那只大手，想说话一开口却是哭声：“呜啊……不准…伸爪子。”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说呜呜……不准伸爪子。” 归墟还是扯着他的耳朵，让他感觉到压力却没有真的扯痛，“道歉！” 司微哪里还分得清是痛是怕，他只知道自己的耳朵怕是保不住了，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错了…呜呜…我错了…对不起。” 归墟拿出手帕给他擦脸，这小狐狸真是个美人胚子，哭成这样反而美的更惊艳了。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是诱哄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说清楚，错哪了？” “我…不该…呜…伸爪子。”司微哭的喘不上气，但还是试着说清楚，“我不该…呜…挠尊神。” 胸中的一口戾气终于捋顺了，归墟满意的松开了手，“再有下次，不会这么轻易揭过。” 司微跳下地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边跑边点手机，随便取了一些神力，直接传送去了凡间。 郊外偏僻的加油站外，他靠着粗糙的树干，努力憋着眼泪儿，盯着加油站里的便利店，抱着自己的胳膊试图汲取一些温暖，可寒风呼啸越吹越冷。 他背靠着树干，身体一点点滑落，粗糙的树皮扯破他的衣裳，他却毫无所觉，抱着自己的腿，一滴水花砸在他的白袍上，紧接着两滴、三滴，终是没有忍住放声大哭了出来：“呜呜……哥哥。” “哥哥……呜呜……微微……呜呜要被……欺负死了。” “哥哥……你回来！呜啊哥哥回来……” 便利店大门始终紧紧关着，只有门口的迎客铃被寒风吹的叮铃作响，几片落叶被风吹起，随着气流盘旋上空，再也不见踪影。 “呜呜……” 忽然，刺骨的寒风被一个身影完全挡住。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雪白大氅当头罩下，将他紧紧裹住。 来人单膝跪在他面前，一手环住他不断颤抖的背脊，另一只手稳稳地护住他的后颈，将他轻轻按向自己的肩膀。 司微僵住了，泪眼模糊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主子，哭吧。”身上的手臂逐渐收紧，“清墨陪你。” “清墨……”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把哭声憋回去，眼睛和鼻子都憋得通红。 可清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就这一下。 他猛地抓住清墨背后的衣服，把脸死死埋进去，一直强忍的呜咽冲破了封锁，变成了再也收不住的嚎啕。 “主子，哭吧，没事，哭出来就好了。”清墨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柔的像在哄孩子，就这样听着他从嚎啕大哭变成大声咒骂，再变成小声呜咽，最后力竭昏睡过去。 他抱起这具消瘦的身体，小心拢在自己怀里，不让寒风吹到一点，颤抖着手把他脸上的发丝拨开，吻了吻他的发顶，一滴清泪砸在他的发顶。 “别怕，会好的。”《 》 16、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的主人？ ‘畜生就是畜生，修成正果也只配做个宠物’ 梦里，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 司微作为一个神明，竟然发起了热，清墨吓坏了，不停的用酒精给他擦身体，试图叫醒他：“主子主子，你醒醒。” 清墨看他朦胧的睁开眼睛，赶紧把手机放到他手里，举到他眼前：“快从账户里提些神力出来，你在发烧。” 迷迷茫茫的拿着手机，司微强撑着精神取了一些神力，神力运转在体内，终于好受了些，他施展了最简单的治愈术，瞬间头脑便清明了。 想起睡前的事，他狠狠的捶了一下床铺。 “草！” “傻逼归墟。” “傻逼玄石，傻逼神界！” 清墨看他又开骂了就知道没事了，给他递了一罐啤酒：“我买了猪头肉，早市王阿姨拌的。” 一口冰凉的啤酒下肚，肺腑中的灼热感消去一半，司微畅快的抹了把嘴：“来，咱俩踩两箱。” 一口猪头肉，一口啤酒，主仆俩没两个小时就喝了两箱，司微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踩着啤酒箱，雪发随意绑了个高马尾，碰杯的时候右耳的碧色流苏耳坠甩在肩头，潇洒肆意。“不解乏，来，换散篓子。” 清墨拿出一大桶塑料桶装的散装白酒，给司微倒上一杯，“主子，仙品会你打算怎么办？” 畅快的喝了一大口，司微重重的把酒杯搁在桌上，“凉拌，归墟爱去去，不爱去死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实在不行咱俩就回东北老家。”清墨又给他倒上一杯，“原来后山那个破庙，后来我去看过，现在是个黄皮子的地方，有点道行，修不成。” “但怎么着也有点门道。”清墨咂了口酒，“那老黄皮子不修香火，专门鼓捣地底下那点事儿。它那破庙底下，压着条老地脉的‘心眼子’。” “啥心眼子？” “就是地气里最会藏奸耍滑的那一绺。”清墨把酒瓶往桌上一顿，“咱往那儿一蹲，就跟那河里的泥鳅似的，神仙想用神识扫咱？扫过来全是浑水，啥也瞅不明白。” 他凑近压低声音：“他这就叫‘灯下黑’。天道那本大账上暂时找不着咱名儿。只要咱猫在他那地盘儿里，除非归墟尊神亲自撸袖子下来逮你，其他神仙想逮你，门儿都没有。” 司微若有所思，抿了一口酒，“真这么厉害？” “主子，那黄皮子早到了飞升的时候了，可他那点道行根本熬不过雷劫。”清墨手指了指上天，“你以为他靠的啥，一直躲雷劫？” “他一直在那地底下躲着，连那破庙都不出，就是怕死，只要一出来，雷劫必定给他劈一个灰飞烟灭。” “呵。”司微轻笑了一声，“行啊，咱干回老本行了，和别的仙家抢地盘。” “当然能不到这一步，最好不到，但怎么着都是个退路。”清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干啥就干，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还有退路给你，别太委屈自己。” 司微咬了下嘴唇，举起酒杯，“不想了，喝。” 寂灭神域内。 归墟坐在白花神树下，手中捻着书卷，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这小狐狸怎的还没回来？ 有那道神纹在，哪怕是阴曹地府，归墟也能找到他。 只是他相信这小狐狸没这个胆量真敢跑，刚受了那么一顿“教训”，要是还敢离家出走，那简直是活腻了。 难道是躲在哪哭吗？ 一没挨打，二没……真给他把尾巴割了。 归墟回想着自己过往的手段，对付那些稍有忤逆的神魔，轻则削去顶上三花，重则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对比起来，今日对这小狐狸，不过是略施惩戒，连皮肉之苦都算不上。 怎的就这般娇气？ 他蹙起眉，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这小东西，未免也太不识好歹。 感觉到轻微的波动，向来不在神域内展开的神识探了出去，这才发现原来小狐狸已经回偏殿了，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消失了。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偏殿的神榻旁。 司微喝的微醺，抱着大鹅睡的很香，只是梦中还咬着嘴唇。 归墟一时间有些恍惚，无他，只是这小狐狸样子……有些似曾相识。 上次他看见小狐狸睡觉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这次更甚。 若不是知道这小狐狸才飞升没多久，他都要怀疑这小狐狸是故意的了。 归墟看了一会儿，随后急匆匆的走出偏殿，第一次有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神域内，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正殿，却始终无法往里迈进一步。 司微走在花田中，漫山遍野的杂色小花像条花织的毯子，贴满了整片平原，蝴蝶三两成群的在花丛中飞舞。 司微下意识的想变成小狐狸，在花田里跑一跑，追一追蝴蝶，却发现自己变不了，他疑惑的转身，却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他抬头一看，顿时血都凉了。 竟然是归墟，可是他怎么……他…是在笑吗？ 归墟在笑？！ 没想到那张冷硬的面容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而且他…好像很温柔？ 他手上拿着的是……花环？ 我在……做梦吗？ 司微一觉睡到自然醒，一醒来就是满脑袋问号，我难道真是个抖m？刚被欺负的那么狠，然后又梦到归墟了，还是那么温柔的归墟，自己就是再缺爱，也不至于问归墟要吧，认真的吗？ 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他实在是不想起来面对归墟，谁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不想见他。 但根本睡不着，干脆起来面对现实，然后……又躺下了。 纠结来纠结去，司微干脆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不去！就不去！ 来逮自己再说。 没想到，接下来几天归墟都没来逮过他，除了到时间吸取神力，司微甚至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原来不用靠近也能吸神力，那为什么之前非得……” 司微一想就更气了，这归墟是真拿自己当宠物了？ 喜欢的时候逗弄两下，逗弄够了就不要了？ “草！” 可偏偏他还得自己凑上去，明天就是瑶池仙品会了，还是最好能说动归墟去一趟，能晚死几天就是几天。 在破庙下躲一辈子这种事，不到最后还是别用这招。 他磨磨唧唧的折腾了五六个小时才往后院走。 归墟果然在树下，手拿着一个书卷，那只大手十分宽大，骨节分明，苍白的过分，小臂上蔓延的青筋连接在手背微微凸起，力量感十足。 