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迷恋》
1. 新玩具
夏晓时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正值中午,一盆黄绿相间的兰花放在半开的窗户旁,阳光打在窗帘上透出光晕,鞋底与地板摩擦烘托忙碌的氛围,关着的厨房门后,食材与热油相碰的滋滋声挤在屋内。
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青年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下边是条深灰色的宽松牛仔裤,宽肩窄腰,脸上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清冷,活脱脱小说里描述的高岭之花。
但再冷淡的高岭之花也有忍耐不住情绪的时候。
他两步并作三步走到夏晓时面前,动作干脆地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忍着怒意道:“夏晓时,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个楼跳一下,而不是往我手机里发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话!”
手机被抽走,一张赏心悦目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清冷似霜的眉眼因怒气而压低,眼珠亮得要喷火,眉头紧皱,淡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比平常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生动多了,实属不可多得的观赏好机会。
细细品鉴着他生气的表情,夏晓时在他说完后不怕死地伸手去撩他的卫衣,白皙漂亮的腹肌一闪而过。
下一秒就被一只修长骨感的手扯了下来。
路怀之扯着卫衣下摆,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汁来。
夏晓时火上浇油地吹了声口哨:“哇呜,不愧是你,怎么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帅!”
“......我真是昏了头了,以为你能出正常人一样的举动。”
沉着脸将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滑,快速定位到转账记录,他把手机甩进夏晓时的怀里。
“还记得你前天找我借了五百吧,阿姨知道吗?”
夏晓时立马服软:“诶,哥,这就不必了,开个玩笑而已。我俩相处这么多年,你哪个地方我没见过,不就是个腹肌嘛,不至于,我道歉总行了吧。”
听到外边的动静,在厨房炒菜的夏妈把炉灶调成小火探出头望了一眼,看到路怀之后立马露出了笑容,“怀之你来了啊,正好菜快好了,你和晓时把碗筷拿出来盛饭吧,今天你夏叔不回家吃饭,就我们吃好了。”
夏晓时对他疯狂挤眼。
“......”
深吸一口气,路怀之按捺住心中怒火,对她借钱的事只字不提,只应道:“我知道了!阿姨。”
战火暂时熄灭,两人一起走到电饭煲旁边,夏晓时负责拿碗,路怀之负责打饭,一接一递,尤其默契,门缝里偷瞄到这一幕的夏妈直捂着嘴笑。
打完饭分好筷子,两位小辈挨着坐,对面是两位长辈的位置。
他们已经维持这种习惯很久了。
等菜过程中,夏晓时没话找话地和他闲扯:“明天就是新一届大一入学了,你什么感想?”
“和以前一样,去做志愿者。”路怀之说。
“啧,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感慨一句,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里的筷子,“我倒是挺期待明天开学的。”
路怀之眼神变了变:“你没毛病吧?”
她以前可是最讨厌开学的。
“你要是舔一下嘴唇能被自己毒死。”
翻了个白眼,她解释道:“我最近找到了个有趣的玩意儿,可好玩了。”
“这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你别让我还那五百块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路怀之冷着俊脸斜睨了她一眼:“我可以帮你打110。”
刚说完,夏晓时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惊叹,“哇,原来你还会用意念操控手机啊!”
别过脸朝向与她相反的地方,路怀之懒得回她话了。
关上阳台门接电话,她靠着墙问:“怎么了大少爷,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另一头传来一道青春洋溢的少年声:“一起出来吃饭吗?我找了家正宗的西班牙餐厅,你不是想吃海鲜烩饭吗,我朋友说那儿的好吃。”
“大少爷,你看看几点了?现在都十二点半了,我妈早就做好饭了,约我吃晚饭还差不多。”
“那也行!你多久吃完饭,完了我过来接你,顺便一起玩玩,讲讲明天开学的事。”
夏晓时笑了:“还念着我之前说过的好玩的地方呢?放心吧大少爷,小的肯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一个地儿不落。你就两点钟来接我吧。”
“行,你给我准时点啊。”
“那必须的,挂了,拜拜。”
把手机揣回兜里,夏晓时回到屋里,菜已经端上来了,夏妈听见她在外边模糊的说话声,解围裙的时候顺势问了一嘴:“谁啊?”
“之前当家教教的学生,高考成绩挺不错的,特意找我出去聚一聚。”
“这不巧了吗,你的成绩也是怀之补上来的!”
捕捉到关键词,夏妈乐呵呵地插嘴,“当年你的成绩够不上S大学,还是怀免费帮你补课的呢!得亏人上了大学还记得高中的知识,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在夏妈面前的路怀之总是谦逊有礼的。
他连忙摆手,“阿姨客气了,您从小就这么照顾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你的功劳。”夏晓时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到他碗里,意图明显地说:
“我可是做梦都想和你读同一所大学呢。”
握住筷子的手一紧,路怀之眼含隐怒地往她那边扫去,回眸却看到夏妈一脸期待,顿时喉结轻颤,神色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阿姨,再不动筷菜就凉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还是怀之心细。”满眼喜爱地夸赞,夏妈对这钦定的未来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聊天的话题也有意往这边靠。
“当初我和晓时她爸也是这样,他住楼上,我住楼下,来我家吃饭时也是他负责打饭,我负责接碗,不过夹菜的人倒是他。他这人从小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总是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那个殷勤劲儿给他爸妈都整得不好意思了。之后我们就结了婚,吵吵闹闹地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
胖胖的妇女看着眼前两位小年轻,仿佛看到了记忆中未老去的自己,眼角的鱼尾纹也显得尤其高兴。
送上门来的逗人机会,夏晓时当然顺着她妈的杆子往上爬,附和道:“对啊路哥,这事儿怎么巧,你说是不是上天命中注定了什么?”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有长辈在,路怀之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低头看她的目光却要将她捅个对穿。
这通常是最后的警告。
过完嘴瘾,夏晓时见好就收,往嘴里送了块排骨,还没嚼几下就开始一顿夸:“妈,你这红烧排骨做得也太好了吧!我今天能多吃一碗饭!”
夏妈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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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你爸做的差远了!你就会瞎说,吃吧吃吧,多吃点,明天开学了就不能常吃到了。”
“好嘞!”
吃完饭,洗碗的活通常是两人轮着来干的。
这次轮到夏晓时了。
她戴着蓝牙耳机,挑了个喜欢的剧本播放。开头是一段舒缓的音乐,她挤上洗洁精,悠哉悠哉地哼着调子洗碗。
厨房的门没关,隐隐约约能听到客厅夏妈和路怀之在闲聊。
等洗好的碗一个个叠在一起,耳机里的剧情也正式进入主菜。在不可言说的喘/息过后,夏晓时刚要回忆这次是什么剧情,一句机械的英文女声就在她耳边响起:
“电量不足,请注意。”
哎呀,昨晚忘记充电了。
正要洗干净手去关掉音频,下一道女声紧跟而来:
“电量不足,已断开连接。”
?
与此同时,客厅桌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一亮,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瞬间放了出来。
“嗯哈!..老婆......”
远在厨房的夏晓时呼吸骤停,差点晕过去。
老天奶,不带这样玩的!还有比听男喘被当众处刑更社死的事吗?
这死破耳机用了几年都好好的偏偏在这时候出事!
她几乎是飞速洗手跑出厨房关掉音频,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抬头,就对上了路怀之和她妈两人的目光。
前者稀松平常,后者则大为震惊。
夏妈颤颤巍巍,“晓、晓时,你谈男朋友了?”
夏晓时强作镇定地找补,“额,这个,这个是新出的广播剧,就是只有声音的电视剧!这是男主在叫女主呢,他们是夫妻,刚结婚就是这么甜甜蜜蜜的嘛,哈哈哈......”
只能说幸好是午言星的作品,之前还嫌弃他废话太多前摇长,现在真是救了她一命。
夏妈松了口气:“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飞快把手机调成静音,夏晓时讪笑着打哈哈:“哈哈哈妈你在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经过这遭,夏晓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公众场合听男/喘了。
至于那个出现故障的耳机?见垃圾桶去吧!
