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女巫的养宠手札[GB]》
1. 今夜或不在
夜色笼罩着静谧的瑟洛维小镇。
浓雾不知何时涌起,过于发白的颜色像是黏糊的鼻涕虫,粘稠得化不开。
晚归的居民脚步匆匆,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小巷。
冬季的昼夜温差很大,他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大衣,可寒气却还是从四面八方钻入进来。
雾气里,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呼唤。
“快回来吧…快来啊…”
那是早已过世的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像是伸长的长颈鹿脖子,一圈又一圈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他迈开了脚步,投身于那片浓雾翻涌的怀抱当中。
……
芙蕾雅今天放学回来得有些晚了,因为今天恰好轮到她值日。
浓稠的白雾紧跟在她的身后,湿冷滑腻的触感贴上了她的肌肤。
白雾试图在芙蕾雅的耳边低语,絮絮叨叨的声音里全是熟悉的人声。
芙蕾雅熟视无睹,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跳动,对于周遭的诡异她毫无反应,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家里的窗户晕染着暖暖的光亮,芙蕾雅瞥了一眼,就伸手推开了姜红色的房门。
“妈妈,我回来啦。”
她换上了毛绒绒的拖鞋,将包随手放在了玄关处的矮柜。
家里的暖气充足,香薰的味道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所有的阴冷与诡异。
透过厨房的透明拉伸门,芙蕾雅看到“妈妈”赫墨斯正在专心致志的烧着饭。
客厅里打开的壁炉暖融融的,模拟出噼啪炸响的白噪音。
芙蕾雅揉了揉还有些冰冷的脸颊,一边靠在壁炉边暖手一边同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赫墨斯聊起了天。
“妈妈你在烧什么呀,什么东西这么香?”
不同于客厅里温馨的气氛,厨房内的光线始终是昏暗的。
白雾笼罩着窗外的景色,被称为赫墨斯的男性,还在安稳地准备着手中的菜肴。
自芙蕾雅回家起,他就开始暗中关注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眼下听到芙蕾雅又询问了他,男人狭长上挑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喜欢宝宝一回家就去寻找“妈妈”的痕迹。
这样他就会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
唇边勾起了满足的弧度,赫墨斯听着那亲昵的称呼,只是将刚准备好的美味馅饼准备端到了桌上。
芙蕾雅没有等到妈妈的回答,刚准备去厨房看看他时,赫墨斯倒是先走了出来。
赫墨斯有着墨绿色的长发,此刻正松松地披散在肩头。
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为他儒雅成熟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温和。
他的身上还系着格纹围裙,手上端着的那盘馅饼在感知到芙蕾雅后,立刻飞到了她的面前。
“宝宝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菜肴被赫墨斯指挥着放到了餐桌上,他轻轻询问起了芙蕾雅。
“因为选专业的事情嘛,最近可能都会晚一些。”
芙蕾雅伸了个懒腰,凑过去嗅了嗅馅饼,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好香,妈妈做得都是我喜欢吃的。”
赫墨斯帮她拉开了椅子,看着女孩坐下,他那黑绿色的眼眸里却是闪过了一点异样。
芙蕾雅的身上,除了自身的糖果气息外,还沾染上了别的生物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还是没能逃得过他的感知。
赫墨斯的眉头微微蹙起,面上却还是温柔宠溺的神情。
看着已经坐在饭桌前的女孩,赫墨斯故作苦恼的开口了。
“奥斯丁今天要回来,但我晚餐还没有来得及做他的份。唔,围裙系得有些紧了,宝宝能来帮帮我吗?”
他抬头,黑绿色的眼眸澄澈。
眼底很快积蓄起的湿漉漉委屈,让芙蕾雅不好拒绝。
在灯光的映衬下,她望着因为准备晚餐发型而稍显凌乱的赫墨斯,又将视线移到了他的面前。
妈妈做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芙蕾雅暗自下着结论,边给他松开围裙边继续说道:
“我是刚下课的时候收到哥哥消息的,他告诉我说会回来吃饭。”
赫墨斯抬起了手,顺势搭在了芙蕾雅还在处理围裙的手上。手指相扣的瞬间,他惊呼一声:
“是吗?我可不知道,他没有给我发消息,我是收到宝宝给我的消息,我才想起来的。但是晚餐已经做好了…”
话虽这么说,赫墨斯的表情愈发的委屈起来。
“不过看起来他还要很晚才回来,宝宝我们先吃好了。”
将芙蕾雅的手牵到面前,轻轻地在手背上印下一枚吻后,赫墨斯轻轻开口。
芙蕾雅欣然接受,又忍不住补充上了一句:“不过哥哥之前不是说这个月都不会回来的吗,怎么突然又…”
解开的围裙轻飘飘地落在了赫墨斯的手心,他将围裙重新挂在蘑菇造型的挂钩上后,望着芙蕾雅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这种事情,他向来不会和我说。”
“唔…”芙蕾雅支吾一声。
丰盛的菜肴冒着热气。面前烤好的苹果馅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住了她本就饥饿的味蕾。
制作甜点一向是赫墨斯所擅长的。对于他做的所有菜肴,芙蕾雅更是难以拒绝。
赫墨斯替芙蕾雅盛了一碗汤后,望着女孩认真的面庞,他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最近小镇天气不好。大雾再加上下雪,圣西斯学院把所有的下课时间都提前了。就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早点回家,尽量不要在外面逗留。”
芙蕾雅自然知道妈妈是指什么。
瑟洛维小镇自从入冬以来,夜晚就变得格外冷清。
恶劣的天气是一方面,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失踪疑案更是让居民们人心惶惶。
瞧见着芙蕾雅点了点头,赫墨斯的指尖微动。
客厅的屏幕自动打开。接连闪烁几下后,就调到了镇上的新闻播报栏目。
画面里,主持人的面容模糊不清,脖子以弯曲的角度折叠粘贴着,画外音的播报声更是毫无起伏。
“据悉,瑟洛维的雾气失踪案已出现第三名失踪者,疑似失踪地点在…”
芙蕾雅一边看着诡异的节目,一边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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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着美味的晚餐。
赫墨斯的手艺自然是无可挑剔。
从小到大,她的口味就是这样被他给养刁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赫墨斯,后者还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每天的晚餐前,他都会这样认认真真地清理自己的一切。
赫墨斯的肌肤白皙如玉,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绵密的泡沫在指缝间慢慢晕染开来,芙蕾雅注意到他在仔细揉搓,从指尖开始,沿着指缝轻轻摩挲…
她漫无目的咬了下勺子,她觉得今天妈妈的洗手动作真的很慢。
殊不知赫墨斯在抽完纸巾,将手上的水渍完全擦拭干净后,他悄悄看了一眼还在餐桌边发呆的芙蕾雅。
坏孩子,坏宝宝,都不会光明正大的看…
妈妈明明都快明示了,还在这样吗…
晚餐进行到一半,赫墨斯起身准备去拿饮料。
“今天想要喝石榴汁还是草莓汁?”望着被食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赫墨斯出声询问。
芙蕾雅点了草莓汁。
小巧的云朵造型杯里荡漾着嫣红的汁水,她注意到赫墨斯今天没有同她一样选择喝饮料,杯中是闻起来苦涩的茶。
切好的苹果馅饼被摆放在了盘中,芙蕾雅刚想切开品尝一块,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寒风裹挟着雪沫卷了进来,芙蕾雅被这猝不及防灌入的寒气,冷得眯起了眼眸。
抬眼望去,奥斯丁正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
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碎发有些凌乱,结实的肌肉被紧身的黑色夹克包裹着,整个人都透着野性。
芙蕾雅的鼻子动了动,她敏锐地捕捉到,哥哥的身上带着些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距离上次见到哥哥奥斯丁,似乎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自从奥斯丁进入警局工作后,就整日为了镇上的案子奔波。
此刻看上去,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沧桑。
“我回来了。”
奥斯丁脱下夹克后,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芙蕾雅的身上,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哥哥快来,我们刚好吃饭。”芙蕾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奥斯丁大步走了过去,自然地坐在了芙蕾雅身边拉开的空位上,俯身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对面的赫墨斯见状,立刻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冷淡:“回来了就赶紧吃饭,一身寒气,别冻着芙蕾雅。”
“我自己的妹妹,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来提醒。”奥斯丁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他拿起了碗筷,又忍不住反刺了一句:
“倒是你,别总拿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来吓唬她。”
“我只是在提醒宝宝注意安全。”赫墨斯拿起了一旁的甜点刀,切割着精美的蛋糕后,声音很轻。
“不像某些人,身为警察,却连几桩失踪案都搞不定,让宝宝处在危险之中。”
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芙蕾雅无奈,她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奥斯丁的碗中,打断了他们的交锋:
“哥哥,案子还是没有进展吗?”
2. 那就吃一口
提到案子,奥斯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解释道:“和新闻里所说的一样。失踪的人只能推断出大致的失踪地点,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随身物品的残留,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侦查过程完全陷入了瓶颈期。”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看着奥斯丁阴云遍布的脸,芙蕾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想要从哥哥的嘴里再套出来更多有关于案件的信息,只不过看来奥斯丁应该不会透露太多。
晚餐结束后,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今晚,我陪芙蕾雅睡。”奥斯丁率先说道。
赫墨斯正端着清茶,优雅地靠在沙发上,很快就反驳了他的观点:
“你聚少离多,经常不在家,让芙蕾雅担心想念,今晚你不准陪她睡觉。”
奥斯丁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看向赫墨斯:“你年龄大,给不了芙蕾雅想要的魔力,别占着位置不作为。”
“总比某些只会使用蛮力的野狼要好。”
两个人就这么互不相让,谁也不肯往后退一步。
这是在家里每天都要上演的故事。
从小到大,芙蕾雅早已习以为常。
赫墨斯是从小养她长大的“妈妈”,而奥斯丁则是她捡来的哥哥,理论上,应该算是她的竹马。
难以选择的最好方式,那就是干脆不抉择。
芙蕾雅这样想着,感到头疼。
她最近因为学业繁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制作那些能够控制他们的糖果,只好任由他们争吵下去。
最终,这场争吵以赫墨斯以奥斯丁一左一右,将芙蕾雅夹在沙发中间而告终。
芙蕾雅左右两难,只好无奈地抱着抱枕,努力将视线重新放回到电视上。
新闻节目已经结束,现在正在循环播放着失踪人员的照片。
每一张脸上都被打上了模糊的马赛克,只能够看到大致的轮廓。
除了这些信息外,并没有透露出太多。
“我今天还有作业。”芙蕾雅终于受不了这左右为难的低气压,干脆站起了身。
“我要去书房了,你们自己决定吧。”
她丢下两个还在互看不顺眼的男人,走向了通往书房的长廊。
书房是属于芙蕾雅的秘密基地,那里也是她自己的百宝箱。
家里的空间很大,而芙蕾雅的房间包括书房都是在二楼。
二楼非常安静,楼下的争吵应该还在继续,但芙蕾雅已经听不到了。
书房里摆放着她制作糖果时所需要用到的一切材料,还有她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奇珍异宝。
室内的颜色绚烂,芙蕾雅顺手打开了翩飞的蝴蝶灯,来到了自己的松果工作台前。
自从16岁确认了自己的糖果魔法后,芙蕾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制作糖果来纾解自己的魔力。
制作糖果的过程是一件耗费耐心的事情,就在她准备将魔力缓缓注入到糖浆里时,她感觉到了背后似乎有道视线,冰冷而黏腻的在盯着她。
这是她当时回家时,感觉到的视线一样。
甚至在楼梯的转角处,她也感受到了这胶黏如橡皮糖的气息。
芙蕾雅猛地回头,可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几缕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色雾气在灯光的照射下缓缓飘散。
难道新闻里所说的白雾也缠上她了吗?
那么,她会成为第四个受害者吗?
自然不会。
想到这里,芙蕾雅的唇边就勾起了甜美的笑。
她的糖果内馅终于有了适合的材料,马上她的糖果也就快做完了。
随着晶亮的液体注入,戴着手套的芙蕾雅拿起了第一颗制作完成的糖果。
第一颗糖果是给赫墨斯的。糖果的形状与颜色是他那双黑绿色的眼睛,做得更是惟妙惟肖。
这是小镇上惊魂夜里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搞怪糖果。
只要轻轻一咬下,眼球就会从眼眶里爆开,流淌出酸甜的树莓果酱。
然后,柔软黏腻的眼皮就会耷拉下来,变成美味而颇有弹性的橡胶糖。
无论如何拉长,这眼皮都难以嚼断。
芙蕾雅将自己的魔力注入了这颗眼球糖。
充盈的魔力围绕着糖身飘荡,糖果光滑的表面上,逐渐浮现出了客厅里的画面。
赫墨斯还在抱着手臂,与奥斯丁针锋相对。
而在他的心脏位置,也悬浮着一枚同样款式的眼球糖,里面荡漾着的则是鲜红的液体。
糖果中央,一个清晰地数字被标注了出来。
【100%】
完美。
芙蕾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第二颗糖果则是给哥哥奥斯丁的。
给他的糖果造型就简单了许多,只是一颗普通的三角形状的水果糖,口味也是中规中矩的奶香。
透过这颗糖果,芙蕾雅同样看到了奥斯丁的心脏位置,显露出百分之百的忠诚度。
可画面一转,糖果的表面浮现出了另一段记忆。
那正是芙蕾雅想要知晓的,有关于失踪案的片段。
猩红的警戒线围起了一片不大的区域,那是第三个失踪者消失的地方。
白色的线条在地上画出了个不规则的圆圈。
奥斯丁则站在警戒线外,眉头紧锁。
镜头缓缓往前拉去,越过了奥斯丁的肩膀,对准了视线的尽头。
那里是幽深漆黑的森林。
即便是用警用的强光手电筒照射,也无法将那片黑暗完全照亮。
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芙蕾雅捏着那颗奶糖,若有所思。
她想起了之前新闻里的播报。
第一个失踪者是在小镇中心的喷泉景观,而第二个、第三个…
地点正一步步从镇中心向着偏远的地方转移。
而现在,它已经移动到了小镇的边界。
马上,就要进入到那片森林了。
芙蕾雅将那两枚糖果收好,准备留到明天再喂给他们。
至于最后一颗糖果,则是留给她自己的。
那是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水晶糖,她没有添加任何的果味夹心,只是注入了原本的糖果魔力。
这颗糖,是用来强化她自己的。
芙蕾雅将这颗水晶糖送入了口中。
充盈的力量在舌尖炸开,化为的暖流涌入全身。
纯粹的魔力驱散了书房内的寒意,芙蕾雅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来自楼下属于赫墨斯与奥斯丁压抑的争吵,能嗅到奥斯丁夹克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究竟来自何处,甚至能感知到躲在墙角的那团白雾,因为她的魔力爆发,而恐惧的瑟缩了一下。
紧接着,全新的视野在芙蕾雅的脑海中展开。
目标仍然还是那片漆黑神秘的森林。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透过奥斯丁记忆中看到的模糊影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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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临其境的画面。
它?又或许是祂?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个陌生的维度,静静等待着芙蕾雅的到来。
芙蕾雅甚至能看清森林的入口处,那是一条扭曲蜿蜒的小道,浓稠成鱼汤的白雾,此刻正向两边缓缓分开,从中间延伸开了一条分叉的树枝,堪堪让出了仅能容一人通过的路径。
那条路,在白雾失踪案发生之前,芙蕾雅就已经在梦里见过了无数次,可每次的梦境到这里都是戛然而止,她从未真正踏足过。
而现在,终于为她敞开了。
冰冷扭曲的声音在芙蕾雅的脑海中回荡,她听到了不断缭绕的一句话。
“即将迎来,第四位客人…”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芙蕾雅走出了书房。
楼下的争吵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
听到了脚步声,两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芙蕾雅打了个哈欠,出声询问:“你们还没有决定好吗?”
她站在楼梯口,脸上满是无奈。
赫墨斯与奥斯丁都没有说话,看来最终的结果并没有抉择出来。
芙蕾雅只好叹了口气,选了个折中的也是她最喜欢的方案:“那今晚就一起睡吧,和之前一样。”
这个提议让面前的两个男人愣住了,随即眼中又燃起了新的战火,但谁都没有反对芙蕾雅提出的建议。
芙蕾雅的房间就像是个巨大的糖果礼盒。
墙壁是草莓奶油的粉色,空气里弥漫着她专门为此准备的香草冰淇淋气息。
最中央则是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圆形大床。
蓬松柔软的被子堆叠在上方,像是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除了书房,卧室就是芙蕾雅最喜欢的地方。
当她抱着自己的睡衣准备去浴室时,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握住了芙蕾雅的手腕。
奥斯丁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银灰色的碎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芙蕾雅,你今天想要吃掉我吗?”
