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原神/绝区零]卡!恭喜各位老师杀青!》 1、应工要罢工 “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就算到时候要用在拍摄里的贝洛伯格机械再破落你们也不至于给我做个破铜烂铁出来吧!” 发簪挽着银色长发的男子“面目狰狞”地抄着一大叠纸质资料哐哐往桌子上拍,面对一群低着头不敢言语的后生,怒其不争地大声道:“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交上来的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把你们当年毕业时被杀的毕设给改了改送上来了!” “……”有学员捧着自己的设计稿,蔫蔫巴巴地弱弱来了一句:“我当年毕设可没做的这么好……” 银发男人瞬间跟锁定了目标似得死死盯着那位独自嘀嘀咕咕的年轻人:“你——说——什——么——?” “应教授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观了这一幕的一对灰发金眸的姐弟各自怀里揣着一大桶爆米花,见此情况齐齐“哇哦”了一声,像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样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自己嘴里。 当姐姐的那位没有出声,边嚼着嘴里的爆米花边时不时点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在赞同些什么;当弟弟的那位松鼠似得把爆米花屯在嘴里,都顾不上把嘴里的存货清理干净就扭头看向他们旁边站着的那位,和银发男子长得极其相像的黑蓝色长发的红眸男人,含含糊糊地提问:“二够,嫩哥肉么肉么叫阵(二舅,你哥怎么这么较真)?” 他寻思他们不是来拍戏拍《博物馆奇妙夜》的吗?又不是来做学术报告。 大概倒也不必这么较真……吧? “……别管他,职业病犯了。”抱着自己拍摄要用的道具“支离”的男人冷笑一声,锐评道:“往常不管是在实验室还是在大学里教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像极了你认识的那位拉帝奥教授,见到白痴就想死。” 银发的男人自然把这些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嘴角抽搐片刻打发走这群灰溜溜且碍眼的学员,随后叉着腰不满地看向他们这三个看戏的人,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喂喂喂,刃,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是觉得我聋了吗?我可在这听着呢!” “质量不好点万一到时候穿帮了怎么说?你们谁来收场?啊?还有刃你也是的,反正星核猎手的戏份只是串场,你来道具组帮个忙怎么了——喂!听没听到我说话!” 刃揣着支离望天,任由耳边的穗子一晃一晃,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望着天花板。 听不见,听不见。 只要他没反应,他就可以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应星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 没听见,没听见。 眼见着应星快气炸了,自家老姐又一副吃瓜看戏,这瓜好吃爱吃麻烦多来点谢谢似得神情,自认为拯救应星和刃兄弟关系的压力全部都在自己身上的穹,分出了一只手举手吸引应星的注意力,含含糊糊地说:“大够,憋神奇了。二够部绑盲咱们骇客已取罩比尔绑盲啊(大舅,别生气了。二舅不帮忙咱们还可以去找别人帮忙啊)。” 听完他说话的应星感觉自己眉头都在被这个声音气得乱跳:“……小子,你要不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天杀的,他又不是卡芙卡和丹恒他们,也就卡芙卡和丹恒他们宠着这俩活宝孩子,不管这对姐弟怎么说话都能听得懂,就一个二个跟个人形自走翻译器一样。 兴许是应星的表情太一言难尽,穹终于舍得把自己嘴里那点吃的咀嚼完咽下去了。 刚刚恢复正常交谈,他就连忙重新说了一遍刚刚的话:“大舅你别生气了,二舅不帮忙,咱们可以去找别人帮忙啊!” “找谁啊?”应星生无可恋地掰着手指头挨个数,“希露瓦和玲可最近在忙着拆卸你们先前拍《野火》的时候遗留的机械器材,用不上的还挺多的,估计还要拆好久;老桑博那家伙整天一头扎进那群稀奇古怪、千奇八怪的小玩意儿里,头都不带抬的;□□先生忙着研究那个大工程机械,想着能不能把那个大‘金人’做出来一个还原的微缩模型,等到到时候拍《博物馆奇妙夜》的时候还能搬进博物馆里来找个地方放着,当彩蛋。” 话说,拍个贝洛伯格的戏,都能把他这个仙舟的叫来救场了——由此可见技术人员有多不足了。 穹挠挠头,忽然觉得好像他大舅也没说错。 剧组缺人啊!是真缺人啊! 唯一一个可能能串场帮忙制作道具,从隔壁《罪人舞步旋》剧组借过来帮忙的卡维学长今天还在和佩拉一起讨论博物馆外部的建造细节呢,忙的要死——而且据说这只天堂鸟两边跑,忙的一个月全住酒店去了,愣是没回过家。 穹想了半天办法,结果发现没招,自己先傻眼了:“那咋办?” 此时星终于开了尊口,真情实感到看穹好似在看傻狍子似得问道:“为什么不尝试呼唤一下咱们万能的丹恒老师?” 穹登时一拍手,激动道:“……对哦!” 听了姐弟二人全程的应星却面露苦色。 找丹恒帮忙? 找丹枫他亲弟帮忙?? 找丹枫那个医科生兼任总裁的家伙的亲弟帮忙??? ……真的假的? 不管丹恒到底会不会,能做到什么地步,会不会跟他哥一样不干人事——但是至少要是被丹枫知道了他拉他弟打工的话…… ……包死的吧。 死无全尸,半点资金都不留给他的那种。 想到这里,应星猛地一颤,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下下意识后退半步,摇头拒绝了星穹姐弟的提议:“不了,算了。” “……啊?”穹迷茫眨眼,“……为啥?” 丹恒老师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没等应星答话,刃就毫不给应星留面子地锐评了应星三个字:“他怂了。” 应星:“……” 有的人的弟弟就像是那冰天雪地里自带制暖功能的小棉袄,当哥哥的被公司里的老古董们气着了时不时还能收到自家弟弟的关心,偶尔吵架的会议被来探班的自家弟弟撞见,还能收获一次来自自己亲弟弟的当面维护。 ——没错,说的就是丹枫和丹恒他俩。 而他的弟弟……哈哈。 这又破又漏风甚至时常故意制冷的皇帝的新衣不背刺他,他就要烧高香了。 应工命苦地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否认刃的话,解释道:“倒不是怕你们那位丹恒老师……主要是他哥……嗯。” 他各种意义上的惹不起。 反正《博物馆奇妙夜》现在的室内场景还在布置场地阶段,虽然今天开拍,但是完全可以先拍不需要道具出现的场景,后拍需要那些贝洛伯格展览物出现的场景,因此星不仅丝毫不着急,甚至好奇地探头询问:“丹枫哥?丹枫哥不是大家公认的古风长发美人吗?顶多武力值高了点,也没啥啊。” 穹一听到“武力值”这三个字,和应星不约而同的齐齐打了个哆嗦。 “……那叫高了点吗?” 穹扭曲出一张苦瓜脸,像是时隔多年再次想起当时的场面,仍然惊魂未定。 最初因为卡芙卡妈妈的缘故,小小年纪就成为了童星的他们姐弟二人和同样是童星丹恒老师,还有三月七和长夜月一起正式登上演艺的舞台。那时正巧碰上知名的“云上五骁”五人退圈的时间,而且在他们同姬子老师还有瓦尔特先生合拍了第一部生活喜剧《太空喜剧》后,卡芙卡建议他们去综艺上宣传一下《太空喜剧》。 可是卡芙卡所属的“星核猎手”四人正值二次大热时期,无一例外全都行程繁忙,没有空来带他们,可把杨叔和姬子急了好一阵。 直到那位退圈时,据说退圈的原因是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医科生总裁大人敲响了他们工作室的大门,在丹恒老师无奈的眼神中,与丹恒老师样貌无甚不同的长发美人温柔笑道:“初次见面,‘星穹列车’的各位。” 因此,“星穹列车”的第一次综艺,变成了这位忙里偷闲的丹恒亲哥哥——丹枫来带。 那次的综艺的选择也是丹枫一手挑出来的对“星穹列车”这种全员高行动力而言最容易出话题的密室解密加密室逃脱类综艺。 不过最重要的可能是——“因为这个综艺我有投资,所以邀请哪些嘉宾来参加节目,我个人作为投资方拥有话语权,完全可以设置为我们的专场,而且也可以不用担心制作组因为看不起新人而故意恶意剪辑。”丹枫诚恳地向谨慎的姬子还有杨叔解释,好似浑然未觉丹恒老师已经预料到他会说什么而捂脸自闭,“况且,既然是我弟弟来求我,那我也必须得认真对待,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不是吗?” ——虽然结果就是,综艺直播的过程中还是出了点意外。 制作组锁住丹恒和丹枫的那间密室的门,意外卡死了。 哪怕输入正确的密码,也打不开那个见鬼的门。 每一关的闯关时限有限,而且本来就是在直播,如果去找制作组的话,完全就成了一场实打实的直播事故。 而被关在里面的那两位,既不求救,也不打算让“星穹列车”的第一次综艺就出现直播事故,导致话题发酵。 所以——兄弟俩一块儿,干脆利落地踹飞了那间密室的门。 好消息,因为一开始的密室场地是临时搭建的,所以门被“哐”地踹倒落地,扬起一片灰尘尚且还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坏消息,门带动门框,门框带动那片墙面一起倒了,水灵灵地把原本需要他们在二阶段在这条走廊里寻找的暗格给暴露出来了。 从此以后穹就清楚:什么“云上五骁”的长发古风美人?什么“前年网友们最想撩的娱乐圈美人top10之一”? 先看看清楚这俩兄弟的武力值再说话。 不然你怎么死的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因此时至今日,穹想起那个场面还是忍不住打哆嗦,灵魂质问说出“丹枫哥?丹枫哥不是大家公认的古风长发美人吗?顶多武力值高了点,也没啥啊。”这句话的,当时就在场目睹了一切的当事人星:“姐,你认真的吗?” 星挠了挠头,眨眼戏谑道:“欸嘿?” 小浣熊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浣熊坏心思可多了。《 》 2、来自应工的忠告 星是真心觉得自家丹恒老师的那位哥哥其实没什么威胁性——除了在某些方面有点古怪以外。 ——或许是因为某次她跑去找卡芙卡玩,正巧碰上丹恒他亲哥在和她亲爱的卡芙卡妈妈谈完商业合作之后,顺带问候了她卡芙卡妈妈还有他们姐弟最近的身体情况,星负责送客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 “嗯……因为有个孩子问不出口?” 丹枫当时随手撩了一把散落的长发,回答她的话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他最近忙,听说昨天你和穹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在机场被粉丝围了,担心你们受伤,又不好意思当你们的面问,所以我来代劳一下。” 星秒懂。 懂了,丹恒老师脸皮子薄,不敢当面问,又怕他们和姬子还有瓦尔特先生报喜不报忧,所以丹枫哥这个当哥哥的来代劳了。 “懂了,回去就扒着手机给丹恒老师发消息,保准确实地告诉他咱们半点事都没有。”星义正言辞到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似得回答,顺带随口问了个问题:“不过丹恒老师和你的关系还真是不错啊?竟然连这种事都告诉。”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丹枫的脸色很古怪,摆摆手道:“其实也没那么好,也不是他告诉我的……反正你别当他面提我来过这事。” 所以为什么不让提呢? 星至今想不明白。 于是她又抓了一把爆米花,放进嘴里“咔擦咔擦”地嚼了起来,试图无视自家弟弟的抗议声:“‘欸嘿’是什么意思啊!姐,你不要学温迪啊——!” 她就学了,能咋样? 嘻嘻。 好玩,爱玩,多玩。 此小浣熊浑然不顾在不知道在哪里到处乱跑,反正肯定不在蒙德的温迪有没有莫名其妙地狂打喷嚏,非常开心地抱着爆米花,真心实意地向应星提建议:“说真的大舅,实在不行就去找丹恒老师帮忙吧。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啊!” 应星:“……” 卡芙卡,你到底怎么带的孩子? 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啊!啊? 什么叫“饱死鬼总比饿死鬼强”啊?啊! 这说的话—— ……还他喵的真有道理,他宝贝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在短时间内快被某位铁皮牛仔带偏的应工思考良久,还是忍不住道:“不是,我……丹恒和丹枫关系不错吧?” 谈及这个,星和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可疑地沉默了片刻,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关系不错?” 他们是真不确定。 相处的时候看不出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不合,但是两人的气场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简单来说,这两人某些时候默契的像是一个人,有的时候又观念不合的不像是一对血亲兄弟,但是偏偏对彼此都很回护。 挺古怪的,真的。 古怪到他们列车组有一次趁着丹恒老师不在,拉着三月和长夜月一起偷偷摸摸开小会,讨论丹枫哥有没有可能是丹恒老师的切片这种可能性——然后不仅一人挨了帕姆毫无杀伤力的一拳,还被一般路过的帽子男孩嘲笑了,说什么“他又不是博士,整天不热衷别的就热衷于切自己玩玩”。 哦对,那帽子男孩最后被一位比他矮了好多的的白发女孩扯着衣服拽走了——在那位女孩跟姬子还有他们道歉了之后。 应星浑然不觉姐弟俩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他兀自焦急地挠头,忍不住吐槽道:“不是,真的不是我不想找他帮忙,问题是——他哥真的不好惹。” 星忍耐不住好奇心了,好奇地发问:“为什么这么说啊?大舅你要不详细说说呗,咱们一块讨论讨论,给你找个稳妥的解决方案?” 穹点头,非常赞同这个想法:“对啊对啊,一起来想想呗。哦对,仙舟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三个诸葛亮,抵过一个臭皮匠’……?” “……是‘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 应星心累,艰难地强迫自己无视了刃颇有点幸灾乐祸那个意思的嗤笑声,考量良久终于一脸严肃地坦白了事实:“是这样的,我跟丹枫还有景元、镜流、白珩他们不是好友吗?而且我们也是当年同一届的毕业生。” 两小只抱着爆米花,仓鼠似得点点头。 应星见状继续翻自己的早年黑历史,一脸麻木地说:“然后,我早年那段时间,搞研究什么的有点拼命——” 刃揣着手锐评:“你那叫烧命——” 应星立刻说:“刃,你给我闭嘴。” “……切。” 惨遭禁言的人别过头去,懒得看这边。 应星接着翻他那本厚厚的岁月史书,一言难尽地扶额道:“就是……怎么说呢?当年我在怀炎导师手底下做毕设的时候,忙的脚不沾地,累得很,所以当时毕设完成的时候我松了口气,一下子就在实验室里睡过去了。要是只是我在实验室里睡过去了还好说,问题是当时在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走之前没看见我,所以没叫醒我就那么离开了,甚至还把实验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穹好奇发问:“大舅你睡了多久?” 应星:“……从日薄西山睡到第二天上午。” 星穹姐弟:“……哇哦。” 就单凭刃的表情,姐弟俩觉得他们二舅恐怕正在心道这人没睡死过去真是个奇迹。 同样,他们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这么睡真的不会被其他人怀疑其实是人失踪了吗? 虽然纯纯就是不可抗力就是了。 “然后,我导师还有景元他们联系不上我,就怀疑我出事了。”现在说起那个乱子,应星还是觉得这事既荒谬又合理甚至让他的脸感到幻痛,于是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接着说:“丹枫当时也刚收尾,那天晚上忙得倒头就睡,一早上醒来就看见其他人轰炸似得给他发消息说我出事了,跟他说如果醒了,就来帮忙找人——毕竟我俩手机上其实有可以定位对方的那个‘游龙’软件。” 刃懒得喷这个软件的安装缘由,半点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应星权当啥都没看到,语气非常之一言难尽,难尽到了活像是甜食党吃到了酸汤苦瓜沾辣椒酱一样地说:“结果丹枫一路找到实验室,发现门被锁了,拿着钥匙的人那天又还没到学校,一气之下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踹倒了实验室的合金门。” 他当时本来在实验室里睡着,一直睡到丹枫踹这一脚为止,才被踹门的声音给吵醒,刚一抬头就见到了倒地的合金门和冷着脸进来的丹枫。 ——半梦半醒间见到这种场面,该说不说,真是直接给他吓清醒了。 一时间房间内落针可闻。 穹不太确定地问:“……合金门?” 应星点头:“对。” 星确认道:“……丹枫哥直接把门踹倒了?” “……准确来说是先踹开了门,然后门不堪重负地……散架了。”应星努力用了个委婉点的说法。 ……那不还是一个人把合金门给活生生踹倒了? 星和穹恍惚地想——虽然他们其实也不是不能这么干就是了,毕竟他们可是星核成精啊! “……往好处想?”穹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迷茫道:“说不定丹枫哥只是被大舅你吓的快要心脏骤停了?” 星赞同地点点头:“人家说不定是关心你关心过头了。” 这事但凡发生在列车组里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会让大家唠叨一辈子的。 比方说丹恒老师因为老喜欢泡在智库,好几回干脆在智库里打地铺睡了——然后当事人被帕姆抓住说教了好一阵,说可以在智库打地铺,但是下次麻烦不要忘了跟大家说一声,好给智库里头开地暖。 “大冬天的在智库里打地铺你都不觉得冷的吗帕?!” 帕姆当时如是对着丹恒老师“咆哮”道。 到现在丹恒老师被说教的那一幕的留影都还在三月七的相册里头,毕竟那可是丹恒老师不可多得的黑历史啊! 然而应星那诡异扭曲的表情显然说明了不是这么一回事。 正当姐弟二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直在旁观的刃眉头一挑,意味深长地说:“你别是跟之前一样,把他劝你休息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毕竟刃心里清楚得很,应星在这方面的前科真要细数起来可以一路从工作后翻到高中时期,甚至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要不然应星的手机上怎么会有那个“游龙”软件呢? 但凡这位前科没那么多,都不至于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 应星:“……” 有的时候有个弟弟真的不是劳什子好事。 至少说明,除了你那些堪称损友的老友们以外,还有一个人会知道你所有的黑历史——甚至他猫咪的还是个不定时炸弹。 应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当着姐弟俩的面弱弱道:“其实……也就那半个月,丹枫看我忙得厉害,基本上每天都当面提醒我一回,注意休息。” 算是熟知云上五骁内部相处情况的刃觉得不止,火上浇油地问:“这里头的问候应该不包括线上消息吧?” 然而没人回答他,因为应星作为当事人,已经两眼放空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有的人看着好像还活在这里,实际上已经有一点点死了。 嗯,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灰发的小浣熊姐弟俩已经明悟了自己二舅说的都是真理,自家大舅作死系数高达被所有人谴责的地步这两点,并动作同步地叉腰,异口同声地无奈道:“大舅,你别是不仅把人家吓到心脏骤停,还把人家气得快要急火攻心了吧?” 应星欲哭无泪。 别骂了,别骂了。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改不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他真的知道错了啊——! 原本两只小浣熊还担心是不是大舅和丹恒老师的哥哥不太对付,现在一了解缘由瞬间腿不酸了腰不痛了脑子也灵活了,一人一边,在二舅看好戏的眼神以及大舅的抗议声里架起可怜的应工,硬是带着对方往丹恒在的方向走。 所以当穿着风衣的黑色短发青年听到自家伙伴的呼唤声,刚迷茫地从手上的台词本里脱离,坐在片场角落里的椅子里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巧看见自己的两位灰发伙伴跟架着一个大号的十字架一样架着银发男人过来,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脸上也跟着半点表情都没有,因此一时面上一片空白。 讲道理,这到底得是有多生无可恋人才能挺的像大号十字架一样板正? “……这是怎么了?”眼见着俩人一副严肃的模样,丹恒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紧急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态询问星和穹,“是道具出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吗?” “是这样的丹恒老师。”穹一本正经地说,“应工手底下没人了,想问你能不能过去给他帮个忙什么的。” 丹恒瞬间一僵,目光越过星和穹看向他们身后,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人一样,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还没说话的星,语气莫名地问:“……是应星哥的意思?” 星挠挠头,思考良久说:“算是吧,主要是他真没招了。” 丹恒的表情变得更一言难尽了,目光止不住地往星穹两人和应星身后偷瞄。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应工没发觉丹恒那诡异的神情,诚恳且有气无力地求爷爷告奶奶似得说:“就当帮哥一个忙好不好?哥哥多给你点钱,你不要告诉丹枫好不好?” 丹恒:“……” 他欲言又止,最终因为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而捂住了脸。 应星哥,一路走好。 正当三人疑惑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三人身后幽灵似得幽幽传来: “哦?鼎鼎大名的百冶大人……竟然手下没人到要拉我弟弟去打工?” ……所以他都说了。 应星欲哭无泪地想,丹枫有的时候真的老可怕了。《 》 3、丹枫真的老可怕了 星和穹僵在原地,和人疑似快要去逝的百冶大人在当庭广众下僵成了两个人台架着一个十字架——虽然阿格莱雅本人肯定不会赞同灰毛姐弟是人台这件事就是了。 毕竟人台很听话,才不会那么活泼到像星穹姐弟那样,要不是没有y轴早就上蹿下跳、上房揭瓦了。 翁法罗斯奥赫玛第一改衣师阿格莱雅女士在旁边自家猫猫的捣乱下,八风不动、稳坐如山地如是道。 几乎是在回神后的第一时间,星和穹姐弟都目不斜视、异口同声地说:“交给你了,伙伴——!” 他/她还不想被丹枫哥逮着教训啊! 可恶! 然而一起开口的结果就是两个声音撞到了一处,充分展示了双方那如同新年时期走亲戚推脱红包时那个级别的推锅水准,结果自然是两只小浣熊一起陷入了沉思。 而身后那个幽灵似得人忽的笑了一声,幽幽道:“推什么锅呢?不如一起转个头怎么样?反正——仙舟俗语,‘早死晚死都得死’。” 说的太对了。 但是他们还想活。 两只小浣熊欲哭无泪,如临大敌似得扭过头去。 黑色长发的青年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两杯罐装咖啡,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幽冷地盯着他们。 见他们转过头,青年冷着张脸歪了歪头,真切地疑惑道:“怎么?我很可怕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的三人差点像开水壶一样尖叫出声。 还不够可怕吗?哥们儿? 你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的吗?哥们儿? 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哥们儿! 可惜就算再抱怨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只好维持着相对沉默的状态。 而丹枫丝毫不顾他们的死活,看他们幽怨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干脆先绕过这三个桩子,把其中一杯咖啡递到了捂着脸的丹恒手里,嘱咐道:“喝点提神可以,别喝太多。” “……好。”丹恒歉意地看了三个人一眼,乖乖接过咖啡,随口问了丹枫一个问题,试图把话题引开:“话说回来,你今天来没问题吗?持明那边不需要你镇场子——” “对啊,你为什么在这啊?!” 在应星后知后觉突然插话进来的那一瞬间,不夸张地说,丹恒都已经在脑子里想好要怎么给应星提前买块墓地、定制墓碑了。 可惜那位百冶大人一贯直来直往,人情世故是懒得搭理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九十六小时用不说还整天抱着他的龙尊mk2000型泡实验室,一天三顿饭加夜宵不是云五剩下的云四轮流送的就是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送的。 在丹恒目光死的眼神中,丹枫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了的衣领和长发,面无表情地幽幽道:“你能来带小辈,我就不能来了?你说说看,不来能行吗?不来上哪儿去听咱们百冶大人跑来撬*我们*墙角的动静?” 星和穹没有察觉到丹枫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姐弟两人看着丹枫有一下没一下整理服装和长发的动作,鬼使神差地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感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留傻乎乎啥也没察觉的应工在原地。 “……不是,我就是拉你弟帮个忙。”应星莫名感觉自己就算跳进波月古海都洗不清自己了,他低头一看发现丹枫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立刻跟应激了似得连忙道:“诶诶诶诶——不是!不至于动手吧?这大庭广众的——” 没等他说完话丹枫愣了一下,气笑了似得挑眉质问他:“我动手?我对你动过手吗?我有那么暴力吗?” 应星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额……没有。” 罕见动过的几次手全是冲着死物去的,除了吓唬人,确实是没招呼过活人。 不然就丹枫公司里那群蛀虫的情况,八成每过一天那批蛀虫就要被打进去医院一次,一次住一到三个月。 然而丹枫显然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浑不在意地任由片场内其他吃瓜看戏的大家围观,顺带还无视掉了悄咪咪跑过来看戏的某只蓬松的大白猫导演,完全不打算得饶人处且饶人,接着质问应星:“觉得我暴力是吧?” 应星大惊:“我不是——!” 星眨眨眼,把爆米花往凑过来的两位粉发少女面前一递,问:“吃不?” “吃。”粉蓝配色的少女欣然接过,反过来赠了自家姐妹一人一罐快乐水,又抓了一把爆米花放穿着有些暗黑风格的粉发少女手里,再次重复了星的问题:“吃不?” 暗黑风格的粉发少女照做,边吃边陪着粉蓝配色的少女看戏。 丹枫不听,幽幽地提问:“不知道是谁啊,要毕业了弄个毕设,也不知道是不是眷恋学校舍不得毕业离开,所以直接把自己关实验室关了一晚上啊?” 应星连忙澄清:“……我没——!” 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还剩下半桶的爆米花,挠着头看了一眼被两个正在吵架的当事人夹在中间,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只能埋头假装自己正在背台词的丹恒老师,心里心疼自家丹恒老师一把,转而把爆米花往旁边一递,心痛地问:“将军吃吗?” 因为饰演将军类角色太过深入人心而喜提外号“将军”的景元看见两位老友翻旧账吵架,笑得猫猫嘴都出来了,边愉悦地说“那景元就却之不恭了”,边掏出了手机打算录像,发给出门在外的另外两人看。 实在是太有乐子了。 白珩她们一定喜欢看。 闻言丹枫歪头,没等应星解释便冷声质问:“怎么?我当年一脚把实验室的门踹了就为了捞你,现在嫌我暴力是不是太晚了点?百冶大人?” “我不是!我没有——!” 应星急了,丹枫炸了。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就算再忙毕设都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不要忘了吃饭。’——这么长一段话你有哪怕听进去半点吗?嗯?”丹枫揣着手凉凉道,“年轻就是好啊,百冶大人,真是倒头就睡啊——多棒棒啊?嗯?” 应星哑口无言:“……我错了。” 百冶大人一朝被翻旧账,彻底怂了。 所以他一早就说了,他实在是对丹枫怵得慌——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旧账太多,一旦翻起账来他就凉凉了。 丹枫冷笑一声,不搭理他,径直坐到丹恒旁边的椅子上,收起了冷意对丹恒说:“风衣上的挂饰乱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理一下?” 半点眼神都没分给杵在那儿的应星。 应星:“……” 坏事了。 求救——时隔多年又把这位龙惹炸毛了,咋挽回啊?! 看戏看到连连摇头的银发像素风装扮女孩喝了一口饮料,咬着吸管问站在她身边的刃:“叔,你怎么看?” 刃抱着支离,冷笑一声,随口回了三个字:“站着看。” 银发女孩:“……” 能不能给点正经的答案? 你们兄弟俩平常内部相处就是这个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吗? ……哦,对了,还真是。 那没事了。 戏看够了,该和事佬出马了。 “好啦好啦——”景元笑着把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应星拉走,劝道:“行了你们俩,都消停消停,晚辈们拍戏咱们这群当前辈的吵起来算怎么回事?枫哥,你也是的,这事隔了这么久怎么还能吵起来?别生气了昂,再像你之前大学时候那样,一口气把我和应星哥接连赶出门我们可咋办?正好有事要找应星哥,所以应星哥我先带走了好吧?” 丹枫冷哼一声,别开头没说话。 景元就当他默认了,拽着还想说话的应星连忙离开“案发现场”。 然而当事人跑了一个,却不能阻碍小辈们跟看见了大瓜的猹一样满地捡瓜吃。 穹和星趁着丹枫掏出手机去一旁接电话的功夫,主动拉着想听八卦的三月七和纯纯陪着三月七过来的长夜月凑到丹恒旁边。穹先开口好奇地询问和丹枫同款面无表情的丹恒:“枫哥和大舅不是大学室友吗?枫哥拿什么理由把他给扫地出门的?” 丹恒显然对这事很熟悉了,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地回答:“左脚先进的门。” 星穹姐弟:“……啊?” 因为“左脚先进门”所以被扫地出门了??? 三月七傻眼了一会儿追问道:“那景元学长被赶出门是因为什么?” 丹恒可疑地顿了顿,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话到底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如实回答:“因为他右脚先进的门。” 长夜月:“……” 三月七:“……啊???” 因为“右脚先进门”所以被扫地出门了??? “反正应星家离学校又不远,就算被扫地出门了也照样有地方住,也不妨碍他上下学;景元又不是我们寝室的,把他扫地出门干扰不了他半点。”丹枫刚接完电话回来就听见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偷偷摸摸蛐蛐他们,无奈地提着穹的领子示意人别凑丹恒旁边,赶快起来站直了,顺便道:“还有——先前你们不是拜托我帮你们留意一下,有没有空闲的摄影师吗?” 一听这话,星和穹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也不缠着丹恒要八卦了,齐齐眨巴眨巴着星星眼看着“靠谱”的前辈。 “诶?为什么要找摄影师?”三月七迷茫地叉着腰质问,指了指自己大声道:“本姑娘不就是摄影师吗?!” “三月,我们要找的是能跟着我们给我们拍花絮的摄影师。”丹恒无奈地扶额,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要经常出镜,长夜月的摄影风格又……太黑暗,所以都不行。” 三月七气闷地一捶腿,直呼:“本姑娘要是能再分裂出一个自己就好了!” “慎言,阿七。”穹闻言一脸惨不忍睹地劝告:“你看看长夜月,你确定还要继续乌鸦嘴自己吗?” 三月七一愣,和室内打伞的长夜月面面相觑。 说的……好像也没错? 原本上蹿下跳颇有活力的小姑娘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瞬间蔫吧了,扒在长夜月身上大声抗议:“哪儿有这么对待美少女的啊——!” 长夜月叹气,安抚地伸手摸了摸三月七的头。 丹枫等到他们内部交流完毕,才跟星和穹说:“最近不单是我们这边,就连提瓦特那边都有很多片场开拍,所以能用的自由摄影师不多。剩下的人里头我和你们姬子小姐挑挑拣拣,觉得有一对来自新艾利都的兄妹更适合跟拍你们,而且……你们见到他们应该会很开心,毕竟是熟人。” 两只灰毛金眸小浣熊闻言眨眨眼,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心道: 摄影师? 新艾利都? 一对兄妹? …… 等会儿,该不会是——?《 》 4、五倍电费了解一下 “——虽然枫哥给我们打过预防针了,但是哪能想到熟人是你俩啊!” “你们家randomplay是资金不足要倒闭了吗?怎么连你们两位店长都本尊出马,出来应聘摄影师赚钱了!” 灰发碧眼,穿着深灰外套,背着一背包摄影器材的男生尴尬地抬手,捻了捻自己的头发,尴尬地笑了半晌没敢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自己身边深蓝发碧眸的自家妹妹身上跑,悄悄看着挎着相机的自家妹妹赔笑,含糊地出声解释:“嗯……怎么说呢?因为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啊……” 自家妹妹更是直接贴脸上去,娴熟地挽住星的手臂,欲哭无泪、表情夸张地抱怨:“都怪fairy!自从它来了之后,我家录像店的电费直接变成了原本的五倍啊!” 那边穹迷茫地挠了挠头,疑惑地发问:“……fairy?那是什么?” 哲边从自己衣服兜里掏手机,边无奈解释:“算是一个……嗯,人工智能。” 这边被铃挽住臂弯的星眉头一皱,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懂了,33550336乘5是吗?” 穹大惊:“拒绝地狱笑话!” 星叉腰,理直气壮道:“哪里地狱笑话了?隔壁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家直系下属的来古士制造出来的叛逆的【铁墓】程序,预计要活生生地、不间断地跑来古士家整整33550336个小时的电费呢!” 而且还是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穹疑惑:“……这什么时候的事?” 星干脆利落地回答:“咱俩跑去隔壁提瓦特的须弥玩,结果咱们和空还有荧掉须弥树坑里那回。” 穹:“……” 他想起来了倒是想起来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再去那儿玩一趟啊? 忽略没有y轴从山洞里往外面爬的悲惨经历,至少从树坑进去一路乘坐大自然版滑滑梯直通地底是真的很好玩诶。 这厢两位开拓者贼心不死,又惦念上了远方须弥的大自然版“滑滑梯”,那厢哲已经一想起昨天收到的电费单,就完全笑不起来一点,有气无力且干巴巴地说:“而且,昨天,fairy自己没给自己关机,偷偷摸摸待机了整整一天。” 穹收回跑远的思绪,挠挠头,疑惑问道:“电脑待机了一天又怎么了?” 总比工作了一整天强吧? 谁知哲黑屏的手机上突然蹦出来一只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在穹震惊的目光中精准地锁定了穹发声的方向。 随后手机里传来了陌生的机械ai女声,插入这场对话:“待机期间双倍耗电哦,主人。哈——哈——哈——哈——哈——!” 闻言铃扒着星真情实感地哭诉:“星——!你看看它——!” 这对吗? 你说说这对吗? 家里就是多了个人工智能而已,为什么会有五倍电费这种噩梦出现? 电脑待机明明是减耗的情况来着,为什么会有待机期间双倍耗电的人工智能存在! 到底是谁造的这么一个花瓶且烧钱的人工智能! 到!底!是!谁——! “……其实我更想问,它从哪里学来的伊涅芙模仿的法尔伽同款笑声。”星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口道:“别不是fairy大半夜地偷你家电费追剧、追番偷偷学来的吧?” 堪称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事……倒也不是没可能。 “fairy!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偷偷摸摸挪用‘公款’去追剧、追番、追星了!老实交代——!” 哲手机屏幕上的大眼珠子一僵,死板地机械出声道:“您好,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关机个鬼啊!”铃挥舞着拳头试图威胁在她哥手机里扎窝的ai,大声质问:“你有本事躲在手机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出来啊!” “等等铃,我手机……”哲欲哭无泪地对自己妹妹说:“铃啊,错的是fairy。好歹,我手机是无辜的。” “主人,出于好心,我需要提醒您。”大眼珠子见状诚实道,“您的手机电量即将跌破10%,预计将在三分钟后电量跌至1%,进入强制关机程序。如果需要我提前为您执行强制关机程序,请提前告知——” “铃!砸了算了!”哲立刻把手机往铃手里一递,郑重且心痛地咬牙道:“大不了我再买一部手机!” fairy半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扔下,毕竟本体在录像店里,而不在哲的手机上,于是竟然还有余裕复刻一遍刚刚那个笑声,并发表自己的谴责:“您真无情。哈——哈——哈——哈——哈——!” “哦,无情和【物清】,无情的主人和作为物品被清理掉的可怜同僚,您理解了吗?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星穹姐弟回瞪正在茶水间擦杯子,忙着干活都堵不住那张嘴的【闭嘴】,和哲铃兄妹同时冲着自家机械大喊: “【闭嘴】!” “fairy!” 四人异口同声:“闭嘴!谢谢!” 【闭嘴】虽然闭了嘴,但是显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被吼,甚至摆了摆手,冲fairy打了个招呼:“哦,我心疼你我可怜的同僚,我还能在这里擦杯子干活,偶尔调个酒、唱唱歌,而你只能屈居于这块电子屏内,真是可怜。难道我所感到的这种感觉,就是人类所谓的‘物伤其类’吗?” 星闻言眉头一跳,揣手思考着什么,而穹二话不说直接吐槽:“不是!你一个智械不要随随便便代入人类发表感想啊喂!” 没等【闭嘴】回嘴,星扭头问穹:“这样吧,我现在去找一趟大舅。” 穹:“……啊?” 星就没指望他反应过来,抬脚就往景元和应星待得那个小角落大喊:“大舅——!你他宝贝的龙尊mk2000型呢!” 突然被喊的应星迷茫回头,一看这情况眉头一跳,大声回道:“你要干嘛——!” “拉出来!”星隔着大半个片场和应星喊话:“把【闭嘴】轰了——!” 听了这话,【闭嘴】闭嘴了。 fairy又一次“嘲笑”出声,结果这回“哈”了没一半就被哲强制关机了。 徒留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应星茫然看向景元,远远指着这俩活宝问道:“……他俩什么意思?”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个问题,刚帮丹恒理顺穗子,重新挂到丹恒风衣上的丹枫也很想问。他疑惑地探出头,皱着眉询问正在背台词的丹恒:“……发生什么了?” 丹恒似乎对这种混乱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整个人显得非常冷静,头都没抬便无奈道:“哦,大概是【闭嘴】又讲冷笑话了,不算什么大事。” 作为应星老友,丹枫自然很清楚龙尊mk2000型的用处。 因此当他抬头看那边堪称鸡飞狗跳的四人组以及迷茫喊话星穹姐弟,质问他俩要那玩意儿干什么的应星时,歪头思考片刻,提问道:“嗯……你确定没什么大事?” 要知道龙尊mk2000型可是可以上战场的机巧——当年在实验室里帮应星测试过这个机巧性能的丹枫和镜流可以说是最熟悉这个机巧的近战能力了,甚至他也在实战场地测试过它的远程战斗能力。 让龙尊mk2000型轰一炮……? 丹枫的思绪莫名飘到了隔壁剧组道具组,里头那位【木偶】身边常常跟着的机械。 丹恒直觉这位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干脆利落且熟练地抬手扼住了丹枫命运的后脖梗,幽幽道:“不要想一些危险的事。” 丹枫很委屈:“……我没有。” 他明明只是在估算威力。 丹恒神色莫名地看他一眼,灵魂质问:“你确定?” 丹枫:“……嗯……?” 丹恒:“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突发奇想,问应星哥这个能不能借你教训一下董事会里头那群耳聋的老人家。吓得应星哥大半夜地把刃从床上摇起来联系我,薅我起床过来把你从他实验室拎走。” 丹枫:“……” 丹恒真诚地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不要违法。” 丹枫更委屈了:“……我没有。” 他根本没有违法! 他只是口头问一下!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干! 可恶! 丹恒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实话实说:“你是没干,但是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干,而不是半点心思都没有。” 丹枫撇了撇嘴,无话可说。 好吧,他确实是——有了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做就被镇压了,而且他也不能真的拿着应星做的机巧、金人去袭击董事会那帮子聋子。 啧,好可惜。 太可惜了。 丹恒上下打量了半天,直觉这人又在不知道可惜些什么,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直言道:“你再这样我真得叫风堇小姐过来了。” 丹枫:“……哦,那你重新开个话题。” 丹恒这才斟酌着收起手机,没当即给丹枫叫个心理医生过来,转而问起了他刚刚就想问的一个问题:“你怎么认识的哲和铃?按理来说,持明的势力完全不到能和新艾利都打交道的程度吧?” 丹枫闻言,揣着手思考到底要不要替白珩隐瞒这件事片刻,最终决定跟丹恒实话实说:“因为白珩的星槎认识的。” 丹恒瞬间了然:“……白珩姐和镜流,一起开星槎出去自驾游结果星槎掉新艾利都的六分街了?” 丹枫颔首:“是的。” 丹恒无言以对:“……” 不愧是她。 丹枫也很无奈地耸肩,转而问丹恒:“不过,他们怎么和穹还有星认识的?” “……嗯……”丹恒沉吟片刻,面露一言难尽地说:“……因为穹和星翻了六分街道上的一个垃圾桶。” 丹枫:“……” 他无力吐槽两只小浣熊喜欢翻垃圾桶的爱好。 谁知丹恒的话还没说完:“然后那对哲和铃兄妹俩怀疑他俩是想从他们街道上的那个垃圾桶里偷他们兄妹俩的奖励,所以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 丹枫:“……?” 他忍不住仔仔细细看了丹恒的神色一遍,确认对方说的是实话。 ……翻垃圾桶这种“小众”的爱好竟然还能集齐整整两对卧龙凤雏的吗? 他不理解。 但是他大受震撼。《 》 5、老板大气 然而仙舟老话讲的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这就跟哲和铃明明是一对兄妹,却一个受不了恐怖片,另外一个非常能接受恐怖片;丹枫喜欢把那群董事会里的老头子们压得死死的,丹恒却半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半毛钱关系一样,无论是个人的行事风格还是个人的爱好,这些感受终究都是归属于每一个个人的,旁人无从指摘。 ——虽然这个论点并不能解释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翻垃圾桶就是了。 难不成是因为星和穹实际上不能算是人,只能算是星核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是,说好的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呢? 姐弟俩喜欢翻垃圾桶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实在理解不能的丹恒和□□确实是讨论过会不会有可能,姐弟俩喜欢翻垃圾桶是受到了星核的影响。 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第三个星核成精的生物,所以无法形成对照组,他们两位莫名开起了学术研究会的只能放下这些心思。 所以当丹枫注意到丹恒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无奈道:“别看我,化龙妙法也不能解释为什么。” 更别说,这东西还不是拿来干这个的。 丹恒略感遗憾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带着哲和铃边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星和穹,姐弟二人细数历来完全半点不当人,整天不是哼曲子调酒甚至调出来一杯汽油味的饮料就是在讲冷笑话的机械,以及耗电量堪比跑一个大型程序的来历不明不说甚至吃着主人交钱换来的电怼主人的ai的种种罪名。 看那副激动的神情,估摸着就差现场提笔写一本《告全体ai书》了。 见星穹二人这般神色,丹恒无奈叹气,向哲和铃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后,询问星和穹:“【闭嘴】呢?” 丹恒虽然根本不担心星穹二人会把【闭嘴】轰了,但是难免有些担心星和穹会不会把【闭嘴】捆起来塞角落里——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前科,之前大家刚聚到一起的时候,因为当时忍受不了【闭嘴】那过于独特的冷幽默,所以星没少把【闭嘴】捆吧捆吧塞进冰箱里,穹也没少把【闭嘴】空运到提瓦特的须弥,直接把【闭嘴】送货上门送到某位和【闭嘴】很聊得来的“大风机关”的家门口去。 这两个孩子,简直是跟阿哈如出一辙的不惜一切代价来搞事。 再加上长夜月还没正式加入之前的三月七…… 三个人,相当让他头疼——毕竟他只有两只手,不能同时拽住三个活宝。 幸好,长夜月来了完全能够保护好三月七,他现在只用偶尔操心一下那边常常一起逛街、购物、摄影的风格迥异的姐妹花,其余时间就可以专心拽住这两只上房揭瓦,在【欢愉】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小浣熊了。 对管孩子管到心累的小家长丹恒老师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星摆摆手:“强制它滚回去干活,不要随便插话了。” 她很有底线的,口头上过过嘴瘾就算了,真要她拿大舅仓库里那些东西去轰【闭嘴】这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 丹恒却对她的作风极其熟悉,因此老神在在地反问道:“哦,把【闭嘴】绑起来扔给谁了?” 星瞬间老实了,糯糯道:“扔给加拉赫了。” 丹恒:“……” 他就知道。 星看着自家丹恒老师即将面露无语的神色,为了避免被说教,连忙眼神示意穹转移丹恒的注意力,穹娴熟地把看好戏的哲和铃往前一带,兴奋道:“看!丹恒老师——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位randomplay录像店的店长大人!顺带一提,他们家的邦布和猫猫糕还有奇美拉一样揉起来特别舒服哦!” 哲却抓住了别的点,意味深长地看向穹:“……所以之前伊埃斯说,两位疯狂蹂躏它的怪灰发哥哥和姐姐是你俩?” 铃后知后觉,用看“禽兽”的眼神看着莫名心虚的星穹姐弟俩:“嗯?居然是你俩!知不知道那天之后把伊埃斯吓得整整一个星期没敢出门,还是悠悠布他们因为担心伊埃斯,跑过来问清楚原因之后,强行拉伊埃斯出门玩的!” 星尴尬摸鼻尖:“……嗯……这个事吧……唉,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 穹感觉自己浑身有阿哈在爬似得挠挠头,应和道:“就是说啊,看看,今天天气多好——” 铃目光死:“天气?哪里来的天气?我们现在是在室内好吗!” 星叉腰,理直气壮地指着窗户道:“呔,那又不是没有窗子。看看外面,那叫一个阳光璀璨晴空万里——” 穹适当接话:“——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嗯?”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外面原本阳光灿烂的天气突然变得乌云压城,半点阳光都不给姐弟俩剩下不说,甚至不过片刻就当场飘起了雪。 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调侃星穹姐弟,忍笑道:“嗯……确实挺璀璨的,璀璨到半点阳光都见不着了。” 铃顺着话音往上爬:“哥,你懂什么?这叫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的阳光。” 好好好,又是《皇帝的新衣》是吧? 星穹姐弟同步腹诽。 不过这天气怎么变得这么突然? 虽然《博物馆奇妙夜》外景确实需要雪天,但是就这个突然程度……别不是人为的吧? ……等等,人为的? 姐弟俩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悟了什么,齐齐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丹恒。 丹恒:“……” 面无表情的丹恒老师嘴角微微抽搐,转头看向了正无聊到低头玩自己手指的丹枫,幽幽提问:“……你干的?” 丹枫“迷茫”抬头,同款面无表情地“无辜”反问:“什么?” 旋即他“恰到好处”地转头,“正巧”通过窗户看见了窗外飘的雪花,“震惊”道:“嗯?贝洛伯格的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果然天气预报还是不可信。” 丹恒气结,险些丢掉教养翻个白眼。 ……老话说得好,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同理,你也永远叫不醒一个装聋的人。 于是丹恒毫不客气地拆了某位总裁的台,一指身旁装傻的人,没好气道:“他干的,我没有用云吟术,别看我。” 丹枫仰头望天躲避两位星核精过于灼热的目光,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无辜道:“真不是故意的,相信我。” 穹狐疑问道:“真的假的?” 丹枫见他们不信,真诚道:“真的,我只是一个可怜兮兮被景元拎过来物尽其用,执行天然降雪工序的工具人。” 丹恒才不信这人半点利没吃着,但也没说破,只问:“你来造雪?那你岂不是在拍摄结束前都走不了了?” 丹枫点头:“嗯。” 丹恒:“……那公司谁管?” 丹枫淡定道:“哦,没事,我把雨别诓回来了。” 丹恒:“……” 星穹姐弟:“……哇哦。” 三人的想法此时此刻空前一致: 这什么退休再返聘啊? 然而丹恒一想起公司里的情况,反倒有点谴责丹枫的意思:“你把雨别诓回来,你怎么不把其他人一并诓几个回来?光雨别一个人镇得住吗?” 丹枫摊手:“我倒是也想啊,可惜,只有雨别一个人上当受骗。” 丹恒:“……” 那么多任“饮月”,居然就一个雨别上当受骗。 他真是一时不知道该“夸赞”丹枫诓骗自己人的水平,还是自己着实低估了历代“饮月”对那群董事会的厌恶程度。 他甚至完全没考虑一下是不是雨别太好骗的问题。 丹枫见丹恒无言以对,抽出空来招呼哲和铃:“替不在场的白珩问候一下二位——最近还好吗?” 哲苦笑着实话实说:“除了电费危机,都还好。” 兄妹俩早在和白珩说这个事的时候就交代了缺钱原委,因此主动帮他们和丹枫还有列车组拉线的白珩也早早就把他们急需用钱的原因告诉了丹枫,所以丹枫一提“白珩”两人就知道了,这位是白珩口中和他们素未谋面的丹枫。 丹枫沉思:“……这样,你们跟拍的时候,每天可以从姬子小姐那里领一份工钱,等到拍摄进程结束,期间姬子小姐给了你们多少钱,我这边个人再付你们价钱相同的一份——这样如何?” 哲铃兄妹眨眨眼,一时没从工资翻倍的现状反应过来。 星穹姐弟和丹恒倒是不意外,尤其是丹恒,他闻言,沉默地盯着丹枫,幽幽发问:“……你心情很好?” 丹枫矜持地点了点头:“是不错。” 丹恒问:“原因?” 丹枫礼貌微笑:“刚刚搞掉了董事会的一个坏得很的糟老头子。” 丹恒:“……别搞太过火,不许违法。” 懂了,有人被抄家了。 好吧,那确实很开心了。 丹枫可疑地一顿,思索半晌,确信自己没有触犯现有的法律条规之后才接着颔首,诚恳道:“真的没有。” 星穹姐弟与丹恒宣称对此持怀疑态度。 眼见着这群小孩面露怀疑的神色,丹枫无奈叹气,随口道:“要不然我把拆下来的那点股权拿去给你们分了?” 星和穹当机立断,无视丹恒老师看傻子的眼神,扑上去抱大腿,大喊一声:“义父!” 丹枫木着张脸推开两只贴上来的小浣熊:“……乖,我只是随口一说,而且你们义父是拉帝奥教授,不是我。” 哲和铃虽然很想学星穹两人的样子当场拜个早年喊一声“老板大气”,可惜实在是觉得这种公共场合还是太尴尬了点,他们两个人的脸皮厚度加起来,可能都没两个浣熊当中任意一个的脸皮厚。 很好,别人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们可好,是脸皮到用时方恨薄。 幸好这事他们不用犹豫太久。 因为行走的纠缠之缘会在需要的时候及时前来救援——嗯,大概也不是100%的及时,及时的概率大概就是,卡池一发十连下去,能够在出现30发内提前金,并且这发十连内三金连发的概率。 三月七的声音远远传来:“穹——!星——!有一个片场布置好了——!景导在喊我们了——!你们搁那儿干什么……呢?” 小姑娘一来,看见自家姐妹和自家姐妹的弟弟抱着自家小家长的亲哥哥的大腿,陷入了迷茫的沉思。 半晌后,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儿搭错了,灵魂发问:“……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丹恒长叹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应声道:“不,三月。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真的受够这群活宝了。《 》 6、冰封已久的雪国 未曾正式开放的历史文化博物馆寂静安宁,在门扉内时,隐约还能听到博物馆外呼啸而过的风雪。 距离博物馆正式开放还有些时日,想来等到博物馆开放的那日,天气会像那位新任大守护者就任演讲那日的天气一般明朗吧? 金发的女士如此希望着,她怀抱着数本博物馆的导游册子,正在将它们一一妥贴地放置在前台旁的置物架上。 厚重门扉被两位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的天外来客亲手推开。 步履轻快的粉蓝双色装束搭配的少女步入这片天地,看见内部装修整齐、干净的博物馆,不由得“哇哦”惊讶出声,欢快地向跟在她身后踏入博物馆的同伴提问:“诶,丹恒?他们两个说的那个……由他们担任兼职经理,负责整顿的历史文化博物馆是这里吧?” “行政区,永冬纪念碑的对面——三月,我想,除了这里,别无他处。” 吹入博物馆的寒风卷起风衣的衣角,沉稳老练的黑发人轻叹一口气,无奈地提醒自己的伙伴:“三月,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博物馆。尽管还没有开业,说话的声音最好也是压低一些为好。”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三月七气鼓鼓地叉腰,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本姑娘完全没想到,比起和本姑娘睡同一张柔软又温暖的床铺,实际上更喜欢去钻纸箱子的星居然能把这里打理的那么好嘛。” “……倒也是。”丹恒在看到这里的布置时也很意外,但是面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我也没有想到,比起和我一起打地铺,更喜欢陪着他姐一块儿钻纸箱子,美名其曰这也是【开拓】的一种的穹,竟然能把这里打理成这副模样。” 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一种匪夷所思了。 身为前台迎宾的艾丽斯女士因为这突然的来客一怔,礼貌地向面前的两位客人委婉道:“欢迎来到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现下还未到博物馆开业的时间,如果各位需要什么帮助——” “啊,抱歉。”三月七连忙摆摆手打断这位女士疑问的话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其实是我们的朋友邀请我们来提前参观的。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 三月七煞有介事地叉腰,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了那两位姐弟语气和神态:“‘等博物馆真的开业了,这里可就要人满为患了。你也不想体验那种节假日必定人山人海的知名景区,或者前方有13万人正在排队等待的感觉吧?’” 丹恒揣着手客观陈述事实:“实际上,哪怕开业当天贝洛伯格所有闲着的人都涌过来,都不一定能把博物馆挤得水泄不通。只是你们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试试所谓的‘室内露营’而已吧?” 三月七不满地赌气道:“丹恒老师,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懂不懂?嗯?你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 丹恒无意辩解,无可奈何地摇头,随即对满头雾水愣在原地的艾丽斯女士解释道:“是星和穹邀请我们前来的。” 艾丽斯自然记得这段时日为了博物馆奔走不息的那二位经理,对上名字后恍然大悟道:“哦!二位就是和星小姐还有穹先生同行的同伴吧?” 果然,天外来客就是和他们这些贝洛伯格本地人有些莫名的不同,无论是星和穹经理也好,还是面前这二位天外来客也好,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艾丽斯心道。 “二位经理先前出门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还请二位在这边稍等片刻。”艾丽斯示意二人看向自己右手边的休息区,熟练地嘱咐道:“如果想要喝些热水,茶壶可供诸位随意使用。休息区墙边的售货机也在正常运作,如果想要喝些饮料,买些零食打发时间,售货机里不仅有能量饮料、吉姆·罗杰面包味汽水、罐装快乐水,还有些果腹粮食和奇巧零食,以及大宇宙炒饭。” 丹恒点头:“明白,如果买售货机里的吃食,我们会正常付钱的。” 艾丽斯一愣,连忙摇头,赔笑道:“不,这位先生,您误会了。于尔丹馆长提前嘱咐过,各位是二位经理的同行伙伴,是整个贝洛伯格的英雄与贵客,所以今日向诸位提供的所有吃食饮品都是免费的,请各位放心取用。” 丹恒一怔,委婉地客套道:“这是否不太附和规范,而且身为无名客——” “哎呀好啦——!”三月七有种直觉,再放任他们列车上这位倔强到有点与年龄不符的小大人接着这么和前台小姐你来我往,等到他们谈个尘埃落定,她的腿怕不是都要站酸了,于是连忙拽开了这只倔强的“冷面小青龙”,一路往休息区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念叨叨道:“丹恒老师,就一天而已,你不能忍一下吗?大不了,等到改天我们把消费账单统计好,再把钱送过来嘛!” “等等,三月——!” 丹恒被她拽的险些踉跄了一下,闻言无奈扶额,任由小姑娘去了。 这就是弓箭手的力道吗……? 他兀自思考。 “卡——!” “不错嘛!二位!” 刚刚帮忙喊了“卡”的桑博原本蹲在景元旁边帮忙看着拍摄画面,现在站起身向他们笑着拍手,欢呼道:“一遍过!开门红啊!” “我看看我看看——!” 三月七几乎是瞬间兴奋地跑到了景元占据的机位旁边探头探脑,很想看看他们刚刚演出来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效果,景元笑眯眯地为她让出部分位置,还不忘给同样关注三月七演出效果的长夜月让出一亩三分地。 丹恒踩在博物馆前厅中心的长地毯上,见到三月七这般兴奋的模样浅笑着兀自轻轻摇头,抬手活动了一下自己刚刚被三月七拽住的手腕,心声与戏中的自己无缝重合:练过复合弓和双剑的人下手真是力道不轻。 穹从另外一个机位后抱着一只黑猫探头,关切地询问:“丹恒老师,手腕没事吧?” 丹恒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没事,只是有点僵。” “没事就好。”红色长发的优雅女士站在穹身后,闻言眉宇间的关切与担忧褪去,笑吟吟地开口赞美道:“大家都演的很棒,对吧?瓦尔特。” 她偏头看向身侧站着的另一人。 “是很好。”棕色短发的成年男士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赞赏的神色,半是调侃半是鼓励地说道:“希望等到星和穹加入后,后面还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 “绝对没问题的。” 穹抱着黑色猫咪信誓旦旦地肯定道。 星紧跟其后,叉着腰补充道:“只要杨叔你别像之前那次一样,和凯文老祖还有那位奥托主教再来一次‘月下三兄弟’就好说。” 这等老一辈的黑历史被当着这么多面再次提及,大家都不由得哄笑出声。 “‘月下三兄弟?’”正在录制视频的铃疑惑提问,怼了怼身旁正在翻找相册的亲哥,好奇问道:“哥,那是什么?” 哲心道,得亏两人分工时商量好了,今天是他负责拍照,而不是他来负责录制花絮。 要不然就铃这一胳膊肘,相机一个没端稳能直接当场飞出去。 可惜,自家亲妹,当哥哥的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哲好脾气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毕竟往日的活动范围都在新艾利都,他是真的不太熟这几位老戏骨的往事。 “嗯……简单来说就是,瓦尔特先生和另外两位先生被迫在月下一起女装的一段旧影像。” 陌生又莫名熟悉的男声在兄妹两人身后响起。 兄妹二人听到这个缘由差点没刹住笑声,突觉答话的人声音有点像穹,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齐齐回头看去。 白色短发,蓝眼与脖颈处均有烈阳纹路的青年脸上尴尬的神色还没有褪去,见兄妹两人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莞尔道:“哀丽秘榭的白厄,向二位致以问候。” 他身后有位被头发遮住半边眼睛的红发萝莉正在探头探脑地观察片场内,暗自小声犯着嘀咕:“小白你就算再赶小灰他们室内场正式开拍的时间,也不用开百界门赶路吧?” 白厄苦哈哈地挠了挠头,小声道:“这不是……跟万敌……一切磋起来打上头了吗?” 他们两个人一打上头,时间什么的全扔一边了。 等到分出胜负了,他才想起来——不对,今天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来着。 这才在万敌又嫌弃又无奈的眼神里拜托缇安老师打开百界门,直接把他空降过来。 哲和铃自然没有听到缇安犯的嘀咕和白厄的低声解释。 兄妹两人对眼前这位青年有些好奇,铃更是主动道:“天,听你的声音和我的一个朋友好像啊!” “确实,”哲也不由得点头,思考道,“和穹的声音好像。” 白厄听到“穹”这个名字,秒懂。 “好吧,确实不止一个人说我和搭档的声音很像。”白厄失笑,友好地伸手:“我也是星和穹的朋友。” 哲和铃早已接受了某两位姐弟社牛的属性,于是乎坦然介绍道:“你好,我是哲,这位是我的妹妹,铃。” 某两位社牛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牵线搭桥”四个字中的“线”和“桥”,此时姐弟两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被瓦尔特报复性弄乱的头发。 期间他们不是没有抗议:“杨叔!这是干什么啊!” 然而老戏骨油盐不进。 瓦尔特笑着淡定道:“为了让你们的头发看上去更像是刚刚冒风雪回来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要那样的真实感的话,更直接的,难道不应该是他们直接站到门外头的风雪里站上一会儿吗? 顶着鸡窝头的姐弟二人面面相觑,在三月七的爆笑声中暗暗认定了一个事实。 ——杨叔就是在伺机报复。 什么拍戏效果? 全他宝贝的都是借口!《 》 7、谁家好人在室内露营 问:谁家好人会在室内露营? 答:无名客。 “无名客的名声难道就不是名声了吗——!” 当初开展《博物馆奇妙夜》的剧本研讨会时,两只小浣熊带着六相冰美少女一起振臂“欢呼”,誓要推翻来自编剧的暴政。 “无名客的名声当然是名声。”玄色的猫咪蹲在卡芙卡旁边的座位上兀自舔了会儿毛,静静地看着自家的崽子们“咆哮”,直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身上乱了的毛梳理好了,才慢悠悠地补上没说完的后一句,“问题是,无名客真的还有‘名声’这个东西吗?” 闹事的小崽子们瞬间安静了。 好问题。 无名客还有“名声”这个东西吗? 根据故事背景设定,上到【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中到曾经伪装无名客整整一年,只为炸毁【开拓】星穹列车的【欢愉】星神阿哈,下到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列车上的每一位无名客,那都是可以和【欢愉】星神阿哈掰掰手腕的存在——包括阿哈自己。 就这么一群,灾难来临时是英雄,灾难一过某种意义上堪称最大危害的“谐星”们,真的还有“名声”可言吗? “……没有了吧。” 丹恒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合上手中的剧本,淡淡道:“都有每走过三个星球就会被通缉一次的定律了。” 这番言论对于小崽子们来说,堪称背叛组织级的“盖棺定论”。 “丹恒老师——!”穹猛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你背叛我们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好伤心啊呜呜呜呜呜呜——!” “丹恒。”星一脸“悲痛”,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颤声道:“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背叛我们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告诉我们,我们会改的。” 三月七见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露惊恐地抱住可怜兮兮的自己,不由自主地失声道:“咦——!你们这都什么语气!” 她这么一位花季美少女都快被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茶味腌入味了! 真正可怜的丹恒老师面无表情地抬头,将剧本卷成筒状,抬手,好像要拿着这卷剧本敲星和穹的脑袋。 星和穹轻车熟路地抱头躲避,恰巧给丹恒面前腾出了一条“撤离路线”。 于是,见目的达成的丹恒,动作极为顺畅地将敲人路线一拐,转而给旁边好整以暇看好戏的刃肩上来了一下。 刃:? “丹恒——!”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刃迅速卷起自己那份剧本,追着对刃追上来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提前跑路的丹恒“杀”了过去,嘴中大声喊着:“你的死期将至——!” 