大少爷的电话在两点准时播了过来。夏晓时迅速换了套衣服,在两秒一条的催促中下了楼。
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她刚要打开后座的门,车窗就被降了下来。
形象拽酷的大男生坐在驾驶上,一身显身材的工字背心,齐肩黑发随性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肌肉线条流利,眸光明亮地转头看来,意气风发一抬下巴:
“上车!”
夏晓时笑着捧场:“呦,原来是大少爷亲自来接我啊。”
她上了副驾驶,对贺见澄上下打量一番,夸道:“果然比视频通话里帅多了,我就说留长发适合你!”
“别想暗戳戳夸自己眼光好,我这建模什么发型都帅,可不是你的功劳。”非常臭屁地自吹自擂一番,嘴角拉不下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好心情。
启动发动机,两人乘坐着汽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无人注意的楼上,一直在窗边注视着他们的人目送他们离开后,“唰”地一声拉上了帘子。
2. 泪光
车窗没关全,接近秋日的风微凉,夹杂着路边模糊的嘈杂从缝隙中钻入吹在两人脸上,
贺见澄开得很稳。
夏晓时转过头看着他优越的侧颜,不断掠过的光影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深邃,鼻梁高挺,厚度适中的下唇又红又软,一颗砂糖般大小的痣点缀在嘴角,有种让人想亲上去的冲动。
“看够没?”
一直任人瞧看的贺见澄忽然出声,道:“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也没必要一直看吧,之前三个多月还没看够吗?”
“那肯定没看够啊,帅哥这么稀缺的资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眼缘的,可不得使劲儿看。”
她观察着对方熟练的开车技术,道:“那么快就适应了?驾照才刚拿不久吧,上路这么稳。”
“我是谁啊,我都学不好的话,那世界上没人能学好了。”
不红心不跳地吹捧完自己,贺见澄又提起了明天的事:“我明天中午去学校报到,西门,你记得腾出时间来接我。”
夏晓时装作不懂,“明天不是有志愿者帮忙嘛,我一个女生,又不能送你到男生宿舍。”
脚下一个急刹车,贺见澄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没等夏晓时稳住身子,青年便骤地凑近,身上一股好闻的气味迎面扑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她:
“喂,我是受了你的影响才拒绝我妈在国外申请的大学来国内读书的,所以你不仅要在明天的新生报到来接我,还要把你说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带我玩一遍,听懂了吗?”
夏晓时举手求饶,“大少爷,我是想做你女朋友,不是想当你保姆!”
听到那三个字,原本气势汹汹的贺见澄瞬间如临大敌,炸毛道:“我都拒绝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还想着这回事?!”
“因为癞蛤蟆总想吃天鹅肉,满意了吧。”
他坐了回去,撇嘴,“我可没说你是癞蛤蟆。”
“那你是癞蛤蟆。”
“癞蛤蟆没我这么帅的。”
他重新启动车子上路,态度强硬道:“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没有我可就当你同意了啊。”
“可不敢有。”夏晓时命苦地叹了口气,“谁让我喜欢你呢。”
“算你眼光好。”
他自恋地甩下这么一句。
一进门,两人直奔房间打开了电脑。
贺见澄的父母一直都很忙,家里所有事都是阿姨在做,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进了房间,夏晓时站在他后面,双手撑在椅背两边,盯着电脑上的游戏登陆界面:“老规矩,你一把我一把,输的人说一件自己的糗事,不准撒谎。”
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贺见澄敏感地往反方向躲去,耳垂微红,皱眉道:“你能离我远点儿吗?坐边上去,别待在我后边。”
“行。”夏晓时干脆地走开。
游戏匹配成功,见贺见澄选了个他没玩过的角色,她问:“练了新角色?这人物挺灵活的,就是释放技能的时机不好抓,高空对枪的准度也得练。”
对方自信地打了个响指,道:“别问,问就是看着我秀就行了。”
开场跳伞,他特意挑了个人多的点位,战况激烈,弹道乱飞,连把枪都不好捡,他舔了个包,在转角处一枪爆了敌人的头。
队友的惊叹比夏晓时更快一步。
“哥们厉害啊!我人都没看清就秒了。”
贺见澄眉梢微挑,那张帅气的脸对着夏晓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神情,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孔雀。
“反应力不错。”她点评。
接下来往下一个安全区走。路上,他们遇到一队躲在屋子里架枪的,贺见澄从后方偷了他们屁股,被集火就开了个e在空中补甲,配合着队友把他们团灭了。
击杀王的图标在贺见澄操纵的角色头顶弹出。
因为他基本没有空枪的时候,其余俩队友吭哧吭哧给他一顿夸,正当他飘飘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时,夏晓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准度不行。”
膨胀的心一下子缩回原样,贺见澄边走边复盘着刚才在空中的对枪,发现她说得确实没错,他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敌人的身体上,如果夏晓时来,几乎就是一枪秒头的操作。
他冷静了下来。
毒圈越扩越大,他遇到的队伍也越来越多,虽然都打赢了,但夏晓时每次都能挑出他的毛病。
什么“技能放早了”、“意识不够”、“枪射偏了”......
要是别人,贺见澄这自傲的性格肯定受不了,得一句一句地怼回去。
但偏偏这个人是夏晓时。
带他入坑,实力能碾压他的顶尖游戏高手夏晓时。
他不止在一个视频里看到过她对局的精彩锦集,就连某些职业都听过她的游戏名。
排位赛结束,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死气沉沉地用手背盖住上半张脸,丝毫没有赢下比赛还得了mvp的喜悦。
夏晓时就这么托着下巴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他的脖子。
男生静静地仰靠着,黑色凌乱的发丝衬得他皮肤更白,修长漂亮的脖颈向后弯起,喉结性感地凸起,让夏晓时想到了被囚禁的天鹅,在荆棘中挣扎,脆弱又凄美。
她看得出神,脑子里在反复挑选能配得上他的项圈。
或者直接用手也行。
游戏静止太久主动退到初始界面的音效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见他还没反应,便歪着头凑到他脸旁:“你不会哭了吧?”
“不儿,你说谁哭呢?!”
只是有点自闭的贺见澄气笑了,坐起来反驳:“我从小到大哭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夏晓时:“我好像只哭过一次。”
“......”竟无语凝噎。
他有些气恼地捋了下头:“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处处都压我一头不说,还总爱和我不对付,就没见过你这样喜欢人的。”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夏晓时凑他凑得更近了,指着自己的嘴巴道:“来试一下吗?试试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我的嘴巴从不骗人。”
“少来这套!”
早就对她的虎狼之词免疫了,贺见澄听她这么说也只是把她的脸推开,说:“愿赌服输,让我想想该说哪件糗事好。”
“你不看我打游戏了?”夏晓时问。
贺见澄满脸黑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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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我的嘴只能夸我自己。”
“哈哈!”夏晓时被他逗笑了,“看吧,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啊。”
“......那我争取改正。”
晚上,他们一起去了那家朋友推荐的西班牙餐厅。
除了夏晓时想吃的海鲜烩饭,还点了伊比利亚火腿、椒盐章鱼、炖牛尾,以及由各类豆子血肠猪肉混合成的炖汤,最后是一道牛奶布丁。
烩饭一端上来,一股浓郁的海鲜鲜味融合着香料芬芳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米粒金黄,竖起张开的青口贝露出柔软的贝肉,挖一勺配着大虾的米饭,番茄酸甜,胡椒微辣,丰富的口感瞬间引爆舌尖。
夏晓时持续了许久的馋劲儿终于满足了。
她舀了一勺送到贺见澄嘴边:“特别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贺见澄看着眼前这勺无论是从哪点都好吃得要命的海鲜烩饭,唾液不自觉分泌出来,但还是推开了。
“上面有你的口水,你换个勺子。”
“不吃拉倒。”夏晓时直接拐个弯送到自己嘴里。
“诶!谁说我不吃了!”他抓住夏晓时的手让勺子硬生生地停在中央,就这么就着她的手张口含住。
层次感拉满的味道俘获了他的味蕾。
“......这确实好吃。”
口味挑剔的大少爷不情不愿地认可。
有烩饭珠玉在前,后面上的菜味道都挺不错的。饭后甜点的牛奶布丁软滑可口,表面覆盖了一层香脆的焦糖,入口即化,好吃得夏晓时又叫了一份。
在她忙着吃布丁时,一个打着白色丝绸蝴蝶结的浅绿盒子被推了过来。
她抬头看贺见澄:“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夏晓时看了那盒子一眼,正中央印着某个奢侈品的logo,如果是项链的话,隐约记得最低也得2千起步。
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盒子,黑色的软垫上,一条镶嵌着黄色钻石的萤火虫项链静静躺在上面。
银色的细链,两边点缀着碎钻的翅膀张开,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只展翅发光的玻璃萤火虫,流光溢彩,轻盈优雅。
她看向贺见澄:“送我的?”
