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店老板的俊美老公》
1. 第001章
“客人都走了,终于可以休息了。”从中午一直忙到夜里一点钟,张团圆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说完,她直接趴在桌子上,朝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年轻男人央求道:“我想吃荞麦面,可以吗?”
这家只能摆放六张桌子的小饭店里,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尽管已经营业了十几个小时,但无论谁看到厨房门口的年轻人都会觉得十分突兀。
他身高一米九,大长腿就占了一米四,有着俊美的骨相,比电影明星还经得住端详。左眼角的一颗泪痣,更衬得眼神深邃迷人。
“张小姐,要不我来为您做这道菜吧,我持有厨师证。”说话的人是跟随胡京阅的助理。饭店营业期间,张团圆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就连他老板胡京阅也被支使得没有片刻闲暇。反倒是这位助理,并未被安排具体事务,因而一直跟在胡京阅身边帮了不少忙。也正因如此,他深知胡京阅此刻必定已疲惫不堪。只是张团圆全然不心疼胡京阅,可这种事他作为助理也不敢提出异议,只能壮着胆子毛遂自荐。
开始几秒,张团圆没有立马拒绝,小王助理已经暗暗决定一会儿自己好好表现,结果张团圆可怜兮兮看着胡京阅道:“阅阅,人家还是想要吃你做的面。”
小王助理连忙低头掩饰抽搐的嘴角,“阅阅”这个称呼也只有张团圆一个人敢这么说,主要别人这么说话,隔天你就不用出现了。
“不是说过换个称呼?”胡京阅揉揉太阳穴,声音带着倦意却依旧温和:“都说了多少次,叫名字就好。”张团圆噘着嘴不吭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的裂痕。
胡京阅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身走进厨房。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利落,果然半个小时,一碗荞麦面端到张团圆面前,轻声说道:“吃吧。”张团圆嘴上夸着胡京阅手艺一如既往地好,汤清味醇,面筋道爽滑,连葱花都撒得恰到好处。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这世上能让我乖乖等凌晨吃一碗面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就是少点东西……”越往后声音越小。
胡京阅挑眉,“还想要什么?”张团圆抬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冰可乐配这么好吃的面,日子就更加美好。”
“你可是感冒刚好!”胡京阅明显不赞同。
“就一口!”张团圆举起手比出“一”的手势,胡京阅拗不过她,终究还是给了她一罐可乐,“就不能是冰的吗?”
“不能。”
“好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胡京阅喝着助理泡的茶,看着张团圆一口面,一口可乐,面要吃完了,可乐都要见底了。好在胡京阅把可乐给她的时候也知道她不会信守承诺只喝一口。
她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星。
“扮演你一天暖心男朋友已经正式结束,我们可以走了吗?”胡京阅突然这么说,神情也多了几分疏离与疲惫。
张团圆笑容微滞,指尖顿在易拉罐边缘。窗外的风忽然卷着雪粒拍打玻璃,她仰头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尽,铝罐被捏得咔咔作响。“阅阅,”她轻声说,尾音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你真的要走了吗?”下一秒张团圆自己演不下去了,直接笑出了声。
小王助理跟着松了一口气,之前还担心张团圆假戏真做,毕竟她每次见胡京阅都是这般肆无忌惮地闹腾,真怕她真的喜欢上胡京阅,闹出不愉快。
“接下来我要出差一周,请记得咱俩的协议。”这个时候的胡京阅才是小王助理熟知的那个他。
张团圆将空罐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得没有丝毫犹豫。“协议记得清清楚楚,胡总放心。”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笑意仍挂在唇边,却已换了神情,“毕竟我收了你双倍的演出费。”窗外雪光映着她的脸,明艳如雪。
胡京阅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热气模糊了镜片,招呼助理:“走了。”
刚刚吃了胡京阅挽袖做出来的美味面,张团圆却没有要起身送胡京阅的意思:“胡总慢走,注意安全哦。”
胡京阅不再回头,没有再说话,雪夜吞没了他的豪车离去的影子。
张团圆默默拿起手机,不一会儿一首歌曲从手机里流出,是《NeverEnough》。她边哼着歌,边去厨房开始清洗整理锅碗瓢盆。
其实做餐饮清洗整理锅碗也不容易,大餐饮店可以配备专门的洗碗工和大型洗碗机,可张团圆的小店只能靠自己。如果营业时间有空闲,会清洗一部分客人用过的客人碗碟,剩下时间忙不过来一直都是积攒到关门后一并处理,好在张团圆租下的这个小店面积不大,却是两层。
当初租下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一楼用来经营小吃店,二楼则改造成狭小的居住空间,用以节省通勤时间与房租成本。
差不多两点半了,张团圆拖着疲惫身体上楼洗漱,热水淌过肩头,雾气氤氲升腾,她闭眼靠在墙边,任水流冲走一身倦意。楼下寂静空荡,唯有老式热水器发出低微嗡鸣。换上棉质睡衣后,她坐在吱呀作响的小床沿,打开手机相册,指尖滑过一张张照片,停在一个月前秋日的烧烤摊合照。照片里胡京阅偏头笑着,袖口卷到手肘,手里还拎着一罐冰镇可乐。那时他们刚签完协议,约定以“情侣”身份应付各方耳目,谁也没想到一演就是一个月。
“明天继续,”张团圆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隔天中午时间,“小团圆饭店”刚开门迎进第一批食客,张团圆系着黑色围裙在厨房与餐桌间穿梭,动作利落而有序。
炸锅滋滋作响,做兼职的大学生小美急匆匆跑来:“姐,外面有个男的找你,说是……你男朋友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就让他帮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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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招呼,我忙完期间出去。”张团圆头也不抬,手中的锅铲翻动金黄酥脆的藕盒。小美应声而去,片刻后却低声嘀咕:“那人穿西装打领带,鬼鬼祟祟的,不像朋友。”张团圆动作微顿,边给锅里藕盒淋上糖醋汁,边笑着道,“没事,你先去忙。”
最近一个月这样的事情不断出现,张团圆已经从最初的忐忑变得警觉而从容。她知道,那些西装革履、佯装熟络的人,多半是冲着胡京阅背后的商业消息而来,或是想探听他们“恋情”的真假。
只是她不知道今天来的人不一样,这个年轻男人是来挖墙脚的。
没等到她锅里重新炒的第二道菜起锅,那男人已径直走入厨房门口,语气笃定:“张小姐,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聊一聊的事情。”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指尖沾着外面冰雪的寒意,名片上印着“星辰资本投资经理林泽”
张团圆并没有接那张名片,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翻炒锅中的菜肴,热油溅在手背也未察觉。她轻笑一声:“林经理,我现在忙着,有事可以等我收工再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
林泽站在原地未动,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假情侣。”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团圆终于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水,“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一笔足够你开三家‘小团圆饭店’的投资,或者……胡京阅从未给过你的股权承诺。”林泽声音压得更轻,眼神却锋利如刃,谨慎的神情里也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将锅铲轻轻搁在灶台边,抬起眼直视林泽,“如果真有心助力,不如直接去找他谈。至于其他——”指尖沾着油星,抹过围裙留下一道浅痕,“我不过是个做饭的,撑不起你们这么大的戏。”
林泽不再言语,只是将名片轻轻搁在灶台边缘,转身离去时步伐沉稳,然而在门框处略微停顿,说道:“张小姐,倘若他日你改变心意,别忘了星辰资本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要是张小姐妄想借此嫁入胡家,我不妨实话实说,想要嫁入我们这类家族,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人能助你一臂之力,尤其是与胡家出身相当的人,比如……比如我。”林泽转过身,目光如刀般锐利,再次盯着她。
只是好几秒过去了,张团圆丝毫没有准备回应的意思,林泽脸色骤然阴沉,快步离开。
在张团圆看着他彻底离开了,她才缓缓拾起那张名片,指尖在“星辰资本”四个字上来回摩挲,嘴角都是冷笑:如果自己不是重生回来,恐怕真会被这表面光鲜的利诱唬住。可她清楚,林泽背后藏着的不只是星辰资本的野心,更是上一世胡家崩塌前最后的暗流涌动。那张名片在指间微微发烫,如同当年她跪在雪地里求一条活路时掌心的灼痛。如今她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这一局,谁赢谁输,还未可知。
2. 第002章
接下来的五天倒是很奇怪,小团圆饭店难得清静,居然没有什么人借着吃饭来想要接近胡京阅。
不过也对,一般人不可能认识胡京阅,毕竟他向来低调,刻意避开了媒体,至于认识他的熟人圈里的人可能也知道胡京阅最近不在江宁市,所以饭店清静也在情理之中。
张团圆每天照常熬汤、切菜、擦桌椅,动作利落而安静,仿佛五天前林泽的事情从未发生。唯有深夜打烊后,她会独自坐在空荡的餐桌旁,若有所思。
直到第六天傍晚,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饭店门口,车门打开时,司机打开车门,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目光扫过招牌时微微一顿,仿佛确认般低声念出店名:“小团圆……倒是很会选名字。”他迈步走入店内,风衣下摆沾着初冬的寒意。
来人面容跟胡京阅有七分相似,却比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沉稳与世故。他摘下手套,指尖轻敲柜台,“张团圆小姐?”声音不高,却自带压迫感。
“客人你想要吃点什么吗?”店里刚送走一拨客人,现在刚好只有他一个客人,小美立马招呼。
“我来找张团圆。”那人并未看向小美。
小美没有办法只好转身朝厨房喊了一声:“老板,有人找。”
张团圆闻言从厨房走出,围裙还未解下,目光落在来人脸上。
“我是胡京阅的叔叔,胡振山。”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审视的眼神,“胡先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屋外风渐紧,檐下灯笼轻晃,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拉长交错,似一场无声博弈的开端。
胡振山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缓缓推至桌面,“指教不敢当,只是家门琐事,想与张小姐谈谈条件。”他的声音如老树盘根,沉稳而暗藏锋芒,“京阅的婚事,家族等不起,你为什么存在家里也都知道。”
“然后呢?”张团圆搁下抹布,指尖轻点卡的边缘,却没有立马收,“胡先生既然知道是家门琐事,又何必找上我?”
胡振山面上不显,心里却也认同她的话,毕竟胡家对于她的背景查得清清楚楚。她不是高门贵女,不过是个开小饭馆的孤女,可偏偏是这棵不起眼的野草,生生绊住了胡家嫡子的脚步。
他缓缓收回手,眸光微沉,“张小姐聪慧,自然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但退一步,海阔天空。”窗外寒风灌入,吹得纸页轻颤,如同命运的余烬在冷夜里飘摇。“我胡家愿以两百万换你不与京阅往来,如何?”
张团圆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胡先生,若我说不呢?”
胡振山神色微凝,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好像催命符一样阴冷:“张小姐,有些路走窄了,可能就无路可走了。”话里的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胡先生觉得我一个孤儿可以左右胡京阅的决定?”张团圆没有了刚才的强硬,“或者您觉得胡京阅是任人摆布的那类人?”她抬眼直视胡振山。
胡振山神色微滞,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反问。他盯着张团圆那双清亮却沉静的眼,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你可以趁现在就离开,剩下的事情我们胡家会处理。”
看了胡家这次来已经有了十足的准备,张团圆心底冷笑,面上却愈发平静。她缓缓站起身,将围裙解下置于柜台,声音轻却笃定:“胡先生,我现在就可以走,问题是我离开吃什么,喝什么?”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胡振山话还没说完,张团圆便收下钱卡,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需要十万块现金。”
果然,这些女人即便掩饰得再完美,还是会在某个时刻露出贪婪的本性。胡振山唇角微扬,“张小姐可否稍等片刻。”胡振山取出手机低声吩咐几句,也就十分钟后,他的手下送来一个牛皮纸袋。
张团圆接过纸袋,手指轻轻一捏,便知晓厚度与预期并无差异。她把纸袋和卡一同放入围裙口袋,神情平静,淡然说道:“胡先生办事,果真干脆。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上楼拿店里的东西,马上就走。”
现在刚好没有其他食客在,她先去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同时也让小美离开,顺便把工钱给她结清了。小美睁大眼,想问又不敢问,只默默接过钱,临走时回头望了好几眼。
胡振宇自然不可能阻拦。
张团圆转过身,朝着楼梯走去,脚步从容不迫,好似踏在岁月的琴弦之上。十载寒来暑往,她以一粥一饭、一碗一筷支撑起这家小店,如今似乎也无法让她停下前行的脚步。
还没到十分钟,张团圆背着一只旧帆布包下了楼。胡振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打开门离去。门铃轻响,她的背影没入雪夜,消失了。
胡振山讥讽:“不过是只蝼蚁,花点小钱就能把这个麻烦打发掉。”
她可能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胡家已经开了好几次小型会议,只是每次决定的事情,都被胡京阅固执地坚持搅乱。胡京阅甚至当着所有长辈的面,严肃道:“若容不下她,那便也容不下我。”
这次能让胡京阅离开江宁市是因为胡家以退为进,给了胡京阅胡家已经无奈接受了张团圆存在的假象。
此时的胡振山以为大局已定,神情轻松,也让他低估了蝼蚁在雪夜里能掀起的风雪。
雪夜中,张团圆紧了紧帆布包的带子,抬头望见远处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高大的身影——胡京阅撑着黑伞,一动不动,黑伞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白雪。
雪花簌簌落在她肩头,融成细小的水痕。张团圆脚步微顿,却没有迟疑,径直朝那身影走去。
胡京阅依旧沉默,伞沿压得极低,遮住了眉眼。直至她走到伞下,他才缓缓抬手将伞微微倾斜,遮住她头顶的风雪。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开口,唯有雪落无声,脚印浅浅叠在旧巷青石上。远处钟声轻响,敲破寒夜寂静,仿佛时光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手。胡京阅低声道:“胡家的人去了?”
原来在胡京阅走之前,早已料到胡家会对她动手。他暗中派人盯着胡振山的动向。得知胡家今日动手,在上午加紧做完了事情,又瞒过了其他人,他独自一个人赶了回来。
张团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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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了一声,指尖隔着帆布包触到那张卡的边缘,“你叔叔给了我一张两百万的卡,我顺道又要了十万块钱。卡给你,这十万必须是我的了。”她低声说着,将帆布包往怀里收了收。
胡京阅侧目看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风中掠过一缕旧梦的痕迹。他没有问钱的用途,只是轻声道:“行。”
雪仍下着,巷子尽头的路灯忽明忽暗,映出两人并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段终于不再断裂的过往。
雪光映着她侧脸,睫毛上落着细碎白霜。胡京阅将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肩头积了薄雪。他低声说:“走,先离开这儿。”
巷子的尽头,一辆车静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风轻轻卷起她围裙的一角,围裙下摆扫过积雪,留下浅浅的痕迹。
胡京阅拉开了车门,寒气裹挟着雪片一下子扑进车内,随即又被迅速关在了门外。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动作极为轻柔。张团圆并未躲避,自然而然地享受着他亲昵的举动,只是她的心思全在别的事情上。她认真地看着胡京阅,说道:“之前咱们已经说好了,过两天,我还是要回小饭店。”
胡京阅的手蓦地一顿,若不是与她相处多时,确定她实实在在是个女人——虽说他们彼此仅是合作关系,相处时日尚短,连手都未曾牵过,不过凭直觉也能断定她是女性——问题恰恰就在于此,她竟更在意那家小得不能再小的饭店。莫非是他自己的魅力下降了?眸光微沉,暗自叹息,低声说道:“下周再开门吧。”
“可以,我刚好拿这十万块钱好好享受生活。”
瞧着她说得是真的,胡京阅眉心轻佻,笑着问:“你舍得?”张团圆平时小饭店也挣钱,可就不见她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逛街买衣服,对品牌鞋包更是从不关注。现在居然说要花钱享受生活,其实是不相信的。
她抬眼睨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不懂,攒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痛快花。”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这十万,我要去最北方区看雪。希望我回来,你已经把事情解决清楚了。可以送我先去北站吗?”
胡京阅微微发怔,张团圆看见了他的表情,立马笑着道:“胡总不会舍不得我吧?”
胡京阅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让司机改变了方向,随后对她嘱咐:“给你带一个人一起去吧。”
不
“谁啊?阅阅你吗?”张团圆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像对待真正喜欢的爱人一样的甜腻。
刚才其实心里有不开心的胡京阅望着她忽闪的眼睫,喉间微动,终是低笑出声:“不是我,是阿诚。”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北境风雪大,多一个人照应,你也安全。”
“谢谢阅阅,你是世界上最贴心的男人了。”她笑着继续打趣身旁一本正经的胡京阅,那模样宛如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化。
张团圆还想说什么,他却已抬手将她额前被雪润湿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温热,与这寒夜格格不入,带着几分温柔道:“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3. 第003章
一小时后,张团圆已登上飞机。她刚打算从帆布包里取张纸,下一秒便愣住了。
胡振山给她的那张卡,原本已交给胡京阅,不知为何此刻竟在她包里。
“老板说,这张卡就交给您了,您可以随意消费。”
张团圆立刻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谢谢阅少给的惊喜,刚刚发现了那张卡。雪乡的风景,我替你看了。”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胡京阅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雪花悄然覆盖了窗外的枝丫,如同他们初见那日的光景。他盯着那条消息良久,终究只是勾唇回复:“替我多拍几张雪景。”指尖在发送后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别乱跑。”
“收到,你也多注意休息,可不能把身体累坏了,那样我会心疼了。”胡京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心微不可察地松了些许。他将手机轻轻搁在窗台边:“二叔,白家并不是联姻的首选。”
“你若继续与张团圆搅和在一起,即便你有意与白家联姻,人家说不定也会拒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一直固执地要让她留在你身边?”