司微恨得牙痒痒，就是这双手，掐他的脖子，握他的腰，摁他的手腕，还搓他的耳朵！ “尊神。”他走过去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何事？”归墟没有抬眼，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 司微拿出食盒放到桌上，一打开里边是三块精致的绿色叶子形点心，“我看您喝这个茶的时候会多喝两口，便用这个茶做了种点心给您尝尝。” 这回可真是他亲手做的，这玩意儿没得卖，他其实做了五六十块，就这三块看起来最漂亮，要不然也不至于折腾五六个小时。 归墟本想置之不理，但余光瞥见小狐狸那双满是细小伤口和烫伤的手，还是拈起一块茶点尝了尝。 清新的茶香与之前那杯让他不悦的香精茶截然不同，清甜不腻，入口即化，的确是费了心思的。 他看着眼前一脸小心翼翼的小狐狸，血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 这小狐狸现在不是怕自己怕的不行吗？ 今日又怎的这般讨巧卖乖？ 到底所求为何？ 难道是来道歉的？ 一想到那句‘我不想有人来替代我’，归墟心里便一阵熨贴。 难道是这几天冷落了小狐狸，所以心中不安？怕被别人替代？ 归墟想起了凡间的小狗，无论被主人如何对待，却还是不想被抛弃。 “来。”他伸出一只手，小狐狸果然乖巧的把头伸了过来，他揉搓了一下狐狸耳朵。“知错？” 司微闻言一愣，我知你妈的错：“知错了。” 他不动声色的把耳朵抽了回来，站起身沏了一杯茶，反复念叨着自己预演的话，恭敬的把茶杯递给归墟，“尊神，最近外面挺热闹的。” 归墟接过茶杯，血眸扫过他：“想说什么？” 司微被这一眼看的头皮发麻的，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似是各路仙家都在为瑶池仙品会做准备，不光是神界，三界之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来。”他停顿一下，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听闻此次盛会，他们将九霄清音盏也请了出来，说是要以此盏恭迎……可能驾临的尊神。” 他特意提及此物，是因为知道归墟识货，此盏是上古流传不多的法器之一，从不见人，如今拿出来是用以彰显对最高神祇的敬意 “他们还在瑶池设了一座寂寥台，空置着……想必是无人敢僭越，唯恐……污了那份清净。”司微终于把脑海中的话说完了，他连抬头不敢，只静静的等着归墟发话。 ——死寂。 沉默比雷霆更可怕。 归墟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相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却如同丧钟让司微的心头警铃大作。 他抬起眼，血眸中不再是漠然，而是讥讽中带着暴怒。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归墟唇边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九霄清音盏……寂寥台……”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冰。 司微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攫住他，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直接掼到归墟身下的石板。 “呃…”司微痛哼一声，撞得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死死扼住了他的后颈，如同铁钳般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强迫他以一个卑微的姿势跪伏着，仰头承受那血色眼眸的审视。 “司微，”归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血眸微微眯起，“你今日这番话，说得真是……句句恳切，字字忠心。” 他的手指收紧，指尖几乎要嵌入司微后颈的皮肉，与那隐藏的神纹一起发烫，“为了迎接‘可能驾临的尊神’？为了不‘污了那份清净’？” 他俯下身，强大的压迫感让司微连呼吸都停滞了，“告诉本尊——你如此卖力地向本尊描绘神界是何等用心、何等恭敬……” “你究竟是谁的狐狸？！” 那扼住后颈的手猛地施加压力，带着惩罚的意味，司微此刻不仅感觉到了疼痛，还感到了浓浓的窒息感。 “你是在替他们当说客？用你这点可怜的小心思，来算计本尊该何时、何地、以何种姿态，去满足你那些旧主子的期盼？” “本尊竟不知，何时起，你司微的心，还向着神界？谁才是你的主人，你忘了么！”《 》 17、源初 “尊神，我错了。”司微拼命的道歉，握着那只大手，想要掰开却只是虚虚搭着，不停的摇头，“我错了，我不敢了。” 司微没有在他眼睛里看见一丝一毫的息怒，顿时抖的更厉害了，他使劲想着保命的法子，突然想起‘宠物’两字，之前归墟好像喜欢摸他耳朵。 他不顾攥着自己后颈的大手，双手抱着归墟的腿，拼命的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蹭对方的膝盖，像个可怜的小动物。“我错了，尊神，原谅我吧。” 脚边的小狐狸手都是抖的，明明怕的要命，却还是努力的讨好自己，归墟心里的怒火消下去大半。 想着别人又怎么样？他的狐狸，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甚至不用动手，小狐狸就乖的像只无助的小动物。 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起来吧。” 司微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刚起来时腿一软直直朝前扑去，被扶了一把才站稳。 “抬头。” 司微刚抬起头那只大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真知错了？” 他赶紧点头，哭的抽抽搭搭的：“知错了。” “住声。” 司微果然不敢再哭了，只是委屈的咬住了嘴唇。 原本淡粉的唇瓣因为刚才的哭泣变得嫣红，在雪一样的肌肤上看起来格外艳丽，又因牙尖的触碰边缘微微泛粉，像一颗熟透的樱桃，等人采撷。 冰凉的拇指滑过柔软的唇瓣，轻轻用力那张小嘴便张了开来，露出里面红嫩的舌头，等归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已经晚了了，这动作他从前做过千百次，自然、熟练，只是对象……不是司微。 归墟突然晃神，分不清今夕是何夕，“源……” 司微疑惑的看着他，搞不懂这是做什么，不让他咬嘴唇吗？圆什么？ 空气诡异的寂静了下来，几息之后，司微差点直接蹦起来。 源什么？源初啊！ 草他妈的替身文学，玩到我头上了？！ 我就草了！我他妈是上辈子掘人祖坟了吗？！ 草你大爷的归墟！ 不行！再不跑容易被撅！ 司微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他会不会动怒了的，直接就跑了，还嫌跑的不够快，变成了小狐狸，像一条白色的闪电咻的一下就没影了。 手上蓦然一空归墟回过神来，却盯着衣衫上的褶皱又陷入了恍惚。 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刚才……想吻他，想把他摁在石桌上，让粗糙的石材磨破他的背，让他的眼泪滴在石桌上，让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神域，让他用嘶哑的声音求自己，求自己放过他。 他想听他唤自己的名字，不是尊神，是名字，他想听他唤一声 ——归墟。 司微缩在偏殿的神榻上，抱着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他可能不光命不久矣，可能连屁-股都要保不住了。 回想起那个荒诞的春-梦，司微吓得半死。 归墟那种体型……还有那粗暴的作风…… 他会死在床上的，真的会死在床上！被做死比上炼仙台听起来还他妈离谱！ 而且，归墟现在只是晃神，没反应过来。等他清醒过来，回味过来，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这只狐狸精蓄意勾-引，玷污了他心中圣洁的白月光？ 他不会怪自己把持不住，他绝对会把所有错处都推到自己这只狐狸身上。 他会认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万年坚守的爱情，破坏了他为源初“守节”的计划。 他们总是这样的，永远这样，上位者永远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他这只卑微的、活该被牺牲的畜生。 司微慌乱的揉了揉早已凌乱的头发，他现在倒是宁可只当一个纯粹的宠物了！至少关系简单，不用面临这种要被“生吞活剥”的恐怖前景！ 不是，归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变-态天才啊？！怎么会对自己的宠物产生这种念头啊！ 归墟不可能去什么仙品会了，那也就是说，后天，最晚后天，玄石他们就会打上门。 如果……之前……宠物的身份不能让归墟保他。 那……替身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司微狠狠掐灭。 更不可能了！ 说不定归墟还要感谢玄石和天罚司，正好帮他清理门户，带走了这个扰乱他心神、让他产生“不忠”念头的赝品小畜生。 而且，哪怕……哪怕替身身份真能暂时保命。 他……他难道就真的要为此爬床吗？ 他一个男人，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就为了求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生存机会？ 不行……光是想象那场景，他就恶心得浑身发冷，他做不到！ “呜啊……”司微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必死的局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烦躁地随手设了个隔音结界，抖着手点了根草卷，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过肺，却丝毫无法平静狂跳的心脏，他只能在心里拼命默念清心咒。 现在，冷静分析，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回去神界，给他们当牛做马，至少还能保住命，和……屁-股。 继续待在归墟身边太危险了。如果没有“替身”这层因素在，单纯给归墟做宠物其实也不是不能忍，万一归墟哪天心情好给他做主，免了债务，再找到合适的替代品，等他一腻了，自己就能重获自由。 但是现在有“替身”这一层啊！归墟喜怒无常，心思深不可测。万一他上一秒缱绻温存，下一秒就因想起正主而觉得恶心，直接把他掐死呢？ 或者更糟，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床上把他弄死算了，反正爽都爽完了，处理掉这个“错误”正好。这太有可能了！归墟绝对干得出来！ 不行，归墟身边不能再待了，伴君如伴虎，而这头老虎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就让他们打上门吧。 然后他乖乖跟玄石他们回神界，继续当牛做马还债。如果债务真的滚到再也还不起，他就想办法跑路，跑回东北老家躲起来，钻到那个黄皮子庙底下去！ 归墟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偏殿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结界于他形同虚设。他看着那只小狐狸缩在神榻的角落，明明正机械地吸着烟，一双碧绿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瞪着虚空，没有焦点，空洞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一丝目光都不曾分给门外，整个人沉浸在一个归墟无法触及、却明显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世界里。 归墟血眸微沉，方才指尖残留的柔软触感和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这小狐狸……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看着那节草卷即将燃到尽头，烫到他自己。 归墟出现在神榻边，长臂一伸，掐灭那个烟头，随手用寂灭之力化去。 “在想什么？” 司微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身体就是僵硬的，他机械的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归墟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这小狐狸是怕自己不要他了吧？ 真跟小狗似的，被主人骂一句，就怀疑主人是不是不要他了。 算了，教训也教训过了，应该长记性了。 “你替本尊去。”归墟随手扔了两样东西到他怀里。 手忙脚乱的接触东西，定睛一看，司微有些懵，含有寂灭之力的法宝？ 这东西先不说珍不珍贵，就单说寂灭之力，世间最强的力量，没有之一，一旦滥用后果不堪设想，就这么给他了？ “嗯…谢谢尊神。” 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 真成替身了！ 谁会给宠物这种东西啊！ 啊啊啊啊！ 他要是敢来硬的，老子就自爆金丹！《 》 18、厌长生 司微耳朵毛都炸开了，战战兢兢的看着归墟的一举一动，不过……还好，归墟走了。 长舒一口气，司微捏着那两件法宝躺在床上。 真好，又活了一天，已经很棒了。 初一。 仙品会。 瑶池仙境，众仙云集。 今日能出席的全都是三界内最有头脸的人物，收到请柬便意味着身份已经可以达到和玉帝王母同宴的殊荣。 神界、魔界、妖界，有名望的人物悉数到场。 最大的宫殿内，众神已落座，正相互攀谈，而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注意着殿门旁的一行金字。 只要身揣请柬进入瑶池仙境，名讳便会被同步映照到殿门旁。 金灿灿的大字反复变幻。 清源星君——到。 海神不问天——到。 魔神未劫终……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名字，应该可以说今日的宴会所有人，皆是为了同一人前来。 终于，满座座无虚席，上首位置，玉帝和西王母一左一右，最上方悬浮在众生头顶的寂寥阁却空空如也。 西王母左盼右盼，殿门旁的金字还是没有变化，“那就……” 这时，金字缓缓变化，凝结出 ——归墟尊神——驾临。 和旁人的名讳略有不同，旁人用的都是‘到’，归墟的则是‘驾临’。 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因为归墟确实很难定义，他是开天辟地唯二上古真神，掌管寂灭之力，却没有任何实职，可若光论头衔，这一块殿门可能不够写，干脆只称尊神。 玉帝率先站了起来，殿内众神也都齐齐跟随，翘首以盼着尊神驾临。 终于引路的神使态度恭敬的出现在殿门口，腰弯的快要贴在地上了，一个雪白的身影跟在神使身后，慢悠悠的跨过殿门。 他立在殿中，雪发高束，流霞织就的月白长袍勾勒出清隽身姿。最妙的是右耳那串及肩的碧色流苏——当真是谪仙皮囊下，藏了一笔惊心动魄的妖。 “归墟尊神……竟然长这样？”不知哪个没眼力见的仙官喃喃出声。 满殿神仙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 司微那张脸，本来在神界就是独一份的漂亮，男生女相，妖孽得不像话，但眉宇间总还有点少年英气撑着。可现在他的眉眼中突出了极致的清冷和疏离，碧绿色的眸子跟结了冰的深潭似的，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但这都不是最扎眼的。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那玩意儿——一道繁复的黑金色神纹，像条活了的细链子，又像个量身定做的黑色choker，死死锁在他白皙的脖颈上。 那纹路里透出的、属于归墟的寂灭气息，隔老远都让人觉得神魂发颤。 站在第二层席位的玄石面色铁青，这小畜生，归墟没请来就算了，竟然还这么高调，还有那脖子，那项圈，这么明晃晃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宠物是吗？ 司微顶着四面八方能把狐狸毛烧着的目光，心里把归墟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还是保持着清冷疏离的仙人之姿，走到殿中，朝着上首的玉帝道：“尊神命我，代他赴宴。” 众神：“？？？” 短暂的死寂过后，殿内炸开了锅。 这不是归墟？代他赴宴？ 这是传说中那只被归墟带在身边的狐狸？ 而那些认识司微的各个脸上五彩缤纷。 差点被他们弄死的小狐狸，如今摇身一变竟然靠上了归墟这棵大树。 西王母面色难看，但不能不给归墟面子，便让人把司微的位置安排到她的下首。 正常以司微的地位来说，根本都收不到请柬，哪怕进来了也只能在第三层，如今却坐到了一层。 司微也没推辞，大方落座。百无聊赖的等着开席，大殿之中一共三层云层，他目光扫过下方第二层，第二层坐的全是一方君主和先天神明，比如海神、魔神、星君，各机构的掌司，这些人他大多数都没见过，便好奇地打量起来。 他目光扫过第二层后方一个身着青衣的人影，那人长相温和俊朗，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不似神明，好似古时江南的大家公子，他目光一扫而过，又突然停住，回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起那人。 突然，他一把抓住正在为他倒酒的神使，用自己几乎沙哑的声音开口询问：“那人是谁？” 随着他毫不避讳的指向，神使看向那人，随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位是清源星君。” “星君？”他碧绿色的瞳孔猛的一缩，紧紧抓着神使的手臂，几乎将人抓疼了，语气急切：“他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星君？他……可曾去过凡间？” 神使被抓的手臂生疼，但还是维持着恭敬的态度：“清源星君，是上古星君，经历过上古末法时代，据说还见过生机之神呢，凡间的话，这个奴家这等小神使是不知道的，不过上神可以去天书阁里查询，就是不知道长生上神会不会同意。” “长生上神？”司微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厌长生，长生上神，是天书阁的掌司，去天书阁调阅无字天书，是要长生上神同意的。” “他今天来了吗？” “长生上神，很少来这种场合，今日应该是没来。” “他长什么样子？” 神使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和他名字一样。” 厌长生？这不就是活腻了吗？ 还有人能长得像一副活腻了的样子？ 天书阁内，活腻了的厌长生，对面坐着一个万年寒冰。 “你能不能坐远点？”厌长生拿起他的屁-股垫往外走，“要不然咱们出去说也行。” 一条黑色锁链把厌长生绑了回来，重新在对面坐下，归墟斜了他一眼：“本尊之力尚且稳定。” “真的？”厌长生伸手虚虚搭在归墟的腕上，用自己的神力检测对方的力量，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不是极度信任的人不会这么做，良久后他收回手，啧啧称奇，“嚯，厉害啊，哪位高人？” 归墟指尖轻点桌子上的无字天书：“本尊并非为此而来。” 厌长生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你还没死心？源初是上古尊神，开天辟地的创世神，不在五行之内，超脱六道之外，这无字天书查不到你，自然也查不到他。” “你沉睡前年年月月都来，难道还没死心？” “源初……”这两个字在归墟口中好似有些艰难，“有无可能已转世？” “转世？”