对方点头:“就当你帮了我个大忙的回报。”
闻言,夏晓时又想起来半年前刚见他的时候。
那天阴雨绵绵。
沉闷的气氛中,少年安静地背对着门坐在床上,手边是一张陈旧的照片,背影凄凉而单薄,仿佛生出了斑驳的锈迹,诉说着无法触及的深沉哀伤。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少年身边。
“额,同学你好?我是来授课的老师,你叫我夏老师就行......”
回应她的是无边的死寂。
等了一会儿,少年还是没有反应,夏晓时想着这样也不是办法,便伸出手轻柔地把他的肩膀慢慢掰过来。
窗帘泄出的斜光下,一双闪着泪光的微红眼睛骤然抬眸看向她。
......
洗完澡,夏晓时窝在被窝里,打开某宝识图搜索那条项链的价格。
看到价格栏明晃晃3开头的5位数,她神情一愣,反复将那数字看了又看。
拿着项链的手逐渐放下。
3. 她的生理期
夏晓时一大早就拖着行李去了学校。
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空置两个月的位置收拾好,扫地拖地换被子,一看已经十一点半了,她立马戴了个鸭舌帽赶去学校的西门口。
问就是昨晚没洗头。
中午正是新生报道的热门时段,即便是比正门少很多人的西门也依旧热闹非凡,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和新生混在一起,忙碌地搬来搬去,来往的车辆堵得马路水泄不通,夏晓时待在大棚底下躲太阳。
她掏出手机给贺见澄发消息:“到了吗?我在门口的大棚里,棕色上衣,戴个白色鸭舌帽。”
那边秒回:“快了,到了我去找你。”
夏晓时放下手机,专心在附近攒动的人头里找人。
涌入的新生越来越多,她有些无聊地刷了会儿短视频,抬头就看到一个将近一米九的高个大帅哥拎着行李走了进来。
他穿得比昨天还潮,黑T牛仔裤,腰上围着一件棕红相间的格子衬衫,脖子挂着黑色的头戴式耳机,银耳坠晃动,帅得全场男男女女都看了他好几眼。
“我靠,这么帅的新生!这届学妹有福了!”
“妈呀,能载入校园史册的帅了,我都不敢想象今天要在校园墙上看多少张他的照片。”
“快快快,你快去要微信!”
虽是这样说,但没一个人敢上去要联系方式,连做志愿的都只在旁边干等着。
夏晓时捂住脸。
完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围观。
正打算弯着腰从人群中溜出去,不料贺见澄一眼锁定了她这顶棕色鸭舌帽,迈开长腿就直奔而来。
“夏晓时!”
他高声喊着。
被抓个正着的夏晓时动作一停,瞬间换了副面孔转身对他招手,笑容热情道:“在这呢!”
对方走到她面前来,将一直提着的奶茶递给她:“喏,你喜欢的豆乳米麻薯。”
冰凉的温度驱散了午间晒热,夏晓时握住挂着水滴的奶茶,被当猴看的尴尬感稍微少了一点,“谢谢。”
她把奶茶挂手腕上,刚要接过他手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对方直接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一点也没有要她分担的意思。
夏晓时:???
“你自己能拿为什么还要叫上我?”
“想叫就叫了,你管那么多。”
热热闹闹的迎新中,一个路过的人停了下来。
“夏晓时?”
她转头看去,穿着志愿服也显得尤为高岭之花的路怀之看着她,身边还跟着几位一看就是组织里的成员,胸前都夹着工牌。
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冰奶茶,又看了一眼贺见澄手上的袋子,无比丝滑地无视了后者的存在,偏过脸对夏晓时说:“你生理期快到了,还喝冰的?”
言下之意是这奶茶买的不是时候。
贺见澄品着这话,怎么品都怎么觉得不对劲,皱眉道:“你谁啊,和她认识?”
路怀之没理他,只是意味不明地对夏晓时扯出一抹冷笑,带着其他人走了。
贺见澄莫名其妙。
“他到底是谁啊?”
那讥讽意味十足的笑,首先排除男朋友这个身份。
夏晓时反问:“我们俩是能问彼此人际交往的关系吗?”
“当然不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但他又不是你对象,怎么还知道你生理期的日子啊,我都不知道。”
“你要是想知道,我也能告诉你。”
“少给自己贴金了!”
确认她确实快来月经了,贺见澄随便拉了个男的请他喝奶茶,夏晓时那杯就归他了。
先去食堂吃饭。
夏晓时说请他吃饭,学校一共8个食堂,他们去了离西门最近的那个,人也不少,座位旁很多行李箱,他们也找了个位置。
贺见澄点了个她最推荐的牛肉捞面,面条劲道,红油香辣,她本人则叫了份煎饺,蘸着酱油和花生酱,又香又有那股子花生独特的风味。
有几个大二的女生坐在他们附近,边聊边发出叽叽喳喳的惊叹,夏晓时好奇地听了一耳。
“说好了,明天下午你们一定要陪我去,隔壁S大那位主攻手真的超帅的!我不仅一次在某书上刷到他了,这次终于轮到和我们学校打了!”
“我怎么没刷到过,真的有那么帅吗,瞧你这大馋丫头盼的。”
“包帅的啊,一米九,六块腹肌,跳起来像飞一样,扣杀快准狠,配上一张帅脸,清爽又温柔,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土象天菜。”
“说不定人有女朋友了呢!”
“放心吧,评论区有同校的现身说法,目前单身!”
“行,那我就宠你这一回吧。”
几人端着餐盘从前方路过。
夏晓时来了兴趣:“去凑热闹吗?”
贺见澄也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不屑道:“凑什么热闹,去看那谁谁谁的腹肌吗?这有什么好看的,谁没有似的,不去。”
“你也有?”
“有。”
“那看看你的。”
贺见澄眉眼一弯,像找到了反击的办法,束紧领口道:“你觉得我们是能看腹肌的关系吗?”
夏晓时丝毫没被呛到,“那行呗,反正明天也有人给我看。”
闻言,贺见澄冷冷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吃他的面去了。
送他上男生宿舍,夏晓时拿出手机,看到了舍友疯狂call她回去的十多条消息,说是有大三的搬进来了。
上个学期,她一位舍友因为身体问题办理了休学申请,本以为会空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就补进来了,还是个大三的学姐。
如果是因为宿舍矛盾换宿舍的,她希望新来的学姐能好相处点。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一个贴着各种乐器贴纸的银色行李箱放在过道。
推开门,正好和出来的新舍友打了个照面。
这位学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往上,一身黑色的皮衣外套,铆钉靴,挑染了大片绿色的长发松松散散地扎着,整个人的气质像酒吧里慵懒迷幻的灯光,危险却迷人。
夏晓时有点被美晕了。
她稳住心神,问:“你好!你是搬进我们宿舍的那位学姐吗?”
对方一愣,也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在她说话时才猛然回神:“额,是的是的,学妹你好,怎么称呼?”
和她的生人勿近的样貌不同,她的声音偏低沉那类,尾音有点沙哑,勾得夏晓时不自觉想多听几句。
“夏晓时,叫我晓时就好啦!”
她帮学姐把行李箱推进去,另一位舍友在最里边,趁学姐背过身对着她夸张地做着表情。
简直是行走的Alpha!