抱头鼠窜的两只小浣熊,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两个座位,瞠目结舌。 这就是你的逃跑路线吗?! 丹恒老师——! “……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银灰色长发的女子一身白蓝色长裙,见状难以置信地偏过头,询问自己身边正在吹着泡泡糖的银发马尾辫少女这个问题。 “嘭——!” 吹破泡泡糖的女孩漫不经心地重新把泡泡糖含回嘴里接着嚼,闻言困惑地“嗯”了一声,含糊地解释:“不用在意,一直都这样。” 银色长发的女子迷茫眨眼,坐在她另一边,穿着蓝紫色短裙和蝴蝶图案上衣的紫发女子探出头来,吐槽道:“那你们每天这日子过的也挺鸡飞狗跳的。” 银色长发女子正色,唤了身边紫发友人的名字:“希儿——” “啊,在外面要注意点不要太冒犯别人——知道啦,知道啦!布洛妮娅。”希儿就跟充气小人被谁拿针戳了一个眼一样,瞬间泄气,还不忘碎碎念道:“哪里冒犯了?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布洛妮娅自然把她的碎碎念听了个正着:“……” 就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冒犯啊! “那个……” 原本一度混乱到要比姬子每天晚上的菜单还要群魔乱舞的场面当中,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引得坐在靠近门口位置上的几位往门口看。 头戴着白色花朵,白裙边也缀着白花的黑蓝发少女无措地扒着门框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刚刚离开的那二位……?” “请不用在意他们。”优雅的红发女士无奈一笑,安抚道:“他们两个只是有点……嗯,私人恩怨。” 比如,来自一个好好吃着瓜结果吃着吃着吃到自己身上的人实打实的怨念。 女孩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她刚过来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出去,可把她吓一跳,还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了,险些应激地把镰刀拿出来。 结果,看上去……好像一切都好? 话音刚落,姬子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剧本后面的内容,不禁低笑出声。 最初拍摄《野火》的时候,艾利欧就跟她提到过,属于《野火》后日谈的《博物馆奇妙夜》,是个隐喻味十足的喜剧彩蛋片。 就是她万万没想到……能埋彩蛋埋到这个地步。 唉,希望到时候播出的时候,弹幕上不要狂刷“让人‘会心一啸’的小彩蛋”吧。 然而事实证明,姬子的担忧——还是早了点。 毕竟光是道具的问题,就已经足够让知名的百冶大人头秃了。 当事人应星指着自己的银色长发,没好气道:“我觉得我迟早哪天累成地中海。” 景元连忙“诶”了两声:“说什么话呢?啊?能这么咒自己吗应星哥?再说了,头秃了也没事,正好找丹枫哥用‘云吟’给你治。” 云吟奇术,厉害吧? 应星脸都绿了。 就他刚惹人生气的情况,还找丹枫治头秃? 别吧,真要是去了。 他人恐怕就被削秃了。 跟应星隔着八米远还耳朵贼尖,把景元这段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丹枫眉头一挑,随手搓了个雪球砸了过去,锐评道:“不要造谣,云吟术没那功效!” 云吟术是云吟术! 不是生发灵! 景元娴熟地一闪,完美躲过那颗呼啸而过的雪球。 可惜,景元是躲过了雪球。 但是可怜的星穹姐弟却没能完全免灾,他们突感脑袋顶一凉,面面相觑,发现对方头顶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被雪撒过后,留下了不少雪花。 一把抓住雪球,顷刻炼化的瓦尔特上下打量姐弟二人一番,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非常满意:“很好,可以直接上去拍了。” 姐弟二人欲哭无泪。 好消息,他们不用在寒风里站着挨冻了。 坏消息,脑袋顶凉凉的。 枫哥——!杨叔——!你们欺负我们两个三岁小孩——! 受到目光谴责的丹枫心虚地默默目移,望了一眼看上去真的快急死的应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去了个电话。 两只小浣熊见丹枫不理他们,甚至转头打起了电话,跟游魂似得“飘”进场地,秉持着职业素养坚持拍戏,像真的007打工人累死累活忙了一天,一下班就变成游魂似得拍完了全程。 对此,瓦尔特评价:“很好,演的很像。” 而对于瓦尔特的评价,两只小浣熊无力吐槽。 什么? 演的很像? 不,那是本色出演,哥们儿。 呜呜呜呜呜呜呜不当人啊杨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算你是老戏骨你也不能连人都不当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然而距离瓦尔特所在的位置,有着一定距离的白厄没有听见这场小小的报复,他只看到了自己两位好友兼搭档出色的演技,蓝色的双眸亮着喜悦的光,等到桑博喊了“卡!一遍过!恭喜二位——!”,他才站在哲和铃身边,双手拢在嘴边喊道:“搭档!演的很棒!” 星和穹一听到他的动静,顾不上还在演出位置上的三月七和丹恒,几乎“垂死病中惊坐起”直奔白厄声音传来的方向,把白厄看愣了。 白厄迷茫眨眼:“……诶?”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白色萨摩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两只灰色小浣熊一路向他狂奔而来,然后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水灵灵地挂在了他身上。 ——活像是把小浣熊塑改成了考拉塑。 “呼——!”星好歹还知道顾及点男女之别,只是拉着白厄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暗自庆幸自家搭档就像个移动火炉一样暖和,感慨道:“暖和了——!” 而穹,没有男女之别的顾忌,干脆利落地抱住了白厄的腰,浑然未觉白厄好像整个人都僵住了,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温暖包裹起来一样,旋即松懈下来,有气无力道:“舒服了……不想动了……” 谁懂啊? 头上顶雪——简直透心凉啊! 缇安叉着腰,抬头看见白厄那满脸的空白,灵魂发问:“……小白,你还好吗?” 白厄:“……” 一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要说“好”吧……他现在动弹不得了。 要说“不好”吧……额。 被自己的究极大保底兼搭档扒住了,并且扒的死死的,是坏事吗? 好像也不是? 哀丽秘榭的白厄陷入了沉思。《 》 8、原始胎海正在向外奔跑 “当!当当!当——!” 灰发的少年与灰发的少女顶着那一双灿金色的星星眼,一同掀开遮尘布,刻意做出夸张的姿势展示他们身后早早就准备好的两顶帐篷,异口同声地大声道:“室内露营当然就要有室内露营的架势!” “你这不叫‘室内露营’的架势。”丹恒无奈叹气,抱臂而立,注视着姐弟二人,语气淡淡地拆了两人的台:“你这叫‘早有预谋’。” 姐弟俩同时挠头,搞怪道:“欸嘿?” 三月七气鼓鼓地叉腰:“‘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粉发美少女实在忍不了自己的伙伴偷偷搞小动作不告诉她,数落道:“你们讨论的时候都不叫上我!是不是把本姑娘当外人!” “哪敢啊阿七!”穹连忙真诚地辩解,“这不是当时看你在贝洛伯格到处采风,所以就没叫你吗?” 星眨眨眼,跑过去抱着自家小姐妹,拖长了声音撒娇,眨巴着眨巴着眼睛试图蒙混过关:“阿七——好阿七——!你最好看啦——!你最善良啦——!你最厉害啦——!你的拍摄技术最好啦——!所以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三月七万万没想到她还有这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威胁性地假意向星挥了挥拳头:“你觉得本姑娘能不生气吗?我可是被你们蒙在鼓里了诶!” “嗯……”闻言,星觉得有理,于是乎变换了策略,指着穹说:“好阿七,是他说的不通知你和丹恒老师。所以你生了他的气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穹傻眼了,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他吗? 真的假的? 是他先提出的吗? ……他怎么不知道是他先提出的? 惨遭亲姐污蔑的小浣熊无助地看向自家丹恒老师,却只得到了自家丹恒老师一个无能为力的摇头。 穹:“……”完蛋了。 丹恒老师置身事外,自家老姐和三月又是实打实的一致对外的好姐妹。 ……他完蛋了。 “所以——穹——!”三月七对于自家好姐妹的话自然是十分相信的,叉着腰凝视自家好姐妹的亲弟弟,幽幽发问:“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星也跟着三月七叉腰,堪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半点不心虚地板着脸质问自己亲弟:“就是,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穹瞳孔地震:“……我说不是我,阿七你信吗?” 他解释? 他怎么解释? 他就是那个仙舟文字里头的兔子带帽子——“冤”死了! 在心里如同开水壶一样尖叫的穹试图给自己争取一个“死缓”,后背发毛地顶着来自三月七的死亡凝视,艰难挣扎道:“不是,阿七你听我狡辩——啊呸!解释,阿七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提议的真的——!” 分明是你的好姐妹提议的啊——! 穹心里的尖叫已经扭曲成了世界名画《呐喊》的形状,可惜三月七听不见一点,星就算听见了也只会装没听见。 这就是女生之间的闺蜜情吗!可恶!为什么男生之间没有这样的感情!为什么! 他就不信了! 三月七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怒不可遏”道:“来来来,穹你过来,我保准给你块又大又甜的栗子吃!” “不要啊——!”穹尖叫出声,直奔丹恒老师跑去,大喊:“丹恒老师——!冷面小青龙——!救命啊——!” 丹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木质货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道:“……穹你别过来!这边——!” 这边都是木质货架!会倒的! 然而,晚了。 灰发的小浣熊直接扑了过来,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丹恒艰难地估算了一下货架的承重,无奈避开了货架支架,干脆顺着冲击力倒在地上,扬了一片灰,呛的两人连连咳嗽,狼狈得很。 总比货架跟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一地强。 心累的丹恒悄悄自我安慰道。 “卡——!” “很好!这次过了!麻烦艾梅莉埃小姐了!帮忙把大家的妆补一下!还有千织小姐呢?千织小姐——!” 桑博的喊话被打断,棕发的少女已经从后台中走了出来,闭目抬手示意:“听到了,不用再叫了。” 真的,好吵。 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在她耳边大喊一样吵。 “同样。”戴着蓝色半透明铃兰花发饰的金色短发女子落后千织半步走出后台,叹气道:“耳朵快聋了。” 被两人连怼的老桑博干巴巴地说:“……那,您别忘了……给他们收拾戏服。” 一时不知道该说他老桑博真没面子,还是该说他老桑博真有面子,居然一次性被两位大佬连着怼了。 两位大佬齐刷刷扫视全场,结果没看见目标,转过来逮着老桑博问:“人呢?” 桑博做出了“大小姐,请”的姿势,老实交代:“那边,白头发蓝眼睛,脖颈上有太阳纹路的阁下旁边。” 一脱戏,两只小浣熊连忙又一次跑到了白厄身边休息,跟着他俩过来的三月七露出了死鱼眼,质问他俩为什么那么致力于当考拉扒拉树——对此,小浣熊爆改考拉的两只齐声道:别问,问就是暖和。 萨摩耶,暖和! 只有丹恒觉得很莫名,狐疑地看向三月七:“很冷吗?” 三月七浑然未觉来自白厄疑惑于“我是那个被考拉扒拉的树,所以我是树吗”的眼神,摊手摇头:“没有啊,本姑娘没感觉到冷。” 穹无力吐槽,星弱弱锐评:“废话,你们两个,一个六相冰体质,一个持明族,喜凉——外面飘雪哪里够让你俩觉得冷!” 他们可是恒温动物!恒温动物——!恒温动物懂不懂! “诶——你们别说,之前我们还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雪我们系和医学系相约打雪仗,由于你们丹枫哥和丹恒一样不怕冷,所以打得尤其猛,被我们系针对。结果一气之下……丹枫他作弊。”坐在萨摩耶小白旁边头疼图纸的应工闻言,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插话:“他用云吟术操控,拿雪差点把我们系埋了。” 三小只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无奈捂脸的丹恒,齐声道:“丹恒,你哥好坏。” 丹恒:“……所以你们为什么不当着他的面说?” 三小只卖萌求放过:“不想被扣押零花钱。” 丹恒闭目:“……” 这现实到该死的理由。 事已至此,他只好回头去找“罪魁祸首”。 结果却只在丹枫原本的坐的位置上看见了空无一物的椅子。 丹恒歪头:“……?” 丹枫人呢? 白厄看清了丹恒的动作,明白对方是在找人,连忙道:“丹恒,你是在找那位……嗯,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吗?” “是。”丹恒回头向白厄点头,问道:“你看见他了?” 白厄指了指片场角落里的小门:“他在你们刚刚开拍前就拿着手机出去了,好像是去外面打电话。” 打电话? 丹恒狐疑地思考片刻,最终拍了拍应星的肩膀,在应星困惑的目光中斩钉截铁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焦虑道具的问题了。” 应星:“……哈?” 丹恒确信道:“丹枫去摇人了。” 应星:“……” 真的假的? 确定是摇人来帮他,而不是摇人来揍他? 如果应星心里想的话叫丹枫听见,怕不是要当场破了不打人的戒,直接现场教他什么叫作“打你根本用不着摇人”。 可喜可贺的是,应星自然也不至傻到往丹枫手里塞把柄,而某位正在外面吹着冷风搬着救兵的人,也确确实实听不见应星在想什么。 “所以,你打个电话来问我,在枫丹有没有认识的人是做什么?” 欢快明朗的女声夹杂着环境嘈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传入丹枫的耳朵:“你要给咱们应师傅搬救兵,不应该是就近去罗浮工造司搬吗?” “八成可能,”丹枫熟知某个应工的性格,冷静道,“罗浮工造司的人,已经被应星骂到哭着跑回家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过了片刻,才有一个颇为冷静的女声传来,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确实。” “……应星在这方面的暴脾气真是十几年如一日。”明朗的女声无可奈何道,“行吧行吧,我想想啊……在枫丹那边我倒是确实认识几位,人家还请我吃过德波大饭店的限时供应德波大蛋糕,而且都是和圈里有点关系的。但是啊丹枫,你为什么从枫丹那边拽人来?枫丹离你们那儿不是有点距离吗?人赶得过来吗?” “放心,来的时候我查过了。” 丹枫瞥了一眼远处,看着那块没有下雪,被群海围住的城市,沉思片刻道:“旁边没有多远的地方,就是枫丹他们那边,某个剧组的片场。” 明朗的女声纳闷道:“……谁查的?” 这种大型拍摄项目不应该都是保密的吗? 丹枫叹气,不是很想回忆缘由,随口敷衍道:“……要是我没有我自己的探查方法,那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岂不是寸步难行了?” 结果不还是没回答到底是什么探查方法嘛。 白珩在电话那头暗暗骂道。 白珩没招了,妥协道:“好啦好啦,知道啦。我问问人家现在方便不方便,然后把你的电话留给人家——这总可以了吧?” “好,多——” 话音未落,丹枫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去看。 就见到那地势比他们高一点点,城市边缘,靠近他们剧组这边的一个圆形豁口里却跟鲸鱼一样,喷出来白、蓝、粉三色杂糅出来的喷泉——不仅往四周蔓延,甚至还因为地势缘故,伴随着不知名、且尖锐到一定程度的尖叫声往他们这边奔涌而来。 丹枫忽然说:“……你要不还是先别打了吧。” 白珩迷茫:“啊?” 丹枫笃定道:“我觉得人家现在应该没空。”《 》 9、凝冰渡海真君 有的时候拍戏真的是个高危活动。 片场内所有人在察觉到外面的异动时,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态,竟然无一例外地扒在敞开的窗户前,瞠目结舌地看着铺天盖地奔涌而来的“浪潮”,甚至三月七还没来由地感慨了一句:“好像融化了的六相冰诶……” 可惜身为枫丹原住民的艾梅莉埃显然认识这样的海,收好原本从包里拿出来,准备给三月七他们补妆的化妆品,正色否认了三月七的说法:“这是原始胎海。” 难道是拍戏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原始胎海怎么会失控? 同样也在隔壁枫丹《罪人舞步旋》有一席之位的艾梅莉埃和千织对视一眼,难免有点担心枫丹剧组里的其余人。 “原始胎海?” 三月七、星和穹迷茫地眨眼,明显不知道这个有关枫丹的重要地理知识。 长夜月目光平静地凝视着原始胎海奔来的方向,余光里看见一只撑在窗框上,似乎意图翻出去的手。 她偏过头,问被她抓包的丹恒:“上哪里去?” 丹恒:“……” 他眼中明亮起来的青色光芒闪了闪,因为长夜月这句话瞬间被伙伴们注目后,抬眸看了一眼不知何时从下雪变为下雨的天空,干脆当着所有人的面木着脸翻窗出去,简要扔下一句:“救人。” 丹枫应该不至于连这都骗他。 伙伴们眨眨眼。 救人……? 救……人??? 等会儿,别不是这个劳什子原始胎海还把其他人给卷过来了吧! 似乎是为了映证他们心中的想法,浪潮奔涌的声音掩盖下,模糊的呼救声终于突破浪声的屏障,传入众人耳朵中。 “我去!还真有人——!” 星穹姐弟几乎是在惊惶中先后翻窗出来,跟上丹恒的脚步,而情绪平稳的长夜月无奈叹气,虽然很想说这毕竟规模堪比洪灾,很危险——但是三月七显然不会听她的,于是也不再多想,先一步三月七翻出窗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帮着三月七翻窗,保护她平稳落地的同时也没忘了留意三月七的裙摆。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形象的,可不能跟着那几位乱跑。 长夜月暗暗心道。 哲和铃也转头跑向了大门,两位文职人员很清醒地认知他们带着相机翻窗子容易翻车,所以理智地走了大门,还不忘喊冲离开的列车组喊道:“等一下——!我们也去——!” 姬子与瓦尔特两位大家长后知后觉自家孩子们的打算,但是孩子们行动太快,阻拦不及,只好欲言又止地准备追上时,白厄忽然拦住了他们。 “那里危险,二位。”白厄正色,安抚着两位大家长焦灼的心:“我去看着他们,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就在这里。” 姬子也明白他们过去可能还真的帮不上什么忙,抿了抿唇,感激道:“拜托你看护他们一二了,白厄阁下。” 白厄微笑着颔首,转而呼唤道:“缇安老师!您不要出这个片场!” “好的小小白。”缇安叉腰,笑着打招呼:“和小小灰他们早去早回啊!” “救命啊——!” 女声的呼救几乎要被浪潮翻涌的声音吞没。 丹枫轻巧乘风而上,在金发的天堂鸟与蓝色长发戴眼睛的女生错愕的目光中,跃到建筑的制高点,一直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双眼俯瞰水面,隐约从浪潮中看见了两抹淡金色、一抹深蓝、一抹金色。 一共四人吗? 丹枫心道。 居然没被掀起的浪潮吞下去? ……不对,好像不是四个人。 有人在托着他们。 他沉默地注视着原始胎海的水,也没顾得上自己后面还有两个看呆了的外人,声音淡淡地开口道:“看到了吧?明面上要救的一共四个人,在水里托举他们,避免他们被浪潮吞没的那位应该暂时不用我们担心。” 后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原本他们是在修缮博物馆外部的细节,结果突然远处枫丹的原始胎海突然爆发了不说,这个人还如履平地地飘上来不说,他飘上来了就算了,还搁这儿自言自语。 ……这到底跟谁说话呢? 蓝发戴着眼镜的女生暗暗打气,出声问道:“那个……这位先生?你是在和谁说话?” 无人回应。 卡维和佩拉:“……” 救命,这人咋回事? 而地面上,星和穹跑着跑着,眼睁睁看着和他们并肩跑的丹恒老师突然刹车,停下脚步,忽然不知道在对谁说:“看到了。原始胎海的水,云吟术不能控制吗?” 穹下意识反问道:“丹恒老师,你在跟我说话?” 丹恒沉默摇头,简短道:“没。” 星和穹:“……?” □□情况? 丹枫哥也不在这啊? 他跟谁说呢? “刚刚尝试过了,‘云吟’不能控制原始胎海的水,冻结都冻结不了。”丹枫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几个小人,长叹一口气,简言意骇地说了三个字:“没权限。” 天杀的最高优先级。 制高点上,佩拉和卡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一副不知道自己是见到了货真价实的精神病还是他们面前实际上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的表情。 丹恒瞬间明白了丹枫的目的,雪改成雨是为了方便他们在必要的时候直接利用雨水进行冻结:“所以你把雪改成了雨。明白了,我们会想办法阻拦的。” 丹枫提醒:“我记得星和穹他们姐弟两个好像有时停能力,可以考虑进来,怎么合理利用一下。” 丹恒毫不客气:“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的同伴,自然是他比丹枫更熟悉。 丹枫:“……” 孩子长大了,叛逆期到了。 讲话更是一点都不客气了。 莫名心里有点沧桑感的丹枫心累,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会儿,雨别发现他神不知鬼不觉跟着云上五骁其他四人跑了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态? 地面上的几位自然不知道那个占据了制高点的人在走什么神——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是一头雾水。 更何况,比起安安全全轻飘飘“飞”到楼顶那位,显然还是被浪潮吞没的那几个人影更引人注意。 星和穹顾不上再留意自家丹恒老师到底在跟哪只鬼谈话,眼尖的两姐弟就已经瞄到了浪潮中的两抹淡金色。 而水上漂着的两位,混乱中互相护还不忘护着身边另外两人,似乎也同时看见了他俩。 双方在匆忙中对视一眼。 很好,金发麻花辫+金色短发别因提瓦特花/灰色短发一脸呆滞+灰色长发屑屑的。 很好,是你——旅行者/开拓者! “救——!命——!啊——!” 被原始胎海裹挟着冲跑了的兄妹二人自然眼尖地瞅到了岸边上薄薄地雪地里,瞠目结舌看着这场大洪水地那对灰发姐弟,甚至余光里还瞟见了灰发姐弟的同伴们以及带着相机跑的那对兄妹。 很好,是熟人! “穹——!星——!” 空护着荧躲过在原始胎海中“激流勇进”的不知名机械残躯,确认自己旁边的芙宁娜有芙卡洛斯暗暗护着这才松手了那么一瞬冲他们挥手示意,大喊求救:“帮个忙——!救一下——!快——!” 确认岸上星和穹听到了后,他立刻收回手拉住芙宁娜,以防万一。 至于哲和铃…… 算了吧,randomplay录像店的两位店长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纯文员啊! 尤其是哲! 那可是他自己亲妹妹认证的柔弱不能自理啊! 他还没到指望两位纯文员来救他们的地步! ——虽然让星和穹两个没长膝盖的家伙来救他们似乎更奇怪就是了。 荧并不知道自己亲哥在腹诽些什么,她拽着娜维娅,高声提醒岸上的:“原始胎海冻不上——!” “了解——!” 刚刚从丹恒老师那儿听了一耳朵的星和穹齐声回应,同时高喊道:“三月!丹恒老师!表演一次列车组的组合技!” 两人话音还未落,空中的风卷起落雨,同时在湍流上架起水色的平面,为被卷入原始胎海的四人建起了一道水墙,冰矢碎裂后,蓝粉双色搭配的帕姆样式六相冰从空中落下,将水色的“桥”与“墙”尽数冻结,结结实实地为四人挡住了一道拍上来的浪潮。 眼眸里亮着青色光芒的丹恒叹气,凭空掏出复合弓的三月七站在长夜月的雨伞下,吐槽道:“等你俩说完,浪都拍上去了!” 星和穹撇了撇嘴,认命闭嘴。 丹恒身边,四根结实的藤蔓从薄雪中抽条,向水中的人伸出援手。 四人反应相当快,纷纷拽住藤蔓,艰难地拽着藤蔓逆流而上,踩上结实的冰面,不由得小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冰好像没有很滑。 冰桥稳稳当当,然而冰墙却不太行。 浪潮卷来了太多物件,一次又一次地击打那面冰墙,如蛛网状碎裂的痕迹看得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哲和铃连忙喊道:“小心后面——!” “丹恒避开!” 白厄的声音响起,丹恒眼中本来正在散去,渐渐变为金色的光芒骤然一滞,迅速后撤让出位置。 “点燃黎明!” 黄与紫配色的双翼虚影在白发蓝眼、半悬浮于空中的青年身后展开,泛着红光的黑洞将即将碎裂的冰墙、肆虐的原始胎海尽数【毁灭】,留下了一段空白地带。 在看到白厄出手时,灰发姐弟已然默契掏出羽毛笔,呼唤自家粉色小伙伴的名字:“迷迷——!” “迷迷——!” 粉毛小精灵迅速出现,粉红色的爱心高悬于空,停滞了这一片空白地带天上与地面一定范围内的时间。 扑过来的浪潮被时间停滞的地段阻碍,哪怕再不甘心再发起冲刺,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向两旁流去。 白厄安全落地,望着去扶那四人的星和穹,眨了眨眼,兀自笑道:“默契还是一如既往啊。” “是啊是啊。”迷迷叉着腰,附和着落在他旁边,抱怨道:“真是吓死人家了,听到伙伴的呼唤,一睁眼就看到这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美少女的美容觉都被打断了! 其余人手忙脚乱地护着四个人从冰桥上平安回到岸边,震惊地看着一只蓝色的精灵从原始胎海里“跳”出来落在岸边,变成了与那位白色短发的女士相似的模样,连忙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新的隐藏“彩蛋”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丹恒出声问道:“没有人受伤吧?” 听到黑色短发的青年这么问,娜维娅连忙拽着荧说:“有!刚刚荧保护我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磕了一下手肘!” 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 平常出去旅游的时候可没少受伤,磕破一点口子而已。 空眼见着毫无预兆的,空中飘下来一个奇怪的长发男人,给了荧一个治疗人就又“飘”没了,迷茫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松地同星穹等人开玩笑道:“感谢帮忙,几位新晋的凝冰渡海真君。” 凝冰渡海真君? 星和穹顿悟,及时接梗:“凯亚知道自己外号被顶了吗?” 至于,远在蒙德,说不定还正在酒吧里喝酒的人有没有因为远方朋友的突然念叨而打喷嚏……? 那就是另话了。《 》 10、开放世界online不够开放,差评 白发金眸的景元与姬子还有瓦尔特站在一处,远远看见“飘”进来的身影时弯了弯嘴角与眉眼,笑着问道:“看样子,没什么大事。” 甩了一个云吟治疗就离开的丹枫走过来,揣着手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简短地回答了景元的问题:“未必。” 景元对此并不意外,倒不如说他最初把丹枫叫来,目的就不算完全的轻松,但是看到自己的猜测真的中了,神色难免有些无奈与肃然。 果然吗……? 姬子和瓦尔特听出了一点话外音,眉头紧蹙,不约而同道:“未必?” 难不成……这次原始胎海爆发并非单纯的意外或地理原因? 面对两位列车组大家长的目光,一向照拂列车组的丹枫却顾左右而言他:“先准备好应对枫丹剧组的其余人吧。” “还请放心,至少现在——” 丹枫意味深长地将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了兀自舔毛的黑猫,旋即又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两位大家长,劝慰道:“至少现在——还不是该孩子们登场的时候。” 景元叹气,调侃自己的老友:“这话可别叫那群孩子听到,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跟你开场辩论赛,一直车轮战,从夜里辩论到天明都说不定。” 丹枫理直气壮道:“那可未必。” 景元好奇他这股底气哪来的,挑眉问道:“哦?” 丹枫淡定揣手:“他们这个月的零花钱还在我手里,今年后几个月的零花钱也在我手里,明年新年的红包也在我手里。” 景元、姬子、瓦尔特:“……” 懂了,拿捏经济命脉是吗? 真是一位又好又坏的资本家! 景元懒得跟这位扯皮,干脆靠着窗框喊窗外的几个聚在一起的孩子们:“没受伤吧?要是需要更换服装可以进来,我们这里还有不少空置的服装。” 得亏那位千织小姐总是闲不住,来剧组的几次不是在修改戏服就是在制作一些比较简单的服装、画些新的设计稿,所以服装那边还有不少闲置的,完全可以给落水的那四位,尤其是其中三位女士换上。 千织闻言推开博物馆的门,迎着四人错愕的目光淡淡补充道:“快点进来换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千织——!”荧激动地眼睛都亮了,上前几步惊讶道:“原来你说的还有一份离剧组很近的工作是在这里啊!” 千织颔首:“嗯,我和艾梅莉埃都是两边跑。” “诶?艾梅莉埃小姐也在?” 铃、星、三月七对视一眼。 既然都是熟人的话,那就…… “诶诶诶——!” 突然被灰毛金眸的高挑姐姐和两位带着相机的漂亮妹妹架起来的娜维娅和芙宁娜迷茫眨眼,在芙卡洛斯意外的目光中震惊喊道:“这是突然干什么——!” “干什么——”星拖长了声音道:“当然是带你们去换衣服啊——!” “就是,女孩子怎么能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在外面?”三月七煞有介事地点头,顿了顿又补充:“哪怕是戏服也不行!” 铃郑重附和:“就是说啊!不管是感冒还是受凉了都是很难受的!” 闻言哲无奈地看了一眼天。 ……怎么说呢,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妹妹不听哥哥的话,大冷天非要吃冰棍,结果把自己吃的肚子疼来着? 幸亏当时某位摸鱼不去上班的就在药店,及时捎了不少药来六分街,而且扳机也神出鬼没地及时出现在他们录像店,帮他这个大男人照顾铃。 就是某位摸鱼怪刚离开录像店被两位顶头上司和一位队友逮着了有点……咳咳。 几位男士看天看地看时停区域,确定脱离危险后,默契地选择不看几位女士——情况紧急一切从权,但是这会儿没什么大事,就让女孩子们自己解决去。 礼貌还是要讲的。 于是穹严肃到好像在讨论什么科研问题似得盯着时停区域:“丹恒老师,你说,这什么原始胎海到底为什么会爆发?” “一般来说,能导致类似情况的,无非是发生了地壳运动、板块挤压,导致地下、海下的原始胎海被挤压空间,从而导致地底与水底的压力改变,促使原始胎海从某个出口处爆发,喷涌而出。”丹恒好整以暇地接话,背对着女生们思考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正和景元站在一处的丹枫,又迅速收回,呢喃道:“……不过,事情未必这么简单。” 穹自然听到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自然灾害呢?”白厄也过来和他们待在一块,齐齐叉腰望着时停区域试图思考出一点原委,“如果是人为灾害,那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利用原始胎海达成某种目的?就像是我之前听说过的那样——比如,枫丹人实际上都具有可溶性?” “但实际上那是个电影设定。”熟知各种电影的哲及时加入进这场话题,“白厄先生刚刚说的,原句是:‘所有枫丹人都将溶解于海中,只留下水神在神座上哭泣。’这句话其实是来自两年前上映的那场,由枫丹那边自发组织拍摄,由林尼和空领衔主演的电影《魔术逃生》。而《魔术逃生》当中的故事背景,其实是从现实枫丹改编而来的世界观设定。” 白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说他之前研究枫丹那边的虚构史,枫丹人的可溶性怎么在虚构史里面,无论是重复性还是内容占比都这么高呢? 原来是有前科啊? 不过好像也是,刚刚那几位被原始胎海吞没的时候都没什么事,那位刚刚跟着芙宁娜走的白色长发含蓝色挑染的女士一直潜藏在水底不说,甚至都是一位货真价实从一个精灵似得生物变过来的人。 至少,现实的原始胎海,对枫丹人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威胁的。 “那就古怪了。”白厄不由自主地感慨。 总不会有人傻乎乎地觉得故事内的设定能在故事外上演吧? “是啊。”空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站在他们后面,重复道:“那就古怪了。” 毕竟他和荧跟那维莱特、芙卡洛斯、厄歌莉娅的关系还算不错,是知道现实中的原始胎海除了颜色奇葩点,水流滑溜溜的偶尔会有点像非牛顿流体,被卷入水流之后很难靠自己爬上岸,而且往往原始胎海里可能待着不少纯水精灵,如非必要请不要打扰人家睡觉这些以外,其实没什么大的特点。 听到空声音的那一瞬间,四位站成一排的男士齐齐一僵,慢半拍地回过头,凝视着一头雾水的空,异口同声地发出灵魂质问:“……你不是应该去换衣服了吗?” 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对啊,他不是应该先去换衣服吗? “……嘘。” 空连忙示意这四位祖宗噤声,边求爷爷告奶奶地拜托眼前这四位守口如瓶,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别告诉荧别告诉荧千万别告诉荧我求求了我只是走了个神我真不是故意的千万别让荧知道——!” 千万不能让荧知道自己跟个傻狍子似得,浑身湿透了还站在外面吹冷风。 不然他得跟林尼和菲米尼密谋被琳妮特发现后,被琳妮特说教似得,被他的亲妹妹荧说教到死。 “……这就是血脉压制的效果吗?我没有血亲,实在是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白厄新奇地看着空脚底抹油跑路的场面,眼睁睁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跑进了博物馆里,期间还一个失误撞上门框,听着那响亮一的声“哐”,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起来就好疼。 “小白你和昔涟这对丽村姐弟不也算是某种‘血亲’?‘请输入文本’的‘血亲’。”穹话音刚落,转而“肃然起敬”地鼓起掌来,直呼:“好头!” 然后成功收获了空离开前,最后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真的,有的时候吧。 这种损友,不要也罢。 空痛的呲牙咧嘴地想。 丹恒叹气,敲了一下穹的头,有气无力道:“收敛点,不然哪天被追杀了我们可救不了你。” 穹一叉腰,理直气壮道:“没事,优势在我!我们的体力条是无限的,空和荧的体力条都是有限的!” 丹恒:“……?” 什么体力条? 这孩子又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他下意识望向又不知道正在接谁电话的丹枫,无声地询问哪怕打电话也不忘悠哉看戏的丹枫:你听得懂吗? 丹枫自然懂他的意思,无奈摊手,又点了点丹恒:听不懂。你这个能听懂大地兽所有方言的在逃公主都听不懂,我哪里可能听得懂? 读懂他意思的丹恒:“……” 你滚。 丹恒转头,对着穹“火力全开”:“可是你没膝盖,人家有。” 穹:“……” 丹恒老师你学坏了——!!! 丹枫乐得把丹恒逗炸毛,更乐得看丹恒炸毛顺带把旁人也弄炸毛。 ——只要那个“旁人”不是他,一切好说。 “所以你们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白珩的声音杀进来,“我这边都联系不到我在枫丹的朋友了!” “没什么大事。”丹枫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问道:“你说的朋友是哪位?一会儿我们大概要和枫丹剧组那边接触一下,刚好帮你找一下人。” “……行吧。”白珩泄气,“一位总是带着蓝色小帽子,喜欢吃甜点的白发女孩,名字叫‘芙宁娜’,还有一位总是带着伞,打扮有点像香槟玫瑰的刺玫会大小姐,名字是叫‘娜维娅’来着……嗯?丹枫?丹——枫——!你在听吗——!喂——!别告诉我你打个电话还能把自己人打没了啊——!” “……那倒不是。” 丹枫心情复杂地瞅了一眼刚刚女生们离开的方向,真心实意道:“只是突然觉得,世界好小。” 白珩迷茫眨眼。 “……哈?”《 》 11、可是它十盒半价 “诶——!” 换上一身常服的芙宁娜拢了拢外套,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所以——啊?你们是,那位白珩小姐的后辈——!” 诶诶诶——! 所以她是在一群后辈的眼皮子底下被原始胎海冲过来的? 而且还被后辈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这位坐姿端正、端庄有礼,论起戏龄其实比白珩那一代的云上五骁还要早一代的女士已经灵魂出窍,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下来,发出了点燃不纯氢气时才会发出的尖锐的爆鸣声。 那可是一群晚她少说两代的后辈啊! 两代——! 整整两代啊——! 呜呜呜呜呜原来璃月的那位闲云小姐说她最近可能有点小灾小难——社死何尝不是一种“灾难”——其实是真的吗! 浑然未觉闲云指的小灾小难可能是原始胎海爆发这事。 换上一身鹅黄色衣装,陪着三月七端姜茶来时就看见芙宁娜正和芙卡洛斯一起,坐在荧和星旁边,哪怕有朋友在身边,面对那位长发的背影都坐得笔直,似乎是有点紧张,所以紧急开启了对外交流模式。 娜维娅:“……?” 什么情况? 上一次见芙宁娜紧张成这副模样,还是她自己和【仆人】待一起那回,那这回又是怎么一回事? 出于谨慎,娜维娅试探着问了一下三月七:“那位黑色长发的是……?” “唔?”三月七干脆利落地卖了人,“我们丹恒老师的哥哥。” 娜维娅:“哦,哥哥。……嗯?男的?” 端姜茶过来一看——好,还真是男的。 那维莱特也是长发来着……所以为什么那么多男的都留了长发?难道是什么二次元风格的传统吗? 芙卡洛斯自然明白芙宁娜整个人看着好像还在这里坐着,实际上已经有“亿点点”死了,所以揽过话题,主动点破丹枫的问题,开口问道:“所以,你是想,找我们剧组借些道具组的人?” “对。”丹枫自然看出来芙宁娜的僵硬,顺势将话题递到芙卡洛斯手里,“工钱好说,就是希望能找些技术好的,不然我也不至于还要操心我朋友有没有帮忙的人。” 荧接过来三月七手里的姜茶,闻言随口问道:“既然是朋友的话,你怎么不去帮忙?” 此人即答:“他去找我弟帮忙都不找我我还去干什么?” 连应星都觉得丹恒比他丹枫好相处,他能怎么说? 暗暗搓搓扣应星的实验经费? 不成,到时候钱不够了被缠上卖惨的是他——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心里实在是觉得别扭到相当不对劲。 直接跟丹恒说不让丹恒应? 不成,自家孩子想干什么随便,他抱怨一下就顶多了,再深入先不说会不会被家里孩子打,首先他自己以前也很讨厌被雨别管着。 几位女士:“……” 好重的怨念啊。 怨念到连标点符号都丢了。 星举手回答:“我懂。丹恒老师也是这样的——比如他老是问我和穹,他在鳞渊境开海前,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荧好奇问道:“实际上你说了什么。” 星叉腰,沉默地盯着她看:“……” 荧:“……” 别告诉她,星回应丹恒的就是一个“……”。 那样的话……她只能说,难怪那位丹恒先生缠着问了。 这跟她和哥哥时不时当着派蒙的面玩失踪把应急食品惹火了然后还不明白派蒙为什么生气有什么区别? 欲言又止到最后,荧只好来了一句:“说真的,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星却不同意,高声道:“傲娇哪里退环境了!我们家丹恒老师根本没退环境!傲娇猫猫糯米团就是最棒的——!” 丹枫听见这句话,一想起自己和丹恒的关系,神色空白了片刻,而后幽幽地发出灵魂质问:“……丹恒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随后他又看见星疑惑的眼神以及一个摇头,默默地闭上了嘴。 ……不,他真是问了个傻话。 不管丹恒知不知道,反正对方估计是懒得管自己的伙伴了,只要熊孩子们不哪天上房揭瓦捅出来一个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就随他们去。 真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丹恒被猫塑,他这到底算不算被波及了呢? 放空了自我,浑然不知自己在列车组内有个“枫糖糕”猫猫糕外号的丹枫轻飘飘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僵硬地挪开话题,问起了外面的原始胎海怎么办。 “那个的话……”芙卡洛斯抱歉地笑了笑,“放心,有人会帮忙收拾的。” “想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和她应该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胎海水开始退了——!” 还没有换下戏服,原本站在大门口聊天的银色长发与紫发二位女士半推开博物馆的门,向他们挥手示意,露出了门外情形的一角。 原始胎海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的形式回涌,仿佛听从了谁的命令一般开始汇聚、压缩,最终凌空而起,尽数回到它们最初喷涌而出的那个洞口内,乖顺地避开还留在水下建筑内执行拍摄工作的人,重新回到重重门扉后的装置下。 “哇哦——?” 水蓝色的镇压形成时,湿漉漉的黑发男士正和另一位同样狼狈的女士一左一右,各自靠在墙上,见状,那位黑发男士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位着急忙慌从沫芒宫紧急赶回来镇压原始胎海的白色长发男士,调侃道:“不是说有紧急的案子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你不会是直接从沫芒宫游过来的吧?” 毕竟对方身上那身最高审判官的衣服根本就还没换下来。 黑发男士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最高审判官穿着这身衣服在海里游泳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而当事龙完全不在意对方的这点恶趣味,确认所有附近的原始胎海都被回收并且镇压完毕后,淡定接话:“是啊,从那边游到这边。” 和黑发男士同款狼狈的女士:“……莱欧斯利,能不能谈点正经事?” 虽然现实当中的原始胎海除了色彩实在有点亮眼睛以外,确实是没什么危害——但是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也不至于低到能让这二位闲适到在这插科打诨。 “咳咳,啊——”莱欧斯利失笑着摊手,“非常抱歉克洛琳德女士,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好奇一下。” 克洛琳德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身上脏兮兮、湿漉漉的戏服,回想起自己被原始胎海拍上铁皮墙面时的感受,完全不想说话。 原始胎海突然爆发的时候,她和莱欧斯利还有旅行者本来就在梅洛彼得堡的这片水下监牢里拍戏,原本是打算等那维莱特办完事回来再补拍原始胎海涌出的镜头,她和莱欧斯利先拍逃亡战的镜头来着。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那副模样。 也因此,除了被卷跑的旅行者以外,他们两个成了原始胎海爆发时的现场第一见证人。 “总而言之——如你所见,那维莱特。”莱欧斯利正色了几分,抱着手臂直视眼前的人,问道:“厄歌莉娅女士呢?” “厄歌莉娅女士此时仍在从璃月回来的路上,预计明日回来。”那维莱特说到这里,不甚确定地犹豫了一下,“……也有可能今日就到。” 毕竟,像他一样干脆顺着水一路游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到两人狼狈的模样,下意识问道:“没有人受伤吧?” “啊——托希格雯的福,大家都没事,就是芙宁娜女士她们和那两位一起被卷去另外一个地方了。不过不用担心,芙卡洛斯女士派纯水精灵过来传信时说了,他们被另外一个剧组的人救了,暂时没事。”莱欧斯利耸了耸肩,转而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那维莱特,“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维莱特,你怎么看这次的事?” 听见芙宁娜她们没事,那维莱特松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被镇压的装置:“……我去过沫芒宫了。” “根本没有任何新的急需开庭的案子。” 两人都是老狐狸了,立即听明白了那维莱特的意思。 克洛琳德言简意骇道:“跑到片场来告诉你有新工作的,抓到了吗?” 那维莱特回忆片刻,摇头道:“过来时没有看到他。” 克洛琳德立刻转身离开。 另外两人都不用问就知道她是去抓那个人了,只冲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士提醒了一句:“记得换衣服。” 也不知道一转眼人影就快没了的这位到底听见没。 眼见着克洛琳德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内后,莱欧斯利感慨道:“按照璃月俗语来讲,你这是被‘调虎离山’了吗……?所以你觉得不对就立刻往回赶了?” 那维莱特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是也不是。” 莱欧斯利挑眉:“哦?” “我记得我和你提起过。”那维莱特的话音顿了顿,提醒道:“剧组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意外。” “哦——我想起来了。”莱欧斯利恍然大悟,“你是提起过,好像是有一位外人闯进了你和厄歌莉娅女士的感知范围内。” “嗯,对方没有恶意。”那维莱特如实道:“但是他提到了一件事——” “他说,我们,把【深渊】带过来了。” “……哇哦。这句话,你可没跟我提过。” 莱欧斯利确信。 “……”那维莱特愣了一下,“……抱歉。” “不过嘛,说起意外——”莱欧斯利忽然想起:“你去年去璃月休假,买的那几盒茶叶,经此一役怕不是要报废了。所以啊,下次别买这么多,你看,我和克洛琳德喝了这么久都没喝完,这下好了,全便宜原始胎海了。” 那维莱特认真思考片刻:“……可是它们十盒半价。” 莱欧斯利:“……” 哈——很好。 他该怎么和一条整天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龙解释,这只是个消费陷阱呢? 这是个好问题。《 》 12、冤家总路窄,水龙哈青龙 “哇,真好看。” 刚刚下戏的穹撑着脸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一圈空,如是评价。 同样刚刚下戏的丹恒眼尾抽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穹这句堪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干脆低声来了句:“别乱说话。” 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 “……你还真别说。” 金发的妙论派天堂鸟和刚刚到达这边剧组的魔术师装扮男孩凑在一起,连带着女孩子们也一起观察一番空的装扮,齐齐点头,确信道:“确实挺好看。” “那当然——!我们旅行者是最好看的!哼哼!” 因为有“幻肢”而幸免于难,没有被原始胎海卷入其中,发现旅行者被卷入后着急忙慌跟着妥善安排好琳妮特和菲米尼的林尼跑过来找旅行者的应急食品叉着小腰,刚才才哭红的眼睛这会儿又满是纯粹的开心。 然而小家伙开心,当事人可不开心。 至少那维莱特到这边的时候——他就只看到了穿着女装,神情生无可恋到仿佛灵魂出窍的可怜旅行者,空。 那维莱特:“……?” 这是发生了什么?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旅行者穿的是女装? 幸好千织及时地歉意道:“剧组里没几件没穿过的男装。” 仅有的几件还要不然是尺寸不对,要不然就是难穿,所以最终还是给空拿个一套偏中性的女装。 “没事没事。”荧端着留影机,两眼放光地给自家散发下来还没扎麻花辫而且穿着女装的哥哥拍照,兴奋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空弱弱抗议,“……我不这么觉得。” 哈喽? 有没有人理一下他? 有没有人在乎一下他这个洋娃娃兼奇迹/闪耀/无限oo的当事人的感受? 哈喽——? ——很显然,没人在乎。 ——就算有人在乎,碍于女孩子们那因为兴奋而亮晶晶到堪比夜店led五彩灯和老年夜店迪斯科灯光球的目光,也只能作罢。 但是——! 在又一次被闪光灯晃了一下——哦,对方没有晃到他的眼睛,但是这个动静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之后,空忍无可忍转头对着两位文员兄妹说:“……你们拍照就一定要开个闪光灯提醒我一下吗?” 哲铃兄妹眼观鼻鼻观心,最终决定用两个字回答空的问题:“欸嘿?” 空:“……” 都说了不要学那个忽悠人的风神啊! 丹恒叹气,注意到那维莱特的到来后思考片刻,决定至少不能让人这副模样回去,不然真的好惨,于是打算着手去解决空没有衣服换的问题,出声询问两眼放空的当事人:“你们剧组似乎有新的人来了。先前的戏服放在哪里了?需不需要我用云吟术,手动剥离一下衣服上的水分?” 闻言,空眼睛一亮,疯狂点头,就差当场给他跪了。 感谢救人于水火(社死)之中啊——! 星没骨头似得拖长了音耍赖:“诶——!不要啊丹恒老师——!” 穹也紧跟着耍赖:“不要啊——!就再一会儿好不好——!再一会儿——!” 丹恒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了片刻,最终还是理智胜出,揉了揉家里两只小浣熊心累道:“我后两个月的零花钱送你们了。” 星穹大惊。 “这是钱的事吗丹恒老师——!这是钱的事吗——!丹恒老师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谢谢惠顾丹恒老师你最好了。” 两小只极为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丹恒:“……” 呵。 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就叫变脸比翻书还快。 :) 预计即将从丹恒老师手里拿到不知道多少个“648”的穹摇头晃脑,开心得很,晃着晃着忽然注意到丹恒老师离开去找空的戏服时,那位白色长发的男士一直盯着丹恒老师那张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人一样,神情极其古怪。 跟着他一起来的黑色短发的男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笑着问道:“怎么了?看见认识的人了?” “……那倒不是。”长发男士面色古怪地沉吟片刻,“……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双胞胎。” 短发男士:“……哈?” 什么双胞胎? 穹听了全程,不由得狐疑地怼了怼自家姐姐:“……那位谁啊?” 星纳闷:“你问我?我问谁去?”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都不认识。 “既然我们都不认识那他盯着丹恒老师做什么?” 穹百思不得其解。 对此星却跟看傻狍子似得看自己亲弟,直言:“那直接问不就好了?” 穹:“……也对。” 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三月七见势不妙,想要拽住这俩蠢蠢欲动的小浣熊,无果。 星左一句:“阿七不好奇吗?” 穹右一句:“真的不好奇吗?” 被夹在中间的三月七:“……” “加我一个。” 六相冰美少女没好气地当机立断道。 两只垃圾糕外加一只冰糕在行动力这方面技能点满了,堪称有了点子,说干就干,还真就莽上去问了。 而可怜的那维莱特,在整整四个大活人的凝视下艰难保持了片刻沉默,而后辩解道:“只是因为他长得有点眼熟而已。” 三小只却误会了:“所以你认识枫哥?” 那维莱特:“……不认识。” 那谁? 星看他脸上的困惑不像是在作假,指了指正在那边和芙卡洛斯聊天的黑色长发,耳边戴着红色流苏耳坠的男人,好奇道:“真的不认识?” 那维莱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陷入了沉思。 被注视的人似有所觉,回过头来看向那维莱特。 真的好像,太像了。 但是气息上又有一些微妙的小区别……所以这两位都不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那维莱特暗暗心道。 “所以,”那维莱特迷茫呢喃,“……其实是三胞胎?” 怎么这两个人都和那个人长得好像? 四人:“……?” 不好意思,他们的脑袋已经快被绕成浆糊了。 “等会儿,那维莱特。”莱欧斯利头疼扶额,“……在你印象里,到底是谁跟他们长得像?” 他怎么感觉,越听下去越不对劲呢? 别是跟璃月望舒客栈一样闹鬼吧? 莱欧斯利不是很想回忆之前陪着那维莱特和芙宁娜去拍海灯节特辑的时候,在望舒客栈见到的小鬼头。 真的,那是他头一回见识到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也是他第一回知道,璃月影视剧或者璃月电影里的鬼,有很大概率是真的,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那维莱特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思考起了到底要怎么当着一群外人的面隐晦地跟莱欧斯利解释这件事。 最终选择含糊地说了一句:“前段时间,我跟他过了几招。” 莱欧斯利瞬间想起来了那维莱特前段时间说的事,顿时战略性后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份“孽缘”:“……哇哦。” 他自然知道那维莱特口中的“对方”是谁。 倒不如说就是因为知道是谁,所以才这么惊讶。 莱欧斯利好整以暇地反问:“所以你说的是——那位‘外人’?” 那位直言不讳,说他们把【深渊】带来了的“外人”。 “‘外人’这个称呼,还真是失礼啊,二位。” 丹枫的声音就那么水灵灵地插了进来,当着三小只错愕的面走到三小只侧后方,揣着手凉凉道:“虽然当时的见面并不愉快,但是至少也达成了基本的共识——不是吗?提瓦特大陆七位元素龙王之一的水龙王。” “哦不,枫丹现任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 那维莱特原本还算放松(实际上就是放松式面瘫)的神情,在听见对方这番话后,脸瞬间严肃地板了起来:“……你知道?还是说——当时那位主动探入我们剧组的周边水域,自称‘饮月’的人,是你的人?” “不用这么紧张,他是我的人,我没有半分要辩驳的意思。”丹枫半点没有侵犯人家地域的心虚,淡定地示意三小只往后退,毫不留情地直言:“倒是诸位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把危险带进来,却还无知无觉——我是该夸枫丹的诸位,心比枫丹海域和波月古海加起来还要大吗?” 莱欧斯利、那维莱特:“……” 这骂的着实有些脏了。 那维莱特刚想开口,后知后觉对方的身份似乎不太方便,下意识看了一眼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看懂了他的意思:“……” 行吧,他走。 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和丹枫两个听得见后那维莱特才开口,声音里隐隐有些不满:“仙舟联盟所属的‘饮月君’一直都是这样对外交流的?” 丹枫面无表情地压低声音回敬:“等到哪日真的东窗事发,【深渊】的最终目的当真达成,审判官阁下就不会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毕竟您大概连哭都来不及。” 那维莱特质问:“……【深渊】的事,就不能正常走外交程序吗?” 丹枫挂上职业假笑,凉凉道:“【深渊】是从你们提瓦特来的,而且【深渊】几年前的行动在我们仙舟【罗浮】这边险些害死了人。那可是险些压上一个生命的代价……所以,这锅到底该算哪边的?” 那维莱特:“……”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深渊】还在仙舟这边搞过事? 这厢两条龙聚首,那厢三只猫糕,一只犬类排排站。 四只一起默默退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两条龙互相哈气——活像是两只猫互相踩了对方的尾巴,现在正在炸着毛互相示威。 星和穹心想,这什么活像冤家见面的场面?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谜语人——! 滚啊——! 退——! 谜语人都给我退——!《 》 13、“全家福” 星和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齐齐向左边看去。 “这不是仙舟联盟对外外交如此任性的理由。” 板着张脸的龙恢复了正常音量的声音,如是道。 “很抱歉,我站在这里,可不是你想的那个身份。” 循着声音,两只小浣熊又转过头,迷茫地看向右侧站着的人。 对方说话半点余地不留:“正如那个和我样貌一模一样的人所说,如果通力合作,借由【星核猎手】提供的最终舞台,我们能够一口气把躲在阴影里的那群家伙铲除;如果大家心思各异,不肯合作,那就各回各家,各自只在乎各自的地盘,只保护自己想保护的——然后在一切的终点,迎接一个命运堪称灾难的世界。还请——” 话音未落,丹枫忽然一顿,看了一眼蹲在这边的三小只,将到了嘴边的“好自为之”四个字咽了下去,斟酌着降低了杀伤力:“——还请你自行斟酌,那维莱特先生。” “言尽于此。” 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跟艾利欧进修过,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起了什么事,说话谜语人不说还极具攻击性的人为他们指了指方向,扔下一句“芙宁娜小姐和芙卡洛斯女士在那边,二位远道而来被堵在门口这么久,我替景元道一声‘招待不周’。还请自便,我就不奉陪了”扭头就走——浑然不顾后面三小只伸出的尔康手。 穹震惊不已,像是见了鬼一样道:“他不理我们?” 星摸着下巴纳闷道:“他无视我们?” 三月七想翻个白眼给同伴们:“……那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谁惹你们那位家长了吗?”莱欧斯利突然插话,成功获得三个小孩警惕的眼神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话尖锐的……算了。那维莱特,你怎么看?” 反正他是觉得对方的态度……至少,杀意很重。 ——对【深渊】的杀意很重。 星眨眨眼,有意识地缓解现场凝固的气氛,因此开了个团:“元芳,你怎么看?” 自来熟的穹完全不怵那维莱特是个陌生人,开团秒跟:“元芳,你怎么看?” 莱欧斯利:“……?” 这对吗,哥们儿? 三月七面露嫌弃,叉腰道:“……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没等星穹姐弟发出“欸嘿”的声音,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新鲜出炉了一个新名字的那维莱特顿了顿,对三小只说:“失陪,我们现在需要去找芙卡洛斯女士和芙宁娜女士。” 莱欧斯利连忙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有种,再待在这几个孩子身边,迟早被同化的预感。 “……真的不解释一下你们刚刚到底讨论了些什么吗——?”星试图撬开那位那维莱特先生的嘴,但显然不成功,甚至叫那位莱欧斯利拉着那维莱特走得更快了,当即要闹了:“真是的——旁白在哪儿啊!救一下啊——!” “……旁白是什么?” “啊不对,说错了。丹恒老师呢——?救一下啊——!” “……”悄无声息蹲在三人身后许久,一直打着伞没出声,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打打闹闹的长夜月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旁白等于丹恒,突然幽幽道:“其实这件事……我大概知道一点。” “呜哇——!” 除了三月七以外,星和穹基本上是同步被这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吓到原地起飞,恨不得立马学会丹恒云吟术里头的御风能力。 只有三月七习惯了她神出鬼没的习惯,听到这句话后眼睛一亮,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连声道:“详细讲讲详细讲讲!到底是什么事啊?” 长夜月顺从地坐到了三月七旁边,红色的眼眸静静地将三人看了一遍,歪着头思考片刻后,提醒道:“我也只知道一小部分,而且这一小部分当中,有的我可以说,有的我不能说也不方便说。” “我懂。”穹竖起大拇指,煞有介事地说:“保持神秘!” 然后后脑勺水灵灵地挨了自己亲姐一巴掌。 “没事长夜月,别管他。”“御驾亲征”镇压自己亲弟弟的星直言:“他犯抽。” 穹,颤颤巍巍地,做出了一个“歇菜”的手势,接着做手势示意长夜月继续。 长夜月听见三月七被穹这副样子逗笑了的声音,悄悄弯了弯唇角,心想当初带着三月七到姬子家留宿真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先前用【忘却】‘处理’一些来袭击我和三月的忆者的时候,我从她们那里搜到了些许……记忆片段。”长夜月察觉到星和穹骤然有些锐利的目光,安抚性地笑了笑,轻声道:“亲爱的,安心。对于那群忆者而言,我的【忘却】,是她们的天敌。” 星松了口气,担忧道:“下次再遇见,记得说,。” 自从在姬子家借宿以来,这几年她早就明白了,他们这群人身份都不简单,她和穹是星核的借宿体,生来就和其余人不太一样,看上去好像活泼开朗的三月七出身恐怕也不简单——毕竟谁家好人是被冻在冰里出现在别人家里的?谁家普通人会反反复复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找上门各种骚扰? 应当是没有的。 至于自家丹恒老师的出身…… ……好吧,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不简单。 “好。”长夜月随口应下,旋即解释道:“我搜集到的那个记忆片段,很碎,所以信息很少——但是很巧,他们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也非常要命的事。” “根据那个破碎的记忆,我大概猜出那位被掠夺记忆的可怜人是一位锒铛入狱的高管,好巧不巧,就是持明旗下的,也就是丹恒那位……‘亲哥’,那位丹枫手下的人。”说到这里,长夜月话音顿了顿,思量片刻,轻描淡写地说:“那位高管,当时不知道是见到了谁来探监,一时情绪激动,当着仙舟联盟十王司狱卒的面,冲那位来探监的人高喊——‘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没死!’、‘没撞死她真是便宜了你们云上五骁,早知道就该做的更绝一点,最好当着你的面把她活生生撞死!’”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人,如实道: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记忆片段。” “这怎么会……!”三月七也是第一次听到长夜月提起这件事,一时难以相信地捂住了嘴,失声道:“他们撞了谁!白珩姐?景元学长?应星教授还是镜流学姐——” “三月,冷静。”穹也知道这个情况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你好好想想,前几天白珩姐还跟你通过电话,问你要不要稻妻的一些甜点心,她可以买一些让镜流学姐帮你冻上,给你快递回来——对不对?” 星也附和着,安慰自己的好姐妹:“而且你看,景元和大舅都在那边呢,你现在转个头就能看到;丹枫哥也才刚离开没多久,刚刚还很有活力……额,大概吧,反正是跟那位那维莱特先生小吵了一架——对不对?” 一一听了伙伴们的话,三月七揣揣不安,仿佛预示着某种预感的心脏才算安分了几分,但是挥之不去的后怕仍然叫她心有余悸。 出于性格的原因,自从白珩来带过星穹列车的后辈们后,她和这位狐族前辈的关系就极好,而且白珩每次出游,总不会忘了给云上五骁的其余几人还有列车组带一些伴手礼,连带着列车组也养成了不管谁出门旅游,不仅给列车组其余人还有星核猎手的大家带伴手礼,偶尔也会给云上五骁那边带一份。 这几乎成了列车组内的惯例,也是大家不成文的默契。 丹枫会在两位大家长每月给的零花钱还有工资之外,额外给他们包个大大的红包,如果他们被哪个资本做局了,这位就要本尊下场过去跟人家“谈心”了; 偶尔应星一时兴起不想研究东西,想要做些什么手工转换一下心情,会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然后做完了免费送给想要的人; 景元会帮他们筛选一些不合适的剧本,偶尔剧组出了什么事,有演员缺席,他会主动邀请他们来做这个救场的“奇兵”,并给他们足够的报酬和泛滥的赞美; 镜流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她会教彦卿练剑,也会连带着教他们怎么去拍武打戏,偶尔也会教他们一些实用的招式; 白珩会开着星槎带着他们到处旅游,但凡谁心情不好了,就直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最后再在旅程中出点有惊无险,回忆起来会忍不住发笑的意外; 卡芙卡虽然看上去不像好人,但是她对星和穹是真的很温柔也很在意,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温柔地讲些趣事出来分享给他们; 银狼整天宅家不爱出门,打游戏算不上顶尖的那一批,简称又菜又爱玩,可是和她一起打游戏一定会特别欢乐,特别开心,哪怕在对局里因为水平不好被骂了,也绝对不会受委屈; 流萤的拍照技术是星核猎手里最好的,她会带着大家一起去一些知名的地点拍照,留下一张张留影,然后亲手将这些留影洗出来,做成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相框或者流麻送给他们每个人; 刃沉默寡言,还经常和丹恒老师不对付,尽管如此,大学期间家长们忙,他一次次开着车来接他们回家也没有说些什么,偶尔见他们做不来菜家里还没人,就会做完菜摆上桌再走; …… “怎么会这样?”三月七鼻尖酸涩,下意识打开手机,注视着锁屏屏保上竖过来的,足足容纳了三个团体的“全家福”,呢喃着:“不想要这样。” 大家都不想的,突然失去一个人什么的。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 14、谁还记得他们只是来拍戏的 “呼——” 成功换回戏服的空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似得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终于解放了……” 穿着女装被一群女孩子围起来一通拍的经历实在叫人心有余悸,如果可以——请不要再来一次了。 感谢云吟术,控水能力救我狗命——! 哦对,还有丹恒先生的……零花钱。 丹恒妥善收拾好空换下来的那套女装,边思考这件衣服是送去干洗店还是他拿点洗衣液现场用云吟术洗了,边出声询问正站在梳妆间的镜子前整理衣服的空:“还有哪里觉得潮湿吗?如果有,我再帮你处理一下。” ……嗯,大概要去问一下千织小姐。 丹恒暗暗想道。 “那个……丹恒先生。”空试探性问道,“你和星穹他们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 莫名有点良心不安,问一下究竟支付出去了多少,看看能不能还人家点钱,好歹是给自己解围了的好人,空心道。 浑然不知自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丹恒老师对他的问题感到莫名,不太理解,但还是模糊地回答:“嗯……一个月用不完。” 想起星和穹那非到回回吃大保底的运道,但是手里依旧一堆一堆到令人艳羡的6+5配置的自机角色,空瞬间明悟,顿时眼含热泪:“……好的我明白了。” 为何我们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兜里只有几个子的穷人面对富人的金山银山真的欲哭无泪。 很好,他确认了,是他还不起的钱。 