厌长生眉头皱了起来，翻开无字天书，“哪怕转世也……” “不对。”厌长生合上书，“归墟，你是不是思念成疾，脑子秀逗了？” “你这才醒来多久？能跟你有接触，治得了你的毛病，还能让你怀疑转世的……”厌长生掏出手机，翻出了司微的直播截图，小狐狸如冰雕玉琢，碧绿的眼睛和耳坠透着让人堕落的魅惑。“是不是这只拿你家当网红景点的狐狸？” 归墟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厌长生张大了嘴，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你是不是疯了？” “归墟！源初是谁？那是咱们这世界的活祖宗！是‘生机’本尊！他要是真能回来，那得是什么动静？” “我告诉你，那得是枯木逢春、江河倒流，三界所有老不死的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敲锣打鼓！天地都得给他连放三个月不重样的烟花，庆祝老祖宗回宫！”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归墟： “你再看看现在！风平浪静，屁事没有。唯一的热闹就是你跟这只小狐狸的绯闻上了神界热搜！他要是源初，这排场连个村口土地神都不如，源初知道了都得气得再死一次！” “那本尊…为何……”欲言又止这种东西，在归墟的身上好像很难看见。 厌长生愣了几秒，语不惊人死不休：“你硬了？”《 》 19、你当个人吧你！ 归墟丝毫不知道脸红是什么，大方点头承认：“是。” “卧槽，铁树开花啊。”厌长生身体前倾，仔细的观察着归墟的表情：“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怀疑那小狐狸是源初的转世？” “不光是为此，一是因为他的神力，二是……”归墟把自己的疑点和盘托出。 厌长生噗嗤一笑：“咬个嘴唇抱个东西，就能让你怀疑是不是源初转世？”说着他咬起嘴唇，从齿缝中挤出，“来来来，你看我像不像源初。” 正常人哪敢这么和归墟说话，可厌长生不正常。 归墟看他的嘴，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正常点！” 厌长生松开嘴：“你看，这不就是了？” “你咋不怀疑我是源初呢？” “不是，老友，你能不能别这么缺德？”厌长生指了指归墟的玄袍下摆，“都是男人，我也明白，生理需求谁都有。” “但你总不能因为自己硬了，就觉得人家是你白月光转世吧？” “你不怀疑自己把持不住，反而把原因摁到别人身上？”厌长生把手机照片怼到归墟眼前，“你自己说这小狐狸和源初有一毛钱关系吗？” 照片中小狐狸眼神灵动，透着狡黠，归墟沉思了一会儿。 确实……没有丝毫相像。源初温和大气，做事沉稳，心怀天下，和小狐狸没有一点关系。 厌长生把手机收回来：“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 “这小狐狸是有些特别，能治你的毛病，长相哪怕在神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起心动念很正常，但你别把生理需求和动心搞混了。”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厌长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源初早晚要回来的，你如果真拿那二两肉思考，对不起源初，你要怎么面对他？” “把那小狐狸杀了？” 归墟陷入了沉默，他从没想过杀了小狐狸，不忠就是不忠，哪怕小狐狸死了也改变不了，如果源初回来…… “所以啊，老友，这小狐狸对你脾气，还能治你的毛病，你养着玩儿就算了，好好照顾人家，如果源初回来了，喜欢你们就养着，不喜欢就给点好处打发了。”厌长生顿了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 “你可别太缺德了，要养就好好养。” “养？”归墟反复琢磨着这个词儿，突然想起把小狐狸带回来那天。 ‘养到油光水滑’，他好像确实没做到。 厌长生一拍脑门：“我忘了，你这上古尊神，狐狸没被你养死已经不错了。” “和我说说，你们都怎么相处的。” 半晌后。 厌长生的嘴张的越来越大，大到能塞下一颗鸡蛋，被灌了一口风，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 他拿出一张纸质地图，手指圈了个位置。 “来，老友，你看这。” 归墟认真的看：“怎么？” “你看啊，这里是东海，你往这儿走，穿过这片海峡。”厌长生认真的指路，“海底有一片宫殿，通过海底宫殿，能直达海神不问天的海上宫殿，主殿有个海神王座。” 归墟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你让海神起来，你去坐。” 厌长生一把抓起地图塞到他怀里，嘴像连珠炮： “我勒个上古大dom，养了条小k9啊！” “你他妈当个人吧你！” “你简直缺德到家了！” “不问天这个dom做的哪有你好啊？论起驯服的手段，您可是三界头一个啊！” “啧啧啧，赶紧去让他起来，海神的位置你去坐。” 归墟根本听不懂，“什么动木？” “就是连那个管不住裤腰带的海鲜都知道，想跟人睡觉得先送点珍珠说点好话哄着！你呢？” “你像那种搞非法养殖的。相中一只皮毛稀罕的狐狸，不管不顾抓回窝。” “先套上项圈——”厌长生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再饿着他，关着他。” “心情好了就拎起来摸摸，心情不好就掐着脖子拎起来，看他扑腾。” 他抬起眼，那双看尽世间的眼里满是戏谑。 “现在好了，狐狸没养熟，自己先上了头。” “一边摸着新狐狸的毛，一边喊着旧人的名儿。”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老友，你这不叫动心。” “你这叫，缺德。” “源初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转世’……” 厌长生嗤笑一声，“他能从坟里气活过来，先给你一大耳刮子。” “就你这么对待人家，我告诉你，哪怕是不问天那种花花公子采两朵花，那小狐狸都得乐颠颠的跟着走。” “他敢！”之前说那么多归墟都没有太大反应，但提及到这个明显就动了气。 厌长生一点儿都不怵他阴沉的脸色，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什么不敢的？你到现在连一顿饱饭都没给人家喂过，如果别人对他好，疼他宠他，他为什么要拒绝？” “而且，你是他什么人啊？凭什么管他这些啊？哪怕是主人也管的太宽了吧，人间小区遛狗的大妈也不管自家的小泰迪交什么朋友吧？” 这话简直损的没边儿了，把归墟比作大妈，把司微比作泰迪，一句话愣是挑不出一个好词儿。 归墟起身拂袖而去，他真是忍了又忍，才没把这毒舌的老友打死。 厌长生乐呵呵地看着归墟离去的背影，给自己倒了杯酒，“啧啧啧，这三界也是许久没有乐子了。” “长生上神？” 听见声音，厌长生疑惑的抬起头，今日这天书阁怎的如此热闹，看见来人他惊愕的睁大了眼，“司微？” 司微疑惑的打量着厌长生，还真和名字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活的不耐烦了。 厌长生穿着一身灰色衣袍的斜倚在案前，面容清丽却憔悴，皮肤苍白，眼下透着不正常的青灰，明明时不时就要咳一下，却一杯一杯的酒喝，酒杯边缘都有血迹，真就一个活腻了的病美人。 “长生上神认识我？”司微礼貌行礼后瞥见了桌上的手机，上面正是他的照片，他装作没看见。“晚辈可有打扰上神？” “在神明app见过。”眼疾手快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厌长生请他入座，“请坐。” 司微落座后直接把一个塑料桶放到了案上，“这是我在人间的俗家弟子自己酿的，肯定不能和陈年佳酿比，就胜在劲大醇厚，希望您别嫌弃。” 厌长生眼睛都亮了，拿小酒杯在简陋的塑料水龙头下接了一小杯，一口饮下，“不错不错，你这小狐狸真懂事。” 他最烦的就是别人劝他保重身体，少饮酒，送的东西不是养身体的，就是养神魂的，甚至还有帮助戒酒的。 这小狐狸倒是贴心，这酒味浓劲大，一口下去火辣辣的，这桶酒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上神喜欢就好。”这酒司微都舍不得喝，今天就当借花献佛了，而且明天他都不一定有没有命在了，给厌长生也不错。 想到这司微把剩下的两桶也都拿了出来，其中一桶还是玻璃罐的，泡了人参鹿茸的药酒。 厌长生把玩着酒坛，笑嘻嘻的，“那我就笑纳了。”他把几罐酒收了起来，“不过小狐狸你有什么事？” 他和归墟的关系三界中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小狐狸总不至于来打听归墟吧？ 司微开门见山：“不瞒前辈，我想借无字天书查一个人。” 厌长生心中了然：“不是我不帮你，归墟是上古尊神，不在……” 司微知道他想差了：“不是归墟尊神。” 厌长生愕然：“那是谁？” “清源星君。” 厌长生一阵失语，刚才还说小狐狸可能跟人跑了，这就直接一语成谶了？ “为何？” 司微斟酌着措辞，“只是有些事想要求证。” “正常来说，调查神明生平都是要有正当理由的，且天罚司也要派人在一旁作证，无凭无据，不好直接查人隐私。”厌长生公式化的回答着。 “这样……”司微纠结的咬了咬嘴唇，他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可能请得动天罚司。 盯着他的动作，厌长生一阵恍惚，随后摆摆手，“不过我不正常，来，小狐狸，我把清源今天穿什么底裤都给你扒出来。”说着就翻开书，催动神力。 司微连忙摆手，生怕厌长生真告诉他清源星君今天穿的什么内裤，“不不不，不用查那么细，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下过凡。” 无字天书的上方缓缓浮现出金字，只不过这字没有任何人能看得懂，只有厌长生能看懂，“他还真下过凡？三十五年前他下凡历劫过。” “三十五年……”司微呆愣愣的重复着这个数字，“那就……对了。” “那就……对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天书阁，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个加油站的对面，他看着对面的便利店，冷风吹过，脸上好凉，伸手一摸，原来……是泪。 