夏晓时疯狂点头。
这么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换宿舍。要她是这位学姐的前舍友,再大的矛盾,看一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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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就消气了。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还得看她性格怎么样。
空出的位置就在夏晓时隔壁,学姐理了下头发,对两位学妹道:“我叫周桉,大三计算机系,搞搞乐队,是个吉他手,玩了有五年了。”
她把地上的吉他包提起来展示,“它五年前就跟着我了。”
“酷!”夏晓时很是捧场,“那我能去看你们乐队的排练演出吗?我很喜欢看live的!”
“那可随时欢迎!”
周桉对她笑了一下,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她,“加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我叫你。”
她看向另一位舍友,“你也可以一起来。”
“好的好的!”对方连连应下。
宿舍门忽然被敲响了。
舍友杨真猜测:“是不是苏有念回来了?她说下周一才回来啊。”
夏晓时去开门,却被周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不麻烦你了,估计是来找我的,我去去就来。”
转过身,夏晓时恰好站在她侧后方,很容易就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只见刚才还平易近人的酷姐迅速拉下嘴角,不到一秒钟就恢复了刚见面时冷漠疏离的神色,除此之外还多了些自嘲和无奈。
周桉开门,一位女生的身影在门缝中一闪而过,棕色的大波浪,见到周桉就想扑上去,可惜很快就被推开了。
夏晓时还想多看点,门却砰地一声合上了。
她看向杨真:“事态好像比我想得更加复杂?”
对方神秘一笑,打开手机对她勾勾手:“本来我还觉得扯呢,现在看来很可能是真的。”
“快!过来跟我吃瓜!”
夏晓时赶忙走过去。
她们宿舍四个人,休学的那位和苏有念是好友,和她、杨真都关系一般,但杨真是标准的现充,会打扮又社交能力强,消息和八卦那是手到擒来。
她看着杨真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对面貌似是大三的学生,对周桉的八卦讲得头头是道。
首先,周桉确实是因为和舍友闹矛盾而换宿舍的,这是事实。
其中的原因就有点太小众了。
——她舍友喜欢上她了。
据她所说,周桉是大三的风云人物,因着那股日漫里人生导师般成熟潇洒的特殊气质,致使无论是男是女都特别为她着迷,她本人也一视同仁地欣赏美女帅哥。但因为她亲口说过没过谈恋爱,所以追她的男男女女们都没有放弃。
其次,周桉不喜欢她舍友。
但偏偏她舍友喜欢上了她,还是死缠烂打的那种。
眼见着舍友因为她和别的女生笑一下都能流着泪吃醋,周桉终于没招了,就去向导员申请换宿舍。
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弄得整个院系人尽皆知,导员也慌了,刚好大二有一个宿舍空了出来,就慌不择路地把周桉往里塞。
但据今天的结果来看,她舍友还是穷追不舍。
吃完瓜,夏晓时瞪大眼睛啧啧称奇。
人的生活怎么能精彩成这样?
门又被敲响了。
杨真赶紧收起手机去给周桉开门。
对方走进来道了声谢,“不好意思啊,刚刚太着急了,忘带钥匙了。”
“没事没事!”
回到自己位置上,夏晓时瞄到她湿了一块的胸口,很明显是被人蹭上的。
她忽然有种这学期不会过得这么简单的预感。
4. 摸我的
排球比赛在离饭点前两个小时开始。
夏晓时中午就看到有穿着号码球服的高个男生在食堂吃饭,本校的是蓝白,隔壁校的是黑白,坐在一起聊天,看样子是相互认识。
她本来想叫杨真一起去看,但昨天说不去的贺见澄忽然变卦,她只能临时改变主意,配合大少爷的一时兴起,
他们约在排球场的北入口见面。
刚入学的贺见澄事特别多,一会儿要填各种各样的身份信息,一会儿又要应付没完没了的新生活动,这宝贵的三个小时还是他从打游戏的时间里抠出来的。
夏晓时打着把伞站在入口等他。
此时离比赛开始还剩十分钟,场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本校的球队在角落里换装备做热身运动,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展示得一览无余。
她聚精会神地看着。
北入口,原本聚成一团的人群忽地散开。
夏晓时顺着人流后退,回头看去,七八位身材比例优越的排球队员背着运动挎包向这边走来,长手长脚,气质清爽,虽然也不乏长相普通的,但有气质加成,高低也能称得上氛围感小帅。
经过夏晓时时,其中一位队员视线一顿,很快又挪开了。
感叹着男大就是青春洋溢,夏晓时被人挤得踉跄了一下,手一松,遮阳伞立马往旁边斜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在她之前接住了那把伞。
温热的胸膛传来震动。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贺见澄低头看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幸好你抓住了。”
夏晓时松口气,发现除了贺见澄外,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一接收到她的视线,那三位男生就“ohhhh”地起哄,边笑边揶揄道:“可以啊贺大少,有学姐当女朋友,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贺见澄眉头一皱,直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啊?”
三个人齐齐愣了,有些尴尬地找补:“那......这是你姐吗?我们认错了,不好意思啊。”
“我不是她姐。”夏晓时大大方方承认:“我是在追他。”
“我去!”
一位男生的下意识和哥们咬耳朵:“长得帅就是好啊,连学姐都倒追!”
贺见澄内心暗爽。
他也不顾自己没表示会不会让夏晓时在舍友面前处境难堪,拽着她的手就往里边走:“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看着玩吧。”
“拜拜。”
夏晓时被他带到了最里边。
这个视角很好,刚好是两边队伍的正中间,哪边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无论是他们的动作还是肌肉。
了解到穿黑白队服的是外校人,贺见澄一个一个地对他们的脸和身高,锁定了那个主攻手后就去看夏晓时,却发现对方早就盯着了。
明明昨天才夸他帅。
心中莫名其妙地不爽,他装作不在意地轻撞了下夏晓时,问:“你刚才就是在看他?有那么帅嘛。”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待在离外校排球队最近的地方的女生们笑意满满地捂着嘴,直勾勾看那名主攻手弯腰戴护膝。
因着姿势,男生黑色的发丝往下落,长手拉住黑色的护膝往上扯着,手臂用力的地方肌肉紧绷,指尖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禁欲中又掺杂着一丝色气。
抬起头,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唇瓣红润,笑起来清爽温柔,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山谷间静静荡漾的清泉,柔和而包容力十足。
不得不承认,这男的确实很帅。
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
贺见澄更不爽了。
他看着夏晓时那副连眼珠子都舍不得转的样子,自讨没趣地闭上了嘴。
双方选手热身完毕,裁判站在中间,抬手吹哨——
比赛开始。
本校发球的人先是一个跳发,橘蓝的排球高速射向另一边,被对面的自由人接起,排球再次飞向高空,那边调整好位置的二传手早已等候多时,跳起用指尖将排球托到一个合适的高度。
该到主攻手出场了。
只见他在网前高高跳起,掀开的衣服下摆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手臂绷紧充满爆发力,挥到排球上狠狠一扣——
“嘭!”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裁判的吹哨声。
外校得一分。
虽然这在排球比赛中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一球,但那主攻手的帅脸和□□还是让专门来欣赏美色的女生们大饱眼福。
夏晓时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好帅!”
脱口的瞬间,手腕快速传来一阵拉力,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出了人群。
阳光下,眼前的背影显得尤为阴沉。
一路将人拉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转头看向夏晓时时,忽然升起的心虚让贺见澄无所适从。
热血上头的脑袋冷静下来。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表情缓和些许,故作嫌弃地问:“我最受不了没品味的人了,你不会真的觉得那个男的很帅吧?”
夏晓时理所当然:“很帅啊。”
“就因为他的腹肌?”
“对。”
下一秒,夏晓时手下出现了温热细腻的触感。
她看着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宽松的衣服下摆被撩起,露出一截腹肌紧实的窄腰。
往下,松垮的工装裤懒懒散散地挂在胯骨上,让她的视线不自觉渐渐下移。
两根有力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声音有些哑:“不准再往下看了。”
夏晓时充满俏皮意味地对他一笑,转而挪动覆在他腹肌上的手,指腹轻轻抚过光滑的皮肤,时而轻挠一下,痒得贺见澄身体一抖。
他抓住女生捣乱的手,道:“也别再往下摸了。”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大少爷。”
夏晓时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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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挣脱他的桎梏愈发往上,暧昧的低语恍若引诱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你吃醋了?”