胡振山此刻气得肝都疼了。原本,他以为已顺利解决掉张团圆。车刚驶离“小团圆饭店”不久,他便接到了胡京阅的电话。彼时,胡京阅让他前往西山茶庄,他当即疑惑地问道:“你出差回来了?”由于胡京阅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为出色,他确实未曾收到胡京阅回来的消息。
当时胡京阅表示自己就在山庄。
一见面,胡振山便问道:“是张团圆把你叫回来的吧?”此刻,他恨不得张团圆立刻消失。
他已然是个年逾四十的人,未曾料到晚上她老老实实离去不过是在演戏。收了他的钱,竟还算计了他一番。
胡京阅垂眸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不是。”
“你还袒护着她?你好歹是胡家悉心培育出来的继承人,怎可任由她如此胡闹,后果……”
“你们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我又不是傻子,跟她没有关系。”
胡京阅这么说,胡振山不禁有些难为情。不过他还是解释道:“京阅,你要是暂时不想结婚,大可以找其他女孩子,犯不着一副要和张团圆白头偕老的模样。”
胡家对张团圆如此排斥,与胡京阅的态度有很大关联。此前,胡京阅身边并非没有女人,也曾有女人伴其左右长达数年,甚至外界不少人传言那个女人会成为胡京阅的新娘、胡家未来的女主人,但胡家从未干涉过。然而这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你们怕什么呢?”胡京阅好像自己也不明白?
“你当真不明白?”胡振山不觉得胡京阅是在装傻。
胡京阅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明白张团圆就是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唯一的本事也只是做菜,能有什么威胁?
“那么张团圆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胡振山想要知道胡京阅既然不是真的想要跟张团圆有未来,那么现在这样对待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身边需要有个女人,不然很多人就会想着给我介绍女人。刚好遇到了张团圆,她没什么背景,人也不聪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和她相处我感觉特别舒坦,暂时不打算换。我觉得这跟之前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差别在于,你们居然在意她的存在,还去找她的麻烦。现在我还是她男朋友,要是她被人欺负了,我脸上也无光。”
胡振山沉默片刻,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之所以这么问,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家里人真的对于张团圆紧张过度了?
“是。”胡京阅说得严肃认真,“所以你们就像之前一样,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胡振山一副全然相信他解释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所说的这些,我回去后会跟家里人转达。你也别跟家里人置气,毕竟当下各个家族都期望借助时代红利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胡京阅垂眸掐灭烟头,火星湮灭在冷风里。“我清楚。”
确定了胡京阅真的没有对张团圆有什么特殊想法,胡振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几分。也就不再多作停留坐车离开了茶庄。
茶庄内,胡京阅独自坐在茶香袅袅的厅堂中,指尖残留着烟灰的微烬。神情有些空落,又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暗涌。
“嘀嘀!”手机屏幕亮起,是张团圆发来的消息:“好消息,我刚下飞机就飘起了雪,那雪花可真大!雪花落在睫毛上,起初还会化成小水珠,后来就直接停在我睫毛上了。眨眼睛的时候,它们便簌簌地落下来。虽说这让我眼眶里满是泪水,可真是太好玩啦。只可惜你没一起来,要是你在这儿,肯定也会和我一样开心的。好在我特别用心,拍了好几个视频给你,你一定要记得看哦。”
胡京阅盯着屏幕许久,指腹缓缓摩挲着那串笨拙又满是雀跃的“我我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雪静静飘落,恰似她说话时那叽叽喳喳碎碎念,说得事情也好像微不足道,却一点点铺满了心间。他终究没有回复消息,只是默默点起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细究的柔软。
不多久,他的手下敲门进来:“老板,一号项目几位负责人和主要参与人已经到了。”
胡京阅掐灭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带他们去会议室。”手下应声退下。
几秒钟后,胡京阅缓步走向会议室,廊灯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推门而入时,众人立刻起身,空气瞬间绷紧。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清晰:“开始吧。”桌上的文件静静摊开,第一页赫然印着“北极星计划。”北极星计划,代号“破晓”,旨在开辟极寒之地通往国外海上贸易航道,一旦成功,便能彻底改写北方资源运输的格局。胡京阅指尖划过地图上那条被冰雪封锁的航道,仿佛触摸着未来脉搏。窗外风雪未歇,室内却因这份野心而灼热。
现在离成功还有最后一步,那就是半个月以后的首次航行测试,若能顺利穿越冰封航道,便意味着“破晓”将迎来第一缕光。胡京阅深知,这一步稍有差池,不仅多年布局将付诸东流,更可能让整个集团陷入万劫不复。
这个项目主要负责人是陈舟,一个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技术骨干,沉默寡言却也是一个真的有本事的。
此时却是一脸凝重,欲言又止。
胡京阅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有话直说。”
陈舟深吸一口气:“现在遇上问题,技术组汇报时指出,破冰船的关键部件在运输途中遭遇极端天气延误,预计至少推迟七日抵达。”这意味着测试时间将被迫延后,与原定窗口期错开,极夜光照条件恶化,航行风险成倍增加。会议室陷入短暂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胡京阅身上。
胡家这个项目不光胡家押上了全部声誉,更是撬动了整个北方航运格局的关键落子,许多人盯着。有人希望成功,有人希望项目出问题。
胡京阅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向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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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线。他忽然开口:“七天后等不来部件,那就三天内把备用方案启动。”陈舟一怔,“可备用部件尚未完成极寒测试……若强行推进,一旦设备故障或导航失灵,整条船都可能困在冰脊区。”
“那就让测试提前在冰原进行。”胡京阅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亲自去督工,破晓不能等。”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风雪呼啸,仿佛回应着这孤注一掷的决心。
随后胡京阅让手下立马安排去往北极工厂区的直升机,同行除了胡京阅身边亲信,还有陈舟及两名核心技术人员。
半小时后,胡京阅他们已经坐在了直升机上,大家没人说话,只有飞升和机翼轰鸣声,吵得机舱内气氛更压抑了。
风雪如刀割般抽打舷窗,直升机在云层中颠簸前行。胡京阅闭目凝神,不久他的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七八声。他睁开眼,屏幕显示七条张团圆发来的视频消息,很快又来了一条上面写着:“记得看。”
胡京阅点开第一条视频,画面中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纷飞的雪花。即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那雪花都是大朵大朵的。雪花在镜头前纷纷扬扬地飘落,许多行人都在躲避这场大雪,露天街边没几个人站着。周围唯有张团圆,戴着兔子造型的可爱白色帽子,围着白色围巾,快乐得像个孩子一样,伸着双手去接雪花玩。欢快的声音透过视频在机舱内回荡。
她笑着说:“阅阅,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你说是不是我明年的小饭店一定会生意火爆,日进斗金?”接着肯定道,“我觉得就是好兆头,我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能心想事成,还有作为我的男朋友,阅阅你从此时此刻起也一定是事事顺遂,否极泰来。她眨了眨眼,把镜头转向身后的店铺,我一会儿就要去对面那家大鹅店吃铁锅炖大鹅。听说味道老好了……”
之后的视频一条接一条播放,胡京阅原本紧绷的神色居然渐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倒是让其他原本心里好像压了千斤大石的几个人也终于跟着松了口气,舱内压抑的气氛随之缓和了些。
特别平时一板一眼的理科男陈舟忽然萌生一个念头:是不是这次难关真的会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而身处北渊市的张团圆此刻已坐在刚才视频里出现过的饭店中,她脱下羽绒服,仅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炖煮得极为软烂的大鹅肉,轻轻咬上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说道:“真的好吃。阿城别再看手机了,赶紧吃大鹅肉。”
阿城是胡京阅的手下,并且是其得力干将之一。来的时候,得知胡京阅让阿城来保护自己,还是有些意外的。一路上,阿城做事认真且卖力,张团圆对他颇为认可。
阿城抬起头,放下手机,笑容满面地夹起一块鹅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方才,他收到了胡京阅发来的消息,内容仅有一句话:“小饭店可以照常开业,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原本这也只是例行公事,毕竟胡京阅也让他做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一路上,张团圆不像胡京阅身边以往的那些女人那般娇气,对他颐指气使,反而处处尊重他。
“张小姐,老板刚才发来信息说小饭店随时可以开业了。”阿城也真心替张团圆感到高兴。
张团圆听闻此话,眼睛刹那间亮了起来,宛如被雪花点亮的街灯。她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家老板着实有本事。”
阿城也点头认同,唯有看向张团圆时,眼底闪过一丝惋惜。胡京阅确实有能力,可对待女人却难有几分真心。张团圆的存在,他亲耳听胡京阅说过,不过是“暂时有用”罢了。
4. 第004章
阿城原以为,张团圆得知她那宝贝小饭店随时能够开业后,便无心再留在北渊市。可实际上,当晚吃过铁锅炖大鹅后,张团圆精神抖擞,竟去逛了北渊市的夜市。
在夜市中,但凡瞧见可口的美食,张团圆总会买上一份,一边漫步一边细细品尝。烤冷面、炸鲜奶、糖炒栗子,一样都没被她错过。她的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眼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宛如盛着整条银河的碎星。
阿城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她买下的各类小吃,忍不住笑着说道:“张小姐,您就不怕吃坏肚子吗?”
张团圆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人生苦短,总得活得痛快些。”她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飘散,带着几分倔强与洒脱,仿佛她不是在逛夜市品尝美食,而是在咀嚼这座冷冽城市中难能可贵的温暖。
阿城望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在不经意间,脸上流露出些许内心的想法。
张团圆恰好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怔。但仅仅过了一秒,她便迅速恢复了常态,转身继续在各个小摊子间悠然闲逛起来。
实际上,胡京阅身边的其他手下性格与他更为相近,冷酷、精明且心思深沉。然而,阿城却与众不同。此次来到北阅市,他多次表露内心的想法。
若张团圆未曾重生归来,便不会洞悉阿城眼底那抹不忍的缘由,而如今的她却对此了如指掌。
作为胡京阅的心腹,阿城自然或多或少知晓胡京阅的一些真实想法。然而,张团圆并不似阿城所料想的那般。
她深知胡京阅对她的好不过是一场交易,仅仅是利益交换而已。。
不过,作为一位优质的合作对象,她将这场戏演得惟妙惟肖。就如当下,她挑选了几张饶有趣味的夜市照片,发给胡京阅时附上留言:“北渊的夜,比想象中更为热闹。然而,没有你的日子似乎缺失了许多。”后面还附带了一张流泪的图片。
发完信息,张团圆兴致丝毫不减,还不忘招呼阿城:“还有好多有趣的小摊子,咱们继续逛。”丝毫不见思念胡京阅的迹象。
在阿城看来,她如此表现着实太过单纯了。可惜他忠于胡京阅,不可能真正劝说张团圆什么。
远在北极工厂的胡京阅刚从工厂返回办公室,听到手机发出嘀嘀声,胡京阅没等洗手便让身边的人拿湿纸巾擦了擦手,随即查看信息。。
他身边除了跟随他的手下,还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这人起初并未留意,以为是有工作上的重要消息传来,直到下一秒,看见胡京阅原本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才察觉出不对劲。
“女人发的信息?”同为男性,他自然清楚,能让一个原本心情欠佳的男人突然展露笑意的,通常并非工作之事,必定是女人发来的讯息。他探着头瞟了一眼屏幕,果不其然,是一张夜市灯火映衬下女孩的侧脸,笑容狡黠。“这不是你那位女朋友吗?”
闻言,胡京阅显得有些不耐烦,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说道:“我请你来是处理事务的,你不在工厂待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若不回来,怎会发觉咱们那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胡大少爷,竟也有儿女情长的一面。”那人轻笑摇头,毕竟他从未想过胡京阅还有这般模样。
“金谷你笑够了便去忙。”胡京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金谷依旧满怀好奇地问道:“你这位女朋友颇为主动,会不会是你对她关怀备至,让人家产生了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呢?”胡京阅满脸疑惑。
金谷直接笑道:“若不是你给了她错觉,她怎敢拿这些琐事来打扰你。”如今胡京阅所遭遇的事情,即便用天要塌了来形容也不为过。此刻胡京阅看似平静,实则已将胡家接下来要面临的危机思索了无数遍。
看似他在此处并未有任何动作,实际上恐怕诸多指示正不断从这里发往其他各个地方。这一天胡京阅累计睡眠时间不足三小时。
倘若换作是他,张团圆还敢用这些无趣的视频来烦自己,他早就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她滚/蛋了。
“无聊。”胡京阅直接回复他两个字,此时他的手机仍不断传来嘀嘀声。在对方的注视下,胡京阅的指尖敲出几个字后又删掉,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嗯”。
金谷耸了耸肩,在转身离开前低声嘟囔道:“原来‘冷血动物’也会心动。”
胡京阅收回目光,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又补上了两个字:“别冻着。”
而他最后发来的信息,张团圆压根儿没看。主要是她被小摊子上的美食吸引住了,压根儿没想着他会回信息。她正举着糖葫芦对着灯笼拍照,发丝被晚风吹起,鼻尖冻得微微泛红。手机在包里震动,她也没理会。
直到深夜回酒店时,她才发现那条未读消息:“这么晚了,胡京阅肯定睡了,就不打扰他了。”张团圆便心安理得地不回胡京阅的信息,泡完澡后钻进被窝,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她在北渊市一连待了五天,将当地好玩的景点和好吃的美食都体验了个遍。有些地方实在太吸引人,让她流连忘返,甚至去了第二回、第三回。回到江宁市的隔天,“小团圆饭店”便开业了。
“我找张团圆。”刚开门,店里还没有一个客人时,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留着大波浪卷发的高挑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嗓音冷淡。
服务员小美怔了一下,抬起头望向门口的女人,旋即礼貌地回应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找张团圆。”女人再次重复,语气依旧冷淡,目光扫视着店内空荡荡的座位,似乎对这里简陋的环境颇为嫌弃。
小美疾步走向后厨,轻轻敲了两下门,说道:“团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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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个女人找你,看上去凶巴巴的。”
张团圆正在品尝新菜的味道,听到这话后擦了擦手,问道:“凶?有多凶?”
“反正就是气质出众,和咱们不一样。”
“行,我知道了。”张团圆连围裙都没摘,擦了擦手,随手把手机递给小美,嘱咐道:“一会儿把全部过程给我录下来。”见小美点头,她才走出后厨。
一出来,她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位女人。
“真美!”张团圆心知来找她的女人都不怀好意,毕竟在她们看来,是她给胡京阅灌了迷魂汤,才让高高在上的胡京阅将她这样一个平凡厨子留在身边,还以女朋友的身份相称。
眼前这个人她并不认识,高挑的身材裹在剪裁精致的黑色大衣里,卷发垂落在肩头,眉眼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而且她身上竟有着和胡京阅一样的气质,或许对方真的是胡京阅的前女友。
“找我有什么事?”张团圆在围裙上擦拭着双手,语气平和自然。只可惜,自从胡京阅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后,类似这种上门对峙的场景便日益增多。张团圆早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应对此类状况。眼前的这个女人尽管气势汹汹,但也不过是一场在沉默中互相打量的较量罢了。
她未等对方开口,便抢先一步笑着说道:“要是为胡京阅而来,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他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女人眼眸微黯,唇角却泛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开口道:“我确实是胡京阅的前女友,而且是跟了他多年的那一位。”
张团圆轻挑秀眉,语气波澜不惊道:“即便过去了多年,又有何用?如今你不还是他的前女友。”她斜倚着门框,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他既然选择了我,便意味着你无法给予他所渴望的。想吃回头草?难不成你真把他当成饥不择食的狗了?”那女人神色微微一滞,冷笑一声正欲开口,张团圆却抬手制止道:“你此番前来闹事,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原本还算镇定的女人神色微微一僵,冷笑一声,开口道:“你知道当初我们为何分手吗?”
“不想知道。”张团圆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心想胡京阅之前那么多女朋友,如果自己关心这些事情,还不把自己腌成陈醋肉干。再说了,她跟胡京阅在一起不是因为他。
“倘若见到胡京阅,你不妨问问他,王漫漫究竟是谁?”实际上,这个女人便是王漫漫。确实,她曾是追随胡京阅身边最久的人,也是外界公认最接近与他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位。
直至如今,圈里人仍认为,自胡京阅之后的这些年里,他换女人如走马灯一般,皆是因未能娶到王漫漫所致。
“来客人了,你若不吃饭,我可要去忙了。”此时,果真进来三位客人,一看便是前来就餐的食客。张团圆转身,笑容满面地去招呼那些食客。
5. 第005章
王漫漫见张团圆丝毫不为所动,指尖微微用力掐进掌心,却依旧维持着嘴角那抹冷笑,旋即便离开了。
待张团圆招呼好客人,再回头时,门外王漫漫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张团圆轻轻叹了口气,胡京阅竟然有这么多女朋友。也不知他这般行径,是否因身体有隐疾,不然为何这么多女朋友,竟没有一个怀孕的。而且就目前所知,胡京阅也没有私生子。
也就这么一想,饭店又有客人来了,她立刻到后面忙碌去了。
在北极的工厂内,胡京阅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金谷就在他身旁。胡京阅已经在工厂里待了十几个小时,北极的气温本就极低,即便工厂内配备了取暖设备,寒意依旧逼人。
“你本就对这些机械设备不甚了解,不必一直留在此处,你回办公室便是。若不放心,可通过监控查看情况,这里有我盯着。”金谷着实担心在这关键节点,胡京阅一旦病倒,不仅会影响工程进度,还可能使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再度离散,如此一来,胡家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见胡京阅不为所动,金谷只得加重语气说道:“胡京阅,你若倒下了,谁来挑起这副重担?如今外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着看胡家的笑话呢。”
胡京阅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眼前尚未调试成功的主控系统,声音低沉却透着坚定:“这是我父亲当年未完成的线路,我必须亲手接上。监控无法发现所有问题,有些事情,唯有身处现场才能察觉。”金谷一时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将保温杯递过去,叮嘱道:“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另外,你们去给老板拿些感冒药来。”看着胡京阅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金谷心里不禁一阵酸楚。
谁不羡慕胡京阅在胡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然而,又有谁知晓,为了稳固胡家继承人之位,他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即便如今,家族内外仍有不少人觊觎他手中的权柄,暗中使绊者亦不在少数。
“最近怎么没见你那小女朋友狂给你发消息啦?”金谷试图找话题,想让胡京阅放松下来。
胡京阅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短暂停顿了一下,眼眸微微暗沉,说道:“她此刻没心思搭理我。”
“为什么?她能有什么事情可忙?”