他抱着双臂，肩膀微微颤抖。脸上又是一阵冰凉，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瞬间就被-干涸的泥土吞没。风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也像掩盖着什么秘密，直到这时，他才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丝压抑的、终于无所顾忌的笑声。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他这一生，唯一得到的温暖，原来，竟是这样。 万古光阴，时光长河，谁又能与谁相伴？ 是他痴心妄想，是他认不清现实，是他总想以畜生之躯去渴望人的爱。《 》 20、海神不问天 司微蹲在便利店外面，手中拿着的不是啤酒，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也是一个冬天，那人从便利店出来，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伸手把咖啡递来，眼睛弯弯的，“小朋友，你怎么自己在这，暖暖手吧。” ——苦。 ——真苦。 他对那杯咖啡的第一印象就是苦，他不懂为什么人类喜欢喝这种东西，然后就是暖，好暖。 他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暖了，上次这么暖还是他变成小狐狸，装成猫崽子躲在母猫肚子下。 可这暖和那种暖不一样，躲在母猫肚子下的他很快就被打跑了，眼角都被挠开了。 可那杯咖啡之后，他暖了十年。 整整十年，他没有再冷过。 可原来——那十年，是他偷来的。 是一个……意外。 满杯的咖啡被丢进垃圾桶时撒了出来。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他还有清墨。 他——只剩清墨了。 掏出手机，司微把可以用的神力全都转给了清墨，如果他发生意外，至少要保住清墨。 司微：［钱都放你那，如果出事我们一起跑，但最近我们不要见面，我不想连累你。］ 司微：［记着，我如果没了，别想着报仇，好好生活下去。］ 司微以为清墨会哭哭啼啼求他，会说什么同生共死，但没想到清墨只回了一个字，［好］ “唉，这孩子……” 叮咚！ 叮咚！ 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司微还以微是清墨回他消息，没想到是玄石。 玄石掌司：［小畜生，你请不来尊神就算了，你还敢这么早离席！］ 玄石掌司：［你以为你是谁？露个面就走！妖皇都在席上坐着呢！］ 玄石掌司：［当了归墟尊神的宠物，你就当自己是尊神了？］ 玄石掌司：［畜生就是畜生，真是没有一点礼仪规矩！］ 司微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要把他的背压弯了，只回了一句我马上回去，就匆匆回了瑶池。 宴会刚刚进行到中场，同时各路人马带来的法器、灵宝、灵药、神兽等一一登场。 司微跟在仙娥神使的后面，悄悄的回到了座位，引来了一些目光，他就全当看不见，只专注吃喝，却一下不碰那些珍稀灵植做的菜，只专注喝酒，这酒倒是顶好，酒液甘甜却不失凛冽，一口下去酒香顺着鼻腔游走，再缓缓呼出。 不错，多喝点吧，估计以后没机会了。 可总是有人不让他享受美酒，过来恭迎奉承打听归墟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也算是撞在司微的枪口上了，但凡来的一个都别想跑。 “来来来，走一个。” “哟嚯，好酒量，再来。” “光喝没意思，咱们来把梭-哈。” 司微拿出骰子给几个神喝的五迷三道的，宴会过半就喝倒了一群。不像瑶池仙境，像夜店酒馆。 想来搭话的也都歇了心思，这小狐狸看着清冷瘦弱，没想到那么能喝，豪迈的蹬着酒坛，一喝就喝倒一片。 西王母气的脸色铁青，让仙使们把醉倒的扶下去休息。 宴会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一些相看好却没有谈拢价钱的都离席私下交易去了。 司微也起身混在几个人身后出了宫殿，他连微醺都差点意思，随便找了条小路走到了偏僻地方，靠着树点了根草卷。 浓重的烟雾呼出，那点酒意散的一干二净。 “嗯啊…尊上好厉害。” “奴家要不行了。” 身后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婉转的男声，还有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明显，字字销-魂，让人血脉偾张，司微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草卷掉了。 这是谁竟然敢在西王母的瑶池干这种事，还是搞基？ 能被称为尊上的肯定是一方君主，司微才飞升不久，以前根本不懂那些尊称，他最近才知道这些称呼，以前那些敢称尊神的，自从归墟苏醒后全都改成了尊上。 在西王母的地盘能这么自称的肯定是她的神使，西王母最看中这些礼节，和她的神使这么乱来，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是不是给你脸，还敢咬人？” 那‘尊上’越来越暴躁。 “尊上…饶命…” “住嘴，噤声！” 司微没兴趣英雄救男，叼着草卷就要走，一阵风刮过，一个人停在了他面前。 来人的装扮很特别，应该说是对于神界来说很特别，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前领口敞开着，大咧咧的露出胸肌上的抓痕，头发也不是神界标志的长发，而是一头野性十足的淡蓝狼尾。 他几下把皮带系好，撩了一下头发，从西装裤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一根，笑的邪性：“这就走了？” 司微一眼认出了这人是刚才殿中坐在第二层的，第二层的都是各方君主，像妖皇、魔神，都是坐在第二层的。而这个人的装扮对于神界来说很是稀奇，他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尊上想怎么着？”司微一点不怵他，反而叼着草卷靠在了树上，双手抱胸，“要不要我给尊上加油鼓个掌啊？” 来人没预料到司微竟是这番反应，淡蓝色的眼眸微眯，随后大笑起来：“有意思。” 他长腿迈开，几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司微的眉眼。 月下的青年，仙姿卓绝，一身雪白，不染尘埃。眉眼间的清冷疏离几乎刻进了骨子里，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可偏偏—— 他斜倚着树干，雪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那串及肩的碧色流苏在夜色中幽幽晃动。纤长手指间夹着粗陋的草卷，猩红光点在碧色流苏旁明灭。他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浓重烟雾从淡色唇间逸出，模糊了那份刻意营造的仙气，却让那抹碧色在烟雾中愈发妖异。 那是一种极致的矛盾。 清冷仙君的姿态，老烟枪的做派。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野蛮地糅杂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倒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堕落的吸引力。 来人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骤然深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那口烟雾呛到，又像是被某种无声的钩子挠了一下心尖。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够带劲。” 司微嗤笑了一声：“我就当尊上夸我了。” 来人邪笑一声：“别叫尊上，我叫不问天。” 司微抽烟的动作一顿，不问天？海神不问天？！ 三界第一花花公子，说他花花公子都是给他脸了，这就是个管不住裤-裆的变-态！ 上到神明，下到凡人，他就没有不睡的，去妖界做客把人家小殿下睡了，去凡间平乱把人家村长女儿睡了，最绝的是他……他还睡过魔界的魔兽。 ——没开智的那种。 司微直接脱口而出：“你真睡过魔兽？” 不问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随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我—没—睡—过—魔—兽！！！” 司微揉了揉耳朵：“没睡过就没睡过呗，吼那么大声干嘛。” 不问天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把风流不羁的气质找了回来，对待美人，他可以多点耐心：“那些都是谣言，小美人别当真。” 司微冷笑一声，关他屁事。 不问天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黑金神纹，啧啧了两声：“这归墟还是跟以前一样，撒尿占地盘的习惯一点没改。” 司微听的心里不太舒服，什么叫撒尿占地盘？他是被撒尿的那个？ 今天归墟特意把这神纹显现出来才让他出来，他对于这项圈似的东西也很反感，可不管有多少不满他也不敢和归墟表露。 而且不问天话里的‘以前’是什么意思？归墟也对源初做过一样的事？ 这他妈的替身梗就过不去了是吗？ 草！！！ “不如您亲自去和尊神说吧。”说着司微就绕开了不问天往外走。 “别啊。”不问天轻巧的抓住他的手腕，往回一带，一手就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美人，归墟能满足你吗？不如和我试试？” “草！你疯了？！”司微挣扎了起来，却被他一手圈住。 “腰这么细就别挣扎了，可别伤了。”