“没有!”
飞快否认,他耳朵有些红,手上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夏晓时推开,“我只是看不惯你那没见过腹肌一样大惊小怪的样子。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你能不能把对帅哥的要求放高点?”
“可是他人也很帅啊。”
“切!比我差远了。”
口不对心地贬低,贺见澄又问:“那还去看比赛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没什么,我、也、去......”后边那句多少有些咬牙切齿了。
先前站的那个位置被占了,他们回去时只能往后站,就这么在外围看完了整场比赛。
结果是外校的赢了。
双方队伍握完手后,前来观赛的人散了大部分,还剩几拨人留在那。
有人去要那位主攻手的微信,但貌似没要到,主攻手依然态度温和地安慰了她。
收拾完东西,他们背上包向食堂走去。
夏晓时也要走,但是经过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时,她看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等会儿,那有东西。”
她对贺见澄说。
她走到那,躺在地上的是一个拿着尤克里里的浅棕色凯蒂猫挂件,耳朵上还缝着粉色的蝴蝶结,蓝色的吊带裙,呆呆的特别可爱。
是哪个队员落下的吗?
她环视一周,刚好和不远处停下的那位主攻手对上视线,但对方很快就移开了。
贺见澄上前:“这什么东西?谁掉的?”
“一个很可爱的挂件,我也不知道是谁掉的。”
她看着前方停下来的排球队,那边的人也在看这边。他们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后,一个男主动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贺见澄,对夏晓时笑道:“你好美女,请问能要个微信吗?”
在她身旁的贺见澄“啧”了一声,长手一伸,揽住夏晓时的肩膀道:“不是哥们,你看不见我是吗?”
男生噎住了,又问:“他是你男朋友?”
贺见澄看向夏晓时。
她回答:“是。”
“但是微信也不是不能给你。”话锋一转,她道:“交个朋友嘛,我也挺喜欢看排球比赛的,你们下场决定去哪可以微信告诉我,我会带着我男朋友一起去看的。”
“行的行的!谢谢!”
等那男生离开,贺见澄立马松开了她,臭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见她还在看那男生的微信,他忍不住阴阳怪气:“你真是不挑啊,我为了不让你被丑男骚扰特地装你男朋友,你倒还看上了。”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夏晓时把凯蒂猫挂件揣进兜里,不以为然道:“说不定人家真找我有事呢。”
她抬眸,在一群风格各异的男生中,再次精准地与那位主攻手对上了视线。
5. 把柄get!
加她的男生在晚上给她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晚风:“你好,我是今天要你微信的那个男生,请问你是不是捡到了一个凯蒂猫的挂件?那个挂件是我女朋友的,她很喜欢,能麻烦你能寄到我们学校来吗?邮费我来出。”
看着那段小作文,夏晓时在床上侧了个身,兴味盎然地回道:
“当时那个挂件就在我手上握着,你没看到吗?”
那边没动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女朋友管我管得比较严,我当时不太好意思和你要微信,就让我队友去帮我要了,我是那名主攻手。”
夏晓时:“你叫什么名字?”
晚风:“温言。”
夏晓时点点头,很适合他的名字。
她直截了当地说:“这个挂件是你的吧,温言。”
那边秒回:“不是。这个挂件不是我的。”
还在狡辩。
夏晓时越来越觉得这人挺反差萌的,在球场上扣杀那么猛,私底下却喜欢凯蒂猫这么可爱的东西,还只会撒那么拙劣的谎。
内心的恶劣因子再次复苏,她假装相信了他的话,又问:“那你可以请我吃顿饭吗?就这周六,中午在我们学校门口。”
“我搜了下,这个挂件是限量版的,挺贵,要是被别人捡到了肯定就不还你了,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你可以带上你女朋友一起,我们也算交了个朋友。”
这几句话发出去,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就是没消息发过来。
周桉背着吉他推门而入。
十一点的夜晚,她穿着深红紧身背心和牛仔短裤,发丝和睫毛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汗湿,面颊透红,放下吉他坐在了椅子上。
夏晓时和杨真同时:“学姐,你回来啦。”
周桉抬手将挡住眼睛的头发往后梳,靠着椅背看她们:“别叫我学姐了,多拘谨,直接叫我小桉吧,或者喊桉姐也行。”
“嘿嘿嘿,还是桉姐吧。”
见她浑身是汗,夏晓时问:“桉姐,你是在乐队排练吗?这么晚才回来。”
“对啊,”她说:“新生军训完学校就办迎新晚会,我们乐队也要出场,到时候你们可以来看看。”
“我们包去凑热闹的啊,哈哈哈哈。”
“那我可要加油排练了......”她装作头疼又无奈的样子,把学妹们逗得哈哈大笑。
和周桉寒暄完,夏晓时把脑袋缩回帘子里,打开手机,温言回了一条消息。
晚风:“好的。”
咬死不承认啊。
她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会要找个人来假扮他女朋友吧?
真可爱。
周一,大学正式开课。
夏晓时和杨真一起去上课,她们去的比较早,占了个后排的好位置,她坐最外边,杨真坐里边,讲台上老师在打开投屏。
这节是公共必修课,教室里除了同班同学的还有其他班的人,但统一都在后排落座。
杨真在和她别系的朋友聊天,夏晓时百般无赖,苏有念又下午才来,只好去骚扰她的“好竹马”。
夏晓时:“在吗?”
路怀之:“借钱还是表白?”
夏晓时低头笑了,“都不是。”
她找了个话题:“你不是在学生会干过吗,向你打听个事儿。周桉知道吧,和你一个年级的,这学期搬来我们宿舍了,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路怀之:“......你性取向变了?”
这话说的,看来杨真朋友还真有点东西。
她嘴上继续说着浑话:“我的性取向是你。”
一个流汗黄豆发了过来。
路怀之:“那前天和你在一起的男的是鬼吗?”
“诶,此言差矣。”夏晓时说:“他只是调味剂,你才是正餐。”
又一个流汗黄豆。
路怀之:“滚。”
“哈哈哈哈......”
犯贱成功,夏晓时几乎能想象到他脸上无语嫌弃的表情,脸埋在手臂上抖动个不停。
正龇着个大牙傻乐着呢,一支圆珠笔掉在地上滚到了过道中央。
她直起身,转头去看笔的主人,如果对方不方便的话她就去帮忙捡。
斜左后方,一位外表气质都很腼腆的男生锁定笔,迈出一只脚伏身去捡。
但由于他的动作太过仓促,没注意到余光里的阻碍,边缘长桌子突出来的尖角直接戳到了他的胸口,他瞬间皱起眉头痛呼了一声。
“啊!”
这一声低沉又带着点柔顺,尾端轻轻上扬,腔调软得惹人怜爱,仿佛一只小宠物犯了错后接受主人精心教/导时隐忍的呜咽。
夏晓时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不是,这对吗?
并非她对这名男生的声音有什么意见。
而是......太像了。
像她经常光顾的那名男/喘。
见男生捡完笔起来,夏晓时赶紧收回目光,坐立不安地抠着自己的手。
上课铃响,杨真意犹未尽地暂停和她朋友的闲聊,一抬头就看到夏晓时频频挪动身体,奇怪道:“你干嘛扭得跟条蛆一样?”
“嘘——”
虽然那位捡笔男也不一定就是那名男喘,且对方不认识她,但夏晓时就是莫名做贼心虚。
她尽量不引起那男生的注意力对杨真悄悄道:“真儿,你看看我斜后方那个刘海长的男的,你认识他吗,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
杨真看过去。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对夏晓时道:“怎么了?我不认识他。”
“咳咳,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好奇。”她煞有其事地对杨真说:“你看,他一直低着头,头发有点长,刘海还盖住了眼睛,在教室里也没和任何一个人有互动,肢体动作特别拘谨,看起来笨笨的。你不觉得很像那种日漫里的阴湿宅男吗?说不定撩开刘海就是个超级大美人呢!”