他环顾四周,见赫墨斯还在楼下后,便放心大胆的问了。
芙蕾雅抬起头,感受着刚刚因为制作糖果而消耗光的魔力,体内正叫嚣着饥饿。
她点了点头,仰起脸手臂攀上了奥斯丁的脖颈。
“哥哥,听你这么一说,我确实饿了。”
奥斯丁呼吸一顿,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被亲爱的妹妹芙蕾雅吃掉,是一件让他感到非常开心的事情。
肌肤相触,魔力汲取。
不同于芙蕾雅糖果魔法的柔软,奥斯丁的魔力温暖而霸道。
她能感觉到源源不断地魔力正涌入自己的体内,弥补了自己身体里的空缺。
属于水果糖的气息包裹着柑橘与柚子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干涸的魔力恢复了充盈,芙蕾雅松开了奥斯丁的手臂与唇瓣。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眸,望着奥斯丁的眼眸里也荡漾开了属于自己的糖果色彩。
进食不是每天必须的,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标记一下自己的猎物,芙蕾雅自然也是很喜欢做的。
即便被汲取了大部分的魔力,但奥斯丁的身体并没有流露出虚弱的样子。
他抚摸过被芙蕾雅啃噬过的唇边,正要开口,却发现芙蕾雅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赫墨斯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3. 你看起来很美味
站在不远处的赫墨斯,墨绿色的长发正柔顺的垂在肩头。
芙蕾雅嗅到了来自妈妈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很浓郁的味道,她说不上来会是怎样的气息,不像是香水,更像是融化过后的甜腻腐烂的糖果味。
他靠着墙壁,双臂环胸,儒雅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那双黑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芙蕾雅读不懂的情绪。
直到她与奥斯丁彻底分开,赫墨斯方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芙蕾雅松开哥哥时,哥哥的眼神里多了迷离与满足。
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之中,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舔了舔唇瓣,还在品味着刚才的美味。
直到芙蕾雅的手掐上他的手背,轻轻拧了一把后,奥斯丁眼神里的糖果色彩才逐渐褪去。
“看来宝宝的精力很好,刚回来就要补充点心。”赫墨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芙蕾雅的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他一贯的温柔,说出口的内容却让奥斯丁的身体瞬间绷紧。
奥斯丁松开了芙蕾雅,将她护在身后后,眼眸里满是挑衅:“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
“我当然要管。”赫墨斯迈步走近,他刚换上一身温馨的居家服,只是说出的话却是寸步不让。
“宝宝既然都累了一天了,可不是让你这样索取魔力的。你只会使用兽类的蛮力,会弄疼她的。”
好一个本末倒置的说话,奥斯丁听了简直想笑。
眼看着新一轮的战火即将点燃,芙蕾雅适时地从奥斯丁的身后探出了头。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懒散:“好了,妈妈和哥哥,我好困啊。”
果然下一秒,两个男人之间的冲突瞬间消散。
奥斯丁立刻俯身,语气都软了下来:“是我不好,芙蕾雅累了吧,我们现在就去洗漱睡觉好不好?”
赫墨斯也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过芙蕾雅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眸。
“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和这头狼计较的,宝宝快去洗漱吧,床已经暖好了。”
芙蕾雅点了点头,抱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听着门外两人再次因为谁睡左边和右边这个问题,而压低声音爆发出争执,芙蕾雅的唇边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些被糖果标记的猎物,果然是既好懂又好用。
浴室的暖气很足,雾气蒸腾下,那股黏腻的监视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但敏锐的芙蕾雅还是感觉到,即便没有白雾的干扰,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今晚,芙蕾雅睡在了床铺的中间。
左边是哥哥奥斯丁,他的体温很高,简直像个火炉。
结实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沐浴露的气息是清浅的。
右边则是睡着妈妈赫墨斯。
他侧躺着,墨绿色的长发随意地铺散在了枕头上,这会让芙蕾雅每次都感觉清晨苏醒的时候,会压到妈妈的头发。
然而,这样的机会一次都没有过,赫墨斯是家里醒来最早的人。
芙蕾雅的手被妈妈微凉的手指握住了,十指相扣的姿势下,她能感受到妈妈在微微的颤抖,大概是在紧张。
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怀揣着各式各样的心事。
芙蕾雅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片漆黑的森林。
今夜,还会重新踏入到那片禁地里去吗…
……
……
第二天清晨,芙蕾雅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唤醒的。
她睁开眼,奥斯丁结实的手臂正把自己牢牢地圈在怀中。
她悄无声息的溜下了床,来到了餐厅。
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桌子。
赫墨斯正端着一杯抹茶走过来。看到芙蕾雅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意。
“宝宝醒了?快来吃早餐吧,都是你爱吃的。”
芙蕾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包里掏出了昨天包装好的那些糖果。
“妈妈,这是给你的。昨天新做的口味树莓夹心,你应该会喜欢。”
赫墨斯立刻就接了过来,当着芙蕾雅的面放入了嘴里。
坚硬的糖果在齿间碎裂,酸甜的树莓果酱瞬间爆开,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眸。
属于糖果的魔力被他的身体尽数吸收,他能感觉到,沉寂的心脏顷刻间又恢复了跳动。
接着,芙蕾雅将另一颗糖果递给了还在穿警服的奥斯丁。
“这是给哥哥的。”
奥斯丁的眼睛里闪过一点惊讶,他咧嘴一笑,直接将糖果丢进了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果然还是妹妹做的糖果最好吃。”
看着两人心满意足的样子,芙蕾雅也愉悦的享用起了自己的早餐。
棋盘上的棋子,需要时常维护,才能确保它们永远忠于棋手。
吃完早餐,奥斯丁因为警局有紧急任务,匆匆吻了芙蕾雅的脸颊后便离开了。
赫墨斯开着他那辆舒适的轿车,亲自送芙蕾雅去了圣西斯学院。
“宝宝,今天放学会早点回来吗?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慕斯蛋糕。”
临下车前,赫墨斯温柔地叮嘱。
“我会的,妈妈。”芙蕾雅乖巧地回答,又凑过去亲了亲赫墨斯的脸颊,挥手告别。
走进圣西斯学院恢弘的大门,冬日里清晨的阳光洒在哥特式的建筑上。
因为白雾事件,学院周围特意加强了安保,随处可见巡逻的教职工。
芙蕾雅今天的课程是精灵历史,教室在一栋由巨大花朵构成的建筑里。
她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米迦列。
米迦列正低着头,用一块绣金的手帕认真擦拭着桌面。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白金色短发,在耳边编织了一小簇精致的麻花辫,尖尖的耳朵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听到脚步声,米迦列抬起了头,清冷的眼眸在看到芙蕾雅的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芙蕾雅,你来了。”
“早上好,米迦列。”
芙蕾雅拉开了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
将书包放在抽屉里,芙蕾雅注意到今天米迦列的脸色有些苍白,就连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没有睡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芙蕾雅关切的问。
米迦列的指尖颤抖。他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白金色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最近族里出了些事,大家都很担心。”
芙蕾雅自然知道他是在指什么。
白雾失踪案的第三名失踪者,正是精灵族的一位女性。
芙蕾雅想了会儿,又措辞着安慰了米迦列许久。
她的声音柔软又真诚。
末了,芙蕾雅把自己制作好的糖果给了一颗给米迦列。
米迦列抬起头,望着芙蕾雅含笑的眼眸,心中的阴郁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谢谢你,芙蕾雅。”他从包中拿过了一个小巧的木盒,递了过去。
“对了,这个送给你。既然你也送我礼物了,我们互相交换吧。”
芙蕾雅好奇地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朵晶莹剔透的花。
花的保鲜程度很棒,就像是刚采摘下来的那样。
花瓣是冰蓝色的,薄如蝉翼,上面还凝结着细小的露珠。
芙蕾雅嗅到了花朵的香气,也听到了米迦列的解释。
“这株花叫‘晨星’。是精灵族在冬日里种植下来的花朵,放在床边会让人的心情平静,也会免受噩梦的阻扰。”
“好漂亮!”芙蕾雅由衷地赞叹着,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朵花,放在鼻尖轻嗅,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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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米迦列,我很喜欢。”
望着米迦列如此珍重地将给予他的糖果收进了手帕中,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更盛。
毕竟,米迦列也是她的猎物之一。
只不过,这位纯情的精灵实在是太过青涩,还远没有到收网的时候。
得慢慢来,芙蕾雅有的是耐心。
她低头望着那株花,她也知道这句符合米迦列的花语。
【尚未朦胧的爱】
下午没有课,按照惯例,芙蕾雅得去镇中心上的梵西面包店里打工。
因为白雾的缘故,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
即便是难得出太阳的天气,但芙蕾雅还是感觉无比冷清。
推开挂着风铃的面包店木门,温暖的黄油与烘焙香气立刻将芙蕾雅完全包裹住了。
她刚准备解开围巾挂在蘑菇挂钩上,一道阳光开朗的声音就在芙蕾雅的面前响起。
“芙蕾雅,你来啦!”
她循声望去,德怀特正站在柜台后,朝着她灿烂的微笑。
德怀特因为本体是金毛寻回犬的缘故,所以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卷毛。
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肌肉结实,笑起来时会露出两枚尖尖的虎牙,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不知是梵西面包店的温度适宜,还是因为德怀特的笑意渲染,总之芙蕾雅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温暖。
德怀特快步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将一个纸袋递给了芙蕾雅。
“快尝尝这个吧。里面是刚出炉的司康饼,我特意加了双倍的奶油和草莓酱,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芙蕾雅接过了温热的纸袋,咬了口松软的司康饼。
味道很棒。香甜的奶油和微酸的草莓酱在口中完美融合,幸福感油然而生。
“唔,非常好吃,谢谢你,德怀特。”
“你喜欢就好,这次的司康饼是面包店里的新品,我还会推出更多口味的。不过芙蕾雅,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德怀特看着她满足的样子,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身后刻意被他收起来的尾巴也在疯狂摇摆。
短暂的寒暄过后,就进入到了工作时间。
芙蕾雅换上了面包店的制服,开始帮忙整理货架上的面包。
德怀特则在一旁,一边细致擦拭着咖啡机,一边不经意地敞开了话题。
“说起来,最近的白雾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今天下午的客人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大家都说不敢在外面多待。不过因为大家都待在家里的缘故,所以我这里接到的线上订单电话也多了好多。”
说至此,德怀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恼。
“是啊,这件事情搞得小镇上人心惶惶的。”芙蕾雅附和道。
从摆放在货架上的这些面包里,就能看出客流量的多少。
货架上还是满满当当的,想来今天的生意不算太好。
德怀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凑近了芙蕾雅。
金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
“所以芙蕾雅,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我送你回家吧。那些线上订单我都处理好了,今天就早点关店吧。”
他靠得很近,属于金毛犬的温暖气息混合着面包与奶油的香气,将芙蕾雅笼罩。
“你一个人走夜路的话,我也不放心。”德怀特补充道,语气诚恳又担忧。
“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总归是安全些的。”
阳光帅气的青年脸上写满了真诚,任谁看了都无法拒绝。
芙蕾雅自然知道德怀特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她没想到自己选中的猎物会这么快就自投罗网。
稍稍敛去了自己的情绪,芙蕾雅抬起眼,对上了德怀特认真的眼眸。
她刚想开口回答,面包店的风铃却再次响了起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店门口。
4. 小小的惩罚
来人逆着光,墨绿色的长发用一根与芙蕾雅相同款式的发带,松松地束在了脑后。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儒雅成熟的气质与这间温馨的面包店格格不入。
是赫墨斯。
黑绿色的眼眸穿过了玻璃门,落在了芙蕾雅的身上,他的唇边荡漾起了温柔的弧度。
“宝宝,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妈妈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自称“妈妈”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德怀特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来人之后僵硬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飞快划过了阴郁,但碍于芙蕾雅在场,他很快就恢复了素日里热情好客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芙蕾雅与赫墨斯之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赫墨斯,你怎么来了?是来买面包的吗?可是刚刚芙蕾雅已经答应我了,今天由我来送她回家。”
他笑着说出了这番话,露出了那两枚尖尖的犬牙。
话虽这么说,语气倒是带着十足的挑衅:
“毕竟,现在镇上可不安全,我可不放心她一个人。”
赫墨斯的目光扫过了德怀特,实际上,他根本犯不着和这些小辈们计较。
措辞过后,他轻轻开口:
“谢谢你在这段时间里面包店的照顾,不过芙蕾雅毕竟是我的孩子。听你这么一说,那你的意思是,由我来接送她,反而变成了不安全?”
“还是说,你认为自己的车,比我的要跑得更快,更安稳?”
就在德怀特还想反驳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至近。
刹车声过后,一辆改装酷炫的重型机车,稳稳停在了赫墨斯的那辆轿车旁。
车门与店门之间的狭小空间,被这两辆风格迥异的交通工具占得是满满当当。
奥斯丁长腿一跨,从机车上利落跳下。
他脱下头盔,甩了甩那头不羁的银灰色碎发。
一身黑色夹克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他完全无视了还在门口对峙的赫墨斯与德怀特,狼瞳里只有芙蕾雅的身影。
“芙蕾雅,走了,我们回家。”
德怀特的语气干脆利落,朝着芙蕾雅伸出了手。
芙蕾雅记得自己过来打工的时候,并未收到这两个人要过来的消息。
此刻,看着眼前这副马上就要火山爆发的景象,她只觉得有趣。
一个是儒雅的妈妈,另一个是野性的哥哥,现在还加上了一个阳光腹黑的同事。
这盘棋,倒是下的越来越热闹了。
赫墨斯与奥斯丁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形的火花开始噼里啪啦的作响。
“你来做什么?一身的机油味,不要熏到宝宝。”赫墨斯率先开口。
“我来接我的妹妹,关你什么事情?”奥斯丁毫不示弱,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
“总比坐你那辆老爷子开的闷骚车要好,芙蕾雅喜欢兜风。”
德怀特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挤出局,立刻往前一步,凑到了芙蕾雅身边,语气委屈又体贴:
“芙蕾雅,你别为难…明明是我先约好你的,而且我的车就停在后面,非常的温暖宽敞,我们还可以顺路去买那家你最喜欢的奶茶,她们家最近上了新品。”
三个男人,是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原本宽敞的面包店门口,此刻形成了修罗场。
他们都想获得护送芙蕾雅的唯一权利。
奥斯丁很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伸手就想去拉芙蕾雅的手腕:“好了好了,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做什么。不要磨蹭了,快跟我走吧。”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芙蕾雅,就已经被另一只戴着手链的手给挡住了。
赫墨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芙蕾雅的另一侧。
他轻巧地握住了奥斯丁的手腕,力道虽然不大,但却让奥斯丁根本无法挣脱。
“放手,别用你那双脏手去触碰他。”
奥斯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警局的工作让他的身上难免会沾染到些不洁的气息,这也是他最不想让芙蕾雅接触到的部分,此刻却是被赫墨斯毫不留情的戳了出来。
“总比你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只会装模作样的魔王要来得干净。”奥斯丁怒吼道。
“至少我能现在就给宝宝最舒适安稳的环境,而不是任由你带着她在寒风里乱窜。”赫墨斯毫不示弱的回击了过去。
“你们…”一旁的德怀特更是见缝插针,他的脸上挂着担忧。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店门口吵架,会吓到芙蕾雅的。芙蕾雅,要不我们先进店里,喝杯热巧克力再说?”
他试图将芙蕾雅远离这个地界,重新夺回主导权。
而自始至终,芙蕾雅都一直含笑着看他们争吵,看着他们为了抢夺而展露出最原始的占有欲。
不得不说,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着这些强大猎物在她的棋盘上起舞。
她终于抬起手,轻轻按下了奥斯丁和赫墨斯的手臂。
“好了好了。”
芙蕾雅的声音不大,却让三个男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她,眼神里溢满了紧张。
看着这般惊心胆战的样子,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无辜。
“妈妈哥哥还有德怀特,谢谢你们准备去送我回家。”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后,又补充上了一句。
“但是我今天并不想回家呢。”
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什么?”奥斯丁最先开口,眉头紧锁。
“不回家的话,那你想去哪里?”
“宝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芙蕾雅,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可以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放松一下。”
然而,芙蕾雅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透过了玻璃窗。
“我想去森林边上走走。”
她的话音刚落,三个男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森林。
在被白雾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在,那个地方早已成为了瑟洛维小镇的禁区。
奥斯丁最先反应过来,他按住芙蕾雅的肩膀,语气严肃:“你知道现在那里有多危险吗?失踪案的最后案发地点就是在森林的边缘,你不能去。”
“就是啊,芙蕾雅。”
都到了这时候了,争吵再无任何意义。
德怀特的脸上满是急切,他又慌忙说道:
“更何况现在天色都不早了,白雾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面对着他们激烈的反应,芙蕾雅知晓自己再多说些什么都会遭到反对。
她将目光落在了若有所思的赫墨斯身上,恰逢后者刚好开口。
“要去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芙蕾雅眯起了眼睛,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跳跃。
今天早上喂给赫墨斯与奥斯丁的糖果魔力还在,所以她还能清晰地看到在他们心中的数字。
她的目光落在了赫墨斯的身上,那枚惟妙惟肖的眼球正浮现在他的心脏位置,而中央正清晰地标注着一个数字。
【100%】
完美。
芙蕾雅的嘴角弯起了弧度,妈妈的数字还是饱满的,但是哥哥的数字有了些许变化,至于德怀特,她今天来的匆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投喂他。
既然选择完成,芙蕾雅干脆走向了赫墨斯。
“那就麻烦妈妈了。”她轻巧地挽住了赫墨斯的手臂,姿态亲昵地一如往常。
眼见着身后奥斯丁与德怀特的脸色精彩纷呈,芙蕾雅懒得理睬他们,挽着赫墨斯的手臂走向了他的轿车。
坐进温暖舒适的后座,芙蕾雅对着车窗外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挥了挥手。
车子平稳启动,很快就汇入了街道稀薄的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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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西面包店门口那两个不甘的身影,也渐渐隐没在了不知何时弥漫开来的白雾之中。
车内温暖如春,芙蕾雅看着窗外。
那浓稠到化不开的白雾,正如蜗牛的吸盘一样,紧紧贴上了车窗。
翻涌着试探着,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玻璃的瞬间,惊恐地往后退去,始终不敢再进一步。
这些白雾似乎很怕这辆车,或者说,很怕车里的人。
芙蕾雅的视线从车窗外落在了专心开车的赫墨斯身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白皙手心。
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也隐隐期待起来。
白雾,看起来很怕她,也很怕赫墨斯。
芙蕾雅的指尖放在膝盖上敲打起了节拍。
昨晚吞下的那颗水晶糖带来的魔力余韵还在体内流淌,现在她的感官非常敏锐。
虽说无法看清白雾里面弥漫着的究竟是什么生物,但她能感知到白雾弥漫开来的恐惧退缩。
“宝宝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你还没有告诉妈妈,怎么突然就想要来森林里玩耍了?”