前几日,金谷可是目睹了张团圆对胡京阅的信息轰炸,几乎每隔半小时就发送一条消息。
次数过于频繁了,尽管胡京阅不让他看,但偶尔胡京阅看信息时太过专注,金谷还是看到了不少张团圆发来的消息。其中包括对他饮食的关心,询问他是否吃饭、是否好好吃饭,还有诸如“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语,甚至提到想念他到食不知味,还问他睡得好不好。
之前那般黏人,如今却突然安静下来,一条消息都没有,究竟在忙些什么呢?况且,她一个没有事业的女人,究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呢?
“她应该是回到江宁市了,她的小饭店肯定已经开业了。”胡京阅终于神情舒缓了几分,耐心地解释道。
金谷笑着说道:“这回我算是相信你这位小女朋友真的不太聪明了。她那间小饭店就算拼尽全力,又能赚得了多少钱呢?要是她有你之前那些女朋友十分之一的聪慧,恐怕手里的钱都足够买下好几家小饭店了。”
其实也怪不得金谷会这么说,胡京阅此前交往的女友出身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精明能干,既觊觎胡京阅的钱财,又渴望得到胡京阅的真心。
胡京阅对自己的女朋友颇为慷慨,那些女人离开他时,拿到的钱财都远超预期。至于有哪个女人赢得了胡京阅的心,就连身为他最好兄弟也不清楚。
不过这么说也并非完全正确,似乎有一个女人或许真正走进了胡京阅的内心。然而,那个女人倡导女人应当自强,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最终主动提出了分手。
胡京阅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声音不自觉低沉了几分:“太过聪慧未必是好事,傻气一点,至少能活得更加快乐。”他望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此刻,她肯定正围着灶台忙碌,系着我送她的那条碎花围裙,忙得连看一眼手机的工夫都没有。”胡京阅轻轻一笑,眉眼间的冷意消散了许多。
金谷起初只是想提及女人,让胡京阅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从未见过胡京阅以这般语气谈论一个人,好似所有的锋芒都被温柔悄然磨平。窗外夜色愈发浓重,工厂里的灯火映照在胡京阅的眼眸中,竟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金谷蓦地一惊,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女孩,仿佛用她的一碗热汤,温暖了胡京阅冰封许久的内心。他轻笑一声,说道:“老胡,你该不会是被你小女朋友的一日三餐给征服了吧?”常言道,抓住男人的胃,便能抓住男人的心,如此情形,倒也不难理解。
“你想得太多了。”胡京阅听了他的话,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张团圆,一个持有厨师证的专业厨师,忙完店里的活儿后,便趴在桌子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央求他为自己做饭。更有趣的是,明明她自己烹制的菜肴也十分美味,可她却总说只有他做的饭才最合自己的口味,还每次都夸张地称赞他做的饭色香味俱佳,比她这个专业厨师做得还要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金谷见胡京阅说得轻描淡写,然而笑意却更浓了几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不会真喜欢上她了吧?”
“想得太多了。”胡京阅的神情终于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说话的语气也再度变得漠然。
一时之间金谷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胡京阅依旧如常工作,仿佛那晚的柔情从未出现过。金谷也逐渐打消了疑虑,毕竟当下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哪有闲工夫去想其他事情,尤其是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最不值一提的——女人。
在江宁市繁华街道的一处小店面里,张团圆正忙碌地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这家毫不起眼的小餐馆,是她辛辛苦苦打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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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一方天地。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依旧微笑着对客人说道:“请再稍等两分钟,汤马上就好。”
窗外霓虹闪烁,光影映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使她的笑容格外耀眼。引得明亮窗户外面正站着两个女人的侧目。
那两人衣着考究,神情傲慢,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张团圆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合时宜的摆件。其中一人冷笑着说道:“这就是胡京阅挑选的人?不过是个沾染着油烟气息的厨娘罢了。”
另一人说道:“等他玩腻了自然就会回来,毕竟胡家可从不允许自家儿子迎娶一个市井女子。”
另外一个女人听到这话,反倒高兴不起来了:“妙音,如果让这个女人知道胡家现在遇上的事情,可能她立马就跟京阅哥划清界限了。”说话的这个女人是金谷的妹妹,不过不是亲妹妹,而是他大伯的宝贝女儿金阿银,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此时她担心地呢喃,“到时候可能京阅哥就更伤心了。”
“阿银,胡家要出事儿是真的?”李妙音小声询问,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
好在金阿银好像也不傻,立马重重瞪了她一眼,不快道:“你闭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胡家一定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胡京阅处境就更加差了,“有我京阅哥在胡家只会更上一层楼,外界这些消息只怕是又有人眼红胡家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李妙音并不愚笨,刚才分明听见金阿银自言自语,提及胡家即将有变故。只是金阿银显然不愿谈及此事,她便转换了话题:“阿银,你此番前来,是打算教训这个女人一番吗?”
“教训?我还犯不着对她动手。”
“欸?咱们就这么站着吗?”李妙音轻声问道。
金阿银并未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窗内那个忙碌的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那身影显得尤为单薄,却又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之气。她蓦地感到喉咙发紧,那些原本构思好的讥讽之词,竟一句也说不出口了。犹豫良久,她最终只是轻轻扯了扯李妙音的袖子,低声说道:“我进去一趟。”
“好,咱们进去会一会她。要不是你一直拦着我,我早就来了。”李妙音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不,我独自进去。”金阿银果断拒绝。李妙音怔在原地,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再对她的决定质疑。
金阿银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随后推门而入。风铃轻轻作响,小美抬起头,立刻迎了上来,微笑着说道:“欢迎光临,请问想吃点什么?”
金阿银看着小美:“你们这里……有没有招牌的家常菜?”
“有的,红烧肉和清炒时蔬是客人经常点的菜品。”小美近来也见识过不少人了,瞧见金阿银这身装扮,便推测对方并非普通顾客。不过,她并未像对待其他客人那般,从态度上流露出嫌弃这里的意思,也就笑容满面地多做解释,“您放心,我们的食材都是当日采购的,干净又卫生。”
“冬天的时蔬?”金阿银疑惑。
6. 第006章
小美处理不了,只好到后厨去找张团圆:“团圆姐,有个女人模样挺标致,却十分挑剔,说咱们冬天能有什么时蔬,这是弄虚作假,并非诚信经营。”
“女人长得很漂亮?”张团圆正在切菜的手微微一滞,眉心轻轻皱起。
小美点头:“没错,穿着也很考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张团圆放下刀,擦了擦手:“我去瞧瞧。”
看清店里那道显眼的身影时,张团圆瞳孔微微一缩,竟是个认识的人,当然,这“认识”是在上辈子。
当初见到她的时候,正值一个特殊时期。彼时,胡家遭遇变故,而白家却如日中天。在白家宴请宾客的酒席上,身为金家大小姐的她,竟为了胡京阅向白家发难。
听闻声音,金阿银转过头来,瞧见张团圆走了出来,不禁也愣了一下。。
胡京阅身边出现的女友,金阿银都有关注。这些女人各不相同,但与圈里其他人交往的女性并无差异。并非他们喜好相似,而是能进入这些家族少爷视野的女人,其出现途径也就那么几种。
金阿银始终认为胡京阅的喜欢与众人无异,直至张团圆出现在胡京阅身旁。胡京阅不仅大大方方地介绍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出现在张团圆身边的频率也格外频繁。
包括她也感到诧异,胡京阅此次竟然找了个普通人。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像张团圆这样的女人能攀附上他们的情况极为少见。
当时预判胡京阅不出一周便会与她分手,毕竟这样普通的女人既无趣又愚蠢,着实容易令人心生厌烦。
实际上,一周复一周,张团圆一直待在胡京阅身旁。起初,金阿银还能强忍着,如今胡家的北极航线出了状况,胡京阅也已在北极待了好几天,看样子情况并不乐观。
“这位小姐,你也是因为胡京阅来的吗?”张团圆佯装不认识对方,实际上这辈子确实也不认识。
金阿银收回审视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悠悠说道:“张小姐的日子过得着实逍遥。”
张团圆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每日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要么去批发市场采购食材,要么在后厨忙着颠勺炒菜,将自己二十岁的美好年华都消磨在了油烟和琐事之中,何谈逍遥自在?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你要是喜欢胡京阅,就去找他示好,没必要在我这儿表达你的不满。”
停顿了一秒,她又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意味,接着说道:“再说了,若不是胡京阅喜欢我,我怎会在他身边待这么久,你说是吧?况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你以为我会需要你的说教吗?”金阿银轻笑着,眼中满是嫌弃。若不是因为胡京阅,这辈子张团圆都绝无可能出现在她面前,如今竟胆敢用这般语气教训她,实在是可笑至极。
你都亲自跑到我面前来了,不就是想让我数落你几句吗,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卑躬屈膝不成?张团圆着实不喜欢这些自命不凡的富家女,她们骨子里透着自我,打心眼里瞧不上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仿佛天生就拥有某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权,真是可笑至极。她质问道:“你跑到我的地盘,不就是来听我说话的吗?”
金阿银神情陡然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还带着些许懊恼。实际上,她内心确实认为自己跑到这儿来是自降身份。她开口道:“我是来劝你即刻离开胡京阅的。”
“我都说了,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即便张团圆是重生归来,可胡京阅的决定确实不是她能够左右的,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金阿银竟然也察觉到张团圆所言并非虚假之词。
“你并非第一个说这番话的人,结果……”张团圆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她如今仍是胡京阅的女友,这便足以说明一切。
张团圆说得极为自然,反倒令本想在气势上压她一头的金阿银一时无言以对。
“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还要营业赚钱呢。”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毕竟要是让我离开胡京阅,兜里没钱的我又怎会舍得离开……”
不得不说,金阿银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微微一变,强压下内心翻涌的不适。只是此刻就走,又实在不甘心,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张团圆,胡家如今出了些状况,倘若处理不妥,像你这种依附胡京阅的人,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这话并非吓唬张团圆,倘若胡家遭遇变故,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依附胡京阅之人。
张团圆擦拭了一下手,抬眼望向金阿银,语气平静且毫无慌乱之色:“胡家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来操心,我只清楚自己每日卖出多少碗面、赚得多少银钱。你三番五次劝我离开,可要是胡京阅这边刚出状况我就即刻抽身,那不用等旁人来找我麻烦,胡京阅必定第一个让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你应该也明白,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少爷。”
胡京阅能稳坐如今的位置,靠的绝非温柔,相反,他的狠辣与果决才是其本色。别看她与胡京阅只是合作关系,但若此时张团圆敢不辞而别,只怕没了胡京阅的庇护,先前就想刁难她的人定会肆无忌惮地欺辱她,届时胡京阅恐怕只会冷眼旁观。
然而,倘若张团圆此刻无所作为,胡京阅或许会在胡家真正遭遇变故时,为她妥善安排好未来安稳的生活。
金阿银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质问道:“你以为他真会替你着想?”没想到,金阿银竟从张团圆的神情中,洞悉了她内心的想法。
张团圆也不禁暗自佩服,金阿银果真不愧是金家的大小姐。虽说她自幼便备受家族宠爱,竟依旧修养极佳,且在识人辨事方面眼光独到。
“他或许算不上仁慈,但必定不会辜负真心相待之人。”张团圆语气笃定地说道。
几分钟后,李妙音满是疑惑地陪在沉默不语的金阿银身旁,好奇地问道:“阿银,那张团圆是不是同意离开阅少了?”
金阿银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走着。
李妙音深知金阿银对胡京阅情有独钟,实际上,她自己又怎会不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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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呢?倘若她能赢得胡京阅的青睐,便能坐拥比当下多出百倍的资源与更高的地位,甚至能对家族决策产生影响。“阿银,是不是张团圆不听话?”
金阿银最终停下了脚步,说道:“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阿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倘若那张团圆死活不肯离开,我找人给她点教训。”李妙音却不愿立刻离开,想打听出一些情况。
“妙音,你想做什么我无权干涉,我先回家了。”这一回,金阿银没等李妙音开口,便径自朝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很快,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灯在夜色中投射出两道微弱的光线。
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敏捷地下来,拉开了车门,邀请金阿银上车。他的身影隐入车内,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喧闹与窥视。轿车缓缓启动,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独自伫立在路边的李妙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凛冽的寒风撩起她的裙摆,她目光死死地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脸色阴沉得可怕,先前的天真与谄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阿银,你依旧高高在上。既然没人把我当人看,那就休怪我……”李妙音语调阴森,倘若有人拥有异能,或许能瞧见她周身被一团黑气环绕。
张团圆这边,在金阿银离开后,店里又迎来了客人,确实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直到晚上十一点过后,小美已经返回学校。张团圆见没有新的客人上门,便将后厨清洗整理妥当。将近十二点时,她关了店门,上楼洗漱后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张团圆总算有时间琢磨金阿银今天所说胡家出事的事儿了。
算算时间,上辈子还真是不久后胡家北极航线出了事。并非如大家所认为的那样,北极航线启航延误,相反,北极航运顺利启航了。问题出在船队满载珍稀矿产返航时,在北纬78度海域突然遭遇磁暴,导航失灵,破冰船偏离航道,撞上了隐匿的冰山,船体断裂。随后,破冰船后面的货轮相继连环相撞,引发了连锁爆炸,整支船队陷入火海,北极的夜空被映成了血红。
这场看似是天灾所致的事故,实际上早有端倪。张团圆前世曾听人提及,出发前有工程师警示过磁场异常的情况。然而,胡家的一名小负责人为了讨好胡京阅,使航运能按时启航,竟擅自扣下这一消息,未向上级汇报。正是这一错误决策,致使胡家土崩瓦解、满盘皆输。
如今命运轨迹再度趋近那场浩劫,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张团圆都无法袖手旁观。
很快,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胡京阅的号码。
与胡京阅相处已久,胡京阅对她的行为极为纵容,可张团圆还真从未给胡京阅打过电话。
今晚是第一次。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张团圆凝视着手机屏幕,直至那串红色的“通话结束”字样跳出,她毫不犹豫,立刻拨打了第二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他莫非出了其他状况?”张团圆指尖发凉,接连第三次拨号,依旧无人应答。
7. 第007章
“你那小女朋友电话都响了半天了。”金谷这话并非在帮张团圆说话。胡京阅已经两个晚上未曾合眼,十分钟前,他们正在谈事情,突然胡京阅的手机响了。只见胡京阅看了一眼来电,竟没有接听,奇怪的是,他也没有直接挂掉,而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后放在一旁,接着和他们继续谈事情。
金谷实在不理解胡京阅为何不挂断电话,难道他还能像普通情侣那样,担心挂掉对方电话会惹张团圆不悦吗?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胡京阅从小到大就不是个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人。尽管他身边不乏女朋友,却从未见他对谁真正上心过,或是为哪个女人痴迷。不像他们圈子里的一些人,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耗费在女人身上,有些人甚至把更多时间都花在想那些风月之事上。
此时,金谷实在弄不懂胡京阅心里在想些什么,同时也难以理解张团圆为何如此执着。胡京阅根本不接电话,她竟然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反倒一次次地拨打电话,似乎笃定胡京阅最终会接听,而且还不会发火。
最后,还是金谷见他们几人的会议临近尾声,便忍不住提醒胡京阅。另外,他也好奇张团圆此前毫无消息,今晚却接连不断地打电话,究竟所为何事?
胡京阅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在一条鲜有人经过的走廊上,他的指尖微微停顿,屏幕亮起的刹那映出了“张团圆”三个字。
他沉默两秒,终于划开接听,低沉的声音裹着一丝沙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没有惯常的撒娇或抱怨,只有张团圆冷静而认真的声音传来:“货轮在北极航行时,是不是不仅要留意海面上厚厚的冰层以及海底未露出的冰山,还得小心磁暴呢?”
实际上,张团圆如今也颇为为难。她知晓胡家远洋货轮将会发生何事,只是要想合情合理地把这个消息告知胡京阅,并且让他相信自己,重视此事,着实困难至极。
毕竟她不可能告知胡京阅自己是重生归来的,因而知晓胡家即将面临的危险。且不说她这般讲述胡京阅是否会相信,就算胡京阅真的相信了,那等待她的会不会是囚禁,会不会生不如死呢?
如今她只能如此小心翼翼地引导胡京阅,只盼着胡京阅能有耐心听下去。
“远洋航运确实会受到磁暴的影响,尤其是像北极这类地区,遭遇磁暴的概率更高。不过从近十几年的数据来看,当前这个时间段,北极发生磁暴的概率几乎为零。”胡京阅慵懒地站在走廊上,一手拿着手机与张团圆通话,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烟,时不时吸上一口,以缓解困意。
胡京阅又深吸了一口烟,带着些许温热说道:“最近忙着饭店的事?”
“饭店刚开门,杂事繁多。而且我听闻你近来也事务缠身,所以就没敢打扰你。”张团圆一边解释,一边揉着自己的脸颊,生怕一不小心让自己演得不像,惹胡京阅不开心了。旁人或许难以理解,但张团圆从胡京阅平静的话语里,还是听出了那么一丝怨气。
张团圆近来确实忙着经营小饭店、努力挣钱,实在没心思去顾及同样忙碌的胡京阅。原本她打算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近期的怠慢掩盖过去,没想到胡京阅竟主动提及此事,这让她心里陡然一紧。。
“嗯。”他吐出一缕烟雾,嗓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听声辨意,她从他的话语中得知胡京阅并未揪着这件事不放,心中稍稍放松了些许。
也不知道是张团圆太过忧心,还是未曾与这些家族少爷们交往过,便不会知晓这些少爷们心思深沉难测,有时候他们笑着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此刻,张团圆仍在思索如何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再度引到北极航线之事上。她深吸一口气,佯装不经意地提及前几日看过的气象报告:“我昨晚查看了卫星云图,发现北极圈附近的电离层有些异常。虽说发生磁暴的概率较低,但万一遇上了呢?你们的货轮要是遭遇磁暴,导致导航偏移十几度,那可绝非小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可辨,“就像三年前的那艘‘海宁号’,明明航线规划无误,最终却……”她戛然而止,将后半句话悬于半空,任由众人去揣测。
胡京阅抽烟的动作微微停顿,眼神逐渐沉郁,问道:“你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实际上,此时胡京阅的话音并未改变,但其神情却并不好看。他心中暗自揣测,是否有人正试图通过张团圆来左右他的决策?