丹恒完全不明白他在哭什么——但是早在和星穹姐弟相处的时候,他就明白,如果应付不来这些诡异到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反应,那么,保持礼节和微笑就好了。 反正他也没招了。 单身带两个小孩的丹恒老师,和没钱充648整天靠手法猛凹的旅行者空——也不知道谁更命苦些,靠在门边看好戏的丹枫如是思考。 然而某位总裁实在思考不出来结果,干脆放过自己一句话总结全文: ——反正都是米忽悠的错,这一切一定都是米忽悠干的。 最后此人好整以暇地开口喊人:“丹恒老师——” “……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学?” 丹恒一言难尽地看着靠在门口跟没骨头一样,就是不肯站直的人,仿佛受到了某种震撼似得瞳孔颤抖。 丹枫心说当然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老想到糟心事想要逗小孩但是逗别人家的不太礼貌而且有概率被寻仇追问到底什么情况然后他又解释不了一点毕竟有些事比如那件旧事他现在完全说不出口也没想好怎么解释所以只好跑过来逗既对完整事情知情而且同意对其他所有人保密的自家小孩了。 嗯,赞美浮黎,吐槽的时候把标点符号丢了就是舒坦。 赞美完说话从不带标点符号的浮黎后,丹枫矜持道:“叫一声而已,怎么还不让了?” 丹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也就是空还在场有的话他不方便说,否则迟早把这人拉过来好好论论辈分和年龄问题——虽然雨别顶着他们两个人的监护人的名义,但是实际上他们三人,乃至更多人其实都是同辈,而且——好歹,丹枫成年了。 他还没成年呢! “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给你联系心理医生。”丹恒蹙眉,确信道:“你现在一点都不清醒。” 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丹枫悄悄目移,有点想溜:“……倒也不必,我挺清醒的。” 丹恒:“……你看我信吗?还有,有本事站原地别动。” 别以为他没看见某人偷偷开溜的脚。 丹枫:“……” 突然有点怀念小时候那团龙井团子了。 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哦不,是相当不可爱了,长大了,都能占他的位置了。 啊……要不哪天跟景元提一下干脆让丹恒替了他的位置算了,反正比起自从那件事之后手段越来越狠也越来越无视法律的他,大家好像都更喜欢家里的小孩子。 丹枫漫无目的地瞎想,浑然未觉丹恒看他的眼神已经越发奇怪。 “……丹枫,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丹恒眉头直跳,忍不住道:“……你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丹枫迷茫眨眼:“……啊?” 丹恒不想说话。 ……果然是该请心理医生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抱着一整坛醋过了多久,都快酿成陈年老醋了。 丹恒掏出手机:“我要叫风堇小姐了。” 丹枫:“?” 某人试图临死前挣扎一下:“别啊……” 丹恒固执拨号:“不,我要叫。” 丹枫伸手去抢丹恒手里那个连壳都没有的黑色裸机:“不要叫。” 丹恒娴熟地避开,笃定道:“要叫。” 当哥哥的眨眨眼,怀疑人生:“……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了不说,现在还反过来拿捏我了?” 当弟弟的至今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哥哥的脑回路:“所以……到底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小时候‘可爱’?” “哪里不可爱了?你小时候第一次炸厨房还是我给你收拾的——” “闭嘴,谢谢。” 还有,炸厨房这件事和“可爱”这个词沾得上半点边吗??? 空作为一个外人,站在这里,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只能瞠目结舌地目睹全程并且尽职尽责地当个哑巴,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是他能听的吗? 这显然不是他能听的。 他突然想起菲林斯的经典名言了。 真是真理啊至冬的妖精先生。 哦,还有无缝衔接那句话的人造人先生。 这就是生活的智慧吗? 他悟了。 如果叫荧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能会当场给自己亲哥一个亲切的“唤醒仪式”。 你到底都悟了些什么啊?啊?说话! 可惜荧这会儿不在,荧应该正在和录像店的那二位店长大人激动地谈论刚才自家哥哥的女装照片——连同派蒙和其余女孩子们一起。 所以哲这个货真价实的男同胞混入这场女子茶话会似得场景真的没问题吗? 空没来由地想。 事实证明,不仅半点问题都没有,他甚至还能帮着女孩子们周旋几回合。 “额,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哲挡在荧前面,如临大敌地试图在眼前这位那维莱特先生还有荧之间打个圆场:“虽然我不太明白这位先生说的【深渊】是指什么,但是既然这场洪水把荧小姐和她的血亲都卷入其中,想来应该不会是始作俑者才对——” 那维莱特茫然。 ……他应该只是问了荧,这次事是不是和她手底下那群人有关吧? ……他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吗? 显然,水元素龙王并不能理解自己一上来没头没尾地问了荧一句只有提瓦特人能听得懂的话,再加上那张板着的脸,对于哲和铃这二位新艾利都的“热心市民”而言是多么的……令人想不误会都难。 莱欧斯利仰头望天,偏头看地,心说这情况能忍住不笑的都是神人。 不过他肯定是不会笑的,毕竟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嗯,他肯定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误会了误会了。”芙宁娜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摆手向一头雾水的哲铃兄妹二人解释:“那维莱特只是面瘫了点,他没有恶意的。” 铃鬼使神差地小声来了句:“……那就是有敌意?” 芙宁娜:“……也没有敌意,真的。” 纯粹就是种族隔阂——水元素的元素龙王不太懂人,生活上也不太会装人,平常明面上处理公务、做审判工作的时候还好,私底下聊天就把这点“非人感”暴露无遗了,完全可以说是九十九只那维海濑在水底使劲儿都拉不回来的地步。 对于真正的人来说,属实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荧揣着手好笑地摇头道:“真的没事,这位没有恶意。”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哲和铃面面相觑片刻,道过歉,把对话的空间让给了这二位。 “所以,最高审判官是想问,我手底下的那群人有没有参与这次原始胎海爆发,这次洪灾是不是与我和我手底下的人有关?”荧叉着腰摇摇头,摊手解释道:“那还真是抱歉,我们这次可真是半点都没参与进来,至少,我作为【公主殿下】,并没有对他们任何人下发这样的命令。” “而且——”说到这里,荧忍不住暗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想起那个有回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叼着一朵花去见她哥的渊上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直言:“我那是【深渊教育团】,不是【深渊】!” 一群问题儿童,平常办个事不是能把她心累死,就是能让她因为某些人在某些事里干出来的某些奇葩操作气不打一处来。 这【殿下】的位置,如果可以她早就麻溜地扔开了——真是的,谁爱坐谁坐。 反正她是不爱坐。 改天就把这群人扔给戴因斯雷布耍去,让这群问题儿童体会一下什么叫军事化训练。 保证回来之后有一个算一个,都毫无活力蔫蔫巴巴,活像是被大太阳晒了足足一百八十天的某种调味料。 那维莱特正想开口,结果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那个——请问,能把你们的讨论暂停一下,挪个位接着聊吗?” 几人回头便看见,白发金眸,笑得像猫猫嘴的人哭笑不得地委婉道:“我们还在拍摄中。” 其余人大脑宕机片刻,恍然大悟。 哦,对。 这里也是个剧组来着——!《 》 15、午夜惊魂 幽暗的博物馆回廊里空空荡荡。 无论是贝洛伯格旧时代领导人的画像,还是随处可见的各种机械,尽数消失在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留下一片空荡。 “……所以我都说了。”灰头发的男孩从墙后试探性地探出头,金色的眼眸里尽是对自己亲姐的无奈和嫌弃,絮絮叨叨地说:“大半夜的在博物馆这种场合过夜准能遇上些不太好的事情。你看,现在应验了吧?” 希望他们没有误入什么规则怪谈的场景。 比如什么——展示窗内不能摆放任何展品,墙壁上不能悬挂任何物品,休息区的食物禁止食用,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或者请不要搭理蓝衣服工作人员,请不要过多过问本馆事宜,如遇危险本馆概不负责之类的诡异规则。 ……哦,类似之前歌德大宾馆走廊尽头的那对姐妹花的存在,也不要来,谢谢,他还不想被《闪灵》那部恐怖电影疯狂肘击。 被穿堂而过的阴森冷风激起一身冷汗的穹暗地里嘀嘀咕咕地想。 始作俑者星摸了摸下巴,半点不心虚地沉思片刻,中肯地提议:“嗯……总之先找到丹恒老师和阿七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顶帐篷,她和阿七一顶,丹恒老师和穹一顶——结果他们姐弟两个人被博物馆内突如其来的冷风冻醒的时候,两顶帐篷里就剩下她和穹了。 三月七和丹恒,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穹妥协地挠了挠头,无可奈何道:“……也只能这样了。” 不这样能怎么办呢? 大半个展厅逛下来,别说人了,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不过啊,有个问题。”星注视着正前方陷入了沉思,思考半晌过后才幽幽地向自家亲弟发出提问:“我们布置展厅的时候……” “有谁在展览大厅里头安了镜子吗?” 本就幽静的角落瞬间寂静如同死寂。 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姐……姐,你说什么,什么呢?哪里……来的镜子?” 星挑眉看了穹一眼,真的抬手给他指了个方向,真切地狐疑道:“……你要不,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穹:“……” 他机械地回过头,将目光从星身上移开,投向了空荡荡的展览大厅。 展览大厅里原本的展示橱窗早已内无一物,先前他早就看见,但是却没注意到不止那些物品,就连摆在橱窗周围供人休息的长椅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好像无限延伸自远方墙面的镜面。 ——那是整整两排望得到尽头,却看不清具体数量,悄无声息地将展览大厅内的一切景象收入镜面之中的落地镜。 穹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着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我们,应该,没有,买过……这么多镜子,对吧?姐。” “对。”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瞬间起来的鸡皮疙瘩,坚决地摇头道:“绝对没有,就算于尔丹馆长没告诉我们,自己买了,我们也没有摆出来过。” 穹有点怀疑人生:“……我们这里应该是贝洛伯格博物馆,不是什么老桑博的镜像迷宫——对吧?我没有记错的,对吧?” 星斩钉截铁道:“除非我们两个大半夜梦游然后被桑博那家伙绕过阿七和丹恒老师把我们套了麻袋打包带走。” 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突然在睡梦中瞬移的情况。 “……那我们这是……?”穹感觉自己三观已经有了崩塌的迹象,喃喃道:“……真的撞见鬼了?” 哦,不对,也有可能是撞星核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能和他们体内星核共鸣的星核,真的只会给他们营造一个只有恐怖片气息的梦境吗? 要知道,上一次星核有动静是因为被寒冰严封的守护者骑枪贯穿了他们的胸膛,引来了【存护】星神落锤前的瞥视;上上次星核有动静是可可利亚与贝洛伯格的本地星核对话时引起的“共鸣”,堪称成功地让他们二人光明正大地偷听到了可可利亚和星核之间的大部分对话,告知了他们相当多的重要信息;上上上次星核有动静是因为末日兽临死前那一炮,险些把他们体内的星核打爆,要不是杨叔及时出手,他们恐怕就要和天上的烟花肩并肩了。 星核可是寰宇知名的“万界之癌”。 真的只会引起这种梦境似的情况吗? 没人知道。 就像从未有人知道,星核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一样。 “总之,先往前走。”穹站直了身体,回头望跃跃欲试的星,确认自己姐姐的想法跟自己一致:“对吧?” 星爽快地一笑,煞有介事地叉腰道:“【开拓】嘛。不继续往前走,怎么能行呢?” 无名客别的没有,但是单论探索未知的勇气,那可是无穷无尽的。 ——哪怕是街上的垃圾桶都是值得他们【开拓】的对象,更何况一个莫名其妙而且略显诡异的梦境? 姐弟二人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走进诡异的展览大厅,试图穿过展览大厅,走向博物馆刚进门时的前台大厅。 踏入这一切的刚开始,似乎一切如常。 镜面映出姐弟二人的身影,没有异常的错漏,没有显眼的问题,同样也没有任何非人的异动——安安静静的,就好像是一款再普通不过的落地镜。 他们面面相觑,总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四处打量。 目光所及之处,他们尽数用目光检查了一遍,一直没能发现任何问题——直到星走着走着忽然刹车,打量四周的穹一时不察,顿时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自家亲姐的后背,听到了自己亲姐幽魂似得发问:“……这条路有那么长吗?” 穹一怔,连忙抬头去看。 ——依旧是那熟悉的景象:两排望得到尽头,却看不清具体数量的落地镜;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在天涯的“出口”。 ……对啊,贝洛伯格历史博物馆的展览大厅,从头到尾,有这么长的路程吗? 穹瞬间感到毛骨悚然,小声说:“……那现在,往回走试试看?” 星思考片刻同意他的建议,回头道:“往回走试试——” 她这句话里,最后一个“看”字,没能说出来。 因为就在她和穹回头的那一刻,一道他们二人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手持镰刀,携带着两面落地镜,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 紫色翩跹的裙摆,还有那长发和隐约的、量子色彩的蝴蝶效果…… 星歪头困惑,并不明白为什么希儿会出现在这里,而穹反应慢半拍地唤出对方的名字:“希儿……?” 那道身影安安静静地拿着镰刀,没有动弹,更没有应声。 然而镜子里,有人动了。 比这道身影稍矮一些,长相却与他们印象当中的希儿极为相似的女孩手握镰刀,穿着一身洁白的白色衣裙,渐渐浮现在了左边的落地镜当中。 与之相对的,穿着一身黑红色搭配衣裙,长相相似发色和瞳色却与他们印象中完全不一致的女孩手握另一柄镰刀,就像是左边那位女孩的镜像一般出现在右边的落地镜当中,诡异的红色瞳孔幽幽地盯着他们。 白裙女孩轻快地笑了一声,像是邀请玩伴一样自镜面中向他们伸出手,在这空荡的区域内,声音空灵的像是来自鬼魂的呼唤:“来跟希儿一起玩吧。” 黑红色的女孩发出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同样向他们伸出手,重复了白裙女孩对他们的邀请:“来跟希儿一起玩吧~” 话音刚落,那道他们姐弟二人最熟悉的人影,也动了。 她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向二人伸出手——一如镜像当中的两名女孩。 她想要向他们发出自己的那份邀请,身后举着镰刀的影子愈发得大了些,像是要将整个展览大厅覆盖在镰刀的阴影下:“来——” “来什么来玩什么玩!”穹崩溃大喊:“快跑啊——!”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这点功夫,星已经踩着带跟的鞋跑出去快二里地了。 “丹恒老师——!三月——!你们在哪儿啊——!布洛妮娅救命啊——!你的好姐妹孤寡成疯了啊——!” “卡——!” 在剧里莫名背了个又大又圆的黑锅的老桑博,举着个大喇叭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五位老师辛苦了——!等下,特效组的!人呢!麻烦能不能先把那个影子扩张的特效去掉!现在已经出戏了还搁这儿挂着是要吓死谁啊!” 娜塔莎懒得搭理他,而虎克这个连仪器的高度都不到的小孩,掐着腰冲大喊大叫的大人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且丝毫不给对方任何面子地喊:“反正不是吓死你!怎么了?难不成大人们整天说着自己不怕鬼,其实一个二个都是胆小鬼,但是就是不乐意承认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怕些神神鬼鬼的,觉得承认了就丢自己的面子?” 感觉自己心口连中两箭的老桑博顿时感觉自己血压飙升:“……嘿——!” 亲眼目睹一大一小一高一低怎么吵起来的五人面面相觑。 “……有的人确实是跟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跟人家小孩干起来。”希儿嘴角抽搐,俯身摸了摸小演员的头,感慨道:“看看,人家年纪比他轻这么多的孩子都比他稳重。” 气喘吁吁的星穹姐弟没空说话,但是依然抽空给希儿的话点了个赞。 说的太对了姐妹。 这就是【欢愉】阵营的普遍特性吗?阿哈! “布洛妮娅——!” “明白——!” 坐在三月七身边的银发女子高声回应了至交好友对自己的呼唤,自然而然也明白这一声呼唤是什么意思。 布洛妮娅看向身侧,眼眶还隐约有点红,正在艾梅莉埃小姐手下补妆的三月七,温声道:“马上要到你的戏份了,三月小姐。” “嗯,我明白。”主动拜托布洛妮娅和长夜月来帮她遮挡别人视线,免得被除星和穹以外的其他人发现她异常的三月七笑了笑,歉意地跟正在认真为她补妆的艾梅莉埃说:“抱歉艾梅莉埃小姐,还麻烦你来给我补妆。” 艾梅莉埃微微摇头,轻声道:“怎么会是麻烦呢?这也是我的工作。况且,有情绪波动,出一些突发情况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无可饶恕的恶事。” “更何况——” 确认补妆没问题后,艾梅莉埃将化妆用的物品妥善收拾好,拿出随身的梳妆镜摆在三月七面前,带她去看镜中的自己。 她说:“这副模样,更自然,更恰到好处。比起我预先准备的妆容,确实更像睡梦中初醒的人——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长夜月带来的消息而红了眼眶,导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点麻烦别人了的三月七一愣,在得知不为人知的隐秘后,露出了第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戏——我会加油的!”《 》 16、兄弟你谁啊 “唔……怎么这么冷啊?” 蜷缩在帐篷内被窝里的小姑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将被子拉过头顶,闷头含含糊糊地呼唤自己的好伙伴:“星……是不是地髓供暖断了啊?” 无人回应。 是睡着了? 粉发少女根本没睡醒的大脑不太能理解现状,还以为是好闺蜜即使在这么冷的环境下已然能睡得像是死了一样安详且踏实,可是既然环境都已经冷到连她这个六相冰体质的人都难以忍受,那这温度对于自己的伙伴来说那岂不是更不好? 不行,得把人叫起来。 她不会因为冷气而生病,但是星和穹还有丹恒老师可未必。 万一要是生病了,无论感冒还是发烧,都是很难受的啊。 意识朦胧间,少女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艰难地去拍本来应该就睡在她身边的伙伴,闷声呼唤对方的名字:“……星?”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满是冰冷的被褥,空无一物。 “!” 粉发的少女仿佛被这片冰冷刺激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吓得瞬间清醒,倏然坐起身去看自己身边。 原本应该躺在灰发少女早已人间蒸发似得消隐无踪,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被褥。 三月七的大脑好像是被突然重击了一下那般茫然,愣了那么一瞬后终于反应过来,匆忙拉开自己和星所在帐篷的拉链,惊惶中高声喊道,希望能叫醒隔壁的两个人:“丹恒老师——!穹——!星不见了——!” 发现另一顶帐篷里同样没有半点回音后,她心下骇然。 星和穹还有可能因为睡得太死而听不到她的呼唤,但是警惕到哪怕她在列车上只是站在智库门外都能被察觉到的丹恒是绝对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丹恒大概也出事了。 三月七完全顾不上外面冷得像是要结冰,连忙穿好鞋子出了帐篷,在心里暗暗道歉了一声后干脆利落地跑过去直接拉开丹恒和穹那顶帐篷的拉链。 可帐篷内的情况既可以说是在她预料之内,又像是在她意料之外。 帐篷内没有那位和姐姐一样,眼睛肖似太阳的灰色短发少年,被褥的情况竟然和他姐姐的情况意外的相似。 而她觉得人可能出事了的黑发同伴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窝在被子里沉睡,均匀平静的呼吸声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哪怕是三月七方才高喊的那一声呼唤,也没有听见半分,更没有把他惊醒。 ……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粉发少女迷茫着,直觉在她心中反复报警。 几乎是下意识地,三月七伸出手去摇似乎仍然沉睡在梦境中的丹恒,失声喊道:“丹恒老师——!丹恒老师快醒醒!星和穹都不见了——!丹恒老师——!” 可是不知是不是她摇晃的幅度不够大,声音不够响。 沉睡中的人仍然没有醒来。 反倒是禁锢在被窝里的黑色长发因为这次摇晃而从被窝里散下,落在了三月七手边。 ……等会儿,丹恒老师是黑色长发吗? 三月七在看到黑色长发落在自己手边,冰凉的发丝轻轻扫过手背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大脑几乎都宕机了。 紧绷的神经绷成了拉弓时的弓弦,仿佛再来任何一道尖锐的刺就会顷刻断裂。 而偏偏这个时候,本来好像在沉睡的人忽然动了。 他好像悠悠转醒,意识到了什么要回过头去看不由自主捂住了嘴的三月七,绝对不属于丹恒的陌生声音沙哑低沉闯入三月七的耳膜,含糊唤她:“……三月?” 三月七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清楚得很,那不是她记忆中属于丹恒的声音。 那……现在躺在这里的…… ……是谁? 绷紧的弓弦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此时此刻骤然崩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三月老妹快快快收一下——!收!” 老桑博连声喊道:“嗓子!嗓子悠着点!” 险些用力过猛把嗓子喊哑的三月七连忙收了尖叫声,匆忙咳了两声便看见长夜月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几乎是小跑着往这边来,就连姬子也快步过来想看看她怎么样,乖乖巧巧地伸出手接过长夜月手中的温水,刚想道谢便被长夜月示意先喝水,于是只好先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长夜月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轻柔地说:“慢点喝,润润嗓子,不要着急。” 姬子蹲下身担忧地观察着自家的小姑娘,轻声问道:“没有真的吓到吧?” 三月七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倒是丹恒老师,耳朵还好吗?” 她是清楚她自己刚刚叫了多大声的,所以难免有点担心丹恒老师的耳朵。 更何况持明族五感其实都比正常人敏感些……应该不至于因为她这一声尖叫聋掉吧? 不过话说回来,丹恒老师刚刚学丹枫哥的声音真的学的好像,她差点没绷住。 三月七侧着脸看躺在帐篷里的人,却发现“丹恒”没有回她话。 “丹恒”安安静静地背对着三位女士坐起身,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出声回答来自三月七的问题,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自闭着想些什么,弄得三月七好不自在。 这还是头一次丹恒老师让她的话茬子掉地上,三月七狐疑地想。 可是对方身上穿的明明就是丹恒老师的那身戏服,而且长发什么的也有可能是假发—— 没等名侦探三月七想出来个所以然,令她熟悉的声音从反方向传来:“……我没有事,三月。……或者说,有事的应该不是我。” 三月七迷茫地顺着话音望去,正好看见她再熟悉不过的短发丹恒老师正神情一言难尽地站在近处:“……诶?” 粉发少女终于后知后觉自己遗漏了谁,大喊道:“那这里面的是——!” “……抱歉,能小点声吗?” “丹恒”无奈地回头看不是一脸惊恐就是哭笑不得的其余人,在所有人记忆中只能和丹枫对上号的声音幽幽道:“……我的耳朵真的有点遭不住。” 三月七傻眼了:“……好,好的。”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丹枫会穿着丹恒老师的戏服进来拍啊——! 剧本上明明没有写啊——! 剧本上明明没有写啊!剧本上明明写的就是丹恒老师来演——等会儿。 别又是哪位人才,临场改了剧本吧? 毕竟这种事,无论是艾利欧还是景元,亦或者是不在这里的花火——都经常喜欢干这种临场搞个“小惊喜”的桥段。 哦,当然,这种“小惊喜”通常来说——都是演员们不嘻嘻,负责花絮拍摄的摄影师们凑在一块儿集体嘻嘻。 三月七都不敢想哲和铃已经在镜头后面笑成了什么样子,只呆呆地看着姬子给丹枫让出位置,放他出了帐篷。 然后亲眼目睹丹枫刚出帐篷就揉着耳朵给了景元一个白眼。 ——行,不用问了,景元学长干的好事。 景元躲在摄像机后面憋笑,见状连忙求饶:“枫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呗?”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丹枫上去冲着猫脑袋就是一巴掌,景元躲开人家也没再来第二下,揣着手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景元眨着亮晶晶的金色眼睛接着劝道:“不要生气嘛,诶呀。” 丹枫气笑了:“你们一个小鬼一个酒鬼,他呜呜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无辜中枪的酒鬼本鬼·应星:? 不儿?怎么还扯上他了? “不是!”兢兢业业钟情于自己本职工作从来不瞎搞的应工闻言不干了,高声抗议:“你俩吵关我屁事!” 丹枫毫不客气地高声回呛:“给你叫了救兵!你有本事也别用!” 应星果断舍弃某位大白猫:“……景元——!你自己加油啊——!” 景元:??? 大明湖畔说好的兄弟情谊怎么能临到关头说没就没呢应星哥! 丹恒对于这场面实在没眼看。 他捂住眼睛半点不想看这好似小学鸡啄米的场面,耳边听着自己后面星穹姐弟和哲铃兄妹笑成一团的声音,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深感心累。 ……有的时候吧,人的年龄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摆设。 毕竟不知道出于什么定理,分则各自在各自的领域为王为首的大人物,一凑起来——恐怕一群人的年龄加起来连三岁都不到。 所以到底为什么呢? 知道不了一点,他也不想知道。 心好累,真的。 “这就叫群像朋友们——!” 刚刚给身边所有人科普完云上五骁五个人过往历史的星高声欢呼:“什么叫‘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一滩烂泥’啊!” 白厄坐在他们旁边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但是乍一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泄出来了点笑音:“不是,搭档。你们这些话……从哪里总结来的?” 星立即回答:“游戏!” 哲颤抖着憋笑,闻言举手道:“……电影。” 铃半点面子不给留地笑着喊:“小说!” 穹随后补充:“还有各种漫画和动漫!” 荧悠哉悠哉总结:“总的来说就是——” 空紧跟其后:“只要是文学创作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晚辈们的哄笑声半点没给当事人留面子。 不过当事人一时半刻正没精神头应付他们的哄笑声,现在正在“聚精会神”地应对内部“叛乱”,所以笑一下也没事。 “你们这里每天也太热闹了。”空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怎么这么多……嗯……” 荧精准概括:“乐子。” “对。”空点头,“乐子。” 穹直言:“要是喜欢,回去之后也可以抽空多来串串门啊。” 星大手一挥,虽然不知道在爽朗些什么但还是爽朗道:“来我们这玩,保准回去就信奉【欢愉】命途,阿哈!” 阿哈真没面子! “那你们也别忘了去我们那儿串门哦,哲和铃也是。”派蒙叉着腰煞有介事道:“那里也可以算是我们旅行者的地盘!随便来玩!派蒙给你们做向导!” 星穹姐弟眼睛一亮,齐声道:“那感情好!” 哲铃兄妹意外地指了指他们自己:“我们也可以?” 荧笑着介绍挺起胸膛格外自豪的派蒙:“别看派蒙小小的,她可是提瓦特大陆上,最好最好的向导哦。” 派蒙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哼哼”两声。 空看见她这副模样失笑,玩笑道:“不,是提瓦特大陆上,最棒最棒的应急食品才对吧?” “啊——!旅行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17、你是说我和一直追杀我的人举杯共饮是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远远望着小辈们的棕色眼睛里含着笑意:“孩子们看样子玩的很开心。” “是啊。”缇安高兴地歪着头笑道:“小小灰和小小白,还有……小小金和小小绿!大家都笑的好开心!” 瓦尔特:“……?” 星穹那俩孩子是小小灰,白厄阁下是小小白…… 那“小小金”和“小小绿”是……? ……等会儿,空和荧是金的还可以理解,哲和铃怎么会是绿色? 没等瓦尔特思考出个所以然,一只手忽然从他背后伸出拍了拍他的肩,对他和姬子来说较为熟悉的声音唤他:“瓦尔特先生,诸位近来还好?” 瓦尔特稍稍一愣,反应过来,回头讶异地回答对方:“自然是还不错。只是,雨别先生,您不是应该在……?” 怎么这三个人悄悄靠近别人的时候都跟猫一样,半点动静都没? 而且按理来说,丹枫在这里,那雨别不是应该在管持明吗? 与丹恒、丹枫样貌几乎如出一辙的青年将长发高高扎起,闻言轻轻“唔”了一声,隐晦地将目光瞥向了正蹙着眉头,紧盯着他的那维莱特,半遮半掩地说:“丹枫先前给我打过电话叫我过来,我也只是循着他的话找了过来而已。离得远远的时候,就看见你们这边跟发了大洪水一样。这次莫名其妙的大洪水,是因为那边那群来自提瓦特的人……还有纯水精灵和龙吗?” 瓦尔特:“……龙?” “……哦,看样子是我多话了。”雨别在瓦尔特复杂的目光下坦然道歉,半点没有掀了人家马甲的自觉,“不用担心,他们的话……我来收拾这场烂摊子。” 唔,要不是丹枫因为那件旧事和星核猎手合作,倒也还真不知道提瓦特大陆上,在人里头混着的龙似乎也不少。 ……唉,真是叫人头疼。 可是自家人参与过的烂摊子,不收拾也不行——虽然他现在已经有点怀疑,之前陪青雀那小姑娘摸鱼的时候,被小家伙简要点评了一句“操心命”后,丹枫跟他谈判促使他下位,到现在为止,他还真的不敢说这三个字到底是中了还是没中了。 ——完全可以说是在位期间他还能摸鱼,不在位期间反倒是种种意外频出,反而忙的脚不沾地。 只能说,希望一切顺利吧。 他对若有所思的瓦尔特摆摆手,迎着那维莱特警惕的目光与莱欧斯利意外的眼神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二位。仙舟联盟与持明的前任‘饮月君’雨别。请谅解,当初与那维莱特先生与厄歌莉娅女士交手后离开的那位‘饮月’此时此刻并不在较近的近处,无法登门拜访——因此由我代为执行。” “……哇哦,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莱欧斯利似笑非笑地,好像很好奇地望着这位已经是第三位相貌如出一辙的青年,“那维莱特,这已经是第四位了吧?” 那维莱特:“……是。” 外表样貌相似到让人难以理解,就连说话语气、风格,甚至于身上力量的本源都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气息和性格上有些细微的不同,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出一辙并非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不是吗?退一步讲,我不信提瓦特大陆的元素龙王会看不清三月七那孩子和那位长夜月的本质是烛光与倒影。”雨别轻描淡写地说:“进一步讲——贵方身后的那位芙宁娜女士与芙卡洛斯女士,不也是拥有着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内在关联?” 突然被点名的芙宁娜倏然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芙卡洛斯半挡在身后。 那维莱特眸光一冷:“这是威胁?” “这是威胁。”雨别迎着枫丹剧组几乎一大半人骤然投过来的视线,毫无压低自己声音的意思,坦然告知:“也是忠告。” “这次的原始胎海爆发,尽管混乱,但由于那维莱特先生及时赶回,以及原始胎海在现在暂时不具备高危险性,所以无人伤亡。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也许身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水神厄歌莉娅女士能及时赶回,也许那维莱特先生依然可以用古龙大权将原始胎海重新镇压。” “但是,如果剧本内的一切在场外上演——身为初代水神的厄歌莉娅女士早早陨落于【深渊】,身为水元素的元素龙王不具备本应属于您的古龙大权,二代水神的芙卡洛斯女士与芙宁娜女士将自己压上一场永无终止的戏剧,原始胎海确确实实拥有能够吞没整座枫丹内的所有人类生命的特性——倘若预言终将应验,‘所有枫丹人都将溶解于海中,只留下水神在神座上哭泣。’” “就像丹枫先前向您提问的一样——” “您还来得及哭吗?那维莱特先生。” 雨别语气与神态都极为平静,平静的好像发问的并不是他。 但也确实是他向眼前蹙眉思考的那维莱特发问。 “……”芙卡洛斯留意到那维莱特暗暗攥紧手杖的手,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你的预言吗?雨别先生。” “这不是预言,同样也不来自于我,芙卡洛斯女士。”雨别揣着手阖眼,坦然告之:“这是逆时而行的命运,是来自未来的过去。” “我好像听【父亲】提起过。”林尼脸色不算好地盯着雨别,“……是你们常常提起的……【终末】?” 莱欧斯利挑眉发问:“你是【终末】的人?” “并不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雨别摇头否认了这一点:“*我们*并非相信【终末】的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有选择地与【终末】合作。” “这是*我们*……啊……不。”雨别思考半晌,纠正了这句话:“是*我们*当中的一位,出于某些原因,选择了与【终末】合作。” “但是这位先生。”莱欧斯利笑着凝视他,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在你我都毫无依据证明你所说的、甚至于【终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现在,选择与你们,以及你口中的【终末】合作?” “所以丹枫也只说了,让你们自行斟酌。”雨别淡淡地抬眸看向他,平缓道:“况且,莱欧斯利先生。” “你凭什么认为,现在,此时此刻——我,*我们*,会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预言不是预言?”雨别好像似乎真的有点疑惑的意味,“虽然因为他不愿意现在就把事情捅出来,所以我必须保密,无法举例向你们说明一切。但是既然*我们*选择与【终末】合作,那必然有无比真切的源动力,促进了他去做出这个【选择】。” “不用太着急,此时只是时候未到——就像他一样,迟早有一天,你们也会听见‘命运’(【■■】)向你们低语的声音。” “到了那时,你们自然而然就会来找那群孩子们合作的。” 他如是道。 “大家都休息好了没——!刃老师——!丹恒老师到位没——!”片场方向的声音突然杀入,意外地将这一片区域内的凝重气氛冲刷的一干二净:“准备拍下一段了——!” “到位了,可以准备开始了。” “啊啊啊稍等一下——!”不知道听见景元不怀好意地嘀嘀咕咕了些什么,老桑博连忙喊道:“还有两个人没搞好!” “……?” “……” 丹恒感觉自己似乎、应该、大概是……没睡醒。 他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要不然整日被梦里的刃追杀着到处乱跑,甚至于连这次做梦都没有例外地梦到刃追杀自己至此的他,怎么会看见自己和……那个一直追杀自己的人坐在大厅里的同一条板凳上,而且两个人还一人手里一个酒杯坐那儿喝酒?! 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也是同一身服装,同样的短发和单边红眼影,就那么坦然地坐在“刃”旁边,好像理所应当似得谴责了对方一句:“喝这么多?你是酒鬼吗?别指望我晚上又好心好意送你回家。” “刃”咂舌,真情实感地冲着“丹恒”抱怨道:“堂堂龙尊大人不至于小气到连口酒都不给喝吧?”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总共喝了几坛?”“丹恒”冷声无奈道。 话音刚落,“刃”煞有介事地对着空气数起了酒坛的数量,最后认真且坚定地,斩钉截铁地告诉“丹恒”:“这才一坛!” “丹恒”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刃”刚刚指的空气处,心累道:“……真是个酒鬼……你管三坛叫一坛吗?” 人都不清醒了,数数都数不清楚了,居然还这么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丹恒堪称诡异地同步了“丹恒”此时此刻的想法。 ……此地不宜久留。 确认这场景象只是一个略显诡异的回忆后,丹恒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摸着墙边去往下一个展厅,继续寻找他的伙伴们。 身后回忆的谈话声远远传来:“对了,镜流他们呢?” “……你可真是喝断片了。他们刚刚被腾骁叫走了——忘了?” “啊……难道我真的醉了?” “……唉,算了,你喝吧。” ——大不了,等到你喝醉了,我再亲手把你送回家。 丹恒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卡——!” 老桑博喊“卡”的声音刚出,穹立刻恍然大悟般锐评:“这是不是就叫:丹恒是丹恒,刃是刃;‘丹恒’不是丹恒,‘刃’不是刃;丹枫是‘丹恒’,应星是‘刃’;丹恒不是丹枫,刃也不是应星;但是‘丹恒’可以是丹枫,‘刃’也可以是应星?” 忽视掉剧本内容,星此时深感自己弟弟实在有才,边笑边拍穹:“这是什么新出的绕口令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货真价实顶着丹恒全套皮的丹枫:“……” 同样货真价实顶着刃全套皮肤的应星:“……” 刚刚脱戏正想放松一下的丹恒:“……” 刚刚收拾好怀里支离出来的刃:“……” 什么叫作一语惊四座啊? ——这就叫一语惊四座。 至于孩子是不是该挨打了呢……? 嗯,这是个好问题。《 》 18、枫哥你好像那个发布任务的游戏NPC哦 该说不说,应工不愧是应工。 只要钱到位了,人到位了,工作效率堪称这段时间谁路过都得抓着他问一句肝还好吗,然后不是被专心致志忙工作的应工无视就是被对方一脚踹出工作室。 ——你们搁这儿打扰我干活。 被踹出来的,某二位不知姓名的灰发姐弟说应工如是骂骂咧咧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带的卷起来的风气,就连大家拍摄的工作也跟着卷了起来,ng的次数本就少的情况下更是极其恐怖的几乎每一段都是一两遍就过,搞得拍摄进度蹭蹭往前窜,连带着最开始卷的应星也被逼着往死里卷,弄得那位来自隔壁枫丹剧组的【木偶】都无语了,留下一些帮忙的机械就跑回了隔壁枫丹剧组。 美名其曰是想念自己同事,【少女】哥伦比娅小姐随时随地开嗓的歌声了。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嗯,不能细究。 嗯,不能细究。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真是托了各位的福。” 景元哭笑不得地看着剩下那一点还没拍摄的片段,心想他们确实是老了,比不上小辈们的活力了,旋即抬头对着满是星星眼的小辈们说:“这进度赶的……哎哟,别看了,你们今天后面没有拍摄任务了,明天也没有,就后天有一场然后就结束了——让我们道具组的头头,可怜的应工歇歇吧,现场赶工快赶不过来了。” “哦耶——!”穹高喊,“我们赢咯——!” “哦耶——!”星欢呼,“大舅输咯——!” 道具组里的人听不下去了,专门打开门骂了一句:“滚犊子——!” 然后“嘭”的一下摔上了门,不吱声了。 无论是前辈还是晚辈都因为这场短期放假而乐开了花,只不过理由并不相同。 前辈们是因为看见小孩子们能积极成这种速度,而感到欣慰;晚辈们则是因为——那可是放假啊! 假期谁不想要呢?没人会不想要假期吧? “好耶——!假期——!”三月七欢呼着提议,“正好,明天空闲的话,咱们要不要明天去找空和荧他们啊?去看看他们在拍什么好不好!” “诶诶诶,这个可以有。”铃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对着自己的亲哥喊道:“哥——!给空和荧发个消息呗——!” 哲认命地掏出手机,无奈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大眼珠子适时冒出来,建议道:“主人,检测到您的心率与体温有些许上升,判断您可能是因为您胞亲所提出的要求让您感到害羞,请——” “闭嘴!fairy!” “好的,主人。” fairy“识相”地闭嘴了。 景元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就算再闹腾也热热闹闹的。 瞧瞧,多有活力?多热闹? ……唉,可惜,除了每年过年的时候,白珩姐和师父基本上都不会回来,哪怕她们不在新年期间回来了,其余人也忙的忙忙的忙,尤其是没日没夜和自家老东西们扯皮的丹枫,几乎抽不出空来聚会。所以如果他再想看见如今早已退圈的云上五骁五人齐聚,也是这般闹腾的时候,有点难咯。 ——顶多在新年的时候看见白珩和小辈们混一桌去,然后把他们四个可怜兮兮的人就那么水灵灵地丢一边。 不过…… “所以,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了?还有,前段时间那场大洪水——隔壁剧组到底是什么情况?” 景元突然向身后的人提问。 “……我还以为你没发现我在你背后呢。” 躲在这处角落阴影里的丹枫略感意外地僵了一下,而后放松下来,拍了拍衣摆上沾上的灰,如实道:“跟仙舟联盟高层猜测的一样,也跟飞霄还有彦卿他们当时遇见的如出一辙——是【深渊】搞的鬼。” “枫哥,你要搞清楚昂,咱们这么多年老相识了,就差大学住一个寝室了,我要是还不知道你那神出鬼没的习惯我就白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好吗?”景元吐槽了一句,没有细究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枫丹剧组那边的消息,暗暗示好似得示意对方不要那么紧张,他不会追问到底,而后接上丹枫后一句的话题:“【深渊】……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复现正在拍摄的内容,也就是剧本里的内容吗?” “谁知道呢?” 身后人的回答模棱两可,嗤笑一声道:“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 “……”景元回头打量了他面无表情的脸片刻,试探性地发问:“没了?” “没了。”丹枫挑眉,“……不然你指望还有什么?” 景元:“那可多了。比如,你知道的【深渊】可能的目标对象,还有你们公司的那群老头子们当初干的好事是不是有【深渊】一杯羹——” 丹枫当即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而且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谢谢。找人帮忙探听枫丹那边的消息都是顶着一位货真价实的水神和一位实打实的水元素元素龙王的压力,能打听到这些就很不错了。” “……是吗?” 景元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真切地说:“……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实话,枫哥。” 丹枫呼吸一滞:“……” “你以前从来不说‘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之类的话。”景元凝视着他,“我以为,至少你会和我说实话——” “我说了,没有关系。”景元亲眼看着丹枫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甚至不愿意和景元对视,别过头道:“别跟我打感情牌,景元。‘神策’的那一套,在我这里不奏效,拿你这个名头护好这群孩子和你们自己就好了,不要也给我分一杯羹!” 或许是后知后觉自己这句话说重了,丹枫顿了顿,离开前后补了一句:“……抱歉,你们护好自己跟小孩子就好。” 没等到景元回应,丹枫便向蹲在位置上的黑猫招了招手,唤道:“艾利欧,过来。” 黑猫娴熟地跃上他的手臂,窝在丹枫的肩膀附近细声细气地冲脸色不算好的景元“喵”了一声。 ……艾利欧,不是和卡芙卡他们更熟悉吗? 平常撸都不让撸,只对孩子们和星核猎手四人表现亲昵那一面的艾利欧……居然对丹枫也有亲昵的意思? 景元注视着逐渐离开,往孩子们的方向走过去的丹枫,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哇——艾利欧——!” 星看见陪自己和穹长大的玄色猫猫就两眼放光,见到自家猫待在丹枫肩上都没注意这个异常,光顾着伸手找猫猫要一个久违的抱抱了:“抱抱!来个抱抱吗!” 猫猫并不介意:“当然可以。” 艾利欧主动从丹枫肩上跳下,任由自家崽子们接住它,并且把它蹂躏地不像个猫样,跟炸毛了似的。 就像当时卡芙卡说的一样——孩子爱摸就摸吧,猫猫搓吧起来多舒服。 事后记得帮它顺毛就好,不然猫是真的要炸毛了。 艾利欧想着想着还拍了拍三月七的手,安抚了一下因为星穹姐弟抱起猫来堪称密不透风的情况,完全抱不到猫的小姑娘。 丹恒无奈地看着姐弟两个人霸占了艾利欧,三月七整个人快气成河豚的景象,心累地像是在看永远端不平四碗水的一台天秤,只好伸手扒拉了一下星,出声道:“别忘了给三月和长夜月抱抱。” 星和穹异口同声道:“好——!” 这方面星和穹还是明白的,毕竟三月七和长夜月身上的气息本来就一个冷一个危险,所以小动物在通常情况下都不算特别愿意靠近两个小姑娘,三月七还好,好歹夏天的时候动物绝对非常愿意接近她,但是长夜月就不太行了——也就艾利欧不是普通猫猫,所以半点都不怕她们两个,甚至主动亲近。 所以姐弟俩齐齐最后吸了一口猫后,亲手把艾利欧送到了两个粉发少女的怀里。 “诶呀你们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艾利欧的猫毛都炸成这样了。”三月七嘟嘟囔囔地谴责星穹姐弟干的好事,顺势撸了一把猫脑袋,然后就和长夜月凑在一起慢慢地替艾利欧梳理猫毛。 星穹姐弟还搁那儿学温迪“欸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梳毛是卡芙卡或者流萤要干的事,她和穹只负责撸——现在有新人来代替了,不蹭吃蹭喝就不是他们的作风!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三月七听见,否则高低挨一拳头。 反倒是丹恒注意到丹枫的动向,出声问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撸猫的丹枫:“你这是要带着艾利欧走?” “嗯,卡芙卡找它帮点小忙。”丹枫也没太瞒着丹恒,“正好明天我和卡芙卡有些事要谈,就顺带带猫过去。” 丹恒听到“卡芙卡”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环顾一圈,发现星核猎手的几人今天确实不在片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望着丹枫面无表情的脸沉默片刻,问道:“那……明天还来片场吗?” “要来,总得把猫还回来,你们后天还要拍摄最后一点内容不是吗?艾利欧不在场怎么能行。”丹枫的话音顿了顿,凑到丹恒耳边小声道:“不是去做危险的事,只是去接应一下他们,你把心给我放牢了。” 你最好是这样。 丹恒心道。 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却不能跟伙伴们说简直就是一种罪大恶极似得体验,如果可以丹恒这辈子都不想体验——但是谁叫丹枫是他“哥”。 很好,丹恒决定等哪天这人暴露了就直接把事情捅破了,权当报复。 丹枫还不知道丹恒暗戳戳地打算报复自己,正从兜里拿出一封平整的信交给穹,嘱咐道:“既然你们明天打算去枫丹那边的剧组,顺带帮忙把这封信带给那位那维莱特先生吧。如果那维莱特先生不在,就找一位叫厄歌莉娅的女士。” 没等两小只浣熊出声敲诈,丹枫就预判了他们的行动,直接说:“送完回来给你们一人充个648。” 星机智地闭嘴了,不再言语。 只有穹傻乎乎地来了句“枫哥你好像那个发布任务的游戏npc哦”,然后成功挨了丹枫不轻不重的一弹。 可怜的弟弟,星半真半假的在心里哭天抹泪半晌,然后实打实地冲一脸懵的穹笑出了声: “嘻嘻。” 穹:“……” 亲姐!你真是我亲姐啊!《 》 19、剧组茶话会(上) “——因为道具组卷得太狠而且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就把机械扔在道具组给人家用,自己先跑回来了?”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放下精致古典的茶杯,说出这句话的白发女士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连带着耳畔的挑染黑发也一晃一晃的,而她睁开那双被鲜红的“x”打上印记的黑色眼睛,望向兀自抱臂的【木偶】:“桑多涅,你离开前跟人家通过气了吗?” 熟知自己同事个性的阿蕾奇诺如是发问。 “希望不要是一声不吭地就离开。”阖眼的少女轻笑,听到了她这一声轻笑的月灵好奇地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究竟是什么事让少女这么开心,少女自然也注意到了小家伙的好奇心,伸手示意月灵过来,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后才接着对桑多涅说:“那边的人,应该会很伤心的吧?就像我先前邀请你来茶会,你却把我凉在一边一样。” “哥!伦!比!娅——!我先前都说了——!那次是我一整天都在给普隆尼亚录入战斗数据,调整战斗系统,一时没注意到你给我塞了茶会的邀请函!”恼羞成怒的桑多涅气势汹汹地说完后不屑地“切”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还有,人家哪里伤心了?你是没听到,那一个二个笑的……就好像是十几个【散兵】一起高声大笑一样吵闹。” 阿蕾奇诺闻言顿时感觉脑袋里有了画面,一时间不由得想起壁炉之家里孩子们一起发出大笑声的画面,不禁再次抬手喝了口茶。 ……那场面,确实有点吵闹了。 “嗯……”反倒是哥伦比娅沉默片刻,提议道:“或许……你应该换个比喻对象?” “……哦对,他现在是流浪者了。”桑多涅撇了撇嘴,嫌恶地改了口:“那行吧。那场面就好像是【博士】的所有切片一起发出了狂笑声——” “停停停!” 粉头发的女孩实在听不下去,连声求饶:“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就是很吵的意思——对吧?佩佩?” 救命,她实在是不想听见【博士】的名号。 阿蕾奇诺也明白她实在是不想听见【博士】的名号,于是从善如流地应下她的问题:“嗯,是的,克雷薇。” 对话的熟练度看的桑多涅连连摇头,没再提某个糟心玩意儿,转而嘲讽因为话题转开而明显松了口气的克雷薇:“都这么多年了,还没从《烬火》的剧本里走出来?” 克雷薇坦然接受批评,甚至点了点头诚恳道:“对啊,要不然我也不至于一休息休息这么多年啊。明明当时和母亲说好的,我会和佩佩一起互相帮扶着走下去的……” 说着说着,克雷薇心情不由得又落下来了些许,声音也放轻了些。 桑多涅一噎。 哥伦比娅笑得温柔,开解郁闷起来的克雷薇:“不用在意,克雷薇。你不是也一直在暗处帮着她吗?” “是啊。”阿蕾奇诺点头,难得温柔道:“要不是克雷薇在暗地里帮忙,我一边要拍戏,一边还要兼顾林尼和琳妮特他们……恐怕哪怕是我,也会有些力不从心。” 克雷薇弯起眉眼,笑得明媚:“我就当佩佩是在夸我能干咯!” “克雷薇当然很能干啦。”正在着手为放置下午茶甜点的金属架上添置新甜点的娜维娅顺手拿下来一杯纸杯蛋糕,送到克雷薇面前,笑着玩笑道:“先前芙宁娜一不小心在片场迷路的时候,不还是克雷薇你为芙宁娜带的路?” 荧显然也想到了当初的事,不由得失笑道:“虽然……当时芙宁娜其实被克雷薇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就是了。” “哈哈哈——抱歉啦,是佩佩气场太强了。”克雷薇也想起了当时那次有点混乱的场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眨眨眼道:“不过事后芙宁娜小姐辗转送了我和佩佩一人一小份德波大蛋糕当作谢礼!听说还是那位甜点大校爱可菲专门制作的呢!” 娜维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了然道:“哦——那应该也是爱可菲对你们的谢礼了。谢谢你们帮了她的知音和偶像。” “诶——!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啊,爱可菲她啊……” “……其实我更想问。”桑多涅先前刻意忽视的问题因为娜维娅和荧的参与而一口气找上门来,她没好气地凝视着浅笑着的哥伦比娅,不满地抱臂道:“哥伦比娅,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茶话会还能再添这么多人进来了?” 克雷薇也就算了,毕竟也是阿蕾奇诺的挚友。 但是娜维娅和那位公主殿下—— “因为今天有客人要来。”哥伦比娅解释道,“所以另一处可以多人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桌子,被芙宁娜小姐和厄歌莉娅女士留给客人们了。” “……啧。” 桑多涅不满地瘪了嘴,望着旁边那个空置的下午茶圆桌,暗暗骂道到底是哪个闲的没事干的来剧组当客人? 阿蕾奇诺看出来了她的不耐烦,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林尼他们已经去接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而且……你应该认识他们,桑多涅。” “我?认识?”桑多涅狐疑地思考片刻,脸色骤然不善地黑了下来:“别告诉我是——”隔壁剧组的那群小兔崽子们! “当当——!” 魔术用的礼花在阳台的入口处炸开,突然闪现,出现在门口的兄妹,魔术师装扮的林尼和琳妮特在漫天礼花中向在座的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谢幕礼,行礼完毕后两人才转过去呼唤菲米尼和看着魔术两眼放光的客人们:“菲米尼——!带客人们过来吧。” “刚刚的就是魔术吗?”三月七惊喜地凑到琳妮特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的魔术帽,迷茫发问:“诶——这帽子里明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刚刚爆出来的礼花是怎么做到的啊?” 琳妮特没有解释,只是将魔术帽递到她手上,任由好奇心十足的三月七自己去捣鼓——然后成功崩了自己一脸花瓣。 琳妮特见状偏过头,偷偷地笑了一声。 三月七:“……” 你刚刚是笑了对吧?是笑了对吧! 长夜月捂着嘴低低地笑了一声,安慰着拂去三月七头上的花瓣,向阿蕾奇诺等人微微点头,礼貌地笑道:“多谢引路。” 阿蕾奇诺颔首回应:“不用谢,长夜月小姐。” “父……【父亲】。”菲米尼走到阿蕾奇诺面前,如实交代:“铃小姐和哲先生在四处留影,会晚点过来。只有那位丹恒先生没有来,他说——” “啊——!【木偶】!桑多涅女士!” 两道半道杀出的声音打断了菲米尼的话音。 两只小浣熊站在林尼旁边,惊讶地望着整张脸仿佛进墨水里泡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桑多涅,错愕地欢呼道:“又见面啦!桑多涅——!” 桑多涅觉得自己有点想把普隆尼亚召出来。 她完全不用问客人到底是指的谁了——见鬼的,好不容易图个清静从那边跑回来,甚至都顾不上整天在她房间门口唱歌的哥伦比娅,结果大吵大闹的小兔崽子们又找上门来了不说,还害的她们的茶话会里进了好几个外人! 干脆让普隆尼亚一炮把他们全轰出去算了! 桑多涅暗暗咬牙切齿地想。 尤其是那个叫“穹”的小鬼! 林尼和菲米尼是阿蕾奇诺家的小孩也就算了——你这么个大男生参与进来女生们的茶话会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既然来了,就安静点!”桑多涅咬牙道,“这又不是你们那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来了就要听话!” “女孩子们搬椅子坐过来,至于男生——”桑多涅气势汹汹地伸出手,一指旁边空无一物的桌子,“都给我坐那边去!琳妮特你自己选,看是和你哥哥还有菲米尼一起坐还是和我们一起坐。” 两只小浣熊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这位在生什么气。 但仙舟俗语说的好——“入乡随俗”。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随的是哪门子“俗”就是了。 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还是人家做东,那确实要乖乖听话。 于是穹在星同情的目光中,可怜兮兮且极其不情愿地坐到了空桌位上。 坏消息——丹恒老师因为自从早起后就觉得心里揣揣不安,所以随便找了个感觉那位那维莱特先生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太愿意见到他这张脸的理由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而是留在了剧组暂住的歌德大宾馆里。 好消息——林尼和琳妮特还有菲米尼看他一个人在这坐着,干脆和他一起坐在空桌子这边陪他了。 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穹欲哭无泪地想。 “哇……不是,同僚们,你们这什么情况?” 毛绒绒的橙色短发男子困惑地从旁边探个头观察过于热闹了的阳台,挠了挠头:“……你们这茶话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啊?桑多涅。” 女生们那桌最多能再挤进来一个人,男生们那桌空空荡荡,可怜(不一定)的几个孩子面对空荡的桌子缩在一起。 这什么双标现场? 桑多涅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嫌男女比例不对,你自己加进来不就完了吗?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摸着下巴思考一会儿直呼“好主意”,来了想法说做就做:“稍等,我去拿点吃的喝的过来——!” 桑多涅微笑着,险些捏碎了手里茶杯的把柄:“……” ……该死的,她刚刚到底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为什么! 她明明知道第十一席有时候有脑子跟没脑子一样听不懂人话! 为什么! 她是还嫌人数不够多吗!《 》 20、剧组茶话会(中) 有的人,看着席位不高,实则席位不高。 有的人,看着喜爱争斗,实则喜爱争斗。 有的人,看着干架积极,实则哪都积极。 ——而且经常积极的不是个地。 ——说的就是【公子】达达利亚。 阿蕾奇诺边喝茶边暗暗看了一眼快被桑多涅捏碎的杯柄,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转过去问菲米尼:“那位丹恒先生……说什么了?” “……他说……”菲米尼想起那个理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说,那位最高审判官……就是那维莱特先生,可能……不太愿意见到他的那张脸。” 阿蕾奇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那位的话……嗯,确实可能不太愿意见那张脸。 毕竟先前不仅跟同样长着那张脸的人交过手,还两次遭到同样顶着这张脸的另外两人“恐吓”——能想见吗? “……好了,任务完成的不错。”阿蕾奇诺抬手拍了拍菲米尼的肩,“不用在意那位丹恒先生,他没说错。” 满头雾水的菲米尼:“……额?” 他不理解。 可惜这事也不是一个小孩子就能独自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理解明白的。 所以当那维莱特先生、莱欧斯利先生还有克洛琳德女士带着哲和铃一同上来的时候,菲米尼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来的方向。 哲正在边收拾手中的相机边向那维莱特夸赞片场内的枫丹城区建筑,兴致不错地说:“枫丹主城区的建筑真的很漂亮。只是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在这里复刻了一座主城区,而不是直接在原先的主城区上拍摄。” “主城区内还有不少人正在忙碌,考虑到拍摄时长,以及场地过大导致内部通行不便,拍摄时容易妨碍市民出行等问题,所以沫芒宫联合须弥教令院的妙论派学者们,一起建造了这处缩小版当作片场使用。”那维莱特耐心解释道。 铃感慨道:“那可真是个大工程。” “那可不。”莱欧斯利笑着应声,“别看现在我们在地面上,实际上不仅是地上建筑,就连地下也是有拍摄场地的。我们剧组内的医疗组现在就在地下,这一搞可是烧了不少摩拉进去。真是叫人肉疼啊——” 克洛琳德不留情面地拆台:“又不是你付钱。” “……”莱欧斯利诚恳发问:“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亲爱的克洛琳德女士。” 克洛琳德把头一别,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啊——那维莱特先生——!”穹当然没忘了丹枫交给自己和自己姐姐的任务,所以在见到那维莱特的那一刻就两眼放光地好像见到了几万原石几万星琼几万菲林堆叠而成的人形小山一样明亮,连忙招手示意,吸引那维莱特的注意力:“那个什么——丹枫哥托我给您带封信——!” 那维莱特身形一顿:“……” ……他能说,他不太想接吗? 恨不得全天候007的水龙王难得想对大家说一句:“我今天能不能请假休息?” 他实在是不太想看到对方的信,真的。 他现在回去自己给自己批假条还来得及吗? ——很显然,来不及了。 那维莱特认命接过信,无视掉欢天喜地原地变蕉蕉小猴一样的星穹姐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拆开信封仔仔细细地一行一行看了过去。 很意外,这封信可以说是和送信的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这封信无论是署名也好,还是内容也罢,都是来自仙舟联盟的邀约。 是一封有关联合仙舟联盟等诸多势力,与提瓦特七国还有新艾利都共同对抗【深渊】的详谈邀约——甚至没有说明时间。 会议开启时间,是空白的。 “嚯。”见那维莱特这次没有拦着不让他看,刚刚坐下的莱欧斯利当即探头过来瞧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这是又来当仙舟联盟和枫丹之间的中间人?” “……恐怕不是。”那维莱特指了指落款处,示意莱欧斯利注意信纸末端:“我见过仙舟联盟的邀约函,虽然这封邀约函意外的正式,规制、口吻无一例外都与仙舟联盟历来的邀约函如出一辙——但是确实没有仙舟联盟的印章。” 莱欧斯利挑眉:“所以这是……?” 那维莱特蹙眉:“……他仿的。” 得亏两人有先见之明,凑在一个小角落里偷偷摸摸研究这封信。 不然就持明饮月君仿写仙舟联盟邀请函这件事——恐怕在场任何一个人把消息透露出去都能在仙舟联盟掀起风浪。 莱欧斯利看那维莱特隐晦地看了自己一眼,立刻正色,低声道:“懂了,我不会说出去。” “……多谢。”那维莱特只感到头疼。 “谢什么?倒是你挺让我感到意外的,那维莱特。”莱欧斯利为了调和气氛低笑一声,故作轻松道,“你竟然会对这种……嗯,应该叫什么?他这种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你居然会对他网开一面?” “算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稍后我会请教厄歌莉娅女士,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那维莱特沉默片刻没有多说,着手收起那封堪称叛经离道的“邀约函”,转而说:“先前克洛琳德女士抓住的那位先生,无论是故意松开阀门也好,还是引我离开——都只是被【深渊】附身后的行径。” “对,人现在还在希格雯那儿躺着呢。” 莱欧斯利如实道。 躺的跟床板一样笔直笔直的,能不能清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那维莱特保持沉默,不免想起来当初和他在海上交手的那位“饮月”。 “这边是你的主场,那维莱特先生。如果可以,*我们*也并不想引起争端。” “算是一个来自另一位女士的建议吧……接下来拍摄《罪人舞步旋》的这段时间里,请您注意身边所有不起眼的人,他们向您提出任何事务您都可以相信,但是一旦发现对方的话语是谎言——” “——无论您在哪里,请立即回到这里。” “不然,会出现您不想看到的牺牲。” 这段来自“饮月”的话已然应验了半数,而后半段因为原始胎海灾难被及时制止,也未曾有应验的机会。 而且…… 那维莱特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望向正在女孩子们那一桌笑语晏晏的荧。 ……如果他没记错,似乎厄歌莉娅和他提到过,与【终末】逆时而行的概念类似的话。 ——提瓦特七国的尘世七执政内部都对旅行者与他的血亲抱有最高的信任,七国会无条件支持他们的一切,而一旦必要的时机与必至的灾难来临,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他们都可以相信他们和派蒙。 “原初逆转毁灭,未来拯救过去。”他还记得厄歌莉娅藏在洁白兜帽下的面容似乎是笑着的,“就像摩拉克斯说的一样——” “他们会与所有过去与未来所有因缘际会之人再度重逢。直到抵达旅途的尽头,双子终将携手,于既定的离别中逆转既定的命运。” 假设,厄歌莉娅所说的事情真实存在,并非虚言。 那么…… 未来拯救过去的人……难道不止旅行者? 缺失的信息实在太多,那维莱特想不明白。 穹也实在想不明白。 ——所以为什么,【木偶】女士,也就是桑多涅女士一副“我非常不想见你们甚至想把你们一炮轰出去但是我还不能就这么轰你们出去我简直气得要死”的样子黑着脸?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是他们拆了她的机械吗? 好像没有。 是他们烧了她的稿子吗? 好像没有。 是他们扰了她的清静吗? 好像没有…… ……哦,不对。 扰了。 那很棒了,完蛋啦。 这但凡是个文游或者攻略游戏,好感保准降到负数去。 妥妥的。 而且负数乃至于负无穷的好感度,很显然,这只是数字的下限和数据显示的下限——而不是他们这位桑多涅女士的下限。 说不定都能逼得她老人家手动创造一个新的表达最低好感度的数值。 想到这里穹就格外思念亲爱的黑塔女士。 