赫墨斯透过镜子望向了芙蕾雅,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可芙蕾雅能隐隐听出话里有话。
越是往深处行驶,周遭的光线就越发黯淡了下来。
车灯只能堪堪照亮前方的一小片路面,过于安静的环境渲染之下,芙蕾雅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抱紧了塞在车里的糖果玩偶。
“因为我在想,这些白雾非常有趣。”
她将手臂搭在了冰冷的车窗边缘,歪着头轻轻回答了赫墨斯的问题。
“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更加懂得趋利避害。”
“万物皆有灵,就连雾气也不例外。”赫墨斯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被赋予了特殊生命的‘灵’,反而更会比其他生物懂得审时度势。”
赫墨斯的话语意有所指,芙蕾雅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车辆缓缓减速,停在了森林入口旁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是小镇公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那片曾在芙蕾雅梦中出现过的幽深森林。
赫墨斯熄了火,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了后座,亲自为芙蕾雅打开了车门。
“到了,宝宝想要看些什么?”他朝着芙蕾雅伸出了手。
就在芙蕾雅的鞋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先前还如影随形的那些白雾,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不像是被风吹散,更不可能是完全退去,而是干干净净的如同蒸发了一般。
空气里那股压抑着的气息也消失了,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松针与潮湿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分明进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但踏入到森林里才发现头顶着的是夜空。
芙蕾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环顾起四周。
除了远处镇上零星的灯火,这里只剩下了无边的黑暗。
那条在梦中为她铺开来的扭曲小路也不见了,充满诱惑力的呼唤也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看来自己被耍了。
意识到这点后,芙蕾雅感觉有些愠怒,
不过好在,妈妈赫墨斯还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侧,这也算是给予了芙蕾雅一丁点的安慰。
“咦,雾散了?”
赫墨斯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带着刻意掩饰过后的惊讶。
末了,男人低下头来朝着芙蕾雅露出了温润的笑容。
“看来宝宝今天的运气不错,就连天气都在帮你。”
芙蕾雅瞥了他一眼,赫墨斯儒雅的面庞上还挂着微笑。
那双黑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芙蕾雅自然知道她亲爱的妈妈还在伪装,她决定给他一些小小的惩罚。
5. 欺骗与甜美
芙蕾雅抬起了手,像往常那样,伸手抚摸上了赫墨斯的脸颊。
起初赫墨斯还有些惊讶,不过看到芙蕾雅的眼神后,他释然的笑了笑,顺从地低下了头。
柔软的指腹从脸颊旁蹭到了唇边,妈妈的唇瓣有些略微的干燥。
芙蕾雅眯起了眼眸,将自己的指腹完全挤入了妈妈的唇边。
糖果香气弥漫,她能观察到属于赫墨斯的黑绿色眼眸变了变。
那是他自身魔力涌动的征兆。
芙蕾雅浑然不顾那些,而是用手指往上抬起,戳刺到了那两枚小小的尖牙。
“唔!”
与犬齿不同的是,赫墨斯的尖牙通常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只有被心爱之人芙蕾雅触碰过后,她就能欣赏到可爱欢喜的画面。
譬如现在,芙蕾雅听到了妈妈发出了满意的闷哼,魔力的涌动更加浓郁了些,她的手指紧贴上了赫墨斯的尖牙,轻轻开口:
“赫墨斯,你在骗我吗?”
“不…没有,是。”
想要慌乱辩解的话语止在了唇边,听到了满意回答的芙蕾雅缩回了自己的手。
“妈妈最乖了,不是吗?”
她用手拍了拍赫墨斯的脸颊,微笑着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森林里。
空气里只残留下了属于自然的普通元素,再也没有半分属于那诡异白雾的魔力残留。
这绝对不是巧合。
芙蕾雅抿紧了唇瓣,提步就准备往森林的入口处走去。
既然梦中的邀请函是假的,那干脆就自己闯进去好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走进那片黑黢黢的森林时,拐角处,一条红白相间的带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猩红的警戒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警戒线后,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摇晃着,身着警局制服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什么人?”其中一位警员警惕地喝道。手电筒的光落在了芙蕾雅的脸上。
刺目的光让芙蕾雅不由得眯起了眼眸。
“嘿,等等,那不是芙蕾雅小姐吗?”另一个警员认出了她,连忙压下了同事的手电筒。
“你是来找奥斯丁警官的吗?他今天很早就下班了。”
两名警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疲惫浓重。
不过在看到来者是芙蕾雅以后,神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芙蕾雅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先开口的警员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又补充道。
“这里现在很危险,奥斯丁警官特别交代过,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芙蕾雅往身后看去,先前的来时之路已经被茂密的树林所覆盖。要不是面前两个的确是大活人,不然她真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幻境之中。
编造一个容易令人信服的谎言是简单的。
芙蕾雅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无辜的神情,又指了指后面随风飘荡的警戒线:“我只是和赫墨斯开车路过,想着看看奥斯丁有没有吃过晚餐。对了,这里就是新闻里所说的案发现场吗?”
“是的,我们推测出第三名失踪者最后被目击的地方就是在这片区域。”警员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凝重。
“不过为此我们已经连续搜查了好几天了,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芙蕾雅小姐,如果你是来找奥斯丁警官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帮你为他拨打电话,你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现在镇上不安全,尤其是在晚上。”
一模一样的说辞,再仔细深究下去应该也不会提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芙蕾雅故作失望地垂下了眼帘,声音委屈。
“好吧,那辛苦你们了。”
她乖巧地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赫墨斯走去。
两位警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公路的边缘,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去。
直到坐回温暖的车内,芙蕾雅脸上那点委屈与失望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赫墨斯没有发动车子,也没有解释自己刚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他只是侧过身,温柔地注视着芙蕾雅,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了芙蕾雅微蹙的眉头。
“不开心了?探险计划失败了,所以让我的宝宝感到失望了吗?”
芙蕾雅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了窗外那片隐入的漆黑森林。
那里现在从表面看上去,只是片被警方封锁的森林。
“那阵雾很奇怪,我知道你在担心这些。它似乎是冲你过来的,却又在你真正抵达的时候,选择退避。就好像它既在渴望你的到来,又在畏惧些什么。”
赫墨斯慢吞吞地开口了。那本来在抚摸脸颊的手被芙蕾雅一把抓住了。
男人温热的吻落在了芙蕾雅的指尖,芙蕾雅抚摸着妈妈脸上冒出的鳞片,轻轻问道:
“那妈妈,你觉得它在惧怕些什么?”
“唔!”
舌根被指腹按压到发麻,就连声音都变得含糊起来。
赫墨斯努力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难耐的回答了芙蕾雅的问题。
“或许,它怕的并不是你,而是它知道,一旦你真的踏入了那片改造过的区域,它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在你的面前。”
“乖宝宝,这里很疼的…”
他眼睁睁地望着芙蕾雅玩弄的手指抠挖着脸颊上的鳞片,只是依从着宝宝的命令,继续将未完成的话语说了下去。
“不过,就算进不去,也不代表我们没有别的方法。”
“宝宝还记得吗?约书亚的家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他在这里居住了这么久,肯定会知道些什么异常,宝宝想要去问问吗?”
舌根终于不再被按压着,芙蕾雅松开了按压鳞片的手,转而抚摸上了赫墨斯的魔角。
弯曲的魔角象征着魔力的强大,听罢赫墨斯的那一席话,芙蕾雅思索起来。
约书亚叔叔。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还有他身后那栋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漂亮别墅。
约书亚是条森林王蛇,也是这片土地上最为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的力量同样与赫墨斯一样深不可测。
若是在平时,这确实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但是…
现下,芙蕾雅的直觉在告诉她,在这件事情上,就连询问约书亚也没有什么用。
那白雾引发的现象,更像是来自不同维度的邀请。
约书亚就算再强大,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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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生活在瑟洛维小镇这个维度。
他能够感知到魔力的波动,却绝不可能看到那条只为芙蕾雅铺设而成的路径。
去问他,得到的结果芙蕾雅大概能猜到几分。
整件事情,从芙蕾雅决定进入森林的那一刻起,就处处透露出诡异。
首先白雾的目标是她,却在她到来之时消散不见。
而警戒线则是挡住了入口,让芙蕾雅根本无法深入。
这一切,都像是个精心设计的闭环,成功将她引入到这里后,然后让芙蕾雅无功而返。
赫墨斯的提议,更像是闭环的最后一步。
在她碰壁以后,立刻递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调查方向。
太流畅了,流畅地就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芙蕾雅抬起眼,静静看着赫墨斯。
后者还是那副温柔宠溺的模样,眼底的关切与还未消散的欲望,不像是假的。
但芙蕾雅却从那片温柔的汪洋底下,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毕竟妈妈赫墨斯也在她的棋盘上,而且所占据的位置非常重要。
不过看样子,赫墨斯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棋盘。
他也在引导着自己,将她引导向他更希望去的方向。
有趣。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芙蕾雅心底那点残存的恼怒被更为强烈的兴奋所取代。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与强者博弈,在层层迷雾中寻找真相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芙蕾雅重新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主动凑了过去,在赫墨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妈妈你说得对,我怎么把约书亚叔叔给忘了。”她的声音清脆又活泼。
“我想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哥哥应该在家等我们了。”
赫墨斯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手宠溺的揉了揉芙蕾雅的发丝,重新发动了车子。
“好,那就都听宝宝的。”
轿车调转了方向,平稳地驶离了这片禁区。
芙蕾雅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后那片越来越远的漆黑森林,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去问约书亚肯定是必要的,因为他也算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但在这之前,芙蕾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她抬头凝视着驾驶座上好看的侧脸,轻轻在心里发问。
妈妈,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但这些终究只是心里的嘀咕罢了。
车内是一片微妙的寂静,赫墨斯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他俊雅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场看似是由他引导的探险,最终以芙蕾雅的决定收场。
回去的路上已经很晚了,芙蕾雅记得这个点,早已到了家里吃晚餐的时候。
车子稳稳停在了家门口,芙蕾雅推门而入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就霸道的席卷而来。
客厅的灯光明亮,空气里弥漫着的是精致的甜香。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系着一条格纹围裙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忙碌。
芙蕾雅定睛一瞧,没想到居然会是德怀特。
6. 听从我的命令
德怀特那头灿烂的金色卷发,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他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了头,脸上绽放出了暖融融的笑意,两颗尖尖的虎牙随着说话若隐若现。
“芙蕾雅,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还有甜品,你快来尝尝!”
德怀特语气自然,仿佛早已踏入了这个家好多遍。
芙蕾雅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在沙发里坐着的另一个人身上。
哥哥奥斯丁正抱着双臂,银灰色的碎发之下,那张英俊的脸庞脸色阴沉。
他周身散发着的气场冰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德怀特。
要不是芙蕾雅与和赫墨斯恰好回来,他是真的很想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毛犬给丢出去。
“你怎么在这里?”赫墨斯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他脱下了外套挂好后,自然地走到了芙蕾雅身边。
德怀特这才注意到赫墨斯,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倒是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体贴:
“因为我担心芙蕾雅呀。最近镇上这么乱,她又在我的面包店里打工。我想着她回来肯定饿了,就过来帮忙给她做顿热饭。毕竟虽然奥斯丁警官回来得早,但是他看起来好像不会做饭的样子。”
奥斯丁的脸色更糟糕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那边的赫墨斯就走到了餐桌边,修长的手指拂过了餐盘的边缘。
“我的宝宝用不着外人来操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要看芙蕾雅的意见,不是吗?”德怀特完全无视了赫墨斯的敌意,只是拉开了椅子,满脸期待的望向了芙蕾雅。
“快坐下尝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芙蕾雅望着德怀特真心的笑颜,只是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奥斯丁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大步来到了芙蕾雅的身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用不着你献殷勤,我们家不缺会做饭的人。”
“可是芙蕾雅饿了呀。”德怀特无辜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眸,又补充上了一句。
“我只是想让芙蕾雅开心。”
芙蕾雅从奥斯丁的身后探出了头,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又开始争锋相对,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看着他们这样非常好玩,但如果妨碍了自己吃晚餐,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于是芙蕾雅挣开了奥斯丁的手,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她干脆利落的拿起了叉子,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叉起了一块烤得金黄的土豆放入了嘴中。
芙蕾雅喜欢甜,所以土豆上也裹满了足够多的蜜糖。
浓郁的奶香与香草气息在味蕾上炸开,土豆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
“唔,真好吃。”芙蕾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她冲着德怀特弯起了眉眼。
“德怀特,你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德怀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身后的那条尾巴在疯狂摇摆。
眼见着芙蕾雅还想吃下一口土豆,他殷勤的盛了一碗汤,体贴的放在了芙蕾雅的手边。
“慢点吃,这里还有汤。”
显而易见的,奥斯丁的脸色更黑了。
他“砰”的一声拉开了芙蕾雅旁边的椅子坐下,却又始终一言不发,浑身都写满了“不爽”。
赫墨斯见状,他倒是懒得与这些小辈们计较。
他自认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早就是自己玩剩下来的。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解下了领带,挽起了袖口,露出了结实的手腕后,转身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厨房。
片刻之后,芙蕾雅嗅到了自己喜欢的草莓气息。
赫墨斯端着一份草莓千层慕斯放到了她面前。
慕斯的表面还点缀着新鲜的薄荷叶与一颗饱满的红加仑。
“宝宝,吃陌生人的甜品容易让你的身体产生不适。这是妈妈专门为你做的餐后甜点,要不要来尝尝看?”