不问天从后面抬起他的下巴，语气认真中带着暧昧，故意把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尖，“和我试试吧。” “你喜欢的我都能做，k8、k9、绳艺、滴蜡，我都行。” “你如果喜欢k3，就最好了，我—擅—长。” 司微反而不挣扎了，他伸手向后去够不问天的脸：“是吗？你什么都会？” 不问天一阵惊喜，一手握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轻轻摩挲：“当然，你要是想当我的sub，以后我就你一个。” 司微指尖突然变长，粉-嫩的指甲变得又细又尖，他狠狠一挠，不问天顿时疼的嘶了一声，圈住他的手稍微放松了一瞬，司微顺势就脱离了他的怀抱。 还没等站稳就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这人体温极高，热气扑面而来。 “哟，不问天，你又看上谁了？”《 》 21、抓狐狸喽 来人有着和归墟不相上下的身高，他抬起司微的下巴仔细打量，“呵，原来是归墟的狐狸。” “行了，小狐狸，今天我救你。”他放开司微，把他轻轻推远，“告诉归墟，谢礼就不用了，让他和我打一架就成。” 司微还是懵的，那俩人就打了起来。 顿时小树林被毁了一半，红蓝两色的神力不断碰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不问天脸上被挠出了三道抓痕，连接到脖颈上，看起来很深，鲜血滴答滴答的流在他的白色西装上，他却连血都没空擦，不停的应对着来人的招式：“未劫终！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未劫终一头红火长发，身上的黑袍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古铜色的皮肤，招式大开大合，笑的豪迈放肆：“不问天，老子还以为你被美色掏空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耐打。” 司微顿时明白他是谁了，魔神，未劫终，战斗疯子，逮着谁都要干一架，不分场合也不分时间，瑶池仙境也能直接动手，这在场的怎么好像没有一个拿西王母当个事？ “魔神，退后！”司微冲了进去，扔出一块黑色的玉牌砸到不问天身上，魔神立刻后退几步。 瞬间一个黑色的透明半罩扣了下来，把不问天扣在里面。结界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但凡被那半罩接触到的物品全数消失了，像是有人精细的用镊子一点点把地上的草木清理出了一个规整的圆。 不问天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迹，颇有一种战损美男的即视感：“美人，这么恨我？” 不问天脸色还是玩味的，但心里开始慌了，这是寂灭之力。如果是普通结界，打破就是，但寂灭之力，沾上就死，所有物体接触上去就灰飞烟灭。他真的被困住了。 他没想到归墟竟然给这小狐狸寂灭之力。 司微又掏出一截黑色锁链制成的鞭子，另一端放在手里敲了敲，他好整以暇的走到结界旁，“你刚才说什么？” “要不要再说一遍？” “美人你…啊！” 锁链穿过结界砰的一声抽在不问天的肩上，不问天瞬间惨叫出声，连装都装不了，这锁链蕴含寂灭之力，不会被结界吞噬掉，同时被打的人也像是被废了神力，只能靠肉身硬抗。 司微越抽越狠，嘴里骂骂咧咧：“说啊你！刚才不挺能叭叭的吗？” “想干啥？想上我，是不？” 不问天被抽得惨叫连连，在结界里抱头鼠窜：“美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仁义你大爷！”司微一链子抽在他腿弯，“谁跟你俩买卖！给你脸了是吧？” “今儿不把你蛋黄子抽散黄，我跟你姓！” 他手上不停，大碴子味儿越发浓重： “还sub？我瞅你像sub！” “跟谁俩耍流-氓呢？找削是不？” “妈了个巴子的，真当小爷好欺负啊？！” 此时的司微哪还有半分仙人之姿，活脱脱一只被惹急眼的东北狐狸，骂得又野又悍，手里的寂灭锁链抽得啪啪作响。 “跟归墟比，你他妈算个der！” “小爷还能怕你个管不住腚的老海王！” “不是喜欢玩k9吗？来，给爷叫！” 不问天根本顾及不了形象了，这结界就这么大点，他往哪窜都能被打到，干脆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边滚边嚎： “祖宗！小祖宗我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没瞧出您是这么彪悍的人！” “疼疼疼…别抽了！再抽真散黄了！” 司微停下动作，随后精准的抽到他大腿上。 “叫！” 不问天吓得脸都绿了，刚才那一下差点抽在他的雄风上！ 眼看锁链又要抽下来，他利落起身噗通一跪，极其心肝情愿的大叫了一声：“汪！” 司微扬起手又要下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拽住了：“司微。” 正打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司微有些不悦的抬起眼，却愣住了：“清源星君？” 清源星君身着雪青色长衫，像个古代知书达理的大家公子，他的语气很温柔：“娘娘快过来了，先住手吧。” 一旁的魔神未劫终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嘴里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野草根儿，抱着肚子指着不问天哈哈大笑。 不问天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被抽的破破烂烂，唯有那张脸还看的过去，“未劫终！” 司微抬眼一看，宫殿的方向确实来了一群人御风而行，知道也不是继续的时候了，便收了锁链和结界。 不问天一溜烟跑到了还没被毁的树林里，没一会儿就穿了一身新的白色西装出来，还掐了个清尘诀，把身上的草叶泥土和血迹清理了，看得出来是个要面子的。 清源星君解开自己的雪青色外氅给司微披上，遮住他有些凌乱的衣衫。 这时西王母也到了，看到被毁了的林子怒火上涌，想也没想，就看向最可能的嫌疑人：“魔神，这是怎么回事？” 魔神哈哈一笑，指了指不问天：“你问他。” 不问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都快咬碎了，调-戏不成反被抽，这话他可说不出来，再说这林子确实是他和魔神毁的，但如果让魔神来说，这傻大个肯定胡咧咧，把事儿全抖出来，赔钱无所谓，丢人肯定不行。 不问天咬牙切齿：“我许久不见魔神，手痒，切磋一番。” 魔神未劫终噗嗤笑出了声，硬生生憋住：“嗯对……噗…哈哈哈哈哈。” 在场众人全都面露惊奇，这…没搞错吧？ 是不是反了？ 而且不问天的脖子和手上怎么都是鞭痕？ 魔神用鞭子吗？还有那爪痕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在刚才的几人身上来回流转，最后落在了清源星君身后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不是魔神，总不能是那只狐狸吧？ 不过这狐狸…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狐狸长的这般好看，肯定是被不问天看上了，所以魔神出手英雄救美了。 不过，魔神这个大老粗什么时候也懂这些了？ 而且那鞭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清源星君？！ 天呐，老树开花。 一开，开三！ 各种各样的脑补大戏在众人脑海中浮现，直到不问天赔了法宝神力，众人已经脑补完了所有情节。 一直等到众人离去，未劫终住放肆大笑了出来，一点不在乎不问天阴鸷的眼神，上前拍一下司微的肩膀，“小狐狸，有你的啊。” 那大手赶得上熊掌了，司微不受控制的往前一趔趄，不问天眼疾手快赶在清源星君之前把美人抱了个满怀。 司微立刻就想挣扎，没想到不问天直接放开了手，他撩起遮住眼睛淡蓝碎发，随手把邪魅的狼尾在脑后扎了起来，大咧咧的露出脸上脖子上的抓痕，好一个潇洒风流的战损美男。 “小祖宗，下手真狠。”不问天探出手，为司微捡去粘在领口的落叶，贴的极尽，语气亲昵中带着抱怨，“这印子，我可记下了…咱们以后…慢慢算”。 还欲再说两句，清源星君挡在了司微的面前，为他把散乱的大氅重新系好。 头顶的月光骤然大亮，遮住月光的树影突然消失，几人动作同时一僵，抬头看去。 一个身形极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肩背宽阔，将玄色衣袍撑得充满力量。月光照在他冷硬如石刻的脸上，血红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骇人。 他周身被黑气缠绕，玉帝、王母，还有刚才宴会上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都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却被他周身缠绕的黑气逼得不敢靠近。 归墟没动，也没看他们。 他那双纯粹的血眸，只死死钉在司微身上。 钉在清源星君为他系衣带的手上。 钉在他披着的、别人的雪青外氅上。 钉在他身旁那三个风格各异，却同样惹眼的男人身上。 整个瑶池，死寂。 “尊、尊神。”司微乖乖的走到归墟身边，他还是有些了解归墟的，虽然看不出表情，但他知道，归墟是生气的。 可是在生什么气？又觉得他给自己找主人了？ 不是…… 他有那么贱吗？ 而且把他当宠物的应该只有归墟一个吧？ 除了归墟，谁会这么变-态？ 冰冷的大手抚过头顶，好像在找什么，司微识趣的把耳朵露了出来，果然下一刻耳朵被捏住了，那只大手上下揉搓，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耳朵抖了几下。 “玩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司微忍着想要缩脖子的冲动点了点头。 这回归墟来了，那明天玄石是不是就不会打上门了？ 玄石那个老阴逼可不会信守承诺，而且打上门来才好，他得赶紧远离归墟，宁可当牛做马也得保住屁-股。 不对，归墟为什么来了？之前不是那么生气说不来吗？ 归墟看他被揪着耳朵还能神游天外，更加不爽了。 