可惜模拟宇宙最近出现了轻微故障,黑塔正在忙着找螺丝咕姆先生还有阮·梅女士以及斯蒂芬一起检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仅发消息不给回,而且甚至连每周必有的奖励都给停掉了。 一想到这里穹就想起来当时刚得到这个消息的自己是多么的感到心酸,和他同款心酸的亲姐一起当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可怜的星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那么水灵灵地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没有好心人能救济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点赞丹枫哥和卡芙卡妈妈,还有流萤和丹恒老师。 前二位是有钱而且真流水似得给,后二位是干脆把钱包里的钱部分开放过来给他们姐弟两个和三月她们花——买什么都行。 真·有钱任性。 卡芙卡、流萤、丹枫、丹恒四边通吃的星穹姐弟望着自己钱包里位数满足得很。 感恩卡芙卡妈妈提供的大笔游戏资金,感谢帮他们肝任务还偷摸给他们充了好几个648的流萤,感谢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妈妈——哦不对,这话可不能让丹恒和丹枫听见,不然保准挨一个栗子。 “啊嚏!” 歌德大宾馆内刚刚因为“饮月”那一头出现的异动而被惊醒,结果刚气势汹汹地坐起来又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的丹恒眨了眨一点金色还未完全散开的灰黑色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被气笑还是该纳闷到底谁在念叨他——毕竟持明喜凉,不会因为低温感冒——还是说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转头睡他的回笼觉去。 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 半晌过后,他无可奈何地拿起手机,打开界面,找到穹的私聊框,拍了拍对方。 “【智库管理员】:不要闲着没事念叨我。” 旋即忽视小浣熊震惊之下发过来的一长串问号,以及不打自招的那一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转而找到了丹枫的私聊框,拍都来不及拍对方,零帧起手就是一长串的追问。 “【智库管理员】:? 【智库管理员】:说好的不危险呢? 【智库管理员】:你不是说去接刃他们吗? 【智库管理员】:既然是去接人哪来的【深渊】? 【智库管理员】:更何况你跑到人家哪个污染源的中心部分去了? 【智库管理员】:情况还好吗?腾荒的能力都被你那边扯动了。 【智库管理员】:人呢? 【智库管理员】:丹枫? 【智库管理员】:……别躲了。 【智库管理员】:……还活着吗?吱一声。 【老东西都离我三千米远谢谢】:吱。 【智库管理员】:……” 丹恒盯着这一个单不愣的“吱”字沉默良久。 随后人把手机一扔,接着阖眼睡回笼觉去了。 ——算了,人活着就行。《 》 21、剧组茶话会(下) “哇——!好多人啊——!” 派蒙惊喜的声音打断了穹跑偏到不知道多少公里外的脑回路。 白色的小“漂浮灵”惊喜地飞来飞去,看着在场的人数震惊地连桌上有甜点都忘了,还是荧看见派蒙懵了这才低笑着把派蒙从空中拉下来,将桌子上的纸杯蛋糕递到派蒙手里,笑吟吟地说:“是啊,好多人啊——!” 落后派蒙一步进来的空和芙宁娜听到荧这一声不由得笑出了声,空甚至夸张地摊开手,好笑道:“是啊,好多人啊——!” 给小家伙气得,抱着纸杯蛋糕凭空跺脚,不满地高声道:“啊——!你们不要重复我的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善意的哄笑声叫派蒙气得不理人了,气势汹汹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像是仓鼠一样让人想戳。 娜维娅艰难忍下戳派蒙脸颊的打算,伸手招呼芙宁娜:“芙宁娜——!这边坐——!” 芙宁娜在注意到阿蕾奇诺也在这一桌的时候身形僵了一下,阿蕾奇诺似有所感,回过头来向她颔首,这才让芙宁娜松了口气,快速走到娜维娅和荧中间坐下。 还好还好,这会儿不是以【仆人】的身份——那不然她真的不想坐这边的桌子,阿蕾奇诺身上属于【仆人】的气势实在让她犯怵。 自认为自己还算个普通人的蓝莓小蛋糕在心里暗暗欲哭无泪,面上依然笑着接过娜维娅给她留的德波大蛋糕。 娜维娅也没戳穿她的不适应,只是悄悄挪了挪桌上蛋糕架子的摆放位置,尽量在芙宁娜的方向遮了遮阿蕾奇诺。 阿蕾奇诺并不在意这种悄咪咪的小心思,正和哥伦比娅与桑多涅相谈甚欢,反倒是克雷薇笑眯眯地冲芙宁娜来了个wink,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偷偷背着正主问她:“还这么怕佩佩啊?” 芙宁娜见状双手合十,哭笑不得地连连晃了几下,以示放过她。 “新的甜点来啦——!” 腰间挂着相机的夏洛蒂端着甜点高声唤道。 她的身后跟着同样被迫端着甜点和茶过来的达达利亚,以及一只个子矮矮的小尾巴。 穿着至冬服饰的小男孩委屈巴巴地伸手去拽达达利亚的衣摆,可怜兮兮道:“哥哥!给托克嘛!托克也想帮姐姐们端吃的!” “不行,托克——”达达利亚实在担心小孩子没个轻重把东西摔了,正想拒绝的无奈话音却在灵光一闪后突然刹车,思考片刻后想出来一个好办法,蹲下身示意托克去拿那两杯亮蓝色用柠檬当作装饰的夏日饮料,“不如这样吧,托克?你帮哥哥把这两杯饮料送去给你认识的那两位哥哥姐姐好不好?” “好——!”托克两眼放光地点了点头,激动地问:“是不是旅行者哥哥和那位公主姐姐!” “对啊,”达达利亚哄着小孩,“快去吧。” “好耶——!” 不得不说,未经世事的单纯小孩子就是好哄。 所有人都看着单纯的托克欢天喜地地接过这两杯饮料,直奔还没落座的空而去,兴奋地说:“哥哥!给!” 空一抬眼就看见刚刚站起的达达利亚耸了耸肩,一副对自家弟弟妹妹们无奈且纵容的样子,失笑着接过饮料,隔着帽子揉了揉托克的脑袋,温柔道:“谢谢托克送的饮料,托克好棒啊,这么小都能帮自己哥哥的忙了。” 小孩子因为夸赞而微红了脸,欢快道:“那当然!托克可是很厉害的!就像独眼小宝一样厉害!” 这番话音太过纯粹,尽数都是属于孩子的稚气,惹得在场的大人们不由得勾起唇角——毕竟无论如何,属于孩子们的梦尽管再不现实,但也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公主姐姐——!”托克端着另一杯饮料正想去荧身边,却发现荧坐的比较里面,而能过去的路被眼前这位大姐姐和她的椅子占住了,于是抬着头对上这位大姐姐不善的目光,眨着眼恳求道:“大姐姐,能让一让吗?托克求求你了——!” 大姐姐·桑多涅:“……” 桑多涅觉得自己手里这个茶杯今天是必须要“碎碎平安”了。 她抬眼给了憋笑的达达利亚一记眼刀,目光扫过好整以暇接着喝茶的阿蕾奇诺,转过来瞪了一眼偷偷笑出声的哥伦比娅。 ……好啊,都看她戏是吧? 桑多涅没好气地斜了一头雾水的托克一眼。 哼,她才不会挪开椅子给这小孩让路。 可是这小孩委屈巴巴地撒娇:“姐姐——求你了嘛!” 桑多涅:“……” 桑多涅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姐姐——” 小男孩不理解为什么这位姐姐不理自己,声音愈发委屈。 直到来自哥伦比娅的声音突然轻飘飘地撒娇:“亲爱的桑多涅姐姐,求你啦。” 在听清楚哥伦比娅究竟说了些什么的第一时间——亲爱的桑多涅当即炸毛。 “哥!伦!比!娅——!你说什么呢——!” 桑多涅立刻站起来质问疑似趁乱搞事的哥伦比娅:“你叫我姐姐干什么!” 哥伦比娅困惑歪头:“唔?你不喜欢我们叫你‘姐姐’吗,桑多涅?” 桑多涅高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听别人叫我‘姐姐’了!” 哥伦比娅更疑惑了:“可是你都让托克叫了好多回‘姐姐’……” “哥!伦!比!娅——!”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间,桑多涅这一起身带动了椅子,正巧给托克腾出了一条进去的小道。 于是机灵的托克非常聪明地趁机钻了过去,还不忘给正在拌嘴的两位姐姐道了一声“谢谢姐姐们”,直奔笑得开心的荧身边,将饮料递到她面前,脆生生地说:“公主姐姐——!饮料来啦!” 荧笑着接过小孩子手中的饮料,从桌面上拿下来一份甜甜圈放到小孩子手里,揉揉托克的脑袋:“谢谢啦,托克。要不要在姐姐们这里尝尝甜甜圈?” ——反正桑多涅和哥伦比娅还有的吵,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从背包里掏出可移动的浮空双人沙发时,荧哭笑不得地想。 “好——!” “啊——!派蒙也要坐——!” “好啊,派蒙也来坐。” 托克和派蒙在双人沙发上排排坐,还没忘了给托克随身携带的独眼小宝让出一个位置,坐成一排享用甜点。 派蒙甚至没忘了小大人似得嘱咐托克:“小心点哦,不要乱动,不然会掉下去的。” 托克咬着甜甜圈,含糊道:“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派蒙叉腰,理直气壮地强调:“你就是小孩子!” 托克反驳:“我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 “我不是!” “你是!” “不是!” 听了半晌小学生吵架的星若有所思,目光默默移向了正在吃甜点的三月七,脑袋里灵光一闪,突发奇想道:“阿七,你知道我们一般管这种小学生吵架叫什么吗?” 三月七叼着小勺子,被好吃的甜品彻底征服,乍一听到这个问题还没反应过来星什么意思,下意识反问了一声:“叫什么啊?” 星煞有介事地严肃道:“叫‘魈学生抄家’。” 阻止不及的长夜月:“……” 被冻了个猝不及防的三月七:“……” 猝不及防听到老熟人名字的空和荧噎住了,分别放下手里的甜点不约而同道:“……魈知道你这么造谣他吗?” 不敬仙师——! 星又灵机一动,示意所有人将目光全部向正在拌嘴的两位女士看齐,换了个话题发出问题:“那——你们猜我们一般怎么评价【木偶】女士的?” 三月七放下叉子,目光死道:“……我能不知道吗?” 星郑重摇头:“不能,阿七。” 三月七:“……” 她突然不太想承认自己认识星了。 长夜月叹气,安抚性地拍了拍三月七,捧场地提问道:“所以,亲爱的。你们是怎么评价【木偶】女士的?” 星和穹对视一眼,瞬间对上脑电波,齐齐站起身,叉着腰正色宣布答案:“‘ai’在你心口难开!” 在听清答案的那一刻长夜月瞬间阖眼,不忍再直视闪闪发光的星。 三月七当场“冻结”,靠着椅背放空自我,仿佛魂已经要当场没掉了。 其余人“冻结”的冻结,傻眼的傻眼,无语的无语,望呆的望呆。 直到空和荧终于脱离了“冻结”硬控,和险些被冻傻的哲还有铃一同齐声道:“冷笑话都给我们滚啊——!” 星穹姐弟挠头:“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空更是“仰天长啸”:“巴巴托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果然就不能指望那位摸鱼怪做点什么正经事,更不能指望他的某些“名言”不会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 钟离先生——!快看呐——!您的好同僚、好老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不正经的“好”事啊——!能不能再给他做一碗长达三个时辰“醒神茶”尝尝啊——! 可惜钟离先生听不到,耳听八方的风神本风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当事人半点不心虚,甚至此时此刻正坐在挪德卡莱的【旗舰】里,和身为自家西风骑士团团长的金发男人,还有一位蓝色长发腰间挂灯的男子坐在吧台处拼酒量。 结果拼到最后,西风骑士团团长倒了,蒙德著名酒鬼诗人也倒了,徒留蓝色长发的男子一人喝着至冬出了名的火水,望着自己的灯中越燃越旺的蓝色火焰,心想这两人真的就那么闲吗?怎么能这么想不开? 到底是谁不服气要和一团火拼酒量啊? 好难猜啊。《 》 22、罪人舞步旋 欧庇克莱歌剧院。 古典的剧院内往日反复上演着富有戏剧性的审判与受观众审判的戏剧,无论是富有戏剧性的审判也好,还是受观众审判的戏剧也罢,因着受到枫丹民众最为广泛的喜爱,所以空荡的剧院总是能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人们因戏剧到达高潮而欢呼恶人得到严惩,唏嘘善者终不得长命,遗憾无数惊艳的相遇终究逃不过“命运”二字。 一如在旁观颇有戏剧性的审判时,因恶人终将得到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的审判而高声欢呼,因善者总是被埋没于时间而摇头唏嘘,因“命运弄人”四字而感慨万分——然后将这一场闹剧般的戏剧抛入名为“时间”的河流,任由他们化为昨日的剪影,最后在名为“遗忘”的漩涡中沦陷、消散。 ——这是对的吗? 少女踏着舞步于空无一人的歌剧院内独自起舞,目光却没有看下台下,而是将目光投向镜子那头与她共舞的人,并向镜子那头的“自己”发问。 ——【这是对的吗?】 镜子那头的“她”轻轻一笑,似是而非地重复了她的问题,配合着她的舞步以同样的舞步与她相对而如脆弱的蝴蝶般起舞,她能看见“她”的背后不仅是空无一人的舞台,更是一座濒临崩塌、依稀可见往日辉煌的歌剧院。 ——无人会在意审判中所公之于众的一切是否是真正的真相,一如无人在意真相中究竟埋葬了怎样戏剧化的悲剧。 ——就像是在观赏一场……事不关己的戏剧。 无声的低语脱口而出时,少女舞步的步调骤然有些慌乱,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意外踏破了冰湖之上某片脆弱的冰面,带着预感自己即将失足沉入永无日光的深海之中的无措,因此而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地落下一拍。 而镜中的“她”似乎捕捉到了她内心的恐惧与无措,竟然同她一起落下一拍,而后在错位的乐声与舞步中,慢慢地、细心地借由“她”自己的舞步声,耐心地引导她重新回到正确的旋律上。 ——【但是,这就是“人”,不是吗?】 镜中的“她”并没有否认她的观点。 ——【对于个体的“人”而言,“时间”与“世界”皆是无情的汪洋,而每一个生命不过是汪洋当中的一颗水滴,既不起眼,也难以引人瞩目。所以相较起过去,“人”更关注的往往都是当下的现实,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独属于他们个人的人生戏剧。】 ——【尽管人生荒谬如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可“人”总是要抛却过去,向前方看去的。因此,也必然会将沉淀于角落里的故事遗忘、忽视。】 ——你不害怕吗? 少女的舞步不在如同最开始那般标准,神经绷紧如弦,名为“紧张”与“恐惧”的情绪如同如影随形的鬼魅缠上她的双手与双足,似乎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海之地,于海底恐惧每一个即将到来的下一秒。 镜子那头的“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不由得弯起了唇角,但也没有半分隐瞒的意思,反而将自己的想法与情感如实相告。 ——【不,我也是会害怕的,亲爱的“我”。】 ——为什么?你不是神吗? 身为“人”的她向身为“神”的“她”发出疑问。 ——【哪怕是“神”也会惧怕死亡。所谓的“神”,无论是实力强大的元素龙王,亦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尘世七执政,有的时候与“人”并无区别。】 少女稍稍一怔,本来逐渐回归正轨的舞步再次落后一步,但是这一次,无需“她”再次以舞步引导。 她循着乐声,主动调整自己的呼吸与舞步,逐渐向正轨一点一点地、一点一点地靠拢,同样向“她”敞开心扉。 ——我害怕孤独。 ——【我明白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下她如潺潺涓流般的倾诉。 ——这场独角戏,真的……好漫长,好孤独。我真的,好想……能找一个人,将这一切都向对方倾诉。 ——可是,我也明白的,一旦说出口……枫丹的人民,还有那个预言……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对吗?芙卡洛斯。 “她”缄默不语。 终于拂去镜上薄雾的少女不再需要“她”的回答。 “她”明白的。 ——【所以啊……芙宁娜。】 ——【只要在这欧庇克莱歌剧院内,只要在这喻示裁定枢机前——你就是这场独角戏绝对的女主角,舞台之上的灯光会永远追随着你的身影;而我会成为你的镜中之影,在暗处与你一同起舞。直至这场戏剧的落幕时分,直至审判降下,将“罪人”之名落实,你都不会是孤独一人。】 ——【也不要惧怕这场独属于“我们”的独角戏会被“时间”所埋葬。现在,是时候啦——芙宁娜,大胆地向台下看去吧,那里没有往日人满为患的看客,但会有一位外来的见证者为“我们”见证这一切。】 少女似乎这才意识到追光灯之外,昏暗的舞台下,似乎有一位金发来者安安静静地见证这一切,目光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 她眼睛一亮,仿佛这位特殊的见证者只要站在这里,便能斩断她身上如影随形的鬼魅,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如此轻快,甚至于似乎在她还未意识到时,便已经下意识地轻巧跟上乐声,成功将自己的舞步与乐声相合。 她似乎看见“她”露出了一抹微笑,于是她似有所感,向“她”提问: ——芙卡洛斯……这场漫长的独角戏,终于要谢幕了吗? “她”坦然应答: ——【是啊,芙宁娜。行刑的时间……终于要到了呢。】 ——……会死吗? ——【我会死,但你不会。】 “她”郑重地抹去少女心中最后的一点不安。 ——【所以在水的神明就此谢幕后……要活出属于“人”的人生,属于你的人生,也是独独只属于“芙宁娜”的人生啊。】 ——我会的,我向你保证。 少女仓促但坚定的保证与神明的轻笑交织。 她们隔着镜面,最后匆匆相视一眼,而后同时踏着舞步转身,背对着背,分别将目光投向台下之人。 ——该谢幕了。/【该谢幕了。】 ——再见,芙卡洛斯。/【再见,芙宁娜。】 ——【……还有,对不起啊。】 谢幕时,高悬于水神头顶的审判之剑终要在破败的剧院中落下。 谢幕时,舞台上的追光灯将少女的帽子掉落于地的那一刻定格。 尘世七执政,水之国枫丹第二代水神,芙卡洛斯,经喻示裁定枢机裁定后,由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宣判其“有罪”。 于此,正式宣告落幕。 “卡——!” “恭喜各位老师——!《罪人舞步旋》就此杀青——!” “妈妈啊——!我要回家——!” 夏洛蒂刚刚喊完话乍一听到这半道杀出来的一嗓子,登时吓得跳起来,转过头去看到底是谁那么大嗓门喊了这么一嗓子。 谁知他们的两位灰发客人互相抱着可怜兮兮地团成一团浣熊团子,边哭边喊:“卡芙卡妈妈——!姬子妈妈——!外面的剧本好可怕我们要回家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哭天抹泪,被身边的暗黑风粉发少女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的三月七哭着哭着听到自己伙伴们的控诉,当即高声谴责:“难道不是你们自己好奇人家拍戏的内容的吗!这怪得了谁啊!都怪你们——!” “就是说啊,怪得了谁啊!还不都怪你们!吃完下午茶还要看人家演戏!”铃哭着哭着也加入了三月七的谴责团队,浑然不顾自家四处借纸要给她擦眼泪的可怜哥哥哲,“懂不懂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啊!懂不懂!” 两只小浣熊抱在一起哭唧唧地狡辩:“可是我们真的很好奇啊呜呜呜呜呜——” “把你们那好奇心收一收哇!现在好了吧!全被刀了个遍呜呜呜——都怪你们!” “呜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丹恒老师——!姬子——!杨叔——!三月她凶我们——!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三月七高喊:“哭也没用!丹恒老师和姬子阿姨还有杨叔都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铃附和:“就是!” “我们不管哇啊啊啊啊啊啊——!” “……” 被哭闹声打断了他和厄歌莉娅的谈话,还被吵的耳朵疼的那维莱特捏了捏鼻梁,心里无奈叹息。 “看样子那几个孩子叫你很头疼?”戴着洁白兜帽的厄歌莉娅站在他旁边轻笑出声,玩笑道:“不擅长应付?” 那维莱特非常实诚:“……嗯。” 厄歌莉娅捂嘴轻笑:“噗……好啦好啦,继续聊你刚刚提到的事情吧。” 那维莱特目送着从舞台上下来的芙卡洛斯和芙宁娜走到客人们身边,哭笑不得地安抚着快哭成泪人的几个人,而后接上厄歌莉娅的话音:“就是先前我所提到的那位饮月的事,您有什么头绪吗?” “嗯……【终末】嘛。”厄歌莉娅思考良久,没有纠正那维莱特的一点认知错位,因此也没告诉他其实问错了方向,但是依旧没忍住,笑出了声,转而问了他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最近去看望过希格雯吗?” 那维莱特:“……嗯?” 那维莱特思考片刻,虽然不知道这些问题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如实道:“还没来得及,但是托莱欧斯利和克洛琳德去梅洛彼得堡问候了几回。” 厄歌莉娅了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难怪。本来我还在想你这么久了都没来问过我或者芙卡洛斯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不过啊那维莱特,有些东西,莱欧斯利和克洛琳德可看不出来啊。” 话说到这里,那维莱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厄歌莉娅好歹知道不要老欺负龙——龙真的脑子转不过来——所以说话不至于那么谜语人。 “希格雯所在的医疗组里,今天有一位先生提交了‘辞呈’,理由是《罪人舞步旋》今天杀青,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警戒。”她微微偏头,莞尔道,“提示你一下,那位先生的名字和月亮很有些关系呢,很巧的是那位先生也能御水。那么,聪明的最高审判官先生,你要不要猜猜对方是谁?” 那维莱特:“……” 他不是很想猜,谢谢。《 》 23、水龙水龙别哭了 “叩叩。” 门外短促的敲门声将睡梦中的青年惊醒。 迷迷糊糊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将近黄昏时分的人在被窝里缩了缩,似乎是不太愿意从被窝里出来,直到外面无奈地敲起了第二次“叩叩”,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入门内:“丹恒,醒醒——你不会要让我在外面站着直到你睡醒吧?” ……也不是不行。 被迫强制离开被窝的青年暗暗道。 可惜该起的还是要起,该干活的还是要干活——哪怕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是他常年都要负责的部分。 丹恒困倦地睁不开眼,在心里悄咪咪不客气地骂了一把今天消耗了一堆力量的丹枫,托这位的福,他现在恐怕能直接昏睡到明天早晨了。 他摸索着走向门口,靠着那份来自本源的感应连眼都没睁,而且完全不用确认外面的人是不是假冒的,开了门就往回走。 外面那位的长相非常枫丹人的男子一开门就看见人都有点站不稳地往角落沙发那里摸索着走去,当即一怔,旋即抬手捂嘴,失笑道:“……不是,这么困啊?” 丹恒有气无力地轻飘飘道:“……不然呢?全托他的福。” 他是谁就不用问了。 毕竟今天搞出那么大动静的“饮月君”只有那一位。 “枫丹人”无奈耸肩,坦然进门,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来自云吟术的水雾瞬间在他周身散开、消弭。 容貌与丹恒几乎如出一辙的青年撩起搭在颈边的长发,眼尾勾勒着红妆的青色眼眸静静注视着丹恒窝进了沙发里,蔫蔫巴巴地打算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声音难掩困倦地说:“你随意……我实在没力气招待你。” 青年轻轻摇头,放下随身的背包无奈道:“……我看也是。行啦,把你手里的速溶咖啡放下。喝不喝枫丹的红茶?” 丹恒依言放下速溶咖啡——自从尝过姬子的咖啡后他甚至连坐地把其他咖啡也拉入了黑名单,如非必要坚决不碰。因此也没客气,轻飘飘地应下对方的话:“嗯……多谢《罪人舞步旋》剧组医疗组组员‘塞勒涅’先生。” 着手烧水的人炸毛了:“喂,不要这个时候开始调侃我起的化名啊!” 丹恒诚恳地看着他道:“可是我快睡过去了……” 他真的好困,此时此刻但凡能给他一个抱枕,他恐怕都能在沙发这里坐着睡着。 “……行吧。” 短暂化名“塞勒涅”的先生放弃了挣扎,叹气认命道:“你随意——反正我真名你现在也叫不了不是吗?毕竟法律名义上还是‘死人’啊。” “改天就说不定能活了。”丹恒幽幽道。 “……别吧,仰卧起坐吗?”“塞勒涅”不敢想象那个场面,一时打了个激灵,淡淡地拒绝了这种可能性:“可别,明面上现在‘饮月君’就你、丹枫、雨别,就你们三个人,要是*我们*里头像我这种早期地窜出来告诉所有人——‘啊,其实我没死只是假死跑出去玩了,其他历代因死退任的饮月君其实也都还活着,只是都假死跑出去玩了而已。’”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打了个哆嗦:“……别吧,怪闹鬼的。” 丹恒不置可否,目光落在窗户上,意味深长地通过玻璃看着“塞勒涅”的身影,一直看到对方后知后觉:“……哦,不对。我们当中好像是有个仰卧起坐的来着。” 丹恒挪开目光,心累地想:是啊,好的不学学坏的,光学杨叔去了。 “以防你睡着——我先开始说了?” “塞勒涅”看见丹恒“钓鱼”似得头一点一点的,忍不住蹙眉,担忧道:“真没事?要不我今天晚上在这边住一晚,等到明天再跟你说?” “没事。”丹恒撑着脸含糊道:“明天还要拍最后一场戏……没空。” “塞勒涅”叹气:“……所以之前就建议你,好歹跟列车组的其他人说一声——唉,别瞪我,我错了。但是这不是实话吗?” 丹恒没有应声,只说:“有什么新消息吗?” “好消息是,这一次的行动——【深渊】大概只是在测试。”“塞勒涅”听到烧水壶“叮”的一声响,摆好两个小杯子放入茶包,慢悠悠地给每个小杯子里倒入热水,在水蒸气的雾霭中将自己见到的情况缓缓道来:“原始胎海的爆发虽然来得突然,但是原始胎海的根本特性并没有被他们‘污染’,也因此,这一次的行动并未到达预期,最终除了财产损失,也没有酿成其他的什么祸事。” 提到【深渊】这个话题,丹恒总算清醒了几分,下意识道:“测试……还是在试图复现剧本当中的灾难吗?” “毕竟我们都知道,第一次针对云上五骁特意制造的意外……并没有成功。”“塞勒涅”一提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心累地叹息,端着泡好的红茶走到丹恒面前放在小桌上,轻声道:“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让【深渊】意识到,单纯地复现某个人的死亡有很大概率会被精准拦截,所以……自从彦卿他们今年年初拍的《飞黄》开始,他们就致力于复现剧本当中的灾难了。而这是第二次。” 丹恒抬眸看他蹙着眉头,显然那点忧虑还是没放下,于是低头拿起纸杯捧在手里抿了一口:“……谢谢。” “不用,再怎么说你也还是晚辈。” “塞勒涅”紧蹙的眉心松了松,呼出一口气,望向窗外的雪国景象兀自道:“不过还是多谢那位长夜月小姐为*我们*扫尾了,不然我还真摆脱不了那位克洛琳德小姐和莱欧斯利先生,他们可不好诓……唉,而且不得不说,【忘却】还真是个好用的能力,可惜我们的“云吟”没有这种能力。抽空帮我跟她道个谢,并告诉她我会寄点东西给三月七当回礼,三月七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丹恒点头应下:“好,三月最近想要一些味道不一样的香水来试着玩玩。” “塞勒涅”一愣,失笑:“好啊?倒是你先狮子大张口了?” “唉,要是雨别在这又要忍不住念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一个丹枫一个,全都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真情实意地感慨道。 而后又问:“是越多越好?” 丹恒困得眯了眯眼,闻言颔首:“花样越多越好。” “塞勒涅”坦然应下:“那感情好,我帮她收集——但是寄过去的香水味道会多怪多稀奇我就不敢保证咯。” “嗯,三月不会介意,只会转头拿着那些味道稀奇古怪的香水去和星还有穹一起搞怪,或者拿来逗我。”丹恒如实告知可能的用途。 显然面对伙伴们的整活此人已经彻底摆烂了。 “噗——!咳咳!” “塞勒涅”闻言险些被红茶呛住,笑了半晌后才缓过劲儿来,摆手道:“不行不行,谈正事,谈正事。” 再这样下去,等到丹恒睡着了都未必能把话说完。 “既然说了好消息……”丹恒也清楚他的想法,转而问道:“那——” “坏消息呢?” 他如是问道。 “坏消息就是——”“塞勒涅”无奈道,“既然都已经在测试了,那也就是说,【深渊】恐怕已经在暗地里蛊惑了一批能为他所用的势力。” “比如现在正在虎视眈眈盯着丹枫的持明族,再比如前段时间【星啸】手底下部分失控的【反物质军团】,还有目前正在对着传闻中的【丰饶】命途蠢蠢欲动的仙舟联盟高层,以及……三月七那小姑娘的……嗯,‘姐妹’们所开的【流光忆庭】。” 他一桩一件地挨个数过去最近有异动的势力,最后心累地一语以蔽之:“总而言之,被拖延了几年的【深渊】全面入侵的时间,终究还是要到了。” “……”丹恒沉默地看着“塞勒涅”忧心忡忡的脸,“……抱歉,是我把你们卷进来的。” “塞勒涅”叹气:“这是什么话?是,提议动用我们这些老古董帮你们探听消息的是你,总调度明面上是丹枫,实际上也是你没错。但是面对【深渊】这个情况的威胁,坐以待毙同样也不是*我们*所有人的风格——不是吗?” “你有列车组,丹枫有云上五骁。都是活生生存在着的人,肯定会舍不得,不是吗?”年长些的饮月君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总比像我和雨别,还有除了你和丹枫以外的其他人那样——活了这么长时间,却一个羁绊都没有的强。”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多了,自责地轻轻“啧”了一声后,他才抬手喝下最后一点杯底的红茶,起身安抚道:“行啦,别想太多。实在不行,像丹枫那样走极端点的保护方法也没关系的,我们受得住。毕竟爱和恨这种东西……” 从来都是药石无医。 “塞勒涅”沉默片刻,并没有把后半段话说出来,只是伸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丹恒的肩:“我先走了,有事再叫。” 丹恒注视着他拎起背包,余光里却注意到对方把从枫丹带来的红茶落在了他房间内的烧水的台子上,等到慢半拍的神经反应过来后,那个身影已经站在门口向他摆手道别,连忙说:“红茶忘了。” 对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是这个笑道:“那个啊,你和孩子们分着喝吧。” “晚安,丹恒。” “……晚安。” 目送着对方离开的丹恒没有纠结明明天还只是黄昏时分,为何就这么互道了晚安。 ——毕竟对方应该是猜到他这一睡会直接睡到明天去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翻起列车组内部群的消息。 “【赵相机】:啊——!忘了问那位【木偶】小姐喝的茶是什么牌子的了! 【领航员】:要不要现在发消息问一下? 【赵相机】:不了吧,星和穹今天刚惹了那位 【星琼越多越好】:……欸嘿? 【车票越多越好】:……欸嘿? 【赵相机】:不要欸嘿了!再欸嘿本姑娘一拳头把你们锤到人家水龙王的眼泪海里去! 【杨超越】:眼泪海? 【赵相机】:对啊!那位芙卡洛斯女士告诉我们的!她们枫丹的水元素龙王就是心里一难过就会导致周围下雨! 【赵相机】:所以枫丹一下雨,孩子们就会喊着:水龙,水龙——别哭了——! 【领航员】:听起来像是一个可爱的童话设定” ……那维莱特知道自己的小秘密被外人知道了吗? 丹恒发消息的间隙不由得想。 “【智库管理员】:我这里有枫丹的红茶。 【智库管理员】: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那款,但是想喝可以来拿。 【赵相机】:! 【赵相机】:好耶!谢谢丹恒老师! 【星琼越多越好】:我也要! 【车票越多越好】:加我一个啊—— 【领航员】:丹恒居然会买枫丹的红茶? 【智库管理员】:没有,朋友送的。 【赵相机】:真的很好喝的!姬子要尝尝吗? 【领航员】:似乎是不错的建议啊 【杨超越】:那就大家一起试试吧,就是不知道丹恒那里的储备够不够 【赵相机】:@智库管理员丹恒老师!红茶的储备足够吗? …… 【赵相机】:? 【赵相机】:丹恒老师? 【领航员】:三月,你先去看看丹恒怎么一直没回消息 【赵相机】:好!我现在就去! 【星穹越多越好】:我也去! 【车票越多越好】:丹恒老师居然会不回大家消息吗?” 等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凑到一起摸到丹恒房间,用备用房卡开门的时候,门边齐齐探头的六个人都是一愣。 丹恒握着手机趴在单人沙发面前的桌子上,呼吸平稳,桌上纸杯里的红茶已经不再往外冒热气,一看就知道人是累的熬不住了,彻底睡过去了。 “……诶呀。”姬子失笑,轻声道:“难怪没回消息,原来是睡着了啊。” 三月七纳闷:“这个点睡着?丹恒晚上还睡吗?” 穹灵机一动:“说不定是跟我一样熬夜打游戏呢!” 星嫌弃地锐评:“你以为丹恒是你吗?” “哎呀,说不定呢……” “先别说了,先想办法把丹恒弄到床上去,不然这样睡着会着凉的。” “好——诶,三月你慢点,小心那个红茶……” “……”《 》 24、来一个抱抱 终于从梦中惊醒时,整座博物馆都静悄悄的。 没有梦中诡异的邀请与回忆,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伙伴。 就好像他们只是碰巧地起了兴趣在博物馆里室内露营,偶然地梦见了各异的奇妙梦境,并平安渡过了一夜。 “所以啊,下一次还是不要干这种感觉可能不太妙的事情了。” 粉发美少女现在想起那个梦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坐在休息区里边喝手中的饮料边吐槽星穹姐弟:“你们两个也是的!想一出就来一出!” 除却醒来时出了不少冷汗以外,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的丹恒闻言看都没看她,摇头叹气。 ……也不知道是谁当时同意的最欢。 丹恒暗暗心道。 星和穹姐弟两个人同步挠头,吹着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三月七。 坐在他们对面,同样也坐在站着的杰帕德身边的布洛妮娅迷茫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是博物馆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不是,”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嗯,我们做了一场怪梦而已。” 穹当即想起来了某位疑似在梦里“孤寡成疯”的人,当场突然一激灵,连忙跟布洛妮娅说:“布洛妮娅!一定要记得关照空巢老人——啊呸!空巢希儿啊!” 千万不要变成那个样子啊啊啊啊啊啊! 星也想起来了这件事,煞有介事地郑重道:“是的,布洛妮娅。一定要记得关照一下空巢……希儿。” 布洛妮娅困惑地看着他们姐弟俩:“……空……空巢……希儿……?” 希儿?空巢? ……地火的大家最近都没什么大事,希儿怎么就空巢了……? ……不会是因为她老忙着公务所以才说希儿空巢的吧? 应该不会吧?她也没有真的不理希儿啊? 半晌过去想不出一个具体的起因经过结果,于是贝洛伯格现任大守护者只好打了个哈哈,职业性地礼貌微笑道:“哈哈……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虽然根本不知道这姐弟俩究竟打算让她注意些什么就是了。 双方的交流非常愉快,就是旁听的人不满意了。 三月七嫌弃道:“……你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好问题。 我们也想问。 布洛妮娅和杰帕德心道。 直到趁着博物馆还没有开门前,一行人偷偷摸摸从侧门走出去前,他们还是没想明白。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再思考这件事了。 今日的贝洛伯格,天气不再是往常那般的风雪。 他们看见昔日乌云密布、遭风雪占据一切印象的天空被旧日的雪与新时的光芒分割,明亮的恒星光将仍未离去空中的细小雪花晶片映照成钻石星尘,漫天星尘似得雪花随风而来、随风而聚、随风而散、随风而去,一时引起了不少站在博物馆门口,等待博物馆开门时间的人们的注意。 “史瓦罗先生!快看——!好漂亮啊!” 他们看见白发的女孩被高大的智械抱在臂弯里,红色的眼眸被漫天雪花点缀的亮晶晶的,仿佛星辰落了眼中,心甘情愿地沉淀成了女孩眼底的点点微光。 而沉默的智械悄无声息地护着女孩,闻言将这一幕录入“眼”中,并认真地回答女孩的呼唤:“是啊,克拉拉。” 他们看见长居地下的孩子们在娜塔莎医师的带领下与身为博物馆引导员的佩拉站在一处,在一声声“佩拉姐姐”和“好美”的呼声中嘈杂吵闹,踮起脚尖想要伸手去触碰被风卷着四处逃窜的星尘。 列车组的四人见此情况对视一眼,除了丹恒是微微颔首以外,另外三人都相视一笑。穹转而问布洛妮娅:“看样子,大家最近都过的很不错啊?” “是啊。”布洛妮娅感慨道,“还是要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贝洛伯格恐怕不会这般幸运且安稳地去到下一个明天。” “什么话?”星不甚赞同地说:“这里头当然也有你们自己的一份功劳。” 布洛妮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抬头望着漫天的钻石星尘呢喃道:“我从来没想过……雪花还能这么漂亮,美得像是……你们先前给我们看过的窗外星辰一样。” “漂亮吧?这样漂亮的景色星海里还有很多很多呢。”三月七“哼哼”一笑,“既然贝洛伯格马上就要接轨回星海了,不抽空去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等等吧,要先把贝洛伯格安定下来才行啊。”布洛妮娅叹气,极其现实地评价了星际旅行的想法:“要是等到哪天我干不动了,大守护者这个位置也有了可靠的人选……我大概才会和希儿一起去外面看看吧。” 穹和星对视一眼,笑着对布洛妮娅齐声道:“那就……星海里再见?” “好啊。”布洛妮娅笑着回应,耳饰一晃一晃的,在恒星光下反射出绚烂的光,“正好你们的星穹列车也快要到起航的时候了。” “星海里再见,各位无名客。” “愿你们此行,终抵群星。” “卡——!” “恭喜各位老师——!《博物馆奇妙夜》就此杀青——!” 桑博拎着喇叭喊出“杀青”二字的那一刻,“嘭”的一声从片场四面八方传来。 多彩的礼花飘带与纷飞的钻石星尘将演员们彻底淹没。 “恭喜杀青——!” 玲可、希露瓦一左一右站在负责摄影没空拿礼花的哲铃兄妹旁边,举着礼花筒声音一高一低地喊出声。 就连往日里沉稳冷静的老前辈们都提着礼花筒分布在四方面八方,只等喊出“杀青”那两字,就瞬间冒出来同时给他们送上了这一场谢幕礼。 哪怕是卡芙卡也没有例外。 优雅的都市丽人一身礼服,微笑着注视被小演员们团团包围送上花束的自家的两只灰色小浣熊,将手中与自己的风格格格不入的礼花筒抛入一边准备好的回收袋,温柔地笑着向两个孩子展开怀抱,夸赞道:“都演的很棒哦。” “卡芙卡妈妈——!” 被虎克缠住的穹欢笑着尽力向她挥手,星灵活地躲开孩子们扑进了卡芙卡的怀抱里,撒娇似得蹭了蹭。 卡芙卡失笑,轻柔地替怀中的人拂去头发上的礼花,轻柔道:“都多大了还这么撒娇?” “因为卡芙卡妈妈是妈妈嘛。”星撒娇似得耍赖。 卡芙卡轻笑着向好不容易摆脱孩子们热情的穹伸出手,问道:“要抱抱吗?就像以前一样。” 穹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顾及一下合适不合适,毕竟不管心理年龄怎么样,外形上人都成年了,乍一听见这句话瞬间眼睛一亮:“要!” “啊——!星和穹好狡猾——!” 三月七望见那边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心下不忿,当机立断拉着错愕的长夜月扑向了同样神情错愕的姬子,大声宣告:“我们也要妈妈抱抱!” 姬子无奈地想了一下捡三月七和长夜月回来的全过程,失笑地应下了这一声“妈妈”,抱住了两个相似又有着细微不同的女孩,温柔地轻拍她们的后背,哄道:“好啊,妈妈来抱抱你们。” 长夜月略微一怔,轻笑着没有说话,同样也没有出声拒绝这份温暖。 而三月七学着星的样子蹭姬子,撒娇道:“姬子妈妈最好了——!” 姬子真诚地笑着说:“你们也是最棒的孩子们啊。” 三月七当即高声炫耀:“耶——!听见没——!姬子说咱们也很棒——!” 星也毫不示弱地回击:“听——见——了——!但是卡芙卡也说我们棒棒哒——!” 两个女孩的隔空喊话看的站在正中间的丹恒无奈摇头。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攀比些什么。 “不去要个抱抱?”丹枫神出鬼没地摸到他背后,探头疑问道:“还是说没想好怎么样去抱对人家女士而言不算失礼?” 丹枫的神出鬼没半点吓不到丹恒。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原本抱臂的手:“啊……这个啊……” 趁身后人还在疑惑他到底要说些什么,丹恒用手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丹枫腰侧轻轻一下,果不其然听到对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脸色白了一点的人没好气地强装什么都发生,手不着痕迹地护着受了伤的腰侧,再三确认景元和应星都没有看自己之后着实松了口气,旋即质问眼前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丹恒:“……不是,不至于这么对我吧?” “报复一下。”丹恒幽幽道,“你让我昏睡了将近一天。” 丹枫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还是伤号啊?” 他可是伤号!腰上还绑着绷带呢! 丹恒点头,轻描淡写地示意自己其实知道:“看见卡芙卡身上没有伤的时候就知道了,确认一下而已。” 丹枫:“……” 过分,太过分了。 给丹枫气笑了,也顾不上自己昨天捞星核猎手的时候受得伤还没好,毫不客气地在丹恒背后推了一把,直接把人推到了瓦尔特和姬子的中间去,推完转身就跑。 徒留丹恒和瓦尔特还有姬子三人相视无言。 最终两位大家长还有八卦的小孩子们看着丹恒老师越来越红的耳垂,一起乐开了花。 两位大家长笑着问:“要不要抱抱?” 不等丹恒艰难回答任何话,其他人就已经高喊着“抱抱抱!”、“一起抱!”、“大家一起抱成一团大团子!”扑了过来。 拒绝? 不存在的。 来个抱抱这件事,谁都别想少。 ——感情真是好啊。 从侧面边打哈欠边旁观这一个还在逐渐加上星核猎手成员的“大团子”,顺便还摸着兜和找家门钥匙的天堂鸟如是想道,刚准备回家去,就被空无一物的兜、半点钥匙影子都没见到的包惊得瞬间没了任何疲惫感。 ……坏了。 一个多月没回家的卡维惊得颜色都掉了。 时隔一个多月,天堂鸟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 他一个多月前出家门的时候…… 根本没有带家门的钥匙——!《 》 25、【特殊章】故事之外·必然偶然相遇 整个剧组主要演员们和大部分工作人员一起吃散伙饭的时候,星陪着铃还有哲梳理相机里的照片时,听到哲问他把列车组的那一组照片发社交媒体的时候,要配些什么文本好。 彼时星正在扒虾给手完全顾不上吃饭的铃,望着望着他们一整个列车组的照片,乍一听这句话,和旁边偷听的穹几乎同时下意识地说出一句不符合他们姐弟二人风格的话:“必然偶然相遇。” 铃狐疑地看她一眼:“‘必然偶然相遇’?” 哲也惊奇地看着愣住的穹:“这不像是你们会想出来的。” 姐弟两个人无法反驳。 因为这句话确实和他们的风格完全不同。 而他俩好像也是莫名其妙地把这句话脱口而出的。 没等星和穹想出来一些什么搞怪的梗和段子来弥补,穹的脑袋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我们必然偶然相遇。’就用这个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了一耳朵的丹恒用公筷夹了一块穹够不着的炸鲜奶放到穹面前的盘子里,转而问星:“炸鲜奶要吃吗?” 小浣熊立刻把盘子递到丹恒手上,兴奋道:“吃!” 丹恒接过盘子的时候也没忘了提醒穹:“不要直接咬开,里头是液体奶,先用吸管插进去喝了再吃——哲和铃也要吗?” 穹一听连忙放下了筷子去拿吸管。 铃匪夷所思地问:“不是炸鲜奶吗?” 哲同样疑惑:“……炸鲜奶里头竟然还能是液体?” “鲜奶是冻过之后裹进去炸的,所以里面是液体,可能还会有点凉。”丹恒耐心解释完思考片刻,还是端着星的盘子给三个人一人夹了一个,递还到星手里,嘱咐道:“吃饭,不要一直捣鼓视频和照片。” 星接过盘子乖乖应声:“好——!” 于是捣鼓照片和视频的两个人先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各拿了一根吸管好奇起了眼前的炸鲜奶。 哲像模像样地学着穹把吸管怼进去,好奇地问星和穹:“所以,到底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听起来还怪像病句的。” 铃也学着哲的样子把吸管怼进了炸鲜奶块,吐槽:“也就是听起来像而已啦,哥哥。” “不知道哇。”星纳闷地跟着他们做了同样的动作,困惑地吸了一口炸鲜奶:“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唔!真是凉的!” 铃立刻吸了一口,意外道:“……真的诶!” 哲吸了一口后也意外道:“……还真是凉的。” 他又问:“下意识的什么?” “完全就是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穹吸完了其中的液体,放下吸管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炸鲜奶,含糊道:“你要问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哇……唔,好吃。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碰面的经历确实非常偶然了。” 星非常赞同穹的这句话,点了点头直接了当地发出评价:“那是相当偶然了。” 铃好奇地发问:“有多偶然?” 星缄默片刻,转头看她,认真道:“你敢信我和穹小时候老喜欢跑到家外头,然后到处乱翻垃圾桶和大纸箱子当窝住结果被半大的丹恒老师找见吗?” 铃差点被这一长串话吓得吸管都掉了:“……啊?” 哲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她和穹之间反复跳跃:“不是?啊?” 住哪儿??? 垃圾桶和大纸箱子??? “哦不要误解朋友。”穹看哲和铃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连忙解释:“是我们俩自己偷摸溜出来搞的,不是我们卡芙卡妈妈把我们养成这样的。” “没错。”星正色点头,“纯粹就是我们自己调皮。” 跟卡芙卡没有半点关系! 哲和铃兄妹俩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行吧。 “所以,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铃好奇地问。 星事先预警道:“事先说明啊,因为我和穹中间出了点事,所以其实没有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所以关于这件事,其实完全是听当时一块儿找我们俩的卡芙卡妈妈和姬子妈妈跟我们复述来的。” 哲放下吸管咬了一口炸鲜奶,闻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铃更直接些地说:“懂了懂了,赶快说,快。” 吊人胃口是要遭天谴的!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说!事情是这样的——” …… “还是没找到你家孩子们吗?” 匆忙请假离开大学校园,难得失了几分优雅如红玫瑰般的女士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落雨声,当即明白了卡芙卡还在四处找孩子,担忧道:“以孩子们的体力应该不会跑太远……是不是偷偷跑到我家门口去了?” 电话那头的都市丽人沉默半晌,轻声道:“我去过了,没有找到。” 作为毕业时在同年级出了名的闺蜜,卡芙卡自然在姬子定下来住所时就得到了姬子家的一把备用钥匙,姬子自然也有她家的一把备用钥匙——因此卡芙卡几乎是第一时间去了姬子家一趟,确认孩子们是不是突发奇想跑来找姬子玩了。 但是没有。 “别急,卡芙卡。”姬子抿了抿唇,虽然嘴上这么劝卡芙卡,但是她自己的心里也难免有些焦躁,她坐进驾驶位,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多叫些人,我叫上瓦尔特和黑塔——我们在你家门口见,然后以你家为中心散开找孩子。” “好。”卡芙卡深深呼出一口气,维持自己的那份冷静,“我已经和阿刃还有流萤说了。” 姬子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今天大家似乎都放假的放假,没事的没事。 等到她赶到的时候,瓦尔特、黑塔,就连还是高中生,正巧今天放假的流萤和刃以及刃的亲哥,据说是叫应星的男生都在。 当时一群人在雨中打着伞、披着衣服跑来跑去,呼唤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流萤没有带伞出门,干脆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盖,担忧地高声喊道:“星——!听得见吗——!” □□眉头紧蹙着:“穹——!你在吗——!” 黑塔边四处寻找边轻轻“啧”了一声,高声呼唤道:“星——!听见了应一声——!” 卡芙卡完全顾不上被雨水沾花了的妆容,呼唤着自家孩子的名字:“星——!穹——!” “……我靠这两个小崽子到底躲哪儿去了。” 头上顶着校服外套的应星已经数不清自己和刃是第几次探头看犄角旮旯里的小巷子了,刚忍不住想要偏头对刃说些什么,余光里却似乎瞥到了一抹熟悉的青色。 应星当即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只在匆忙间瞥到了一截过分眼熟的龙尾在小巷尽头一闪而过,消失在小巷尽头。 刃很难评价当时的场面。 他眼睁睁看见应星那头银发像猫毛一样炸开,尖锐的声音像不纯的氢气被点燃一样高喊:“丹恒——!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乍一远远听到这声喊话,黑塔立马匪夷所思道:“什么情况!今天的小孩子都是组织着出逃的吗!” 瓦尔特推眼镜的手一僵,当即打开手机开始摇人:“琪亚娜你们这会儿在哪儿?” 应星当机立断决定抓到一个是一个,转头迅速跟刃说:“你接着找!我去抓那条小龙!但凡丹枫知道这孩子丢了能当场把学校拆了!” 刃看着人跑远,第一次觉得他哥脑回路有问题。 学校拆了不就不用上学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应星追着那跑路速度极快,要不是因为龙尾的缘故,恐怕他都容易直接跟丢的青色小龙七拐八拐,晕头转向地不知道跑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犄角旮旯。 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再抬头看时发现半大的小龙不跑了,但是他自己也顿住了脚步。 灰发的两只小孩团成一团,窝在垃圾桶旁边的快递盒子堆上,睡得出奇的安稳。而青色的小龙费劲巴拉地固定着要散的架子,也不知道他在这待了多久,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哪儿翻出来的塑料布,又是什么时候专心致志地给两只小浣熊搭出来一间小小的避雨屋、避风所。 似乎是他的脚步声还有追逐看样子是把小龙吓得不轻,龙尾巴警戒似得围着他自己,死死盯着应星的眼睛也不是属于人的瞳孔。 “……别紧张,好不好?”用手机通知了其他人并且同步了定位的应星无奈地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试探着问半大的小孩:“丹枫,丹枫还记得吗?” 半大的小孩一僵,显然对“丹枫”这个名字有反应。 应星真不知道怎么和小孩打交道,就连丹恒的样子也是看丹枫的手机才认出来龙尾的,此时纠结半晌竟然只蹦出来一句:“……你好歹,避个雨?” 幼龙没搭理他的问题。 他青色的龙瞳警戒地望了一眼手里快支撑不住的支架,又看了一眼正安安稳稳在避风所里睡着的两小只,不太熟练地问:“应……星,……你们,……认识?” 应星快给不在这里的丹枫跪了。 感谢丹枫,好歹给自家小孩认了人。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小孩打交道。 “对啊,我们认识。”应星尽量解释:“而且他们的家长已经在往这边来了——” “……过,来。”小孩突然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字,示意他看这个摇摇晃晃的架子,“握住,不然……会塌。” 应星也发现了这点不对劲,依言过来替小孩握住这根支架:“好像确实快支撑不住了,我看看啊……嗯?” 架子快塌了是不假,但是这根一直被幼龙握住的支架——可是半点事都没有。 而且刚刚丹恒明明不在支架旁边,甚至跟他来了个追逐战——等会儿??? 这孩子在诓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应星猛回头,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另一条道的路口消失的龙尾尾端。 他身边哪里还有那条青色的小龙。 小巷里,只剩下他和两个小孩,以及刚刚赶到的其余人。《 》 26、【特殊章】故事之外·必然偶然相遇 “哇哦——!” “所以你们那么早就和丹恒碰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一起听故事的三月七和长夜月加入了这一场故事会,并在听完全程后和哲还有铃一同发出感慨。 星纳闷地看了一眼三月七:“我没跟你说过吗?” 三月七叼着奶茶的习惯思考好久,半晌后迷茫摇头:“没有啊?” 穹狐疑地看向长夜月:“……真的假的?我们没说过吗?” 长夜月轻轻耸肩,轻笑道:“真没有。” 星穹姐弟瞬间不说话了。 既然长夜月都说没有了,那就是真没有了。 罪过,罪过。 哲意外地看向三月七:“原来你们不是一起遇见的?看你们每天总是待在一起,而且那默契的……不知道的圈外人还以为你们五个是亲兄妹呢。” “倒还真不是。”三月七边回忆边放下奶茶,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怎么不说我原本以为我们是第一个到姬子和杨叔身边的呢?” 铃好奇地问:“怎么说?” 三月七如实道:“这姐弟俩小的时候不是出了点事吗?等到他们俩和我还有长夜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把小时候的记忆丢了嘛,所以要是按记忆算,确实是我和长夜月第一个到姬子阿姨和杨叔身边的,而星和穹他俩是在我们之后一起来的,所以是第二个,丹恒老师就是最后一个了——而且最初来我们这边做客还是因为要给我们补习高中的课程。” “哦——!”铃恍然大悟,“所以说你以为你和长夜月是第一个和星穹他俩遇见的,结果其实是丹恒?” 三月七一拍大腿,气鼓鼓地说:“就是说啊——!一想到当初还是我拉着星和穹去认识的丹恒我就更气了——!不行!越想越气!你们俩不提也就算了,关键是丹恒老师怎么也半个字没说呢!” 星示意她丹恒就在那边:“您请,算账去吧。” 三月七瞬间炸毛:“……怎么算!我跟丹恒老师计较——‘咱俩到底谁是老大’吗!” 她又不是小学生! ——虽然她确实很想计较就是了,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的美少女还是要脸的! “不过也是的,丹恒怎么不说呢?”穹纳闷地瞥了一眼旁边,丹恒正在专心致志地和杨叔还有姬子交谈。 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已经快把多久以前的过往翻出来当谈资了。 “丹恒老师一直都是那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星随口回应了自己老弟一声,转而看向兀自生闷气的三月七和无奈轻笑的长夜月,“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遇见的时候不也挺意料之外的?” “什么情况?”铃探头,玩笑道:“难不成是什么‘英雄救美’的佳话吗?” “那倒不是,”长夜月沉默片刻,“那大概算……” 她指了指她和三月说:“美——” 又伸手点了点星和穹:“——救英雄。” 哲瞬间绷不住了:“噗——!” 铃两眼放光,眨巴眨巴着眼兴奋地向正主求瓜:“快!快说!我要听听你们到底是怎么‘美救英雄’的!” “喂喂喂!我们还在这里呢!” 被无视的星穹姐弟不满地小声嚷嚷。 铃当场耍赖:“不管不管不管,就要听就要听——快讲快讲!” …… “所以,姬子阿姨说她今天要接的那对灰发姐弟跑哪里去了?” 学校的长廊上人来人往,不少同学拉起早先停放在教室外的行李箱就是跑,要不是不能直接飞,恐怕都恨不得直接从高楼上直接飞下去——活像是生怕自己慢走一步就会被别的有的没的扣在学校里。 而推着珠光白、蓝、粉三色搭配的行李箱的粉发少女,颇觉匪夷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号码。 很好,高二(4)班,倒过来就是宇宙唯一真理“42”的号码,她们没有找错。 长夜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推着有白色与红色水母的哑光黑行李箱沉默片刻,悄无声息地躲开了背后一个匆匆忙忙回家,险些撞到她的同学,提议道:“说不定,可能已经先到校门口去等了?” 三月七思考良久:“……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然而放学的时候校外的人就是多,多的可怕。 不夸张的说,三月七和长夜月刚一出门还以为这不是校园门口,而是谁家景区里——还得是在假期里的景区。 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别说看景区景色了,光看人头去了,更别说还要在这么多人里头找一对发色不算显眼的姐弟了。 那简直天方夜谭。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颇觉得这事有点无望的三月七可怜兮兮道。 “至少姬子不会把我们赶出家门,”长夜月实话实说,“但是那两个可怜孩子被找到后要被家长训了。” 三月七:“……为了他们着想还是快点把人找到吧。” 三月七思量着四下打量,忽然注意到人群当中稍稍远些的地方似乎有争执的声音,拉着长夜月往那边靠了靠,越过一位戴着眼镜的黑色短发少年,探头偷偷看一下圈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重复一遍——把人家的钱还回去!这位先生。” 她看见这一圈人的中央,灰发金眸的男生拽住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腕,声音严肃道。 灰发金眸的女生把一位陌生却和他们穿着同一身校服的丸子头女生护在身后,板着张脸正色道:“她不想给你,把她的钱还回来。” 陌生男人嫌恶地看了一圈或指责、或围观蹙眉的过路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边使劲挣开灰发少年的桎梏边骂道:“一群小屁孩多管闲事!给老子滚!” 然而灰发男生桎梏的力度出奇地大,一气之下没能挣开,更是激怒了原本就脾气不好、事事不顺心的男人,大骂着问候这对姐弟的祖宗十八代,掏出了兜里的短刀直冲灰发少年的腹部而去—— 金属的断裂声与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长夜月和三月七一同拎起手里一透明一黑的伞,直戳男人最脆弱的部位——原本长夜月是打算直接戳瞎人渣的眼睛的,但是及时被三月七拉回来了。 灰发金眸的少年和少女及时扼住了自己差点一膝盖顶人渣的腹部,顶的人渣上吐下泻都不是的冲动,眨着一双灿金色的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姐妹花。 “我呸!”三月七叉着腰,大骂痛到拿不住刀,甚至只能蜷缩在地上颤抖的男人:“你这什么款的人渣!这么大个人就这么欺负小孩子!要脸不要!” 长夜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注意到了短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裂成了两截。 ……是刚刚她和三月七动手的时候? 她可不信她们手里这再普通不过的伞能劈断刀。 那……是他? 长夜月幽幽叹出口气,隐晦地往她和三月过来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声轻轻地吐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三月七正骂着呢,突然听到长夜月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话,迷茫地看向她:“……啊?” 长夜月立刻改口,佯装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地提问:“没什么,是不是要打报警电话?” 三月七恍然大悟:“哦对!要报警来着!” “刚刚已经打了!”灰发金眸的少女晃晃自己手中的手机。 灰发金眸的少年一脚踩在哀哀叫着的男人身上,冲三月七和长夜月比了个“棒棒”的手势夸赞道:“两位好帅的姐妹花组!” 长夜月听到这声夸赞心情颇好地点了点头,三月七更是高兴地“哼哼”了一声,叉腰道:“那当然啦!我们就是最棒、最默契的姐妹花!” “我叫穹!那是我姐姐星!”灰发金眸的少年上手从男人的口袋里摸出了女生的钱包,结果还连带出了好几部手机,顿时沉默了一瞬又把这些塞了回去,诚恳地跟脸上惊惶色未退的女同学说:“抱歉,看样子你的钱包得等会儿才能拿回去了。” 好家伙,这还是个惯犯。 女同学愣了愣旋即笑出了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笑道:“没关系!谢谢你们!剩下的就等警察叔叔来吧!钱能回来就行,钱包到时候我也不想要了!” “说得好。”星递给她一张纸,故作正经地深沉道:“那钱包脏了。” 她一愣,若有所思地看向三月七和长夜月手里的长柄伞:“诶呀,这么一说……?” 三月七和长夜月面面相觑,决定等结束了也把这伞洗洗扔家里杂物库积灰。 虽然很浪费,但是真的——不为别的,就因为脏了。 看三月七实在嫌弃,长夜月接过她手中的伞,顺便提醒道:“跟姬子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可能要去做个笔录了。” 没等三月七应一声“好”,星和穹姐弟反倒先意外地看了她俩一眼。 穹纳闷道:“姬子阿姨?” 星好奇地提问:“你们认识姬子阿姨?” 三月七望着这姐弟俩相似的脸还有一致的灰色头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啊——!” “居然是你们俩——!难怪本姑娘和长夜月找了这么长时间半点人影没瞧着——!” 对此,多年以后听说了这个故事的录像店兄妹哭笑不得地发表评论: “不是!怎么能偶然到这个地步啊!你们——!”《 》 27、【特殊章】故事之外·“命运”向你低语(上) “你听过‘命运’向你低语的声音吗?阿刃。” 翻飞的曼珠沙华花瓣随着剑刃劈开眼前的混沌的黑紫色粘稠物。 应星的专业水准确实是无可比拟的,自从听他说需要防止被一些粘稠物沾上剑刃后,提着他的剑叮叮咣咣也不知道改造了些什么,从那之后再也不会沾上这令人作呕的不明粘稠物了——他勉强承认自己那个哥哥还是有点用的。 闻言高大的男人沉默一瞬,疑惑地看向身边用刀随手劈开一只黑紫色蝙蝠的紫发丽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啊,卡芙卡。”耳机里传来正在外面驻守的少女漫不经心的声音,“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卡芙卡轻笑,抬手单手举枪扫射地面与依附在仓库墙壁上蠕动的黑紫色粘稠物,瞬息将他们射成了筛子,口中却依然温柔道:“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不行吗?” 刃没有戳穿她口中的“随便一问”,沉默地提剑收割这片旧仓库里藏着的所有【深渊】污染源子体,血红色的曼珠沙华随着血红色的剑影飞舞,映亮了仓库货物箱子的一角上印着的“枫丹”二字,即使这样男人也没忘了回复卡芙卡的问题,如实道:“你知道的,卡芙卡。我听到的时候还很小。” 所以他其实记不清当时到底听见了什么。 由于从小就携带【倏忽】,所以自再生能力异常活跃甚至于目前来讲死不掉的缘故,对传闻中的【丰饶】格外敏感在意的仙舟必不可能有容下他的位置。 小时候还能遮掩一二,大了些之后就格外难以遮掩,经历几次三番的险些暴露之后,他一度以为同样不喜爱【丰饶】,甚至还和镜流走的近的应星会忍痛把他这个弟弟卖了给仙舟也说不定。 所以听到低语在他耳边呢喃,说他会被哥哥朋友的剑杀的不成人样时,他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唯独叫他感到意外的是应星。 “我拜托我的朋友给你找了个仙舟之外的住所,还拜托他给你找了一位暂时的监护人。”当年也只是个半大少年的应星匆忙收拾着他的行李,眼睛里亮着的光仿佛能灼伤他,“阿刃,相信我,去吧,离开仙舟。” 自那之后,他离开仙舟,来到了当时仍是大学生的卡芙卡这边,并在听说她口中“那位合作伙伴”从前不怎么求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叫他们也开始向外求援的话语中,鬼使神差地同意了这个堪称匆忙的计划后,再也没听过任何低语声。 “……这倒是。” 卡芙卡轻柔地颔首,承认是自己欠考虑了,而后向耳机那头的少女发问:“那银狼呢?你听过‘命运’向你低语的声音吗?” 耳机里的少女意外地“哈”了一声,含糊道:“我?哎哟,不就是那次和黑塔还有螺丝咕姆交手,结果这碎嘴子夸大其词说什么能帮助我彻底战胜他们——开玩笑,战胜他们我需要它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所以它刚冒头我就给它打发了。” 骇客少女不满地哼哼两声,评价道:“无聊。” 卡芙卡的刀锋精准捅入货箱之间的缝隙,平静地看着浓稠的黑紫色“液体”因为被破坏了子体的核心而消散,同意了银狼的评价:“是啊,真的很无聊。” “嗯哼。”银狼附和道,话音顿了顿,转而问流萤:“那流萤呢?你听到的是什么?” “我吗?” 长发少女手里握着机甲钥匙变换而来的长剑,她燃起火焰,轻易地烧去了向自己围来的黑紫色粘稠物,在火焰中撩起碍了视野的鬓侧发丝,坦然告知同伴:“我听到的是……它可以治愈我基因里携带的疾病。” 闻言银狼狐疑道:“……你携带了吗?完全没见到过啊。” 流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白道:“小时候确实检查出来了,但是初中的时候,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声称能做到治愈基因上的疾病的医生,求着我相信对方去做了一场手术——之后基因就恢复正常了,甚至没有收我父母的钱,那位医生就悄然消失了。连带着那个低语声也消失了。” 银狼惊奇道:“哇?还有这种好事?大善人啊!” 卡芙卡巡视一圈发现外面不再有子体后听见银狼这句话,无奈提醒道:“银狼。” “好啦好啦我错了,下次不这么说了。”银狼蔫吧,“你们稍等一下,我检查一下还有没有藏着的子体。” 卡芙卡轻笑,安抚道:“麻烦了。” “所以,卡芙卡。”刃收剑,望了一眼在铲除了这里的大部分子体后而出现的“门”,转而看向她:“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听到的低语,是有关星和穹。”总是妆容精致、步履从容的都市丽人脸上难免有了几分惆怅,“……它说,我未来会知晓‘恐惧’为何物,会失去我绝对不想失去的那两个孩子——它可以帮助我,让孩子们活下去。” “不错的蛊惑。”银狼锐评,“可惜遇上的是你。” 卡芙卡微笑,没有说什么,却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流萤走上前关切地看着她:“现在还能听见吗?” 卡芙卡淡淡道:“自从艾利欧来了之后,就再也没听见过了。” “哦,那还真是得谢谢艾利欧。”银狼玩笑道:“我时常感觉它不像是猫。” 流萤困惑地向耳机那头的人发问:“那应该是像什么?” 银狼干脆利落地丢出三个字:“猫薄荷。” “噗……” 流萤和卡芙卡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谈笑间银狼的清查进入尾声,她眼睁睁地看着进度条跑完后,当即出声道:“好了,外面没有残留了——嗯?等等。” “怎么了?” 卡芙卡疑问的话音刚刚落下,在仓库内的三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的“门”旁边又凭空出现了一道崭新的“门”。 随后紧接而来的就是银狼困惑的呢喃:“……怎么会有两道通往污染源核心的门?” 方才谈笑时稀薄的笑意与轻松在异变前一扫而空。 “无非就是两个情况,”流萤神色一凛,正色道,“要么,蛊惑那位枫丹人引发原始胎海爆发的污染源不止有一个;要么——” “要么就是,这两道门中,一道是障眼法,而另外一道——则是污染源为各位精心设计的一条死路。” 本不该在这里的声音远远从门口传来。 黑色的猫儿从来者的肩上跃下,小跑着向着卡芙卡身边跑去,期间还不忘雨露均沾地在刃和流萤的脚边蹭了蹭,最后才亲昵地蹭了蹭卡芙卡的裤腿。 