他将慕斯妥帖的放在了芙蕾雅的另一边,完美的隔开了德怀特刚刚献上的那碗汤。
一顿饭吃得是暗流涌动,芙蕾雅能看到这三个男人明里暗里都在较劲,就连往日里谈论的话题也各有各的特色。
芙蕾雅乐在其中,潦草的应付着每一个人,却又开始期待晚上的安排。
她挑选猎物的眼光很高,必须要外貌出众,而且技能满点,要听话贤惠能干的人夫。
这样才能入得了芙蕾雅的眼,而魔力的质量也是上乘,足够她在这些猎物的身上施展多次的魔法。
晚餐好不容易结束,德怀特开始殷勤的收拾起碗筷来。
一旁的赫墨斯倒是立刻站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还是我来吧。毕竟你也算是客人,让客人收拾未免也太不礼貌了。况且我们家的碗,不习惯被外人的手触碰。”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德怀特笑得一脸纯良。
“但我介意。”赫墨斯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芙蕾雅刚要笑出声,可那边的奥斯丁早已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站到了德怀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
“好了,饭也吃完了人也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眼见着冲突又要升级,芙蕾雅打了个哈欠横在了两人的中间。
“我困了,要上去睡觉了。”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战火。
“妹妹,你不是刚吃过吗,怎么困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奥斯丁说着就准备去牵起芙蕾雅的手,把她带入到楼上的卧室里。
谁知德怀特率先截胡,他来到了芙蕾雅面前,轻轻伸手。
奥斯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德怀特,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路上小心。”说话的是赫墨斯。玩耍的游戏时间太长,如果损害了宝宝的睡眠时间,他会非常愤怒。
眼见着气氛再度变得古怪起来,芙蕾雅只好抬手摸了摸德怀特毛绒绒的头顶,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这头大型犬后,安慰起来:
“德怀特,谢谢你的晚餐,明天我们店里见。”
温馨的抚摸轻而易举地就安抚好了这条金毛。
德怀特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他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
“今晚,是我来陪芙蕾雅睡的日子。”奥斯丁率先宣布了主权。
“凭什么?你这头只知道用蛮力的狼,只会麻烦我家宝宝。宝宝喜欢漂亮一点的,你知道保养么?还不是被她玩几次就没了力气。”赫墨斯毫不客气的反驳。
芙蕾雅看着他们又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日常争吵,只是感到格外的好笑。
反正吵架吵到最后的结局她也能完全预料到,无非就是三个人共挤一张床。
想到这里,她也没有插话,只是走上楼梯,声音从楼梯拐角处飘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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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决定好了再上来,我先去洗漱了。”
她丢下了两个男人,走入了自己的小天地里。
当芙蕾雅制作完糖果并且洗漱完毕的时候,赫墨斯与奥斯丁已经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她的大床上,谁也不肯让谁。
最终的结果,果然还是和昨晚那样,芙蕾雅睡在了中间。
芙蕾雅无奈,不过家人身上的味道是熟悉安心的,她环抱住了赫墨斯与德怀特的手臂,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世界,再度浮现出了那片漆黑的森林。
芙蕾雅没有抵抗住睡意的席卷,而是顺从地坠入了那个早已预见到的梦境。
……
……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静止的画面。
黑漆漆的森林拥有了柔软的生命,树影婆娑。
没有风吹动,可树枝连带着树叶都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腐叶的气息,其中又夹杂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甜香。
这与之前,芙蕾雅进入森林时嗅到的气息截然不同。
在她面前,熟悉浓稠的白雾开始汇聚起来。
它们翻涌着扭动着,最终在芙蕾雅的脚下铺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小道。
森林里是没有灯光的,可那条狭窄的小路却散发着柔和的微光,蜿蜒着伸向了森林的深处。
芙蕾雅知道这次自己赌对了。
只有先踏上公路的边缘,让森林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后。
坠入梦境时,才会开启真正的通道。
来了。
芙蕾雅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踏上了那条由白雾构造而成的小道。
脚下的触感非常的奇特,柔软又坚实,像是踩在棉花泡泡糖里。
她跟随着白雾的指引,一步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扭曲,它们的枝丫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因为能见度很低,芙蕾雅也只能看清这些树木投落而下的怪诞影子。
她之前也没有服用糖果来增强自己的魔力,所以在梦中对于这些的感知力微弱了不少。
沿着小道缓缓驶入内里,芙蕾雅只感觉到无比的安静,就连虫鸣与风声都没有。
只剩下了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芙蕾雅惊奇的发现,这条路对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森林的记忆在芙蕾雅的童年里占比很大。
小时候,每至夏夜,赫墨斯都会经常带着她来这片森林里玩耍。
森林里还未经过开发,是最为原始野生的。
小小的芙蕾雅喜欢在这里采蘑菇,追逐蝴蝶。
可以说,即便是经过岁月的变迁,她对于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可是,眼前这片出现的区域,却像是森林的另一面。
一处不为人知尚未被发觉的秘密领域。
就连这里摇曳的植物芙蕾雅都从未见过。
即便是在梦中,她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的魔力与外界的截然不同。
古老而纯粹,但也更加的危险…
芙蕾雅抬头望去,由白雾组成的小道还在不断往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她干脆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了前方。
在小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黑暗匍匐而来。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
7. 白雾白雾白雾
冰冷而陌生的呼唤,再度在芙蕾雅的脑海中回荡。
这一次的回响,却比过往的每一次都更加清晰。
“来吧,快来吧,我那第四位客人,快来到温柔乡吧…”
芙蕾雅无视了过于诱惑的呼唤,她跟随着白雾的指引,一步步向着森林的腹地走去。
随着森林的深入,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发生改变。
若有似无的甜香弥漫入鼻尖,这股香气与芙蕾雅做过的任何糖果味道都不同。
她不知疲倦的走着,心中也没有恐惧,只有随着深入而愈发强烈的好奇与兴奋。
她知道,自己正在接近谜团的核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就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时候。
终于,小路的尽头出现了。
笼罩一切的迷雾像是薄纱般的窗帘,正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拨开,向两边缓缓褪去了。
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出现在了芙蕾雅的眼前。
她早些时候听说过“林中有泉水”的传闻,但那时候芙蕾雅多半以为只是个代代相传而留下来的故事。
而今,她第一次站在泉边,却是以在梦境中的方式。
泉水澄澈的不可思议,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梦境中那片没有星辰与月亮的漆黑天幕。
在泉水的周围,铺着厚厚一层柔软的苔藓,正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而就在那片由苔藓铺就的泉水边,静静躺着三个人。
芙蕾雅根据身形能分辨出来,正是新闻里不断循环播放的那三位失踪者!
虫族的少女,犬族的壮年男性,还有精灵族的女性,他们看上去毫发无伤,姿态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们的姿态是相同的,双手合十平躺着摆放在胸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
就像是沉浸在了甜美的梦境中,不愿意醒来而已。
那笑容纯粹又美好,只是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看多了只会让芙蕾雅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脚步停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这绝非不是普通的绑架或是失踪案。
芙蕾雅心中了然。
从摆放身体的角度上来看,这更像是某种供奉。
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其他诡异的事情发生后,芙蕾雅贴着树木的边缘,缓缓向前。
她想要仔细看看那些覆盖在他们身上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然而,就在芙蕾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这些人脸颊上的那层薄膜时,周围飘散着的白雾却又突然围绕了上来。
雾气霎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芙蕾雅包裹在了其中。
这白雾来得迅猛,却又毫无恶意。
芙蕾雅感知不到任何危险的存在。
因为当武器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甚至感觉到了轻柔温和。
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甜香,气息愈发的浓郁起来。
暖洋洋的,像是晒干的水果糖。
感觉不像是攻击,倒像是拥抱。
芙蕾雅没有反抗,任由这团轻飘飘的白雾将自己完全托起,然后送入到了湖心中央。
湖心中央开始由内而外旋转出了小小的漩涡,随着潺潺的流水声阵阵。
芙蕾雅知晓,正主终于要现身了。
包裹住她的雾气开始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雾气在彼此黏连吞噬着,悄无声息间,这些雾气在芙蕾雅的面前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实体。
待到雾气层层散去,一个奇异的生物出现在了芙蕾雅的面前。
那是一个难以用任何语言去进行描述的生物。
祂的上半身勉强还可以算得上是人形,可五官如化开的口香糖,模糊不堪,性别不明。
裸露在外的肌肤则呈现出了半透明状态,隐约可以看到体内流动的光晕。
祂的手臂纤细修长,从指尖延伸到脸颊都挂着细密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而更让芙蕾雅感觉到震撼的是祂身后拖曳着的那庞大躯体。
那是个透明的囊状结构,鼓胀得几乎就要撑破,像是百科全书上记录下的蜜罐蚁。
囊的表面布满了沟壑纹路,内里涌动着的除了有白色的雾气,还有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斑在其中漂浮。
这会让整个囊体的质感像是蜘蛛的腹囊,可却又比腹囊庞大许多。
“你是谁?”芙蕾雅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棉签的生物发出了嗡鸣,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那是一种芙蕾雅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复杂古老,可在落入她意识的瞬间,自动转化成了芙蕾雅可以理解的内容。
[我没有名字。我是雾,是梦,我是被遗忘的存在。]
芙蕾雅仔细打量着面前毫无攻击性的生物,手指悄悄摸向了口袋里备用的糖果。
“你就是引发失踪案的白雾?”
[不。]
嗡鸣声里明显带着否认,情绪波动的非常厉害,连带着腹囊也鼓胀起来。
[不!!!我没有]
[我没有伤害他们,我又怎么可能会去伤害这些生物,我只是给予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梦境。]
祂的身体缓缓飘向了泉水边,透明闪动的囊体在移动时会拖出长长的轨迹,留下一条条透明的液体。
芙蕾雅看到祂伸出了类似于手的组织,轻抚过了沉睡中虫族少女的脸颊。
随着轻盈的摇曳,那层蛛丝般的覆盖物也在微微颤动。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每晚都梦见了死去的母亲在责备她,永远在说她不够好,不够完美。从小到大,她从未有听到过一句哪怕是夸赞,永远都是指责。梦里的她哭到窒息,母亲说如果把她吞食下去,回炉重造的话,她就会重新获得一个完美的孩子。她醒来时就连枕头都是湿透的。”
“你又何尝会懂这些?”祂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又将目光缓缓移动到了犬类男性的脸上。
“他在梦中永远都是在追逐猎物,却总也追不上。伙伴们肆意的嘲笑他,说他配不上犬类纯正的血统。于是呢,他就在梦里拼命练习奔跑,可是到头来…”
祂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定定地看着最后的精灵族女性。
“她的翅膀太小了,飞不高也飞不远。在梦里她一次又一次的坠落,永远都会摔得粉身碎骨,然后彻底惊醒。”
祂最后看向了芙蕾雅,白雾包裹住了祂模糊的脸颊,芙蕾雅感觉到了悲伤的情绪。
“他们的精神在痛苦中挣扎,灵魂于噩梦里哭泣。我只是给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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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另一个选择。我施舍给了他们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痛苦的梦境,我让他们在睡梦中享受,他们理应该感谢我。”
“所以呢?所以你就把他们困在了梦境当中?”芙蕾雅凑近了祂些许,忍不住反问道。
“那不是困!”祂的声音里染上了急切。
“你又怎能用这样粗俗的词汇去概括我所做的事情。这是庇佑,在我的梦境里,他们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们得到了现实中永远无法企及的幸福。我只是给予了他们这个机会,你看,他们并不想醒过来呢。”
祂飘到了芙蕾雅的面前,球囊状的躯体颤动着。
“你本来该成为我的下一个目标的。但是你身上的魔力气息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被嫁祸了,有人说我吞噬了他们,有人说我要伤害更多人。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帮助这些痛苦的灵魂。”
祂说着说着,语气明显不对劲起来。
随着白雾的上下翩飞,祂的五官像是奶油般往下滴落。
芙蕾雅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古怪的生物。
已经聊天聊到了这个份上了,但她还是没有感觉出有危险的地方。
她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放在口袋中用来防身的糖果,以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那你又为何选中我?我没有任何痛苦的记忆,更没有被噩梦困扰过。”
白雾沉默了片刻,祂全然打开了自己的身躯,围绕着芙蕾雅缓缓转起了圈。
“你很奇怪。”祂终于开口了。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你很奇怪。我感知不到你的任何情绪。其他人的梦境与心灵就像是容易被翻开的书,我很轻易就能读到每一页的内容,但是你不同,你…”
祂凑近了些许,几乎就快要贴上了芙蕾雅的面前。
可即便是如此之近的距离下,芙蕾雅还是无法看清晰祂的五官。
“你的内心就像是一颗糖果。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没有痛苦也没有幸福,甚至没有常人该拥有的恐惧与期待。所以,即便你的灵魂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但我无法理解你。”
“我本来想将你列入下一个目标的,但是现在我放手了,我想要去研究你。”
祂的话回荡在芙蕾雅的耳畔。听罢这番描述,芙蕾雅的唇边勾起了笑意。
祂说的没错。
作为操控者,芙蕾雅向来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很好,她喜欢伪装,也不喜欢在外人哪怕是猎物面前,暴露出太多。
不过眼下并非是谈论这些的时候,眼见着祂又有转移话题的迹象,芙蕾雅立刻问道:
“既然你说没有伤害他们,那为何镇上的人都在恐慌,就连警方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约莫是问到了关键点上,祂的身体剧烈颤动了起来,鼓鼓囊囊的身体里雾气翻涌不止。
“因为有人要利用我,有人要我背负罪名!”
祂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留下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芙蕾雅眼见着祂飘到了泉水上方,硕大的囊体垂在了水面,连同平静的湖面一起,映出了扭曲的倒影。
“在小镇建立之前,我就生活在这片森林里了。那时我只是一团普通的雾气,我会跟随着季节变化,随着风四处游荡。”
8. 妈妈的脖子
嗡鸣声变得愈发低沉,像是在回忆久远的过去。
随着白雾的诉说,就连芙蕾雅都带入到了那片遥远的回忆。
“我知道是有人给予了我生命。祂赋予了我意识,让我能够感知到情绪,理解痛苦。起初我很高兴,我认为这是恩赐,意味着我终于和常人一样,有了自己的身躯。”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了,祂只是需要一个容器。祂要我收集那些痛苦的灵魂,要我将他们的噩梦吸收,从中提取出祂想要的东西。”
说至此,祂的声音染上了愤怒。
“我不想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我给予那些人美梦,让他们在梦境当中得到慰藉。可是这触怒了祂,祂将我封印在了森林深处,让我动弹不得。我只能通过梦境的方式,与你们这样进行交流。”
芙蕾雅听到这些,脑海里快速缕清好所有的关系后,得出了结论:
“所以这就是你引诱那些精神脆弱的人进入森林的原因吗?你是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挣脱封印?”
“没错。”这次,白雾没有否认。
祂飘到了芙蕾雅的面前,继续说道:“因为我发现,他们痛苦不堪的记忆会让我变强。他们对于美梦的渴望与依赖会给予我力量。所以,当我发现第三个人成功被我捕获,进入到我梦境的时候,我的封印终于有所松动了。”
芙蕾雅没有回答她,她的注意力全被白雾刚才所说的话吸引住了。
从线索上来判断,不管是给予了雾气生命,还是利用白雾来搜集痛苦,这些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同一人所做。
那么这个人又到底会是谁?
芙蕾雅正思考着,面前的白雾就已经进入了下一步动作。
祂飘到了芙蕾雅的身前,然后抬起了自己的触足。
纤细的触足顶端凝上了由雾气蒸发后残留下来的露水。
冰凉的露水滴落在了芙蕾雅的额头,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那是梦中梦了。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小时候的自己是非常奇怪的。
但是随着镜头的推进,芙蕾雅看到幼年的自己正把玩着那栋巨大的娃娃屋。
当年的娃娃屋是按照她的叙述一比一进行复刻的,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当然做出来的成品也非常的令人惊羡。
芙蕾雅正打开娃娃屋的大门,拿着小小的人偶进行下午茶的活动。
而赫墨斯正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玩娃娃屋。
从小到大,赫墨斯都是这样。从来不会轻易干涉芙蕾雅的任何决定,只会选择在一旁默默地陪伴。
于是,赫墨斯一边看着芙蕾雅的玩耍,一边接过芙蕾雅不要的那些小玩意,耐心聆听着她的童言童语。
“这满屋的娃娃都是我的。”芙蕾雅抬起头,轻轻说道。
赫墨斯没有反驳,只是温柔地笑着。
然而下一秒,芙蕾雅已经举着精致的人偶,凑到了赫墨斯身前。
“妈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样的画面看似天真无邪,但芙蕾雅却感觉到毛骨悚然。
梦中梦的最后,她也没能看到赫墨斯的表情。
梦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她感到非常的不甘。
然而,一手创立起这些梦境的白雾,见芙蕾雅很快就从自己制造中的幻境清醒过来的时候,感到非常的惊讶。
祂没有算到芙蕾雅会这么快脱离梦魇,只好推进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你身上的味道…”
白雾突然凑近,在芙蕾雅的周围欢快地飘荡着。
“我感知多了就觉得非常的熟悉。特别是你的糖果魔法,这让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吃过很多。”
芙蕾雅刚从梦中梦里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感觉到晕晕乎乎的。现在冷不丁听到白雾这么描述,她的心头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梦中的画面还缭绕在她的脑海里。不得不说,梦境的指向非常明确,只单单列出了赫墨斯一人,排除他的可能性非常小。
听罢芙蕾雅的提问,白雾扯开了自己的身躯,连带着肿胀的囊体都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在我刚获得生命的时候。”随着叙述,白雾的声音逐渐变得缥缈起来。
“我记得这种味道,因为那个人也会给我糖果,说是为了让我适应新的存在方式。我记得那些糖果里蕴含着强大的魔力,能够让我感知到情绪,给你们创造出你们想要的梦境。”
“小心,小心…”白雾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精神逐渐变得虚弱起来,芙蕾雅渐渐听不清祂的声音了。
“小心镇上的…”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强烈的睡意袭来。
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试图去听清白雾的警告,可意识正在迅速变得模糊。
“等等,小心什么?!你还没有说完。”芙蕾雅咬着舌尖,试图保持清醒。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可白雾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了,就连声音都越来越远。
“小心…小心那些给予生命、生命的人…”
黑暗吞噬了一切。
芙蕾雅倒在了柔软的苔藓上,意识坠入了更深的梦境。
好奇怪,浑身都是好奇怪的感觉…
这次的梦境不再是层层叠叠的森林了,而是一个温馨的房间。
和开始梦见的时候是一样的。
芙蕾雅再度看到了自己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上贴着起伏的壁纸,房间中央则依旧摆放着那精致的娃娃屋。
小小的芙蕾雅坐在地毯上,还是在认真摆弄着娃娃屋里的小人偶。
赫墨斯正坐在她的身边,墨绿色的长发柔软的垂在肩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芙蕾雅,这屋子里都是谁?”这次,不是轮到芙蕾雅开口说话了,而是由赫墨斯率先开口了。
小小的芙蕾雅摆弄着手中穿着蓝色裙子的娃娃,头也不抬的开口了。
“是我自己。”
“那这个呢?”赫墨斯指了指另外一个娃娃。
“还是我自己。”
“这个呢?”
“也是我自己。”
“嗯?怎么也会是你呢?”
赫墨斯不解,他将柔软的娃娃重新放回到了娃娃屋的旁边。
娃娃纤细的四肢如柳叶垂髫下来,无力地倚靠在了小小的家具旁。
赫墨斯抬手,摸了摸芙蕾雅的头发,继续问道:
“那宝宝,你知道真正的字迹在哪里吗?”
小小的芙蕾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精致的娃娃擦着赫墨斯的唇边掉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望着赫墨斯片刻,眨了眨眼睛:
“真正的我?”
“是啊,真正的你。”
赫墨斯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你有这么多的娃娃。而这么多的娃娃永远都会是你的投影,但是真正的你,究竟又在哪里呢?”