不过两个时辰，这小狐狸就勾搭了三个男人，若是今天自己再晚来一会儿，这狐狸是不是就要和别人跑了？ 一想到刚才那三个男人的动作，归墟便一阵怒火翻涌，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小狐狸缩了缩脖子。 “唔…尊神，您怎么来了？” “本尊来抓狐狸。”《 》 22、小狐狸被弹铃铛 “啊？”司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抬头，却发现归墟伸手要解他的大氅，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直接摁住那只大手。 归墟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在外面！ 虽然里面也有衣服，可是归墟之前对他说出的那个“源”字，让司微格外小心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这小狐狸还敢阻止自己，归墟手上动作一僵，这小狐狸什么意思？就这么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好啊，不过两个时辰不见，心思就飞了？ 两只手握在一起就这么僵持住了，下一瞬司微感觉身上一凉，视线逐渐变低，失重感传来，下意识伸出的不是手，而是一双爪子，整只狐狸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清源星君抱着自己的雪青大氅，欲言又止的看着归墟把雪团子抱走了。 众人直到那个万年冰山走了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这归墟尊神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之后不入席，也不饮宴，就一句“本尊的狐狸呢”，然后就绷着那张死人脸，活像别人欠了他一百万似的。 寂灭神域。 偏殿的耳房里。 “噗通” 一只雪团子被扔进了浴桶。 小狐狸惊慌失措，扑腾着四只爪爪往浴桶边游，却被两只冰凉的大手摁在了浴桶中上下搓洗。 “呜啊！”小狐狸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使劲的对抗着那双手，都没注意到自己用了神力。 难得的感觉到疼痛，归墟抬手一看，竟然是被抓出了伤口，全盛时期的他竟然能被小狐狸抓出伤口？ 这狐狸…… 还不等他细思，小狐狸趁他不注意就游到了浴桶边，他伸手要把狐狸拎回来，却被一口咬在了虎口上，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小狐狸真是气疯了，死死的咬着不松口，就这么被拎了起来，身上的毛全湿了，胖狐狸变成了瘦狐狸，他只能把尾巴夹在腿中间，遮掩住小铃铛。 归墟不在乎被咬出血的手，晃了晃挂在手上的小狐狸，“半日不见，行止便如此跳脱？” 原本比狐狸身子都大的蓬松尾巴，现在成了一根棍，他伸手把狐狸尾巴捋直，却发现了藏在尾巴下的小铃铛，圆圆的，小小的，还没等看清大尾巴又挡在了中间。 归墟竟在小狐狸脸上看出了羞愤，“还不松嘴？” 他掰开尾巴，恶劣的弹了一下那对q/q弹弹的小铃铛。 这一弹简直是弹在了炸药桶上，小狐狸嘴爪并用，疯狂的撕咬起他的手，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又抓又咬，嘴里还发出了小动物呜呜声。 归墟终于被抓出了火气，他还没找这小狐狸麻烦，这狐狸倒是对他又抓又咬。 一只手轻松的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把小狐狸提了起来和自己对视，“闹够了没？” 小狐狸死死的盯着那张完美到没有丝毫人气儿的脸，做了一个自己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举动。 “嗷呜！” 小狐狸像是饿虎扑食般扑到了那张脸上，然后…… 刚挠了一爪子，就又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小狐狸看着那张完美的脸上出现三道血痕，顿时心中大快，终于舒心了点。 却在对视上那双蕴含了暴戾的血眸时像被一桶凉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整只狐狸都僵住了。 他……他干了什么？ 他挠了归墟？！ 完了！ 他完了！ 跑！ 现在就跑！ …… 海神的神域 不问天正压着一个白发的少年嗷嗷叫： “给我叫！” “大点声！” 少年哭喊求饶，一边哭还一边学狗叫。 可不管少年怎么叫，不问天都不满意，他身上全是青紫的鞭痕，密密麻麻的，正常人肯定都痛到站都站不起来，他却越来越精神。 “妈的，叫大声点！”不问天给了少年一巴掌，还不解气又拿起了鞭子，这鞭子不是调情用的那种，而是钢鞭，一鞭子下去皮肉瞬间就隆起来一条红肿。 少年的惨叫响彻整个宫殿，不问天才觉得舒心了点。 “尊上，尊上。”神使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声音满是焦急。 不问天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很不悦，可这一打岔他便有些索然无味，身下的白发少年奄奄一息，满脸的惊恐。 如果是那只小狐狸才不会这么没用，肯定会露出爪子，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把出气多进气少的少年往床边一丢，不问天就这么光溜溜的下了地，走到桌旁点了支烟：“进来。” 神使进了殿，丝毫没有惊讶不问天的样子，熟练的指挥人把少年抬了出去，同时几步上前急切的说：“尊上，司微上神来了。” 不问天被烟呛了一下：“什么？谁！司微？” 不问天赶紧穿了一套人模狗样的白色运动服，把淡蓝狼尾在脑后扎了个小辫，仔细对着镜子捯饬了一番才出去。 来到正殿就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司微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衫，碧绿流苏耳坠端正的垂在肩膀，他慢悠悠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疾不徐，丝毫看不出刚才狼狈的模样。 “哟，小祖宗。”不问天顿时心痒难耐，但还是耐着性子坐到对面。 “这大半夜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司微装作看不出他眼里的急色，脖子上的神纹开始微微发烫，他慢悠悠的茶杯放下，碧绿狐狸眼眯起，像只骗到鸡腿的小狐狸。 他大声说了一句，“多谢尊上收留。” “啊？” 不问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跑走了，他刚想去追，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视线，他心中一惊，刚要行礼就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 “归、归墟，你、你做什么。” 归墟血眸中不辨喜怒，周身缠绕的黑气却要将他淹没，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本尊的狐狸呢？” 不问天被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召出一柄长枪割断脖子上的神力锁链，杵着长枪单膝跪在地上，“你…咳咳…你跑我这来发什么疯！” 眼看着归墟又要走过来，不问天把长枪挡在胸前，“你你你适可而止，那小狐狸走了！” 归墟面容还是一样的冷硬，看不出想法，可缓缓浮现在手中的寂灭锁链却昭示出他的心情。 一看见那熟悉的锁链，不问天头皮直发麻，“你就是打死我也没用！你没看出来吗？那小狐狸明显是祸水东引，把你引来我这的！” 从归墟出现的那一刻起，不问天就明白了，这小狐狸明显是闯了祸，又和他有仇，所以才跑来他这儿，把归墟引过来拖延时间。 漆黑的锁链在手中一顿，感觉着神纹的引导，归墟微微皱眉，神纹的引导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这很不对劲。 司微忍着彻骨的剧痛从归寒池里出来，还拿手帕沾满了池水系在脖子上。 这归寒池是极阴之物，连神魂都能冻结，一般没人会轻易触碰，只有炼制一些极特殊的灵药才会用到。 归寒池是近百年才诞生的，归墟肯定不知道，司微来不问天的神域就是为了归寒池，果然这归寒池连神纹都缓缓冻住了，原本像活着的链子，现在僵硬的浮在表面。 只是这方法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司微是头脑一热跑出来的，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黄皮子庙没办法瞒过归墟，现在归墟是暴怒的状态，一定会撸袖子下凡逮他。 万不得已，不能暴露黄皮子庙。 先跑。 能跑多久是多久，等拖到归墟没那么生气了再被抓到，也比被现在抓到强。 神界……有什么不起眼的地方吗？ 有了！ 天书阁。 厌长生嘬着酒，斜倚在案前抱着手机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神明app新入驻了一位大神——不问天。 然而不问天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在仅神明可见的论坛里实名发了一条信息。 不问天：［谁看见归墟的狐狸了！快说！］ 月老手指缝里的春泥：［不是吧，你看上那只狐狸了？归墟尊神的人你也敢动？］ 战神的红色肚兜：［妖界小殿下还满世界追杀你呢，这就看上下一个了？］ 归墟尊神的狗：［谁也别和我抢，我才是尊神的狗！］ 不问天：［你们有完没完，老子家都要被归墟拆了！］ 不问天：［图片、图片、图片。］ 玉帝三月没洗的袜子：［我去，够干净的啊，这寂灭之力还能这么用？］ 嫦娥的头皮屑：［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不问天：［匿名不是你们当法外狂徒的理由，别幸灾乐祸了！快说！］ ……没人回应。 