黑色长发的来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直面卡芙卡以外另外两人的困惑,陈述事实道: “——并向各位发放了名为‘死亡’的邀请函。” “……”刃蹙眉,拧眉盯着正从门口走来的人,质问道:“……丹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丹枫轻飘飘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真是古怪的问题,你们星核猎手来得,我就来不得?” 没等流萤和刃发出别的疑问,丹枫转而看向神色平静,对他的到来毫无意外的卡芙卡,交代道:“你带他们还有艾利欧进刚开的那道门,我进最初的那道。如果事后景元问起我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就回答——”卡芙卡轻叹一口气,“——‘丹枫先生在和我洽谈一项工作上的合作,时间难免长了些。’一如既往,对吧?” 丹枫颔首,轻车熟路道:“是,一如既往。” 刃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对了起来,锐利的视线将他上下扫视一圈,质问道:“景元不知道你跑过来了?应星也不知道?” 丹枫平静地回视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淡淡地发问:“有什么不对的吗?” “哪里都不对!”流萤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看他们交谈的艾利欧,而后难以置信地质问:“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么过来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枫丹这里的?” 丹枫找补道:“告诉丹恒了,他知道。以及……” 只不过是,只说了是来接应。 倒是没想到接应几个人,竟然还出了这种意外。 他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两个人:“你们手里有关枫丹的消息走得就是我这边,我能不知道?” 刃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点苗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卡芙卡:“……你说的那个‘合作人’是——!” “嘘。”卡芙卡抬手示意刃噤声,“时间不多,就不要多闲聊了。等到这里解决之后,大家再坐下来谈吧。” 她看向丹枫,认真问道:“你能确定吗?污染源在哪道门的背后?” 丹枫没有回答,暗示似得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而后他放下手,冷静道:“所以你们去走障眼法的那条道门,我直入核心。我会尽量快点结束战局,但是以防万一,还请做好鏖战的准备。以及,如果可以,请你们尽量不要受伤,明天剧组杀青,那两个孩子如果看见了会不高兴。” “……好。” 卡芙卡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后开的那道门,呼唤道:“阿刃,你们和艾利欧一起,跟我来。” 看流萤和刃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卡芙卡脚步顿了顿,思索一瞬,向着兀自迈步走向最初那道门的丹枫提问:“突然想起一件事——多年前,你因为那件事上门和艾利欧谈话时,我最后的提问,你似乎还没有给我答案。” 卡芙卡看见丹枫微微蹙眉看向她,像是在意外她这时候提起这个问题。 而卡芙卡一如既往地微笑道:“还希望这次结束之后,能给我一个时隔多年的答复。” “——你是否听见,‘命运’正在向你低语?”《 》 28、【特殊章】故事之外·“命运”向你低语(中) “——你是否听见,‘命运’正在向你低语?” 几年前,彼时乍一听到这个问题,选择保持沉默的人影静默地坐在云上五骁聚会的桌前垂眸。 他静静地盯着杯中茶水映出的面容,悄无声息地出神,伴着另外四人围在桌前吵吵闹闹的交谈声,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昨日的记忆顺理成章地从意识的最深处流露而出,他听见昨日的艾利欧向昨日的他感慨道:“听你的了,我拜托卡芙卡暂时出去了。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我们了。” 茶杯被临时待客用的纸杯替代,半透明的茶水被不透明的咖啡取代,四周的景象也不再是他们云上五骁五人常聚的古式茶楼或酒楼。 黑色的猫像模像样地学着人蹲在沙发上,远远坐在他的对面,好奇地向他提出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我记得你们不是不太喜欢喝咖啡吗?” “……还好吧。”丹枫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不是很排斥,只是不会主动给自己冲咖啡喝而已。” 艾利欧沉默地观察他片刻,来自猫的眼神极为诡异,活像是地府的黑白无常看见了没喝孟婆汤就转世的人类,以至于丹枫不得不出声转开对方的注意力。 他问:“说吧,是有问题要问我吧?” 艾利欧晃了晃尾巴,沉默着幽幽地盯了他片刻,没头没尾地问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丹枫闻言拿起纸杯,没有立刻回答艾利欧提出的问题,反而先安安静静地喝了一口咖啡,而后才慢悠悠地轻声回答:“人是怎么活的,她就是那么活下来的。” 艾利欧一听这话连尾巴都不晃了:“……你这是说了句废话。” “……哼。”丹枫扯了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正常的笑,发现失败后干脆冷着脸直接了当地跟艾利欧说:“放心吧,我没有和【深渊】做任何交易。” 艾利欧观察他片刻,确认是真的没有后才重新晃起了尾巴:“好吧好吧,所以——你不说说你的问题吗?” “我可不觉得,是只有我想跟你……哦不对。”猫灵敏地变了话音,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的人幽幽道:“应该说是——我可不觉得,是只有我想跟你们好好谈一谈。” “……哈。” 丹枫讽笑一声,明亮的青色眼眸隐隐亮着光,他盯着艾利欧,挑眉道:“发现了?” 艾利欧像人像样地摊了把手:“发现了。至于吗?谈话而已,居然以你的眼睛为‘窗’,拉那么多人来旁观我们的谈话?” “这可不是我提议的。”丹枫轻飘飘道,“年纪最小的那位特别要求的,我能怎么办呢?” 艾利欧摆了摆尾巴,像是示意自己不介意,甚至抬了抬猫爪直视丹枫的眼睛,唤道:“你好啊丹恒,最近和小崽子们一起过的还好吗?” 丹枫浅尝一口咖啡,轻飘飘地转述道:“‘都过的很好,就是最近三月总喜欢拉着我们试吃一些盲盒糖果,味道都有点一言难尽。’——嗯,不会是那种盲盒版的怪味豆吧?有洗洁精味和涮锅水味的那种。” 艾利欧好奇:“有小鱼干味吗?” “……丹恒说没有。”丹枫神情怪异道,“……但是盒子里的据说有猫粮味,你要尝吗?他给你送过来。” 艾利欧当即拒绝:“不要,谢谢。” “我想也是。”丹枫对此毫不意外,和卡芙卡谈好,正式确认双方从商业合作走向明暗双向合作后,也不打算在艾利欧这里久待,所以干脆利落地扯了个瞎话转回话题,“好了,闲谈到此为止。再谈下去,雨别要在无聊的会议上睡着了。回归正题吧,艾利欧。” 他完全无视了正好奇盲盒里到底都有些什么,于是边代替丹枫来公司内开一听就知道纯浪费时间的汇报会扔在一边,边拿着手机在桌子地下偷偷刷手机看能不能网购一点来尝着玩玩,说不准还能阴一下哪位饮月君的雨别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发出了真切且疑问的一声:“……啊?” 不是他干啥了? 答:什么都没干,纯挡枪作用。 丹枫心道。 艾利欧不太纠结这句话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说明他还能及时挽回同盟关系;如果是假的,那……反正遭了迫害的又不是它这只可怜又无辜的猫——于是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谈话主题:“行吧,那,说说你的问题吧,丹枫。” “我的问题就是——” 丹枫神情平静的就好像是在像过路的人讨要他们手里莫名接下的广告单一样随意、满不在乎,却说出了能让除了他和艾利欧,还有其余“在场”的“饮月君”以外任何一个人听起来都毛骨悚然的话: “污染那群废物老东西去杀她的那个源头,在你这里,对吧。” 他用陈述的口吻说出了原本该是疑问句的话,而后才开口,询问自己真正想要向艾利欧询问的问题:“那个【深渊】的污染源,能把它给我吗?” 艾利欧动作一顿,幽幽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不会跟【深渊】合作的。”丹枫轻巧地戳破了艾利欧的考量,而后对它的打量无动于衷,轻声道:“其实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试图留着它。” “……因为未来需要它作为研究【深渊】的线索。”艾利欧半遮半掩道,“所以卡芙卡从黑塔女士那里借了奇物一用,用来困住它——” “但是那个奇物困不住,对吗?” 丹枫凝视着眼前的黑猫,目光冷得仿佛能像冱渊君的能力一样,让旁人当场冻结成冰雕:“至少,不能一直困着它。” 艾利欧保持沉默,晃着尾巴静静地望着他。 双方保持静默,沉默着对峙良久。 最后是艾利欧像人一样摇了摇猫脑袋,无可奈何道:“好吧,你猜对了。” “原本我是在考虑近几天要怎么拜托刃暂时帮我们保管它的。”黑猫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一颗小小的黑紫色弹珠,“毕竟你也知道的,刃体内的【倏忽】一定程度上可以暂时压制住这东西,毕竟【丰饶】还是【丰饶】,镇压一个还没拥有子体的污染源,顶多就是可能刃要暂时受卡芙卡的【言灵】控制几年,到了时间取出来就好——不要这么盯着我,我百分百可以保证他安然无恙的。哪怕你们事后要揍我都可以。” 丹枫冷眼瞥它:“不好意思,安排刃来卡芙卡这里暂住走的也是雨别的关系,更别说还是应星委托的我,我有那个义务保证刃离开应星身边不会遭遇更糟糕的事——所以,放弃你的想法,艾利欧。” “……好吧。”艾利欧困惑地盯着他,“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猫歪着头,好心地提醒眼前人残酷的现实:“别怪我没提醒你,丹枫。这东西的时限这几天就要到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把那个污染源放出来。” “一旦它跑了出来。”艾利欧的话音顿了顿,“……你知道的,它会另找人去污染,后续对抗【深渊】的剧本也会出现问题,还会引发后续的全面入侵——” 丹枫打断它的话音,突然问道:“你和刃说了这件事吗?” 艾利欧摇头:“没有。” 丹枫追问:“其他人呢?” 艾利欧回答:“只和卡芙卡说了。” 两问两答,艾利欧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面前人的意图,尾巴勾起一个问号似得弯钩:“你们该不会打算……” 丹枫冷声道:“*我们*有办法可以保证这东西能安然无恙地存在到你需要的那个时刻,而且随时都可以安全地取出,你甚至不需要担心这个东西会不会接着去污染其他人,我会帮你把全面入侵的时间拖延到再也无法拖延,孩子们可以独当一面的时间点——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艾利欧。” “这个【深渊】的污染源,可以给我吗?” 艾利欧凝视着他:“……可以。” 丹枫轻挑眉头,近乎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他笑着从艾利欧面前拿走了那颗弹珠,轻快地说了一声“多谢”,明亮的青色眼眸昭示着他还未断开和其他人的联系。 只有他们,一个人和一只猫知道,决定这件事时,到底有多少共犯“在场”,共同见证并且默许了这场合谋。 “合作愉快,艾利欧。” …… “【智库管理员】:把东西给我。 【老东西都离我三千米远谢谢】:不给。 【智库管理员】:丹枫! 【老东西都离我三千米远谢谢】:听话,你就算拿了也不一定能抢到主动权。 【老东西都离我三千米远谢谢】:就当看在我到阎王殿门前转过一圈的份上,让让我? 【智库管理员】:……” 侧躺在公司办公室沙发上发消息的丹枫见对面的人没再回话,抬眸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3:55”,又望了一眼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景色。 ……快午夜零点了吗? 最后检查一遍邮件箱,再次确认强制所有员工在晚八点前离开公司的邮件确实都得到了回应之后,这人才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反扣在弹珠旁,自己就那么窝在沙发里,好似安安稳稳地陷入了沉眠。 时钟的指针慢悠悠的走着,电子表的数字缓慢跳动着。 时间渐渐推移,窗外亮着的灯火渐渐地一一熄灭。 窸窸窣窣的低语自阴影中发芽,嘲笑着安稳睡去的人。 【你看,你的亲人多么在意你的安危啊?】 【哦对,你好像也很是在意他们的安危?】 【可是多可惜啊,你的友人将在未来决裂,你的亲人是虚假的血亲,未来更是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而你更是一个本不存在的幽灵——多么可惜的剧本,多么悲哀的个体灾难,不是吗?】 轻微的崩裂声夹杂在扰人的低语声中。 睡梦中的人似乎被低语声惊扰,蹙着眉想要翻身,但似乎是本能地意识到自己躺的不是大床,所以会掉下去,而险险地停在沙发边,一条手臂从沙发上自然而然地垂下,而后再无任何动静。 ——好像浑然未觉,沙发边的小桌上,暂时封住【深渊】污染源的弹珠已然出现裂口。 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自裂口里一缕一缕地渗透而出,缓慢地流向地面,并且胆大地缠上丹枫垂下的手,肆无忌惮地顺着手臂攀沿而上。 【亲眼目睹了好友险些被杀的瞬间,所以想要不择手段地保护亲人?想要不择手段地保护伙伴?】 【那何必与我们为敌呢?】 【拥抱力量吧,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更好地守护,不是吗?】 【拥抱我们吧,我们才是同类啊——!】 粘稠到令人作呕的黑紫色围着沉睡的人从四面八方围困而来,尖锐的、数不清数量的低语声绕在周围,念着令人心烦的话语。 【到我们中间来吧,拥抱深渊——】 “你的话说完了吗?” 本该沉迷睡梦中的人没有睁眼,顾不上被【深渊】缠绕手臂的粘稠感激得心里作呕,一把抓住那枚还未完全碎裂的弹珠,将还未完全脱困的【深渊】举到自己眼前,面无表情地睁开毫无焦距的双眼,好像在盯着一片空无似得地盯着那枚弹珠。 他记得这个好像“无我”的感觉。 ——感觉到精神污染,“龙心”自己醒了。 一切就位,就差…… “我是该庆幸,只要你被关起来就能暂时性延后全面的入侵了。” 苍白着脸色的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冲着似乎意识到不对正要谩骂他的污染源露出了连好友都难见的温柔一笑,轻声道:“这样就能安心一段时间……多好的好事。” “那么,依你所愿——过来吧。” “龙心会作为你的囚笼与你相伴,直到该你登台,成为他人研究标本的那一刻。” “……” “……丹枫?” “丹枫——?” “丹枫!”应星突然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错愕地看着他:“你发什么呆呢?都叫了你好几声了!好嘛,咱们五个聚会,你这个主动叫我们过来聚会的发呆了算是怎么回事?” 出神想起龙心作囚全过程的丹枫一怔,迎着另外四人关切的目光沉默片刻,接着盯自己的茶杯,慢吞吞地解释:“……在想我拉你们过来想说的一件事。” 【是在思考怎么瞒天过海吗?】 “什么事?”景元纳闷地看着他,“还是刚刚重伤初愈的伤号能拖着这身体出门来不说,居然还能让你思考这么久?” “……是啊。” 丹枫轻飘飘地应了声,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出声道:“是有个大事,想找你们商量。” 【毕竟——难道你真的觉得,他们会亲近一个主动沾染我们的友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 “抱歉,我可能要退圈了。”《 》 29、【特殊章】故事之外·“命运”向你低语(下) ——你是否听见,‘命运’正在向你低语? “真是熟悉的问题,她居然把这个问题记到了现在?” 雨别的声音好似在他耳畔低语般清晰,随后雨别哭笑不得的声音再度自脑海中响起,诚恳道:“我还以为她忘了呢。” “我也没想到她还记得。”另外一个不属于丹枫,也不属于丹恒,更不属于雨别的声音闲聊似得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冷声提醒:“丹枫,身后。” 击云的枪尖随话而动,被主人干脆利落地掷出,贯穿了躲在他身后不远处意图偷袭的【深渊】造物,长枪上嵌入的重渊珠听召而动,带着长枪的枪身迅速飞回丹枫手中,长枪迅捷地扫过围上来的【深渊】造物。 丹枫随口道了声“多谢”,嵌入长枪的重渊珠周身弥散开薄薄的水雾,瞬息间流水将他自己全身覆盖,突然隐匿的活人气息导致围攻而上的【深渊】造物都短暂顿住了一刹那——而后惊涛海浪淹没了一切污浊。 依靠“蟠跃”冲出包围圈的人用枪尖杀死了一只挡路的【深渊】造物,明亮的青色眼眸冷眼看着未被浪涛永远淹没的【深渊】造物,亲眼看到它们循着他的虚数能量波动追来,锐评道:“一群猎狗。” “不用谢,毕竟我这边现在也挺麻烦的。”脑海里提醒他刚刚避开后面暗算的饮月君一听到他的锐评忍不住轻笑出了声,“【家族】在匹诺康尼的猎犬家系可不认你这个评价。” “他们是守护的猎犬。”雨别无奈道,“这边的只能叫仅知厮杀的猎狗而已。” “……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我这边的也是——完蛋,有执灯人。”那位饮月君尴尬道,“好消息是对方似乎只是和朋友们去喝酒,坏消息就是——我和【深渊】在附近。” 雨别一言难尽道:“……你加油,能避则避吧。” 风与水流同时帮助他以更快的速度前行。 再次掀起一阵浪涛,并将被淹没其中的“猎狗”永远冰封的丹枫冷静道:“所以,直接去找主人比什么都有效。” “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丹枫。”那位半道遇上挪德卡莱执灯人的饮月君似乎有点想死了,“但是我觉得我要完蛋了,执灯人旁边还有西风骑士团的人。” 他的话音顿了顿,命苦道:“……还是团长。” “……法尔伽?”雨别麻木道,“那你加油吧,朋友。” 正伪装成提瓦特人在挪德卡莱调查本地【深渊】活动的饮月君不想说话。 “你们果然在开小会……丹恒呢?”不知道是哪位饮月君刚刚睡醒,不甚清醒地呢喃出这句话后询问道:“他不在?不像他啊……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会死死盯着这边的吧,生怕我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搞出点什么大事。” 以免他们谁悄无声息地在哪里濒死一次,然后在将痛苦共享给所有饮月君后接着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半点不提自己死了一次的事。 “睡着了。”丹枫的身形从造物中间轻巧掠过,反手掀起浪潮外加一份冰冻,还不忘抽空回答,“别叫他。” “知道,知道。”那位半梦半醒之间的饮月君轻飘飘地碎碎念道:“反正等到你重伤了他该醒还是得醒。” 丹枫一噎,脚步都因为这句话乱了一瞬,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调整落地姿势,维持重心:“……你能盼我点好的吗?” “我这叫对*我们*有充分的自知之明。”对方理不直气也壮。 雨别咬牙切齿地恨恨道:“你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啊?” “……好消息是——风神也在,他大概会帮忙把人忽悠开的……大概吧,就是希望他不要玩心突然上来。”人在挪德卡莱的那位心累道,“坏消息是——我感觉另外两个其实都猜到了,只是心领神会地顺着风神的忽悠跑了。” “法尔伽我还能理解,执灯人也发现了?”雨别狐疑道,“执灯人不是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吗?怎么会发现……等等。” “没错就是那个小部分。”命苦的饮月君无奈道,“……碰上至冬妖精了。” 雨别立刻想起来那位长发的妖精先生,于是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今天出门是不是诸事不宜?” 丹枫险些没绷住笑音。 然而实际的情况也确实不允许他笑出声。 一路深入,直到亲眼目睹有一个人蜷缩起来大小的,如心脏一般收缩、跳动的污染源核心时,心底泛滥的不祥预感叫丹枫眉头一跳,沉声道:“不对劲,你们自己借我的眼睛来看。核心的大小不对劲。” 【深渊】迄今为止的污染核心大多数也不过是一个婴孩大小,更别说占比更小的那些,有的甚至可能都不如小动物大,然而现在居然成了一个成年人的大小? ……难道是在成长? 那也就是说…… 时间,快到了吗? 丹枫抿了抿嘴,目光锁定那好像呼吸着、跳动着的活物,凝视着,暗暗攥紧自己手中的长枪,不免有点担心。 ……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击云不会断吧? 如果断了……他要怎么跟应星解释? “……确实不对劲。”迅速反应过来的雨别思考许久后察觉到丹枫不对劲,冷声道,“丹枫——” “星核猎手还在那边,我必须速战速决。”丹枫面无表情地在自己身后用水与冰造出了一面冰墙,以防后面的猎狗追上来袭击他,转而凝视着这个【深渊】的污染源核心,没头没尾地说:“雨别。” “明天就是他们剧组杀青的时间了。” “我们谁都不会想看见原本高高兴兴的杀青宴变成一场针对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质问大会的,对吧?” 雨别噎住,将原先准备说出的话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原本称得上嘈杂的脑海中瞬间安静得可怕。 “……唉。”不知道又是哪位饮月君叹了口气,出声打破了这场沉默:“行啦,我们会做好精神上死一次的准备的……” “随你吧。只是……丹恒那边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没有。”丹枫沉默片刻,低头凝视着刚刚似乎颤了一下,疑似有苏醒迹象的【深渊】污染核心,轻声道:“……抱歉,我会先暂时切断*我们*现在的视野共享,以及意识连接。” 由他们单独发起的连接可以被取消,虽然不能免去同步到所有饮月君身上的濒死体验,但是至少能帮其他人免去听见任何痛呼,或者直视“自己”死前,眼前的最后画面。 “从无梦中醒来后再见,各位。” …… 【深渊】的空间、造物…… 在这一场黑紫色的局彻底消散的那一刻,银狼的声音自耳麦中传来:“说实话,卡芙卡,其实我觉得我不该问来着——但是,你真的觉得那位丹枫能自己解决制造出这么多造物的【深渊】污染源核心吗?” 卡芙卡环视自己一圈,反复检查,确认只是有一两道细微的皮外伤,明天就差不多能好,不至于被孩子们逮出来细究后才松了口气,转而询问道:“银狼,你想说什么?” “根据我刚刚在你们战斗期间得到的情报,我觉得这次的【深渊】污染源威胁度远胜以前。”银狼用她最熟悉的游戏术语来解释,“按照游戏对副本的难度评分来说,我们以前的就好像是新手村级别的低级副本,偶尔上上难度,但是要说威胁到我们自己的安全,可以说还远远到不了——更何况叔这个情况,只要不是必死都能横推。” 刃冷哼一声,但也承认了:“是没错,这次的情况很明显有问题。” 流萤退出萨姆的装甲平稳落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担忧道:“是的,不仅造物数量开始上升,就连强度也……” 她四处看都没有找到丹枫的身影,欲言又止地望向卡芙卡,轻声唤道:“卡芙卡……他还没出来。” 卡芙卡将目光投向了正蹲在她身侧的艾利欧,唤道:“艾利欧。” 黑猫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像是在疑惑四人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不过还是解释道:“放心,他不会死的,他们都不会死,毕竟祂还存在。” “而祂会一直存在,履行来自一切开始之前的承诺,直到剧本迎来谢幕前。”艾利欧谜语人的属性又犯了,神神叨叨地说出了这句话后,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多少会不择手段了些。” 奇怪的答案,星核猎手四人心想。 别说艾利欧有没有正经八百地回答正确答案吧,至少堆积在心里,想找艾利欧问个清楚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 还没等他们试着追问,又一道门豁然大开,【深渊】残留的低语自门中向外流露而出,流入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你不是丹■!你是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你们是■■!多好笑啊!残破至此的■性!碎裂至此的■性!竟然还要继续反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利!■■■!在过去的未来你们三个人不是很要好吗!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即将消散的门中走出来的人顶着一双非人的龙瞳,身上还带着带有青铜物件作为装饰效果的防御,衣服被血色染的不成样子。 都伤成这样了,听到后面【深渊】的声音,竟然乍一看上去像个没事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伤重到完全可以直接进抢救室一样揣着手,轻飘飘地斜了门内的【深渊】一眼,轻描淡写地嘲讽道:“临死前最后的叫嚣还这么中气十足?是还没被我们三个人做局够?还是说……你的本体,还没被在外面的那位打够?” “诶呀。”猫意外地歪了歪脑袋,兀自嘀嘀咕咕,“……出来的是祂啊。” 那看来……丹枫是重伤了。 随着【深渊】的污染源彻底消散,诡异的声音终于沉寂,那道门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碎成了一地黑紫色的冰晶,“丹枫”望着那些冰晶沉思了一秒,旋即凭空御风捞起来那些冰晶交到卡芙卡手里,淡淡道:“拿着,小心,是流光忆庭的东西。” 本来打算拿去查的星核猎手四人:“……” 好啊,直接透答案了。 旋即他们就看见“丹枫”竟然都不打算用云吟术给自己治疗,就任由伤口接着淌血,随便找了个地方随便一坐,兀自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把自己发到饮月君所有人都在的那个大群里的消息撤回,随后无视了手机传来的“叮铃桄榔”好一阵响,闭着眼睛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活像是自闭了。 “……这什么情况?”刃困惑道,思考片刻后才出声道:“……丹枫,你手机在叮铃桄榔地响。” “……” 蜷缩着的人影总算动了一下,他略显迷茫地睁开眼,龙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丹枫的那双眼睛。 丹枫迷茫地掏出手机,看到轰炸似得消息陷入了沉默,最终只回复了丹恒的消息,并且在熄屏前开了禁音,有气无力道:“……没事,骚扰信息。” 刃:“……” 流萤迟疑地看向卡芙卡,而卡芙卡困惑之余还听到了银狼在耳麦里说的一声:“……你看我们信吗?” “嗯……对了。”丹枫阖眼,回归原本蜷缩起来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轻声道:“卡芙卡……女士,有关先前的那个问题。” “……那不是‘命运’。” “那是【深渊】。”《 》 30、这个家没了谁都得散 窗外的树影随风摇曳,破碎的阳光从树叶的指缝间如碎金箔与金色流沙般漏出星星点点,透过窗户,在温馨的卧室里留下斑斑点点的金色光斑。 阳光正好,可被窝里的人毫无该起床了的自觉。 灰色的脑袋闷在被子里接着睡大觉,只给外界留下一个灰色的后脑勺。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朝上,熄灭的屏幕忽然亮起,接连跳出了最新的网络消息: “近日,未名市收到热心市民举报,称未名市出现邪教宣传团伙,并与知名企业合作推广该企业名下的非正规产品。据悉,未名市市公安局根据举报内容,成功逮捕了以刘某某为首的邪教宣传团伙,以及海奥森……” “惊!持明集团内又有变故?接连有高管被自愿‘解甲归田’,在社交媒体上喊话称‘皇帝’肆意妄为,持明集团内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请……” “《罪人舞步旋》定档!明年4月2日,欧庇克莱歌剧院见!” “双定档!《博物馆奇妙夜》定档1月1日元旦!愿此行,终抵群星!” “……” 窝在被窝里的人浑然未觉自己的房间门被悄咪咪地打开了小小的一个缝,粉色的脑袋从小小的缝隙中探出,观察片刻后做贼似得说:“列车长,好消息是星没有跟穹一样熬了一个通宵,坏消息是……星还没醒诶。” 毛绒绒的脑袋也凑了过来,在三月七下面一点的位置探出了脑袋,观察后确认星真的还没起后小声道:“可是再不起床,时间就要不够了帕。” “这可咋办?”三月七嘀嘀咕咕地念叨,“诶,谁在蹭本姑娘,好痒啊……垃圾糕你干什么垃圾糕——” 她眼睁睁看着顶着垃圾桶壳子的垃圾糕抛弃了笨重的壳子,灵活地退开了星房间的门,窜入星的屋子里,然后循着房间旁边的置物架爬到了制高点。 最后——就那么水灵灵地从高处一跃而下,狠狠砸到了星的被团上。 “嘭——!” “嗷——!” “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垃圾糕——!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小混蛋啊啊啊啊——!我的老腰啊啊啊——!三月——!阿七——!救救哇——!——垃圾糕你不许来蹭我!你有什么脸啊刚刚砸了我那么狠一下你还来蹭我!啊!” “噗——不是你别那么看咱,咱实在是绷不住想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七——!你笑话我!” “星乘客请你不要再乱动了帕!还有!再不起床的话去片场的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帕!” 在走廊拐角处听了全程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失笑着摇了摇头,看三月七和帕姆都去检查星的情况了就没再跟过去,站在别墅二楼唤了一声正在帮帕姆把早饭端上桌的姬子,忍俊不禁道:“姬子,去看一下星吧,她刚刚被垃圾糕强制唤醒了。” 刚刚摆好早饭的姬子闻言抬头,失笑道:“这群孩子……好,我去看看她们。” 话音刚落,姬子也没忘了逮住看见早饭,颇有兴趣,非要上餐桌嗅嗅的冰糕,将小家伙托付给在她身边帮忙倒早餐奶的长夜月,失笑道:“拜托啦,别让这小家伙上桌子上偷吃我们的早饭。” 冰糕平常其实不怎么怕长夜月,但是一旦待在长夜月怀里还真是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发现有人类愿意代步所以懒得动了。 ——不过丹恒自从解锁了腾荒的能力后,确实大家都问过他,能不能听听冰糕这一动不动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其实就是冰糕又怕长夜月身上的气息又觉得有人类代步,于是乎心大地当着丹恒的面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本姑娘就赖这儿了。 丹恒听完后唯有沉默。 丹恒把冰糕的话转述给他们后,除了三月七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统一对此事的评价: ——很好,这很三月七。 长夜月安安静静地接过冰糕,轻轻抚摸了它片刻后,悄悄地从餐桌上挑了一个冰糕能吃的饭后小点心出来,送到冰糕面前轻柔道:“来,只能吃一点哦。” 瓦尔特从楼上下来时,看见这一幕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走过来关切地问:“它吃这个没问题吗?” “阮·梅女士说没问题。”长夜月轻轻揉了揉冰糕的猫脑袋,轻笑道:“只要不贪嘴吃一堆下去就好。” “就像芝麻酥那样?”通宵打游戏到现在还精神奕奕的穹喝了一口自己的那份早餐奶,想起当时那场面就绷不住想笑,险些把自己呛到,缓了一会儿才接上自己的话音哭笑不得道:“谁能想到二舅的芝麻酥竟然那么能吃?二舅和卡芙卡妈妈他们出差,给它准备了足够整整七天的猫粮和点心——结果它两天就干完了!” 猫糕直接变大胖猫饼——哦,或许也能叫大胖馒头?总之——二舅看了都摇头。 当时还逼得他们当中唯一一个完成了课业——其实长夜月也完成了,但是她非要陪着三月七,甚至为了陪着三月七想出了把作业成果删除重新写的方案,所以连忙被他们所有人制止,放弃了让长夜月去收拾芝麻酥的打算——暂时比较闲的丹恒老师上门去折腾这只大胖馒头,然后被不知道从四面八方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越狱过来的盹盹咪、龙须酥、枫糖糕、昙花饼、玉狐团在卡芙卡妈妈家门口逮了个正着。 哦对,枫糖糕头顶上还顶了一只正在睡觉的糯米团,糯米团头顶上还顶了醒着的冰糕和垃圾糕——就以这么个叠叠乐的方式出现在了丹恒老师面前。 鬼知道丹恒老师当时心里多崩溃。 先不说就家里这三只是不是被枫糖糕偷渡出来的,就云上五骁那五位家里的猫猫糕,盹盹咪、昙花饼、玉狐团这三只一般情况下景元不在就是被符玄和青雀养着,而仙舟【罗浮】太卜司离大学城的距离……完全不敢想;龙须酥常年跟着应工待在实验室,虽然没有盹盹咪它们离的那么远,但是来这里少说也要穿过不知道多少条马路;至于枫糖糕……你是说一只猫糕从那么高的公司里成功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下楼了不说,还穿过了一堆马路跑到列车组的别墅里偷渡了另外三小只猫猫糕,然后光明正大地顶着它们招摇过市和另外四只汇合一起过马路是吗?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就这情况丹恒老师还能掏出手机拍照给他们所有人看,就已经突出了他的心理素质有多么强大了——但凡换成他他能当场不是笑趴下就是吓趴下,别说手抖得手机能不能掏出来了,单就拍照这件事,他来那能糊成残影。 而丹恒老师拍出来的照片还能认清猫糕,甚至能看清楚背景——厉害,丹恒老师,你太厉害了。 穹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捧读良久,抬眼看到姬子哭笑不得的和欲哭无泪的星一起下楼,后面还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三月七以及絮絮叨叨的帕姆后,四下打量片刻,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好像是不是……少了个人? 少谁了? ……不对。 丹恒老师呢——! 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长夜月:“丹恒老师没起吗?” 长夜月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微张着嘴,在瓦尔特和穹同款意外的目光下道:“……啊……好像……确实?” 出于保护三月七的本能,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三月七身上,哪怕给列车组其余人匀了一些,对这种异常行径也还是有点反应迟钝了。 穹和瓦尔特:“……” 三月七听到他们的对话,扒着栏杆困惑探头:“谁没起?” 长夜月回视她,一言难尽道:“……丹恒。” 三月七:??? “丹恒老师没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粉发美少女难以置信道。 瓦尔特更正了三月七的话:“今天太阳打东边出的,不是西边。” ——虽然回答完三月七的问题后,这位一向严肃正经的大家长才后知后觉这种问题毫无回答的必要,一回答反而显得……好像大家长们的智商在孩子们长期耳濡目染的影响下逐渐归零了。 没等瓦尔特窘迫完,还在楼梯上的女士们连忙返回二楼去敲丹恒卧室的门,一楼的穹和瓦尔特也连忙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帕姆再三询问过后,发现丹恒没有回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丹恒的门。 所有人扒着门框齐刷刷往里面一探—— 很好,卧室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别说人影了,甚至连糯米团都不在。 星立刻明白了,抱起帕姆直奔智库的方向:“出发!智库!” 这人昨晚八成又是在智库里打地铺睡的! 好消息是人确实是在智库里睡的,而且也醒了,不是还在被窝里跟星一样赖床。 坏消息是…… 列车组其余人探头进来一看就看见了,出声允许他们进来的丹恒躺平到有点生无可恋的那个意思,而熟悉的糯米团正和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跑过来串门的枫糖糕一样抛弃了猫猫糕的壳子,一起窝在丹恒老师身上睡觉。 可怜的丹恒看到他们憋笑的表情无奈地抬手遮住脸,生无可恋道:“……想笑就笑吧,笑完记得把猫抱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31、问:出个门怎么能这么困难 早饭告一段落后,例行收拾餐桌和厨房的帕姆听着别墅里叮铃桄榔的声音,心累地用耳朵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 列车长心道,每次出门前都是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拆家呢帕。 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三月七的焦急声传入帕姆的耳朵:“帕姆——!你知道我挑出来要给白珩姐送去的香水放哪里了吗?” 帕姆循着记忆回想,如实回答:“应该是在地下那层的藏室里帕。” 三月七站在楼梯口挠了挠脑袋,狐疑道:“可是我没找到啊?见鬼了。” 刚刚帮三月七收拾好要带的衣服,并且推着两个行李箱出来的长夜月闻言无奈道:“你后来不是嫌那里偏,怕出门前给忘了,所以昨天就把东西提前拿出来放在卧室的柜子,从下往上数第三格里了吗?” 三月七恍然大悟,连忙扑过去抱了一下长夜月,雀跃道:“噢噢噢!想起来了!谢谢长夜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呜呜!” 长夜月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轻叹道:“哎……小事我来记就好,你记住台词就好啦,别又在片场来了句‘掀开【记忆】的被褥’我就算谢天谢地了,亲爱的。” “嘿嘿~月月最好啦!” 帕姆听不下去,嘟嘟囔囔地说:“三月七乘客,你到底在高兴些什么啊帕!” 惹得帮它收拾残局的姬子忍不住低笑。 穹扒着门框探头询问在卧室里收拾自己背包的丹恒:“丹恒老师——!我们需要给猫糕们留粮吗?” 丹恒边将笔记本放进背包里,边嘱咐道:“留今天的份就好,米哈伊尔前辈他们明天早上就旅游回来了,会帮忙照顾的。” 穹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看向了正在丹恒脚边上看着丹恒收拾屋子的枫糖糕:“那枫糖糕……?” 丹恒一顿,沉默片刻后觉得穹问的是个好问题,掏出手机道:“……我给丹枫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来把猫接走。” 地上的猫糕不乐意了:“咪嗷——!” 丹恒沉默片刻,无情道:“……抗议也没用。” “哈——!” “……跟我们走更不行!” 见哈气了都没用,猫猫糕只能伸出爪子悄咪咪地扒拉丹恒的裤腿,希望对方能回心转意:“……muniu……” 丹恒看着这熟悉的动作,心说丹枫你养只猫糕都养不好——看看,心虚的时候拿来对付他的招数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堪称有样学样。丹恒心情复杂片刻后,狠心道:“……撒娇也没用。” 枫糖糕歪了歪壳子:“咪嗷?” “……先不说丹枫到底同意没同意你出远门这事,首先就他和你的那个前科你们还是给我乖乖待家吧。” 一个快把自己整进icu,要不是云吟的治愈给力,人第二天能不能安然无恙站在杀青宴上都成问题;一个顶着一堆猫糕光天化日之下穿过车流人流到处乱跑,愣是半点都不反悔——上梁不正下梁歪,两个全都是作死能手。 枫糖糕委屈成饼饼了:“……咪呜……” 听得懂它在说什么的丹恒感觉自己头都大了,没好气地斩钉截铁道:“……偷偷摸摸跟在我们后面跑更不可以!” 亲眼目睹丹恒和枫糖糕吵起来的穹意味深长地“哇哦”了一声,招来了他亲姐探头过来看,问他发生了什么。 穹玩梗道:“丹恒老师简直就是公主。” 星狐疑地看了穹一眼,给了自己亲弟后背一巴掌:“律师函警告!” “嗷——!不是!砸醒你的是垃圾糕又不是我!打我干什么!” 星正色道:“打的就是你!少玩梗听见没!” 穹怀疑自己亲姐被鬼夺舍了:“……哈?” 谁知道星今天抽了哪门子疯,板着张脸严肃道:“快,给我换个方式好好想想,丹恒老师这个技能像是谁家的?” 穹迷茫地挠了挠头。 半晌后才困惑地不确定道:“……迪o尼公主?” 谁知他姐一听这个答案,当即露出了心满意足、“孺子可教也”的笑容,一脸认真地说:“对,他就是公主。” 穹:“……” 当弟弟的对着自己的亲姐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今天早上起床是不是没有吃药?” ——然后成功收获了自己亲姐的一锤子。 真正的当事人·丹恒:“……” 当事人板着张脸把一边还在睡觉的糯米团放在了枫糖糕顶上,看糯米团迷迷糊糊地要醒了,嘱咐道:“糯米团,看着点,别让你底下那个乱跑。” 糯米团眨了眨眼睛,和当了垫子没有半点意见的枫糖糕面面相觑。 它看着它? 真的假的? 当然,当天中午远在公司高楼之上的丹枫收获了一只顶着睡着的糯米团跑回来不说,还带着应工不管的一只龙须酥和家里没人管饭的一辆芝麻酥,一起跑来要饭的枫糖糕,并大脑宕机陷入沉思,思考起了这些小家伙到底顶着糯米团跑了多远,过了多少条马路,闯了多少红绿灯(非存护星神版)——这就是后话了。 至少现在看上去还是能管住的……大概吧。 浑然未觉自从自己视线一移开,枫糖糕就猫猫祟祟地打算带着快要睡着的糯米团悄悄咪咪跑路的丹恒一手拎一只小浣熊,硬生生把即将打起来的姐弟俩分开了。 “你——”丹恒头疼地扶额,心累地质问穹:“换洗衣服带好了吗?” 穹立马站直,如实交代:“没有!” 丹恒:“……数据线呢?” 穹无辜眨眼:“没有。” 丹恒双手叉腰凝视着他:“……充电宝呢?” 穹:“……忘了。” 丹恒嘴角抽了抽:“……你怎么不干脆把人也落家里算了?” 穹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哦对啊!我人也没带!” 丹恒面无表情:“……” 这人还有救吗? 列车组小家长没招了,转而凝视星:“……换洗衣服?” 星当即立正,自豪道:“装好了。” 她可没她弟弟那么不省心,哼哼。 丹恒追问:“数据线和充电宝都带好了?到时候到了片场发现没带,没法给手机和平板充电可不要找我。” 星自豪道:“带好了!” 丹恒凝视她片刻,转而问道:“星。” 星:“嗯?” 丹恒:“你应该没有把你的那堆垃圾打包准备带走吧?” 面对丹恒的凝视,星唯有沉默:“……嗯……” 丹恒本来缓和了点的脸色立刻冷了回来,面无表情道:“给我放回去,不然我托姬子小姐打电话把archer叫来帮你把你的垃圾全丢了。” “不要哇——!我的垃圾——!” 小浣熊当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刚刚还打架的两只小浣熊立刻抱成一团,欲哭无泪地叫唤着“丹恒老师你好无情一人”、“太可恶了那可是我的垃圾啊丹恒老师是大坏蛋”,在引来了屋子里其余人的目光后戏瘾上来了似得“哭天抹泪”地跑了。 被其余人集体注视钉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的丹恒:“……”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插这个手? 到头来社死的是他又不是这俩活宝。 他真傻,他就不该管的,真的。 ——反正到时候玩游戏玩到一半,发现手机和平板都没电了,还没有东西充电,急的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又不是他。 站在家门口的瓦尔特见此情况笑着摇了摇头,同站在门外等他们的人攀谈:“孩子们都很活泼。” “看出来了。”站在门外无奈摇头,搞得高马尾一晃一晃的雨别长叹一口气,心累道:“要是我家小孩能活泼开朗点就好了。” 瓦尔特一怔,面色有异地思考了一会儿雨别的话:“……您是说丹恒吗?我倒是觉得丹恒比以前已经活泼多了。” 再活泼的话……? 嗯……活泼成星、穹还有三月七那样的丹恒吗? ……说句实话,有点可怕。 “……丹恒也是,但凡这孩子能活泼点、开朗点,他小的时候我和丹枫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被孤立。”雨别一想起家里那百位数的问题儿童——还见鬼的是大龄版——就头痛,扶额道:“但是丹恒已经被三月小姐他们带的很活泼了……其实主要是丹枫。” 瓦尔特面上不显,心里却感觉更别扭了。 ……别吧。 那位活泼起来的话……真的会被怀疑人是不是真的疯了的。 而且丹枫都已经自己管持明的公司了,也不能算是孩子了吧……? 雨别好像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丹枫变活泼后的场面会诡异到什么程度,尴尬地咳了一声:“……当我什么都没说。” 画面太美,完全不敢想。真的,想不了一点。 “不过真是让我意外,”瓦尔特看到星状似正常地搬行李,也就让了个位置给星让她把行李搬上车,继续与雨别攀谈,“景元先生竟然会拜托您来接我们?我还以为他跟丹枫的关系,仅止步于丹枫和丹恒呢。” “额……怎么说呢?”雨别侧身给星让位置,叹气道:“孩子们拍《博物馆奇妙夜》的时候,丹枫和景元……起了点小冲突。所以丹枫最近一直没有和他联系,也不接景元的电话。因此景元辗转从卡芙卡那里求到了我这个前合作伙伴的电话……就成这样了。” 实际上某人放完狠话、重伤过一次、勉强跟完了杀青宴全程后就把自己闷床上自闭了整整三天——由于不知道怎么道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养伤期间除了和龙心里关着的玩意儿吵架,就是不吃不喝闷在被子里,险些拿被子把自己闷死。 最后还是他一个电话把丹恒摇过来强行把人拽出来的。 “那还真是……”瓦尔特难免有些担心,正想问问怎么会突然吵架,结果远远地看到了星塞进后备箱的东西在动。 瓦尔特:“……星,你怀里那是什么?” 雨别看他表情不对,瞬间回过头。 只见星抱着活生生的垃圾糕尴尬地挠头,冲着满脸骇然的大家长举起茫然的垃圾糕,讨好地笑道:“垃圾糕想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放下!” “……哦。”《 》 32、八卦时间到 “你们真的都是群人才。” 驾驶位上的雨别整好风衣,系安全带、调整后视镜时也没忘了吐槽后座上的调皮小孩们:“到底是怎么想到去片场还要带猫糕的?” 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想学温迪“欸嘿”一声回答一切质问,被早有预感的丹恒制止:“停,不许‘欸嘿’。” “……哦。”星瞬间蔫了,“对不起。”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瓦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同样无奈一笑的雨别道:“抱歉,真是添麻烦了。” “没关系,早有预料,毕竟听丹恒和丹枫交代过,孩子们活泼爱闹是好事。”雨别轻轻摇头失笑,手上没停地打开手机上的通话,出声问电话那头的几人:“天风,行李在你那边都放好了吗?” “马上,快放好了。”电话那头的人应声道,“诶姬子小姐,你带着三月姑娘坐雨别他们那个车上——等会儿,人是不是坐不下……?” 长夜月的声音隐隐从电话那头传来:“不,坐的下,放心好了。” 电话那头的三月七欢呼道:“好耶!来来来!缩小坐本姑娘肩上来!本姑娘带你!” 姬子失笑的声音诚恳道:“麻烦各位了。” “不麻烦,本来我们也该去探探后辈们的班,顺道和饮月一起送一下你们而已,不算什么大事。”还算稳重的声音话锋一转,“炎庭,你悠着点,你手里那是人家小姑娘的香水,易碎物品。” “诶呀注意着呢,而且这边还有泡沫箱,你少学饮月当老妈子。” 雨别面露无语:“……先生们,你们互呛还要再带上我是不?而且都说了,现在的‘饮月’是丹枫不是我,麻烦注意点好吗?” 炎庭妥协道:“好好好,雨别,雨别。” 另外一位清冷的女声叹了口气,问道:“雨别,怎么说?按照既定计划来吗?” 雨别向刚刚打开门坐进来的三月七和姬子,以及缩小待在三月七肩上和她贴贴的长夜月轻轻颔首,转而回应冱渊的问题:“嗯,按照之前约好的来。跟在我后面,注意不要离太远。天风——” “明白。”天风笑道,“放心好了,不会让任何人——或者说,非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辆车的——倒是你们,注意安全。” “好,注意保持联络。” 姬子自然没有错过雨别话语中的火药味,关上车门后微微蹙眉,询问道:“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嗯……稍等,上路了再跟各位解释。” 雨别抬眸,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三月七坐在后排正中间,正用手指逗缩小了的长夜月,弄得小长夜月一脸无奈地凑过去蹭她的指尖;丹恒和姬子一左一右把小姑娘夹在中间,无奈且纵容地看着小姑娘逗自己的姐妹;两只最能捣乱的小浣熊坐在后备箱位置上的两个折叠座上,正在好奇宝宝似得研究两个折叠座中间的拿个黑色手提箱是什么。 ……可不能让他们这么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雨别心里一动,带着几分逗孩子的恶趣味直言:“不然我怕你们半道跳车。” 话音刚落,车子便稳步起步,连车门也在一道响声后尽数锁了起来。 列车组的七个人瞬间安静,好奇也不好奇了,逗人也不逗人,都齐齐刷刷地见鬼似得看着雨别:“……?”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 “所以你的意思是——景元先生他委托的就是,由您来把我们平安地送到《云无留迹·往日今时》的片场?” 姬子蹙眉思考,忧虑地看了一眼后方早已消失不见的另外一辆车——他们所有人的行李都在上面——她回过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雨别:“仙舟出事了?” “放心好了,高层的那点破事,‘神策’、腾骁,以及飞霄他们都能处理,更别说华还在坐镇中央,掀不起大的风浪。”雨别专注地看着前方,嘴上还不忘解答姬子和瓦尔特两位大家长的疑虑和担忧:“还是老样子,仙舟的那群高层总是对传闻中的【丰饶】念念不忘,所以最近难免闹腾了些。但是景元担心你们受邀来拍戏的时候遇上一些难缠的东西,比方说——先前导致原始胎海爆发的元凶。” “……果然不是一般的意外事故吗。” 瓦尔特重重呼出一口气,和姬子难免有些忧虑地对视一眼。 “嗯,不过也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景元现在没办法拨他自己手底下的人来接你们——一个二个现在不是在片场忙死就是在神策府、地衡司、太卜司忙的抽不开身。至少我们五位龙尊——哦对,我是前龙尊——至少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一些隐秘原因,虽然持明那群人未必,但是至少龙尊之间,大家都不会无视‘饮月’的意愿。”雨别叹气,“而且他前段时间和丹枫小吵了一架……于是只好找上了我这个连卡芙卡都能信任几分的,前商业合作伙伴,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不然的话,坐镇持明的该是我,来送你们的该是丹枫才对。”雨别轻轻摇头,“就像一会儿我们要坐的星槎是白珩开的一样。” “白珩姐也……?”三月七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意外道:“我还以为到了片场才能看到她呢。” 雨别如实道:“她和镜流还有应星一起来接应我们。所以啊……云上五骁五个人,哪怕缺了一个,对景元来说还是怪碍事的。” 可是他也不能说家里那个有错…… 唉,头疼。 “他们为什么吵架啊?”穹困惑地扒着座椅探头询问。 “……”雨别怔了一瞬,无奈道:“……让他们自己说吧,毕竟是私事……我也不好越俎代庖。” 穹一听到这话就蔫了:“……哦……” 星也有点没精神头了:“……不会真的说散就散吧?就像当初云上五骁退圈一样。” 两只小捣蛋鬼沮丧的声音让丹恒忍不住宽慰:“放心,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那种事的。” 两只小浣熊歪头,盯着丹恒询问:“真的?” 就连三月七也转过头来,担忧地问:“真的吗?丹恒老师。” 先前长夜月告诉他们的那个未遂的车祸对他们而言还如鲠在喉,现在又说丹枫和景元吵架了……真的很难不让他们担心。 丹恒见他们实在担心,轻轻摇头,眼中好像有青色的流光一闪而过,没等星和穹还有三月七反应过来便消失不见,随后便是“丹恒”无奈地轻笑了一下,郑重地向几个小孩道:“我保证。” 长夜月没有错过那点细节。 坐在三月七肩上的小人看着旁边人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丹恒那么确信的样子,摇了摇头,心道有的人是真能宠孩子。 直接把本尊远程摇过来回话了。 星和穹还有三月七一起追问:“真的?” “嗯,真的。”“丹恒”点头,再次郑重道:“我保证。” “我保证——云上五骁,一个人都不会少,一个人也不会散。” “‘风流云散,云无留迹。’——这不会是云上五骁的结局。” 姬子和瓦尔特注意到了丹恒细微的不对劲,对视一眼后齐齐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雨别。 雨别自然注意到了丹恒的小动作:“……唉。” 他无奈地示意姬子和瓦尔特噤声,赔笑着颔首。 好像是在无声道:拜托了,别问,替*我们*保密。 见三月七还不安地想要追问,长夜月亲昵地蹭了蹭三月七,心满意足地分走了三月七的注意力后漫不经心道:“好啦,既然当事人的亲弟都这么说了,就别问了?” “比起担心他们会不会散,不如来聊点他们五个人的八卦?” 雨别及时提议:“我可是知道不少呢,要听吗?” 一听有瓜吃,那一个二个的眼睛瞪的跟夜里的月亮一样显眼:“要要要!” “丹恒”闻言神情诡异地通过后视镜看了雨别一眼,半晌过后才勉强冷着脸道:“注意点分寸。” 雨别权当没听见来自当事人之一的警告。 等到丹恒眼中的青色流光消失,向他点头示意刚刚和丹枫临时搭建的连接已经切断后,雨别才放心开始翻起了云上五骁的早年黑历史:“说个当时丹枫干的特别叛逆的一件事——他当时怕我不乐意他跟着云上五骁其余四个人报了同一个大学,所以在跟我商量完报学校的问题后自己偷摸改了。” 星和穹傻眼了:“啊?” 三月七也纳闷了:“啊?难道雨别叔你不同意吗?” 雨别一噎:“……三月,我好像跟你说过不要管我叫‘叔’。” “可是你的年纪难道不是叔叔辈的吗?” 三月七迷茫。 ……我要是说我和丹恒、丹枫是同辈那你不炸了吗?三月七小姐。 雨别面上保持微笑的同时在心里暗暗叹气,失笑道:“……行吧,你随意。其实倒不是我不同意,而是我建议过丹枫要是想学医的话,可以去的学校有哪些,哪怕出去进修也不是不行——但是那些选项里唯独没有其他四个人也在的那个大学。” 瓦尔特思考片刻后道:“我记得他们五个人是罗浮大学毕业的……那确实,罗浮大学里的医科在当时并不算优秀。” “是啊,而且我一贯是建议丹恒和丹枫不要太顺应旁人的想法去选择自己的事情的。人嘛,偶尔自私点不是什么坏事。”雨别一想起当时的事就头痛,“……但是吧……总之就是因为我们‘饮月’的特殊原因。哪怕是现在,哪怕是丹恒,也和丹枫一样,其实都不乐意让我多过问私人生活,更别说是这种建议了。” 姬子听他一提丹恒,想起来当时丹恒来自己家借宿好像也是离家出走,脑袋里灵光一闪,失笑道:“所以丹枫就直接离家出走跟云上五骁的另外四个人跑了?” “……答对了,姬子小姐。” 雨别无奈摇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监护人当的多洪水猛兽呢。 实际上呢? 全是家里的猫(当弟弟的)在弃养人(当哥哥的)。《 》 33、行车不规范,全都两行泪 丹恒安静地注视着匆忙掠过的窗外景色,听到三月七和最后面两只不安生的小浣熊发出爆笑声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人这一生最避不开的群体性趋势就是吃瓜、看戏、找乐子呢? 看看,刚刚一个二个还郁闷成什么样——现在呢? 都快原地信仰【欢愉】了。 “还有呢还有呢?除了枫哥离家出走跟着景元学长他们跑了——还有什么好玩的?”穹兴致盎然地追问。 雨别看孩子们爱听瞬间来劲儿了,如数家珍地翻出“老黄历”面无表情道:“那就必须细数一下丹枫当初为什么对医学有兴趣了——虽然现在已经搁置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道:“……这也和云上五骁有渊源?” 雨别直言:“一半一半吧。一半是他自己确实对医学这方面的有点兴趣,另外一半是因为——云五另外四个人都相当的能作死。按照丹枫的原话来讲那就是——” 他还特意清了一下嗓子,学着丹枫的语气和声音道:“‘指不定哪天他们就给我闹出来个大的,要是学了好歹能当场抢救一下,不至于落地成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穹笑得前仰后合,悲哀地撞上了旁边的车框,登时痛的“诶哟”了一声。 “看看,乐极生悲了吧。”星调侃道。 三月七笑着询问:“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丹枫怎么会想到这上来?” 雨别绷不住笑了,耸肩道:“你问丹恒,丹恒知道。” “……”突然被安排了的丹恒在心里暗暗叹气,无奈地迎上伙伴们八卦的目光,如实道:“无非就是——比如,镜流学姐早些年晨起练剑的时候喜欢在波月古海边上练习,但是由于她当时还不是很能好好控制她体内和剑锋上的寒气,波月古海水汽还重,所以连带着她好几次都不是把自己冻感冒了,就是把自己冻发烧了,最厉害的一次是把自己困自己剑锋带起的冰堆里了。” “噗——!” 泄出一声笑音的三月七连忙捂住了嘴。 “再比如白珩和应星。”丹恒面无表情地陈述他从丹枫那里听来的内容,“白珩姐小的时候是单车杀手,曾经干过把自己和镜流一口气送进树丛里的‘丰功伟绩’,大了之后快把自己玩成了星槎杀手——现在已经演变成载具杀手了;应星哥早些年的时候研究机巧上瘾,一度无知无觉不吃不喝一整天多,时至今日这个习惯已经演变成了职业病,所以至今仍然被其余四个人按着制裁。” “噗呲——!” 穹忍不住吐槽:“不是——我已经能理解一点枫哥了。” 这是真·作死小分队啊。 星扒拉开自己亲弟的脸,好奇地问道:“那景元学长呢?景元学长干什么了?” 景元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这么作死的类型。 丹恒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他沉思良久,回过头认真地问:“……还记得你们之前买的那些仙舟文风的小说吗?比如上次看的那本仙舟本地的《凤求凤》,还有上上次那本八重堂出版《重生之我和前世挚友变成宿敌相爱相杀怎么办》以及上上上本《我与我的飞行士小姐》,再有好久之前的那本《神策旧录》。” 三小只齐齐点头,浑然未觉坐在三月七肩上的长夜月已经颇有先见之明地捂住了脸,三月七甚至还兴奋地补了一本:“丹恒老师你也看过吗!那位靖渊老师写的小说是真的好——好看!他最近又在罗浮那边新上了一本《双生》!” 丹恒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这些书的主角名字是什么?” “啊?”三月七挠了挠头,困惑道:“《双生》的主角是一对兄弟来着,好像是——耽衡和耽枫?《我与我的飞行士小姐》是静流和白蘅,《重生之我和前世挚友变成宿敌相爱相杀怎么办》是耽枫和岁星还有耽衡和点刀,《凤求凤》是靖渊和……诶?不对……这些名字好像……?……诶?诶诶诶诶——!” 三小只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齐刷刷地看向丹恒。 丹恒:“……” 他真的要释怀地笑了。 景元,你等着。 早晚把你猫毛薅秃。 “你再回想一下作者名字呢?三月。”丹恒叹气,心累道:“你好好想想。” 三小只面面相觑。 耽衡——丹恒。 耽枫——丹枫。 静流——镜流。 白蘅——白珩。 岁星——应星,同指木星。 点刀——刃。 靖渊——景元……??? “……哇哦。”星诧异地看向面色安详的丹恒:“……镜流学姐居然没把他叉出去?丹枫哥知道吗?” 丹恒点头:“知道。” 三小只八卦问道:“他怎么说?” 丹恒叹气:“……准确来说,丹枫当时学医,其中一个就是担心镜流哪天发现景元偷偷摸摸拿他们写小说玩,一时气急败坏给那家伙叉出去了,手上一个没注意把猫咔擦了。” 大白狮子猫只是想赚点零花钱给自己,看在还要养朔雪的份上孩子真的罪不至死——大概吧,反正丹恒第一次见到丹枫自闭就是因为丹枫一不小心看到了景元写的小说,看完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后这人还裹着个被子溜过来疑神疑鬼地问他:“原来白珩和镜流是一对吗?” 当时大半夜复习,人还在上学的丹恒:“……那是小说。” 那一团就那么坐在他床上,怀疑人生地飘忽道:“可是文里的镜流和白珩相处模式和现实一模一样……” 大半夜的,丹恒听他声音飘成这样有种自己后面坐了只阿飘的既视感。 沉默片刻后,无奈的小少年解释道:“肯定啊,他拿你们当的原型。” “……哦。”那一团就那么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接着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所以我和应星,或者我和景元的相处模式真的那么让人怀疑吗?” 丹恒:“……” 他忍不住回头道:“那是小说,二次加工过的。” 然而当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怀疑人生的丹枫满脸空白地回视他,被子裹得死紧,就剩下一张脸漏在外面:“……可是,雨别说……” 丹恒觉得这事可能还有高手,耐心问道:“雨别说什么?” 丹枫满脸空白地说:“他说最近高管们阴阳怪气地说什么‘饮月’要断后之类的话,劝他赶紧再找个继承人。” 丹恒沉默良久,发出了灵魂质问:“……问题是持明族不是本来就不孕不育吗?” 真的,这群人都没救了。 “——噗!” 听了“被团子”大半夜骚扰丹恒全程的所有人,扶额的扶额,笑得停不下来的依旧在笑,笑得气都快喘不匀了还艰难地要说话:“不行——!我不行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中了!对啊!持明族不是本来就不孕不育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感慨道:“丹恒老师,你和丹枫哥居然没找景元算账——那很溺爱了。” 丹恒幽幽道:“没事,一会儿到片场了再算账也不迟。所以,三月?” 笑出泪花的三月七抬眼,笑着问道:“怎么了丹恒老师?” 丹恒默默伸出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双生》,有电子版吗?发我一份。” 三月七:“……懂了。” 靖渊老师,您一路走好吧。 咱们这群可怜的读者救不了您了。 雨别乐呵呵地看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车外的后视镜上打量。 瓦尔特毕竟“久经沙场”,自然察觉到了雨别作为挑起八卦这个话题的人,现在确实有一点心不在焉。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 雨别沉默着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的路段,压低声音,确保不会被还在笑着闹着的孩子们听见后道:“……后面好像有车跟踪。” 瓦尔特蹙眉:“圈内私生还是……?” “我们所在的当前车道后方白色面包车,左侧车道前面一段距离的墨绿轿车,左侧车道后方哑光黑轿车,还有刚刚停在路边貌似准备下人的白色轿车,右侧的我看不到,但是刚刚有一辆疑似的车变道去了右边,藏青色suv——而且清一色都是罗浮的车牌号,挺显眼的,接着力跟了我们好几条道了。”雨别声音压低,语速极快地点明了有嫌疑的几辆车,放瓦尔特自己去确认,在看见对方向自己点头后才道:“至于是圈内私生还是……暂时不知道,先试探一下是不是在跟踪我们,顺便看一下对方是人非人。” 瓦尔特有种不祥的预感,问:“你打算怎么试探?” 雨别隐晦地歉意道:“当然是用所有驾驶司机都会害怕的方法试探。” 没等瓦尔特警告他“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雨别便已经早有预料地回了一句:“除了丹恒和丹枫他们以外,我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不会让他们出事,自然不会让他们的家人也出事,还请放心。” 随后雨别便开口呼唤后面坐着的孩子们:“大家注意了——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手机揣起来,不要看手机,不要玩游戏,不然一会儿晕车或者谁手机甩不见了那我也没办法。要是实在害怕,手边随便抓点什么牢固的东西抓稳了。三月七小姐别忘了把长夜月小姐揣好,小心一会儿动作幅度太大,把长夜月小姐甩丢了。” 三月七下意识顺着这话的意思把长夜月揣进了兜里,甚至手还护在那里生怕长夜月掉了出来,而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 丹恒堪称迅速、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甚至还顺带帮她扣上了安全带,速度快到让人心里莫名不安,嘴上还没忘了嘱咐后面的星和穹系好安全带,把手机收起来。 一直挂着的通讯也终于传来声音。 天风隔着电话听了半天八卦,声音里的笑意还没散干净:“我们稍后会变道远离你们这边,免得被你的车技波及。” 雨别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反驳。 半晌后三月七才反应过来,迷茫道:“……这是要干什么?” 雨别通过后视镜向她歉意一笑,顶着和丹恒、丹枫一模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的脸真诚地抱歉道:“飙车。” “飙什么——???” 小辈们难以置信的质问声随着突然加速的车速变了调,仿佛声音被车辆突然提升的速度拉长、拉尖,从一开始的质问硬生生扭曲成了近似尖叫的质问。 姬子和瓦尔特在尖叫声中难以置信地挣扎着看了一眼仪表盘。 ——指向当前车速的电子指针正在一去不回头地往最大值的方向跑。 而飙车的那个人还面无表情地云淡风轻道:“放心,顶多我驾照没了,其他的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这是这个问题吗???《 》 34、谁家好人车上常备军火 早些年大家也不是没坐过白珩的车,甚至还坐过人家开的星槎。 但是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不同的。 ——至少身为老司机的白珩并不会疯到开车主动往别人车头前晃一圈,也不会开车都疯到这个地步了面上还半点表情没有。 “妈耶——!不是他们怎么半点都不回避的!” 小浣熊都被方才窗边一闪而过的车辆吓得快炸成刺猬了,显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半点避开他们的车辆的意思都没有。 “那就说明开车的都不是人!” 雨别高声回应,手上急打方向盘,卡了一个极其极限的距离顺利调头,以极其无视法律法规的速度疾驰而去,期间还不忘躲避那些正常行驶的车辆,出声道:“冱渊!联系一下交通那边解释一下,让他们别拦我,不然我连他们的桩子一起撞!” “放个话而已,倒也不必这么凶……”冱渊幽幽的声音传来,叹气后无奈道:“知道了,交给我。” 昆冈温馨提示似得问道:“需要联系律师以防万一吗?” 天风咂舌道:“应该不用吧,事急从权,只要别出人命比什么都强……我去,上次见你们饮月碰车都何年何月了。” 炎庭感慨道:“可不,教雨别车技的那个驾校现在都倒闭了。” 瓦尔特、姬子:“……?” 不是?你们五龙尊清楚你们在聊什么吗? 雨别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位大家长的不安,但是现在是真没空解释,于是放缓了一点速度,随口道:“人家开的时间太长,倒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果然,我们速度一起来他们全都跟上来了。天风,你们远程跟好,如果被发现优先保护你们自己,行李不能有事。按照原定计划准备离开市区公路,从东南口方向离开。姬子小姐,看好后排的孩子们,实在受不了了和我说。” 姬子牢牢护着三月七,同时两位也没忘了被三月七揣在兜里的长夜月,闻言仓促点头,转而问最后面的两只小浣熊:“难受吗?” “还——还好!”穹头晕眼花地倔强道。 星诚恳地吐槽道:“我们真的是在去片场的路上,而不是直接开拍了吗?” 怎么感觉像是古风大片临场改造成《速度与激情》的既视感。 姬子忍不住笑了,转回来问自己护着的三月七和面色如常到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的丹恒:“没事吧?” “就是有点晕,其他还好。”三月七如实告知。 丹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淡淡地来了三个字:“习惯了。” 