主要是他觉得张团圆不至于闲着没事去查这些消息,更不会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件事。
就像刚才他已经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聊她所说的磁暴之事,可她偏偏始终围绕这件事展开话题,并且提及的细节极为精准。
早料到与这些少爷们打交道绝非易事,原本只是想提醒胡京阅留意北极磁暴的风险,不料却遭他猜忌,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张团圆心中将胡京阅咒骂了千百回,然而此刻身体僵硬,指尖冰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的提醒,在对方眼中竟成了一种试探。
她明白此刻只能继续下去,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小女人的不悦说道:“我一个厨子能从哪儿去打听消息呢?不过是今早去批发市场时,碰到一个算卦的老妇人。她说我身边的人会有麻烦,我就嘴欠就问了她是什么麻烦。她竟说我给她十块钱才肯说,我便给了二十。而后她喜笑颜开地说,我得提醒身边的人,近期做事要留意气象情况。我自然听得一头雾水,可她也不愿多言,拿了我的钱径直去买包子了。原本我也没当回事,可今天饭店来了一个一看就有身份的女人,让我赶紧离开你,说你眼下正面临极大的危机。起初我不信,这不,晚上要睡觉了,我还是放心不下,就想跟你说说这事。阅阅,人家并无恶意,毕竟咱俩如今是一体的,你过得好,我才会好。所以你能不能留意一下北极那边的气象,别只盯着官方气象报告,最好也看看其他民间气象论坛,或者气象爱好者分享的气象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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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建议,是张团圆上辈子看灾难电影学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稀里糊涂撞上灾祸强。
电话这边的胡京阅沉默良久,烟头在指间早已燃尽,他忽然低笑一声:“行,我会注意。”
听到胡京阅终于答应了,张团圆又惊又喜,继续提议道:“阅阅,这次的事情太重要了,一定要安排听话,做事认真负责的人跟随货轮。”怕胡京阅不重视,她又解释,“我担心那些不大不小的负责人刚愎自用,不重视细枝末节的消息,有小情况,也不上报,最后让这些小事情影响了你的事情。阅阅一定也要注意一下这些事情。气象方面的事情也一定要注意。”
胡京阅这边终于笑出了声,好像也怕电话这头的张团圆气恼,又收敛,说道:“好,我会注意这些事情。”
听到胡京阅口头答应了,张团圆也明白多说无益,便轻声说道:“那你多注意身体,我就不打扰你了。”电话这端的胡京阅没有再言语,张团圆随即挂断了电话。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隐隐闪烁。张团圆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胡京阅,我已冒着暴露的风险给你提醒了,最后你听不听,我着实决定不了。”
北极工厂里,胡京阅刚将手机收起来,金谷便笑着走上前来:“京阅,要是你再说不喜欢你那位小女朋友,我头一个站出来不信!”
这话确实是金谷心里所想。刚才胡京阅站在这里接电话时,他已在会议室门口伫立许久。能看出胡京阅虽表情淡然,却处处流露着纵容。不然,以胡京阅此刻焦头烂额的状态,若不是对那个不忍心不理睬的女人,正常情况下早就挂掉电话了。哪像现在,胡京阅烟都抽完了,都舍不得挂断对方的电话。
“你跟你的小女朋友聊什么了,能聊这么久,你不困吗?”说话间,金谷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胡京阅掐灭烟头,淡淡道:“你是真八卦。”他居然没有把张团圆刚才的提醒说给金谷。
“我这不是刚分手嘛,不然我哪有时间关心你。”金谷耸了耸肩。
“你可能缺女人?”胡京阅一边递过一支烟,一边打趣金谷。金谷长相阴柔,而且性格外向,身边的女人比胡京阅多了不知多少。
金谷接过烟轻笑,“你这是嫉妒?”
胡京阅嗤笑一声,指尖夹着烟晃了晃,“是怕你哪天被人拿捏住软肋。”
金谷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道:“软肋?我早把心剜了供在佛前。”他忽然压低嗓音,“倒是你——张团圆毕竟太普通了,她这样的,一旦和你牵扯太深,反而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你一边要办胡家的事务,还要照顾着她,不值得。”
胡京阅沉默片刻,指尖的烟灰悄然坠落,开口:“你说得对,她是普通,不过你是认为我护不住她?”
金谷一愣,随即笑着摇头:“我就知道你找张团圆这么普通的女人不是随便玩玩。”
8. 第008章
“就你话多。去补觉吧。”胡京阅已经把烟盒塞进衣兜,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金谷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掐灭了烟,回卧室补觉了,实在太困了,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距离和胡京阅挂断电话已过去七天,张团圆没有等到胡京阅的任何消息,她也仍旧没有再给他打电话。
倒是每隔一两天便会发几条消息,内容依旧和以往相同,要么是张团圆娇嗔着表达对胡京阅的思念,话语甜腻动人;要么是分享一些生活琐事,还会附上一张别有意味的照片,或是一段视频。
胡京阅依旧极少回复,只是将那些消息一条条看完,连带着翻完她发来的每张照片、每个视频。
今晚,北极极光于夜幕中如河流般蜿蜒流淌,幽蓝与绯红相互交织,宛如一场悄然绽放的无声焰火。胡京阅和金谷终于得以悠然站在厂区的一处露天天台上,尽情欣赏这绝美夜幕。
“啊……”金谷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真是稀奇,在这破地方和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一同观赏如此绝美的极光。要是此刻有个美女在我身旁就好了。”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呢?刚才你是在拍摄极光吗?”
胡京阅的手机屏幕亮着,镜头对准天幕,指尖停留在拍摄键上。他收回手机,淡淡地说道:“嗯,张团圆说她没见过极光。”
金谷微微一怔,旋即放声笑了出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也太宠溺她了吧?”以往胡京阅的历任女友,哪个不是费尽心思讨他欢心,偶尔胡京阅给她们一个笑脸,就能让她们开心上好几天。如今张团圆只会说些甜腻又不知羞的话,没见她为胡京阅做过一件实事,可胡京阅却心甘情愿为她记录下千里之外的极光。
胡京阅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依旧停留在极光上,“不过是顺手之事。”极光映照在他的眼眸深处,宛如沉淀着一团流动的火焰。
“这是顺手的事儿?”金谷又气又笑。胡京阅身为胡家名副其实的掌权人,虽说不至于日理万机,但很多时候,他的时间精确到分钟也是常有的事。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忙了那么多事情,又有谁会有空为一个女人去做这么无聊的事呢?可他偏偏就为张团圆做了这些看似无聊的事。。
“不顺手?”胡京阅侧过脸反问。
金谷欲言又止,最终缄口不言,只是凝视着那片璀璨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明天回去,我一定去见见张团圆。”
此前虽听闻胡京阅身边有了个平凡女子,但也只是道听途说,未曾谋面。主要是觉得张团圆无足轻重,迟早会被其他女人替代,故而一直未亲自去见她。
“她生性胆小,你可别吓着她。”胡京阅并未阻拦,只是出言提醒。
“我……”金谷指着自己英俊的脸庞,满脸不悦地说道,“就凭我这张脸,还能把人吓到?”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京阅居然故弄玄虚,有话不明说。
隔天,江宁市晚上十点钟,张团圆正蜷在沙发里刷手机,门铃突然响了。
“客人您好,里边请。”小美起身热情招呼客人。
张团圆也准备放下手机,起身过去瞧瞧。
门外伫立着一位高大的男子,长着一张丝毫不逊色于胡京阅的脸庞,只是他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十分开朗。
当他坐下,小美就询问他要点什么菜?
“三道菜,一份汤,再来一小碗米饭。你们店招牌菜就行。”前来的客人是金谷。他进门时抖了抖肩上的积雪,目光在店内环视一圈,最终落在张团圆身上。她正低头整理围裙,发丝从耳后滑落,神情静谧。
与普通女子无异,并无特别之处。这便是金谷对张团圆的最初印象。他曾在心底无数次描摹胡京阅心仪的女子形象,或许清冷如霜雪,或许明艳似烈火,怎料竟是这般平凡的姑娘。她眉眼温婉柔和,举止琐碎却踏实。。
这样的姑娘,普通男人或许会觉得不错。然而,像他们这种见过无数女人的人,反倒对这般素净的女子提不起兴致,主要原因是她们太过无趣。
“好嘞,很快就弄好。”小美瞧见金谷生得这般俊朗,眼睛不禁一亮,旋即转身前往厨房帮忙。她还不忘跟张团圆分享此刻内心的小兴奋,说道:“团圆姐,这男人真好看,跟姐夫是一个类型呢。”
“的确长得挺不错。”张团圆随口回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心里只想着把饭菜做好。。
“团圆姐,这男人该不会也是借着吃饭的由头来找你麻烦的吧?”小美往外面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近期咱们店一切正常,所以应该不是。按照对待普通客人的方式招待就行。你把这些菜送上去就可以下班了。”
小美点点头,端起托盘走出去。
等小美下班离开后不久,正在后厨整理食材的张团圆突然听到前厅传来呼喊她的声音。
“客人有什么事情吗?”既然客人有事,而此刻店里仅张团圆一人在,那就只能由她出去招呼了。
“能否请老板过来坐一坐?”金谷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张团圆询问道。
实际上,依照金谷以往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如此礼貌地开场。
他会径直上下仔细打量对方一番,但凡有点阅历的男人都明白,那眼神带着一种侵略性。随后,他会笑着追问:“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一开口便如此说话,虽说常人看来颇为唐突,但凭借金谷的外貌与气质,往往能令对方心跳加速,甚至暗自欣喜。成功率可达九成,余下的一成并非不喜欢、不高兴,而是故作矜持。
运用这一招,金谷已助力不少身边的兄弟,成功摆脱了想要分手的女友。
然而,这一招他不敢用在张团圆身上,并非他不想用,而是因为胡京阅。。
此刻,他收敛了惯常的轻佻之态,语气难得地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是哪位?”此时,张团圆多少已猜到,此人恐怕也是胡京阅那个圈子里的,只是敌友未明。
“我姓金。”金谷稍作停顿,并未立刻表明自己是胡京阅的朋友。毕竟,他想瞧瞧张团圆的真实模样究竟如何。
“金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张团圆站在一旁,并未坐下。主要是胡京阅这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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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人,个个不光俊男靓女,而且还十分聪明,以她昨晚这普通的智商,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尽可能不留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她将双手交叠于围裙之前,目光平静却暗含审视之意,仿若在判断一只靠近的野猫究竟妄图偷窃何物。金谷蓦地笑了:“听闻胡京阅对你极为珍视,我们便好奇张小姐是如何做到的?”
“这件事你得去问胡京阅。”张团圆语气平淡,眼神坦然,一副真的不知情的老实模样。
金谷皱起眉头,这反应比预想中还要无趣,问道:“你觉得胡京阅为何喜欢你?”
“金先生如果特别想要知道可以去问胡京阅本人。”张团圆觉得说的是实话。
金谷凝视着她,数秒之后,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张小姐,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是否还能守住这份珍视?”
金谷这话问得也没毛病,毕竟正常人都能想到人心易变,何况胡京阅那样的人。
“我似乎没必要和你探讨这件事情。”张团圆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你的确长得颇为好看,然而她并非见到好看的人就盲目倾心,也不会你问什么她就欣然作答。
若不是看这人不像是个傻子,她险些就觉得此人脑子不太好使了。
“探讨什么事情?”突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胡京阅倚着门框缓缓走进来,目光在金谷和张团圆之间扫视而过。
张团圆见到胡京阅立马迎上去,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与一丝委屈:“你可算回来了,这位金先生一直在这儿问些奇怪的问题。”她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眼神却悄悄松了口气。
胡京阅闻言轻笑,走到她身旁,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动作亲昵得不容忽视:“金谷,你吓到她了?”
金谷耸肩,目光意味深长:“我只是好奇,一块璞玉,怎么就入了你的眼。”
胡京阅搂住张团圆的肩,淡淡道:“因为深得我心。”
张团圆微微一怔,下一秒愈发甜腻道:“阅阅你晚饭吃了没有?如果没吃,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胡京阅眸光微闪,指尖轻轻刮过她鼻尖:“现在知道讨好我了?”低笑一声,“回来就去处理了事情,现在才告一段落,肚子的确饿了,有这三个菜也差不多了,帮我盛一碗米饭就够了。”
其实胡京阅刚回来就有人想要请他吃饭,他拒绝了。忙完事情,有人提议一起吃顿饭,胡京阅派了胡家其他人去应酬,自己则径直回来寻她。
张团圆不知道这个情况,轻应一声,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快却不失稳重。此时她还为不用再点火炒偷偷开心。
在张团圆去了后厨,胡京阅再看向金谷时,没有了笑意,问道:“你急急忙忙说有事儿,就是来这里?”
金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摊手道:“见你往日冷面冷心,现在却为一人破例,难免好奇。”他顿了顿,目光微敛,“况且明天就是新年元旦,你不准备带着她见见兄弟们。”见胡京阅明显不愿意让张团圆去见人,也知道胡京阅这是在保护她,可还是劝,“只怕你捂得越严,人脉越好奇,倒不如大大方方带出来。”
9. 第009章
对于金谷所说的话,胡京阅并未立刻做出决定,而是转换了话题:“这菜都凉了,得热一热。”说罢,胡京阅不让金谷帮忙,自己端着菜朝厨房走去。
金谷见他这般模样,愈发觉得这个胡京阅实在奇怪。
即便他不想讨论刚才的话题,也没必要亲自端着菜去加热。以往他们向来不沾这些琐事,如今却亲自动手。
这般接地气的胡京阅,再加上他所坐拥的庞大胡家产业,金谷幽幽地说道:“幸好老子并非女人,不然我都要心动了!”
“幸好你是男人,不然刚才你就可以原地消失了。”
“行,还是你狠。”金谷气笑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胡京阅从厨房端出热好的菜肴,便开始用餐了。金谷实际上之前已经吃过饭了,来这儿点菜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见张团圆。然而,半天时间过去了,张团圆始终没有再露面,金谷不禁问道:“你这位小女朋友挺害羞的呢?”
“怎么,不行?”胡京阅直接反问。
实际上,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张团圆便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身旁,可怜巴巴地问道:“阅阅,需要人家也出去陪你吗?”嘴上虽在询问,可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要让我出去……”
“那你自己是否愿意陪我呢?”胡京阅刻意一本正经地询问。
张团圆娇弱的动作蓦地停顿,好在瞬息之后,她又笑盈盈地说道:“人家都听你的,你做决定就好。”
心里又在暗自嘀咕胡京阅,觉得他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最擅长欺负人。他明明已经看出她不想出去见人,却非要逼她亲口说出来。
胡京阅眸光微微沉敛,垂眸看着她如此努力地想不出去,嗓音低沉道:“那就别出来了。”
就在张团圆长舒一口气的刹那,胡京阅的指尖已轻轻抚上她的发尾,动作极为轻柔,而后缓缓提及另一件相关之事:“明天是元旦,倘若你如此不愿意见他们,那明天我便没时间陪你共度元旦新年了。”
不用跟胡京阅出去,张团圆心里顿时暗自窃喜,好在她明白此刻不能将这份喜悦表露出来,反倒一脸懊恼与为难,说道:“那好吧,你明天别喝太多酒哦。”
胡京阅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依旧缠绕着她的发丝,低声说道:“那后天我安排好时间再陪你。”
“好,阅阅你最贴心啦。我现在都已经开始想念你了。”张团圆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精妙绝伦。
反倒是胡京阅已洞悉她的心思,却并未忍心戳穿她。他轻轻揉了揉她那细软的头发,微笑着说道:“小没良心的。”
原来在这个时候,胡京阅已经决定不带她去见他那些圈子里的熟人了。
此时,金谷见胡京阅正专注地吃饭,一言不发,便再次追问道:“你该不会真像外面传言的那样,被她下蛊了吧?不然我着实看不出她……”金谷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张团圆的平凡之处。
胡京阅依旧专注地吃着菜,并未予以理会。
金谷气得再也无法与他共处一室,起身欲走,临走之际不忘问道:“我现在要去和张翼他们聚一聚,喊你一起,去不去?”
“他从国外回来了?”张翼和他们一起长大,不过四年前就出了国,之后便一直未回国,消息也日益稀少,最后完全没了音信。
“前两天才回来,今天得知咱们回来了,就组个局聚一聚,去吗?”
“不去。”胡京阅直接拒绝。
金谷怔了一下,旋即笑着问道:“之前的事情你还没释怀吗?”
“只是不想去。”
“当时他们确实一无所有,你不是也亲自了解过了吗?”
金谷依旧试图劝说。胡京阅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宛如深潭,“我不想提及之前的事情。”
“行,那你就自己待着吧。”金谷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准备离开之际又回过头来,“真的不去吗?他可是时隔四年才回来啊。”
胡京阅专注地吃着菜,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们真的是……”金谷颇感无奈。当年,胡京阅和张翼为了某事大打出手,闹得不欢而散。不久后,张翼便出国,再未归来。如今物是人非,张翼再度归来,难道就不能再聚一聚吗?
走出“小团圆饭店”的金谷回头,瞧见胡京阅在暖灯下依旧低头用餐,背影依旧挺拔。然而,胡京阅和张翼他们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禁嘟囔道:“女人真是惹祸精。”
不一会儿,张团圆忙完厨房的活儿出来,只见胡京阅独自在喝汤,桌上的三道菜已所剩不多。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对面坐下,手托腮帮看着他问道:“阅阅,饭菜味道如何?”
不过,在她把话说完后,便立刻后悔了。此时,她才察觉到胡京阅的心情明显不如之前。
他抬眼看向她,眼眸深处的神色深邃了几分,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嗯,好吃。”
“那就好。”张团圆随后抿紧嘴唇,不再言语,生怕言多必失,惹得对方不悦。
胡京阅已不复先前的轻松,他喝了一碗汤,待汤尽后便放下碗,目光落在已空的菜盘上。片刻之后,他淡淡地说道:“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好。”张团圆显然感到意外,但并未询问原因。
不一会儿,胡京阅乘车离去,张团圆站在饭店门口,目送着车辆渐渐远去,心中满是疑惑,胡京阅为何突然情绪低落了呢?