杨真听她废话了半天,气笑了,“我嘞个豆,你放着竹马那位清冷大帅哥不追,搁这教室里臆想一个驼背刘海男?口味够独特的啊?”
“掀开窗帘是个哥布林你就老实了。”
“他的脸不是重点......啊、不对!”夏晓时及时刹车,挽着杨真的胳膊扯来扯去,“真儿,你就帮我打听一下他嘛,您手眼通天,哪位人物能掉出您的关系网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爱卿的请求朕记下了。”
当天晚上。
夏晓时戴上耳机反复听午言星的作品,将他的声音与白天那位男生的痛呼不断比较,最后绝望地发现越听越像,而且ip也完全对得上。
不会吧,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时,杨真的消息终于发来了。
杨真:【聊天记录】
杨真:“他的信息都在这了,怎么样,姐快吧?”
夏晓时:“我唯一的姐,你可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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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奶茶酬谢过后,夏晓时立马查阅聊天记录。
大二,性格孤僻,申请了贫困生补贴,平时不和别人来往,很少说话,成绩却很优秀,综测分在年纪都排得很靠前,每年奖学金的名单里都有他。
最后,她看到了他的名字。
——柳星许。
完了。
午言星,言午星,许星,星许。
两个名字在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相互转换,瞬间完成了对接。
夏晓时有时候挺恨自己脑子转得那么快的。
名字那么像,账号的ip也相同,家里穷,还有急需用钱。
光这两点就足够他有充分的理由了。
但事情还不能就这么定论,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况且她才听了那么一声,华国那么多人,声线相同的人一抓一大把,不稀奇。
她得进行更多验证。
新生上了一天课后开始军训。
中午,贺见澄约她在食堂吃饭。
随着教官哨声落下,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们从门口鱼贯而入,吵吵闹闹地包围了衣着各异的学姐学哥们。
夏晓时在二人说好的地方坐着,刚放下手机就看到贺见澄从前方走来。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哪都很出挑,配着那张帅脸,偷瞄他的人只多不少,一下就让旁边走在一起的舍友们全体隐形了。
见贺见澄的约饭对象还是前天那位学姐,舍友们心照不宣地露出坏笑,在经过夏晓时时敲着桌子提醒道:
“学姐,我们澄哥可是很受欢迎的啊,今天上午光找他要微信的美女就有三个,你可得好好把握哦~”
说完他们就快速走开,不给二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夏晓时与贺见澄对视。
对面换上了迷彩服的大男孩更显意气风发。
袖口挽起露出半截结实有力的小臂,他摘下帽子,深邃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板正的迷彩服衬得男生更成熟稳重了些,但行为举止还透着股随心所欲的散漫劲儿,杂糅在一起成了另一种别样的令人着迷的氛围。
夏晓时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她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贺见澄扬起下巴:“我的魅力还用怀疑?”
“那当然不。”
想起柳星许那声喘息,夏晓时眼珠一转,对他招招手,待他凑过来后小声道:“你能喘一声给我听听吗?”
贺见澄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庭广众之下你说什么呢!不就几个人找我要微信吗,我又没给,你气傻了?”
夏晓时第一次觉得这哥们自恋到极点了。
她观察周边,见来往的人都没在意这边,手搭上他的腿一重重捏——
“啊!......”
剧烈的痛意让贺见澄低叫一声,随后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我靠,你干嘛突然捏我啊?!很痛啊你知不知道?”
这听起来也不一样啊。
夏晓时出神地想着,任由对方怒气冲冲地把手撑在桌上质问她到底要干嘛。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夏晓时原本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瞬间变换,紧紧跟住了后方那个人。
驼背含胸的身姿让他的存在更加不起眼,垂落的黑发,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托着餐盘,过松的书包肩带扒拉着,沉重地拖着拉长变形了的书包。
在他抬头躲避经过的行人的时候,夏晓时看见了他微微抿起的浅色唇角。
6. 特别的朋友
今天下雨了。
夏晓时坐在一家茶餐厅里,透明的雨丝在玻璃墙上蜿蜒流下,店门被推开的刹那,清脆的铃铛声伴着豁然增大的雨声一起涌入。
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和服务员说明几句后,他在室内看了一圈,朝夏晓时的方向走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率先进入视野。
她扬起一抹笑,对来人自我介绍道:“你好,夏晓时。”
温言放下斜挎包,鼻梁上的镜片被雨水洇出了雾气。因为突如其来的降温,他穿着长袖外套,将在排球场上战无不胜的肌肉线条尽数掩盖,显得温和而无攻击性,像一只高大却柔软的布偶白熊。
夏晓时往他后边看了看,“学长的女朋友呢?”
正要把眼镜取下来擦拭的温言手一顿,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你明明知道真相,却还要捉弄我。”
他擦净眼镜重新戴上,给桌上的两个杯子都倒上了水。
“抱歉,是我骗了你。”
从壶嘴漏出的水洒在了他手背上,顺着骨节在指缝慢慢滑落,莹润而透亮。
少了丝粘稠。
夏晓时漫不经心地看着,接过他倒好的水,友好道:“没事儿,我们先不聊这个,吃饭吧。”
这家茶餐厅的瑶柱海鲜粥一直很鲜美,味道清淡,用料扎实,对脾胃差的人很友好,她曾向贺见澄推荐过。
至于身体一看就很强健的温言,她在询问了对方的意见后给他点了份椒盐猪扒饭,切成条的猪扒煎得又香又脆,缀以点点绿葱花,再撒上孜然辣椒粉,滋味简直一绝。
下了订单,她掏出那枚可爱过头的凯蒂猫挂件,在温言紧紧跟来的目光中放在了桌上。
“不就是掉了个挂件吗,为什么非得要绕那么大个圈子来找我?”她对对方弯弯绕绕的行为很是不解,“好好解释一下吧,顺便一提,别敷衍我,只有我对你的回答满意了,这个挂件才会重新回到你手上。”
温言一怔,似是没料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强硬。
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位年长的上位者,说出的话也无限接近于......命令。
初见和她对视时就有这种感觉了,从捡吊坠到约出来见面,一切都像顺理成章般被她牵着鼻子走,宛如一步步踏入了她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但他甘之如饴。
喉结上下滚动,温言放松的心情在这一刻紧绷起来,像只收起了利爪的毛茸茸的白熊,听从命令乖乖道:“因为......我觉得很丢脸。”
刚上小学一年级时,备受家人疼爱的温言在课堂上拿出了粉色的文具和水瓶,电话手表也是和凯蒂猫联名的粉白款。
被同桌看到后,这些在他心中无比宝贵的宝物却成了别人嘲笑自己的缘由。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男孩怪异的眼神和脸上不怀好意的笑,以及对方立马呼朋唤友大肆宣传的举动。
因为受女生喜欢,“娘娘腔”之类的外号也被安在了他头上。
男生们开始孤立他。
“在大家眼中,似乎男性喜欢可爱的东西是件很难以启齿的事。”
埋藏在心底里许久的回忆被重新挖出,温言不自觉避开夏晓时盯着他的视线,怀揣着隐秘又微妙的心情继续道:“所以我从不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粉色的偏爱,就算偷偷买了,也只敢藏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我家里还有很多可爱的东西,你捡到的那个已经在我包里藏很久了。”
“所以,你是怕被队友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挂件,才编了那么多谎话来骗我?”夏晓时适时总结。
估计是又想起了那位不存在的女朋友,温言的脸有些红,低声应道:“嗯。”
“......噗。”
见他一个大高个忐忑不安地捏着挎包肩带的样子,夏晓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你还挺可爱的。”
她把挂件抛了过去,“喏,还你。”
手比脑快一步接住,温言有些愣神地看着对面眉眼弯弯的女生,对方面上丝毫没有唾弃他的意思,而是正如她所说的那般,是真心觉得这样的他是令人喜爱的。
呆呆地愣了两秒,他忽地垂眸握拳抵住了嘴,脸颊两侧的红晕更深了。
玻璃墙外雨声渐弱,乌云慢慢拨散,晕出淡淡的金光来。
天晴了。
刀叉碰撞碗碟发出清脆声响,夏晓时吃着意面,感觉对方似乎比一开始主动了许多。
“你是什么专业的?”“是哪里人?”“平时有什么爱好?”“周末忙吗?”以及——
“那天和你一起看比赛的,是你男朋友吗?”