其余人:“……” 好一个习惯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追上来,一旦被夹击会很麻烦。”瓦尔特拧眉,稍作适应后还算镇定地说:“而且可能会危害旁人。” 毕竟如果对方司机是非人的话——未必会在意路人的死活。 “明白,那就让路人全部避开这里。”瓦尔特这一提醒,雨别也想起来,对方如果是非人只会比他更不择手段——只能说幸好早有准备,雨别心道,面色还是一派淡定地直视前方,一只手已经掀开风衣摸向了自己身后,还不忘对瓦尔特嘱咐道:“那就制造点‘意外’吓走无辜人,等下我可能要方向盘脱手——双手全部脱手——当然,只是可能,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麻烦瓦尔特先生记得过来扶一把方向盘。” 瓦尔特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演越烈,目光死死盯着雨别摸向风衣里的手。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人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手枪。 ——货真价实的手枪。 ——假一赔三的那种。 “不好意思,云吟术出于舆论影响不好动用。”雨别迎着瓦尔特难以置信的目光,诚恳地歉意道:“但凡谁发现被一堆罗浮牌子的车追着的是持明族,我保证这事今天中午就能在仙舟内部登顶热搜。” “我附议。”丹恒幽幽道,“用丹枫的话来说就是——那群老不死的绝对会非常乐意看见这条热搜。” “……看看,雨别。”昆冈忍不住道,“丹恒都被你们带坏了。” 雨别随口回应:“丹枫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丹恒:“……” 他懒得喷。 后座的两只小浣熊和粉发美少女尖叫:“重点不应该是你们哪里来的枪吗!” 就连姬子也喃喃道:“其实我更好奇……你们怎么有这个的。” 雨别耸肩:“活得长了点,身份多了点的后果——放心,来路绝对合法。丹恒,别忘了把东西拿在你自己手里。” 一群人听得一头雾水。 只有丹恒无奈叹气,认命似得向星和穹伸手:“那个黑色手提箱,给我。” 两只小浣熊傻眼了,连忙把被他们好奇了好一会儿的手提箱拎起来给了丹恒。 雨别从后视镜里看到丹恒拿过手提箱居然打算打开,人甚至已经在输入密码了,登时一愣,诧异道:“不是……丹恒?” 丹恒边输入密码边娴熟地说出了两个“不”:“不许双手离开方向盘,只许一只手离开,也不准把你自己的安全带解开。” 确实原本打算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争取获得更多灵活范围的雨别:“……” 要死了,被自家孩子制裁了。 “不是——你也动手?”雨别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别吧。” 丹恒轻描淡写道:“为什么不能?反正你们会的我也会。” 这是那个问题吗? 雨别心道,完了,这事结束绝对要被丹枫骂死了——哦,还要被丹恒事后算账。 ……一命呜呼了属于是。 大家长们以及两只小浣熊和粉蓝色小面包都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丹恒的方向。 轻微的一声“咔”后,被两只小浣熊好奇了许久的黑色手提箱终于被丹恒打开。 “打算打哪儿?” 丹恒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一脸淡定地从手提箱里拿出来备用的手枪和弹匣,轻车熟路地开了保险,上膛,无语道:“是想让那些车暂时停摆——对吧?” “……打车轮胎。” 雨别没招了,如实道:“如果只是【深渊】附身了司机,也不至于做的太绝。” “了解。”丹恒瞥向窗外,看着那辆已经隐隐追上他们的汽车,用着和雨别相似到一定诡异程度的语气嘱咐道:“三月,姬子,准备低头。星和穹保护好自己的头和颈椎,做好被撞击的准备。” “丹恒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用枪!”穹惊恐尖叫,被星一巴掌拍了下来:“等会儿再问!先给我抱头!” “我觉得事后有必要好好聊聊。”在看到丹恒竟然也这么熟练之后,瓦尔特前所未有面色凝重道。 “……”雨别的指尖已经按在了方向盘上降下车窗的按钮,闻言无奈地叹气,“放心,会有机会聊的。” 会有机会的。 雨别如是心道,他身边和丹恒那一侧的车窗缓缓降下,在车窗彻底降下的那一刻,开车的人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单手持枪向着天空连开了三发。 “砰——!” “砰——!” “砰——!” 来来往往的车辆被货真价实的枪声惊得连连避开这疯子一样飙车还开枪的车辆,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车轮胎的漂移声不绝于耳,甚至掩盖了还未挂断的通讯中,有新人加入时才会响起的提示音。 “喂?”进入通话的响声过后,温柔优雅的女声从原先连着另外四位龙尊的通话里传来,她轻笑道:“听得见吗?星穹列车的各位。” 星和穹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热泪盈眶,喊道:“妈妈!” 姬子也意外地错愕道:“卡芙卡?” “嗯哼,是我。”卡芙卡温柔地说:“不用担心,等你们的枪声再次响起时,星核猎手会负责拦截这些无礼的客人,你们只管向前就好。” “做好准备咯。”银狼的声音紧跟其后,戏谑地说:“目标车辆‘星穹列车’即将到达东南方出口,倒计时10秒。” 雨别闻言无奈地吐槽道:“管我的车叫‘星穹列车’吗?那你们星核猎手很会玩了。” 银狼:“倒计时9秒。” 姬子见缝插针地担忧道:“那那些司机你们打算怎么办?如果只是被【深渊】附体,那人就是无辜的!” “放心,来之前我们半道拐了一位医师。”卡芙卡轻笑道,“是吧?‘饮月君’?” 银狼:“倒计时8秒。” 姬子诧异:“……你把谁拐来了?” “……总而言之,姬子小姐,我在这。” 丹枫无奈的声音通过星核猎手的线路传入:“趁着中场休息来帮忙,解决完了我还要回去接着开会。” 银狼:“倒计时7秒。” 姬子担忧地询问:“确定不跟着我们去和白珩她们汇合?” “……不了,之后在片场见吧。”丹枫说,“毕竟我也参演了。” 银狼:“倒计时6秒。”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瓦尔特肃然道。 流萤忧心忡忡地解释道:“【深渊】原先的污染源大多数喜欢藏匿起来,避免被人发现。在这之前,我们一直在暗地里清算它们——” 银狼打断道:“倒计时5秒。” “然而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不再隐匿了。”刃补充了流萤被银狼倒计时打断的话。 “所以后面可能还会有【深渊】的新手段,他们绝对不会止步在这里。”流萤担忧地嘱咐道:“千万小心啊各位!” “倒计时4秒。” “友情提醒一下正在开车的那位‘饮月君’。”刚刚说完倒计时读秒的银狼漫不经心道,“就信号视角而言,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强行截停你们了。” “强行截停?”天风好奇,语气里还颇有几分好笑:“雨别,他们要截停你?我可是犹记当年你干过的好事。” 银狼:“倒计时3秒。” 突然回忆起自己黑历史的雨别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头也不回地对丹恒道:“倒计时!” 丹恒再次检查弹匣,几乎是雨别前脚刚开口他就已经后脚接上了雨别的话音:“观隅反三。” “倒计时2秒。” 雨别的枪口借着车辆外侧面后视镜指向了车后另一辆车的轮胎。 丹恒的枪口同步瞄准了另一辆车的轮胎,沉声道:“君命无二。” “倒计时1秒” “凭城借一!”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们各自目标车辆的轮胎,一直在跟踪他们的车辆瞬间失去控制,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歪了车头,突然失控的车速更是叫后面的车被迫和它相撞,“拖家带口”地闷头扎向了旁边路边的花坛和马路正中央的隔离栏。 “0!” 幽紫色、流转着雷光的蛛丝疯长,近乎顷刻间就把所有疑似车辆束缚。 星和穹坐在最后面,透过后面看见了那好像蜘蛛结出的网将那些诡异的车辆远远拦在他们的身后。 好像还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站在路边,她一只手攥紧了所有蛛网的连接,另一只手远远地向他们挥手。 卡芙卡的声音通过通话传递到他们耳边。 她轻笑着说:“一路顺风,孩子们。”《 》 35、雷火超载,哥们儿 “哦豁——!帅——!”穹和星高声欢呼,“妈妈好帅!” 离开了主市区后,虽然雨别还没放松警惕,但是确实将车速放慢了不少——不然这群孩子迟早难受。 “年轻就是好啊。” 雨别感慨了一把现在的小年轻们,情绪转变真快,上一秒还因为高速狂飙的车辆而尖叫,下一秒就因为自家“狂炫酷霸拽”的妈而兴奋。 ——简称心大。 不过没关系,孩子们只需要心大就好了,他们这些当“家长”的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忽视这个还在追的公式某种意义上是个巨大的50万这一点,当家长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雨别先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一聊。” 瓦尔特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严肃道:“尤其是你们‘饮月’似乎已经把丹恒拉下水,牵涉其中的情况。” 听到了这句话的雨别:“……” 他不由得通过后视镜给丹恒递过去一个震惊的眼神。 ——不是?我们把你也拉下水牵涉其中?真的假的?这主谓语反了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丹恒眨了眨眼,堪称乖巧地收好手枪,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目移。 雨别:“……” 哈哈,真是一点都不心虚呢……“丹恒老师”。 瓦尔特似乎察觉到了雨别的脸色有点一言难尽,像是看到了拿青椒、辣椒、胡椒做出来的菜粥一样扭曲,蹙眉问道:“……我问错了?” 雨别:“……不,没错。”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哪里有错了?我可没说哦。” 只是□□先生,“饮月”之间的幕后总调度就坐在您身后一脸无辜地装傻——您真的不打算回过头去质问那位吗? 哪怕去问明面上的总调度丹枫都比问他强啊! ……哦不对,丹枫大概不会老实交代……那很完蛋了。 老妈子认命了。 老妈子面如死灰,平静地说:“您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他放弃挣扎了。 瓦尔特虽然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古怪,但是暂且没有去深究这方面,反而问道:“这次的安排景元将军知道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来接你们确实是景元委托的。”雨别心累道,“但是具体怎么规避【深渊】可能的袭击,确实不是景元安排的——至少我们不是完全按着他的安排走的,也提醒过他,基于现实情况我们会进行临时变通,以及如果在启程前,我通过我的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些新的情报,那么我会根据我的已有信息重新安排。” 姬子蹙眉追问:“你的特殊渠道?” 长夜月终于被三月七从兜里放了出来,重新坐回了三月七肩上。 后排的小孩们收拾妥当,听到他们前面的对话,也不由得一个二个全部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大家长们的谈话内容。 “‘饮月’独有的特殊渠道。”听到了姬子的问题雨别也只这么含糊地回答了个大概,“嗯……不太好解释,二位理解为*我们*‘饮月’自带一个完整的情报网就好了,必要的时候,我能够随时询问情报网当中与目前威胁相关的情报与内容,还能随时叫情报网当中的其他人帮忙调查相关信息。” ……虽然这个“网络”从来不是现世意义上的网络,大部分时间里,也并不以传递情报的形式工作就是了。 瓦尔特询问:“都很专业?” “嗯,完全可以信任。”雨别坦然道:“无论是情报的真实性,还是情报当中的可疑处,凡是在这个‘网络’中的*我们*,都会同步得知。而且永远不用担心会被‘网络’中的其他人背叛。” 甚至都不用担心折损问题。 雨别半苦笑半无奈地想。 忽视瓦尔特的凝视,雨别立刻收回了那一点外泄的负面情绪,淡淡道:“总而言之,在启程前我通过这个‘网络’收到了警告,因此选择了临场更改前半段的计划。” “而后半段我们依旧会和白珩汇合,因为丹枫相信云上五骁的实力。” “以及——”他转而提醒道:“虽然我希望,这只是*我们*的误判和错误推测。” 他抬眸,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后面的小孩子们,嘱咐道:“拍摄期间,请各位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细节,都有可能致命。” 姬子询问道:“……这也是你收到的情报?” “……算是吧。”雨别叹气,“准确来说是根据已知信息得出的推论——*我们*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瓦尔特神色一动,“就像是上次你和丹枫轮流出现在《博物馆奇妙夜》的片场一样?” 雨别没有否认。 但是他留意到三月七和星还有穹的表情显然有些担忧,心情似乎还是被他的话影响了,连忙道:“不过倒也不用这么警惕。” 这番话引来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毕竟,拍戏本来就很累了,还要提防这些暗地里,既烦人,还神出鬼没的阴招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不是吗?”他似乎笑了一下,“与其整日提心吊胆的——不如我们现在来玩个规则怪谈游戏?” 这个提议让星和穹立刻好奇起来了,两只小浣熊扒着前座的靠背,好奇地提问:“什么规则怪谈?” “当然是要你们在片场拍戏时必须遵守的规则怪谈咯,要是没有遵守的话,可是有惩罚的哦。”雨别深深地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丹恒一眼,玩笑道:“比方说——第一,在片场拍戏期间,你们可以绝对相信任何戴着莲花耳坠的人。” 三月七迷茫地眨了眨眼:“……啊?” 雨别没有解释,依旧道:“第二,不要落单,无论去干什么都与同伴们联合行动。” “第三,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主动向你们谈及,有关传闻中的【丰饶】的话题,立刻结束这场谈话,并且尽快脱身,直接把对方的事情告知景元。” “第四,云上五骁的成员是值得信任的,必要时刻向他们求助。” “第五——” 他顿了顿话音,莞尔道:“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你们的丹恒老师——无论现场发生了什么,无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用害怕,就当这次的拍摄是一场小小的规则怪谈游戏吧。” 雨别话音刚落,丹恒忽然开口:“第六——” 他坦然地回视同伴们的目光,坚定地补充了这第六条规则怪谈:“永远相信你们自己的判断,相信你们自己的力量,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你们都能够【开拓】前路,齐心协力,碾碎万象。” 雨别一愣,旋即笑着附和道:“没错,是我忘了。” 姬子一怔,失笑道:“……哎呀,看样子,丹恒补充的这第六条,不仅适用这次的规则怪谈游戏,也适用于所有时候啊。” “虽然丹恒老师这话说的很好!但是!” 星煞有介事地绷着张脸:“你是不是主语用错了?” 丹恒愣了愣。 “对啊?不应该是‘我们’吗?”穹也反应过来,大声抗议道。 “对啊!”三月七叉着腰不满道,“所以第六条应该是——诶……?原话怎么说来着?” “——永远相信我们自己的判断,相信我们自己的力量,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能够【开拓】前路,齐心协力,碾碎万象。” 长夜月及时接手,悠悠地将正确的版本说出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丹恒一眼,幽幽道:“这才是真正的第六条吧。” 对雨别来说是“你们”,对丹恒来说却应当是“我们”。 丹恒确实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在纠结这个,闻言后窘迫道:“……那我纠正。” “好——那么我们来重复一下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星情绪高昂地起了个头:“第一,在片场拍戏期间,我们可以绝对相信任何戴着莲花耳坠的人!” 三月七紧跟其后,在长夜月的提醒下,眼神亮晶晶地重复了第二条:“第二,不要落单,无论去干什么都与同伴们联合行动!” 丹恒无奈摇头,配合道:“第三,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主动向我们谈及,有关传闻中的【丰饶】的话题,立刻结束这场谈话,并且尽快脱身,直接把对方的事情告知景元。” 长夜月慢悠悠地重复:“第四,云上五骁的成员是值得信任的,必要时刻向他们求助。” 穹举手,兴致高昂道:“第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以永远相信我们的丹恒老师——无论现场发生了什么,无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旋即完全没给当事人窘迫的时间,拉着可怜的当事人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补充规则。 “第六——永远相信我们自己的判断,相信我们自己的力量,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能够【开拓】前路,齐心协力,碾碎万象!” 孩子们的哄笑声通过还未关闭的通话传给了紧跟在他们后头的另外四位龙尊。 “年轻真好。”昆冈确认天风关了麦克风后真诚道,“真有活力。” “要感慨自己作古了麻烦等会儿再感慨。”天风哭笑不得道,“你好好看看后面——好像有【深渊】的造物。冱渊,怎么说?” 大姐大本来听着这些如同家人般温暖的声音,正眉眼难得温和地浅笑着,乍一听天风这句话,立刻板回了原本如同【方壶】玄冰的冷脸。 “那还用我说?” 她轻飘飘一抬手,懒得看后面那诡异的造物一眼,冷声道:“炎庭,天风。雷火超载,轰死它们。”《 》 36、有人已经是祖宗辈的了,是谁我不说 等到终于在骚扰不断的混乱中脱离,远远见到熟悉脸庞的那一刻,刚刚下车的三月七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结果脚下差点被拌了一下,幸好长夜月及时恢复原本的身形和刚刚下车的姬子扶了一把,否则美少女就要当场摔一跤了。 而当事人哪怕差点摔一跤还要坚持呼唤:“白珩姐——!” 站在星槎前的狐族少女自然看见了他们的来到,本来正笑得灿烂,结果看到小姑娘下个车险些绊一跤,吓得狐耳都绷直了不说,就连狐狸尾巴都炸毛了,幸好长夜月和姬子及时扶住了人,可叫她松了口气。 活力十足的狐族少女将手拢到嘴边,哭笑不得地喊道:“注意安全啊——!别这么着急——!我们又不会跑——!” 抱臂站在一边的应星嘲笑似得戏谑道:“没事,等到小崽子们登上了你的星槎,该跑的还是要跑。” 白珩登时不乐意了,告状道:“镜流!你看他——!” 应星同款抱臂,站在白珩身侧的白发女子闻言转过头来,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还在偷笑的应星,幽幽道:“你刚刚说什么?” 应星都不用回头,在感觉到略带杀意的寒气时就已经瞬间不嘻嘻了。 他登时望天望地就是不望身侧的两位女士:“不,我什么都没说。” 白珩叉着腰锐评:“怂。” 应星:“……”切。 能正面和镜流干架的人不在,憋屈。 他不爽地撇了撇嘴道:“先关心这群很明显遭了殃的孩子们吧。” 百冶的建议很有道理——毕竟下车的孩子们脸上,好像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意味。 白珩抱了抱直奔她跑过来要抱抱的三月七,关心地问:“中间究竟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你们脸色都不太好?” 三月七一想起那场面就发怵,哼哼唧唧地告状:“中途有不是人的东西跟踪我们!不过现在已经被甩掉了。” 白珩听了后半句后,悬在心中的那口气总算散了,失笑着拍了拍三月七的肩:“哎呀,甩掉了不就很棒了吗?” 跟在后面慢悠悠晃进来的车辆在解除隐匿的“风帷”后突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惹得镜流下意识护在了白珩前面,直到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是熟人之后,才堪堪放下手。 三月七当即抱怨:“但是这个甩掉的方式真的好吓人!” 白珩迷茫眨眼:“……啊?” “那可不吓人?”从装行李的那辆车上走下来的天风失笑着向所有人打招呼,高声调侃道:“如非必要,咱们都不会让这位碰方向盘的。” “纠正一点——”炎庭补充道:“是不会让所有‘饮月’碰方向盘。” 毕竟所有“饮月”一旦碰车,但凡遇上点什么紧急情况,全员开车起来都是无视法律级的事急从权。 ——在甚至有人不是老司机的前提下。 “纠正什么纠正?过来搬行李。”冱渊站在车尾冷声道,“你们几位大男人不会让女孩子来搬这些重物吧。” 炎庭想把某人也拉下水,于是乎恶趣味地转而问道:“我们搬行李?那‘饮月’呢?” 冱渊沉默片刻,哪能不清楚炎庭是想拉雨别下水,所以幽冷地凝视着他半晌后,挑眉道:“嗯?” 在天风的憋笑声和昆冈无语地扶额中,炎庭秒懂,当即蔫了:“……哦,懂了,这就来。” 当弟弟的一听大姐大发话了,也不调侃了,顺从地搬行李去了。 然而这些话叫白珩听得一头雾水。 她抱了抱也扑过来亲近的星,好奇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 等到列车组全员下来缓冲之后,驾驶座上的人终于肯下来了。 不知道白珩险些幻视成丹枫扎高马尾,现下正在着手重新扎一个高马尾的雨别神情尴尬,讷讷道:“就是……在市中心飙车了而已。” 白珩恍然大悟:“哦——!” 她就说嘛!丹枫怎么会扎高马尾?原来是雨别前辈是驾驶,那就没问题了,不过炎庭君和天风君说的好像也没错,她们云上五骁五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丹枫也从来不碰方向盘——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等会儿……”白珩突然感觉自己今天好像确确实实没睡醒,“……谁是驾驶?雨别前辈??雨别前辈在市中心带着你们一车人飙车???” 雨别尴尬目移,想装作自己不仅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有看到白珩难以置信的目光。 但是显然,云上五骁的人不太吃这套。 而且小孩子们调皮捣蛋的心思总喜欢适当地给大人们上点强度。 左边三月七叉腰来了句:“他还掏出了一把枪!” 右边星叉着腰火上浇油:“他还当着我们的面开枪!” 穹看看左,看看右,决定加入其中,叉着腰义正言辞道:“他还带坏丹恒老师!” 应星、白珩、镜流:“……” 三人以一种“您这么大个人居然当着小孩子们的面开枪不说还带坏小孩子”、“您还拉着这么一车人当街飙车是不是真的活腻歪了”、“您开车居然是这个风格吗”的难以置信,震惊地凝视着雨别。 雨别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心道这车技怪他吗? 枪法还能怪怪他——毕竟他早年做过的工作还蛮危险的。 车技这事不应该去质问第一个学会开车的那位“饮月”吗?“饮月”之间技能这个东西也是可以选择性共享的啊。 还有,谁带坏丹恒了?他还需要他雨别来带坏? 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哥们儿。 然而哪怕他再怎么有理由——他也不能说。 所以哪怕被孩子们和云上五骁一路从星槎外谴责到星槎上也只能乖乖认命。 “好好好,我的错,下次尽量不这么干——!” 哪怕坐到座位上,雨别还在赔笑着念叨:“我下次再这么干就把龙尾巴放出来给你们玩——好不好?嗯?” 星和穹登时两眼放光,齐齐兴奋道:“还有这种好事!要不从这次开始算吧!” 要不是在现实里做不到,否则雨别恨不得现在扣个问号给他们看。 听听,听听,你们礼貌吗?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有活力。”应星总是把雨别那张和丹枫、丹恒过分肖似的脸幻视成他们当中任意一人,因此连忙摇摇头甩开自己的那种既视感,转而问道:“我应当没记错吧?我记得您可是和我师父是一辈的。” 雨别一怔:“啊……怀炎啊,这倒是。” 旋即不满道:“不对,应星小子——什么叫我这么大年纪了?我哪里老了?” 他心道应星可以滚去和三月七坐一桌了。 他要是告知应星真相:他和丹枫、丹恒其实是同辈。 在场的一个二个全能当场吓宕机。 星和穹闻言探头出来,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雨别。 比起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小,还慈祥和蔼的怀炎老先生。 自从丹恒老师和他们熟了之后,便因为是丹恒和丹枫的监护人,而进入他们这群小孩子视线的雨别,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和怀炎同辈的人。 时隔多年,除了丹恒和丹枫有些细微的变化,雨别的容貌更是变都没变,而且他们三个人依旧年轻得可怕,完全可以靠脸混进大学城。 应星一噎,心虚道:“……我又没说错。” 本来怀炎跟小时候的他介绍雨别,还有跟他个子差不多的丹枫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啊,说雨别是他的老友,然后说丹枫是他老友的亲人。 雨别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暗暗调侃了一把还在带徒孙的怀炎。 你给你徒弟介绍的时候给你自己省事了,我倒是快被麻烦死了。 “感谢丹枫吧。”雨别直言,“要不是他对你们好感度高,我现在就把星槎的门打开把你扔下去。” 应星登时一个激灵。 星和穹来不及为惨遭威胁的大舅哀悼,好奇地询问:“雨别叔今年多少岁。” ……雨别,叔…… 雨别生无可恋地阖眼,忍不住说了句实话:“难道你们平常也管丹枫和丹恒叫‘叔’吗?” 所有“饮月”都无视年龄的话,那可都是同辈啊! 星和穹迷茫地面面相觑:“……啊?” “……不,当我什么都没说。”雨别嘴角抽搐了一下,放弃挣扎似得说:“具体多少忘了,但是根据正常人,也就是短生种的年龄周期来换算的话,我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不到30岁的青年,谢谢。” “不到30岁?”白珩都坐到星槎驾驶室去开着星槎稳步起飞,听到这句话立刻挂了暂时的自动驾驶听他们说话,惊奇道:“咋可能?怀炎老师都多少岁了,您都多少岁了?咋可能才不到30岁?” 雨别狐疑地打量了一圈云上五骁的其中三个人,尤其是重点在镜流脸上晃了一圈,发现云上五骁的这三人真的都不知道后又打量了一遍列车组,终于在周围一群人困惑的脸色中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道:“不是,丹恒没说不奇怪,毕竟他还没到日子——但是丹枫没有跟你们说吗?” 应星真的有点懵:“……他没说什么?” 白珩纳闷地探头:“什么东西?” 就连镜流也歪了头问他:“他什么东西没说?” 这下连丹恒都不能坐视不理了,真切地疑惑道:“丹枫真没跟你们说?” 云五其三整整齐齐地摇头。 丹恒:“……” 雨别:“……” 雨别木着脸在心里骂了一把不在这里的丹枫,而后深深叹了口气:“丹枫去年的生日——是成年来着。” 他难以置信道:“……他居然没说吗?” 话音一落,顿时整个星槎内都落针可闻。 雨别已经悟了,捂住脸完全不想说话了。 ……很好,居然真没说,丹枫你给我等着。 改天你要是被云上五骁其他人算账也别拉着丹恒抱怨——你活该,朋友。 你活该啊——!《 》 37、安全抵达(大概吧) 星槎内一片静默。 乖乖坐位置上的三月七忧心忡忡道:“好安静。” 星思考着看了一眼坐在左边,已经因为熬夜而倒头就睡的亲弟,附和道:“确实好安静。” 但是这情况谁敢说话啊! 长夜月幽幽地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丹恒一眼,看好戏似得道:“谁让有的人的……‘哥哥’,性格那么令人头疼呢。” 她甚至还特意在“哥哥”那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虽然现在的大家都不清楚“饮月”是什么……但是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说,还听懂了她重音意思的丹恒:“……” 丹枫干的事和他丹恒有什么关系。 一听长夜月这话三月七就来劲了,暗地里轻轻一拍手,恨铁不成钢道:“就是说啊!成年礼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好友呢!” 星想了想丹枫那整天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开会的情况,纳闷道:“说不定是忙忘了?” 三月七惊奇道:“谁家好人把成年这么大的事忘了整整快一年啊!” 星:“……有道理。” 救不了你了枫哥,和某位靖渊老师坐一桌去,等着挨训吧。 三月七想起这事还是觉得离谱,忍不住碎碎念道:“要是咱们当中有谁隐瞒了真实年龄本姑娘可真是要炸给那人看——!等会儿——!” 小姑娘警惕地盯着默默目移的丹恒,警戒道:“丹恒老师,别告诉咱你也没告诉我们真实年龄。” 星也意识到了什么,小浣熊探了个脑袋出来凝视丹恒,提醒道:“我记得雨别叔刚刚好像说了‘丹恒没说不奇怪,毕竟他还没到日子’,对吧?” 远处坐应星旁边,看着应星脸色一会儿气红一会儿气黑一会儿苍白,觉得颇有意思的雨别耳朵尖,一听到这个称呼立刻道:“都说了别叫我‘叔’!” 而两个小姑娘无视了他对称呼莫名其妙的坚持。 两个姑娘家家死死盯着丹恒,眼睛里就写着两个字:“解释”。 长夜月见此情况,看好戏地轻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看他打算怎么解释。 丹恒:“……” 他没招了。 偷偷目移的人躲不开,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意思就是,按持明的算法,我还没成年。” “……我去。”星瞪圆了眼睛,“丹恒老师你还真是未成年啊。” 三月七当即有意见了:“那你还整天跟个家长似得管我们!” 丹恒幽幽地看了她俩一眼,沉默片刻后终究是把真相如实告知:“我就算是未成年我也只是持明族意义上的未成年,实际年龄已经一百多岁了——好吗?而你们两个,如果我没记错,三月七和长夜月是在从冰里出来后,直接从初中开始上的学,之前的记忆是没有的,对吧?星和穹更是了,中间的小十年都没有记忆。” 丹恒无奈地看着两个小姑娘,发出了灵魂质问:“所以到底是谁没成年?” 心理年龄和实际有意识的时间可能都不到18岁的三月七和星:“……” 听了全程的两位列车组大家长:“……噗。” “哎呀哎呀,别气了两位小姐。”天风实在忍不住了,回过头来调侃道:“这还算好的啦,好歹是拿持明族的年龄换算标准算的,不是拿他们‘饮月’内部的年龄换算标准算的——这要是按他们内部的,别说丹恒了,丹枫都未必在成年人的行列里,至于刚刚带着你们飙车的那位,顶天了现在算个快毕业的大学本科生?或者正准备考研的在校大学生。” 星难以置信地震惊道:“还有高手???你们玩俄罗斯套娃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大脑cpu要炸了,捂着脑袋头疼道:“等等等!你说谁是个大学生?雨别叔吗——?” “对啊。”天风浑然未觉冱渊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个死人,还在乐呵:“之前带丹恒丹枫的时候顶多算成年吧。” 听了一耳朵的雨别不满道:“天风,你话有点密了。” 天风抗议道:“我又没说错——诶!大姐!大姐我错了!别拽我耳朵!别拽!” 冱渊单手拧着天风耳朵,歉意地向小孩子们和雨别点了点头,示意她要去收拾一下这个爆料不管被爆料当事人死活的家伙。 然而已经晚了。 俩小孩已经把好奇且匪夷所思的目光尽数投到了雨别身上,别说小孩子们了,就连瓦尔特和姬子都来了兴趣,好奇地看向雨别,瓦尔特甚至还问道:“诸位这年龄换算……到底是按的什么标准来的?” 雨别:“……” 我真是谢谢你,天风。 沉默半晌后雨别才认命开口:“嗯……持明族的就是按持明族的普遍标准,‘饮月’的……那就是按照年纪最大的那位‘饮月’的年龄。” 这话说出来跟没解释一个鬼样子。 毕竟谁都知道历代“饮月君”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雨别、丹枫、丹恒。 所以在注意到瓦尔特若有所思的目光时,雨别忍不住低头,在心里暗暗地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真的,来个人,救救。 不然让他怎么解释? 跟他们说——啊,其实历代“饮月君”说是死了,实际上都没死,只是全员假死而已,又因为之前被困在这个身份上太久了所以在帮忙潜入暗地里调查【深渊】的时间里,顺带全世界报复性旅游吗!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饮月君”当中最大的那位,要是过年吃年夜饭,无论是按辈分来看还是按年龄来看,必须要跟隔壁提瓦特那边的尘世七执政和龙王他们坐一桌去的!甚至按辈分来看他们全体“饮月”都是同辈!所以也得一起过去! 这是能说的吗! 这是能说的吗! 这显然不能说啊! 他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一回那句名言: 有的人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雨别自觉已经有亿点点死了,真的。 正当雨别头脑风暴着思考怎么解释,已经恨不得直接远程把景元的脑子抢过来用一下,用完了再还回去的情况下,应星突然暴起骂了句脏话,匪夷所思道:“所以我之前一直在被一个未成年人卡实验室的资金?!” 雨别差点被他吓得心脏骤停,然而一听应工的脑回路还停留在丹枫去年刚成年后松了口气,心道谢天谢地,感谢应工那先前宕机的大脑,以及后知后觉的脑回路。 怀炎,收回刚刚说你只顾着省事不顾着他人死活的话,你这徒弟收的好啊。 救人一命啊,应工。 当着所有人的面造了一把冰剑的镜流闻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才反应过来?” 应星气得不行,那头银发活像是银渐层炸毛了:“什么叫我才反应过来——镜流你也别装没听懂,就这事,你不生气吗!你不生气就别搁这儿磨刀霍霍的!” 镜流一噎,终究没收回这把冰剑,强词夺理道:“我这是剑!不是刀!” 应星大怒:“那重要吗!反正都能拿去追杀丹枫!” 镜流瞬间安静,沉默地盯着冰剑。 本来活泼的白珩意外的安静,甚至没有一如既往地操作星槎,几乎把驾驶全权交给了智能。 应星自然也从这过于安静平稳的星槎运行中意识到了这一点,暗暗骂了一声,解开座位上的安全带,起身去了驾驶室,他无奈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来:“白珩,行了……我来开吧,你去镜流那边坐着……哎哟,祖宗,别哭了。真觉得委屈改天咱们一块儿把他揍一顿都比你自己在这哭强啊。” 星和三月七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措。 白珩姐,哭了? “我没哭!”虽然声称自己没哭,但是被应星强行从驾驶位捞起来,从驾驶室里被推出来的狐族少女,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的哭腔,被推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眼角在光线下还有点亮,“我只是——我只是想起来当时我出车祸的事了!不可以吗!” ——车祸! 现在醒着的三月七和星眼神瞬间变了,凝重地面面相觑。 “好好好,怎么都可以啊祖宗。” 应星浑然未觉小辈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正专心致志地紧跟在白珩后面,哄着人往外走,一直到人走到了镜流身边才停下。 把人交到镜流手里,百冶这才算放心地回了驾驶室。 长夜月沉默地偏过头,看向当时不在,乍一听到这句话却仍然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的丹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了然。 ……果然,是已经插手过了吗? 难怪白珩能活到现在。 是什么时候……啊。 长夜月恍然大悟,低声道:“大学毕业那天……你突然昏厥是因为这个?因为你的那位好‘哥哥’付出了代价?比如……死——?” 丹恒骤然一僵,在听到她想要把那个字说出来时冷冷地瞥了长夜月一眼,眼瞳隐隐约约开始往龙瞳转变。 长夜月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见此情况,她莞尔着轻声道:“不用这么警惕……你或许不完全记得,但是祂认识我,祂明白我和三月七的真正关系,所以祂不会真的对我出手的。我只是想说——真希望,你们的隐瞒,没有会被他人捅破的那一天。”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都明白。 “预计还有30分钟抵达目的地——请各位坐稳扶好啊。” 应星的声音自广播中传来的那一刻,龙瞳仿佛受惊了似得迅速收回。 丹恒面色沉凝地望着长夜月,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半晌后才说:“纠正你一点。” 长夜月意外地看他:“嗯?” 丹恒依旧面无表情,平静道:“我知道祂认识你,我也认识你;祂知道你和三月七的真实关系,我也知道。” “……” 长夜月这次是货真价实地愣了一下,面对三月七和星还有穹时的那点温柔消失殆尽,近乎讽刺地嗤笑道:“那还真是让人意外。” “演技不错,丹恒。”《 》 38、三世同堂(?) “呜哇——!海——!” “啊——!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本姑娘——!” “你们——唉,抱歉,我去看着他们。” 刚刚下星槎的星和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抛下行李直奔海滩,浑然不顾后面追着他们跑的三月七和长夜月,还有紧跟其后的丹恒,以及被扔在原地的大家长们无奈失笑下的欲言又止。 姬子失笑,向笑吟吟的景元和腾骁歉意道:“抱歉,孩子们还是贪玩了些。” 腾骁摆摆手,习以为常地笑道:“这有什么的?心理年龄还是孩子嘛,大家都知道的。” 旋即他向无奈失笑的雨别颔首,好像在透过雨别去看什么人似的怀念道:“许久未见,饮月。” 雨别一怔,旋即明白了他到底是在向谁问好:“许久未见,腾骁。近来可好?没有因为老是不老实的后辈们而头秃吧?” 景元从雨别的态度中了然,适当出声“窘迫”道:“前辈,您这话可就言重了,我们可都长大了,哪有以前那般调皮?” “那可未必。”雨别接着他的话音无奈道:“也不知道当年是哪两个小孩,差点把工造司的三分之一炸上天。” 无辜中枪的始作俑者之一·应星:“……” 景元你提哪个事不好提这个! “……”腾骁苦笑,“雨别前辈,倒也不必配合我出演他。” “不过是替你记忆中那位的‘饮月’向你问好而已,我好歹是他的前辈,不至于介意到这个地步。”雨别坦然回应,旋即玩笑道,“只是希望腾骁将军下次见到丹枫时千万不要露出这副模样,虽然可以理解你是因为我们那如出一辙的容貌而感到恍惚,但是比起我,那孩子格外不喜欢被当代餐吃。” 腾骁理解了以后和身为“饮月君”的丹枫打交道有哪里需要注意,闻言颔首后窘迫道:“……倒也不至于说是被当代餐吃吧。” 雨别无辜地笑了笑。 “……好吧,明白了,以后注意。”腾骁歉意道。 得到丹枫想要的答复后雨别这才放过他,看向身边的姬子道:“那我这个随行探班的人就不越俎代庖了,请吧,姬子小姐。” 姬子失笑,玩笑道:“实际上,我已经在思考要不要雇您来当帮手了。” 除掉雨别那有点可怕的车技,光就待人接物这方面,雨别就已经娴熟的有点可怕了,孩子们最缺的就是这样的后备保障和交涉人员。 “饶了我吧。”雨别连忙求饶,“本来就因为‘饮月’断代,出面忙了好些年了,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以不管事几年了,可不想再被返聘。” 有同样感想的在岗人士不由得笑出了声,招惹出了最后下客运星槎的另外四位龙尊和镜流与白珩。 白珩明显刚刚拿洗手间的自来水洗过了脸,试图遮掩哭过的痕迹,所以脸上的水珠都还没干完,远远看见他们这边在笑之后不由自主地凑过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在说退休返聘007的问题。”景元失笑,看向她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一僵,有那么一瞬间凝重的色彩从眼中闪过,转而反应过来,接着挂上职业假笑,对姬子道:“抱歉,突然想起符卿交代了景元些私事还未办,彦卿。” 扎着高马尾的金发少年当即应声,主动走到他身边。 “彦卿会代替景元招待各位,景元就先失陪了,不然改日符卿非要训我一顿了。”景元叹了口气,诚恳道。 姬子自然注意到了景元的这一点变化,也理解地说:“事务当然是最优先的,请。” 景元从容离场,直奔白珩和镜流那边,拉着两人和默契告别离开的应星走到不会被列车组看到的地方,方才担忧地低声问道:“白珩姐,师父。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除仍被某人蒙在鼓里的景元外,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角落里属于云五其四的,有关隐瞒的交谈仍在继续。 腾骁从景元迅速且流畅地找借口离场中察觉到了什么,心里暗暗叹了一把符玄又当了“神策”的借口,希望符太卜不要算到这一茬后“大闹天宫”,旋即夸耀起了彦卿:“彦卿是景元与镜流一手带起来的孩子,想来他和你们相处的更愉快些,所以除了我的助手望舒会留在各位身边以外,彦卿这段时间也会随行。” 姬子眸光微动,状似闲聊似得说:“这倒也好,以前来罗浮的时候,孩子们和彦卿相处的很好,也玩的很开心。” ——最近仙舟不算安生,无论是因为传闻中的【丰饶】而引起的人心浮动,还是因为【深渊】……所以安排彦卿随行保护他们吗?这倒是一个不算是打草惊蛇的安排。 ——只是那位望舒……? “既然相处愉快便好,我看彦卿这孩子也挺喜欢跟各位待在一起的。”腾骁失笑道,随后从善如流地唤道:“望舒虽然在我身边作为我助手工作的时间较短,但是无论是文书能力还是行程安排,他都能妥善料理,想来也能帮上各位的忙——望舒,过来吧。” ——与腾骁相处的时间较短,但是抓不出漏洞,在心腹都忙碌无暇他顾的情况下,只好派这人过来协助,可以有限信任……是吗? 姬子维持着笑容看向从腾骁身后远处走出的人,正在兀自考量着是否要留一个阵营未知的人跟在孩子们身边,然而在目光投向望舒的那一刻,倏然一愣。 雨别在开车时和孩子们约定的那六条“规则怪谈”还没有被她遗忘,其中第一条便是: “——第一,在片场拍戏期间,你们可以绝对相信任何戴着莲花耳坠的人。” 而她眼前黑发黑瞳的青年人向她轻笑,长发掩盖下的颈侧,耳垂上缀着的一枚精致莲花耳坠,正随着他颔首问好的动作微晃,又在抬头时恰好被长发遮掩。 容貌陌生的青年人彬彬有礼地温声道:“望舒,见过星穹列车的各位。” 也是姬子这一愣,让她和对她这个行为感到意外的腾骁浑然未觉雨别那微不可察的一瞬僵硬。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和对方建立连接,在那个旁人听不到的连接中直言道:“有的人真是年轻气盛不怕暴露。就那么搁腾骁眼皮子底下待着,真不怕被腾骁逮出来啊?” 望舒一“怔”,恰到好处地关切道:“您可是有些身体不适?如果需要药物的话,我可以去帮您买回来。” 实际上看上去真切关切雨别的望舒,同样在暗地里暗暗道:“有问题?不是丹恒年中的时候说的,年末要来仙舟【罗浮】拍戏,可能会有一些大乱子要发生,问我们有没有空回来仙舟帮忙的?” “没有没有,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而已。”雨别尴尬地冲着其他人的目光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持明喜凉,普遍不会轻易感冒的。” 其实在咬牙切齿地对那个装傻的“饮月君”道:“行,你好自为之。哪天叫腾骁知道当年替他挡灾死了的你是假死,而且现在还潜在他身边潜了小半年——你看你还能不能安稳脱身,朋友。” “望舒”在脑海里闭嘴了。 显然,哪怕当初“望舒”确确实实、真真切切地死了一遍,也没有真正摆脱掉,被迫死亡脱离明面上身份后,那些名为“心虚”和“愧疚”的情绪。 但是毕竟现在还在列车组和腾骁面前,演戏必须要演全套。 于是他在脑海里道:“那也没办法,在【深渊】全面入侵之前,至少保证一定的信息差是必要的。道歉的事……仙舟这劫过去后再说吧。” “那就好。”明面上,望舒依旧真切地诚恳道:“若有不适,随时可以唤我去为各位跑一趟丹鼎司,不麻烦的。” 雨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地从容道:“好,多谢。” 而旁人浑然未觉他俩那一来我往底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看着星和穹在沙滩上刨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正在沉思今天到了住宿的地方之后到底要怎么给这群活宝洗衣服,免得第二天他们又闹说衣服上有沙子的丹恒,脑海里旁听着上面的大人们一来一往打机锋,耳朵听着下面的孩子们凑一起出鬼点子,还要听雨别和那位“饮月君”在他们的私人频道里互呛,深感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精神分裂。 要不下次叫他们自己开通讯的时候加个锁? ……不行,哪天哪几个凑堆加个锁,讨论怎么牺牲自己一条命去达成目的然后再活蹦乱跳地回来的事如果他不知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丹恒深深地叹了口气,心累道:“我们等会儿还要去住宿呢……想在海边玩等有空了随便你们玩。” “诶呀等一下下等一下下丹恒老师!”星挣扎着喊道:“等我们再找点贝壳和小海螺之类的,带回去寄给海瑟音看看——!” ……就为了要那东西? 丹恒怀疑人生地瞧了一眼星和穹,还有三月七和长夜月,活像是在质疑他们的智商。 穹迷茫地和丹恒那怀疑人生的眼神对上眼,并困惑地发问:“丹恒老师?怎么了?” 怎么一副黑塔看见他们在玩模拟宇宙的时候被【智识】瞥视了的表情? 只见他亲爱的丹恒老师两指一并一抬,水龙立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卷了一堆海货上岸。 最后冷着脸扔下一句:“你们慢慢捡,不捡完今天别上岸了。” 三月七好歹有长夜月护着,所以什么事都没有。 而可怜的两只小浣熊迷茫地眨了眨眼,互相对视。 穹诚恳道:“姐,你头上有条……鱼。” 星愣了一秒,立刻欢呼道:“好耶!没钓鱼都没有空军!比在隔壁提瓦特钓个鱼被炸好太多啦!” 三月七眨眨眼,冲撑着伞的长夜月问道:“他们在好耶些什么?” 长夜月耸了耸肩:“估计是因为——来海边一趟,战绩比某些空军的钓鱼佬好吧。”《 》 39、“神策”的邀约 最后这两个调皮捣蛋的还是打算捎着这一大堆贝壳、海螺之类的海货,寄给远在翁法罗斯的海瑟音,活生生的鱼什么的,就让三月七用六相冰冷冻起来,一起打包寄给爱吃鱼的赛飞儿——署名上还故意玩了把昵称游戏,明晃晃地写了“灰白色的黎明”五个字,直叫三月七不满道:“你匿名了个鬼啊!黎明哥黎明姐!” 星和穹异口同声地不满道:“哪里没有匿名了!” 三月七懒得喷,白了他俩一眼后“呵呵”一声,转而问道:“打算收件人写谁?海瑟音小姐还好说,顶多就是寄海里……赛飞儿小姐的话,她人在哪里?” “寄给阿格莱雅就好了啊。”星如实道,“阿七你忘了?赛飞儿偶尔回到我们亲爱的金织女士那边去帮工啊。” 三月七想了想:“哦,好像也是。” 穹若有所思道:“就是希望赛飞儿不会在看到是鱼之后激动的来个后空翻,然后把阿格莱雅女士的织坊给掀了。” 绮良良捧着两盒生鲜快递,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了一眼说出“顶多就是寄海里”这话的三月七,又看了一眼说出“就是希望赛飞儿不会在看到是鱼之后激动的来个后空翻”这句话的穹。 寄海里? 鱼? 快递员小姐感觉自己猫尾巴和猫耳朵上的毛已经炸了。 她如临大敌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两个生鲜快递,心说她能找别人送吗。 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酷刑啊! 然而在她面前填快递单的三小只浑然未觉这位快递员已经要开溜了,填完之后快递单就由他们交到了绮良良手里,星还不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抱歉,路程有点远,麻烦这位快递员小姐啦——!” 魂不守舍的绮良良在接过快递单,对上少女这明媚到有些让人眼花的笑容后,莫名感觉自己心底有了几分支持的力量,于是边抱着快递启程边喊道:“没关系!我可以的!下次再有这种急送订单可以随时联系我!别忘了五星好评——!” “好嘞——!” 绮良良飞速窜离了酒店大堂,而她原本站着的位置被刚刚从前台那里取卡过来的丹恒替下,他手里就两张房卡,一张自己握着,甚至没把另外一张房卡给三月七,而是在三月七震惊的目光下交给了长夜月,嘱咐道:“房卡,别丢了。” 三月七震惊质问:“为什么不把房卡给我!” 丹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问:“你能保证不弄丢吗?” 三月七气闷:“我——我不会弄丢了!” 长夜月失笑,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三月七的背,暗地里偷偷瞪了丹恒一眼。 丹恒头一偏,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丹恒手里的房卡,发现楼层还挺高的,但是也发现了数量不太对,纳闷道:“没有我们的吗?” 丹恒解释道:“我们都是两人的套间。穹你和彦卿一间,房卡交你手里我不放心,所以给彦卿了;星和姬子一间,我也不放心星,所以房卡在姬子那里。三月和长夜月一间,瓦尔特先生单独住二人间;景元和应星一间,白珩姐和镜流一间,我和那位望舒住一间。雨别他们五个人老样子,住家庭套间,毕竟他们也好久没一起聚了。” 接连被两个“不放心”戳穿心脏的星穹姐弟心痛地捂住胸口,一脸受伤地眨巴眼睛:“……丹恒老师,你好过分一人!至于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丹恒懒得跟这两只戏精浣熊跟小姑娘一样互相扯头花,一针见血道:“如果你们能把那些仙舟的绕口令记下来——那我就信。” 星穹姐弟瞬间安静。 穹顾左右:“丹恒老师你看这个事吧——” 星而言他:“丹恒老师你看这个事吧——” 三月七叉着腰锐评这姐弟俩:“怂死了!你俩!” 丹恒面无表情道:“你别说他们,三月。你也记不住。” 三月七一噎,炸毛了:“本姑娘——本姑娘记不住又怎么了!哼!本姑娘有月月帮忙!月月记得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哼!” 丹恒无奈道:“替身攻击不算攻击。” 这话长夜月可不乐意听了,揽着三月七悄悄睨了丹恒一眼,意味深长道:“怎么不算?替身攻击也是攻击的一种啊,是吧?” 三月七赌气道:“就是!丹恒老师是大坏蛋!” 长夜月一听三月七的话笑得更得意了,但是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道:“坏蛋不至于。但是啊三月,以后记住,千万不要跟不解风情的男人来往。” 三月七点头应和,完全没察觉到长夜月对丹恒那点敌对到添油加醋抹黑对方的小心思,信誓旦旦地说:“就是!不来往!” 长夜月口中不解风情的男人看了一眼长夜月那对着他愈发得意,甚至有点挑衅意味的笑容:“……” 唉,现在已经演都不演了了吗? 选择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丹恒转而嘱咐道:“进去了别忘了检查一下镜子是不是魔术镜,或者有没有那个角落里藏了隐形摄像头之类的小东西;注意检查门上的防盗栓是不是完好的,每天也别忘了把它挂上,如果有人骗你们开门,那东西在的话好歹还有回旋的余地;以及检查房间里有没有东西是坏的,如果有的话记得打电话联系前台,叫他们的人上去修一下,或者更换设备……” 嘱咐了半天发现除了长夜月以外,另外三位都眨巴眨巴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睛里满满的茫然和“你说的太快了我们记不住”十一个字。 而长夜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恶趣味地坏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戏谑地说——“你看着办吧,我不帮忙。” 丹恒木着一张脸,沉默片刻后向长夜月和在他身后听的一愣一愣的彦卿伸出手,带着点认命意味地说:“……算了,你们把房卡先给我,我上去一个一个检查完你们的房间之后你们再进。” 彦卿觉得自己可能还能挣扎一下:“那个……丹恒老师,彦卿可以——” 他很想说景元前辈身为他的师父好歹教过他这些出门必要的安全事项,刚刚发愣只是因为在他先前的印象里,无论是丹恒还是和他景元师父是挚友的丹枫都是蛮沉默一人的,万万没想到一啰嗦起来那么没完没了。 按白露小姐的说法就是……嗯,像个唠叨不停担心这担心那,生怕脆弱的人类一脱离他们的视线就会出什么大事的老妈子。 “虽然人类也确实比持明脆弱多了就是了。”——白露边把一个仙舟人扎得哇哇叫边真切地承认了这一点,然后骂道:“但是碍不住某些持明族爱作死!哼!” 一想起当时白露手底下那仙舟人惨叫的动静,饶是现在白露不在,彦卿也忍不住原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哪天练武受伤然后落白露小姐手里。 ……落她的医术老师手里,也就是丹枫师叔的手里更不行!!! 丹恒并不知道彦卿的思绪已经窜出去了多远,拿过他手上的房卡认命道:“顺便而已,不用客气,毕竟我也算你师叔。” 现场辈分倒数第二低的彦卿:“……好,好的。” 虽然三月七小姐拜了他和云璃当师父……但是她和丹恒师叔是同伴啊——!那是能当正经八百的后辈看的吗——! 这种时候他就有点想念虽然跟他相处不来但是好歹跟他同一个辈分的云璃了——来啊!一起在一群前辈的面前受苦啊! 云璃不来,灵砂姐姐来也行啊! 好歹……好歹灵砂姐姐的师父是丹枫师叔的同门师妹,那四舍五入也算和他是一个辈分啊!可是他们一个都不在啊! 一心想拖自己同辈下水的彦卿面目扭曲地看着丹恒上楼,然后尽量放松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对着剩下的“前辈们”露出一个正常的笑容:“那……老师们,还有三月七小姐和长夜月小姐……我们也一起上去?” 穹和星小声嘀咕:“你说,我该告诉彦卿他表情挺颜艺吗?” 星和穹小声嘀咕:“别吧,给孩子留点面子。” 三月七面露一言难尽地挠了挠头:“额……彦卿师父,能别用这种称呼吗?……好奇怪啊,真的。” 长夜月目移。 她倒是觉得这称呼挺好的,她才不想跟三月七一起当全场辈分最低的那个。 ……啧,让天渊……啊不,现在醒着的那个是丹恒。 真是让丹恒那个家伙占大便宜了,理论上在场的人里头他和他们的辈分是最高的吧? 啧,有点不爽。 “你们也要上去?”白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拿着她和镜流的房卡,好奇地问:“丹恒呢?” 穹如实告知:“丹恒先上去帮我们检查房间了。” 星和三月七关切地追问看上去好像已经没什么事,只是眼眶还有点微微泛红的白珩:“白珩姐没事吗?” “啊……没事了啦。”白珩连忙笑道,窘迫地歉意道:“抱歉啊,突然哭了一场,是不是吓了你们一跳?” “没事的,只是有点担心。”星担忧地摇头,三月七犹豫片刻后,接上星的话音道:“因为感觉……白珩姐不像是因为丹枫哥瞒你们年龄而哭的。” “啊——那个啊,当然啦。”白珩无奈叹气,心累地勉强笑道:“当然不至于,顶多找个时间把人谴责一通。哭只是因为……” 长夜月轻飘飘地反问:“因为那场——车祸?” 白珩抿了抿嘴,故意玩笑似得道:“你这孩子还真是敏锐。” “关于这件事——今天晚上正好没有安排。”景元笑吟吟地走过来,确认那五位龙尊和情况不明的望舒以及丹恒都不在后,神色莫名有点晦暗地向还在这里的列车组成员发问:“能和我们一起去金人巷那边好好聊聊吗?列车组的诸位。” “当然可以,我看孩子们……好像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云上五骁的各位。”姬子冲神情意外的小孩子们温柔一笑,隐晦地看了一眼丹恒离开的方向,真诚地对景元说:“……这个事要看孩子们的意见。” “孩子们”面面相觑,齐齐点头。 云上五骁的四人全都松了口气,景元更是说了句:“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我有个问题……” 穹四下打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举起手,挣扎片刻后,弱弱道:“丹枫哥不在也就算了。” “我们……连丹恒老师也不带吗?”《 》 40、金人巷夜谈(上) “晚上去不去影城里的金人巷吃饭?” 穹记得,等到他们上楼后,刚刚在他和彦卿的房间里检查完安全隐患的丹恒倚靠在门框边,浑然不觉自己的姿势似乎和丹枫一模一样的神色如常,好像有点犯难地说:“嗯……你们去吧,我就算了。” 一力主张把丹恒加进来的小辈们代表眨了眨眼,匪夷所思地脱口而出道:“丹恒老师,你不去吗?你不去要是我们把人家摊子砸了怎么办?” 穹后知后觉这话似乎说的不太对,可是也撤不回来了,只能看见丹恒看他的眼神变得像是在看一只傻狍子。 丹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神情微妙地诚恳道:“你们一般不会干这种事——除非事出有因,或者纯粹意外。再说了……景元他们难道不跟你们一起去吗?” 见穹神情惊讶,丹恒蹙眉道:“怎么?难道不是他们请客?” “啊不……是倒是是……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的。”穹窘迫地挠了挠头,犹豫片刻,踌躇着问道:“……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 丹恒淡淡道:“猜的,如果不是景元向我们发出邀约,跑来问我这个问题的,应该是兴致勃勃的星或者三月,而不是你。毕竟你总喜欢宅游戏里,星好歹偶尔还会跟三月一起出门逛街购物,对金人巷的兴趣会更大些。” “我的话……”他沉默片刻,无奈且头疼地扶额道:“抱歉,自从靠近罗浮地界,尤其是附近就是海,实在有点控制不住‘饮月’的力量,还需要时间来调整、适应……所以今晚我就不去了,等到拍摄任务完毕之后——随你们想去哪里,我都陪着,好不好?” 穹不放心地追问:“真的不去?你要是真的不舒服我们就跟景元将军说,改天再聚——” 丹恒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打断了他的话。 “穹。” 他困惑地看着眼前莫名紧张的灰发同伴,恰到好处地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紧张?” 穹对上丹恒那双真实在表达困惑的眼睛,喉间一哽,倏然说不出来话了。 当时藏匿在门口阴影中的长夜月早有预料似得轻叹一口气,走出来拍了拍穹的肩膀,接过穹的话茬:“没什么事,就是来问问。倒是你,力量不稳定没关系吗?” “还好,不算什么大事,一晚上就能调理好。”丹恒歉意地向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穹解释道:“抱歉,实在是力量有点不稳定。我怕我上街时遇见什么事,反应过激之后,一时控制不住,把整条街都毁了。” 长夜月闻言,好似真心实意地打心底赞同似得道:“确实。” 丹恒被这毫不留情面的两个字噎的一愣,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犹豫着:“要是实在想的话……我暂时把‘饮月’的力量封起来……?” “别别别!”穹连忙摆手,着急忙慌地摇头道“那丹恒老师你还是乖乖在酒店里休息吧,封起来也会不好受的,出门要遭罪,那还不如不出门了。” 丹恒脸上担忧的那点神色还没褪干净,不解道:“真的不用?” “不用不用不用!”穹可怕了他这个提议,连忙拉着长夜月尬笑着道:“真的不用的,丹恒老师。” “……好吧,那祝你们晚上玩的愉快。”丹恒好像还是有点顾虑穹方才的问题,似乎是不由自主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穹一眼,而后摇了摇头,一如既往道:“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所以我都说了!他真的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诶!” 自从今晚坐上饭桌,景元问丹恒是否有察觉不对以来,穹已经是第二次当着全桌人的面发出这样的呐喊声。 被穹死盯着的景元连连告错,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诚恳道:“这不是出于谨慎询问一下吗……别反应这么大。” 连他也没想到,丹恒目前表现出来的情况好像真的对他们这次的“私下约谈”毫不知情。 力量不稳定吗……?倒还真对得上他知道的丹恒的情况。 可是,究竟是丹恒没有掺入其中,还是他真的恰好撬走了全部可能成为他们眼线的人,以至于没听见? 亦或者是…… 这不过是一场抢先他们即将开拍的新戏一步,新开拍的现实幻戏吗? 回想起毫无破绽的监控和穹见到丹恒收拾好房间的时间,一向谨慎的景元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未免有点太超额了,而且就算雨别这位老前辈的语言如何灵活,不论丹枫和丹恒继承了这份领导人的周旋能力几分,至少他最熟悉的丹枫并不擅长布局,更不擅长与他对垒,雨别更是如此——那丹恒呢? 丹恒擅长对弈吗? 难得临阵磨枪的“神策”就差把自己的大脑翻个底朝天,但是他在过往的记忆里,真的找不出半点丹枫对丹恒这方面的隐晦感慨和评价。 ……有的只有丹枫哥成天担心他们家最小的龙崽子受欺负或者健康问题的相关记忆。 现在就希望“饮月君”不要基因突变到这个份上吧,不然那可就麻烦了。 景元苦中作乐地想。 不同于思量甚多的景元,穹几乎要气得拍桌子了,努力按捺下来后还是不满道:“所以,到底!为什么!不带!丹恒老师!我要听解释!” “好好好,熄熄火熄熄火。”景元知道自己真的触怒这群小崽子们了,连忙赔笑道:“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们丹恒老师的身体问题。” 本来气鼓鼓的小孩子们一愣,齐齐茫然道:“身体问题?” “嘘,这事保密啊。”白珩也跟着赔笑道,愧疚道:“我们也是听丹枫说的——所以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姬子一怔,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丹枫和她还有瓦尔特聊天的时候好像是提过一嘴:“白珩小姐说的是——龙心?” 白珩顺着姬子的话音解释道:“对啊,很少有人知道你们丹恒老师作为目前年龄最小的‘饮月君’实际上却没有龙尊一脉相承的龙心。丹枫说他和雨别,还有那时还活着的一位前辈‘饮月君’,当时都以为丹恒活不久,所以忧心忡忡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确认丹恒没有龙心和他驾驭力量没有冲突,只是偶尔会有点不稳定之后才放心。” 应星见一群小孩听的茫然,好心地补充道:“总而言之,他刚刚跟穹说能力不稳定应该不是假的——除非这小子另有方法镇压不稳的力量。” 镜流甚至点破了列车组心里的那点担忧,冷声安抚道:“放心,丹枫以前说过了,除了可能会控制不住应激反应以外,其余无害——尤其是对他自己。” 换句话说——正面撞上死的只会是敌人和周遭可怜的建筑、树木。 总之不是丹恒。 “虽然也不能排除……这兄弟俩串供的可能性。”景元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是考虑到丹枫跟我们说的时候,丹恒当时还是刚到我们腰的小不点……所以考虑到可行性,这个猜测还是暂时搁置比较好。” 就那么布丁大点就开始算计的话……那他这个“神策”也只能认栽了。 “反正,我们不拉他过来真的没有太多想法。”白珩辩解道,“如果他没这个缺陷,哪怕你们哪天告诉我丹恒是幕后大boss要把我们全害死我都要把弓架景元脖子上,逼着景元把人拉过来一起聊,不然就用弓弦弹死他。真的,主要是怕孩子太激动到时候把这栋楼掀了——毕竟我们要聊的事和丹枫真的有点关系。” 惨遭“亲”姐威胁的景元保持微笑:……我没意见。 “……好吧,大概明白了。”星纳闷道:“所以白珩姐你们是想找我们聊些什么呢?居然还和丹枫哥有关系?” 白珩一噎,忍不住道:“……你们也别装了,尤其是星和小三月,还有小长夜。特地吩咐老板今天我们包全场,就是防止有人听见——你们猜到了吧已经?” 在场的除了长夜月以外的三个小孩都忍不住无视了两位大家长意外的眼神,直接开口道:“所以白珩姐你果然出过车祸!” “……居然还真知道。其实我更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景元纳闷道:“按理来说,封锁消息的都封锁了,圈内知情的人也很少会开口传播这样的消息。” “是我看见的。”长夜月认领了这份功绩,淡然道:“从一个作死的忆者那里抢来的【记忆】,‘神策’想来不会介意吧?” 景元无奈摇头,明白长夜月估摸着是出于正当防卫,或者保护三月七和列车组的时候“杀”了一个或者数个来历不明的【忆者】,期间看到了一点有关这件事情的记忆——所以没有必要。 白珩苦笑一声,诚恳道:“那你们看到的肯定是侧面的消息,绝对不是正面的。” 长夜月没有应声,似乎是默认了白珩这句话。 穹却歪头困惑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白珩深吸一口气保持自己的冷静,顿了顿后才放下手里被她倒腾来倒腾去的可怜纸杯,怅然道:“当然肯定啊……能不肯定吗?” “因为——丹枫,当时就和我在同一辆车上啊。”《 》 41、金人巷夜谈(中) “丹枫哥和你在同一辆车上???” 三小只难以置信地失声后齐齐看向了长夜月,而长夜月也不负众望,再次重复了她在那名忆者记忆碎片中瞧见的【记忆】,不过这一次,是当着大半个列车组和大半个云上五骁的面:“——‘你早就该死了!’、‘你为什么没死!’、‘没撞死她真是便宜了你们云上五骁,早知道就该做的更绝一点,最好当着你的面把她活生生撞死!’” 景元抬手按住了险些暴起,将整个房间都冻上的镜流,神色凛然:“这是哪里来的?” “似乎是那位忆者收集的记忆当中,混杂了那位企划了这一切的,持明高管,属于他的记忆。”长夜月丝毫不惧镜流那浑身突然暴涨的杀气,将目光投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半捂住了自己嘴的白珩,好像有些意外道:“……你们没听过?那他是跟谁说的?” “抱歉,长夜月小姐,麻烦你复述一下了。”景元歉意道。 “……好吧。”长夜月暗叹了一声“麻烦”,但是也没有拒绝:“那段【记忆】里,说出这句话的持明高管好像是正在被不知道什么人探监——忆者没有收集到对面的【记忆】,所以我只能看到那位持明高管自己站在那里冲铁窗外探监的人嘶吼这些话。考虑到布置是幽囚狱,我以为是你们去探监的时候……”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云上五骁现有的四个人无一不是震惊、气愤和思索的神情,没什么意料之外地感慨:“看样子,至少不是你们四个人当中的任意一个啊。不过根据对方的话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现在不在场的那位。” ——丹枫。 星和穹在心里默契地暗暗道。 “不,不是他。”应星突然出声。 他咬牙切齿地打碎了刚刚建立的这个可能性:“你说的那个高管……大概是事情出现后没几日就被找齐证据,彻底落网,入幽囚的那位始作俑者。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地说:“第一,那个混蛋玩意儿早上被压入幽囚,晚上就见鬼地死在幽囚狱里了,我们原定的去探监甚至于说是提审的时间就是第二天,结果可好,都落了空。” “第二,丹枫当时伤的比白珩还重,根本不可能跨那么远跑去幽囚狱,而且那晚还正好是我和镜流在医院看着他和白珩。” “而在我们之前去探监的只有——” 云上五骁四人神情凝重地对视一眼,最后是镜流点破了那个人是谁:“——雨别。” “最后去探监的,最后见到那个持明高管的。” “是雨别。” 没等列车组从震惊当中缓过神,镜流又绷紧了声线,询问景元:“还有,景元,你还记得当初丹枫怎么和我们解释这次事的吗?” “……记得。” 景元面色冷凝地说:“他说——持明那群人是冲着他来的,白珩只是恰巧被误伤。” 现在根据高管最后的话语来看——一切都得存疑。 “……冒昧问一下。” 星难得正色地举手,吸引走了即将爆发的云五四人的注意力,问道:“那人是怎么在幽囚狱里死的?” 这一打断,四人即将爆发的情绪算是暂时压下来了,景元回忆片刻,确信道:“被金属压死的。” 姬子和瓦尔特匪夷所思地看向景元,难以置信道:“在幽囚狱里……被金属压死?” 三月七茫然挠头,觉得自己格外头大,理解不了一点地直言:“可是——雨别叔也不会操控金属这一类的啊?我记得丹恒老师说过的,‘饮月’的话,不是顶多就是风、雷、水、冰的相关吗?哪怕是丹恒老师自己,也只是因为‘腾荒’的能力拿了木和地啊。” 穹震惊道:“你居然还记得丹恒老师的话!” 然后成功挨了三月七一拳头。 星也毫不留情地给自己老弟来了一拳头,示意他这种场合不要发表这种突发性感慨,真的很毁气氛,然后转而天马行空地向应星提问道:“而且啊大舅,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雨别叔和丹枫哥互换妆容和饰品之类的,各自特有的外在特征。” “那短时间内你们分的清楚谁是谁吗?”