不问天：［你们谁提供线索，我就保证以后不碰你家姑娘。］ 不问天：［……包括儿子。］ 不问天：［……徒弟、师弟、师妹、你爸、你妈！］ 战神的红色肚兜：［等着。］ 月老手指缝里的春泥：［我现在去找！］ 嫦娥的头皮屑：［谁也别和我抢！］ 雷公电母的大酱缸：［谁和我抢我泼谁大酱！］《 》 23、天书阁大混乱 厌长生笑的直不起腰，咔咔的咳嗽，混合着咳出的血一口酒咽下肚。 “哈哈哈哈……” 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白影…… “司……司微！”厌长生一下跳了起来，“你你你你……” 司微没看手机，不知道自己已经凭一狐之力，搅动了整个三界，不懂厌长生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长生上神……” “长生上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司微看向门口，门口进来了一个长相憨厚、胖墩墩的神明。 “厚土神君？” 司微对于厚土神君的印象还不错，这是当初自己被欺负时唯一一个为他说话的人，但没多久就被神界的人挤兑出了神明app的谋划。 这厚土神君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看闲书，所以三天两头的往天书阁跑，应该是来找藏书的。 “司微？”厚土神君脸色一变，关切的看着司微，“你没事儿吧？你怎么惹到归墟尊神了？” 司微也脸色一变：“您怎么知道的？” 厚土神君一跺脚，圆鼓鼓的肚子都跟着颤了一下，“哎呀…不是你……哎呀，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跑。” “我……”司微纠结的咬了咬嘴唇，“我往哪跑？” 厌长生回过味了：“小狐狸，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能这么坑我啊！” 司微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也不敢再继续待在这了，刚要告辞，厚土神君却不乐意了，“长生，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司微现在被抓住可能就没命了！” 厌长生气的又咳了一口血，他捂着嘴，鲜血从指缝流了出来，“你厚道，那你带走啊。” 司微被厌长生的样子吓了一跳：“别别别，长生上神您别生气，我这就走。” 厚土神君一把抓住司微的手腕，把他往外拖，“我带走就我带走，走，司微和我走。” “不行，厚土神君。”司微想要挣脱开他的手，“我不能连累你。” 眼着小狐狸要被拖出殿门了，长长的大尾巴拖着地，碧绿的狐狸眼里都是泪光。 厌长生啧了一声，深吸了口气，挥手把殿门关上，“不行，他不能跟你走。” 厚土神君急了，伸出一只胖手哆嗦着指着厌长生：“你什么意思你！你不想管就算了，难道你还要把司微交出去吗？” “不是。”厌长生又咳了几声，顺了顺气才道：“你劝不了归墟，他和你走，你们两个都得完。” “我劝不了，难道你就劝得了！”厚土神君很是不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就是在拖延时间！” “我能！”厌长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很是惊心，他目光笃定，“小狐狸，你过来，我保你。” 司微一时间左右为难，看厌长生如此笃定的眼神，不由得生出些底气，但还是摇摇头拒绝，“不行，我不能连累你们。” “司微听话，我劝得了归墟。”厌长生走到近前，朝他伸出手，“信我。” 司微看着那只手，游移不定，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刚刚搭上那只大手，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司微头都没回就往殿里跑，躲在书案后，浑身颤抖的看着殿中的人。 “尊……” 才说了一个字，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就朝着自己过来了，司微吓得一边求饶一边躲。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我不是故意的您别和我这个小畜生一般见识我真……”归墟往左，他就往右，归墟往右，他就往左。 两个人绕着厌长生的书案，上演了一出秦王绕柱。 厌长生和厚土神君都看呆了，两个人绕了四五圈，厌长生才想起来劝架。“归墟，你别吓着他。” 归墟耐心已经耗尽，祭出一道寂灭锁链就要绑了狐狸，却被一只苍白纤弱的手臂一把抓住。 厌长生看着瘦弱，抓着锁链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用力一扯便把锁链扯了过来，“归墟你疯了？这小狐狸受的了寂灭锁链吗！” “本尊的狐狸。”归墟将锁链收了回来，拽的厌长生一趔趄，“生死由我。” 这一句‘生死由我’，可把司微吓得不轻，顿时腿都软了，眼看着归墟又要朝他过来，他直接躲在了厌长生身后。 “司—微——！”归墟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招惹了三个男人，还和不问天那种腌臜货有了交集，如今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厌长生有了交集。 刚教训完不准伸爪子，就对他又抓又咬，现在不仅逃跑，还当着他的面躲在别的男人身后。 归墟的理智被一把火烧没了，刚抬手却发现了司微脖子上的东西，顿时清醒了几分，那池水的阴寒之气已经浸透了皮肉，泛出了隐隐的青灰色，周围甚至出现了细碎的冰裂。 他压抑着怒火，放下了手，现在小狐狸受不得任何伤，一旦受伤可能就会脖颈断裂而亡。 “司微。”他极力压制住话语中的怒气，“现在出来，本尊不罚你。” “若你不听话，厌长生也护不住你。” 司微瑟瑟发抖，捏着厌长生的袖子探出头，“真的？” 归墟紧盯着他的手，胸中翻涌的戾气快要冲破理智了，他咬牙说：“真—的—！” 司微被他的样子吓得缩了下脖子，“不不不不要。” “本尊数到三！”归墟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一、二……” 司微左右为难，不想连累厌长生，又本能的不想出去，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他来不及思考，眼一闭心一横，直接站了出来，下一刻脖子上的手帕被拿掉了，神力缓缓流转，脖子上的麻木感减轻了不少。 他悄咪咪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毁天灭地般的血眸，脚布后退一步，就被握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尊……” “回家！”归墟揪着他就要走，司微却一把抱住了书架，直接坐到地上，“不不不，我不回去。” 归墟的眼神简直要吃狐狸，司微可不敢和他回去，他刚才当众答应了不动手，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不讲信用。 归墟额角的青筋直跳，厚土神君想上去劝两句，却被厌长生拦了下来。 厌长生从刚才归墟给司微治伤就知道，归墟不会拿小狐狸怎么样。 ……至少不会死，至于会不会缺胳膊少腿……不一定。 但怎么着也得让归墟把这口气出了，不然谁也劝不动，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厌长生也不好插手，这时候，越插手，小狐狸越倒霉。 归墟摩挲着那截白皙的后颈，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弧度，“你确定？” 司微直发毛，抱着书架的手又紧了几分，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万一回去要被割尾巴呢？或者割耳朵，或者自扇嘴巴…… 反正说什么都不能回去，归墟至少不会在别人面前食言。 气氛正僵持着，门口又进来一人，厌长生只觉得今天一天来天书阁的人，比过去一年都多！ 回头一看，厌长生僵在原地，怎么是清源星君？！ 无字天书上的字只有厌长生能看懂，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清源星君下凡历的可是情劫啊！ 之前小狐狸失魂落魄的从天书阁走出去，厌长生就猜到是什么事儿了。 如今前夫和……和……现任对上……呃不……主人？ 哎呀！反正不管是什么，清源星君和归墟对上肯定没好事！ 天呐！已经够乱了！ 清源星君看到小狐狸可怜兮兮的鸭子坐在地上，后颈还被归墟掐着，顿时急的就要上前，“司微！” “诶！不！”厌长生笑眯眯的拦住他，拽住他手臂就往外拖，“他不是司微！这没有司微！” 厌长生看着是个病秧子，瘦瘦弱弱的，手劲却大的惊人，可清源星君也急了，当下就要挣脱。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正好撞见拉扯的两人。 “哟，今个这天书阁怎么这么热闹？”未劫终叼着根野草，衣衫大敞着，手揣在怀里，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厌长生简直要掐人中了，“魔神，你来做什么？” 未劫终一手指向司微，“找那小狐狸啊。” “哟，今个这天书阁怎么这么热闹？”又一声从门外响起，不问天穿着骚包的白色运动服走了进来。 厌长生这回真掐人中了。 归墟额角的青筋快跳出来了，这不大的殿里，算上那个胖子，五个男人！ 这小狐狸出去两个时辰，就勾了五个男人！ “司微。”归墟好脾气的唤了一声，好像还怕自己身形太高大吓到小狐狸，像对待小动物一样蹲了下来，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本尊最后问一遍，你确定……你不想回家？” 刻意蹲下来的身形，不仅没让他看上去平易近人，还放大了那阴森到极点的笑容，司微心都快跳出来了，使劲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回去！ 人多好啊！ 人越多越好！ “尊神，你答应过我……不动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