随着赫墨斯的声音越来越轻,镜头也逐渐拉远了。
芙蕾雅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在听罢赫墨斯的那一番话语后,只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镜头的焦点很明显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因为她看到摆满娃娃屋一圈的那些娃娃们,都纷纷转过了头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每个娃娃的脸上都挂着甜美的微笑,用针线缝制的布艺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是完全一样的。
看多了,总会让她觉得说不上来的诡异。
芙蕾雅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低头望向了自己。
身前的赫墨斯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在旋转的房间里,她发现自己的头颅也变成了一颗色彩艳丽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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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果的表面是光滑的,可映出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在丝丝缕缕的倒映里,芙蕾雅看到了赫墨斯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笑容温润。
芙蕾雅想要回头看去,可她看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妈妈…”
她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声音。
赫墨斯从糖果堆中走了出来,他微微俯下了身,靠得极近的距离之下,芙蕾雅能嗅到他身上的淡淡血腥味。
不算很浓郁,轻飘飘的气息很快就被浓郁的糖果甜香遮掩完毕了。
他垂下了头,长发垂落到了芙蕾雅的脸颊上。芙蕾雅能看到妈妈认真的眼瞳,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担任家庭中“母亲”角色的赫墨斯。
赫墨斯有两枚交叠着的瞳仁,微微眯起来的样子让芙蕾雅想起了电视上打哈欠的、还在冬眠的蛇类。
他的脖子也像蛇类的身体般扭曲,像是光滑的面条交叠。
芙蕾雅看到那张自己吻过无数遍的柔软的唇瓣,正在像花瓣般一张一合,企图把自己吞噬。
许多个夜晚,芙蕾雅也曾经窥见过这丰盈水润的唇瓣,吃下自己更多的东西。
但眼下,并不是回忆起这些的时候。
想到这里,芙蕾雅又把自己的注意力强行扯回到了赫墨斯的身上。
可即便是她努力静下心来去聆听赫墨斯的声音,但她还是无法听清晰妈妈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唇瓣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冰冷的温度划过了芙蕾雅的脸颊,她伸手轻轻掐住了赫墨斯的脖子。
柔软的温热的肌肤在芙蕾雅的掌心下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在芙蕾雅的眼前一并盛开了。
面前的赫墨斯仍然维持着那副乖顺的表情,顺着芙蕾雅收拢五指的动作,他从善如流的将自己全部的脖颈送到了芙蕾雅的手中。
他在央求自己责罚她,去用双手掐住他那细长的脖子。
意识到这点的芙蕾雅匆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美丽的妈妈,漂亮的妈妈,那张薄如蝉翼的唇瓣还在一张一合,似乎是因为芙蕾雅收回了手臂,赫墨斯的脸上有片刻的不解。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眼眸一眨不眨的望向了芙蕾雅。
芙蕾雅将手中晶亮的液体尽数涂抹在妈妈保养得当的长发上后,从他的脖子上缓缓上移,最终落入到了赫墨斯微启的唇中。
想要进入宝藏的洞穴是非常简单的,只需要将手指探入、再探入,就可以欣赏到赫墨斯支吾的呢喃。
芙蕾雅感觉到了赫墨斯口腔内的冰冷,同时站在她面前的那具躯体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而迸发出了微微的颤抖。
但赫墨斯仍然还是乖顺的,像无数次芙蕾雅与他做游戏的那样。
手指在不断的下降坠落,黏腻柔软的口腔四周,都会因为赫墨斯的呼吸而不断地收缩,最终完全紧贴上了芙蕾雅的手指。
她得了趣,更加爱不释手的开始把玩起了赫墨斯。
她期待着赫墨斯的身体会发生奇怪的变化,然而直到芙蕾雅玩到意兴阑珊,收回手指,她还是没有看见妈妈的任何变化。
哦,可能是他的肌肤更加柔软了些,又或许是他分泌出的液体让空气中的气息都变得甜香了。
这些芙蕾雅自然不知道。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晶亮的地带在赫墨斯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妈妈你看,第一次汲取你能量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
芙蕾雅笑得很开心,而面前的赫墨斯至始至终都没有堕入到迷茫的地带。
换而言之,他承受了芙蕾雅对他所做的全部,也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宝宝在他面前的这句呢喃。
他将自己的脸颊送入到了芙蕾雅的掌心,唇瓣紧贴着那根手指,不断地厮磨着。
“那就做个好梦吧,我的宝贝。”
9. 争风吃醋
黑暗再次降临。
面前的赫墨斯消失了。
身体的温软,唇齿相依间魔力的渡入,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芙蕾雅又感觉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了。
她想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糖果,可不知为何,刚刚还能探入的地带,竟已经被针线给缝上。
她低头看去,发现细密的针脚像极了娃娃屋中,那些精巧娃娃的上扬嘴角。
被紧紧缝住的口袋根本撕不开,芙蕾雅叹了口气,只好顺着黑暗的方向不断前行。
只能一直朝前方走动,黑暗覆盖了周遭的一切,就连方向感都变得格外的差劲。
不知走了多久,待到芙蕾雅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耳边传来的是仪器颇有规律的嘀嗒声。
医院?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的芙蕾雅试图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
她努力的抬起手,看到手背上多了个留置针。
手刚一抬起,两道熟悉的身影就同时扑了过来。
赫墨斯和奥斯丁一左一右站在了病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终于醒了!”
率先开口的是奥斯丁,他刚想要握住芙蕾雅的手,便立马松开。
他的声音很激动,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很明显近来并没有休息好。
摊开的掌心紧贴上了哥哥温热的脸颊,芙蕾雅听到了奥斯丁伏在她的耳边,还在轻轻诉说些什么,声音倒是如释重负了。
“你昏睡了三天,吓死我们了。”
站在一旁的赫墨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芙蕾雅的头顶。
“那些人呢?”芙蕾雅问,视线终于从过于洁白的天花板,落回到了两人脸上。
刚开口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顿了顿,又补充上了一句:
“那些失踪的人呢?”
“不用担心,这些人都救回来了。”奥斯丁拍了拍芙蕾雅的肩膀,继续说道:
“后来根据线索,我们最终在森林深处找到了你们四个。其他人都还在昏迷,初步诊断下来只是不同程度上的营养不良,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你是第一个醒来的。”
第一个?
看着面前奥斯丁激动的表情,芙蕾雅愣住了。
如果按照当吹白雾的说法来看,她分明应该是最后一个被带入到梦境当中的,理应也该最后醒来才对。
为什么会是第一个?
而且,奥斯丁刚刚说的那一番话,细品之下是漏洞百出。
什么线索,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营养不良呢?
芙蕾雅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奥斯丁的手上,那只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颤抖的频率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但哥哥的表情一如往常,就像是小时候自己生病时,露出的如出一辙的担忧表情。
看来撬开奥斯丁的嘴,还是得使用上糖果才行。
这样想着,芙蕾雅又多问了一嘴:
“那些白雾呢?”
奥斯丁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在你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镇上再没有出现过白雾。就像是凭空消失了那样,我们也没有追寻到任何踪迹,而且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了。”
芙蕾雅陷入了沉思。
眼下从奥斯丁身上找寻突破口肯定会碰壁,她把目光转而落在了一言不发的赫墨斯身上。
后者正温柔微笑的回望着芙蕾雅,衣领之上的几粒纽扣并没有认真的扣好,而是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白皙柔软的脖颈,只需咬上一口就会…
芙蕾雅不自在的舔了舔唇瓣,这会让她想起真实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她扯住了赫墨斯长长的发丝,她把他抵在了墙上,然后呢…
然后就像是第一次发生的那样,在不断地美妙呐喊之下,芙蕾雅醒了过来。
“妈妈…”她望向赫墨斯,轻声开口了。
“怎么了,宝宝?妈妈在这里。”
听到芙蕾雅呼唤自己,赫墨斯轻轻俯下了身,在她额上落下了一吻。
柔软的发丝今天被他刻意梳了起来。比起一旁奥斯丁的略显憔悴外,赫墨斯的外表仍是那派儒雅模样,不过细看之下,芙蕾雅还是发现了妈妈精神不佳的小小细节。
不过妈妈向来喜欢在自己面前,维持着完美的样子,芙蕾雅也干脆不打算戳破了。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时,奥斯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标准的系统铃声尖锐刺耳,奥斯丁也是大惊失色。
他接起电话,芙蕾雅只听见他低声吩咐了几句,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了芙蕾雅。
“第一个失踪者醒了。我得去问话,很快就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奥斯丁便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芙蕾雅与赫墨斯。
沉默开始弥漫开来,直到赫墨斯从果篮中拿出一个苹果,洗净后,便开始熟练地削皮。
他的动作优雅娴熟,薄薄的果皮在他的指尖打着旋儿落下。
若是芙蕾雅还在小时候,她一定会安安静静地趴在赫墨斯的旁边,看着他认真的削皮。
她从小就对赫墨斯的一切都非常好奇,更何况那时赫墨斯的苹果皮从来都没有削断过,这对小小的芙蕾雅而言,简直就是魔法一样。
果皮像是炸过的狼牙土豆,轻飘飘的落下,芙蕾雅的声音也随着苹果皮洋洋洒洒的荡漾开来。
“妈妈,我在梦里看见你了。”
赫墨斯的手有了短暂的停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是吗?梦到我什么了?”
“当然是梦到小时候了,你和我一起玩娃娃屋。”
“那个娃娃屋,现在应该放在地下室了吧,毕竟我有了新的一批娃娃屋。”
芙蕾雅注视着他的眼睛,戳了戳晃荡的苹果皮,又继续说道:
“你陪着我玩耍,你还问我,真正的我在哪里?”
“看来我在梦里,也是个希望你回答的‘母亲’呢。”
赫墨斯温柔地笑了笑,继续削着苹果:
“不过宝宝,只是个梦罢了。更何况,梦中的一切都是相反的,我并不会同你说那些话。”
“是吗?”
芙蕾雅反问着,她的手已经揪住了一段苹果皮。轻巧拉扯下,苹果皮落在了地上。
“但你还是在欺骗我,妈咪,你明明知道白雾的事情,对不对?”
随着芙蕾雅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赫墨斯垂下了眼帘,微颤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芙蕾雅…”
“你知道是谁给了白雾生命,你又知道是谁封印了祂。赫墨斯,你分明知道一切事情的源头和真相,但你没有告诉我。”
看着赫墨斯心虚的模样,芙蕾雅的声音平静:
“妈妈,你不能不听话。”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颗包裹好的糖果,摊开在了赫墨斯的面前。
“吃下它,然后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望着那颗色彩艳丽的糖果,赫墨斯的神情复杂。
他知道自己一旦吃下,他就无法再对芙蕾雅说谎。
而糖果的存在,实际上在将芙蕾雅送入进医院的时候,赫墨斯就知晓了。
那时候“昏迷”的芙蕾雅,应该是完全清醒着的。
但…
赫墨斯抬头看向芙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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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他的脑海里总会回放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么的真实,又是如此的亲密。
肌肤相触之下,那些平日里无法脱口而出的羞耻称呼与言语,全都被宝宝逼得释放了出来。
赫墨斯从未对芙蕾雅说过,实际上自己很喜欢那样的感觉。
他愿意抛去所有的一切,只是享受着宝宝给予自己的全部。
糖果的包装袋是滑腻的玻璃纸,过于鲜艳的色彩隔着玻璃纸就渗透了出来。
赫墨斯接过了那枚小小的糖果,利落地拆开了包装袋。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弥漫,正当他准备将这颗糖果送入到口中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颇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刚准备吞吃的赫墨斯闭上了嘴,侧头望向了门口。
那颗糖果被他妥帖地放进了口袋中保管好,被打破计划的芙蕾雅脸色阴沉下来。
她不喜欢本来顺利进行的事情,被一些不可控力给打断。
不过眼下,她朝着病房门口挥了挥手。
轻巧的糖果魔法施展开来,很快就打开了门。
“芙蕾雅,听说你醒了!”
门不过刚拉开了一条缝,热情的声音就传递了进来。
一大束向日葵首先探了进来,随即门被彻底推开,紧接着芙蕾雅的视线里,就看到了德怀特那张灿烂到刺眼的笑脸。
他的手里不仅捧着大束的向日葵,另一只手上还提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即便还隔着些许距离,但芙蕾雅都能感受到他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大尾巴,都快要摇出残影了。
向日葵缓缓离开了芙蕾雅的视线,她这才发现德怀特的身旁,还跟着一身白衣的米迦列。
米迦列的表情很安静,就像是在学校里那样。
同样色泽的服装更衬得他肌肤白皙,清冷如雪。
但这组合简直怪异到了极点。
芙蕾雅并不认为这两个是能和谐相处的类型。
德怀特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病房里还未完全散去的古怪气氛。他瞬间就知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察言观色惯了的他,还是第一时间把注意力落在了病房内的两人身上。
赫墨斯眼尾泛红,就连领口都敞开着,显得非常的凌乱,而芙蕾雅还是那副让他着迷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很快就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哎呀,我来得不是时候?”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语,但德怀特脚下的步子却一点儿都没停,他直接捧着向日葵来到了病房里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刚才赫墨斯站过的地方。
“不过芙蕾雅,你刚醒,是不是饿坏了?这是我特意熬得鸡丝粥,这里还有刚烤好的舒芙蕾,都是无糖的,尝了也不会腻,要不要来吃一些?”
德怀特边说着,便自然地将赫墨斯切好的果盘往旁边一推,将自己的食盒给摆了上去。
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赫墨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完了他的全部流程后,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冰冷。
“德怀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面包店。”
“我知道呀,所以我这不是来送温暖了吗?”德怀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赫墨斯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懒得在这种物种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直接转头看向了芙蕾雅,瞬间切换成了委屈讨好模式。
“芙蕾雅,我一听说你醒了,连店都没顾上就跑过来了。不过恰好在门口碰到了米迦列同学,就顺路一起带上来了。”
“顺路”二字说得轻巧,中间的歪七扭八芙蕾雅估摸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10. 明明在说想我
一直沉默着的米迦列,方才走上了前。
比起德怀特热情洋溢的向日葵,他的手中捧着一束沾着露水的风信子。
不同色彩的风信子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芙蕾雅曾经在精灵历史课上学习过,风信子是精灵一族用以祈求康复的圣话。
不过比起在学校里和她谈笑风生的米迦列,今天的他看起来似乎格外的沉默。
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他捧着花束朝芙蕾雅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了床尾。并未有像德怀特那样占据着中心的位置,而是定定地看着芙蕾雅。
“听说,又有人醒过来了。”
米迦列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芙蕾雅也不知晓为何精灵一族说话的方式,总是喜欢轻言轻语,像是微微一碰,就会摇曳的花瓣。
“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
慢吞吞地后面半句话补充上后,风信子紧挨着向日葵被摆放在了床头柜上。
即便房间里顿时变得热闹了不少,但芙蕾雅的心中还是感觉到微妙的烦躁。
目前的猎物是全部到场了,虽然不太敢直截了当的在她眼前争风吃醋,不过明里暗里的小动作,芙蕾雅倒是发现了不少。
“德怀特的粥很香,米迦列的花也很漂亮,我都很喜欢。”芙蕾雅轻轻说着。
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她的魔力还是不太稳定。再加上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给棋子们投喂糖果了,所以目前芙蕾雅倒是看不见他们心口的数据。
不过,瞧见着他们互相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芙蕾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昏迷以来的这几天,芙蕾雅以为自己只是和雾来了一场真实的对话,没想到时间竟是会过去这么久。
除了头还有些眩晕外,身体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情况。
她正准备起身,面前就出现了一把勺子。
勺子的表面盛放着香糯的粥,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适时地勾起了芙蕾雅的味蕾。
她的视线向上望去,缓缓落在了德怀特的脸上。
见芙蕾雅终于再度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德怀特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过去了些许,热情洋溢的央求着芙蕾雅品尝他美味的粥。
结果芙蕾雅还未开口,这勺粥就被赫墨斯轻巧地挡了回去。
“她刚醒,还不宜进食过多的油腻食物。”
赫墨斯冷冷地夺过了那柄勺子,手轻轻在表面一抹,粥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而且,我是她的监护人,论职责,我才是最有能力照顾她的人。”
“可是赫墨斯教授,您看起来好像已经很累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德怀特笑眯眯地反击,从语气上来听,倒是听不出任何的愠怒:“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米迦列就够了。毕竟我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也更懂得芙蕾雅的喜好,不是吗?”