不过这些事情她的确也不可能从胡京阅这里问出来,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就关了饭店,上楼洗漱上床睡觉了。
张团圆本以为自己不可能立马入睡,实际上,闭上眼没多久便沉入了梦乡。
隔天一整天,小饭店从开门到晚上一直十分忙碌,张团圆连轴转得脚不沾地。即便临近打烊,仍有客人陆续进店。她强忍着疲惫,应付完最后一桌客人后,这才赶忙招呼小美关门歇业。
“这钱给你,新年快乐。”张团圆从收银机里拿出五百块递给了正准备离开的小美。
“团圆姐,这也太多了。”小美连忙摆手,脸上涨得通红,“这个月姐你刚给我涨了工资,我怎么也不能再拿你这么多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拿着吧,这是红包,并非工资。”张团圆将钱塞入小美手中,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受累了。新年有新的气象,祝愿你明年一切顺遂。”
小美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却紧紧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她低下头,凝视着手中的红包,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并非一张轻薄的纸币,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许久之后,她轻声说道:“团圆姐,谢谢你。”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我会铭记这一天,也会牢记你的恩情。”
言罢,她小心翼翼地将红包放进衣兜,朝着张团圆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转身推开房门,毅然走进了冬夜凛冽的寒风之中。
“哎……”望着如今的小美,张团圆不禁忆起上辈子的自己。拼命工作赚取微薄工资,每日加班加点,然而到了月底,物价纷纷上涨,工资却纹丝不动,一分钱也攒不下来,沉重的生活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
如今重生归来,目标明确,努力好几年终于拥有了现在这家小饭店。虽说规模不算大,但能凭借自身努力养活自己。此外,之前胡京阅给她的两百万,她始终未曾动用,就连从胡振山那里拿到的十万,也还剩下六万。
与上一辈相比,如今她无需从事任何工作,手中的钱财足以让她衣食无忧。
可惜上一辈她穷怕了,不敢停歇,因此这辈子她宁可辛苦一些,也要将这家小饭馆继续经营下去。
窗外的风裹挟着零星的尘土,拍打着紧闭的玻璃窗。张团圆回过神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锁上店门,前往另一处储物间取出香薰和毛毯,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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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过节的习惯。
点燃一支橙花味的蜡烛,在摇曳的火光中,映照出她略显疲惫却安宁的侧脸。她把毛毯披在肩头,坐在二楼地面上柔软的地毯上,透过有些脏污的玻璃,凝望着漆黑的街道。
随着时间逐渐临近午夜零点,远处不断传来烟花升空的声响。绚丽的烟花在澄澈的天空中绽放,那一朵朵烟花的光芒照亮了夜的尽头。我不禁感慨:“真漂亮!”
还记得上辈子这个时间,她正跟随五星级酒店的主厨,为各个家族的宴会而忙碌。而如今,她终于能够安静地坐在这里,独自迎接新年的降临。烟花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眸中,这可是人生头一遭。
望着皎洁明亮的月亮,张团圆缓缓闭上双眼,双手虔诚地合十,在心底默默祈祷:“倘若能让我顺利报此大仇,我甘愿离开此地,前往一座宁静祥和的海边小城安度余生。”
在她睁开眼睛的刹那,更大的烟花轰然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点亮了她的眼眸。这一刻,张团圆的眼里满是笑意。
至于胡京阅,从开始就不在她往后余生的计划之中。
新的一年已然开启,明日小饭店尚有诸多事务待处理,她得尽早歇息。她吹熄蜡烛,轻柔地将毛毯叠好,放置在一旁,不再留意窗外仍在绚烂绽放的烟火,起身躺上床入睡了。
而在这个时候,胡京阅才驱车前往郊外山间的别院,与金谷他们会合。
此时,已身处山间别院的金谷反倒有些坐立难安。这时,坐在他身旁、与他年纪相仿的一个男人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胡京阅不知道我也会来?”
反正我并未说出去,其他人你都已打过招呼,想来他们也不会外传。京阅应该并不知晓你也来了。
“可是,胡京阅会不会早已有所察觉?”说话之人正是先前提及的张翼,此刻他依旧放心不下。
金谷掐灭手中的香烟,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你原本打算离开江宁,前往其他城市出差,来此地也是临时决定,即便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预料到这些情况。”
“希望是。”张翼深吸了一口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片刻之后,金谷把烟蒂摁灭在桌角的瓷盘里,喉结滚动几下,望向张翼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年虽知晓张翼和胡京因女人而产生分歧,但其具体细节却始终不明。。
张翼手指微微颤抖,烟灰落在袖口也未察觉,许久才低声说道:“我当时确实是喝醉了,不然怎么可能错把王漫漫认成我当时的女朋友。”
“倘若仅仅是认错了人,京阅不可能察觉不到,你是不是有意借着醉意试探京阅,或者是你就是想让他们分手,而后你好……”金谷眯着眼睛逼问。
“不可能,他们最终分手并非因我所致。”张翼径直打断了金谷后续的揣测。
金谷终于阴恻恻地笑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幽幽地说道:“张翼,咱们一起长大,你一直想超过京阅,我知道。之前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毕竟我也时常嫉妒他。可你却想从女人身上胜过他,就太过分了,你说是不是?”
张翼隐匿于灯光阴影中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指尖蓦地攥紧烟盒,指节泛起青白之色,可他依旧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我从未想过要在女人身上胜过他。”
“你最好言出必行。”金谷终究还是不忍心与张翼这个自幼的好兄弟决裂,无奈之下,咬牙切齿地说出警告的话。
“咚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睡梦中的张团圆感觉自己梦到外面有人敲门,皱着眉头,翻身继续睡,毕竟梦里的敲门谁敢理会。
没过几秒钟,张团圆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惊醒。可她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累了一天的身体还未得到充分休息,于是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打算将铃声关掉。
此刻,不管是谁来打扰她,她都不想理会。
10. 第010章
后半夜一点四十五分,脑袋仍有些发懵的张团圆握着手机,只能简短地回应:“嗯,嗯,嗯……”
终于,还是那天打电话的人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说道:“张团圆,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本来就没睡醒,我刚才还以为在做梦呢。”张团圆委屈极了,刚刚进入梦乡,就被电话吵醒。她原本想直接挂断,可看到是胡京阅打来的电话,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半。
“那你先下来给我开门。”胡京阅的语气比平时更为清冷,基本能够确定他心情不佳。
“知道啦,马上就来。”张团圆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下楼,困意尚未完全消散,眼皮依旧沉重。她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当指尖触及冰冷的门把手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外面的风夹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胡京阅伫立在门口,昏黄的楼道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他眉目冷峻,眼神中隐隐透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与不悦。
“外面这般寒冷,快进来。”张团圆瞧见胡京阅眼眸中难以消散的哀伤,顿时没了半点睡意,良心驱使下,心中泛起一丝心疼。说话间,她已顾不上寒冷,跨步而出,一把抓住胡京阅的大手,强行将他拉进屋内,嘴里还嘟囔着:“你呀,这么冷的天,出门也不多穿件厚外套,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办?还有你的那些手下都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关心你。下个月记得扣他们工资。”
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恰好听到了,不禁苦笑摇头。其中一人小声嘟囔道:“张小姐真是啥都不了解就扣咱们的钱。咱们几个该劝的也劝了,还给老板拿了衣服,可今晚老板心情糟糕透顶,根本不接受咱们的伺候。”
的确,今晚的胡京阅格外难缠,他们连呼吸稍有不慎,都可能被胡京阅挑出毛病,简直苦不堪言。
“没关系,张小姐为人十分不错,有机会我会向她解释清楚。毕竟老板发脾气的时候,也就只有张小姐能这般自然地对老板念叨。”也唯有她如此单纯,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
“阿城,其实你不必向张小姐求情,毕竟咱们老板未必会听她的。”
“阿肖,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我还能怕你?”身高马大的阿肖毫不惧怕。
他们在此处打赌,胡京阅任由张团圆拉着他进入屋内,而后站在玄关。关上房门,冷风被隔绝在外,屋内暖意弥漫。胡京阅的神色略微舒缓,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朝楼上走去。
上到二楼后,张团圆迅速翻找出厚毯子,利落地将其裹在他的肩上,随后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胡京阅终于开了口:“别忙活了。”声音低沉喑哑,透着一丝疲惫的克制。
今天正值元旦佳节,许多人都在尽情欢度节日,而他自起床后便一直忙碌不停。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前往山间别墅赴约,可惜却见到了他不想见到的张翼。
在看见他那一刻,胡京阅就怒不可遏,当即转身离开。
不少人上前劝他留下,张翼也走了出来,对他说道:“京阅,咱们能谈一谈吗?”
他冷冷地回了对方一个笑容,说道:“谈?你也配!”
转身大步离开,金谷来拉他,他把金谷都一脚踹了出去,毫不留情。金谷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众人皆惊,却无人再敢上前阻拦。
回到车上的胡京阅,眸色阴沉似夜,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好似压抑着滔天怒火。他紧攥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显然情绪已濒临失控。他猛地一拳砸在驾驶座椅上,喘息着闭上双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边滑落。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启动车辆。车轮在湿冷的路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疾风般飙到了张团圆这里。
“能不忙乎吗?”这个时候张团圆才终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美美地睡觉,是眼前这个男人把人吵醒了,现在又说不用她忙了,不免抱怨几句,“你倒好,大半夜跑来打扰我睡觉,冻成这样还得我操心,现在又嫌我管你?”她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手却不自觉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动作说不出的粗鲁。
回神的胡京阅垂眸看向她,眼中的冷意悄然消散,轻叹一声:“嗯,是我不好。”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这声低语弥漫起一抹柔和的暖意。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发梢,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下次也不会了。”那些人不值得……
张团圆忆起他独力承受的风雨,那些鲜为人知的深夜与挣扎,皆隐匿于这句轻描淡写的“是我不好”之中。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彼此相处这么久以来,胡京阅并未仗着自己是富家公子欺辱她,反而在生活中处处照顾着她的情绪。
她咬唇,声音微颤:“我虽帮不上什么,但也愿意陪你冷暖共度。”
胡京阅身形瞬间一僵,眸光陡然深邃了几分,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轻柔的触感。他无奈轻叹着笑道:“不用演得如此认真。”
下一秒,原本满脸深情的张团圆突然“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演啦?分明是你自己太过严肃,我不过是调节一下这沉闷的气氛罢了。”她笑着避开他微微怔住的目光,顺势将暖水袋塞进他冰凉的手中。胡京阅望着她那狡黠的眉眼,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弛下来。
张团圆暗喜,这个危险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
刚刚打开门,寒风便灌满了整间屋子。然而,更让张团圆胆战心惊的是胡京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胡京阅彼时就像一个装满炸药的桶,只怕稍稍触碰就会轰然爆炸。
彼时,她的脑细胞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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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尽脑汁思索出无数办法。最终,她结合这段时间与他相处时摸索出的脾气秉性,决定采用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方式——那就是演。
心惊胆战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松了口气。张团圆倚靠在床边的地板上,全然没了刚才关心他的样子。
胡京阅见她终于不再佯装、不再做作,不禁轻声低笑起来,眉宇间的戾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违的温和柔润,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气?”
经张团圆这般一番操作,原本心中的不快反倒消散了。此刻,披着张团圆亲手披上的毛毯,身体暖和起来,脸上却又没了刚才的笑意,转而沉静下来,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张团圆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暗自咒骂胡京阅简直不是人。刚才明明已经被她哄得消了气,这会儿却又开始算旧账。
倘若此刻自己表示怕他生气,是否就在暗示胡京阅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呢?倘若说不怕他生气,是否也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嫌疑呢?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思索了几秒,她可怜巴巴地瘪了瘪嘴:“阅阅我饿了……”
“你饿了?”胡京阅开始感到疑惑,这似乎与他要问的事情全然不相关。
张团圆立刻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解释道:“今天要采购大量食材,所以比平时提早了两个小时起床,四点就起来了,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多。这还是我提前跟一些食客打过招呼,告知店铺即将打烊,不再接待新客人了。我一整天就早上在批发市场吃了一笼小包子,真的饿坏了。”
胡京阅反复打量,终究没能从她的脸上探寻到一丝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总是答非所问,偶尔还大胆得很,就像此刻,明明明目张胆地想让他下楼做饭,却偏偏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说着狡黠至极的话。
“就这么饿吗?”胡京阅思来想去,本打算拒绝,可看到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平淡,却难掩松动之意:“想吃什么自己说,别在这儿装可怜。”话虽如此,人却已然站起身来。
“想吃你做的牛肉荞麦面。”张团圆说自己一天只吃了一顿饭,这是真的。睡觉之前,因为太累,根本顾不上肚子,可现在被胡京阅吵醒了,又被他那么一闹,此刻肚子确实饿得厉害。
胡京阅动作陡然一顿,没料到她竟点名要吃这碗看似简易,实则要做得美味颇为耗时的面。
张团圆见他犹豫不决,立刻轻声问道:“阅阅,人家真的很想吃,可以吗?”
胡京阅抬眼瞥了她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叹一声,“等着。”说罢转身下楼。厨房亮起灯的那一刻,窗外仍飘着尚未消散的雪意,他系上围裙,开始默默地忙碌起来。
“有情况。”在小饭店外蹲守的几个人中,突然有人察觉到饭店里的灯亮了。
11. 第011章
很快,阿肖他们便发现,刚才走进后厨的人正是之前还在生气的胡京阅。胡京阅的背影在厨房窗口时隐时现,那动作一看就是在烹饪。
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些许难以置信。阿肖压低嗓音说道:“老板平日里给她做饭也就算了,可在今天这种情形下,老板竟然还会给她做饭?”
另一人冷笑着说道:“看来这女人有些手段,能让老板破例的人可不多见。”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昏黄的路灯映照出窗上那模糊的影子。胡京阅低着头专注地揉着面,动作认真且沉静,仿佛世间其他诸事都无法让他分心。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胡京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荞麦面上了楼,脚步轻盈而笃定。
“阅阅,这面还是这么好吃。”张团圆见胡京阅上来,满脸笑容,夸人的话张嘴就来。
他把面端到她跟前,语气仍旧平淡:“趁热吃吧。”
她抬眸望向他,眼眸中倦意与暖意交织,轻声说道:“谢谢阅阅。”饭菜依旧色香味俱全,很快她便大快朵颐起来。
胡京阅倚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吃得十分专注,边吃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下一秒,他开口说道:“晚上我就睡在这里!”
“咳咳……你说什么?”张团圆猛地呛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尽管他们成为男女朋友已有多时,但胡京阅从未在她这里留宿过,行事也未越雷池半步。
他始终保持着克制且疏离的态度,即便她偶尔佯装挽留,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不行”。
“我要在这里休息。”胡京阅看着她,询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可是楼下无法睡人,楼上就只有一张床……”张团圆陈述的是实情,总归不能让胡京阅睡在地板上吧?
胡京阅指了指床的另一侧,说道:“我睡这边,你睡那边。”床足够大,两人之间能隔开半人宽的距离,彼此互不侵扰。
张团圆此刻也无言以对,开始后悔当初不该买这么宽大的床。她垂下眼帘,盯着碗底剩下的汤汁,耳尖微微泛红,心中暗自叹息,果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胡京阅见状,端起她的碗筷下楼。待他返回时,张团圆已侧身躺于床畔,仅露出一颗脑袋,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胡京阅并未如先前那般安慰她,反而询问道:“哪里有干净的毛巾?”
“就在架子上面,只是家里没有你可替换的衣物。”干净的毛巾倒是有,不过胡京阅向来不在这儿过夜,确实没有他的干净衣裳。
“片刻之后便会有了。”胡京阅转身迈向浴室。
不到二十分钟,张团圆便知晓胡京阅为何如此笃定他有换洗衣物可穿。
此时,她身披一件大羽绒服,站在一楼,望着阿城递来的五袋衣物。
原来胡京阅刚才给阿城发了消息,让他连夜送换洗衣物过来。
当时阿城他们站在门外,眉毛上结着霜,接到消息后,几个人已然知晓胡京阅打算在此处住下,却不敢多问,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张团圆伫立在浴室门外,望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形,站了片刻,终究没敢作声。
“你在外面给我守门呢?”突然,浴室的门打开了,氤氲的水雾中,胡京阅露出半个身子,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配上他冷峻俊美的脸庞,张团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阿城他们给你送了衣服过来,这套是睡衣。”
他接过睡衣,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心,令她不禁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张团圆急忙后退半步,这时,却听见他低沉地开口问道:“你就这般怕我?”
她惊愕怔住,指尖仍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呼吸也微微发颤。
“我不是……”她想辩解,可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垂眸凝视着她,在水汽的氤氲之中,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不是害怕,那便是在躲避?”他替她把话说完,嗓音低沉而喑哑,“为何要躲?”