刚回答完周末不忙的夏晓时抬头。
外表帅气的男生连吃饭都显得赏心悦目,此刻目光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神态温润地对她微笑。
如此温和无害。
夏晓时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这么温柔,就算做得再过分也能被全部接纳吧。
掩去眼中的异色,她狡黠地说:“你猜?”
“......”
温言神色认真地观察了她几秒,断言道:“不是。”
“哦?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认为你和我一样,都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见她没有反驳自己,他内心先是欣喜,随即镇定下来,尝试着邀请道:“下周六......你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
“几点?”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侵袭了夏晓时的感官。时隔一年,她再次嗅到了那丝丝缕缕不知名的欲望的尾香。
“晚上......可以吗?”温言不确定地抬眸。
“可以。”几乎是立刻应下,夏晓时单手托着脸笑意盈盈地看他,“那我就期待那天的到来喽~”
门把上的铃铛响起又一次响起。
没等她有所准备,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夏晓时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是贺见澄。
偏偏是最难缠的贺见澄。
以他的性格,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还不把这家餐厅闹翻天?
无计可施的紧迫感中,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地址选在这了。
眼看着一身迷彩服更显身姿挺拔的青年越靠越近,夏晓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最终在温言不解的目光下“噌”地一声站起,视死如归般强行挤到了他旁边。
女生发丝淡淡的香味骤然笼近,温言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随即手足无措地仓皇起来,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人手臂相贴,被触碰到的地方如点燃般发烫,他不自然地往里挪了点位置,腾出些空间,对她关切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着后方渐进的脚步声,夏晓时一边暗骂自己,一边急中生智:“那边太阳有点晒,我过来躲躲。”说着又往里靠了靠,和他紧紧挨在了一起。
望着对面完全处于阴凉的座位,温言默默闭上了嘴。
就在贺见澄双手插兜懒洋洋经过时,夏晓时竖起耳朵捕捉他的方位,直到确认他已经彻底走过自己这桌,才暗暗松了口气。
偏偏温言过分周到:“那......你的意面要帮你端过来吗?”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已经越过去的贺见澄脚步一停,顶着一头随意扎起的凌乱黑发缓缓转身......
夏晓时心脏骤停,再次慌不择路地侧身窝进了温言怀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温言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不同于二人惊心动魄的视角,那边贺见澄回头就看到一对情侣在餐厅里卿卿我我,军训了一个上午的心情更糟了。
“啧”了一声,他皱眉瞟了二人一眼,状似无意地自言自语道:“这儿也不是动物园啊,怎么还有猴子随地发情呢?”
话里话外都满是暗讽。
但夏晓时根本不敢回头,怀里抱了个女生的温言更是无心顾及其他,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说话。
于是贺见澄便这么嘲讽完,轻飘飘地走了。
半晌,亲眼看到贺见澄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落座,夏晓时终于从温言的怀抱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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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时她才发现对方的手搭在了自己腰上。
察觉到夏晓时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温言后知后觉地松开,迅速抬起双手道:“呃、啊,抱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夏晓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壮举,挪开屁股坐他远了点,找补道:“刚刚太阳太大了,我有点畏光,所以——”
眼珠一转,她瞥见了自己完全背光的座位,嘴角抽了抽。
“呃......”尴尬到一定境界,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反客为主道:“要不你别问了呢?”
出乎意料,温言真就没再追问。
这么轻而易举地揭过了这件事,夏晓时挑了挑眉,对他的兴趣更深了。
后半程相安无事地用完了午餐,趁贺见澄还在埋头苦吃,夏晓时抓紧提议去校园里逛逛。
温言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道旁两侧的柏树叶子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雨滴,地面湿漉漉的,散落着被雨水打下来的落叶。稍干的墙脚处,一只胖橘猫正抬头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因早晨的降温,即便是雨后放晴,空气中也没有那种闷闷的燥热,而是令人感到清爽的凉风,只是呼吸都觉得沁人心脾。
余光瞥见被教官延迟下课的新生们,温言触景生情,说起了他大一的事:“我军训那时一直想把皮肤晒成小麦色,为此防晒都没涂,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晒了一个月,最后晒脱了皮人还是白的。”
为了让夏晓时相信,他主动卷起袖子展示自己依旧白皙的小臂。
只见冷白的皮肤上,浅色的青筋蜿蜒微鼓,随着男生活动而小幅度起伏,漂亮得能去当手模。
夏晓时不争气地多看了好几眼。
但她有个疑问:“为什么要难为自己晒成小麦色啊,还晒脱皮了,觉得这种颜色好看吗?”
“......也不是,”他放下袖子,“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其实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男生似乎不该这么白。”
“等等,不对不对。”夏晓时连连摆头:“男生白点怎么了?肤色是天生的,谁说男生就不能白、女生就不能黑了?”
“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是阴与阳的结合体,同时包含传统意义上的‘女性气质’与‘男性气质’,真正有魅力的人应该同时具有两种性别的特征,而不是一味地迎合社会造就的刻板印象。”
看着温言那双明亮清润的瑞凤眼,她继续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安慰你,但如果有人问我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散发着智慧与力量的女性以及充满脆弱感的男性’,因为这才是我认知里真正具有吸引力的人,我最真实的想法就是如此。”
听完她的话,温言眸光闪动,久久不能言语。
走到校门口,他将刚回到手中的凯蒂猫挂件取出递给了夏晓时。
“送给你,作为你开解我的谢礼。”他真诚地对她道谢。
再次被美颜暴击,夏晓时也不客气,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打趣道:“没想到啊,兜兜转转一圈,它最终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对此,温言浅浅一笑,算是同意了她的感叹。
道完别后,两人在门口分开。
背着斜挎包往外走,温言回想着今天与夏晓时共度的时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或许,她真的是上天赐予的迟来的幸运。
途中,一位老熟人迎面而来。
时机正好,他主动向来人打了声招呼,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推了推眼镜,路怀之算了算时间,说:“自从那次比赛结束,起码有半年没见了吧。”
“是啊,虽然当时输给了你们学校,但在排球比赛上我们也算掰回一局。”
“恭喜晋级决赛。”
依旧是简洁冷淡的风格,路怀之祝贺完,往他身后的扫了一眼,“来见朋友?”
“对,才认识不久的朋友。”想起那人的笑颜,他的眸光变得无比柔和。
“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7. 秘密
又是一节周一的公共课。
对这节课期待已久的夏晓时早早就来到了教室,手机里是杨真对她抛下自己先走的骂骂咧咧的玩笑话。
喝完一杯豆浆,她靠着椅背扫过每一位陆续进来的学生,在发现目标后放下杯子,提着包走了出去。
刚好早餐都吃完了,她去楼梯口的垃圾桶丢了个垃圾,回去时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朝柳星许坐的那排走去。
恰好他右边已经坐满了,于是夏晓时走到他身旁,小声道:“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吗?”
低头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男生停下笔,白皙的后颈动了一下,没被刘海遮挡的下半张脸望向她,短促地应了一声:“没有。”
“好的好的,谢谢。”
夏晓时放下包坐了下来。
往手机上点了几下,她装作苦恼地埋头在书包里翻课本,抬起的手一个猛肘,不小心把柳星许桌上的水瓶撞到地上了。
“咚!”