“精力旺盛就去医院跑圈,别在这里碍眼。”
“赫墨斯教授这又是哪里的话,我和芙蕾雅可是工作伙伴,彼此又是最好的朋友,你这样说可就…”
眼见着两个男人又开始唇枪舌战起来,一旁的米迦列只是默默地找了个花瓶,将那束状态极佳的风信子插好后,他细心地调整着每一朵花的位置,确保没有任何枯萎的花枝后,方才将视线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芙蕾雅当然知晓,自己的这位同桌非常害羞。但隐藏在清冷害羞皮囊之下的那份青涩,她还尚未品尝过。
她不喜欢过于急切的去捕猎,因为那样会吓到自己的猎物,即便猎物已经落在了陷阱中,但芙蕾雅依然还是喜欢去享受循序渐进的过程。
所以,面对米迦列,芙蕾雅只是报以温和的微笑。
另一个床头上摆满了新鲜的食物,她正准备伸手去拿,面前的米迦列已经眼疾手快的将碗端入到了她的面前。
“我来帮你吧。”青年的声音很轻。
即便是端碗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当指尖相碰的时候,芙蕾雅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身前的米迦列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精灵耳就漫上了一层可爱的薄红。
她丝毫不在意这些,反而变本加厉的卷曲起手指,在米迦列的手背上轻盈的划过,又摁下了一枚小小的红印。
“你错了,米迦列,我并不想吃这个。”
青年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连带着脸颊也飞上了艳丽的绯红。
他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乖顺的一样一样将食物端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供、供您选择。”
分明什么都没做,但米迦列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起来。
芙蕾雅最终选择了符合口味的食物后,又和米迦列聊了几句有关于学校的事情,眼见着那抹绯红缓缓褪下后,她咀嚼着食物,将余光锁在了赫墨斯身上。
他和德怀特还在因为这些话题而争论不休,不过两个人的观点倒是非常有趣,时间已经延伸到了德怀特来他们家吃晚餐的时候。
看样子,估计还要争吵好一会儿。
芙蕾雅干脆继续和米迦列聊起了天。
不过刚刚那颗糖,妈妈可是差点就吃下去了。
只要吃下去了,一切就都明了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在医院不方便,那就等回家。
有些账,得关起门来算,那才叫有趣。
芙蕾雅有的是时间。
……
……
一周后。
芙蕾雅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再加上各种高级补品的喂养,很快她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她面色红润。德怀特和米迦列因为工作和学业上的事情,没能来迎接她。
办理出院手续的就只有赫墨斯,本来奥斯丁说是准备来的,不过半路上又被警局的紧急电话给叫走了。
从哥哥的口中,芙蕾雅大概也能知晓白雾事件的大概。
自从那些失踪者分别苏醒后,他们的身体虽然无碍,但是精神状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对于如何来到森林,以及去向之类的,他们闭口不谈。
警局为此也忙得是焦头烂额。
现下家里就只剩下了芙蕾雅和妈妈,这也正合她的心意。
因为身体还在恢复阶段,所以最近的餐食都较为平淡。
晚餐结束后,芙蕾雅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自己的秘密基地钻研糖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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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而是走进了赫墨斯的书房。
若是换作平常哥哥也在家的话,赫墨斯的书房通常都会上锁。
不过最近都是在特殊日子里,所以芙蕾雅一上楼,就看到妈妈的房间正对着自己敞开着。
她能看到赫墨斯正坐在书桌旁边处理文件。因为是背对着的姿势,所以芙蕾雅只能看到披散着的长发今天也照常束了起来,而用来固定的发带又和自己挑选了相同的款式,
她正站在门口,不过看赫墨斯认真的模样,看起来还没有发现她。
午餐的时候,芙蕾雅刚给妈妈喂食下去了两颗牛奶糖,此刻她眯起眼眸看着那颗跳动缓慢的心脏。
乳白色的液体在他的身体里荡漾着,显现出来的数字愈发的清晰明了。
还是百分百,没有丝毫的变化。
很多时候,芙蕾雅都认为这已经到了极限,不过经历过这次的白雾事件来看,她猜测数字应该还可以去进行突破。
她最近还在找寻这些方法,在调整制作糖果的材料比例。
见赫墨斯还沉浸在厚重的教案里,芙蕾雅干脆凑了过去。
淡淡的香气在周围充盈开来,感觉到芙蕾雅进来后,赫墨斯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钢笔骨碌碌滚落到了芙蕾雅的手边,她戳了戳妈妈的脸颊后,将手中的东西朝着赫墨斯晃了晃。
赫墨斯瞬间止住了呼吸,距离太近了,他能完全看清宝宝的手中荡漾着一条怎样的东西。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带,丝带的质感在芙蕾雅的手中显得格外的柔软。
而被丝带层层包裹住的中央,则静静躺着一颗让他感到浑身战栗的糖果。
即便这枚糖果的外观有所改善,但赫墨斯还是感觉害怕。
过往的不堪记忆涌上心头,连带着身体也荡漾起了熟悉的悸动。
[真言糖]
一旦自己服用下去,就能完全听从宝宝的命令,吐露出最为真实的话语。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能完全服从宝宝。
赫墨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芙蕾雅已经将自己的手心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去把门关上,妈妈。”
明明可以用魔法解决的事情,可芙蕾雅还是要让他这么做。
一只手已经被温热的掌心狠狠压住了,至于另一只也被看似柔软的丝带完全缠绕上了,赫墨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完全关上。
轻巧的锁落了下来,芙蕾雅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了他的眼前。
“妈妈,你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呢?”
轻飘飘的问题得不到回答,因为芙蕾雅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赫墨斯的身上。
那颗颇有弹性的糖果被她的两指按压成了不同的形状,赫墨斯的身体泛起了熟悉的痒意。
他想张口回应自己的宝宝,却感觉喉咙已经被完全堵上了。
“唔!”
微凉的唇瓣被芙蕾雅的掌心完全罩住,呼吸被掠夺了大半,所有的思绪都被完全定格,赫墨斯的视线里只剩下了芙蕾雅的那张脸,还有她紧接着的话语。
“妈妈,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到我们了,你的身体还记得我的触碰吗?”
11. 触碰
唇瓣是温热水润的。
那只是个一触及离的吻。
芙蕾雅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唇,转而将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赫墨斯的锁骨,又往下流动下去。
妈妈的身体因为自己的触碰在颤抖,这样的发现让芙蕾雅感到兴致勃勃。
面前的赫墨斯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了慌乱。
他的呼吸无比急促,但又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宝宝,你想要玩什么游戏?如果是要我将这糖果吞下去…”
“我并不在意你的感受,我只想要真相。”
芙蕾雅用手指抵住了赫墨斯的唇瓣,将嫣红的柔软地带按压到泛白后,她的指腹灵巧的钻进了妈妈温热的口腔里。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也非常危险。
冒出的尖牙触碰上了她的指甲盖,芙蕾雅拍了拍赫墨斯的脸颊,转而用那条柔软的丝带,慢条斯理地缠绕上了赫墨斯的眼睛。
魔王的糖果魔力质量是上乘的,就连视觉也无比敏锐。
如果是单凭一条丝带用以禁锢的话,并不会给赫墨斯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闭上所谓“眼睛”的他,还能在脑内看到眼前的一切。
所以芙蕾雅事先就已经处理过了这条丝带,将制作的糖果揉碎,浸泡在甜水里,待到丝带完全晾透,就可以彻底隔绝赫墨斯的一切。
丝带勒得很紧,将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彻底遮蔽住了,只露出了挺直的鼻梁和被芙蕾雅折磨过后,泛红柔软的唇瓣。
失去视觉的赫墨斯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嗅到了缭绕在丝带上的甜甜糖果气息,丝丝缕缕缭绕着钻入了他的鼻尖。
这股味道他真是太熟悉了,芙蕾雅经常喜欢和他这么玩。
宝宝喜欢遮掩住他的所有,然后让自己在一片漆黑里,一样一样说出那些糖果的种类和名字。
如果说错了一样,就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经常为此而彻夜不眠,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眼下,赫墨斯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扬起了头,心里反而泛起了隐隐的期待。
既然宝宝还愿意同自己玩这般游戏,那是不是就说明宝宝并没有嫌弃自己老…
最近的保养项目果然有用了不少,宝宝还是对自己蛮有兴趣的。
想到这里,赫墨斯心情大好,他将自己脆弱的肌肤完全暴露在了芙蕾雅面前。
“现在,妈妈你已经看不见我了,就像我在梦里看不清白雾的脸一样。”
芙蕾雅凑到了他的耳边,捏了捏赫墨斯的耳垂,顺着锁骨的方向钻入了他的家居服里。
那是芙蕾雅最为喜欢的两团阿贝贝,但眼下并不是游戏的时候。
但赫墨斯在宝宝的面前从来都不会遮掩,他向来喜欢暴露出全部的自己。
于是芙蕾雅还没有质问过几句话后,她就看到那些美丽的鳞片,不受控制的从赫墨斯的脸颊上冒了出来。
“那团白雾告诉我说,它是被封印的。而封印它的人,给予了它生命,却又将它囚禁在无尽的黑暗里,逼迫它去收集噩梦。”
芙蕾雅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鳞片,即便语气非常温柔,但她在感觉到赫墨斯的身体在躲闪后,毫不留情的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漂亮的鳞片被她的手指戳弄到翻卷,艳丽的色彩从边缘弥漫开来,一直渗透到了中心。
越来越多的色彩开始攀上了赫墨斯的脸颊,芙蕾雅能听到身前的妈妈发出了难耐的声音。
这些鳞片是赫墨斯的一部分,很早之前,芙蕾雅就知晓了。
毕竟她亲爱的“妈妈”从种族上来说,是大魔王。而魔王的特性,是最会用假面去面对每一个生物了。
所以这身皮囊也只不过是参照着芙蕾雅的喜好,一点一点生成的。
而这些越来越多冒出的鳞片,才是赫墨斯的本体,才是他的本身。
芙蕾雅喜欢看到这样的妈妈。
于是她积蓄了自己的糖果游戏。
“妈妈,你知道吗?我听到了白雾和我说,它很熟悉我的味道。因为它曾经吃过和我魔力相同味道的糖果。”
“告诉我,赫墨斯。你的身体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你是想要说谎吗?”
唇瓣触碰到了温热的糖果表面,微启的唇很快就被迫塞下了那颗真言糖果。
糖果的体积并不大,考虑到玩游戏时候的妈妈是个挑剔的玩具。所以在制作这个糖果的时候,芙蕾雅也特意采用了他会喜欢的口味。
糖果在口腔内缓缓融化,温度在一点点升高。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赫墨斯温热的舌尖,恶劣的搅动了一下他的舌尖后,芙蕾雅拍了拍妈妈的脸蛋,示意他被迫含住。
“如果不乖乖吞下去的话,我也无法听到妈妈真正的心声呢?”
芙蕾雅是这么说的。只是如今的外套在赫墨斯的身上已经是稍显多余了。
外套轻飘飘的滑落到了地上,糖果在口腔内缓慢地融化。
属于糖果的魔力在一点点灌入到赫墨斯的体内,强大的魔力灌满全身,瞬间冲破了赫墨斯的心理防线。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顺着丝带的边缘缓缓滑落,濡湿了边缘,也打湿了脸颊。
“唔…芙蕾雅…”
“别叫我的名字。”
芙蕾雅冷冷地打断他,然后抬起了他的下巴:
“妈妈,你应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是你创造了白雾吗?是你造就这一切吗?”
问题还未脱口而出的瞬间,芙蕾雅就知晓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只是希望从赫墨斯的口中套出更多有关于白雾的线索罢了。
然而在糖果魔法强大的滋生下,赫墨斯咬着牙,似乎是在与身体里的禁忌做着艰难的抗争。
只不过,芙蕾雅在制作这颗糖果时融入了太多的魔力。
一波又一波魔力的滋生之下,太过于霸道的频率让赫墨斯又接连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声音。
“不…”
“宝宝,别这样…”
赫墨斯的浑身湿透了。
妈妈的浑身湿透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赫墨斯完全躺在了那张椅子上,任由芙蕾雅支配着。
那颗糖果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到他的身体里了,芙蕾雅能感觉到。因此,她变本加厉的一掌拍在了赫墨斯的肌肤上,继续说道:
“不要开小差哦,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妈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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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不断地施压之下,赫墨斯终于崩溃地吐出了那个字。
后面的话被芙蕾雅完全堵住了,她的掌心贴上了赫墨斯的脸颊,紧接着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为了你。”
得到的答案与想象中的差别不大,但如果抽丝剥茧和之前发现的线索一一对应上的话,芙蕾雅只能感觉到白雾会和赫墨斯有所联系,可如果是创造的话…
她并不觉得以赫墨斯的能力,能完全创造出那般有自我意识的“生物”。
审问的环节还未结束,糖果的能力还在席卷着赫墨斯的脑海。可他的身体分明早已承受不住了,泪水浸湿了遮蔽住眼睛的布料。
赫墨斯依着本能,努力去追寻芙蕾雅的方向。
他伸出了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芙蕾雅的腰。
旋即,芙蕾雅感觉到妈妈埋入了她的怀中。
她不是很适应这种古怪的感觉,因为以前赫墨斯从未对她做过。
可温热的泪水也濡湿了她的衣服,赫墨斯像是溺水的人类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在岸上的木头,哭得浑身抽搐。
从他断断续续的描述里,芙蕾雅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妈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制造出恐慌,将居民圈养在这一方天地里,还是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完美的容器?”
芙蕾雅的手插入到了赫墨斯柔软的发间。只需要五指微微张开,就能看到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流淌而过。
她想到了那间造型精美的娃娃屋,那么现在面前的赫墨斯,也是否和她的娃娃一般,乖巧听话呢?
“不!那根本不是容器,那是温床,是孕育的温床!!”
约莫是被芙蕾雅戳到了痛处,赫墨斯开始急切地反驳,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宝宝。你的灵魂太脆弱太纯净了,如果不把那些污秽的情绪过滤掉,如果不把那些阻碍你好眠的噩梦都挡在外面,你根本活不下来。”
“所以、所以我就亲手制造了它。我让它吃掉了所有的噩梦,吞噬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只把最甜美的梦境留给你。”
“我只是想给你创建一个没有痛苦的伊甸园。因为在那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多么感人至深的理由。
情至深处时,那温热的泪水也滴落在了芙蕾雅的手背上。
她没有想要解开丝带的冲动,倘若是芙蕾雅现在伸手去解开束缚的话,她相信自己一定能看到赫墨斯哭泣到梨花带雨的那一幕。
但他所说的这一大段话里,永远都是真假参半。
绯红还在赫墨斯的脸颊上蔓延,芙蕾雅的糖果魔力和他自身的强大魔力起了冲突。
糖果的能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变本加厉,使得赫墨斯在说这些话时,只要出现错误和不真实的地方,就能完全以相反的表达方式呈现出来。
那么很明显,白雾不是妈妈创造的,他也并非想要去制作所谓的容器。
至于只想要容纳下两人的伊甸园…
芙蕾雅俯下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赫墨斯的锁骨以下。
她看到波浪在颤抖,她看到衣物也染上了“泪水”。
“妈妈,你太贪心了,不是吗?”
12. 滋养,不断滋养
为了所谓的保护她,所以制造了一个可以吞噬灵魂的怪物。
为了所谓的纯净,所以选择让别人在噩梦中沉沦。
芙蕾雅只感觉荒谬的可笑。
但这些仅仅是赫墨斯的一面说辞。想要他说出全部的真相,仅仅是这一颗糖还是远远不够的。
但现在…
芙蕾雅低头,看着赫墨斯还处在剧烈喘息的阶段,她张开了自己的五指,晶亮的液体散发着和糖果般香甜的味道,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最贪恋的阿贝贝,可是现在,芙蕾雅只感觉到可笑。
是她改造了赫墨斯的身体,把她一手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但是现在的妈妈,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她这么大肆的玩耍了。
于是,芙蕾雅甩了甩自己的双手,解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丝带。
赫墨斯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重见了光明。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他一时间还未完全恢复,只是借着本能眯起了眼睛。
不管是眼下还是眼尾,都染上了和脸颊相同的绯红。而那些冒出的片片鳞片,因为长期被丝带按压包裹着,都翻卷起了柔软的边缘。
芙蕾雅是个颇有耐心的猎人,她有的是时间等待着妈妈慢慢恢复。
等到他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后,芙蕾雅的手按在了那一块美艳的鳞片上。
指腹从翘起的边缘轻轻滑入,指尖勾起,将本就不牢固的鳞片,翘弄得完全向上翻起,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还尚在蠕动的肌肤。
这才是赫墨斯的真身,这才是他本真的冰山一角。
“不!!很疼,宝宝很疼,请不要这么做…”
伴随着赫墨斯痛苦的呻吟,他的手握住了芙蕾雅的手腕。没有用上多少力道,只是轻飘飘的虚虚笼罩着。
肌肤的血色在缓缓褪去,鳞片底下的世界最终变为了一团虚无的黑。
芙蕾雅看着赫墨斯的瞳仁也变为了熟悉的竖瞳后,她捧起了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痕。
分明是温情的动作,但她的语气很冷淡:
“可是妈妈,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这种虚假的保护呢?”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妈妈才是我的玩偶,才是我的宠物,不是吗?”
“我…”
赫墨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体内那颗真言糖果的作用,过滤成其他的表达方式。
生生撕扯下鳞片的痛楚于他而言是极致的,他慌乱地别过自己的脸,不愿去看芙蕾雅的眼眸。
对于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而言,这样的亲密的接触实在是太过越界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为了你好’的游戏,”芙蕾雅笑着说,又随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满满当当都塞着她亲手制作的各种各样的玩具,其中一些盛放着糖果的玻璃罐早已空空如也。
她随手拿了一个,放到了赫墨斯的面前,朝着妈妈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我们也来玩一个游戏,好吗?”
指腹屈起,轻轻弹着玻璃罐光滑的表面。清脆的声响弥漫在暧昧的气氛里,芙蕾雅把小巧的玻璃罐放到了赫墨斯面前。
“既然不肯告诉我其他线索的话,那么亲爱的妈妈,我想你应该也有信心把这个玻璃罐,完全填满吧?”