张团圆指尖微微颤抖,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低着头,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心中却在暗自咒骂胡京阅这个妖孽喜怒无常。平日里,他与自己界限分明,可此刻却摆出一副想要为所欲为的架势。
自己有多大本事,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当初答应跟他假扮情侣,也是为了打入他的圈子,伺机报上辈子的仇。她心里明白,自己不属于胡京阅他们这个圈子。
如果仇报了,她也想离开这里,前往一座小城市生活。她不想在他们这个复杂的圈子里生活。
果然,的确在刻意回避与他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再次确认她的态度后,胡京阅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之感。
他蓦然有所动作,抬手间,指尖轻轻勾起她垂落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目光相对。“可我此刻不想让你闪躲。”声音轻柔,却挟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水汽氤氲缭绕间,他的体温近在咫尺,张团圆心跳紊乱,脑海一片空白。她试图后退,双脚却好似生根一般无法挪动。
胡京阅凝视着她那慌乱的眼眸,喉结微微动了又动,好几秒后,最终只是放下手,轻声低笑了一下,说道:“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说罢,他转身返回浴室,只留下她呆呆地僵在原地,内心如波涛般翻涌。。
她伫立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抚过刚才被他触碰过的下巴,那处似乎仍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水汽缓缓散去,伴随着浴室重新开启的声响,她却没敢回头,爬上床后赶忙拉紧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耳尖泛红发烫,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要不要我赶紧跑呢?”这些富家少爷实在太可怕了,你根本无法揣测他们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一两次还好,倘若日后时间久了,胡京阅会不会真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下一秒,张团圆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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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今晚出现这种状况,似乎是因为胡京阅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关键在于,胡京阅似乎并非一个轻易会受事情影响的男人,今晚只能说是个特例。”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她想起上辈子死得太惨,临终前白家大小姐的手下看倒在雨水地上的她就好像在看一个蝼蚁一般,嘴上还教育她:“下辈子记得离我们大小姐远一些,不然你还得死。”
冰冷的雨水,也比不上这些人草菅人命时的冷漠。彼时,她身下的血水与雨水一同流向旁边下水道的口子,恶臭从中散发而出。张团圆望向外面的世界,竟满眼皆是猩红。那一幕如噩梦般深深刻在她的灵魂深处,令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倘若未曾遇见胡京阅,她或许会心存不甘,却依旧会认命,安分守己地生活,不再涉足那个圈子。
如今,她置身于命运的十字路口,复仇的怒火与内心的恐惧相互交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然而,她必须做出抉择。
不久后,胡京阅披上外衣走出来时,看见的仍是那个静默的背影,单薄而紧绷,像极了初见那日单薄的模样。
果然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心里别样的念头又开始蔓延,深呼吸很久才克制住。
她背对着他,呼吸轻浅却紊乱,仿佛极力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胡京阅站在原地,指尖缓缓收拢,无奈地轻笑,看来今晚好像吓到她了。他并未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纤细身影。
躺在床的这边,闻到了属于她身上才有的淡淡奶香味道,身体不免开始燥热,另外一边的张团圆也好像不安地收紧被子,片刻后,他低沉开口:“睡吧。”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克制。
她微微一僵,睫毛轻颤,听出胡京阅终于又变回自己之前认识的样子,心弦稍稍松缓,鼻尖泛酸,眼尾洇出一点湿意。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选择对了。
也不知是不是胡京阅的话发挥了作用,没过多久,胡京阅便听到另一边的人呼吸渐趋均匀。他仍旧醒着,于黑暗中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她蜷缩在床角的模样。那股奶香依旧残留在鼻尖,萦绕不去,宛如一种无声的召唤,轻触着他心底最柔软之处。
这个时候,胡京阅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竟亮起了屏幕,原来是金谷打来的电话。他屏住呼吸,犹豫着看了眼熟睡的张团圆,然后轻轻起身下楼接通了电话。金谷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老胡,你去哪儿了,怎么半天不接电话?你这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事儿。”胡京阅明显不高兴。
“那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睡觉了。”
“反正你那别墅就你自己住着,我去陪你。”金谷至今仍心有余悸,早晓得胡京阅反应如此之大,他就不帮着张翼对他隐瞒了。
“不必了,我不喜欢男人。”胡京阅断然拒绝。
“你不会现在身边有女人吧?”金谷好像发现什么了,语气突然促狭起来。
12. 第012章
胡京阅沉默一瞬,嗓音微哑:“没有。”
“我不信。”金谷在电话那头语气笃定。
胡京阅懒得解释,下一秒直接挂了电话。
在一处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内,金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熄灭,轻轻咂了下嘴,嘟囔道:“这老胡肯定有问题。”
“胡京阅这是放下漫漫了?”说话之人乃是张翼,他原本倚靠在副驾驶座上,此刻直起身子,向一旁的金谷发问。
金谷扬起眉毛,语气耐人寻味:“张翼,我看是你仍未放下吧?”
张翼沉默了片刻,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的霜痕,“我只是认为,他不应如此轻易就放弃。”
金谷轻轻嗤笑一声,随手将手机抛到中控台上,“那你呢?跟踪了她这么多天,心里还是放不下吧。”
夜风裹挟着细雪,猛烈地扑打车窗,使得两人的脸色在光影交错中忽明忽暗。张翼没有再作回应,只是凝视着远处那栋漆黑无光的别墅。
张翼想不明白当初胡京阅那么想要王漫漫留在身边,为什么在他离开不久他们也分了手?
之后他们没有再复合,胡京阅身边女人没有断过,但是王漫漫新恋情的传言不少,可是目前她还是一个人。
“其实我现在认为在女人这方面你还真的没有赢过京阅。”金谷刚才还不好看的神情,现在突然笑了。
“现在漫漫都还是一个人,而他一年换的女朋友都数不过来。就这样,你还说他赢了?”张翼完全不认同。
“由于你仍旧把王漫漫视作宝贝,然而京阅已然有了新女友。”金谷在这个时刻竟还带着一丝欢快。
张翼闻言,指节微微收紧,说道:“我也有所耳闻,他后来换女人换得极为频繁。”说罢,忽然又笑了起来,“如今他似乎又找了个做厨子的女人。你应该已经见过那女人了,我们是否该去那女人的住处瞧瞧,说不定胡京阅就在那里。”
金谷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都已经说对方是个厨子了,京阅在这种情况下会第一个想到去她那儿吗?你是不是出了国,人都变傻了。”
“确实如此,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会不会他去别的地方喝酒了?”
“绝无可能。”金谷一本正经地说道。
“金谷,你对胡京阅这事也太自信了,他为何就不能借酒浇愁呢?”张翼不满金谷对胡京阅的盲目维护。
“当初他们分手之际,京阅都未曾借酒消愁,更何况如今呢?”金谷讥讽张翼自以为是。
“那就一直在此处等候吗?”
“不然呢,打电话也不接。”金谷无奈。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微微泛起光亮,小饭店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晨光逐渐漫过窗棂,床上一高一瘦两个人相互依偎着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呜……”骤然惊醒的张团圆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只感觉口鼻处憋闷异常,仿佛即将被捂得窒息。她挣扎着睁开双眼,这才发觉自己的脸正埋在胡京阅的胸膛。
想要起身时,她才发觉睡梦中的胡京阅双臂竟如铁钳般环搂着她那光滑的腰肢。她试着推了推,却未能推开。再瞧他,只见眉头紧锁,竟还未苏醒。
“胡京阅,你松开我。”张团圆没有办法了,只能把胡京阅吵醒。
胡京阅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张团圆在自己怀里怒目瞪着他。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的手正搭在她的腰上,那腰肢纤细而又光滑。他不禁轻笑一声,说道:“昨晚你还百般不愿,今日却主动投怀送抱,你说我应不应该接受呢?”
“我没有,你快放开我,胡京阅!”张团圆用手臂推开胡京阅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挣扎,她终于挣脱了胡京阅的束缚。她迅速拉开与他的距离,背过身去整理凌乱的衣衫,指尖仍残留着方才触碰他体温时的战栗。
胡京阅单手托腮,大半个身子袒露在外,笑容满面地问道:“我这身子还算不错吧?”
“你在说什么呢?”张团圆翻身下了床,没敢多瞧胡京阅此刻的模样。平日里,胡京阅即便穿着衣服,也是帅气非凡、魅力四射,如今他面带笑意,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更添诱惑。这个妖孽!
胡京阅怎会看不出张团圆此刻心中所想?忽然轻笑出声:“你的脸很红!”
张团圆下意识地轻抚脸颊,只感那触感滚烫,更恼恨自己失态,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胡京阅仍旧倚着床头,笑着说道:“跑什么?天还未完全亮呢。”
她的脚步陡然一顿,没敢回头,生怕再次被他眼中那抹笑意所吸引,说道:“我去批发市场进货。”
“等等。”胡京阅掀开被子,下了床。
“有事吗?”张团圆高度警觉,不晓得胡京阅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跟你一起去。”
张团圆一愣,仔细端详他,看来并非信口胡诌。望着那人已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她问道:“你去干什么?”
“之前说好今天陪你补过元旦。”
张团圆也回忆起来了,前天晚上胡京阅的确说过这件事,“那你抓紧时间。”
“马上。”
等张团圆再次见到从楼上下来的胡京阅时,不禁愣住了。他着实太过帅气,黑色高领毛衣凸显出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外面搭配着一件驼色大衣,就连鬓角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走了,看傻啦?”胡京阅笑着调侃她。
她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胡京阅轻声低笑:“想看的话,等回来让你看个痛快。”
“才没有。”
胡京阅猛地伸手,将她耳后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根,而后贴近她的耳畔,柔声低语:“你的耳朵都红了。”
张团圆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耳畔那温热的气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低声说道:“胡京阅,你若再这般,就不带你去了!”
“好,我听话。”他低笑一声,随即拎着车钥匙往外面走。
外面守了一晚上的阿城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老板。”
“你们先回去吧,今天不用跟着了。”张团圆走近了,胡京阅突然对他的手下说,“再有你们这个月的奖金没有了。”
阿城等几个人都愣住了,不过很快便想起昨晚张团圆向胡京阅说应该扣他们工资的事情。
等张团圆走近,便看见阿城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她不明所以,只好将目光投向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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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驾驶室的胡京阅。
“上车,先带你去吃早饭。”张团圆呆立在原地未动,他便挑了挑眉,“怎么,怕我把你吃了?”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笑了起来,倒增添了几分温柔。
“就在批发市场吃吧。”张团圆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看着胡京阅问道。
“行。”抵达目的地后,张团圆在他熟稔的早餐店,点了一笼素包子和一壶热豆浆。胡京阅仅喝了一碗豆浆。张团圆并未劝他,自顾自地认真吃了起来。。
胡京阅看着她小口啃着包子,吃得极为专注,忽然开口问道:“这么喜欢吃包子?”
“挺喜欢。”张团圆认真地说。
两个小时以后,胡京阅开车带着忙完事情的张团圆回来了。
“那个人是不是前天晚上来我店里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张团圆瞧见“小团圆饭店”门口有个眼熟的人。
“是他。”胡京阅旋即也看到了金谷,还有他身旁的张翼。
张团圆清晰地察觉到,原本今早起床时心情格外愉悦的胡京阅,瞬间面色阴沉下来,眸光冷若冰霜。
“要不你走吧,我自己回去。”张团圆并非良心发现,而是胡京阅在生气后的模样太过吓人,她实在不愿再见到那样的场景。
说话间,她正要打开车门离去,却被胡京阅一把攥住手腕,那力道虽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他嗓音低沉地说道:“坐着吧,咱们一同回去。”言罢,汽车再度启动。
汽车轰鸣声响起,吸引了店门口的金谷和张翼同,他们转头望去,目光落在车内的胡京阅身上。
“还真被你猜对了,胡京阅居然真的在这里!”张翼这话里,也不知是惊讶更多些,还是嘲讽更多些。
昨晚他们在胡京阅最常待的别墅等了一整晚,却没等到人。那时金谷想回家休息,却被张翼拦住,张翼坚持再等等。结果金谷说:“那就换个地方吧,碰碰运气。”
当时张翼询问去哪里,金谷却让他老老实实坐着。
此时,张翼才知晓胡京阅竟然是在他现任厨师女友这里。
“胡京阅,你的口味愈发独特了,如今竟喜欢这种类型。”张翼似乎还有些庆幸,缓缓接着说道,“幸好漫漫早早便与你分手了,不然……”
漫漫?
张团圆莫名感觉这个字十分熟悉,自己似乎也曾听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张翼,你TM瞎说什么呢?叫你来是让你说这个的吗?”金谷一把将张翼推开,“闭嘴。”
“好,我来告诉你。”说话间,胡京阅已然走到他跟前,紧接着抬脚踹向张翼的膝盖。
张翼猝不及防,踉跄跪地,脸上讥讽瞬间转为惊怒。
胡京阅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议论她?”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肩上。
张翼不但没有胆怯,反倒笑了:“胡京阅,你果然还是放不下漫漫。”
胡京阅的动作一顿,眸底翻涌着暗潮,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我说的是你不配议论我现在的女朋友。”随即又一脚踹在张翼的胸口。
张翼还在笑脸微微一僵,嘴角也已渗出血丝,眼神执拗地盯着胡京阅,想要看看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13. 第013章
刚刚胡京阅将车停在了店前,他始终留意着从他车副驾驶下来的女人。
年纪没有他们大,但看上去也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眉眼清秀,神情中却隐约透着几分怯意。她静静站在车旁,不敢有丝毫乱动,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平凡女子。
无论怎么想,张翼都难以相信胡京阅会为了这样的女人如此动怒。。
“人傻了?”胡京阅嘲笑。
“就为了她,你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张翼面色惨白,却仍挤出一丝冷笑,“那你昨晚那么动怒又是为何?”
冷笑一声,脚尖轻轻碾过张翼的衣角,不屑道:“你这种只会拿女人说事的废物!”
“胡京阅,你又将女人视作什么?你是否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张翼说这话时,竟看向了张团圆,让她刚好能听到。
张团圆全身蓦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眶,刹那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然而她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企图凭借疼痛来压制心底翻涌不息的酸涩与不解。胡京阅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那句“你把女人当作什么”,宛如尖针一般,直直刺进她的耳膜。。
站在此处的所有人都目睹了她的狼狈之态,阿城心里涌起一股想要上前安慰的冲动,然而也仅仅是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人依旧站在人群之中,未曾挪动分毫。
金谷瞧见她神色有异,眉头微微一皱,却终究没有任何动作。
虽然这很残酷,但能让张团圆提前认清自己的位置,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和胡京阅都并不般配。
直至最后,受伤的仍然是她自己。
胡京阅的动作陡然停住,目光掠过张团圆苍白的脸庞,眼中的狠辣愈发浓烈。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翼,声音低哑,却好似寒刃出鞘一般,冷声道:“你这是自寻死路!”紧接着,便是一记凶狠的重拳,直接将张翼的脸打得歪向一旁,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张翼却低声笑了起来,从混着血沫的牙缝间挤出几个字:“胡京阅,你现在很奇怪。”
胡京阅瞳孔骤然收缩,拳锋再度扬起,悬于空中。就在此时,最不可能开口之人突然说话了。
“够了。”张团圆的声音轻如落叶,却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滞。她伫立在原地,眼底的水光尚未消散,神情却已冷却下来,“阅阅,继续下去会影响饭店的正常营业。”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直直地看向胡京阅。
金谷等人此刻满脸错愕,谁都没料到张团圆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显得颇为单薄。她试图佯装坚强,然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将她的真实状态暴露无遗。
众人虽看不见她的脸,但能知晓她必定是哭了。
胡京阅的拳头定格在半空,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环顾四周,发现周遭已然围聚了不少路人,而且陆续有更多客人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将他带上我的车。”这话是对站在一旁的金谷说的。
“啊……”金谷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胡京阅的声音冷若冰霜,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扇她消失的门。
金谷紧咬着牙关,快步上前将张翼架了起来。
张翼脸上淌着血,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可真听话。”
“你给我闭嘴!”金谷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刻,他真真切切地后悔了,今日着实被张翼害得惨不忍睹。话音刚落,他不再给张翼任何机会,径直将其塞进了后座。
胡京阅招呼阿城他们去将车后备厢里的食材搬进店里,自己则率先走进店内,紧接着便感到十分意外。
张团圆竟然不在二楼,而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看你们打架,还挺吓人。”张团圆可怜兮兮地看着胡京阅,手里的菜刀轻轻放在案板上,声音微微发颤,“下次揍他,能不能换个地方,毕竟咱们小饭店还要营业?”
胡京阅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半天,突然笑了:“我是应该夸你演技好,还是说你没心没肺。”
刚才在门外,她明明表现得那么害怕,自己也是看见她眼里的恐惧和颤抖都是真的,才在最后一刻忍住了,没有继续揍张翼。
现在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害怕,而是算准了自己会停手。胡京阅指尖轻叩门框,眸光幽深,“你是计算好了我会停手?”
“当然啦,我家阅阅又不是那个被你打倒在地的男人,那人一看就没品,而且心思还很龌龊。”张团圆被胡京阅这般注视着,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泛起一抹浅笑,“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坐视不管。”
胡京阅轻笑出声:“你倒是算得挺准。”
“多谢夸奖!”张团圆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让阿城他们把食材给你搬进来,我去处理刚才的事情。”胡京阅转身欲走,却又停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不会是要跟我在店里补过元旦吧?”
“不然呢?张老板舍得关门一天?”胡京阅挑眉笑着望着张团圆。
张团圆无奈地笑了,原本想着让胡京阅去忙自己的事,不用补过元旦,话到嘴边她却改变了主意:“好,那你可得在店里帮忙,不许喊累哦?”
“好,我不喊累。”胡京阅无奈地笑着往外走。他手头项目每分钟的收入,都抵得上在这家店干好多年的收入了。但话说回来,既然是给她补过元旦,也只能顺着她了。
离开店门之际,再次望向车内之人,其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见。他拉开了车门,俯身凝视着张翼,声音低沉且冷冽:“张翼,你如今的模样与当年别无二致。”
看到胡京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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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鄙夷,张翼不禁回想起当年的事情。那时,胡京阅就瞧不上他,对他惦记王漫漫之事更是不屑一顾。张翼顿感气血翻涌,双眼布满红血丝,大声说道:“胡京阅,既然你已不要漫漫,那么以后就别再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要和王漫漫在一起?”金谷紧紧抱住张翼,率先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胡京阅反而十分冷静,轻蔑地冷笑一声,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张翼,说道:“当年她瞧不上你,如今同样瞧不上!”
“这事不用你费心。放开我,咱们日后走着瞧。”
“将他抓住。”胡京阅对他的叫嚣置若罔闻,径直上车驶离。在车子启动的刹那,张翼仍在咆哮,而胡京阅已然踩下油门。
两小时后,小美正准备端菜出去,看到进来的人,欣喜地喊道:“姐,胡总来了!”
张团圆笑得十分开心,嘴里念叨着:“挺好。”不久,只见胡京阅缓缓走来,手里拎着一盒糖炒栗子,目光落在她围裙上的油渍处,说道:“你这家店,比我想象中要热闹。”
张团圆接过栗子,立刻剥开一颗放入口中,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阅阅,你买的栗子味道真是太美味了。”
一旁的小美并非首次见到张团圆这般甜腻地与胡京阅交谈,对此她钦佩不已。小美暗自觉得,即便打死自己,也不好意思如此说话。
胡京阅望着她那心满意足的模样,眉梢微微一动,说道:“你喜欢就好。”
最近天气愈发寒冷,购买糖炒栗子的人也日益增多。平日里张团圆念叨过的这家店,顾客更是络绎不绝。胡京阅处理完事务后,恰好路过此地,便顺便排了四十分钟的队,买下了这盒栗子。
他未作声,张团圆也并不知晓。此时她怀抱着栗子,仍不忘往胡京阅嘴里塞了一颗,说道:“你也尝尝。”见他吃下后,又接着开口:“阅阅,人家累得腰酸背痛、脚跟生疼,你帮人家炒几个菜好不好?”