小浣熊真切地疑惑道:“有没有可能最一开始受伤的就不是丹枫哥,或者去探监的是丹枫哥,留在医院瞒天过海的是雨别叔?” 毕竟大家都是混过圈子里的,这要是一旦互相演起来——那可热闹了。 “问题是丹枫也不会操控金属——”应星暴躁地挠头,不耐烦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音,转而冷冷道:“不,未必。他的话指不定瞒着所有人瞒了多久。” 景元很想赞同,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不,应星哥,丹枫哥要是真有,他和白珩姐出车祸的时候还犯得着用冰和云吟术防御吗?” 车辆不就是现成的金属? 景元的意思格外明显。 “啧。”应星咬牙,恨不得把不在这里的丹枫抓过来好好说教一顿似得恨恨道:“……怎么该实诚的时候不实诚,这个时候就那么实诚了呢?” 镜流冷冷地锐评道:“说的不错,下次当他的面说。” 应星的那张嘴瞬间熄火。 白珩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拉过快气成人形冰块的镜流哄道:“好了好了,消消气,都消消气。——就是,下次直接把这话对丹枫贴脸开大,我就不信他没反应。” “就现在已知的,他那个演技。”镜流挑眉,冷声道:“我不觉得他会有反应。” 白珩一哽,挫败地委屈巴巴道:“好歹……好歹给咱们自己留点妄想吧?……算了还是别留了。” 景元可太赞同镜流这句话了。 不过就是“他”要换成“他们”而已。 姬子环顾自己这边一脸苦大仇深的孩子们,又看了一眼那边恨得牙痒痒的云上五骁,头疼道:“所以,现在是——你们不仅怀疑丹枫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隐瞒了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也开始怀疑当年幽囚狱里的那位持明高管,究竟是因何而死,被什么人所杀——还有什么吗?” 直觉告诉她,可能不止有这些疑点。 要不然景元这事就有点太大张旗鼓了,竟然还因为怕别人听见而包了全场。 “那可太多了,姬子小姐。” 景元哭笑不得地提示道:“姑且问一嘴——那位望舒助手——各位看着眼熟吗?” ——望舒。 在提到这个被腾骁将军派过来协助他们的助手时,姬子暗暗一惊。 那枚莲花耳坠仿佛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晃的她神情一愣。 连后续在相处过程中窥见那个耳坠后保持沉默的孩子们和瓦尔特都一怔。 “最近一段时间仙舟很乱,诸位都知道。”景元没执意要个答案,转而道:“明知道传闻中的【丰饶】虚无缥缈,不像【记忆】与【终末】的存在感那般如影随形,更不像隔壁提瓦特大陆那样的元素力一般,真真切切地存在——但是总有人去追求,总有人想要渴望长生不老,仙寿永生。” “因此而势力涌动,和卡芙卡交流后得知【丰饶】相关的行动背后可能存在【深渊】的痕迹——我这个‘神策’倒是早有预料。”景元长叹一口气,话音里却满是凝重:“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场我们仙舟和【丰饶】的那群走狗,和【深渊】对峙的局里,似乎还存在第三个执棋的人。” “你们看见的望舒,就是其中之一。”他认真道,“——这是腾骁亲口说的。” 列车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雨别所说的,与孩子们约定好的“规则怪谈”,以及丹恒最后补充的第六条—— 【第一,在片场拍戏期间,你们可以绝对相信任何戴着莲花耳坠的人。】 【第二,不要落单,无论去干什么都与同伴们联合行动。】 【第三,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主动向你们谈及,有关传闻中的【丰饶】的话题,立刻结束这场谈话,并且尽快脱身,直接把对方的事情告知景元。】 【第四,云上五骁的成员是值得信任的,必要时刻向他们求助。】 【第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你们的丹恒老师——无论现场发生了什么,无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第六,永远相信你们自己的判断,相信你们自己的力量,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你们都能够【开拓】前路,齐心协力,碾碎万象。】 现在再想…… “真是能吓死可怜的小景元。” 酒店内,“望舒”坐在床铺上,捧着泡了热茶的纸杯呼出一口冷气,望着正在烧水的烧水壶冒出的水蒸气,面无表情且不留情面地锐评道:“到现在都摸不准我们到底有多少人。” 正坐在桌前拿了个本子出来写日记的丹恒轻叹一口气,心累道:“别老吓猫玩。” “我没有吓他。”“望舒”淡淡地辩解,还夹杂着淡淡的疑惑道,“不是你问的现在仙舟成什么情况了?” 丹恒:“……人家还年轻。” “望舒”:“……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丹恒:“……” “望舒”:“……?为什么在这里沉默?” “……没什么。” 丹恒对这种问题理智地保持沉默,没有应声。 “望舒”歪了歪头,不太理解自家孩子为什么每次都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听到“叮”的一声后看见烧水壶上的灯灭了,提醒道:“水烧好了,需要我帮忙倒吗?” 丹恒头都不抬,出口就是拒绝:“你消停点吧。前段时间,刚和那些【深渊】感染后的类丰饶孽物交手完吧?伤好了吗?” “望舒”:“……没有。” “那就别动。” 丹恒一点都不意外,早有预备似得放下笔,起身去倒水,还不忘道:“你今天的药是不是还没喝?” “望舒”心虚地目移,诚恳道:“没有。但是也没必要把我当伤号看吧?你要不忙你的,或者直接控制烧水壶算了。反正,虽然我们不行,但是你可以啊?为什么不用。” 丹恒沉默片刻,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烧水壶又不是全身都是金属。” “望舒”:“……那直接御水……?” 丹恒:“……那水不就白烧了?都凉了。” “望舒”:“……” 他当即道:“算了,我是傻子我不说话了。” 丹恒:“……” 倒也不必这么贬低自己。《 》 42、金人巷夜谈(下) “腾骁是怎么确定,那位望舒先生究竟是哪方势力的?” 浑然不知自家留在酒店的那个孩子,已经和望舒相处的极为融洽的姬子面不改色地向眼前的景元发问。 “……说来有点诡异。” 景元一言难尽地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孩子们大半都在场的情况下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半晌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免得列车组的两位人精似得大家长误解些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他委婉道:“怎么说呢……太妥贴了。” 瓦尔特蹙眉,意外道:“……太妥贴了?” 景元尴尬地咳了一声,暗道罪过罪过,不管是腾骁还是那位疑似仰卧起坐跑来□□事伙伴身边“卧底”的“饮月君”前辈,都别跟他这个小后辈计较——这绝对不是在嚼你俩的舌根!绝对不是! 暗暗想完后他才道:“就是……腾骁不是说了吗?那位助手先生,才入职没有多久——对吧?” 眼见着两位大家长点头,小辈们囫囵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缓了缓,接着道:“你们见过谁刚入职就知道顶头上司爱喝什么种类的茶吗?” 瓦尔特面色凝重地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如果先前特意调查的话……或许可以。” 景元用一种说不上是快笑出来还是快没招的声音颤声道:“问题就在这,杨先生。” 瓦尔特:“嗯?” 景元说起这事还是觉得有点哭笑不得:“那位助手先生,也就是望舒先生,沏茶的方式——和腾骁的一位故去的故友完全一致。不仅是明面上兼顾仪态和礼貌,还隐约带着一股……上位者或者家室极好的人才有的感觉,某些小动作和小习惯更是如出一辙。” 瓦尔特思考片刻,试探着提问:“腾骁与那位故友关系很好吗?” “至少不到能让旁人第一时间来模仿那位故友接近他的地步。”白珩苦着脸道,“那位前辈和腾骁前辈只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关系,就连这之前,腾骁前辈也知道对方其实很疏离,只是他单方面把对方当一位故去的战友。如果目的真的只是要接触腾骁,还不如去学着模仿景元讨腾骁喜欢呢。” 景元心说这个诡异的场面里为什么要有他的名字。 瓦尔特思考半天发现逻辑不通,无奈败阵,偏过头用眼神示意姬子来。 姬子顺势接上,思考半晌后提问:“腾骁的那位关系疏离的旧友……你们各位,看起来似乎很熟悉对方?” “对啊,那可太熟悉了。” 白珩立刻应声道:“要知道咱们云上五骁可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哦也不对,那位前辈在我们长大前就……” 说到这里白珩那对狐狸耳朵又兴致不高地趴下去了,镜流见状安抚性地拍了拍她,转而同姬子道:“那位前辈去逝的有点早,但是我们都见过他,也知道他的一些小习惯,所以这段时间不定时去腾骁那里抽查过。” 姬子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是……?” 镜流和白珩面面相觑,而后转过来诚实道:“除了望舒似乎……偶尔有那么一点不专心以外,几乎如出一辙。” 姬子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头大了。 她蹙眉道:“……我没有质疑仙舟和丹鼎司能力的意思。但是……” “你们真的确定那位前辈死了吗?”姬子发出真切的疑问。 “额……出这事之前确实是确定的。现在不那么确定了。”景元尴尬道,“主要是……腾骁连对方的尸体都见过了,对方还是当着他的面化卵的。” “化卵?持明族?”姬子听见这个说法顿时明白了这件事情和白珩车祸的关联性:“你们的意思是说——望舒的行为举止像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白日,腾骁曾和雨别提起的那位故去的‘饮月君’?” 她在心里翻了翻早年的新闻报道,试探性问道:“是那位……小道传闻中说是被腾骁推出去当替死鬼的‘饮月君’?” 当年的新闻报道可都对腾骁和丰饶民那一战被困时,和亲卫们一同突然脱离了主战场而感到匪夷所思,因此没少阴谋论过。 直到雨别出面澄清——是当年那位饮月君打算殊死一搏之前,怕腾骁他们被自己无意间带进来,所以强行把他们连带着其余仙舟云骑军一同传了出去。 一问哪里来的这种力量——遇事不决,持明龙尊。 话音落时应星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实在受不了这种你懂我懂就是不说的氛围,如释重负道:“没错,是他。” 姬子战略性后靠,难以置信地垂眸蹙眉思考起来。 ——更匪夷所思了,都化卵了……假如是死而复生,那是怎么活过来的? 眼见着接连两个大家长都陷入了沉思,小孩们面面相觑只好顶上。 “‘望舒’,‘望舒’……”星念叨着这两个字,突然恍然大悟,一拍手道:“‘望舒客栈’!” 三月七迷茫,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姐妹是怎么能从这边频道突然跳到璃月去的,疑惑道:“不是,这和提瓦特有什么关系?” “诶呀,不是!跟提瓦特没关系!”星连忙解释,“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空和荧先前和我们解释过——‘望舒客栈’里面的‘望舒’那两个字,实际上是月亮的意思!” 望舒,饮月君——好家伙都跟月亮有关。 “代号万一只是巧合怎么办?”穹挠头道。 星立刻瞪了他一眼,反问:“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穹:“……” 说的太对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 然而一想到那位体贴安排他们住处的望舒先生很有可能就是丹恒的某位“已故”的长辈,而且还跟丹恒住同一间屋子,就他们正在头脑风暴的现在还很有可能两个人待在一起,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有一种电脑内存和手机内存即将双双告罄的美感,转而看向同样正在沉思的云上五骁中的其余四人。 景元认命承认:“我们也是这么怀疑的,毕竟‘望舒’在璃月和仙舟都代表着‘月亮’——但是如果真的这么猜的话,那问题就很大了。” 三月七懵懂地问:“大在哪儿?” 云五其四一脸牙疼的表情,半晌没应声。 还是长夜月无奈叹了口气,轻巧地和是三月七解释:“如果假设,历代饮月君可以以一种未知的方式死而复生,而且望舒确确实实是第三方执棋者的人的话——我们无法确定这个第三方执棋者的手下,到底有多少位‘饮月君’这个级别的战力。” 三月七更迷茫了:“……那不是有多少代就大概最多就有多少位吗?” 长夜月无奈轻笑:“可是,光到雨别为止,就已经是第九十代了,亲爱的。” 三月七:“……” 长夜月提醒道:“你试着把丹恒的实力乘以一百看看。” 三月七:“……” 星默默补刀:“还全员都自带治疗。” 穹及时补上:“以及全员法术ace。” 长夜月默默补充:“而且不存在近战缺陷,全员都是枪术高手。” 三月七:“……” 美少女大怒,直言:“这还能打吗!” “何止是能不能打的问题?”长夜月漫不经心地悠悠道,“‘云吟’本身可以适当改变拥有者外貌,甚至控制精湛的话也可以短时间内用于伪装外形。” “这种能力和天风君能够隐匿的能力一样——”她轻飘飘地看了面色冷凝的景元一眼,“都是这种情报战的致命痛点。”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潜进来了多少,又有多少人在伪装下站到了哪个位置上——就像那位“望舒”一样。 对于这群玩弄权谋的人来说,可是非常可怕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长夜月饶有兴味地向景元提问:“仙舟,反制不了——对吗?” 景元没有否认。 姬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面色不佳的景元:“……什么意思?难道说在情报这方面……?” 景元长叹一口气,摊手地认命道:“……无法反制。” “在你们来之前,一直有人在暗地里24小时监控望舒。但是他从来没去任何地方、任何人那里接过头,甚至连电子设备也毫无异样,他本人更是碰都很少碰,平常闲下来,不是去看书就是发呆,再不然就是发呆到睡着——别说接头了,他连甩掉跟踪人员的行为都没有过一次。” 景元如实告知他的无奈:“说实话,要不是仙舟局势如此,符卿又占卜出确实有第三方掺入局中——我都要以为我这个‘神策’误会人家了。” 可偏偏太卜司的卦象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就是有第三方掺入仙舟的这场棋局。 穹好奇道:“钓鱼执法呢?” “完全无效。”应星沉声道,“哪怕怕打草惊蛇我们都试过了,结果对方根本不搭理。就好像……知道他的同伴根本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联系他一样。” 镜流面色不算好地补充道:“对方甚至知道我们的试探有可能无法圆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尽量做到毫无痕迹地给我们找台阶下。” 瓦尔特面色凝重:“绝对的信息不对称,以及对‘神策’的了解吗……?” 姬子脸色不算好,她难以置信道:“所以……从一开始……?” 景元苦笑道:“对,从一开始。” “从年中开始,从‘望舒’出现开始——仙舟就已经落入了下风。”《 》 43、深夜放毒 “……感觉今天晚上像是在做梦一样。” 穹回到酒店后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屋子,反而是和星还有三月七和长夜月一起趴在酒店楼下的桌子上,生无可恋地喃喃:“……一百位‘起死回生’的饮月君什么的……哪怕不是敌人也好可怕啊。” “麻烦不要把丹恒老师、丹枫哥和雨别叔也算进去,谢谢。”星幽幽道,“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大大的活人。” “可是——!” 穹欲言又止,没有反驳,但是人更郁闷了,嘟囔道:“可是……景元希望我们对丹恒老师和那位望舒先生……保持关注。” ——说白了就是监视,怕连丹恒老师都是那第三方执棋者的阵营。 三月七蔫蔫地说:“但是不也说了,如果发现了什么,我们又实在不想说,想替丹恒老师保密的话,也可以不告诉他们吗?” 长夜月发自内心地觉得那只是景元的一个客套,但是回想起景元当时那过分真诚的表情,却是没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或许这位“神策”,真的不希望走到这个地步吧。 她暗叹一口气,心里悄悄骂了一声并不在这里的丹恒。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让人省心,早已佚失的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和祂至于合谋走到这个地步吗? 如果要护航,那就一直护航,跟在大家身边,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所有人视线之外不就好了? 何至于……拿自己当【开拓】的磨刀石? 还是说,这也是护航?因为自己人总比真正的敌人下手要更懂得分寸? “怎么了?月月?”三月七察觉到长夜月的神情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是不舒服吗?” “……没有。”长夜月面色算不上好,咬牙切齿地恨恨道:“有的人真是和我哪哪都不合。” 他们两个人就连“守护”的理念也截然不同。 所以她真的——很讨厌那个家伙,过去因为“神策”而遗留下来的这个坏习惯。 列车组的人不都一个不少地在这里了吗? 都待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了,连她这个一开始根本不敢把三月七放到自己视线外的【长夜】都算好多了,至少能接受她和两只小浣熊一起出去玩不带她,但是这个家伙身上的分离焦虑怎么还能这么严重? 还见鬼的藏得挺好,把她都演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不记得呢! 没等三月七想明白长夜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谁和她理念不合,忽然一声“叮——”闯入他们的谈话。 电梯抵达时的声响引走了小孩子们的注意,心道这都快午夜了居然还有人下楼——哦也不对,酒店,这个点有人下楼其实也不奇怪。 ——但是下楼的那个人是望舒就有点古怪了。 小崽子们几乎是在看到下楼人的那一刻,瞬间支棱起来,齐齐凝视着对方离开酒店大堂的身影。 “他没看见我们?”穹纳闷地小声道。 虽然他们这个小桌子是有点角落里了,但是对方要是真的像景元所说的那样,不可能半点察觉不到他们的目光啊。 星思考半晌,实诚道:“也有可能是装作没看见。” “他这个点下来干什么?”三月七总觉得有阴谋,“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长夜月瞥了走到大门处的望舒一眼,踌躇地欲言又止。 他们或许看不清……但是她分明看得清,那不是…… 可是三个不明真相的伙伴并不知晓她心里的那点顾虑,有商有量地下定决心要跟上去看看——如果被发现就说他们饿了,出酒店寻觅夜宵。 就这样,四只小尾巴远远地坠在那道身影后猫猫祟祟地跟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行径是和家里的猫糕偷偷摸摸做坏事时一样的鬼鬼祟祟。 微冷的海风拂过皮肤与指尖,目光所及之处的夜色浓的像是姬子的咖啡一样粘稠。 可是几个小崽子非但没觉得害怕,甚至边跟踪边躲,狗狗祟祟地躲纸箱子和垃圾桶后面观察在前面走着的人,还觉得莫名有种兴奋感。 ——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好吧,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开拓】了。 长夜月边乖乖配合着边无可奈何地想。 如果可以,不要让美少女躲垃圾桶旁边就再好不过了。 四个小孩跟个小尾巴似得一路尾随,却看见对方根本没走太远,就只是拐弯进了一家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 穹扒着边框,仗着柜台挡住了这个角落,困惑地探头去看走进去的人:“……他来这里干什么?” 星同款扒边框,浑然不顾店员低头一看两颗灰色脑袋在门店外面时那见鬼的眼神,以及匪夷所思到忍不住揉眼睛来确认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的动作,好奇地探头探脑:“别不是他也是来觅食的吧?” 惨遭星穹姐弟吊胃口的三月七忍不住挤了过来,在夜班店员瞳孔地震的目光下小声叽叽喳喳轰炸姐弟两个:“给咱让个位置出来!本姑娘也要看!” 长夜月轻叹一口气,理智地退后,没跟他们一起挤那一点小位置,放过了大半夜见鬼已经快魂归西天的夜班店员。 一阵纠结你占哪边我占哪边的细微混乱后,三小只板着张脸,如临大敌地盯着望舒的一举一动。 只见望舒面色如常地走到正煮着关东煮的小格子面前,垂眸数了数大致剩下的关东煮的串数,沉思片刻,抬眸一扫,发现有一位站在靠门店门口那里的柜台的店员,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像石化了一样,嘴角抽搐了一下,顶着一脸无奈的表情转而看向了正在摆货的另一位店员,询问道:“小姐,请问一下,这里剩下的关东煮……一共加一起多少钱?” 那位店员小姐一愣,难以置信地探头过来问:“……先生,您是全要吗?” 吃得完吗?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这好歹也是几人份的数啊。 店员真切地狐疑心道。 “是的,我全要了。”望舒无奈地笑了笑,以一种无可奈何夹杂着些许纵容和宠溺的语气向店员解释道:“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不太安生,大半夜的不睡觉,嘴馋,非闹着要我出门来买夜宵。” 店员小姐秒懂:“那确实很让人头疼了,小孩子嘛,都是很难缠的。” 望舒轻笑:“是啊。啊……麻烦帮我分成五份。” 店员意外道:“五份?” 望舒点头:“是,我一份,弟弟妹妹加起来刚好四个人,总共五份。” 那厢浑然不顾夜班店员死活的穹狐疑道:“……五份?” 三月七纳闷道:“他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还是说是给别人带的?” 星好奇道:“说不定他和海瑟音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胃王呢?” 只有长夜月两眼一黑,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脸。 ……果然已经发现了吧。 没眼看啊,没眼看。 而那厢望舒还在冲店员小姐温柔一笑,温声道:“麻烦多加点汤,以及唔……有三份的汤尽量不要辣的,女孩子晚上不好碰辣的,谢谢了。” “好啊,您还真是位体贴的哥哥。但是您这怎么带回去啊?”店员小姐应下这有点麻烦的要求,好奇地提问。 “不用带回去。” 望舒无奈地摇头,转而戏谑地看向小孩子们藏身的方向,哭笑不得道:“都馋到跟过来了,不如干脆在店里吃了再回去?反正店里也有椅子和桌子。” “咦——!” 两只灰色小浣熊加一只粉蓝色小面包瞬间抱成一团齐齐炸毛。 徒留长夜月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 真能装啊……早就发现了吧,只是到现在才戳破他们跟踪的事情。 真是……不知道该说是恶趣味还是过分温柔。 …… 等到把门店外这群差点把夜班店员吓死的小崽子们拎进来坐下,将五份关东煮摆到他们面前,嘱咐孩子们“自己选”后,望舒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穹的额头一下,半是好笑半是后怕地斥道:“你也真是好样的,穹。丹恒不在,就你这么一个男的,居然还大半夜带着三个女孩子尾随一位成年男性。” 那半分好笑褪去后,便是和丹恒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带着几分淡淡的怒气:“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穹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对方的话语过分亲昵的感觉,偷偷看了一眼专心干饭的亲姐,嗫嚅道:“这不还有个不像女的……” 望舒挑眉,像是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似得反问:“嗯?” 穹都来不及思考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望舒是怎么知道他们平日里相处的习惯的,立马道:“……我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在训自己的不是外人,就是丹恒老师的既视感。 望舒绷着脸幽幽道:“手机,都拿出来,报电量。” 三月七咬着签子下意识弱弱道:“24%。” 长夜月一脸淡定:“69%。” 星和穹面面相觑,对着望舒“嘿嘿”地笑。 望舒眉头微挑,毫不意外道:“没电了?” 星穹姐弟顾左而又言他:“诶,这个事吧——” 望舒抱臂,气笑了似得道:“是不是连充电宝都落酒店里没带?” 立刻变心虚乖巧的星和穹瞬间低头咬下一块肉丸,可怜巴巴地边吃东西边冲望舒眨眼卖惨,试图蒙混过关。 望舒:“……景元是没把你们喂饱吗?” 小孩们权当没听懂。 望舒嘴角抽搐片刻,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好吧,下不为例。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三小只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的……好像也算达成了? 而长夜月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掏出电量充足的手机,在望舒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了丹恒的私聊。 “【长夜】:其实望舒根本没出门,就在酒店里睡觉——对吧?” 发出消息的那一刻,慢了半拍,“望舒”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响。 “望舒”自然看见了长夜月打下的字,所以在手机响的那一刻,他拿着关东煮签子的手一顿,无声偏头看向长夜月,像是在回复长夜月的消息,又像是在好奇地向桌上的另外三个贪吃鬼提问:“我要是不来你们打算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去?现在天气可冷了,外面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小孩子经不住念叨,穹生无可恋地抱怨道:“知道了——望舒先生,你已经快像丹恒老师一样啰嗦了。” “望舒”一怔,趁他们都在低头的时候无奈一笑。 “好吧,我的错。” 他低声道。《 》 44、将军,坏 灰发金眸的两只小浣熊好奇宝宝似得凑在贩售机前,在三月七满脸没眼看的表情和瓦尔特满是纵容与无奈的目光下,向笑眯眯抱臂的白毛将军发问:“苏打豆汁儿好喝吗?我们能试试吗?” “……” 白毛金眸的将军笑容一僵。 这五个字一出,整条宣夜大街瞬间寂静,来来往往的人都一脸震惊地望着提出这个要求的两只灰毛,就差当场把眼珠子瞪出来滚到大街上放飞自我,或许有的人技术高超,说不定还能拿大张着的嘴接住自己离家出走的眼珠子。 那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是外乡人——对吧? 只有外乡人才会这么无知,居然会去碰苏打豆汁儿这个可怕的东西——这东西就连他们仙舟人都不想碰啊! 那可是泔水啊!泔水!除了那些仙舟老饕谁想碰这玩意儿啊!将军您别光站着啊!好歹快阻止一下仙舟对外的风评啊! 谁知白毛金眸的将军笑容一僵后,倏然笑开了,坦然道:“想试就试吧,不要试完之后到处说景元不地道就行。” 别说路人了,就连旁边不夜候的小姑娘都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看向笑出了猫猫嘴的白毛将军。 等会儿?您老人家完全不带阻止的吗? 不仅不阻止还怂恿——? 您这话一出,那几个小兔崽子不是更感兴趣了吗? 果不其然,就连原本面露嫌弃的粉发少女都加入了好奇的行列:“所以这个什么苏打豆汁好喝吗?” “是——‘苏打豆汁儿’。”不夜候的小老板忍不住插话道。 三月七就差在脑门子上扣问号了。 不是,为什么一定要加那个儿化音。 “嗯……看各人各自的喜好咯。”景元模棱两可地笑着回答,“你要是喜欢,它就很好喝;你要是不喜欢,别人说这玩意儿再好喝,在你们这里也是不好喝的。” 穹了然:“哦——!” 星动动手买了两罐:“说白了不还是要亲自上阵试试?行吧,那咱们各买一罐尝尝。阿七要吗?” 三月七思考良久,犹豫着说:“……要……吧。” 景元还不忘问瓦尔特:“杨先生呢?需要吗?” 瓦尔特一推眼镜,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神策将军那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笑容,明智地选择:“不用了,多谢将军关心。” 见瓦尔特后续没有提醒三个孩子,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景元笑得更真诚了,看的路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还趁孩子们还没冲苏打豆汁儿下口的时候,嘱咐三月七道:“帮个忙,多买一罐给我,到时候你们直接去神策府报销。” “好——!” 这一句话更是打消了三小只的不安——都有人帮忙报销了,又不用他们出钱,这何乐而不为呢对吧? 于是三个孩子把景元要的那一罐递过去之后,兴冲冲地拉开拉环要喝,浑然不觉接过那一罐苏打豆汁儿的景元根本没喝,甚至连拉环都没拉开,而是在瓦尔特略带谴责的目光下笑嘻嘻地看着孩子们喝。 ——最后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喝进嘴了的苏打豆汁儿喷了出来。 “噗——!” “这是什么东西啊!泔水吗!” 路人们和不夜候的茶客、老板纷纷面露惨不忍睹的表情,同情地摇了摇头,转而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小姑娘老板更是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凝视看好戏的景元,谴责道:“将军,坏。” 说折书的不乐意了,语重心长地说:“小老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将军可已经给够那三个外地人自由了,怎么能说将军坏呢?” 小姑娘盯着他,幽幽道:“不坏吗?” 说折书的先生一僵,努力争取道:“……但是将军可是——” 小姑娘一子定杀:“那可是苏打豆汁儿。” 说折书的先生:“……” 三小只连忙又在贩售机里买了鳞渊冰泉洗嘴——哪怕这水热量怪高他们也顾不上了,总比满嘴都是泔水味强。 “我宣布——”星好不容易从泔水当中脱离,第一件事就是煞有介事地郑重道:“这玩意儿已经和姬子的咖啡一样进入我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清单了!” “……这话可千万别让姬子听见。”瓦尔特憋笑道。 景元好奇道:“姬子女士的咖啡?” 这一声反问可提醒他们了。 三小只瞬间满血□□:“将军您下次上来列车的时候来尝一下吧!保证回味无穷,永生难忘!” 瓦尔特:“……” 果然,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能这么默契。 谁知神策将军不吃这套,一脸“可惜”地说:“哎呀,那还真是遗憾。虽然景元颇有兴趣,但是神策府事务繁忙,若要拨冗前往,恐怕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别惦记,没空。 听懂了的三小只仰头长叹,堪称一场大憾。 穹只好歇了心思,挠了挠头,注意到景元手里还拿着那一罐苏打豆汁儿,好奇地问:“将军,这罐您不喝?” “不喝。”景元笑眯眯地摇头,逗他们:“要不你们谁受苦一下喝了?” 两只小浣熊瞬间如临大敌地炸毛了,三月七更是高声抗议:“不喝!拿一边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早有预料,笑了片刻后如实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这罐,你们带回去给丹恒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爱喝。” 他爱喝…… 爱喝…… 喝…… ……? “什么玩意儿——?!” 两只灰色小浣熊和一只粉蓝色面包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尖叫出声: “丹恒老师喜欢喝苏打豆汁儿???” 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本来都恢复行动了,一听这句话又都全体石化了。 ——见鬼的,居然真的有人喜欢喝苏打豆汁儿? ——这谁家勇士! “卡——!” 刚拿着场板喊了“卡”的符玄面无表情,眼神带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嫌弃,死死盯着笑得不可开交的景元,幽幽道:“将军,收了您的神通吧,您就是个大坏蛋。” 景元半点悔意都没有,甚至笑眯眯地好整以暇道:“诶呀,上真的这不是为了让实拍效果好点、真实点嘛?” “这不是你让我们真喝苏打豆汁儿的理由!” 三个惨遭荼毒的小孩立刻二次炸毛,冲始作俑者发出了强烈谴责。 在不夜候坐着充当群演的仙舟人们也纷纷出戏发出声援,抗议某位白色狮子猫:“就是!将军!坏!” 检速员也跟着放下手里的“工作”抗议道:“将军!坏!苏打豆汁儿那是人能喝的吗!” “就是说啊!诶,对,上次海对面的璃月港影城那块,不是有人来我们这玩吗?”专门赶过来看拍戏的彩翼戳了戳自己旁边坐着的白珩和驭空,一脸兴致勃勃地说:“当时我们就推荐人家喝一口苏打豆汁儿!” 闻言,驭空哭笑不得地反戳了一下自己的好姐妹:“你们也是够坏的……” 彩翼不满道:“这哪里叫坏?我们这明明叫——‘热情好客’!” 驭空无奈道:“行行行。人家没投诉吧?” “没有啊,顶多就是被坑到了而已。”彩翼窃喜着说:“尤其是一位头上帽子还戴着梅花枝的小姑娘,被坑了一把后火速把剩下那一罐子全给她旁边那位先生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都快全倒镜流身上去了:“不是……你们……诶哟这哪位啊遭了你们毒手,可怜见的。” 她们不聊这天还好,一聊这天,拿着三罐开了罐的苏打豆汁儿的三小只灵机一动。 尤其是星和穹,几乎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摄影组的方向。 而对此无知无觉的桂乃芬还在四处找人,纳闷地扒拉了一下正在负责摄影,对自己被盯上这件事同样无知无觉的两名外人,问道:“诶,抱歉啊,打扰一下你们兄妹俩,我找个人——你们看见丹恒了吗?” 换上了云岿山那一套弟子服装的哲和铃面面相觑,齐齐摇头:“没有。” 桂乃芬纳闷地挠头:“诶?那奇了怪了,人呢?就我一个低头的功夫要做妆造的人就不见了……能上哪儿去呢?” “说不定只是——”没等哲的话说完他就远远瞧见了星和穹一脸不怀好意地微笑着,拿着一罐苏打豆汁儿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铃。” 当妹妹的还在检查照片和视频,听到自己哥唤自己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后问道:“怎么了哥?” 哲一脸苦大仇深地拍了拍她:“……我们跑吧。” 铃:“……啊?” 铃终于从照片里脱离,一抬头就看见了星穹两个人——和他们手里写着“苏打豆汁儿”几个字的易拉罐。 铃:! 当妹妹的迅速拽着她那宅男到弱不禁风的亲哥跑出去二里地:“那还提醒我干什么啊直接跑啊哥——!” 两只小浣熊怎么可能放过那现成的兄妹俩,于是火速追了过去,期间撞倒了一只机巧鸟正在休息的架子,得亏机巧鸟反应快及时起飞,只留下可怜的架子倒在墙上发出一声可怜的闷响,期间还夹杂着另一道古怪的闷响声,惹得机巧鸟歪头,疑惑地看向阴影里的小巷内,在发现没有其他动静后接着休眠去了。 “……嗬……” 怪物似得低吼声被湍流死死缩在人形怪物的喉咙里,就连头也在刚刚被它后面的人按死,狠狠撞在墙壁上。 浑身满是黑紫色银杏叶的怪物,它的“目光”不死心地锁定看着孩子们闹腾,余光里还不忘注意三月七拿着苏打豆汁儿跑去骚扰的望舒,正笑眯眯的景元,随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试图转过头,狠戾地看后面镇压它的人。 “别跑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星和穹的欢呼声远远传来,紧跟着的就是铃义正言辞地高声拒绝:“不!有福我独享!有难你们当!” “……胆子真大,一只都敢直接追到这里来了。” 桂乃芬口中突然失踪的人死死按着它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冷声道:“当*我们*是死的?” “嗬……哈哈,我死了,你也不好处理吧?” 怪物好像明白沾染了【丰饶】的都是何等难缠的东西,低低地发出了一阵暗哑诡异的笑声:“它所承诺的【丰饶】……可是生命本身!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不死我,你消灭不了我的痕迹!他们会发现我的尸体……哈哈哈哈!” “到时候,你们……‘饮月’的隐瞒会无处遁形——!” “……是吗?” 丹恒无波无澜地抬眸,龙瞳隐隐出现,而他陈述事实似得向假孽物轻声反问:“那你怎么在消失呢?” 孽物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身上生长而出的枝叶逐渐枯萎,一切生机皆在无声无息间流逝;外在的死物碎作齑粉,随风而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用【深渊】给的【丰饶】来威胁他,就好像是拿一颗被替换下来的坏零件,去威胁整个工作正常运转的机械一样。” 暗黑风格的粉发少女倏然出现在巷口,打着伞好整以暇地看着可怜可悲可笑的假孽物缓慢消失,嗤笑着点评道:“尽是妄想。” 随后毫不留情地冲丹恒道:“我不管你现在是丹恒还是天渊,清理干净,不许吓到她。” 丹恒确认对方彻底没有反制和还嘴的能力后,收回手,放任这个孽物半截身子狼狈落地,淡淡回应道:“知道,不用你提醒。” 长夜月轻哼一声,转过身不再看这边的场面,但也悄无声息地挡住了这个小角落。 “……我不想杀人,我也清楚你是败给了欲望,因此被【深渊】蛊惑,试图去接触那个【深渊】口中的【丰饶】,才沦落至此。”青年蹲下身,悲悯地看着它,“可是,*我们*是【深渊】的敌人。” “所以……抱歉,晚安。”《 》 45、送命题 “……所以,这是……?” 望舒难以置信地看着三月七手里那罐苏打豆汁儿,颤声道:“……给我喝?” 三月七疯狂点头:“嗯嗯!” 望舒自然感觉到了云上五骁那四位集中过来的目光,心里明白这群人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和“饮月君”有着一模一样的习惯,但是其实他半点都不介意他们试探这个,也不介意被投喂苏打豆汁儿,他介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不给丹恒吗?” 这样的话等你们家丹恒老师质问起来他好找个理由撇清责任。 真不是“望舒”在崽子们刷满了好感度所以崽子们不要你了啊!!! 他不背这锅!这锅忒黑忒圆忒大了他背不起! 可惜三月七并不明白自己这点话能在丹恒那里掀起多大风浪。 三月七没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丹恒,理所应当地纳闷道:“可是丹恒老师不在啊,我刚刚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他。而且坑人不就是应该要去坑外人吗?丹恒老师又不是接受不了苏打豆汁儿。而且本姑娘刚刚喝的时候可没沾嘴。” 丹恒第一次喝姬子咖啡的时候还人连倒都没倒呢,她和月月还有星穹那俩第一次碰全都获得了安详的睡眠质量,也就丹恒老师还站那儿好像啥事没有。 哦,味蕾遭殃了不算事。 但是你知道你这事干的在我这是送命题吗?望舒心想。 他到时候怎么跟丹恒解释? 跟丹恒说——啊,因为你半道跑去处理那些孽物了,你亲爱的伙伴找不着你人,所以退而求其次跑来投喂我了……? ……别吧。 这可是送命题啊! 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因为“饮月”家最小的崽子占有欲发作或者委屈劲儿上来了,再不然就是分离焦虑开始闹了,然后大半夜的被碾压式咔嚓了啊! 姑奶奶啊!我这个“望舒”只是个普通的“饮月君”!受不起这种要命的大礼啊! 你知不知道你们家丹恒老师看着无害,实际上是“饮月君”里战力最高也是最超模的那个!啊? ——哦对她不知道。 那更完蛋了。 关键是我还不能指使这小丫头把饮料给云上五骁另外四个人,一个是以下犯上不太合适,另外一个就是……丹枫要是知道我祸害到他好友头上了…… ……那我就要被他和丹恒联手烩了,真的,不开玩笑。 然后又不能在云五这四个人面前做出不符合“望舒”的事…… ……突然感觉有概率被丹恒单独算账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嗯,至少丹恒还有概率放他一马……大概吧。 哈哈,再见了不存在的母亲我今晚大概就要远航了…… 纵使心里已经天崩地裂,望舒还是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好像刚刚的颤抖只是因为被递过来的饮料是“苏打豆汁儿”,最后接过三月七给的苏打豆汁儿和吸管,微笑着礼节性地说:“那就谢谢三月七小姐了。” ——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人看着好像还活着似的拆了吸管的包装,淡定地、面色不改地喝起了苏打豆汁儿。 这着实震惊了一把云上五骁其余四个人。 “我去,他还真喝下去了。而且,居然没有吐出来!” 白珩惊讶地捂住嘴,狐耳都竖起来炸毛了。 “……至少证明他和‘饮月君’的相似度越来越高了。”镜流冷声道,“不管是我们记忆里的那位‘饮月君’前辈还是丹枫,亦或者是丹恒——都对这个接受良好。” “……这倒是啦。” 景元仍然眯眯眼地笑着,却不经意间和在场外看着的应星悄悄对了一眼,神情难免有些凝重的色彩。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要做好与数量不明的饮月君周旋的准备了。 而且,望舒的反应……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浑然不知对方的古怪是因为一旦端水不平的话,内部容易起内讧,所以想了半天如何避免,最后决定摆烂放弃。 这破水端不平一点,真的。 景元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个头绪,于是等到星和穹祸害完可怜的录像店店长们,并神清气爽地带着半道窜出来的长夜月和丹恒回来时,瞧见了景元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所以好奇地问:“将军想什么呢?” ——还特意用了戏里的称呼。 景元哭笑不得地想,余光里自然也注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丹恒,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望舒喝苏打豆汁儿面不改色的,一时幻视,想起来丹枫那家伙喝苏打豆汁儿也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反应,所以在好奇是不是所有历代‘饮月君’,都对像苏打豆汁儿这样口味古怪的饮料接受良好。” 喝了之后完全不带吐的。 星好奇地追问:“丹枫哥也很可以接受?” 景元坦然点头:“能啊。” 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半点反应都没有,当初他们五个人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丹枫一个人没喷出来。 一度让他们怀疑起了持明的饭菜是不是本来就不太寻常,能让他们未来的龙尊大人连泔水都受得住。 虽然丹枫本尊表示比起苏打豆汁儿,他其实更怵咖啡,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卖相不算好的咖啡——一问为什么,这人自己也答不上来,就说是某种直觉。 不等景元回忆完,余光里便瞥到丹恒眼神一变,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 这可真把景元看懵了。 他寻思他也没干什么啊,还是说丹恒听懂了他隐藏的那点,“望舒=饮月君”的信息? ……这可不好办了啊,要是丹恒听懂了…… 正当景元动用了“神策”的脑子加速运转时,丹恒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幽幽问出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你刚刚把谁幻视成了丹枫?” 景元一愣:“……啊?” 不是,问题重点原来在这吗? 景元纳闷地指了一下望舒,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见过的人里头,好像也就你、丹枫、雨别和我们当时那位‘饮月君’前辈,以及刚刚这位望舒先生——不仅能喝的下去苏打豆汁儿保证不喷出来,还能真的抱着这玩意儿喝,所以小小地联想了一下。” 眼见着自己越说丹恒脸色越黑,景元突觉不妙,顿时刹车,小心翼翼地问:“不是……” “……我哪里说错了吗?” 大白狮子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丹恒凝视他片刻,欲言又止地沉默片刻,最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来了句:“幸亏丹枫这会儿不在这里。” 不然你死定了,景元。 要是谁偷偷告状告诉丹枫了……那你自求多福吧。 我救不了你,也不打算捞。 景元:“……?” 不是,这话什么意思?而且丹恒你话只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应该还有后半段话吧?你倒是说啊? 他困惑地看向星和穹,迷茫道:“……你们听懂了吗?” 星和穹两只星核精齐齐摇头:“没有。” 您这么大一只人精都听不懂,还指望他们两只星核精听得懂? ……做梦呢吧。 丹恒并不是很在乎他们听不听得懂,转而拿出剧本,指着星、穹和三月他们刚刚陪景元演完的一段对话,询问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这罐,你们带回去给丹恒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爱喝。’——您对这句台词没有任何问题吗?” “……这段是艾利欧写的可不是我写的昂,你要是有问题找它去。”景元打心底里总有种不妙的预感,所以忍不住先给丹恒打了个预警,沉思片刻如实道:“按照剧本内的情况……没什么问题?毕竟神策将军哪怕分得清前世今生并非同一人,但是由于蜕生不完全,以及确实是太过相像的原因,还是难免会想念故友的。” “……这有什么问题吗,丹恒?”景元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丹恒把这一段单拎出来说,半是思量半是疑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丹恒。 “……” 丹恒沉默地望着景元略带着一点茫然的金色眼瞳,又把剧本递到星和穹面前,没有给长夜月看,反而是无声地抬眸,紧紧盯着姐弟二人,像是在希望他们也回答一遍这个问题。 星和穹姐弟两个人只感觉自己心里在“嗡嗡嗡”地拉警报。 出于某种动物似得直觉——他们感觉,这个问题…… ……好像是个,送命题。 两只小浣熊心里紧张得如临大敌,面面相觑了一眼后,齐齐灵机一动,用了戏里的话来作答这个来自戏台词的问题。 两只小浣熊的声音义正言辞到,好像有谁在他们身后举了一把四十米大长刀架他们脖子上,如果他们一回答不对就直接提头来见的那种毛骨悚然感,于是以这种声音掷地有声道:“丹恒老师永远是我们列车的不动产!” ……这个回答堪称跟问题毫不沾边。 景元都被这对不上号的问题和回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了,正想给两小只打圆场,谁知道提问的人眨了眨眼,竟然真的收回了递到姐弟二人面前的剧本,无奈道:“……哪有这么回答问题的?在选项a和选项b里头选个c啊?” 两只小浣熊望天挠头。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丹恒老师心里的选项a和选项b是什么内容,又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但是,出于某种冥冥之中的直觉——也就是因为有种预感,好像丹恒老师心里的a和b选项……某种意义上都是错的,所以这种情况选c准没错! 谁说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就不能选第三个了!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结果他们眼睁睁看着丹恒老师眉头一蹙,冲一头雾水的景元“哈气”道:“我不是丹枫,我也不像他。” 扔下话转身就走,半点争辩的机会都没留给景元。 景元:“……?”不是,他什么时候招惹丹恒了? ……刚刚那个问题吗??? 不是,谁说他像丹枫了! 谁——?《 》 46、随机吓死一只点刀 “……不是,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他像丹枫了?” 听完了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后,应星瞪圆了烟紫色的眼睛,匪夷所思道:“不是,咱们也就第一次见到他们兄弟俩一起出门的时候悄咪咪地感慨了一把不愧是亲兄弟长得就是像——别告诉我云吟术还能异变成读心术啊!” 应工话音刚落就对上了两只小浣熊和三月七那谴责的眼神,顿时炸毛:“那么看着我干吗!你们就说他俩长得像不像吧!明明不是双黄蛋但是就偏偏跟那个双生子一样!” “你这么说的话雨别前辈和我们认识的那位前辈,跟他们也很像。”镜流冷声道,“难不成雨别和他也和丹枫丹恒是一起的。”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应星麻木了,“要是那样的话丹枫和丹恒的辈分要高到什么地步去。” 好兄弟变师父那一辈的? 好可怕,那样的事不要啊。 “我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说‘幸亏丹枫不在这里’了,他可能以为我在借着望舒吃枫哥代餐。”景元挠头,不解道:“问题是丹恒为什么反应也这么大?” 雨别对被其他人幻视的反应也不大啊?甚至还能在坦然接受后礼貌性的和腾骁客套,然后悄无声息地暗示腾骁下次不要这样,尤其是见到丹枫千万不要这样。 “谁知道?”应星不理解,胡乱胡扯道:“就这种问题我一度以为只会发生在那些正常‘蜕生’的持明族身上,毕竟人家那个前后世矛盾时至今日还是论坛八卦区不可或缺的话题——可是问题是他们‘饮月’不是没有吗?” 历代“饮月君”向来都是能共存的,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历代死去的“饮月君”无法像正常的持明族那样“蜕生”,也就是说,死去后的“饮月君”,几乎可以判定为是一颗死去的持明卵。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事很明显有疑点。 但是由于不定时不定年,也会出现新的、不同的持明卵,导致可能一段时期内,除了在位置上的“饮月君”以外,还有好几位作为候补,因此“饮月君”才没有位置悬空的时间,不像其余四位龙尊的位置,好歹都因为“蜕生”而有了空窗期。 而时至今日,明面上已知的,剩下的“饮月君”也就只有了现任的丹枫,和当初唯一一个不是因死退位的第九十代“饮月君”雨别,以及……丹恒。 “而且丹枫好像也没打算让小丹恒去当那个‘饮月君’?”白珩纳闷的狐耳都耷拉下来了,“我记得他当时的原话是——” 镜流冷声道:“哪个老家伙敢把丹恒推上去他就杀了谁。” 白珩现在想起这句话还是觉得毛骨悚然,边炸毛边梳理自己的毛,尴尬道:“……咳,是这样的。” “……十王警告。”彩翼眨眨眼,心情复杂道。 驭空心情复杂道:“……同意你的想法,彩翼。” 这话幸好只是叫云五另外四个人听见,到现在为止也只被他们听见——不然现任的那位“饮月君”真的要被十王司约去喝茶了。 那厢一群人在头脑风暴,这边的三小只面面相觑,星更是狐疑道:“……那不是更奇怪了吗?既然丹枫哥对丹恒老师很好,那为什么丹恒坚持不要说他像丹枫呢?” 穹纳闷地挠了挠头:“……对啊,丹恒老师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三月七听完前因后果此时放飞想象力,天马行空道:“总不能是丹恒老师原本和丹枫哥的关系是前后世,结果丹恒带着记忆重生之后发现丹枫哥不是他前世了,变成老是照顾他的哥哥了,前后落差太大,所以才态度这么矛盾吧?” “现实不是小说,阿七。”星叉着腰语重心长道。 穹更是毛骨悚然道:“阿七你别奶了,你自己想想你这说的什么东西。” 三月七噎住:“……” 确实,重生的前提是丹恒在那个过去的设定里死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少女瞬间炸毛挠头,试图理清楚思路,浑然不觉长夜月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极为无奈,脸上写着“我该怎么说呢”六个大字。 ……她能说什么呢? 说:不愧是她……? “你们这是在这里聊些什么呢?” 紫发的都市丽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刚一过来出声,就看见自家两只崽子两眼放光的神情,不禁上手揉了揉两只灰色小浣熊的脑袋,哄道:“最近怎么样?过的还不错吧?那天没有受伤吧?” 两只小浣熊顿时齐齐拉住卡芙卡的袖口,疯狂摇头后异口同声地告状:“卡芙卡妈妈!景元他灌我们苏打豆汁儿!” 景元:“……” 他可能要一命呜呼了。 好在卡芙卡没跟他一般见识,只是微笑着阴阳他:“所以啊,以后一定要离这种怪蜀黎远点——知道吗?” 孩子们应的那叫一个快,浑然不顾“怪蜀黎”的死活:“好——!” 景元面上的笑容已经快绷不住了,已经完全顾不上旁边闷声笑成一团的损友们了。 怪……怪蜀黎? ……谁? 他吗??? 大白狮子猫原地石化、裂开。 而跟在卡芙卡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刃还很是纳闷了一下景元怎么能石化成这样,一问卡芙卡家的孩子们刚刚发生了什么,得到景元给孩子们灌苏打豆汁儿的答案之后,刃作为星和穹的二舅,当即陷入诡异的沉默:“……” 给小兔崽子们喂苏打豆汁儿,真有你的,景元。 活该变成“怪蜀黎”。 “不过话说回来,就阿七那张嘴,整天跟乌鸦嘴一样……”穹狐疑道,“别真是奶中了吧……?” 虽然什么带着记忆重生啊,什么轮回转世啊,什么前世前后世水火不容后世发现是兄弟血亲,所以必须得相亲相爱什么的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听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世界观里才有的东西,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叫三月七奶中了呢! “你才是乌鸦嘴呢!你全家都是乌鸦嘴!”粉发美少女瞬间炸毛:“那叫预言!那叫本姑娘有先见!那是本姑娘聪明绝顶!说一个中一个!” 眼见着星和穹那眼神越来越古怪,三月七不满道:“你们俩!那是什么眼神!” 星战略性后仰:“……阿七,你确定要奶丹恒老师死过一次……?” 穹面露惊恐,连连点头,赞同自家老姐的话。 不要奶了三月! 不——要——奶——了——! 三月七:“……” “呸呸呸!刚刚本姑娘什么都没说!” 长夜月安安静静地安抚接连口头去“晦气”的三月七,说出了一句没什么成效的安抚:“没关系,反正如果是真的那也是过去的事,那就和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就算真死了也不是我们咒的。” 三小只呆滞,面露惊恐地看着说出这句好可怕的话,神情却依然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无奈笑意的长夜月。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月!” ……丹恒? ……死? 听到这些字眼的刃眸光微动,无视了孩子们打打闹闹,试图扼杀长夜月那句话的眼前情景,不由得蹙起眉兀自思考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对那个场景实在是过于敏感,每次听到类似的字眼,或者看到丹恒,总是能想起来,当时那个让他不能理解的场景。 小崽子们从大学毕业的那天实际上是他去接的人。 其余大家长还有工作要忙,也就刃这个哪怕在圈内也不经常营业的才会比较闲,所以卡芙卡干脆安排他去帮忙接毕业的孩子们回家,等到他们工作告一段落,就趁着假期带着孩子们去海边开个团建。 ——明知道他和丹恒不对付。 说来也怪,丹恒从第一次见开始就对他莫名有敌意——虽然很巧的是他也不太待见对方那个性格就是了——结果导致他们两个人见面一小吵,待一起能从早晨吵到晚上睡觉前。如果正巧碰见丹恒和其余小孩讨论课业,他俩能就着课业从信息管理一路吵到甜点食谱,再一拐仙舟的各种菜系哪个列车组能吃哪些不能吃下次做饭能不能不要做些大家不爱吃的,而后又开始吵应星新作是不是不太合理以及那群当哥哥的到底能不能做到吵架不连坐当弟弟的导致他们一个二个觉都睡不安生。 ……不对,当时吵的时候好像跑题了。 总而言之早年也不是没跟丹恒干过架,反正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过招都好说——而且挨打的往往都是他这个要打架的。 ——直到那一次之后,连这种吵架和干架都很少了。 “所以我记得我之前就说过了,刃。”离开学校前陪着三月七到处留影时,林荫道上,因为站在刃附近所以被其余过路人频频注意的丹恒揣着手蹙眉道:“你能不能改改你平日里的装束,不要穿的像个通缉犯一样。” 戴着黑色鸭舌帽戴着黑色口罩甚至戴着黑色墨镜的刃:“……” 他反唇相讥:“怎么?用你钱买的?” “不是我买的,但是你这样很惹眼。”丹恒无语道,“你这样比不遮脸还显眼。” 刃理直气壮道:“我乐意,你管得着?” 丹恒冷声道:“那你等着被人送局子里去吧,我带三月他们先回去了。” 刃不屑道:“为什么你就觉得我一定会被抓进局子。” 丹恒别开头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我刚刚已经看见有人在对着你拍照了。” “……” “请你不要质疑大学生的悠闲程度,以及看热闹、看八卦并且转发分享给好友的决心。” “……啧。那这么算下来不也有你一杯羹。” 看见三月七和星穹两人接着往前走了,丹恒也只好抬脚跟着往前走,边走边回怼:“关我什么事。” 刃好整以暇道:“因为咱俩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吵来吵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而闹得你死我活的冤家狭路相逢了呢——可不把那群八卦的人兴致全勾起来了。” 丹恒骂他:“……强词夺理。” 刃也撇过脸看都不看丹恒:“哼,彼此彼此。” “彼此个头。” 刃提醒:“你信不信这群八卦人小作文写的估计都突破八百字了。” 丹恒身形一顿:“……” “‘有这个精神头还不如去写论文’对吧?” 中路对线这么多年,刃早熟了丹恒会说的话,于是走着走着恶劣地抢了丹恒会想说的话,结果回应他的不是熟悉的回怼也不是一肘子。 而是沉默。 刃脚步一顿,后知后觉丹恒不仅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回他话,甚至于直接落后了,根本没跟上来。 ……什么情况? 当年直觉不妙的刃倏然转头。 丹恒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遭了什么重击导致突然短暂感知不到外界了一样,满眼空洞死寂地站在那里。 没等他从丹恒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缓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丹恒身形微微一晃,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就像是突然死了的人一样,毫无挣扎的余地。《 》 47、【特殊章】故事之外·十王幽囚(上) “卡——!” “二舅!太卜说让你不要死板着张脸!要笑得疯一点!像魔阴身发作了那样!”抢了符玄喇叭的穹喊道,喊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家二舅没有魔阴身,有魔阴身的是戏里的二舅,连忙改口道:“像你和丹恒老师对砍的时候那样笑——!然后再冲着将军说你的五三名言!不要板着张死气沉沉的脸!” 堪堪从往事中回神的刃睁眼看到笑得开怀的景元,立刻眉头一蹙,不爽道:“……啧。” 走了个神而已,有必要这么强调他应该笑成什么样子吗? 卡芙卡家的小鬼,属实欠打。 丹恒站在场地外,安安静静地看着和景元对戏的刃露出那副不爽的表情,和刚刚才找到他人的桂乃芬道:“不好意思,先前忘记说了,妆造什么的就不用负责我的部分了。” “诶?不用了?”桂乃芬愣了一下,连忙道:“那怎么行呢?虽然丹恒小哥你和你哥哥确实长得像,但是也不能这么偷懒啊——” 丹恒摆摆手,悄然打算离开的时候不忘歉意道:“抱歉,实际上是我自己就会,只是不适应让别人帮忙。” 桂乃芬一噎:“那妆好歹到时候让我检查一下——诶?诶——!丹恒小哥!听见没——!别忘了让我检查一下!” 她眼睁睁看着丹恒离开,迷茫地歪了歪头:“……他到底听没听见啊?” 听见了当然是听见了。 ……他只是罕见地不想回应。 化妆间里没有留人,毕竟有戏份的多半都上阵拍戏了,会留在后台的也顶多就是看看包什么的。 ——倒也正好方便他整理思绪。 丹恒抬手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饰,沉默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景元他们应该已经猜到“望舒”的真身是“饮月君”当中的其中一位了,应该也开始怀疑当初白珩那件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了,被【深渊】勾引去沾染了【丰饶】的那群孽物……不,它们还好说,大不了……到时候全杀了就是了。 以及……第三方执棋者……吗? ……从头到尾,就没有这所谓的第三方,景元。 青年疲惫地抬眼,轻叹一口气,抬手用指尖触碰镜子里自己眼角那一抹鲜血般的红。 “……好累。” 什么时候……才可以收官? …… “……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儿?” 大半夜的,刃本来应该站在厨房里收拾星穹他们这群大学刚毕业的小崽子们吃完晚饭后的碗筷,收拾完后他自己回家去,中途倏然听到下楼的声音后还以为是哪个捣蛋鬼大半夜不干人事,要出来偷鸡摸狗,所以一脸不耐烦地从厨房走出来逮人——结果只看到了摸索着下楼的丹恒,于是更纳闷了,忍不住蹙眉道:“不是?你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是星和穹大半夜摸下来搞事。” “……睡不着。” 丹恒敷衍地回了他三个字,转而问他:“瓦尔特先生他们今天不回来吗?” “听说是逆熵那里有点事,去加班。”刃紧盯着他,看他下楼的步子还算稳当,眉头松了一点,“怎么?找他们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刃差点以为这人大半夜爬起来就是为了重现一下三天前在大学突然晕厥那一次的情况。 “……不,没有事。” 幸亏丹恒及时出声,打断了刃思考人如果又倒了他该怎么跟姬子解释:“抱歉,听三月说,你被姬子训了。” “……啧。”刃撇过眼,不耐烦道:“正常,你确实是跟我吵着吵着突然倒了的。她不训我才是不对劲。” “不是你的问题——” “我当然清楚不是我的问题,但是你是什么情况?丹恒。”刃打断了他的话,质问道:“检查检查不出来问题,不是因为疲劳过度,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 丹恒半垂着头没有看他,导致刃也分辨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见没回音,刃嗤笑一声,也不追问了,转身就打算接着洗碗去,却听到后面那个很明显心不在焉的家伙突然道:“你的车,能借我用一下吗?”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刃匪夷所思地回头去看他,蹙眉质问道:“你要车干什么?” 丹恒轻飘飘地说:“出去接个人回家。” “谁那么大面子要你一个病号去接?”刃讽笑道,“还接人回家?你要接谁去?姬子和瓦尔特吗?人家又不需要——” “去接‘我’回家。”丹恒反问整张脸上都写着“你是不是疯了”几个大字的刃,冷声道:“有问题?” “……” 这回保持沉默的不再是丹恒,而是刃。 但是他沉默应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怕不是倒了一次醒来之后,跟疯了一样——丹恒是这么猜的。 静默半晌后,刃烦躁地“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声后,说:“车钥匙在玄关,你自己有驾照没?” “有,谢了。别跟穹他们提我大半夜出门的事。” “把你的废话给我收起来,一会儿我就回家了,顶多给你留个门。顶多就是帕姆都已经睡了,没人跟你说‘欢迎回家’而已。”刃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厨房那里传来,“真是……还说小崽子们不让人省心,你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或许吧。 丹恒出门前听到这句话时,眯着眼暗暗心道。 但是显然……有人比他更不让人省心。 所以,他得去接那个三天前刚刚死过一次,还偏要自己爬起来,亲自去十王司的幽囚狱见始作俑者的人。 门外,明月、繁星与晚风交织成夜晚唯一的主旋律。 列车组的大家都很喜欢看星星,包括“丹恒”,其实也很喜欢和他们一起野炊、观星,时不时还能遇上一场空前绝后的流星雨。 ……可是他不喜欢。 每一次看见繁星,他总能想起,很久以前,他在临行前听到过的,来自黑天鹅小姐的一句“预言”。 ……或许也可以叫作“寓言”? 她说,今晚的战斗尘埃落定前,或许会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破天穹。 “记得选择对的那一颗。”那位忆者看他的眼神充斥着他不想理解,更不想明白的情绪——尽管那时他一眼就看出来她眼中是名为悲悯与对命运无奈的色彩,那位忆者大概是怕刺激过度,导致他反应大,尽量温柔、柔和地轻声告诉他:“如果选择了对的那一颗……” “它,或许能将你的愿望带往未来。” 她是好意。 她知道,流星在星穹列车的心里,在大家的心里,在他的心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的伙伴们约定好的,如果能够寻到摆脱【深渊】的出路,那便以流星作为【开拓】的信号。 ——那也会是伙伴们回家的信号。 “你不想和那两个孩子再会吗?” 似乎是发现他没有反应,那位忆者小姐担忧地追问。 想,太想了。 但是…… “……黑天鹅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听见自己冷漠地回应她的话:“需要我再次为您复述一遍战报吗?” “黑塔空间站全军覆没,黑塔女士与姬子小姐殒命——这是螺丝咕姆先生带来的消息。”他听见自己无波无澜地重复道:“瓦尔特先生下落未知,生死不明——这是那位白发小姐带来的消息。” “至于三月和……”他听见自己顿了顿,强行压下自己心里那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异样感,平静道:“如果他们平安,流星早该来了。” 如果他们真的平安……流星,早该来了。 他明白的。 “所以……无论您方才那句话究竟是塔罗牌占卜出的预言,还是来自星空的寓言集。还请您收回。”他顿了顿,难得任性似得说:“我不想听。” 黑天鹅似乎是哽住了,最后默认了他这番话:“……非常抱歉,我收回这句话。” “如果黑天鹅小姐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趁现在说吧。距离我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时间,还有片刻。” 他看见自己拿起了击云,再一次对着镜子检查,列车组那时的车票是否有好好地别在衣服上,就像每次出门前时都会做的那样——一如既往。 只不过,以前是和他们一同出门,无论去干点什么都好,而近几年是带着列车组的标识奔赴战场。 现在是…… “……丹恒先生,您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作为那位‘神策’将军的最后一手‘神策’了?”黑天鹅蹙眉,担忧地说:“您要明白,这最后一手‘神策’是——” “——是赴死。” 