“唔!”
芙蕾雅没能听到赫墨斯的回答,在她的视角下,她只能发现自己亲爱的妈咪,在真言糖药效的折磨下,就连手臂的肌肤都冒出了层层叠叠的鳞片。
属于芙蕾雅的糖果魔力,霸道的占据了赫墨斯的神经。逼迫这位小镇里唯一的魔王,不得不将内心最深处的所有,都翻开来给他的神明看。
在芙蕾雅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母亲”赫墨斯,本体应该是一条巨大的蛇类。
因为他拥有着粗壮的蛇尾,还有分叉的蛇信。以及从生活上的种种习性来看,都与蛇类别无一二。
可是直到后来,她才一点点发现。亲爱的母亲仅仅只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疯狂迷恋喜欢研究蛇类,所以才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了芙蕾雅喜欢的样子。
发现这一点的芙蕾雅,在欢喜的基础上,又摸索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玩法。
既然赫墨斯可以肆意改变自己的身体,那么从中融入各种自己喜爱的特点,那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她喜欢品尝那些香甜的汁水,这会让她回到小时候,躺在了赫墨斯的臂弯里,听着妈咪诉说着那些关于小镇上的有趣故事。
当然,现在亦是如此。
毕竟宝宝可以永远都呆在母亲的哺育袋里。
即便这位母亲,是位经过改造的所谓的男性。
“我不贪心,一点也不。”
赫墨斯急促的喘息着,泪水已经完全流淌干净了,可属于身体悸动的浪潮,根本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只是想让你永远留在这个美好的茧房里。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肮脏了,那些充满恶意的窥探与嫉妒,永无止境的贪婪…这些终究会污染到你的。”
“但我永远是你的,芙蕾雅,一直都是。”
湿润的指尖又被赫墨斯再度包裹住了,芙蕾雅的手指却并没有因为他讨好的示弱而停下,反而变本加厉的在那片已经被揉弄到嫣红的肌肤上打着圈。
正如之前真言糖的效果那样,这信息量满满的一段话在芙蕾雅听来,真的是漏洞百出。
赫墨斯的所言所语,中心思想无非就是想要抛弃一切,回归到本源里。
但芙蕾雅哪能如他所愿。
“所以你就默许了白雾的存在?甚至眼睁睁的看着白雾将那些无辜的生物卷入其中,充当伊甸园的燃料吗?”
“他们并不无辜!白雾之所以选择他们,都是有原因的。”
赫墨斯的声音突然提高,沙哑扭曲的开始辩解道:
“他们的阴暗面在白雾的面前无限放大,他们的灵魂早就布满了孔洞。如果不是白雾选择了他们,终有一天他们邪恶的一面会被释放,到那个时候瑟洛维小镇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么平静。我只是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了一把罢了。”
赫墨斯说完,又轻轻低下了头去。
他倒好,只字不提白雾的诞生和创造者,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是一干二净。
顺水推舟,好一个轻描淡写。
芙蕾雅冷笑一声,她俯下身,干脆利落的拧开了玻璃罐。
她现在已经觉得赫墨斯没有必要再身着这些衣物了,时机已到,真言糖的效果已经发挥了最大作用。
既然赫墨斯还不肯透露出其他,那么芙蕾雅也只好动用其他手段。
她抬手一指,属于糖果的魔力从指尖窜出,轻柔地包裹住了赫墨斯的衣物后,下一秒,布满鳞片的躯体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也是芙蕾雅觉得赫墨斯不像蛇类的一大原因之一。
蛇类的躯体不会是这样的。
赫墨斯身上的每一瓣鳞片都不一样,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泽。而如果仔细凑近去看的话,这些鳞片的表面都会微微分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而从这些口子里会冒出圆滚滚的果实。
芙蕾雅小时候会称做这些小东西是“眼球”,但这些玩意儿并没有生命力,充其量只是作为装饰物诞生于赫墨斯的身体里。
但是今天,这些眼球大有不同。
因为糖果魔法的侵入,连带着赫墨斯身上的鳞片都变得香甜起来。
芙蕾雅的手指刮过其中一片,鳞片敞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了。
从里面淅淅沥沥吐露出的眼球,也染上了芙蕾雅的糖果颜色。
她拈起其中一颗,送入到了赫墨斯的嘴里。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完全吞咽下去后,她点了点赫墨斯的唇,轻轻问道:
“那妈妈现在回答我,品尝起来的滋味又如何?你现在撒谎的技巧真是越来越拙劣了。你一直都在避重就轻,不是吗?”
眼球的尸体被尖利的牙齿破开了,包裹在里面的汁水有些许顺着赫墨斯的唇角滑落。
芙蕾雅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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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苦的呻吟,他浑身的鳞片都在努力的呼吸。
但长久的生活下来,芙蕾雅早已知晓妈妈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在那里,所以她继续补充道:
“之前在森林里,白雾告诉我说祂感觉我和你熟悉,它说吃过和我味道一样的糖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对吗?在你刚捡到我的时候,或者更早?因为我对此没有任何印象。”
赫墨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身体的燥热席卷而来,可精神上的恐惧战胜了体感。
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那些将欲吞口而出的话语,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那是关于芙蕾雅身世的禁忌。
“回答我。”
温热的指腹再一次狠狠擦过他的唇瓣,芙蕾雅命令的话语流淌在耳畔。
玻璃罐里已经积蓄上了一层浅浅的液体,空气中的甜香更为浓郁了些。
赫墨斯感觉自己已经看不清面前的芙蕾雅了,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像是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清透的白雾。
他能感觉到芙蕾雅还在催动着魔力,将那颗真言糖继续融化着。
赫墨斯感觉到口腔发烫,舌根连带着尖牙都浸泡在灼烧里。
“是、不是…”
赫墨斯痛苦地摇着头,又像是回忆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芙蕾雅低下头去,含住了幼年时期的糖果,聆听着幼鸟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母亲,轻轻蹭着他布满鳞片的躯体。
“是。是我喂给祂的,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
“可那时候的你太虚弱了,灵魂随时都会消散。你是镇上唯一拥有这种魔法的,我必须找个摇篮来滋养你的梦境,所以…”
“我把那些失败的作品喂给祂,让祂一点一点成长后,等祂的魔力波动彻底平稳下来后,祂就成为了你灵魂的影子。所以只要祂活着,你的梦境永远就会是安全的。”
原来如此。
如果是按照赫墨斯所说的来对照的话,所谓的“白雾吃人”,不过是这个被抛弃的影子,在试图吞噬各种各样的噩梦来维持自身的存活,甚至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追寻到芙蕾雅,去寻求那点可怜的共鸣。
不过这些都是假的。
芙蕾雅松开了握住赫墨斯的手,至始至终,她都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糖果的效果给予她的反馈是不假,但赫墨斯口中所说的话语真假参半。
白雾不是由他创造的,而白雾真正的作用也并非是用来吞噬梦境。
芙蕾雅甩了甩自己的双手,奥斯丁之前的话语还回荡在自己的脑海。
因为其他的那几位昏迷者,还是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那么现在的做法,还是得将审问更深入的推进。
他是爱她的。
但这份爱实在是太过沉重,爱到浓郁的变态。
面前的赫墨斯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人偶,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还活着,因为胸膛在剧烈的起伏,而那些不断冒出来的鳞片则因为情绪的激荡,色泽而变得愈发黯淡。
“妈妈,你现在是忍受不了了吗?”
芙蕾雅叹了口气,重新挂上了完美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赫墨斯的肌肤,指尖划过那些还未消退的鳞片后,她用手指轻轻戳入了其中一个眼球。
柔软的肌肤张开了,内里冒出的糖果完全包裹住了芙蕾雅的手指。
“你做得很好,怎么就不继续说了呢?”
芙蕾雅轻轻说着,又将自己的手指探入了几分。
眼球完全的闭合上了,含住了她的手指,就像是深海中拉人下水的出手,不断缠绕又企图将芙蕾雅拖下水去。
只是力道不大,她轻而易举地就能挣脱。
“虽然妈妈很贪心,而且也很自以为是,但…”
芙蕾雅的话锋一转,继而补充道:“但看在你的身体已经吃不下的份上,这次就先算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13. 青涩的果实
芙蕾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颗糖果。
那是一颗深紫色的硬糖,口味非常古怪,因为芙蕾雅从中添加了许多需要提高能力的材料。
只是单单拿出来,她就嗅到了淡淡的苦涩气味。
“作为惩罚,接下来的一周里,妈妈每天都必须要吃这个。”
这是芙蕾雅新发明的糖果,可以让吃下去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无条件的服从芙蕾雅的任何指令。
那颗糖摇摇欲坠的悬在自己的面前,赫墨斯看着那颗糖,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含住。
苦涩在口腔中完全蔓延开来,但他却是甘之如饴。
这是他想要并且期待的结果,他渴望芙蕾雅把更多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只要、只要不去看其他人,就完全可以。
他依然还是能做那个被宝宝全身心依赖的“母亲”。
所以这既算是宝宝给他的惩罚,也算是宝宝原谅他的证明。
可是一天服用下超过两颗以上的糖果,对于身体的损害是巨大的。
芙蕾雅看着赫墨斯的眼底重新弥漫上了自己熟悉的色泽,只是晃了晃盛放着半杯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罐。
“啊,对了,这些东西,妈妈也要记得乖乖喝掉哦。”
……
……
白雾事件看似落下了帷幕,实际上有关于案情的进展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表面上的平静,并不能遮掩住内里的暗流涌动。
毕竟镇上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止过。
不过每当芙蕾雅打开电视观看新闻的时候,新闻上的播报大多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就好像白雾已经彻底退出了瑟洛维小镇。
后来从奥斯丁的口中,芙蕾雅得知,那些被救回来的失踪者们都陆陆续续出院了,警方对外宣称的统一口供只是阴阳不良。
为了保护当事人,他们也从未出现在镜头面前。
但消息是流通的,声音也是可以无限传递的。
有人说看到他们的身体并未恢复完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也有人说他们的外貌大变样,完美的融入到了小镇的居民当中,过起了不同的生活。
他们似乎都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留在了那个虚假的伊甸园里。
芙蕾雅很想再继续深入探寻下去,但最近所做的梦境里,她已经鲜少在梦到白雾了。
她近来很少做梦,而日子还得继续,圣西斯学院不可能会因为白雾事件,而大规模的停课。
但每当午夜梦回时,芙蕾雅总是能回想起她与白雾的初遇。
白雾分明还有很多未完成的话要对自己诉说,祂看起来就像是被“陷害”的。
但唯一的通讯方式被完全阻断了,芙蕾雅只好再另寻时机。
深冬的瑟洛维小镇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圣西斯学院的哥特式尖顶上挂满了晶莹的冰花。
芙蕾雅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厚厚的雪泥地里,雪被踩得吱嘎作响,像是踩了好几束捆绑在一起的气球。
她裹紧了脖子上厚厚的围巾,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门。
学习进度已经赶上了不少,学校每年都会在这段时间里去举办活动。
今年的活动也不会因为白雾的到来而推迟,所以隔了老远,芙蕾雅就看到学校周围都堆满了色彩鲜艳的气球。
气球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连带着芙蕾雅也看到了校门口的几个大字。
[冬日游园会]
瑟洛维小镇上的节日有很多,每个节日代表的寓意都各不相同。而圣西斯学院为了贴合每个节日的主题,都会在对应的时间内举办对应的活动。
今年亦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圣西斯学院那扇平日里紧闭着的大门,接下来的一周里,将会对校外的游客开放。
“芙蕾雅,这里,这里!”
芙蕾雅还未走入校门口,隔着老远就听到了米迦列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米迦列正捧着课本,站在校门口的边缘。
他的肌肤实在是太白了,都快要与地下的雪融为了一体。
晨光微熹,芙蕾雅能看到他嘴边荡漾起的明媚笑意。
之前就已经在手机上告诉米迦列了,让他不要在校门口等待自己,没想到这人还是如此固执。
芙蕾雅叹了口气,快步站到了他的身边。
“走吧,走吧,我们今天的课又重叠了。”
“是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每次想去你家探望你,他们都说你的精神还没有恢复好,不建议我过去,想让你再静养一段时间。”
芙蕾雅很少从米迦列的口中得知这些。
青年在说这些话时,耳根有些微微的泛红,就连表情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精灵一族向来不太会说谎,而且从手机里的只言片语来看,米迦列被拒之门外的频率很高。
芙蕾雅顺手将准备好的糖果塞入到他的手里后,青年欣喜若狂,连带着捧着课本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米迦列忙不迭说道,可还是忍不住将身体朝着芙蕾雅的身边轻轻贴近,企图靠得她更近些。
淡淡的花香气息弥漫入芙蕾雅的鼻尖,她默许了米迦列的这种行为,然后又开启了话题:
“好了好了,再不去教室,就要迟到了。”
“好!”
圣西斯学院是小镇上唯一的学校,也因此,这里的选课系统非常的有趣。
学生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与喜好,自发选择每一门课程,只要在期末周拿到满意的成绩,就可以顺利毕业。
所以芙蕾雅每天的课程都不相同,而米迦列作为同桌,其实用“同桌”这个词语也并不合适。
因为每个教室的学生数量是流动的,从来都没有固定位置分类。
换而言之,米迦列只是恰好选课与芙蕾雅有几门相同交叉,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偶遇。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进入了阶梯教室。
阶梯教室的暖气吹散了门外的寒冷,芙蕾雅搓了搓自己泛红的指尖,坐在了米迦列的身侧。
时间卡得刚刚好,阶梯教室里的学生刚坐了四分之三。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芙蕾雅环顾了四周。
她以为经历过白雾事件和气温骤降后,过来上课的学生会少一些,没想到还是和往常一样爆满。
没办法,毕竟这节课是没有任何差评的魔法史。
暖融融的阳光升了起来,米迦列和芙蕾雅特意选择了靠窗的黄金位置。
如果听课困倦的话,还能欣赏欣赏窗外的风景。
芙蕾雅注意到今天的米迦列,又特意把白金色的短发编织出了一缕,别在了耳后。
偶尔这缕调皮的发丝,会顺着米迦列的说话而轻轻抖动,连带着让芙蕾雅注意到了他耳朵上的耳钉。
精灵一族的耳环非常的奇特,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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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曾经在书籍上看过这一类的科普。
精灵族会把自己区域内,生长最盛的代表花朵制作成耳环模型,然后戴在耳边。
不同的花朵会有不同的寓意,而且不同的状态对应的花朵也各不相同。
比如坠入爱河的精灵,会选择颜色相对俏皮的耳环,而至于单身的,花朵会选择显眼一些的。
此刻,芙蕾雅注意到米迦列的耳朵上,挂着一朵小巧的花。
花的颜色是淡淡的粉色,与他白金色的头发相得益彰。
不过细看之下,会发现这一圈圈小小的花瓣里,隐藏着深红色的细线。
如果不是仔细检查的话,很难发现这点小细节。
深红色的细线就像是波浪,一圈圈的荡漾在芙蕾雅的心尖。她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着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落在米迦列白金色的长发上,这会使得他整个人都圣洁了不少。
教室的暖气开得非常充足,即便如此,芙蕾雅还是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铺好了一块柔软的丝绒坐垫。就连坐垫的形状也是一块立体的花朵形状,她的植物学课程属于选修课,所以对于花卉知识这一方面,芙蕾雅知道的少之又少。
因此,她并不知晓坐着的这块花朵坐垫是什么品种。
刚一入座,桌面上就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露水茶,透明的水杯表面还洒落着星星点点的几片花朵。
花朵的边缘在热气的蒸腾下卷起了小小的边,像是一叶孤舟在水面上飘荡。
水杯的旁边则是一片绿叶形状的小碟子,上面窝着几颗圆滚滚的洗净浆果。
芙蕾雅还未开口,那边的米迦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有些急,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准备早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吃这些填一填肚子吧。中午我做了便当,里面放了上次你和我说过好吃的果实。”
米迦列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叶子推到了芙蕾雅面前。
瑟洛维小镇里生活着的种族有很多。而每个种族的习性都各不相同。
不单单是饮食习惯,一点点的差异都容易让种族之间爆发出激烈的矛盾。
所以为了让种族之间和平相处,大家都保持着各退一步的原则,也让瑟洛维小镇到了如今百花盛开的地步。
正因为如此,芙蕾雅对于精灵族的食物接触不多。他们大多以树上的果实为主,却又与镇上所售卖的浆果不同。
刚入口时的味道是清甜的,旋即回甘,最后的味道是与现在的心情有关。
这也是让芙蕾雅感觉到神奇的地方。
精灵一族很喜欢通过心灵疗愈来让族人们维持洁净,芙蕾雅咀嚼着口中的浆果,这些浆果最后的味道是属于自己的糖果气息。
甜丝丝的,一直弥漫入心底。
她侧头瞥了一眼还在偷偷打量着自己的米迦列,瞧见着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米迦列不自在的别开了自己的目光,轻咳了几声,攥紧了手中的羽毛笔。
“嗯…那位族人已经醒了,虽然精神还有些恍惚,但长老们正在用秘法治疗,现在并无大碍。”
说到这里,米迦列微微压低了声音,又凑近了芙蕾雅些许,轻声问道:
“但非常奇怪的一点是,她在梦里一直在喊着同一个词。即便是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但根本无法和我们进行正常的对话,所有的话语都只是一个词。”
芙蕾雅起了几分兴趣,又追问了下去。
“那是什么?”