刚给客人端完炒菜回来的小美听到这话,早已见怪不怪。她熟练地把新来客人点的菜单递上,说道:“老板,这是六号桌点的菜。”
“阅阅?”张团圆见胡京阅没有立马答应,也不着急,只是更加甜腻地喊了一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都不心疼我吗?”
胡京阅终于勾唇一笑,卷起西装袖口,淡声道:“行。”,转身便朝厨房走去,身影挺拔如松。
张团圆乐得眉眼弯弯,小声嘀咕:“这才对嘛。”
窗外寒风呼啸,店内热气腾腾,糖炒栗子的余香与饭菜气息交织弥漫,暖意悄然填满每个角落。
张团圆立刻跑到厨房,她并非去帮忙打下手,而是找出专门为胡京阅购置的围裙,说道:“阅阅,我给你系上围裙。”
胡京阅双臂展开,一边等待着她为自己系上围裙,一边注视着她要求道:“叫老公。”
“啥?”
14. 第014章
“叫老公。”胡京阅再度说道,声音低沉且含着笑意,“我如此任劳任怨,难道不值得一声老公?”
张团圆瞬间愣住,旋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指尖轻触般戳了戳他的手臂,娇嗔道:“你这人怎的突然耍起无赖啦?”见他不为所动,她只得压低嗓音,像含了颗糖似的咕哝出声:“老……公。”
胡京阅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顺势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轻声回应道:“乖。”
锅铲在手中轻盈一转,灶火映照出他的侧脸轮廓,那动作竟比经验丰富的老厨师还要娴熟。张团圆倚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心跳莫名地漏了半拍。
此刻,这男人眉眼间的专注与烟火气相互映衬,他手持炒勺翻炒着菜肴,油星微微溅起。腕间的手表折射出清冷的光芒,却因围裙上的卡通图案,莫名地柔和了几分。
这与他平日里身着西装、从容决策的模样大相径庭。然而,正是这份反差,让张团圆看得入神,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赶忙抬手轻咳两声以作掩饰。
胡京阅侧过脑袋,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问道:“在看什么,如此入神?”
“阅阅,你做饭的样子愈发帅气了。”
“叫老公。”
“哎哟,前面又来了好几个客人,我得去招呼一下!”张团圆说着便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慌乱,险些被门槛绊倒。
胡京阅望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随即继续翻炒锅中的菜肴,那香气愈发浓郁。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小团圆饭店里,一道道佳肴从他手中呈现在客人的餐桌上。
偶尔有熟客看到原本在后厨炒菜的张团圆出现在前厅,便好奇地询问:“今儿怎么是你在这儿,是招了新厨师吗?”
“新厨师?手艺相当不错。”与熟客同坐一桌的其他人立刻认真评价道,“这火候,这味道,简直妙极了。”
“临时雇得兼职,各位慢慢享用美食。”
张团圆与熟客交谈了几句,小美走上前来,拉着她轻声问道:“团圆姐,一会儿的员工餐还是由胡总来做吗?”
“应该是。”胡京阅既然说了今天是给她补过元旦,那么今天她所说之事,大抵能实现个七七八八。
小美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笑道:“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一番,今天多吃两碗大米饭。”
张团圆微笑着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就你机灵鬼。”
话音刚落,厨房中再度飘来一缕诱人的香气,夹杂着胡京阅低沉的嗓音:“团圆,过来尝一口。”她心里猛地一紧,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灶台挪去。他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两下,递到她唇边,眼神温柔至极。
“味道如何?”胡京阅专注地看着她。
鲜甜浓郁,还带着一丝暖意,顺着舌尖滑入喉咙,仿佛把整个寒冬都驱散了。
她呆呆地凝望着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亮,轻声说道:“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
胡京阅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喜欢一会儿就多喝点。”
胡京阅正在做自己的午饭时,又来了一桌客人。等给这桌客人炒好饭菜后,胡京阅他们才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团圆姐,我拨些饭菜过去,就不跟你们坐一桌啦。”吃饭时,小美具有要拨些菜,然后去了另一桌。
张团圆急忙拦住她:“这些都是你的,我跟胡总上楼去吃。”
饭菜都是一样的,只是小美那份的分量少。
“好的。”小美如释重负,别看她也清楚像胡京阅这样的人平时难得一见,虽说胡京阅面对她时总是和颜悦色,但她依旧觉得有些局促,甚至很害怕。他们分开用餐,她才最为自在。
不久之后,楼上的胡京阅和张团圆相对而坐。张团圆迫不及待地吃着饭,夹了一筷子,立刻夸赞道:“阅阅,真的好吃。”
“你能不能先吃了再夸我?”胡京阅又气又笑,张团圆居然刚夹起菜,还没放进嘴里就开始夸他,他此刻都不知该为夸赞而高兴,还是该气她如此敷衍。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这道菜锅气十足,菜的香气早就钻进我的鼻子里了。你要明白,鼻子也是能够辨别菜是否美味的。”
“行,还是张老板见多识广。”胡京阅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眼中含笑,“那您这位美食家可得给我个五星好评。”
张团圆咽下嘴里的饭,故意摆出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必须五星好评再加上推荐,还要附上一篇小作文才行。”
胡京阅低下头,轻轻笑了笑,说道:“吃饭吧。”
接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意便在眉眼间悄然流淌。
“你去洗个澡,趁这会儿睡一觉。”胡京阅主动将碗筷、菜碟子收拾好,朝楼下走去,顺便还叮嘱张团圆去休息。
“行。那就辛苦阅阅了,碗筷就麻烦你处理了。”往日,张团圆吃过午饭,也会在晚上五点之前的这段空隙时间,洗掉一上午沾染的油烟与疲惫,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再起来忙下午的事。
等胡京阅上楼来,张团圆已洗完澡,头发也吹干了,正躺在床上翻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向他,问道:“洗完了?”
“嗯。”胡京阅很自然地脱下外衣,然后找出干净的睡衣去冲澡。
张团圆回想起今日起床时的尴尬场景,本想制止胡京阅,可转念想到胡京阅不辞辛劳地炒了三四个小时,其间几乎未曾停歇,甚至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背影在浴室门前消失,当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时,张团圆才放下手机。她背对着胡京阅睡觉的那一侧,旋即努力入睡。
直至胡京阅洗完澡出来,张团圆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好似已然沉入梦乡。
站在床边的胡京阅,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望向张团圆这边,眼里满是笑意。
约莫十几分钟,他的头发已然干透,随即上了床,静静地躺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既未越界,也未靠近,只是静静地躺着,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再度苏醒,窗外的天空已被火烧云渲染得一片橙红,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入屋内,为床单镀上一层暖色调。胡京阅率先醒来,侧头望去,只见张团圆依旧紧闭双眸,睫毛在光线的映照下微微颤动,呼吸轻柔而舒缓。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顺势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提了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对方的手背,稍稍停顿了一下,过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几分钟后,他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
床的另一侧,张团圆强忍着不动,实在是煎熬难耐。实际上,在胡京阅光着身子换衣服时,她就已经醒了。
更因毫无心理准备,醒来转身便目睹了那般香艳的场景。
那一刻,她终于领悟到为何古代帝王会沉溺于这般温存之乐。
她慌乱地闭上双眼佯装熟睡,然而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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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由自主地发烫,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心跳声格外清晰可闻。
结果,胡京阅当时压根儿没抬头,可他却好似知晓自己方才被她偷看了一般,语气依旧镇定自若:“醒了就起来吧,食客差不多该来了。”那声音低沉而温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落在她滚烫的耳尖上。
张团圆悠悠地睁开双眼,瞥见胡京阅已然穿戴整齐,正垂首系着袖扣,侧脸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柔和而静谧。她轻轻应了一声,掀被下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好像把我看光了!”胡京阅见不得她佯装糊涂,转过头轻声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张团圆脚步蓦地一停,脊背微微僵硬,耳畔的温热刹那间蔓延至脖颈。她仰起脖子,说道:“你想必是看错了,我刚才还没睡醒呢。”
打死也不能承认。
好在胡京阅并未继续揭穿她,而是率先下了楼。
张团圆下楼时,看到小美,便问道:“他人呢?”站在楼梯上,并未瞧见胡京阅的身影,张团圆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团圆姐,胡总在厨房。”小美笑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张团圆快步下楼,只见一位身形高挑的男子已然系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若不是知晓他的身份,张团圆险些怀疑这个男人就是个普通人,就是个厨子。
这个时候,她反倒对胡京阅多了几分好奇。她想知道胡京阅从小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权势与烟火之间如此从容地游走。
难道他年少的时候也流落在民间?
“愣着干嘛?没睡醒吗?”胡京阅终于也瞧见了在门口发呆的她。
张团圆回过神来,轻轻抿了抿唇说:“我想阅阅忙了一上午,晚上要不要我来炒菜?”
尽管张团圆对胡京阅的过往充满好奇,但她明白,二人的关系还未到能深入探究彼此过去的程度,有些界限她必须坚守。
胡京阅抬眼望向她,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反倒似心情比上午更为畅快,摇着头说道:“我建议你先找面镜子。”
“镜子,难道我刚才脸没有洗干净?”说话间,张团圆就慌慌张张要上楼看看。
下一秒,胡京阅低笑着拦住她:“不是脸上有东西,而是我火眼金睛看出某个人口不对心。”
“咳咳……”心中所想陡然被揭穿,张团圆轻轻咳了两声,紧接着便笑着说道:“人家可是真心实意才这么说的。”好在演戏已有多时,张团圆反应足够敏捷。
“今天就让我给张老板打一天工吧。”胡京阅笑着说道。
“好滴!”
胡京阅见到张团圆后,立刻答应了下来,不禁轻笑一声道:“我再次确认,你真是个没良心的。”
“可我晓得阅阅最棒啦。”张团圆眨了眨眼睛,笑容满面地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娇弱,轻声说道:“老公你最好啦。”
“你说什么?”胡京阅手中的锅铲略微停顿了一下,呼吸也瞬间一滞。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涌动着难以捉摸的暗流,喉结也在微微滚动。
“我忘了,前面有人来了,我去招呼一下。”张团圆如兔子般迅速跑开了。胡京阅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唇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中锅铲在掌心轻轻转动半圈,轻声低语随袅袅烟雾消散在晨光里:“小骗子。”
只不过刚出去的张团圆看到店里来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15. 第015章
前来之人并非旁人,竟然是上辈子的仇人白云杉。令人诧异的是,她身旁还有两个似曾相识之人,确切地说,只是在早晨见过一面而已。
白云杉身着一袭长裙,笑容温婉。那雪白的长裙,还有闪烁着光芒的首饰,愈发衬托出她的清丽出尘。她的美,并非如明星般张扬,而是似深谷幽兰般静谧动人。
“张老板,京阅还在您这儿吧?”金谷此前见过胡京阅对她另眼相待,此刻面对张团圆,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轻蔑。
目前这种状况暂时无法改变。金谷自幼在家族中备受宠爱,骨子里天生就带有一种优越感。面对张团圆这样出身平凡、毫无背景的女孩,他自然难以掩饰内心的轻慢。
而与他一同前来的白云杉,以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张翼,已自行在一处桌位上落座。
“等着。”张团圆将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情绪没有在脸上流露出来。
她神色平静地朝着后厨走去,只见胡京阅正专注地备着菜,仿佛他真的是一名专业厨子。他这般认真负责,也难怪不到三十岁的胡京阅就能将胡家料理得井井有条。
片刻之后,轻声提醒道:“金谷和张翼又来找你了。”只见胡京阅切菜的刀微微一顿,张团圆接着低语道:“还有个女人。”
“那我出去看看。”胡京阅放下刀,擦了擦手便朝外走,神色如常却步伐沉稳。
张团圆急忙叫住他:“阅阅,我先帮你把围裙解下来。”说罢,她快步走上前去,准备帮他解下围裙。
胡京阅此时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说道:“不用,我一会儿回来还得接着忙。”
“行。”张团圆见他如此坚持,最终松开了手。胡京阅转身之际,衣角带起一缕微风。张团圆凝视着他那挺拔的背影,不禁出了神。
白云杉和胡京阅会不会真的联姻?
后厨空无一人,唯有案板上尚未切完的葱段静静地躺在那里。张团圆思索片刻,并未跟着出去,而是系上自己的围裙,开始切手中的葱段。
此时,胡京阅面无表情地走到金谷所在的那一桌,也看到了张翼和白家大小姐白云杉。
自己从北极工厂回来除了处理家事,剩下的时间见圈里这些同龄人的次数极少。自然也就没有与白云杉照面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白云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眸,朝着他们这一桌走来,看着金谷等人问道:“你们来用餐吗?”
金谷沉默了,心中犹豫着是否要指出胡京阅怕是在这家小饭店待得有些魔怔了。毕竟,白云杉他们即便真打算出来用餐,也断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张翼刚欲开口,白云杉却轻轻抬手打断,唇角微微上扬,说道:“京阅,好久不见。”她的声音极为轻淡,宛如一片雪落在热汤之上,刹那间便化解了这僵持之局,然而却让张翼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胡京阅只是点头,并未言语,已然决定看看他们究竟有何来意。
白云杉似乎也领会了意思,坐直身子,不带丝毫情绪,语调平缓地说道:“其一,我父亲想见见你,想和你聊聊有关北极航线的事宜。其二,我祖父也想见见你,此事此前已与你家胡老爷子商议过。”
这些事情并非什么秘密,白云杉便直接在几个人面前说了出来。
金谷也知晓胡家老爷子有意与白家联姻,若不是胡京阅能力出众且始终不同意,恐怕白云杉如今早已成为胡家的儿媳了。
此刻金谷反倒担忧胡京阅会再次拒绝。若他真这么做,倒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只是如此一来,便会让胡家与白家的关系更加疏远了。
胡京阅沉默几秒,目光落在白云杉脸上。
许久都未言语,白云杉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胡京阅,眸光一动不动。金谷也屏住呼吸,缄口不言。反倒是张翼满脸不悦地小声嘟囔:“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女孩子,似乎不太礼貌吧?”
他这么说话,让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金谷瞪他一眼,与此同时也眼神示意他快闭嘴。
白云杉看着张翼反倒没有不高兴,淡淡笑了一下,倒也没有说话,反倒再次看向了胡京阅。
胡京阅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淡且清晰:“我明天上午十点前往白家。”言罢,他又下了逐客令:“既然你们并非来用餐,那就离开吧。”
张翼还想说什么,却被金谷一把拽起。只是张翼不说话了,白云杉再次叫住了他:“阅少稍等。”
胡京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张翼是我的挚友,他为人坦率真诚,有时说话过于直接,还望阅少能不再针对他。”
金谷和胡京阅竟然对白云杉为张翼说话一事并不感到意外,主要缘由在于,从年少记事起,白云杉便一直如此,以温和且坚定的态度为身边人斡旋。尤其是说话张狂的张翼,她始终护着他。
起初,大家都以为白云杉喜欢张翼。然而,从年少时光直至长大成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只是好朋友。渐渐地,大家也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胡京阅直接笑得入了神:“行,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前提是他不会再主动招惹我。”
张翼见不得胡京阅的笑容,总觉得他这笑容是在嘲笑自己。怒火不免再度浮现在脸上,好在白云杉一直留意着他,此时立刻开口喊道:“张翼!”
“哎呀,知道啦,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张翼满脸不耐烦,不过倒也真没再吭声。
“那你们走吧,我还忙着呢。”
“你在做菜吗?”直到此时,白云杉才留意到胡京阅竟系着围裙,不禁心生好奇。
“是啊,是否要点菜呢?”胡京阅竟然也任凭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
“老胡,你不会再给店里当大厨吧?”金谷大张着嘴,震惊不已。
“不吃饭就滚蛋,那这么多话。”胡京阅黑着脸,让金谷滚。并且自己人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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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
“他之前似乎并非这副模样?”白云杉向来知晓胡京阅,也察觉到今日的胡京阅与往昔有所不同。
以前她可是没有见过胡京阅主动下厨。
往昔的某些记忆似乎已变得模糊,我询问金谷他们:“先前和王漫漫相处时,好像他也未曾如此行事吧?”
“似乎没有。”金谷并未顾及张翼听到王漫漫和胡京阅过往之事会作何感想,转而询问张翼,“你是否记得,老胡以前是否为王漫漫做过饭?”
张翼沉默片刻,略带酸涩地说道:“没见他做过,倒是王漫漫常给他送饭。”
“这个我可以做证,当时老胡刚接手家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确实没有时间,那时王漫漫的确时常给老胡送饭。”
“忙?这不过是借口罢了!他如今就不忙了吗?胡家北极航运的船只能否平安归来尚不确定,其他人也都在一旁观望,随时准备在胡家北极航运出问题时落井下石。他觉得是现在艰难,还是当初艰难呢?”张翼忍不住直接嘲笑出声。
金谷一时没有作声,不得不承认,这次张翼确实所言不虚。当初胡京遭遇困境,那还只是家族内部的风波;如今的艰难局面,却关乎整个胡家的生死存亡。金谷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后厨的方向。
“这个张团圆竟如此有手段?”