他平静地看向僵在原地的黑天鹅,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吧——‘如果失去了他们,那和失去我没有区别。’”兴许是察觉到了黑天鹅的那一丝紧绷,他通过镜子,看见自己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列车组,哪怕只有一个人没有回家,麻烦就当丹恒已经死了。’” “时至今日……只要景元这最后一手‘神策’能起效,其余的,我都无所谓。” 黑天鹅听不下去了:“可是那位景元将军的把这些最后遗留给您的初衷不是——” 他难得失礼地打断一个人讲话:“不然呢?” 他反问:“放着他们拼死护着的所有人,去死吗?” “……” 黑天鹅不再言语,保持沉默,却也不再去看他。 见她不再回话,他也不愿意再提起这个话题,最后轻抚了一下别在衣服上的车票后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走去,嘴里依然说着冰冷至极的话:“准备好迎战吧,忆者。【深渊】可不会顾及我们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以及……谢谢你刚刚的话。 对不起,我不敢想。 ……更,不能去想。《 》 48、【特殊章】故事之外·十王幽囚(中) “涛然,你可知罪?” 冰冷的质问声回响在阴暗的牢狱内。 寒鸦侧过眼,细细观察着眼前这位因为“饮月君”断代而临时代班的第九十代“饮月君”,雨别。 对方那张脸像极了那位在这次案子中,和白珩小姐同样作为受害者的丹枫,仙舟也常有人讨论,历代饮月君们那张脸不仅绝色甚至代代相传,而如今那张脸神色凝重,眉头紧蹙,清亮的青色眼眸更好像是在死死压抑着什么,像是因为族中人谋害他人的行为愤怒到了极点,但是又不得不保持自己的理智。 ……至少从进入幽囚狱开始,到目前为止,这位饮月君的表现并没有问题。 寒鸦暗暗心道。 “无罪可述。”都被拷上“手镯”了,涛然依然不屑地扔下四个字。 “按照你先前的自述,你制造这场车祸,是为了谋杀丹枫?” 雨别不搭理他的“无罪”论断,质问道:“理由?是谁协助了你?为什么要趁丹枫和白珩都在场的时候来杀他们?” “……” 雨别危险地眯起眼,冷冷地质问眼前一语不发的族人:“不说,是吗?” 眼见着涛然还在保持沉默,雨别眼底压抑着的杀气终于外泄,语气冰冷地斥道:“不要以为谋杀一位还未继承‘饮月君’这一名号的持明尊长未遂,我和冱渊还能让你安然无恙地滚去蜕生,涛然。” “持明族断后?人数持续减少?杀了你就是在迫使族群减员?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畴内。”雨别近乎无情地冷淡道:“老实交代事情的全貌,‘饮月’还能饶你一个去蜕生的机会;如若不然——” “死。” “……” 这一个“死”字好像触动了涛然的哪根神经,惹得人终于肯抬头去看自家持明族的尊长之一。但是当涛然抬头的那一刻,寒鸦看到涛然眼中那似乎有点震惊又有点扭曲的色彩,突然心悸,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也确实应验了。 “……哈哈……是你?”涛然的笑容几近扭曲、疯魔,他的脑袋歪到了一个近乎诡异的角度,跟看着什么让人惊奇无比的东西了一样,当着武卞与寒鸦的面说出了极其古怪的话:“你不是雨别!你不是雨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雨别那个老东西才不会让我们入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雨别? 寒鸦眸光一沉,余光里不由自主地关注身边这位“饮月君”。 长相……没错,甚至连腾骁方才来电时见到他,也是唤他雨别。 ……腾骁也会认错人吗? 不,涛然的逻辑本身就很奇怪,什么叫雨别不会让他们入灭? 他们都开始对雨别养大的孩子下手了,平日里再温和的人也会剑走偏锋,难得锋利。 ……好奇怪,现在的局面。 “雨别”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不是雨别?那你现在见到的难不成是鬼?” “谁说不是呢?对吧?”涛然疯了似得扯出扭曲的笑容,对着冷眼看他的“雨别”喊:“丹枫?” 这话一出,武卞都忍不住和神情复杂的寒鸦说悄悄话:“寒鸦大人,这人……怕不是真疯了吧?” 寒鸦:“……” 她现在也有点怀疑这犯人是不是疯了。 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他们好歹知道丹枫现在还重伤待在医院在,而且云上五骁另外几人还在看护他和白珩。 持明龙尊体质再强悍,应该也不至于在遭遇了超大型连环车祸之后,不仅能骗过云上五骁另外三人,独自一个人跑这么远跑到幽囚狱来冒充雨别啊? 可是涛然沉溺在自己的某种怪异状态内,他面容扭曲地兴奋道:“你说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明明连那些声音都确认你和她其中一个人已经死了,明明连承诺为持明族解决遗留的种族问题,力量远比你这‘饮月’还要强大的存在都已经确认你们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他顿了一下,旋即疯了似得挣扎着要去触碰离他甚远的“雨别”,像是想要亲手扼住“饮月君”的喉咙,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样,一惊一乍地质问着眼前正冷冷盯着他的这人:“为什么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你还活着!丹枫——!饮月——!” “你早就该死了!” “你为什么没死!” “没撞死她真是便宜了你们云上五骁,早知道就该做的更绝一点,最好当着你的面把她活生生撞死!” “饮月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饮月君!” 冷眼旁观族人陷入癫狂的“雨别”不再看他,转身离开前,最后冰冷地睨了样子疯狂的涛然一眼,轻飘飘地无波无澜道:“不用审了,寒鸦判官。” “他已经疯了。” 寒鸦看着他放下这短短五个字后转身离开,确认“雨别”真的离开后,命令武卞压住涛然,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为什么管他叫丹枫?” 寒鸦本来就不抱希望,目前来看涛然的精神显然不太对,很大概率是问不出一个精准答案的,但是她也万万没想到涛然说了半天胡话,每一句话是能拿来当证据指出现在这位雨别有问题的,再次质问:“为什么管他叫丹枫!承诺解决持明族问题的是谁!” “好一个‘饮月’——” 寒鸦斥道:“说话!涛然!” “好一个‘饮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都是‘饮月’——他们都是‘饮月’——!” ……这见鬼的完全就是在说废话! 没等寒鸦打算把雪衣摇来,让姐姐来叫这个家伙清醒清醒,她好问问题。 结果她刚掏出手机,负责压着涛然的武卞察觉到了不对,抬头一看,连忙扑向仍然对危险无知无觉的寒鸦:“寒鸦大人!小心头顶!” 几乎是在寒鸦被武卞扑倒,滚入安全范围后的那一刻。 牢狱的天花板豁然塌陷一块,带着压在上方的金属重重砸向被锁在原地,放声狂笑,语言混乱的涛然。 刚刚还沉溺于疯狂的人,瞬间被重压压作血色淋漓的肉泥。 ——在十王司的幽囚狱内,当着寒鸦的面。 …… “雨别”同急着赶去看寒鸦是否受伤的雪衣道别,并适当地对有人控制金属杀了涛然的突发情况表达一下诧异,最后冷淡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呢?顶多就是这人早死了点。很可惜,最后没有让他落到冱渊手上。” 也没人怀疑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 毕竟众所周知——饮月君的“云吟”擅长的是风、水、雷、冰相关的能力。 唯独不涉及火、地、金之类的能力。 所以他轻巧地脱了身——毕竟他不具备这种能力,那两位姐妹花判官也不能把他一直扣在这里。 “……不过。” 出了幽囚狱的大门,通过隧道,往班车站点方向走,乍一看见站点旁,站在一辆车旁边的丹恒时他还是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还没忘了扫一眼车。 ……刃的?怎么大半夜的把刃的车开过来了? “雨别”纳闷地心想。 “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回去。”丹恒无奈地望着他,“熬班车吗?” 不能让云上五骁的另外四个人察觉到异常,所以不能开雨别的车送丹枫回去医院,只好出此下策了。 披着雨别皮的丹枫试探着小心翼翼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闭嘴,别逼我生气。上车,我送你回去。” “……哦。” 丹枫披着雨别的皮做出一副乖乖巧巧,心虚的不敢吱声的样子,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一直到丹恒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他才敢飘忽地出声道:“其实坐班车回去也不是不行……” “……”丹恒幽幽地盯着他,反问:“需要我提醒你,三天前是*我们*当中的谁刚死了一次吗?” “……” “去阎王殿门口转过一圈的,是哪个?” “……” 丹枫当即蔫了。 好吧,是他。 本来就重伤还没好的人解除了自己身上的“云吟”,重新回到了丹枫的模样,蔫巴巴地给自己解释:“没办法啊……【深渊】看我和白珩一个人都没死,就会继续啊……尤其是白珩没有死,【深渊】想要复现白珩‘死亡’的目标没有达成,根本不打算停下来。所以……我就……嗯……” “所以你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白珩姐昏迷把你伪装成她把她伪装成你引着【深渊】去撞死你是吗?”丹恒几乎都不用思考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毕竟类似的事他以前也没少干,不过不是这么送自己去死,而是仗着【不朽】生生不息的生命力硬抗消耗战而已,“反正只要*我们*没有在同一时间点全灭,*我们*就不会死,你死一次,*我们*同时精神上濒死一次而已,反正大家都不介意,以前也没少以死一次的代价去换别人生,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抱歉。”丹枫察觉到丹恒的情绪不太对劲,抬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丹恒的肩侧,“……别生气。” “……” 不,这事大概不完全是丹枫的错。 一想起丹枫虽然特殊,但是本质上应该还是【天渊】遗落的人格碎片当中的其中一片,丹恒就心累的不想说话,心道这种来自上个周目的遗留问题,到底是因为什么,能悄无声息落到这个周目的。 一周目的记忆,他有。 一周目的他喝了姬子的咖啡从此有了心理阴影,结果连带着现在所有“饮月君”能不喝咖啡就不喝咖啡了。 问:为什么不爱喝咖啡? 答:发怵。 问:为什么发怵? 答:因为上周目里,姬子的咖啡跟这一周目是一模一样的——都好可怕。 是他的问题,丹恒生无可恋地心想。 是他疏忽大意,上个周目没把自己心理问题处理完了再和三月他们开二周目。 现在可好了,原本的心理问题乘以一百了。 ……天,要命。《 》 49、【特殊章】故事之外·十王幽囚(下) “……” 回应丹恒这片沉默的,不再是安抚。 而是一个拥抱。 “别老皱着眉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样。”丹枫轻声哄着丹恒道:“你看,最起码现在……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白珩在医院里,镜流正在陪着她。她们或许会聊些最近的一些小事,或许会坐在一起笑一个有趣的视频,或许也会讨论这次车祸究竟是什么情况,是由什么引起的,或许也只是白珩早就睡着了,镜流坐在她病床边静静地守着她。” “应星那个家伙大概正在和雨别伪装成的我随便聊聊,等着明天和景元换班?也有可能是坐在椅子上,借着病床上的桌子和‘丹枫’一起拼那种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小人,然后大概会被雨别奚落一顿——毕竟真的好幼稚。” “景元啊,大概在和符玄和腾骁开会吧?毕竟出了幽囚狱这一趟乱子……虽然很抱歉让他这个‘神策’大半夜加班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间——对吧?所以,不能让他们见到涛然。而就在刚刚,我向你提出想要借用【天渊】时,你借了,而涛然……现在已经在金属下死去了。暂时,不会有人察觉到这件事和【深渊】有关了,也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的异常。” “那几个小家伙的话……星和穹应该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地玩手机吧?也不知道是在玩《原神》,还是在玩《崩坏:星穹铁道》,亦或者是《绝区零》?扫甲板?嗯……应该不会是在赶着凌晨刷新前赶完每日任务吧?有可能是沉迷货币战争,也有可能是在尘歌壶里到处装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和三月和长夜月联机打折纸小鸟,或者在副本里头坐牢?感觉他们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不过三月和长夜月倒是有可能在和流萤打视频电话,讨论各种现下流行的穿搭风格?或者是试穿新买的服装,然后互相讨论商量,合不合适?需不需要新搭一些配饰?或者要不要尝试一些先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搭配风格?如果她们想试试成人一点的风格的话,大概会拉上卡芙卡一起讨论,然后就会成功得到卡芙卡购物车里一长串的大衣清单。” “银狼大概也在玩游戏?但是她大概不乐意和陌生人联机,因为游戏技术真的不怎么好,总是会被嘲讽。所以时不时就会来三月她们那通视频电话里探头探脑,问有没有人陪她一起打游戏,或许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或许会被这几位聊上瘾了的穿搭爱好者默契无视,最后只好骂骂咧咧地去找星和穹,或者去找刃。” “刃可能还在等着你把车还给他,结果中途就接到了银狼咋咋呼呼要他陪玩的电话,只好暂时给自己刚刚在干的事草草收尾,认命地陪银狼玩游戏,然后边陪玩边思考你人呢,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这个车还来。” “姬子大概在黑塔那里,和阮·梅女士、螺丝先生,还有远程连线打电话听黑塔分享的,那位完全不想露脸,只想窝里蹲的斯蒂芬先生,一起看黑塔研究出来的新成果——是叫‘模拟宇宙’,对吧?顺带还可以边一起讨论一下,这个东西的技术未来可以应用在哪些方面,边品尝阮·梅女士带来的糕点。” “瓦尔特先生大概在和他的那群‘老朋友们’大半夜开会纠结——‘往世乐土’的主题乐园到底该怎么建造?然后那位粉色的妖精小姐会激动地列出一大堆方案,然后让瓦尔特先生在的逆熵那边一个头两个大,想找外援吧,结果发现还有两位小姐还赞同?甚至其中一个有点上房揭瓦,还想做个大号的‘圣芙蕾雅’,并在自己老师的赞同下向瓦尔特先生请求技术支援。” 哪怕只是想想,都能猜出来那场面实在过于吵闹。 听完丹枫说的一长串话后,丹恒实在绷不住了,忍不住无奈地笑道:“瓦尔特先生又该头疼了。” 丹枫莞尔:“是啊,他又该头疼了。” “还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一直在担心这些?”丹恒纳闷,“我藏的不好吗?” “我就是知道啊。你小时候神智蒙尘,有点像小呆子的那段时间可是我养大的。雨别他们察觉不到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没有‘背叛’你的意识,也没有经常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察觉不出来?”丹枫理所应当地说,“那不可能,我可是你哥哥。” “就像你也察觉得到,我现在……嗯,实际上有点分不清我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一样。”他甚至拿自己反向举了例子。 “……你还好意思说?” “……对不起。”丹枫立刻心虚道,“不要生气,只要别像你小时候那样说什么——‘你不要来管我,我不想见到你,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不想听到丹枫这两个字。’——只要别再冲我说这句话就好。” 丹恒一噎,歉意道:“……抱歉,那时不太清醒。以后不会再这么说了。” 因为刚从神智蒙尘的状态脱离就瞬间被一周目的记忆淹没,所以当时对上一周目里,作为自己前世的丹枫有着本能抗拒。 他真的很讨厌那群人看他好像在看丹枫的感觉。 ……虽然,到最后,他也不再计较这个问题了。 “不要道歉……” “那你也别跟我道歉。” “……哦。”丹枫被丹恒一噎,转开话题:“再说了,那之后你不是就开始跟个小大人一样训我了吗?” 丹恒无语道:“我训你是因为你明知道自己当时情绪不稳定,还大半夜不开灯就往卧室外面摸,结果果不其然滚下楼梯。” “……”丹枫噎住。 他木着脸放开翻自己黑历史的“弟弟”,讷讷道:“这不是……后知后觉你好像……神智清明了吗……?” 丹恒:“……所以这就是你当时拽着我要我再骂你几句的理由?” “……咳。”丹枫尴尬道,“……这事,能翻篇吗?” “不能。”丹恒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心里有多么哭笑不得,有一种,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自己”居然能马虎到这个地步的离奇荒谬感,“这辈子都记得了。” 丹枫:“……” 好吧,记得就记得吧。 只要别往外说就好——尤其是别叫那几个损友知道。 不然他就完了。 人还是要留点脸面在脸上的。 可惜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逗留的时间越长雨别越容易露馅——云上五骁另外四个人又不是傻的,只是这会儿只有应星一个人在“丹枫”身边,所以格外好糊弄而已。 幸好【天渊】能用灵水开门去到医院附近,只需要找个死角就好。 “所以……【深渊】的事,接下来什么打算?”丹枫问道,还没忘了事先声明,“先说好,我打算去找一趟艾利欧,要那个污染了涛然,教唆他去杀白珩的【深渊】污染源。” “可以,但是要等你能正式出院走动了再。”不等丹枫拒绝,丹恒就抢先道:“知道你想算账,但是先把自己养好一点。至于那个污染源,到底归谁镇压,不急,时间还够,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哦。”丹枫闷声道,“归我的话,那我大概就要退圈了。而且,可能……到*我们*摊牌前,要换你拉着我了。” ……他清楚自己是不会让丹恒镇着那个【深渊】污染源的。 而且,这是他的仇,是云上五骁的仇——所以也该是他来。 丹恒边开车找地方躲过监控,边回应道:“知道。” “*我们*摊牌了……就是你收官的时候吧?” “嗯。”丹恒如实道,“没打算一直下到终局。一个是,毕竟我不擅长这些,哪怕是靠着*我们*这个情况,应该也撑不住那么长时间;另外一个是,我负责的部分就是这些,等到他们做出选择后,接下来的路就是星和穹他们自己的。” 他顶多是在一周目末从景元那学了点东西,真要说对弈——那还是麻烦教学能力极其糟糕且拉仇恨的“神策”将军本人,自己自行上号吧。 “唔?” 接盘的是星和穹这倒是叫丹枫有点意外。 不过他也没多问,他只问:“那收官后呢?” “……收官后?” 丹恒微微一怔,余光里看向车窗外。 天穹之上的晚星掠过车窗,像极了有流星划过今夜的夜空。 …… “丹恒,你妆造好了嘛——!将军在催了哦——!” 星和穹拖着尾音的呼唤声从门外传来。 丹恒一愣,望着镜中短发的自己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应道:“马上就好。” 话说回来……这次,他是不是,一直没给他们看过自己“饮月”的样子。 ——不是之前演戏时穿“饮月君”戏服的样子,而是说他真正的本相。 正好时间不够了……要不……? 所以当化妆间的门被里面的人打开时,穹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丹恒·饮月”,而是原本为丹恒老师准备的戏服被里面的人扔了出来,俩小浣熊加一只六相冰当即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套戏服,低头一看,不是饮月君的戏服是什么?本来还纳闷丹恒老师为什么不换戏服,正想异口同声地说:“丹恒老师你——诶?” 开门的人顶着龙的冠冕站在门口眯了眯眼,适应外面的光线,余光看见两只小浣熊傻在原地,歪了歪脑袋,任由莲花耳坠一晃一晃的:“……你们这什么表情?” 星穹姐弟俩和三月七面面相觑,眨巴眨巴眼,试探性地像戏里一样,各自向丹恒伸出一只手。 丹恒:“……” 他无奈一笑,学着这两只小动物和三月七的样子伸出一只手。 没等他们尖叫眼前这和戏里饮月君一模一样的人是真的丹恒老师,丹恒抢先道:“停,别耍宝。” “要闹,等收官回家了再说。” 在抵达一切的尽头,成功摆脱【深渊】的剧本之前…… 【不朽】会看护你们的前路,保守你们的退路,帮助你们以最小的代价抵达这场【开拓】之旅的终点,同时不遗余力地促成最后的团聚。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 50、你们到底在遗憾些什么 “哇哦……” 星和穹拉着好不容易脱离苏打豆汁儿硬控的哲和铃震惊地打量着丹恒的新样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丹恒的龙角和精灵耳上打量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看向本来应该有尾巴却没有尾巴的地方,心道到底为什么不把尾巴露出来。 没关系,腾荒会露,饮月不露……就不露吧。 他们没有想撸尾巴的意思,真的。 星感慨道:“龙诶。” 不知道谁跟着感慨:“龙诶。” 穹感慨道:“真的是龙诶。” 不知道谁跟着感慨:“真的是龙诶。” 铃货真价实地疑问道:“为什么没有尾巴呢?” 不知道谁跟着疑问道:“为什么没有尾巴呢?” 哲若有所思许久后不太确定地回答:“因为衣服上好像没给尾巴留开口……?” 不知道谁跟着他不太确定地重复道:“因为衣服上好像没给尾巴留开口……?” “……朋友们,我感觉我们后面有幽灵。”星头也不回地小声道。 “巧了嘛这不。”铃眨巴眨巴眼,悄悄地说,“我们也觉得我们背后有幽灵。” 搁他们四个人背后当复读机的两个人一噎,学着某位往生堂老朋友的丘丘谣絮叨,装作自己不存在:“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 ——然后成功被四个人逮了个正着。 模仿胡桃唱丘丘谣的空和荧悲催地被两只小浣熊一人一个抱了个正着,然后被根本不在乎这俩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俩死拽着加入了讨论。 三月七跟看傻子似得躲在长夜月的伞底下看着他们闹,嫌弃道:“你们,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派蒙也像模像样地揣手,嫌弃地看着闹做一团的六个人,直言不讳道:“从卖唱的说出那句话开始,持续到现在。” 一想起星和穹那接连不断的“欸嘿”三月七就无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都怪你们那儿的温迪!” 派蒙莫名其妙地被她的情绪带跑了,在半空中跺着脚地重复:“对,都怪那卖唱的!” “阿嚏——!” 惊天动地的一个喷嚏下去,刚刚正在拍的戏全完蛋。 坐在桌边好整以暇饮茶的棕发青年,在自己这位和“风雅”二字不沾半点边的老友忍不住打喷嚏的前一秒,就机敏、迅速地端着自己的茶往旁边一偏,成功避让老友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幸好堂堂尘世七执政之一的风不至于半点礼数都没有——指,好歹礼节性地努力避开了所有人去打这个喷嚏,并且没有恶作剧,故意顺势像上次喝醉了那样,把他手里的酒全倒自己头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进步,有进步。 琥珀色的眼眸悄无声息地扫了一圈一脸震惊望着这边的璃月人们,棕发的先生兀自无奈地摇了摇头,淡定地喝了口茶,然后顶着那张俊美的脸,缓缓地说出了一句很无害的话:“巴巴托斯,你连打个喷嚏都要引风吗?” 本来正在一动不动,思考到底是谁在骂他的温迪:“……” 他一副见鬼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青年:“……老爷子,你居然嘲讽我——???” 眼尾带着一抹丹霞的钟离先生淡定喝茶,动作顿都不带顿的,心平气和地平静道:“我没有,你听错了。” 温迪悲愤道:“你居然嘲讽我?说!我打这个喷嚏是不是因为你在暗地里念叨我!!说!!!是不是你干的——!” 钟离礼貌地说实话:“确实不是我干的。” 风精灵要闹了:“我不信——!” “不信我说的也是实话。”钟离如实道。 “老爷子,我们这么多年友谊是喂了天理还是喂了小派蒙?”某人戏瘾上来了,一不做二不休当场赖地上又哭又闹,好不可怜地控诉自己老友的可恶行径,声情并茂地陈述钟离的“犯罪事实”:“看看看看!你们的岩王帝君好无情一人啊!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埋的那坛酒等来年七神聚会时再送给我!结果呢?结果——” “——结果在送给你的前一天,被某位贪嘴的风精灵偷了,换成了一坛子我们璃月的石珀。”钟离悠悠道,“是也不是?” 风精灵义正言辞道:“石珀也是很贵的——” “所以你就现从琥牢山薅?” 言外之意:在璃月现场采矿送给我,和拿我的东西送我有什么区别? “……噗。” 很难说到底是谁先笑出声的,自从第一声泄出来,其余就跟纷纷漏了气似得全笑出了声。 ——反正不是他。 怼完老友,淡定喝茶的钟离先生看都不看社死了还在诡辩的风精灵,如是想道。 戴着眼镜挂着眼镜链的若陀实在绷不住了,拍了拍旁边已经笑到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来气的归终,哭笑不得道:“挺住,挺住啊……别笑过去了,那还得麻烦胡桃去【边界】捞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若陀一巴掌下去,归终登时一僵。 归终:“……”(hp-1) 闲云看不下去了,炸毛道:“龙王大人您别拍归终了!她那小身板经不住您老人家拍帝君那个力道!” 若陀后知后觉,心虚地收回手,在归终谴责的目光中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钟离,边笑边低头,额头抵着钟离的肩哭笑不得:“跟你相处久了我都快忘了,你们魔神也有体质差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懂得怜花惜玉”——七个大字就那么水灵灵地写在了闲云的脸上,赶忙趁此机会把归终的座位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完完全全就是经验之谈了,这种时候都要离那群大老爷们远点——除了帝君——一个二个兴致起来了,一个比一个闹得厉害——除了帝君——关键是闹得厉害就算了,还不知道注意点在场的还有女士——除了帝君。 ——本来大家正在拍魈的短片,结果出了个这么个事,那个略带严肃甚至有点悲伤的气氛彻底找不回来了。 只有魈如蒙大赦,连忙躲下场,惊魂未定地思考刚刚到底都有谁在看他演那段短片。 ——帝君大人、龙王大人、尘王大人、风神大人…… ……他要不还是赶快“风轮两立”撤了吧? 这和那回海灯劫有什么区别? 降魔大圣,魈。 人看上去还活着,实际已经有点死了。 ——更何况还有他的兄弟姐妹们,以及那位过于活泼的胡堂主在不遗余力地往这份“社死”上面添砖加瓦。 他还拿他的兄弟姐妹们没办法。 而那位胡堂主…… 她是帝君养大的他更没办法! 空和荧又调了时间就跑,拽着派蒙去对面仙舟【罗浮】的影城去了,浑然不知某只可怜的魈鸟正窝在这里自闭。 等到一个二个笑够了、闹够了之后,钟离才无奈地问温迪:“所以……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又没在风里听见谁骂我坏话,不应该啊——”温迪絮絮叨叨地念叨,念叨完了之后灵光一闪,方才后知后觉:“……不会是小派蒙吧?” 钟离看他一眼:“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因为我的‘风’现在根本不敢往对面【罗浮】的影城去啊。”温迪不怀好意地随口瞎扯,“所以要是既说我坏话又没让我听见,那现在也只可能是那个方向或者烬寂海了?我可不想就为了确认是不是小派蒙在说我坏话而试探性地送缕风过去,或者抢了人家现在霸着的‘制空权’,然后被人家地头上的龙崽子警惕,那不就成外交事故了吗?” 实际上倒也不是说不敢去,而是一去,那只力量隐隐罩着几乎大半个仙舟【罗浮】影城生怕漏掉一点动静的龙,恐怕都能直接反向逮到他在这边。 ——虽然顶多远程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可能对对方下手就是了,但是那种如影随形地凝视实在叫人受不住,更何况对方几乎是死把着一定范围内的控制权,如果真的要从对方手底下抢风的话…… ……有不小的概率不成功,而且无论是否成功百分之百会把人家惹毛。 与其在这个关节眼上招惹人家……倒不如装自己不存在,就在璃月港影城这边看老爷子他们拍戏,边等着看海对面的好戏好了。 摆烂的意图至此在温迪的脑袋里彻底占据上风。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就看人家身上那属性杂的,灵魂碎了都能碎成那样,估摸着也是个可怜孩子,啧啧啧。 温迪放心地摆起了烂,打算摸鱼,结果被老爷子一句话唤回现实。 “不,我的意思是——” 眼见着温迪狐疑地看他,钟离顿了顿,还是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万一只是大家一起在心里吐槽你不干正事呢?” 温迪:“……” “老——!爷——!子——!” 姑且先忽视海对面的璃月港影城内,风和岩正在进行的“风化”反应。 这边星和铃逮着荧,穹和哲逮着空异口同声地质问:“所以你们俩到底来干什么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空和荧:“……” 在这种事上你们倒是挺同步哈? 空无奈道:“派蒙想尝尝【罗浮】这边的吃的,所以听了胡堂主的建议,带她来这边玩玩,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吗?” 四个人面面相觑,突然露出了一个同步“和善”的笑容,询问道:“要尝尝苏打豆汁儿,保证好喝哦。” 空和荧面无表情地无情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了,谢谢。让你们失望了,璃月就有这泔水。” 星穹、哲铃四人组大憾。《 》 51、一般路过 “卡卡卡!” 青雀实在看不下去彦卿和刃还有丹恒重现那段打斗剧情时的别扭感了,当即抢了符玄的喇叭,拿着喇叭大声喊:“彦卿小哥你下手下狠点!放心!你对面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把你砍成五份人家都不会有什么事!” 刃闻言抱着支离不甚赞同地说:“我不会有事。他……” 血红色的眼睛斜了飘在半空中的丹恒一眼:“他可未必,玻璃大炮一个。” 丹恒:“……” 刚刚从boss状态退出来,收起飞剑的彦卿:“……” 扎心了。 符玄被这话气得脑袋上直蹦十字路口,是可忍孰不可忍地给了青雀脑袋一巴掌:“你给本座好好说话!”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丹恒无奈扶额,没有落地,干脆就御风飘在半空中,坐在莲花上等着下一次喊开拍,惹得穹在底下连连抬头看他,丹恒不由得回头问他:“怎么了?” “丹恒老师不用吊威亚。”穹眨巴眨巴着那双写着“羡慕”两个大字的金色眼眸,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好想要这个技能。” 感觉完全可以日常拿去代步诶,好棒。 “……”丹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正坐着的莲花,嘴角抽了抽,“你要是真要学这个,不是持明龙尊的话……大概还需要学个……快则十几年慢则几十年——你确定?” 穹瞬间不羡慕了。 “不了。”他干脆利落地摇了头,满脸遗憾地说:“打扰了。” 是他异想天开了。 所以说你们持明族果然很奇怪诶,一个二个普通族人的云吟术都那么平平无奇,甚至就这还是努力练习来的,一到持明龙尊就跟质变了一样! “真的好羡慕你们能飞。”星听了全程,遗憾地摊手,同空和荧抱怨:“我们就不能。每次看到丹恒老师能在天上飞,我们就只能在地上跑——可恶。” “别说你们了,我们不也是。”铃刚插进来就被星摇着手否决,“不不不,你们那位仪玄师父会飞,她可以带你们。” 哲和铃一噎,突然想起仪玄师父好像是没少干这种拎小鸡崽似得事,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兄妹两个齐齐看向三月七和长夜月这对姐妹花,三月七当即揽着产业月,举手炫耀:“【长夜】可以带我飞!” 哦,当然,【长夜】指的就是那群白白红红的小水母——星和穹都明白。 但是他俩非常有意见。 因为——“谁问你了啊!!!” 自己带翅膀而且还有风之翼的空荧兄妹面面相觑。 所以……到头来,就只有星和穹飞不了吗? “……” 丹恒看着两只小星核精在场外又哭又闹自己飞不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他无奈道:“你们牵着手。” “嗷?” 两只小浣熊一脸懵逼地回头,发出了一声非人的疑问声,弄得丹恒再次唯有沉默。 星和穹眼睁睁看着丹恒专门往下飘了一点,确认高度合适,他们够得着后向他们伸手,无奈道:“手给我。先说好,只能飘一会儿,不许到处乱跑。” “好耶——!” 两只小浣熊瞬间欢呼。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欢呼些什么。” 三月七面无表情地吐槽。 长夜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微笑道:“没关系,不用理解。” 理解了掉智商,真的。 一旦这话被星和穹听见,怕不是要当场回一句:“您二位还有智商可掉吗?” ——然后惨遭长夜月一杆子(实际上是伞)。 可惜现在的两只小浣熊浑然不知自己被自家傻到连黑化都救不了一点智商的姐妹花嫌弃傻气了,正在沉溺于被风送上天的感觉之中,甚至于不知道自家的那对姐妹花,还在讨论着要不要趁这会儿没她们戏份,去买点仙人快乐茶或者貘馍卷之类的小食回来——总不能真逮着苏打豆汁儿不放。 苏打豆汁儿和豆汁儿那可都不是人能喝的东西——哦,仙舟老饕除外。 一经提议,得到看戏已久的白珩百分百同意。 于是姐妹花一对行,变成了“酣畅淋漓”的姐妹花两对行——毕竟白珩要去什么地方,她肯定就会拽上镜流;而不管白珩要上哪儿去,自从出过事之后镜流也就会跟着她去哪儿,基本上半步不离。 同样打算去给派蒙买点小吃饮料的空和荧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空诚恳道:“额,倒是可以理解你们四个人要一起去。但是……” “……走出去真的不会像是人形自走制冷机吗?” 他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感觉到镜流身上那锋利的寒气了啊喂! 再加上三月七和长夜月的体质…… 夏天是不用开空调了,室外也是能自带降温系统了。 但是…… 现在不是秋冬季吗??? 真的需要这种外置降温吗??? 然而,事实证明,空和荧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 这四位女士,除了白珩小姐以外,镜流走哪儿哪儿有人打喷嚏,然后在发现是剑首经过后惊恐远离,远远的看着镜流带着白珩经过,傻傻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最后受害者们缩成了一团,讨论他们竟然没有因为太靠近剑首而被冻死,或者被剑气削短半截头发——实在是奇迹。 说实话,听到这里,空和荧已经在思考云上五骁五个人在【罗浮】到底是个什么风评了。 ……怎么感觉,和星穹列车那几个人,无论戏里还是戏外,在各个势力里的风评好像没什么两样呢?是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对吧? ……应该吧。 “不是错觉啊。”三月七边吃新鲜出炉的小食,诚实地为云上五骁的几位“澄清”不说,还连坐了自家和星核猎手道:“云上五骁、星核猎手,还有咱们星穹列车的大家都是这个画风。” 空和荧:“……” 啊……说来也是。 毕竟都“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滩烂泥”了。 吃的都堵不住派蒙想要吐槽的嘴,如实道:“难怪你们是一家人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派蒙。”空幽幽道,“有的时候人是不能说大实话的。” 荧拍了拍自己哥哥,安慰道:“没事,派蒙是漂浮灵,不是人。” 空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副自己妹妹说什么都对的样子认真道:“说的对,荧。哪怕派蒙不是漂浮灵,也是应急食品,无论哪个都不是人。” “喂!” “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珩看派蒙快被气炸了,连忙上前撸了撸小派蒙的脑袋,笑着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看看姐姐手里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把自己手里小杯那一份的仙人快乐茶递到揣着手、气鼓鼓的小派蒙手里,向小贪吃鬼推荐道:“这个很好喝哦,要不要试试?” “哼!再好喝也不能平息我的怒火——” “好喝!” 空和荧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抱着仙人快乐茶喝的开心,完全遗忘了刚刚自己被说是“不是人”的派蒙,齐齐无奈摊手、摇头。 是这样的。 派蒙,好哄。 一包吃的或者一杯喝的足够了。 “是吧?好喝吧?” 白珩笑着收回手,唤那边正在给三月七买鸣藕糕的长夜月:“小长夜——麻烦帮忙跟老板娘说——给我也来一份呗——!” 长夜月点头,转述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探头一看,发现点单的是白珩后乐开了花,于是一行人成功得到了老板娘慷慨相赠的几块雪花糕。 “诶呀,只是试作品。”看长夜月想拒绝,老板娘笑道,“送给你们尝尝,要是觉得好吃,跟咱说一声,我下次就多做点拿来卖。小白珩——!最近日子过的好不好啊——!” 这一声白珩一叫可不得了,原先没注意到有云上五骁前成员来了的人可全注意到了。 坐在小摊旁边的摊子前,聚在一张桌子上的三个持明族人一愣,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看了一眼,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里面,旋即因为镜流不经意间扫过去的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收手,转过头去,接着吃东西喝饮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着聊天。 “好得很!阿姨!”白珩嬉笑着回答,“这么多年过去,您还是那么年轻!” “诶哟你这嘴甜的。”老板娘乐得不着天南地北,蒸上新的糕点后就拉着白珩唠家常,期间不下一次cue了云上五骁另外几个人。 “熟人。”看三月七有点困惑,镜流回答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老板娘还在学校附近开摊子,所以很熟我们几个。” “哦——!”三月七恍然大悟。 长夜月看白珩和老板娘聊的愉快,干脆先退回到了三月七身边,在挽上三月七手臂的那一刻轻声道:“四点钟方向坐着的持明族,有问题。” 三月七迷茫眨眼:“……啊?” 长夜月侧过身,仗着视觉死角将小指抵在唇前,示意她不要张望,不要出声,自己将目光投向了面不改色的镜流。 镜流冷声回应:“察觉到了,掩饰太拙劣。” “要……动手吗?”三月七慢了半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试探性的压低声音问道。 “对方没有动手。”镜流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杀意,远远和白珩对视一眼,无声的默契让白珩迅速理解了大概情况,并默契地保持原样。 空和荧也戒备地围了过来,哪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参与进来提醒道:“闹市动手,容易引起混乱……” 镜流颔首,示意她明白。 所以,看对方坐不坐得住了。 如果坐得住,无非就是跟踪和被跟踪颠倒。 如果坐不住…… 镜流一只手落在身侧,细小的冰晶悄悄凝聚,已然随时准备一剑送他们归西。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又有变故。 就在余光里注意到持明族的那几人似乎放松了警惕,刚刚从袖中掏出药丸那样的东西,注意到这一切的镜流几乎要长剑出手的那一刻—— 一位长发的过路人似乎是被路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重心偏移,不得不借着其中一位持明族人的肩撑了一下自己,力道过大,险些把人按桌子上给其他人磕头。 没等那人暴起,过路人就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连忙去“扶”这位“可怜”的先生。 “诶呀,真是抱歉。您没事吧?” 旁人看不清,但是除三月七以外的五个人都注意到了那人的手里好像夹着什么细针一样的东西,借着扶人的动作在那持明族人身上快速“点”过。 那细针和那位“过路人”先生耳朵上的莲花耳坠一同,在光下反射着淡淡的流光。《 》 52、三朵莲花一台戏 据当事人事后回忆表示,当时他非常害怕。 不仅动弹不得,还出不了声,只能安安静静埋桌子上装死。 偏偏“始作俑者”还边摸走他袖口里的那颗药丸,边搁那儿“嘘寒问暖”,一会儿问问“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先生?先生您怎么不动呢先生?先生您还好吗先生?”、“先生您动不了说句话也行啊?先生?” ——我好还是不好你不知道吗?!啊?! 他们本来打算的好好的!本来打算的好好的! 他只需要把这药丸当场塞进嘴里就能获得力量,同时也能引走那位剑首的注意力——而他的同伴们就会趁此机会把药丸碾碎,让其中特地浓缩过的药效挥发,带着这群一无所知的仙舟人一起感受来自药王的恩典。 饶是那位剑首也阻拦不了这种影响吧! 结果呢?结果呢??? 这***中途杀出来个什么鬼玩意儿! 靠! 他的两名同伙终于从他的一动不动中察觉了不对,立刻拽住正在“焦急”询问自己同伙到底怎么样,怎么一动不动了的“过路人”,厉声质问:“你对他干了什么!信不信我们去地衡司告你!” 夹在手指间的细针早已消失不见,“过路人”坦荡地抬起手示意给他们看,迷茫又无辜地说:“不是?二位看清楚,我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干?明鉴啊!” “放屁!那他怎么回事!”其中一位持明族人冲着男子破口大骂,极其失礼地问候青年人的祖宗十八代,言辞激进、语言之激烈,闹得青年人背对着镜流她们,忍不住挑了挑眉,眼睛好像是无措般垂眸,完美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冷意。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啊!”持明族人一看男子耳朵不是精灵耳,骂的更起劲了,“**,看没看见我们耳朵!知不知道我们是持明族人!” 这话听的旁人火大,不止一个人在旁边低骂。 另外一位持明族似乎懂点医术,正要附身查看自己同伴的具体情况,顺带检查同伴袖口中的东西到底还在不在。 然而没等他的手摸上同伴的袖口,一把木质的小椅子破空而来,随着暴怒的声音而来,听话音像是冲着正在跟男子吵架的那人去的,结果轨道偏了,“恰巧”直接呼上意图检查自己同伴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的持明族人的脑袋。 “是持明族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竟然没有当场头身分家,反而是捂着脑袋怒视那椅子来的方向。 “我问你!是不是是【不朽】的龙裔就贼牛逼了啊!啊!”另外一个小摊前的一位“女士”拎着又一把椅子,动作幅度弄得耳边的莲花耳坠乱晃,吓得男摊主连忙劝道:“诶诶诶!大妹子!算了算了!冷静!” 结果这位“女士”非但不冷静,甚至反手一拍把自己手机和卡往老板摊上一押,气道:“东西先押您这儿!您今天一天的损失我包了!他们欺负我的人我还不能教训了!” 摊主瞬间悟了,连忙道:“没事没事……” 一对啊,那不奇怪了。 摊主迅速地从摊位底下抱出一块瓜啃,眼见有顾客对他的迅速目瞪口呆,思考良久后,试探着问:“我这还有瓜子,要不?” 顾客:“……要。” 好戏就该配瓜和瓜子——有这种好事那可是不要白不要。 不知道是不是镜流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位男士听了那位“女士”那番话之后……好像肩有点一耸一耸的。 ——不是哭了就是在憋笑。 “来来来!再说一遍刚刚你们说的话啊!” 那位“女士”拎着椅子就往那仨持明族人跟前走,提着椅子重重往桌面上一摔,吓得那个挨了一板凳的持明族不敢靠近自己同伴,而“女士”的另一只手把那位男士抢了回来护在身后,单手点了一遍周遭的所有人,高声道:“现在大家在这的,有狐族!有仙舟人!更有外来的普通人!也有你们持明族的人!咱们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你们持明族那位【天渊万龙之祖】的面来唠唠!仙舟法律什么时候规定了你们持明族高人一等!怎么?你们持明族人的时间比我们慢些?还活在封建社会的年代呢?哦对了,可不封建社会吗!就连你们家‘皇帝’,龙尊那都一个二个几次三番说了都不想管事!你们哭天抹泪一哭二闹三上吊扒着人家不放逼着人家一辈子给你们干活,我都替人家感到不值啊——凭什么啊!啊?累死累活地拉扯你们这群废物东西!” “……”男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悄悄目移,无声道:“……怎么这种不能往外说的大实话都跑出来了。” 旁人浑然不知这些话当中到底藏了多少来自真情实感的“私货”,甚至还在拍着手为“女士”叫好:“说得对!” “真是的,不知道那几位龙尊到底遭了哪门子罪,摊上这么一群族人!” “就是说啊。” “不好意思,我先说一下——如果可以我这个持明族人也想把他们从持明族人的行列里挪出去谢谢。” “……不好意思同志,地图炮开大了,误伤了。” “没事,习惯就好。” “……?” 旁观的仙舟人磕着磕着瓜子,乍一听到这话瞬间愣那儿了,转过头,颤着声问那位一脸麻木的持明族人:“……不是……兄弟?这还能习惯?” 该持明族人叹气:“能活着就不错了,兄弟。” 那位“女士”这一长串话下来给那位持明族人听火大了。 “不讲理!真是不讲理!你还说我们!”持明族人怒指男士,“他不知道对我同伴做了什么!害得他现在倒在桌子上起不来!你们今天不给个解释就别想走!” 闻言,男士立刻抿了抿嘴,“犹犹豫豫”片刻,拽了拽“女士”的袖子,劝道:“要不算了?反正他们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算什么算了!不是要去地衡司吗?走啊!”“女士”怒气冲冲地高声道:“走啊!去地衡司!看看我们仙舟的律法究竟是为某些败类提供便利的律法——还是为仙舟的所有普通人民提供保障的律法!” 可惜那三个持明族人确实不敢去地衡司。 药还在他们身上,进了地衡司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 现在生事? 持明族人余光里注意到镜流仍然在凝视这个方向,顿时收回了这个念头。 不成,这位剑首可不是吃素的。 好消息是对面那个女的虽然强势,但是男的似乎是个软柿子。 哪怕是现在,那位男士还在担忧地和“女士”道:“枪打出头鸟,你说……万一要是没个人证解释不来怎么办?” “没事兄弟!咱们给你们小夫妻俩作证!”摊主边吃瓜边喊:“大家都不白围观你们的事!是吧——!” “对啊对啊!” “就是说啊!是他们持明族的败类先口出狂言的!” “再说了,云上五骁的人还在那边看着呢!” “大家一起去地衡司给你们作证——!就怕地衡司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有人哭笑不得地喊。 “告到地衡司——!告到地衡司——!告到——!” 没等一位过于激动的小哥喊完,他就听见他身后有人发问:“请问,这里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这位小哥带着狐族女友回头一看。 金发,高马尾,总角年纪的少年——少年旁边那位戴着莲花耳坠的长发青年,他们虽然不认识,但是这少年他们可再认识不过了。 “诶呀,彦卿骁卫!”小哥的狐族女友一拍手,连忙喊道:“云骑军来啦——!云骑军来啦——!” 彦卿:“……?”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疑问道:“……望舒先生,您看明白这什么情况了吗?” 望舒嘴角抽搐了一下,“真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很想问发生了什么。” 彦卿一头雾水地在所有人的夹道“欢迎”中走到出了事的摊子跟前,远远和镜流等人打了个照面,旋即困惑地询问旁人:“这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不妨说说看?” 在热心市民们七嘴八舌交代事情原委,并极其有协作意识地阻止那两个持明族人说话的期间,三月七和长夜月的目光在望舒、过路人男士和那位强势女士,三个人耳朵上缀着的那枚精致的莲花耳坠中间乱晃悠。 “……哇。”三月七悄悄地在长夜月耳边偷偷摸摸感慨,“三个诶。” 都是雨别讲的规则怪谈当中,所说的“自己人”诶…… “嗯。”长夜月颔首,脑袋里灵光一闪,微笑道:“看着吧,马上就要三朵莲花一台戏了。” 可怜的彦卿骁卫,怕不是被某些人“恰巧”的发现给引走了注意力,因此“恰巧”被“建议”过来查看一下的吧? “诶呀,真的不是我要故意闹事啊,彦卿骁卫。”“女士”甚至抢先跑过去到彦卿面前卖惨道:“您想,我一介弱女子,就是陪着我男朋友出来逛逛街吃点小吃,结果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他性格又软,这不,就被这群持明族人缠上了。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人了吗?至于这么喋喋不休地纠缠吗?说去地衡司,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而且他们身上还有股奇奇怪怪的味道,闻着倒像是丹鼎司那边的味道……诶呀,鬼知道是什么,再被他们纠缠下去,我们连衣服都沾上那种味道了,也不好洗啊,超麻烦的。” 男士当即低头,心虚地向彦卿赔笑了一下。 丹鼎司那边的味道……药? 彦卿迅速想通关节,眼神一凛,凝视着那两位瑟瑟发抖的持明族人。 那两位持明族人咬咬牙,对视一眼,打算鱼死网破似得往男士的方向冲过去。 结果男士迅速一躲,脚偷偷往前一伸一绊,顺势将从现在依然倒桌子上的持明族人袖中摸出的药丸一丢。 两个持明族人随着东西滚落地面的声响一同倒地。 两人眼睁睁看着原本该是自己同伴袖子中藏着的药丸滚落在他们身边,就好像是他们摔倒的时候东西从兜里掉了出来一样。 然后那个药丸滚着滚着,滚到了那位刚刚走过来的剑首脚边。 她俯下身捡起药丸,察觉是【丰饶】的东西后,红色眼眸投来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刃似得刮过他们的脸庞。 ——完蛋了。 两个持明族人都来不及惊恐,只来得及心想这三个字。《 》 53、这活真不是人可以干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师父。” 当晚,拍摄结束后,一行人晚饭后又一次聚在一起吃水果时,彦卿一五一十地向景元交代了事情经过。 “嗯……干得不错,彦卿。”景元笑眯眯地揉了揉小孩的头,话音落下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引着彦卿去事发地点,现在正在着手扒橘子的望舒,意味深长地道:“也多谢望舒先生如此‘巧合’的引路了,若是叫事情闹大了,别说是地衡司,怕不是连神策府都要被闹上一闹。” 望舒好像浑然未觉景元是在质疑他这事干的是否过于巧合了,礼节性地微笑道:“您说笑了,此事怕是还犯不着叫大家打上神策府吧?毕竟腾骁将军与‘神策’在仙舟所立下的威信,可不是这一群跳蚤能够轻易撼动的——不是吗?” ——以腾骁将军与“神策”为首所打下的神策府的威信,哪里是这小小骚乱能够撼动的?您这位“神策”便莫要说笑了。 又开始打机锋了。 听懂了望舒在说什么的瓦尔特暗自摇了摇头,用刀给三月七和长夜月削了桃子块,递到孩子们面前。 三月七边听景元和望舒“聊天”边小声欢呼:“谢谢杨叔——!” “望舒先生这番话可真是说笑。”这边孩子们专心致志吃水果、听墙角,那边景元“和和气气”地笑道,“人心向来难以揣测,所谓的立威信,说到底不过是景元与将军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哪怕是渔民们出海捕捞时的的渔网,长久下来也难以保证渔网不会出现漏洞。网绳尚且如此,更何况,人有七情六欲,人心更是变幻莫测,由它们所织就的网,怎么可能那么牢不可破呢?” ——神策府又不是什么仙舟【罗浮】广为流传的洗脑包。【罗浮】当中的人必然不是全员都心向【罗浮】、心向仙舟联盟,其中必然存在像今天那般心思不善之人,所以拿着种族歧视这种内部问题借题发挥这种事,不是没人干得出来。 “是吗?这倒是望舒不懂了。”望舒“迷茫”地眨了眨眼,赔笑着道:“毕竟望舒只是腾骁身边的一位助手罢了,还是一位时常走神的助手,既不是腾骁将军的得力干将,也说不上是腾骁将军的战友——望舒只觉得腾骁将军的为人甚好,几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想来大家也会很是爱戴他,与受他喜爱的您。” ——是吗?诶呀,我不过是一个小助手,哪里能想那么久远的地方去呢?我只不过是觉得腾骁将军与您待人接物皆好,是个很好的上司,所以想来大家应该也会很喜欢这样为人着想的高层吧? 旁听的白珩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连忙拿掰一瓣橘子下来塞进了自己嘴里,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疑似已逝的历代饮月君之一的无辜小助手吗?那很无辜了。 “这是什么话?”景元职业假笑,“腾骁将军可是与我赞赏过你的厉害之处的。” 望舒歪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指了指自己,玩笑道:“我?您这位‘神策’别不是记错了吧?” “腾骁将军赞你与他极为默契。”景元依旧笑着,灿金色的眸子却定定地凝视着望舒,“无论是日常协助也罢,还是讨论政务军事时,望舒先生您总能跟上他的思路,若是与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们纠缠,您二位还能极为默契地一唱一和,将那群人赶了去——按腾骁将军的话来说,若不是明白您是近半年才入职他身边的,否则他都要怀疑……” “是不是哪位已逝的战友兼故友终究放心不下现在的仙舟,所以悄悄回到他身边了。” 丹恒闻言放下刚刚陪星和穹刷游戏副本的手机,趁着加载的间隙抽出空来,略感头疼地看了望舒一眼。 他几乎可以想到望舒会是什么反应……毕竟有的“饮月君”……对外的感知可是真真切切有问题的。 他长叹一口气,示意星和穹过来,凑在他们耳边偷偷讲了些悄悄话。 景元清晰地看见望舒嘴角的笑意微不可察的一僵,然而出乎景元意料的是,望舒的神情一转疑惑,真切地迷茫道:“……战友?故友?腾骁将军的?” “……那是谁?”望舒的神情似乎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沉默着思考了些什么之后兀自呢喃道:“……是先前接列车组的各位时,腾骁将军和雨别先生提到过的那位……已逝的‘饮月君’吗?” ……如果连这个像极了真实反应的反应都是演的,那…… 景元心里一紧,虽然心里明白就连腾骁自己都说对方那个冷淡性格,纯粹是他单方面把对方当故友,但是没明说,干脆落实了这个误解,问道:“难道你没听说过?” 望舒迷茫地回视他:“……我只听说过,那二位曾是共事的同事。何时成了……战友还好说,故友……?” 那称得上故友吗?他一直以为那段共事的时间里就是同事的关系。 何时有了可以被称为“故友”的情分?……没有吧,好像。 虽然他确实对腾骁的某些习惯和爱好了如指掌,虽然他也确实能和腾骁打配合,但是……这不是共事的战友之间应该出现的吗? 他还觉得自己当年确实做的不太妥当,怎么不尽量悄悄死掉,别让腾骁看见,至少别当着人家面死,那多让人难过——可惜当时实在有心无力,于是一直愧疚到了现在。 ……是他的问题? 不行,感知就好像是隔着雾一样……轻飘飘的,好熟悉……又是那种分不清虚实的感觉,跟当时死了之后再醒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现在是在哪儿?景元面前?酒店里?还是在外面的拍摄场地?是死了还是活着? ……分不清。 景元已经有点分不清他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感了。 至少有个好消息,景元一言难尽地看着望舒边放空自己思考边扒橘子。 ——对方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彻底不用纠结了。 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纠结这种问题,鬼都知道战友死亡这件事是多大的坎,大概只有当事人会觉得当初那情况念念不忘到现在还能是纯粹且普通的战友关系了——连雨别都不觉得的那种。 就是因为连雨别都知道腾骁对当初那件事有多么难忘,知道对方只是在怀念这位故友,因此才会默许他从自己身上找那位饮月君的影子。 诶呀诶呀,这种陈年旧账可真是……翻不得翻不得,一翻吓死人。 直到他发现橘子皮都已经扒干净了,望舒却还在放空自己,重复着扒橘子皮的动作。 “……又来了。”镜流低声道,“先前我们去腾骁那边时他就有过这种情况。” 偶尔会突然出神,放空自己,重复性地做同一件明明刚刚已经做完的事——腾骁察觉到他的这个情况后,叫他们过去观察的时候还提前提醒他们了,让他们稍微包容点……疑似是病人的家伙。 真是半点不虚的评价。 哪怕对付起来再困难,打机锋再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也终究是个病人。 应星心说丹枫都没让他们这么头疼过——哦,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头疼了,毕竟现在丹枫有没有完完全全参与其中还是未知项——但是现在这可咋搞? 他到现在还记得望舒上回居然收拾一份腾骁要用的文件收拾了整整二十三遍,他和腾骁以及白珩就搁那儿旁边边装聊天边用余光看着他来来回回收拾,腾骁也不催——当然,看到最后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收拾些什么了。 因为原本整理好的页码全乱了。 得亏只要“醒”了,望舒的收拾速度不仅快到可怕,甚至堪称飞速,看的应星差点有点想把人捞过去整理他实验室里那些满地跑、满天飞的实验数据了——不然腾骁那天开会都要没拿资料,脱稿入场了。 ……现在腾骁不在,他们又实在不熟这位前辈到底啥情况。 咋搞? 云五其四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头疼不已。 而就在他们为此头疼的时候,两只手突然从望舒背后窜了出来,悄咪咪地每只手各顺走了两瓣橘子,拿走了就探头出来吃,还当着所有人错愕的面赞叹道:“好吃。” ——不是星和穹能是谁? 星和穹眼见着大家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谴责,甚至应星和三月七已经把“你们竟然从病人手里夺食物”这几个大字焊在脸上了,连忙小声挣扎道:“不是——是丹恒老师让我们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的——不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天地明鉴啊!他们只是调皮了点!没有缺德到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的份上! 突然轻了一点的橘子迅速唤回了望舒的神智,只是神情多少还有点刚从迷雾中抽身的茫然。 他低头一看,发现橘子缺了四瓣。 再左右一看,两只小浣熊尴尬地笑着看着他:“……” 虽然多半是丹恒叫他们过来干这“好”事的,但是……好啊,趁机偷吃的小贪吃鬼们。 望舒无奈摇头,示意没事,他不介意,然后把剩下的一部分也放到了两只小浣熊手里,笑道:“要吃就说话,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贼。还要吃什么?我给你们扒?” 两只小浣熊瞬间欢天喜地喊:“好耶——!” 徒留被其他人凝视的丹恒兀自扶额。 ……既要操心列车组还要操心“饮月君”……这活真不是人可以干的。《 》 54、自爆卡车 拍摄的任务对列车组而言确实是不多。 毕竟《云无留迹》的主角其实是当年的云上五骁五人组,在当年也确确实实是be榜榜上有名的,以至于后来云上五骁当中从丹枫开始陆续退圈,只剩景元转导演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讨论这算不算演的戏成为了现实。 《云无留迹·往日今时》算是一场大型回忆杀,现在的离散线与往昔的挚友线交错进行,也因此列车组和云上五骁本来该全员同时登台的。 然而,和答应回来串场的、是顺势退圈的其余人不同……丹枫是货真价实地有种不想回来的感觉。 “——这是第几次了?”星嗑着瓜子,和穹一起看景元给丹枫打电话,眼睁睁看着大白狮子猫又一次碰壁,撞了一鼻子灰也没办法,只能长叹一口气,轻车熟路地问应星打不打得通丹枫的电话,“丹枫哥还是没接将军电话。” “……确实古怪。”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和彦卿闲聊事务的望舒,又盯着骂骂咧咧着认命打电话的应星纳闷道:“就算是闹别扭了、吵架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多通电话都不接啊……怎么回事?” 甚至都不是电话打不通被拉黑了,就是纯粹没人接。 简直匪夷所思。 本来担心人出事了吧——结果前段时间,把那三个犯事的持明族人的事,告知持明族尊长的时候,丹枫哥还回了符玄的话。 所以只是不接老友们的电话?也不回老友们的消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姐弟俩就又看见应星气笑了似得放下手机,两手一摊,冷笑道:“无人接听。” 原本只是想提醒某位日理万机的龙尊大人别忘了日子,结果他们四个人从昨天开始轮流给丹枫打电话,一直打到今天的现在,丹枫都没有接电话。 这期间,丹枫的手机没有关机,更没有把他们任何一个人拉黑。 ——就是纯不接电话。 “……怎么办,我有点担心。”白珩担忧地划着屏幕里她和丹枫的聊天记录,从昨天到今天的所有消息都没有人回,完全就是只有她单方面发各种各样的消息和表情包给对面,而丹枫那边一片空白,“……不会出事了吧?” 什么回应都没有。 实在是叫人提心吊胆的。 “让丹恒老师给丹枫哥去个电话呢?”穹提议道。 云五其四齐齐一僵,用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表情欲言又止地看着穹,然后当弟弟的后知后觉不对,成功挨了自己亲姐一敲。 “能试的当然都尽量试过了啊。”星恨铁不成钢地道,“问题是丹恒老师打过去的时候丹枫哥真的没接。” ……那坏事了,丹枫哥连丹恒老师的电话都不接了。 这是要出大事啊? 默默在心里将事情的严重程度悄悄提了一档后,穹无措地挠了挠头:“……那咋办,咱们现在杀去丹枫哥的公司?” 这可隔着不知道多远呢!能行吗?那当然不能行。 “唉……就希望他不会放我们鸽子咯。”景元无奈地笑了笑,无可奈何道:“毕竟我们想叫他早点过来的目的也不是很纯。” 此话一出,在这的几个人尽数噤声。 ……这倒是没说错,一开始他们想叫丹枫早点过来的目的确实不是很纯。 事情还是得从仙舟目前的局势说起。 景元基本上确认了那位望舒先生就是他们口中故去的那位“饮月君”,只是对方的状态似乎确实不能算是好,平常又太无懈可击,话是半点套不出来的,那打机锋打个上千百回也只能套出来那点犄角旮旯的东西——基本等于什么都没套出来。 第三方究竟有多少人,到底为了什么回到仙舟——诸如此类的,极其重要的点全都问不出来不说,几次三番把人不好的状态全勾了起来,就这还没套出来,发现望舒被他们害的接连走神,工作都快干不下去了,玩笑说要去找腾骁提辞职,听闻风声的腾骁都看不下去了,说少折腾他老友,换个人整不行吗? 行吧,换个人整。 换谁呢? 换雨别? 就别说目前明面上,“饮月君”当中活了最久的雨别到底出入了多少重大场合,你来我往走了多少遍那些明面上的礼数和暗地里的机锋——光另外四位龙尊那跟着他到处乱跑的架势,想逮着雨别落单都难。 简直为难人。 换那二位“路过”的“热心市民”? 不中,人家跑路的速度堪比缇宝老师的小火箭,转眼人就没了。 跑路的速度那叫一个神速——不过考虑到镜流说其中那位戴莲花耳坠的“女士”,虽然伪装的不错,遮掩得很好,但是喉结和做某些动作时的着力点却毫无疑问带着男士的色彩,显然是一位男士穿了女装这件事,也有可能是真的觉得再不跑迟早有一天社死,所以跑起路来格外积极、迅速。 只要哪天彻底因为女装社死了别找他们算账就行,他们可真没把雨别说的规则怪谈告诉景元,完全是镜流和白珩自己觉得这二位“热心市民”不对劲,所以留了个心眼,事后去地衡司查了一下身份信息和住址,一路找过去。 等到她们找到住址的时候,这“夫妻”两人已经不见了。 意识到这二位“路人”,可能和望舒是一路人后,大家好奇的点莫名其妙偏了一点——比方说,其实大家都很好奇那位当街女装骂街、泼辣至极的“饮月君”到底是历代的哪位,他们真的很想见识一下,没有恶意的,真的——当然,也有可能人家不是“饮月君”之一,而只是普普通通的下属。 但是他们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哪位大哥演的那么像大妹子。 你们“饮月君”是全员影帝吗? 还是说你们是其中有一个人会演戏了,所以之后全员都演起来了? 那太可怕了,丹枫是半个老戏骨了,丹恒老师也是童星出来的。 ……不敢想,不敢想。 还能换谁呢? 换丹枫吗? 人现在那是电话电话不接,消息消息不回啊!跟自闭了整整两天似得完全不接电话,甚至连挂断都没挂断过,全是他们这边挂的,或者等到到了时间通话自然转入语音留言,自然而然通话就断开了。 是他们不想换吗?分明是对方压根不吃他们这套! 难不成还要他们就近换成丹恒不成? 虽然也不是不行,而且丹恒年龄还小,没其他几个饮月君那么老油条,理论上来讲应该能简单点……吧…… ……大概。 至少目前来看,丹恒虽然知道点什么,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相对较小,所以暂时没有参与其中的痕迹,基本上每天不是拍戏就是陪着星和穹还有三月七和长夜月到处乱跑,看起来除了知道哪些人是“饮月君”以外,似乎还是蛮无辜的。 而仙舟的局势那叫上有尸位素餐的废物,下有试图挑起种族对立,以及试图传销不知道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的【丰饶】。 得亏外没有丰饶民——是了,近些年丰饶民都安静的可怕——否则还不知道要是遇上内外夹击的情况,仙舟又得是个什么局势呢? 所以景元拜托他们去和丹恒随便聊点什么的时候,星和穹半点都不意外。 景元笑眯眯地说:“有突破口那敢情好,没突破口——” “没突破口咋办?”星和穹齐声回问。 “嗯……” 景元沉思着凝视这两只小浣熊,煞有介事地沉思良久后,就当小浣熊们以为他要说什么厉害的话时两手一摊,无奈道:“凉拌。” 目前来看只有感情牌能在“饮月君”们面前打成功。 望舒对腾骁这个老战友有点反应,之前他和丹枫吵架也是因为他打了感情牌。 景元清楚得很,丹枫不是真的不接受,就是因为太吃这一套所以才不得不用应激之类的强势反应去掩盖一切真实的反应。 ——如果他瞒着他们的事真的很大的话。 所以他其实没太介怀这事,但是显然丹枫不是。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长时间不接他电话。 信息方面刚开局的时候几乎是大劣势,现在能踩中“第三方执棋者”的影子完全是因为这群人——目前出现过的“饮月君”都有情感方面的弱点,而且作为明棋的望舒状态不算很好——当然,景元已经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毕竟故意暴露弱点引人去探索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虽说目前看来,第三方并未对仙舟怀有很大恶意,甚至是悄无声息的在帮他们清理内部的一些蛀虫,但是还是不能全然放心…… ……除非,那位执棋的人真的也是一位“饮月君”的话,另当别论。 在常规计策都失效的情况下……那也只能动用奇兵了不是吗? 景元堪称理直气壮地想。 被“神策”用“凉拌”两个字贴脸开大的两只小浣熊无言以对。 ……很好,这是又拿他们当奇兵使了。 您这遇事不决就用奇兵的习惯能不能改了! 于是,当晚,姐弟两个一起敲响丹恒的房门时,两只小浣熊就面面相觑,相对着眨巴眨巴眼睛后脑子里灵光一闪,边敲门边玩笑道:“开门!云骑军奇兵!” 里头正在和丹枫通过意识讲悄悄话的丹恒:“……” 他听到丹枫沉默片刻,幽幽地发出了灵魂质问:“……这俩小孩子是傻的吗?” 丹枫难以置信道:“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丹恒:“……” 对啊,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