14. 占有欲
“???”
米迦列凑近了芙蕾雅的耳边,轻轻说了一个词语。
那大概无法用现有的语言去称之为词语。因为发音非常古怪,不像是从喉部开始发声,不管是开端还是末尾的语调,都非常奇特,不像是生活在瑟洛维小镇上的任何一个种族,所发出来的话语。
察觉到芙蕾雅疑惑的视线,米迦列又继续补充道:
“这个词语已经传播了很多人,但很显然,每个人听到的音调都不一样。但我也只是从最重要的人口中所复述出来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准不准确。芙蕾雅有在哪里听到过吗?”
芙蕾雅实诚的摇了摇头。她感觉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词汇,而更像是杂乱无章的哼唱。
早已到了上课的时间,但负责上课的教授还未过来。阶梯教室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又恢复了过往的嘈杂。
芙蕾雅看着米迦列陷入沉思的模样,又继续问了下去: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提及到感兴趣的话题,米迦列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她不能交流,但是长老们发现如果把记录的工具递给她的话,她是可以记录下一些东西的。虽然线条杂乱无章,但是总会有几笔画是能看出有模糊的轮廓,所以我可以得出些推算。稍等,芙蕾雅,我记得之前自己拍了照片,让我来拿给你看一看。”
米迦列说着,就从书本的夹层中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米迦列的手机非常简约,也没有手机壳的保护。界面上的软件少得可怜,里面的文字也采用的是精灵族的通用文字,所以芙蕾雅没有看得太懂。
他点进了好几个软件之后,才将手机调转了个角度,递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看,就是这样。不过她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所以我们也只能大致推测一下。”
手机屏幕亮度被贴心的调到了适宜,芙蕾雅凑近仔细看去。端详着树叶上杂乱无章的字符后,她思考片刻,给出了结论。
“她画的是一对翅膀和云朵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我们已经很少用这样的符号来代表这些了,听长老们说,这是精灵族很早之前所采用的文字,早已被淘汰掉了。”
说到这里,米迦列有些苦恼。
“线索到这里就完全断了…”
接下来他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小,芙蕾雅也听不太清晰。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温热的露水浸透指尖。
如果画面真的如她想象的那样的话,那么她肯定还会再度和白雾见面的。
那团白雾,那团可怜的白雾,对于这些渴望被救赎的灵魂而言,大概会自动幻化成他们心中最为渴望的救世主模样吧。
生物一旦被抓住了弱点,就可以将这一点大肆放大,从而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来击垮他们的意志。
这是最为简单的一种办法。
看着身侧米迦列垂头丧气的模样,芙蕾雅从包里掏出了一颗淡粉色的软糖递了过去。
“好啦好啦,不要为此心情沉闷了。来吃颗糖吧,这是我最新发明的口味,樱花荔枝的,尝起来应该很甜。”
圆圆的糖果安安静静地躺在芙蕾雅摊开的掌心中,米迦列见状,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手颤抖,视若珍宝地接过了那颗糖。
仔细端详了片刻后,米迦列却并没有选择直接吃掉,而是将整颗糖都小心翼翼地包裹进了一块绣着金线的手帕里。
手帕刚一掏出来,芙蕾雅就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清香扑鼻,而手帕的边缘也和今天米迦列的耳饰相得益彰。
将这颗糖一层又一层的妥帖包裹好后,米迦列长呼出一口气。将打包好的小玩意儿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摊开掌心捂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吃?”芙蕾雅对于他的这一系列做法感到非常好奇。
“因为我想、我想留着做标本。”
米迦列红着脸,小声地解释起来。
芙蕾雅给予他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无比贵重的,就这么吃下去,对于他所珍视的芙蕾雅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亵渎。
可现在面前的女孩又询问起了他这些问题,米迦列在脑海中纠结了片刻,还是没有打算将自己本真的想法,全部说出去。
不单单是舍不得吃这一颗糖,更多的是米迦列渴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好让芙蕾雅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糖果是她意想的化身,糖果又会是芙蕾雅的眼睛。
只要糖果尚未融化,只要糖果还在自己的身上,那么米迦列就能一直感觉到,是芙蕾雅在“看着”自己。
为了表明自己的意图,米迦列又接着说道:
“而且这么漂亮的糖果,也是芙蕾雅你的一片心意啊。就这么吃掉的话,简直是太可惜了。”
说完,米迦列又在手帕上包裹上了一层丝绒花瓣后,这才妥帖的收进了自己的心口处。
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芙蕾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当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她单手撑着头,看着这位据说洁癖很严重的同桌,又用另一方手帕将桌面消毒的一干二净的时候,盘算着什么时候该把这颗青涩的果实摘下来品尝。
摘果子的时机很重要,如果过早了,整颗果子品尝起来都会是苦涩至极的,芙蕾雅不喜欢这样。
手机信箱里也没有收到教授因为有事而不来授课的邮件,本来嘈杂的教室已经哄吵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该聊的话题也都结束,此刻教室里又都陷入了安静。
就在寂静之际,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灌入的冷风让大部分学生都抬起了头,可裹挟着寒风进来的人并非是前来授课的教授,而是奥斯丁。
看到哥哥的身影,芙蕾雅感觉非常惊讶。
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想到却是在此刻出现了。
奥斯丁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
虽然目前是刑侦专业的学生,但他身上属于北极狼的野性肃杀的气息,还是让周围的学生下意识地避让。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干脆利落地走到了芙蕾雅这一排。
目光在米迦列的身上停留了忽略不计的一秒后,奥斯丁冷哼一声。
“让开。”他冷冷开口,目标是看着就碍事的米迦列。
米迦列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奥斯丁的低气压。
他只是将摊开的课本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后,大方的迎上了奥斯丁的目光。
“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怒色攀上了奥斯丁的脸颊,但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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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里是阶梯教室,他干脆选择了芙蕾雅旁边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本就狭窄的过道变得更加拥挤。
小小的骚动很快就过去了,奥斯丁结实的手臂直接搭在了芙蕾雅的椅背上,努力摆出了个保护姿态。
“昨晚怎么没有回消息?”
奥斯丁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巴巴。
装出来的强大,在芙蕾雅的面前化为了乌有,她很容易就识破了哥哥的伪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
果然,见芙蕾雅没有回答后,奥斯丁更加小心地问道:
“是不是昨晚赫墨斯那个老家伙,又让你去书房了?你都好几天没有、没有…”
接下来的话,奥斯丁倒是越说声音越小了。
不过没有说清楚,芙蕾雅也知晓他想表达些什么。
自从白雾事件结束以后,奥斯丁对于赫墨斯的敌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之前还算是争锋相对,彼此为了芙蕾雅而互相争宠。但是现在,这两人把一切都挑明了开来,把自身的优势摆在了明面上来对峙,谁也不让谁。
眼见着奥斯丁可怜巴巴的垂下了眼帘,喉咙里发出了独属于兽类的呜咽。芙蕾雅无奈地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
“哥哥,这里可是教室。据我所知,你好像也没有选择这门课程吧。”
奥斯丁别过脸去,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今天刚好在学校里有演练,我就顺便过来了。这节课的教授好像是因为身体原因请了假,代课的教授还在商量中,所以第一节课应该会上自习。手机里马上就会收到邮件了。”
奥斯丁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银色的丝绒盒子,塞进了芙蕾雅手中。
“拿着。”
“这是什么?”
芙蕾雅觉得今天收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护身符。”
奥斯丁结结巴巴的开口:“我自己做的。最近学院里不是说要举办游园会吗?人多眼杂,我不太放心。”
说完,奥斯丁偷偷看了一眼芙蕾雅的眼色。见后者神情照常后,又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芙蕾雅的手背上,努力将她的五指紧紧包裹住那丝绒盒子后,又嗫喏道:
“你可以自己打开偷偷看,不要被别人看见,尤其是闲杂人等。”
话中有话,意有所指。说完,奥斯丁挑衅的看了一眼米迦列,又自己努力往芙蕾雅的旁边凑了凑。
米迦列没有说话,唇瓣都被咬得惨白。
火药味过于浓重,芙蕾雅接过那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用狼牙雕刻的吊坠,粗犷中带着几分笨拙的精致,一看就是某人亲手打磨的。
狼牙的末端还缀着一缕毛发,是属于奥斯丁的。
芙蕾雅学过相关的课程。
北极狼只会认定一个伴侣,而一旦认定后,就会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忠诚。会取下自己身上最为珍贵的一缕毛发,用来捆绑在狼牙吊坠之上。
不过狼牙倒也不是真的砸碎嘴巴取出来的牙齿,而是他们自己的…
芙蕾雅从盒子里取下了这枚吊坠,连带着把玩起了细细的银色链子。
吊坠在手心中轻轻摇晃,透过眼角的余光,她瞥见了奥斯丁古怪的表情。
15. 愉悦
吊坠静静地躺在掌心,带着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表面是原始的乳白色,而在根部则是微微泛着象牙般的暖黄。
吊坠的体积并不大,但是尖端却非常的锋利。
比起作为首饰来看,这样的外观芙蕾雅更喜欢把它当做挂件。
她的指腹摩挲过被打磨到光滑的表面,入手的触感是有些温热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接触到了命定之人的缘故,芙蕾雅甚至感觉有几分滚烫。
些许的刺痛感传遍身体,那是残留在其中的生命力。
芙蕾雅学过有关于兽类的构造学。
即便生活在瑟洛维小镇上的兽类种族有很多,但学习到哥哥的那一章节时,芙蕾雅聆听的格外认真。
所以直到如今,她还记得课本里所讲述的特别知识。
北极狼一族生活的一带因为气候寒冷的缘故,因此他们的牙齿构造非常精密。但唯有深植于牙槽深处,连接着痛感神经最为敏锐的那两颗獠牙,才是他们用于撕裂猎物的武器。
诚然,现在还生活在瑟洛维小镇上的北极狼种群,早已脱离了捕猎猎物的需求,但獠牙还在生长,所以…
芙蕾雅将手中的吊坠翻来覆去的仔细打量。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的礼物数不胜数。
奥斯丁送给她的礼物,也从原来的质朴变为了如今的样子。
古怪的神情在哥哥的脸上一闪而过,这个平日里总是冷漠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犯了错等待宣判的犯人,脊背倒是绷得笔直,可就是视线游移着不敢看芙蕾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奥斯丁和米迦列都是一样的害羞。
“你…”芙蕾雅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奥斯丁打断了。
奥斯丁慌乱地抓了抓他那一头银灰色的碎发,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
“这这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就扔…唔!”
话音未落,伴随着米迦列控制不住的轻笑,芙蕾雅已经上前一步。
她解开了吊坠的链子,将那枚獠牙,郑重其事地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银色的链条隐没于衣服里,划过了她纤细的锁骨,冰凉与温热在皮肤上交织。
链条从肉眼上看有些过长了,但是戴到脖子上才发现奥斯丁的小巧思。
因为獠牙的位置正好垂落在芙蕾雅的心口处,如今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她抬起眼,看到了奥斯丁呆滞的脸庞,后者很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我收到的最锋利的礼物。”
伴随着芙蕾雅的话语,奥斯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像是海啸,瞬间淹没了这头北极狼的所有矜持。
小时候的芙蕾雅,还毫不吝啬的去表达自己的爱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青春期的到来,兄妹两人之间就像是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彼此也越来越疏远。
但是现在,芙蕾雅又向自己表达她的爱意了。
奥斯丁欣喜若狂。如果不是顾及着这里是阶梯教室,他身后的尾巴恐怕早就摇成了螺旋桨。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忍住,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两枚尖尖的虎牙。那副傻笑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冷酷警官形象,更是判若两狼。
芙蕾雅无奈,她感觉自己再说几句话,奥斯丁就要忍不住了。
哥哥的好感度,甚至都不需要糖果魔法去努力维持。即使现在看不到他心口处的位置,但芙蕾雅能笃定那数字一定是百分百。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兀地响起,也把暧昧的气氛浇灌了个一干二净。
芙蕾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米迦列手中的羽毛笔不知何时已经被折成了两段。
内里深蓝色的墨水染黑了他白皙修长的指尖,偏偏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那双芙蕾雅格外喜欢注视着的眼眸,也没有盛放着温柔的笑意,此刻黯淡的像是一滩死水,紧紧盯着芙蕾雅锁骨间那枚碍事的獠牙。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米迦列甚至想亲手扯断这碍眼的物什。
但是扯断的话,芙蕾雅就不会和自己做朋友了,会讨厌自己了吧。
不不不,他不要这样…
头脑里的风暴并不能传递给芙蕾雅,属于兽人燥热的气息,正肆无忌惮的从那枚獠牙上散发出来,像是粗鲁的领地标记,让米迦列那敏锐纯净的嗅觉隐隐作痛。
他不着痕迹的往芙蕾雅的身边凑近了些许,用力地汲取了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后,这才让自己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了。
“米迦列,你怎么了?”
看着满桌的狼藉,芙蕾雅故作惊讶的唤了一声。
指尖流动而出的糖果魔法,将桌上的羽毛笔尸体,轻柔地包裹起来。
不出几秒钟的时间,羽毛笔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色泽没有原先那么明艳,加入了芙蕾雅自己的糖果色彩。
身侧的米迦列听到了芙蕾雅关切的呼唤,方才如梦初醒。他这才回过神来,眼底的阴霾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歉意地朝着芙蕾雅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绣着金线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上的墨迹。
“抱歉,这笔的质量似乎不太好。我打扰到你们的谈话了吗?真是抱歉。”
米迦列的声音轻柔如风,动作优雅。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在擦拭干净后,倒是没有立刻收手,而是顺势从桌上的课本里抽出了一本笔记,递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对了,芙蕾雅,我们上一节课也是相同的课程。这是上节课的重点,我帮你整理了一下。有些晦涩的魔法理论,我在旁边帮你做了标注。”
无视奥斯丁周身的低气压,米迦列将笔记本朝着芙蕾雅递了过去。
青年的笑意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不过马上就戴上的假面,也让芙蕾雅发现了真实的米迦列。
她刚要伸手去接,米迦列的手指却悄然地往前一松,微凉的指腹轻轻擦过了芙蕾雅的手背。
触感是柔软的,没有奥斯丁那种粗粝的火热,属于精灵的触碰凉的就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
“愿自然之风,抚平一切躁动。”
他低声在芙蕾雅的耳边,念了一句精灵语的祝福。
芙蕾雅对于精灵一族的语言了解不多,而且它们的发言大多晦涩难懂。但刚刚她紧紧盯着米迦列形状姣好的薄唇,看着他水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分明落在耳边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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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精灵语,但是奇迹般的传入脑海里的是芙蕾雅能够听懂的语言。
刹那间,草木清香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像是山里飘过的一阵清风,慵懒的包裹住了芙蕾雅。
那股从獠牙吊坠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直缭绕在她鼻尖的燥热野性气息,也在这凉意的冲刷之下,竟是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变得几不可闻。
芙蕾雅感兴趣的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这位表面无害的同桌。
他刚刚所做的一切应该是在净化。
或者说,是在挑衅?
“你这个碍事的家伙,我送我妹妹东西,关你什么事情?”
身为兽人的奥斯丁,对于魔力的波动最为敏感。
在感知到吊坠变得有些许微弱的刹那,他几乎瞬间就炸了毛。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但碍于芙蕾雅还在他的身边,他刚炸起的毛又乖顺的全部收敛了回去。
绝对、绝对不能在芙蕾雅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这一面。
不然肯定会被嫌弃的。
嫌弃以后,妹妹就不喜欢他了,就不会给他糖果吃了,他可不想再遭受一遍被抛弃的滋味了。
想到这里,奥斯丁立刻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危险气息,还故意朝着米迦列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刺耳的上课铃声,恰在此时不识趣的响彻了整个阶梯教室。
严格来说,应该是第二节课的上课铃。
不知不觉间,三个人就这么聊了一节课。
不过直到下课铃的打响,都没有代课教授的到来。
芙蕾雅中途有打开过手机看了一眼邮件,的确是收到了一封看起来很仓促的邮件没错,但前来代课的教授就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过眼下,随着上课铃声的打响,奥斯丁再怎么看米迦列不顺眼,都不得不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愤愤的瞪了米迦列一眼方才不情不愿的坐直了身体,还试图努力凑芙蕾雅更近了一些。
而米迦列完全是一副不受任何影响的模样,他若无其事的翻开了课本,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后,就朝着芙蕾雅微微颔首,声音清润: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奥斯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好几个词汇接连从他的脑海里蹦出。他干脆揽过了芙蕾雅的肩膀,将自己的课本摊开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好啦好啦,不要再把视线放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了。对了这节课讲的是什么?”
芙蕾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就记得自己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因为奥斯丁似乎根本就没有选这项课程,而且他的学期早已进行到了实习阶段。
换而言之,在警局工作的时候是远远比在学校待的时间要多得多的。
芙蕾雅也不明白他究竟为何突然来到学校,不过,事情都进行到了这个份上了…
她轻盈的挣脱了奥斯丁揽着的手臂,又看到米迦列在桌底下的小动作后,心情却是出奇的愉悦。
对嘛,这样才有意思。
就在这时,教室里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芙蕾雅抬头看去,只见教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