白云杉说得轻描淡写,可金谷了解她,想到胡京阅近来十分在意这个张团圆,立刻劝说道:“你最好别动她,不然单是与胡家的合作受阻这一点,恐怕胡京阅也不会轻易放过动手之人。”
白云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包边手袋的搭扣,目光却紧紧黏在后厨虚掩的门缝上。收回目光后,她又笑得温柔和煦,点头说道:“金谷,你也太瞧不上我了,我怎会跟她一个厨子计较呢。”
云杉,这事儿还就得是你,一般人可没这气量。
“你还挺会阿谀奉承的。”金谷在一旁看不惯张翼这般讨好白云杉。
张翼被说得面红耳赤,正欲反驳,却见后厨的发财门帘被人挑起,仍系着围裙的胡京阅走了出来。
“糟糕了,老胡看样子是想赶咱们走呢。要不就在这儿吃饭吧,这里的菜我尝过一回,味道很不错。”金谷瞧见板着脸的胡京阅,心里也犯怵。
“还是算了吧,云杉,我请你们去大豪酒店用餐,那里新来了一位厨师,去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张翼对这里颇为嫌弃,压根没有留下的打算。
金谷见他不愿开口,便不再多言,只等着看白云杉如何表态。
色,眉头微皱,显然不愿与胡京阅共处一桌。
“算了,咱们走吧,否则阅少心情会不佳。”随后,白云杉对着走近的胡京阅微微颔首,柔声说道:“我该转达的话,已经带到了。我们正要去一同用餐,你是否愿意同往?”
张翼听闻邀请胡京阅同行,脸上流露出不悦之色,但这是白云杉的决定,他只能默默接受。
16. 第016章
胡京阅的目光在白云杉脸上停留了片刻,依旧温软,却未能映照进他眼底分毫。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一阵掠过檐角的微风。
“不必了。”他嗓音虽不洪亮,但字字清晰可辨,“店里还有事。”
白云杉似乎也并不在意,方才邀请他也不过是出于礼貌的邀约:“那阅少您先忙,明日再会。”
胡京阅微微颔首。
白云杉手持自己的手袋,足蹬高跟鞋,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旋即又停了下来:“金谷,你不走吗?”
原来是她察觉到金谷站在胡京阅身旁未动,便带着疑惑询问。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到。”金谷随即补充道,“今天这顿饭算我的。”
白云杉他们离开后,金谷拉着同样要去后厨的胡京阅问道:“老胡,你今天在这儿待了一整天?”
“是。”胡京阅拒绝回答。
“那其他事情都没管吗?”他深知胡京阅有多忙碌。近来,胡家的其他成员个个忙得不可开交,连玩乐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忙到脚跟都磨破了皮。然而,身为胡家主事之人的胡京阅,却在这家小店里系着围裙炒菜。“你的那些叔叔没闹意见吗?”胡家的那些叔叔们虽有能力,但也很会惹是生非。
现在居然这么安静,不对劲。
“要不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胡京阅斜睨了他一眼,嘲弄道,“毕竟最近金少没少在白家大小姐身边转悠,应该拿到不少资源。”
金谷面色无光,脸庞也微微发烫,他低声嘟囔道:“谁让白家如今如日中天,我们金家也得和他们搞好关系。”
如今的江宁市,若白家自称是这方的主宰,其他家族也不会出声反驳。毕竟当下白家势力庞大,就连向来强硬的胡家,也不得不低头示好。
曾经不可一世的胡家,如今也没落了不少。
若不是后辈中胡京阅能力远胜其他同辈,撑住了岌岌可危的家业,让胡家得以稍作喘息。
胡家为了东山再起,不惜押上全部身家,即便冒险也要将北极航线运营起来。
更何况原本就比不上胡家的金家,也想借助白家的东风,自然要与白家搞好关系:“你老胡本事大,能无视白家,可我不行。”
实际上,胡京阅与金谷能够玩到一块儿,是因为他们性情相投。尽管胡家已有衰败之象,但其底蕴犹存,故而胡京阅行事能够如此肆意妄为,这是金家难以企及的。
胡京阅瞧见金谷脸上强行伪装的镇定,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便也不再讥讽他:“那就去吧。”
金谷明白胡京阅给他留了情面,也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胡京阅却突然开口:“金谷。”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犹豫,“白家这艘船,真有那么好搭乘吗?”金谷脚步瞬间停住,背影微微一滞,并未回头。
“你自己多留意些吧。”胡京阅望着金谷,再度叮嘱道。
金谷摆了摆手,胡京阅这番话,是因为把他当作兄弟才会在此提及。这份情谊,他心领了。
“人都走了?”张团圆终于从厨房出来了。
胡京阅看着她掐准时间出来,说道:“你在我面前似乎没这么胆小怕事?”
张团圆径直翻了个白眼,胡京阅好歹也是在胡家独当一面的掌权人,如今竟像个毛头小子,还成了个碎嘴子。她说道:“胡总,咱们能不能别学那些碎嘴子的做派?”
胡京阅轻轻一笑,也就只有张团圆偶尔会不把他当回事儿,怼起他来脸不红心不跳。他说道:“你不用与白家这些人正面交锋,至于其他人,就不必在意了。”
怪不得白家上一世能够一手遮天,行事如此蛮横,原来如今就已经令胡家开始避其锋芒了。
“白家当真如此厉害?”张团圆轻嗤一声,追问道。
胡京阅在前往后厨的途中解释道:“白家人员构成简单,白家老爷子治家严谨,家中子弟鲜少犯错。而且,白家行事一向雷厉风行,一旦确定目标,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
这个跟胡家倒是完全不同,胡家枝繁叶茂,内斗不断,稍有风吹草动便各自为政。
“那么,咱们的合约是否要终止了呢?”方才,在后厨的张团圆已然听闻白家小姐与胡京阅所谈及之事。
胡京阅前往白家商谈事情,恐怕难免会提及胡白两家的联姻之事。
“合约维持原状。”胡京阅停下了脚步,“你是打算终止合约吗?”
“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担心阅阅不要我了。”张团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停,你这表演太过虚假,再去练习练习。”胡京阅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张团圆忍不住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你这人就爱说大实话,下次我会练得更好一些。不过现在呢,阅阅,咱们得忙起来咯。”
“行。”胡京阅还想说什么,看到有客人推门进来,小美已经去接待了。
小团圆饭店的店面不大,但其优势在于食谱简洁,食材新鲜,味道丝毫不逊色于大饭店。暖黄色的灯光明亮而柔和,映照出店内的温馨氛围,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客人。
晚上十一点时,张团圆轻声嘱咐小美:“要是再来客人,就别接了。”
“团圆姐,最近客人如此之多,为何不继续接单了呢?”偶尔客人数量较多时,小美下班的时间也会推迟。
好在张团圆不仅给她发放了加班费,还为她报销了当晚打车的费用。主要也是担心太晚了,小美一个女子独自在外不安全。
小美其实也明白张团圆关心她,因此平日里干活格外用心。这不,张团圆不打算接待新食客了,她反倒着急起来。
“你这是打算把厨房那位累得瘫倒在地呀?”张团圆笑着打趣她。
小美如梦初醒,连忙捂住嘴巴:“我忘记了。”
其实也不怪小美,胡京阅待在厨房任劳任怨,比领工资的厨子都用心,所以也就让人忽略了他原本的身份。
“别愣神了,赶紧干活儿,过一会儿你就能下班了。”每次店里不再接待新顾客时,张团圆都会让小美先下班,剩下的活计全由她自己承担。
“好嘞。”小美也习惯了,麻利地收拾起餐具。
半小时后,胡京阅满腹疑惑地从后厨走出,见店里仅剩下一桌食客,不禁心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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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怎么突然没人了?”
张团圆正擦拭着柜台,听到这话后抬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并非没人,而是今天的份额已经做完,所以没再接新客人。”
张团圆异常喜爱她这家小饭店,也热衷于赚钱,如今却突然表示不再接待食客。胡京阅居然从中猜到了她的小心思,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想吃点什么夜宵?”
难得胡京阅今晚竟然主动要给她做夜宵,以往哪一次不是她装可怜、说好话才得以吃上。张团圆毫不客气地说:“我想吃烤肉,想吃凉面,想喝六度的桂花米酒。”
胡京阅轻哼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贪心”,手却已经利落地开始备料。
十分钟过后,张团圆从阿城手中接过两瓶六度桂花米酒,仅从包装便能看出这酒价格不菲。她拧开瓶盖,轻轻嗅了嗅那馥郁的香气,眉眼含笑道:“谢了。”
半小时后,烤肉发出滋滋声响,凉面口感筋道、清爽可口,低温冰镇的桂花米酒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张团圆端坐在桌前,目光紧紧锁定在烤盘上滋滋作响的烤肉,温暖的灯火映照下,她的眉眼愈发显得温婉动人。
“这块熟了。”胡京阅不仅负责备菜,如今还承担起烤肉的任务,随后将烤好的肉夹到她的碗里,动作十分娴熟。然而,这十分钟里他自己却仅仅吃了几块肉。
“你也吃。”好在张团圆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烤肉上移开,为胡京阅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放入他的碗中,接着又挑出一碗最有嚼劲的凉面,推到他面前。
胡京阅欣然接受她的投喂,夹起那块散发着焦香的肉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持续翻动着烤肉,以确保每一块肉都能均匀受热。
“感谢阅阅今晚陪伴着我,你还辛苦忙碌了一整天。这杯酒敬你。”张团圆言罢,一口饮尽了她的桂花米酒。
“你这般竭力夸赞我,莫不是指望我日后常来给你充当厨子?”
“哪有,这绝不可能。”张团圆挤出了一个极为虚假的笑容。
胡京阅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炭火映照出他眼底隐约的笑意。
这一方小店,两人一灯,便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一个小时后,张团圆洗过澡,坐在床边,脸颊泛起绯红,一脸不解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头晕乎乎的?难道是喝醉了?”她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却只觉四肢愈发绵软无力,最后头发未干便躺到了床上。
等胡京阅洗完澡出来,床上的人已然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发丝尚带着湿气,脸颊泛着未褪的红晕。他轻轻叹息一声,抽过干毛巾为她擦拭头发,随后吹干。将她抱起,轻轻安置在另一边的床上,又掖好被角,为她盖好被子,拉上床帘,这才熄灯躺下。
隔日清晨,阳光透过床帘的缝隙倾洒进来。张团圆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阅阅,我想喝水。”昨晚两人吃完夜宵时已经很晚了,胡京阅没说要走,也就继续睡在了这里。
半天都没喝到水,张团圆满是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身旁的床铺早已空无一人,被褥平整,仿佛未曾有人睡过一般。
“人呢?”
17. 第017章
她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房间静谧异常,唯有窗外的梧桐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昨夜残留的米酒香气仍在空气中萦绕,然而胡京阅却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不见踪影。
“应该是早早起床去忙了。”张团圆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最终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她穿上外出时穿的黑色羽绒服,前往菜市场购置了新鲜的食材。
路过早点铺时,她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和一碗黑米粥。
尚未吃几口,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胡京阅的号码,她立刻接起电话:“阅阅,我起床后就没见着你,还以为你被妖精掳走了呢。”
电话那头的胡京阅身旁,不仅站着阿城他们,还有正在向胡京阅汇报事务的家族十五位重要负责人。
办公场所十分安静,以至于电话那头张团圆的声音竟或多或少地传进了他们几人的耳中。几人相互对视,眼中满是八卦的神情。
刚刚他们把最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毕,在喝茶歇息之际,胡京阅并未喝茶,而是径直拿起电话打起了电话。
当时他们还以为有重要电话要打,没想到通话对象竟是个女人。而且听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语气亲昵自然,显然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谈的内容也不是生意上的事情。
阿城他们早已看惯了胡京阅和张团圆的甜蜜腻人相处,然而其他几个人未曾见过这般场景,此刻眼中满是渴望,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阿城他们丝毫不敢透露,只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品茶。
张团圆毫无察觉,仍旧笑着埋怨道:“你偷偷溜走也不言语一声,害得我醒来着实慌了一下。”
胡京阅轻咳两声,他未曾料到张团圆大清早说话还如此爱作秀,虽说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则……
他无奈地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因为起得早,就没打扰你。你在做什么呢?”
“我正在享用早饭,刚买的生煎包眼看就要凉了。”
“那你吃吧。今天我可能没时间过去了。”胡京阅与自己的下属谈完事情后,原本确实想喝口茶润润嗓子,随即想到早晨走的时候张团圆还睡着,就打了这通电话。临到挂电话时,他又提前告知她,自己今天忙得没空过去了。
“那你忙吧,记得好好吃饭就行。”张团圆的话语里丝毫不见不舍,也没有因见不到他而产生的不开心。
“行。”胡京阅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下一秒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明显察觉到胡京阅心情不佳。
“毛病。”张团圆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何不妥,反而觉得胡京阅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纯粹是无理取闹的毛病。
她接着继续用餐,很快便不再去想胡京阅了。吃完早餐,又花费了一个小时,终于将今日的食材采购齐全,随后打车回家。
下车之际,小美已然抵达小饭店。
两个人一同往店里搬运东西。打车的司机见这两个女人搬东西的速度缓慢,便扯着嗓子,满脸不满地嚷道:“动作快点啊,耽误我多少生意了!再磨蹭,就得加价。”
“马上就好。”张团圆赶忙赔礼道歉,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许。小美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司机,压低声音嘀咕道:“这人怎么这般模样?”
张团圆摇摇头,示意别理他。
最终东西搬完,司机不耐烦地一踩油门离开。
小美眉头紧皱,不满地嘟囔:“这人真是没素质。”转头瞥见张团圆正发呆,急忙关切询问:“团圆姐,你这是怎么啦?”
张团圆回过神来,郑重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买辆车。”
自开店以来,每日采购食材、搬运货物,不仅要经受风吹雨淋,偶尔还会遭遇像今天这样的状况。
“买车?团圆姐,你打算买什么车啦?是轿车,还是SUV,或者咱直接选大越野?”小美眼睛闪烁着亮光,紧紧盯着她,比张团圆本人还要兴奋。
张团圆早已思虑妥当,随即给出答案:“七座面包车,价格不超过四万元。”
“团圆姐……”小美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通常来说,一般人要是为了经营小店购置一辆面包车,其实是绰绰有余的。然而,这件事发生在张团圆身上,就着实令人诧异了。
一来,张团圆并非那种只知挣钱、不懂花钱之人。实际上,她花钱之处本就不多,然而在吃喝住行方面,样样都不将就。
二来,时不时到小饭店来的胡京阅所开的那些车都颇为低调。然而,小美闲来无事查过,这些车最低配置都要三百万起步,要是车辆配置更高,价格就不是她所能知晓的了。
张团圆作为胡京阅的女朋友居然要买最低配置四万块钱的面包车,她就无法想象,他们两人之间这种搭配是怎么成为男女朋友的?
“价格已经挺高了,原本打算买辆二手车,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还是买辆新的吧。”
如今的张团圆,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已然颇为富裕。毕竟他经营的小饭店生意稳定,每月还有胡京阅偶尔给予的外快,此前更有胡家赠予的两百一十多万。
但是跟胡京阅比,她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小美竖起大拇指,夸张地对团圆说:“团圆姐,还是你厉害,你居然能忍住不买贵的。不过团圆姐,你好像还没考驾照吧?”
“所以先考驾照,再买车。最近几天咱们把考驾照的钱挣出来。”
“团圆姐,加油!”小美终于不再纠结,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扯着嗓子为她加油。
实际上,在张团圆报考驾驶证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报考驾校时,并非张团圆独自一人,还有小美。
那个时候,张团圆无意间得知小美也没有驾照,便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学习。小美当时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没时间,实际上是没钱。不然,在大多数大学生吃喝玩乐的时候,她也不会在小饭店里忙碌大半天,甚至没课的时候,一忙就是一整天。
最终,张团圆主动为她支付了在考取驾照之前的所有费用,并将其当作福利奖励给予,无需她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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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可把小美感动坏了,上班的时候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再说胡京阅忙完自己的事务后,于十点钟驱车前往了白家的老宅。
胡京阅的车在门口还是被白家的门卫拦下。
门卫透过降下的副驾驶车窗,看到了车后方的胡京阅,但并未放行,而是要求打开车辆后备厢进行查验。
副驾驶座上的阿松与司机阿松,第一反应均未动弹,而是转头看向后座的胡京阅,待他点头示意后,才配合地打开了后备箱。
门卫仔细检查了车内无异常,方才抬杆放行。
这场见面是白家邀请,可是他们依旧如此做事儿,阿肖和阿松神色都不好看。
平日里,他们跟随胡京阅见多识广,若非刻意为之,不会如此行事。必定是白家有意而为,借此施加压力。
胡京阅坐在后座,神色泰然,好似早已预见了这一幕。然而,要说他此刻满心欢喜,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昨日与张团圆相聚时所积攒的些许好心情,此刻已消失殆尽。他凝视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指尖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节奏平稳却隐隐透出压抑之感。白家此番举动不过是开场试探,真正的交锋尚在后头。
十几分钟过后,等车到了正房前,一袭白色连衣裙的白云杉和白家管家站在台阶上等着。
见胡京阅的车到了,她不紧不慢走下来,看着已经下车的胡京阅笑得端庄:“阅少,里边请。”
胡京阅微微颔首,目光在白云杉脸上停留一瞬,她眼底那抹自得,刚好看在了他的眼里。
白云杉依旧笑意盈盈地侧身引路,指尖轻拂过裙摆,像极了春日里随风摇曳的白色玫瑰一般又骄傲,又娇艳。
胡京阅能够亲自前来赴约,这本身就表明胡家对这场联姻极为重视,同时也说明即便胡京阅生性骄傲,但面对白家,他也不得不低头。
“你那小女朋友没闹脾气吧?”白云杉随即又温柔地笑着说道,“其实咱们和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你还不如趁早跟她分手,免得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像张团圆这类女孩子,即便掩饰得再好,也无法掩盖她骨子里贪婪的本性。她们妄图凭借自己年轻的□□,谋求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可笑的是,她们竟将这份贪婪裹上纯真的外衣,着实令人作呕。
最终的结局是,她们被男人玩弄,原本梦寐以求的豪门之梦,最终以被无情抛弃而画上句号。
胡京阅的这个女朋友就是这些女孩子中的一个。
胡京阅眼眸微垂,神色稍敛,却依旧唇角噙笑,“白云杉小姐这番话,倒是让我忆起一个词。”
“什么词?”
“自以为是!”胡京阅带着轻笑,字字清晰地念了出来。
白云杉微微一怔,过了一秒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自然也消失不见了。她气鼓鼓地瞪着胡京阅,喊道:“胡京阅!”
胡京阅神色未变,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请白云杉小姐不要越界!”他厌恶白云杉刚才提及张团圆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