笨重的保温杯座位底下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夏晓时脚边。
“啊!不好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慌忙中,夏晓时和他同时蹲下,两人的头又撞到一起了。
“嘶——”
二人同时出声。
狭小黑暗的空间中,夏晓时抬头看他一眼,青年碎长的刘海往两边歪斜,露出垂眸细密纤长的睫毛,皮肤雪白,发丝乌墨,正眉头微皱地用手撑着地板不至于仰倒。
发现夏晓时在看自己,柳星许眼睫一颤,又惊又惶地低头重新遮住自己的脸,结巴道:“没、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
熟悉的声音。
先一步把保温杯捡了起来,夏晓时道:“那怎么行呢,你这盖子都凹下去一块了。喏,你看。”她把保温杯的顶端放到他眼下,“是不是很难看?”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柳星许局促地去接水瓶。
“别啊,我会良心不安的,”夏晓时躲开,把二维码露出来,“你加我好友吧,备注夏晓时就好!这个杯子的钱我会赔给你的。”
“这、这......”见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且已经有部分人在看他们了,柳星许浑身血液倒流,脸得像煮熟的红虾。
他把头一低再低,骑虎难下地掏出手机在夏晓时的二维码上快速扫了一下。
“好了。”很细小的声音。
恰好上课铃响起,卡点来到教室的杨真急急忙忙地坐在了夏晓时留给她的位置,夏晓时目的完成,也不再为难他。
老师开始上课。
中途,杨真认出了她另一边的人就是上次那位驼背刘海男,看夏晓时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异食癖。
“你是真饿了。”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别别别,你不懂。”夏晓时及时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为自己挽回点颜面。
“......你自己一个人懂去吧。”杨真无话可说。
唉,王终究是孤独的。
夏晓时感慨着,一边回忆刚刚看到的那半张脸。
柳星许虽然还是被刘海挡住了一半眼睛,但从那漂亮的睫毛和下半张脸来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再加上他的另一重身份,她不介意开这个盲盒。
切出手机的后台界面,她琢磨两下,觉得还得再找个机会和柳星许搭搭话。
冥思苦想半天,在这门基本不用记笔记的公共课中,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
她首先去问了杨真,因为她知道杨真没有听水课的习惯,第一节也不听:“真儿,你知道这门课的成绩分布吗?平时分和期末成绩分别占多少?”
杨真翻了个而白眼:“你觉得我像是会记这种事儿的人吗?挂不了就完事儿了。”
“怎么,你想评奖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晓时这种随遇而安的佛系人也要评奖了。“你卷得过那些卷王吗?不过你有路怀之这种模范学生提供经验,估计也不算太难。”
“诶,怎么还提上他了呢。”
夏晓时肘了她一下,在这位交际花提出帮忙问其他朋友之前赶忙转向柳星许,问:“同学你好,请问你还记得这门课的成绩分布吗?我当时没记下来,现在忘记了。”
杨真:“......”我的母语是无语。
强势又自来熟的同桌再次搭话,柳星许内心有些许抵触,害怕又一次地成为目光焦点。
但良好的性格让他鼓起勇气耐心地回答了夏晓时的问题,声音很轻,但就是莫名的好听,间隔吐字恰到好处,甚至喘息都带着令人舒服的轻柔。
太像了。
夏晓时对他所说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在关注他的说话方式和习惯,并尽可能地多问几句,拉长和他的交谈时间。
该问的已经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问过,夏晓时看了一眼时间,足够了。
再三道谢,她点下结的按钮,基本已经对这件事下了定论,就只差最后的对比了。
中午。
戴上耳机打开午言星的音频和早上的录音反复对比,其中包括发音、声线、吐字的方式,夏晓时反复斟酌,最终下了结论。
——柳星许就是午言星。
这下事情可有趣起来了。
一想到待会儿要做什么事,夏晓时就兴奋得发抖。
从相册挑了张学校的照片,她点开午言星的账号,开了个主页一片空白的小号私信他。
杨柳依依:“学长,我们学校的景色好好看呀”
杨柳依依:[图片]
点击发送,她把手机扔一边,爬上床午睡了。
上完下午的课,夏晓时照夏妈所要求的,回家拿刚做好的布丁到学校吃。
下了地铁,她走进家所在的街道,抬头望了一下。
呦,路怀之家的灯亮着呢。
坐电梯到七楼,她掏钥匙进了家门。
哒哒哒地踩着拖鞋到冰箱面前,她数了数冰箱里的布丁数量,十罐,除去母上大人交代给陆怀之的三罐,可以给三个舍友各送一罐。
后者现在在家,夏晓时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能顺势骚扰人家一波,稳赚不亏,便拿着两罐布丁出门。
刚开一条缝,她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路怀之家门后,要迈出的步子反应快地收了回来。
......这是谁?
心脏加速地关上门,夏晓时坐在桌前,略作思考后,计上心头。
假如是自己敲门的话,路怀之肯定不会理她,这时候就要狸猫换太子了。
她拿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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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夏晓时:在吗,你现在在学校吗?
那边差不多十来分钟后才回信。
路怀之:我在家,怎么了?
夏晓时开始胡诌:我妈要给你送布丁,如果你不在家的话就我回家给你带,你在家的话她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像是有什么不方便让人见到的事,路怀之秒回:不用麻烦阿姨了,我自己过来拿。
见状,夏晓时赶紧拿着布丁出门。
边走边敲着手机道:来不及了,我妈估计已经要敲门了。
发过去的瞬间,她敲响了门。
“咚咚。”
里边很快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路怀之恰到好处的微笑在看见夏晓时的刹那出现一丝裂缝。
他嘴角僵了僵,迅速阴沉下脸,“你骗我?”
夏晓时自知理亏地讪笑,“嘿嘿嘿,跟你开个玩笑嘛。布丁给你,消消气~”
路怀之面无表情地扫了她手中的布丁一眼,毫无反应地抬手就要关门。
一只手拉住了他。
路怀之后方,一位面容柔美的女性出现在视野中。
她扮相精致,手上做了艳红的美甲,及腰的大波浪柔顺发亮,浑身都散发着都市丽人的气息,抓着他的手臂不赞同道:“她是你的朋友吧,把朋友拒之门外怎么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礼貌了?”
冷冷挣开她的手,路怀之睨着她语调平静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门口的夏晓时,没有停留地关上了门。
楼道再次重归安静。
夏晓时握着手中两罐冰布丁,碰了一鼻子灰地回去了。
挖出一勺亮黄的布丁放入口中,嫩滑的口感和细腻的奶味在舌尖蔓延。她在想那个女人的身份。
两人面容相似,且从两人的对话和女人的态度来看,貌似是路怀之的长辈,但她从未听过他有什么女性长辈,路怀之他爸也从未和她们家谈起过。
堂姐、表姐、小姑......难道是妈妈?
但如果是妈妈的话,未免也太年轻了点吧?
搜索以前的信息,两家交好那么多年,似乎只有路怀之高考那年的升学宴有提到过他妈妈,当时路爸一句淡淡的“离婚了”就把话题揭过,众人也没多问。
现在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心不在焉地吃完布丁,夏晓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把要带走的布丁装到袋子里,她低头系鞋带,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路怀之与那个女人。
真让人好奇啊。
总是常年不变的冰山之下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将妈妈交代过给路怀之的布丁拿出来,夏晓时放在不会被门碰到的地方,屈指敲了敲门。
漫长的寂静。
屋里,为数不多的耐心终于被女人耗尽,路怀之在对方话还未尽时突然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安静的楼道空无一人。
握住门把的手紧了紧,他正要转身,角落里三罐挂着水珠的嫩黄布丁忽地闯入他的视野。
......是她放的。
从后方缓缓跟上的女人倚着门,见青年一改刚才冷硬拒绝的模样弯腰将布丁放入怀中,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8. 叫我一声师祖
毒辣的太阳下,还未结束军训的新生们满额暴汗地喊着口号,整齐划一,豪气冲天,愣是把还在睡梦中的夏晓时吵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眼下有些青黑。
昨晚一直在想路怀之的事,搞得她很晚才睡,今天又早早地醒了。
算了,反正一时间也睡不着了。
在充满香味的被褥里懒懒翻了个身,夏晓时解开锁屏,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午言星账号的私信页面。
还是没有回复。
好小子,打算冷处理是吧?
她揉了揉眼睛,趴在枕头上打字。
杨柳依依:“星许,为什么不理我?”
本想发完就起床洗漱,没成想那边立马回复了。
午言星:“昨天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已经没上学了。”
见状,夏晓时也不想和他掰扯,直接甩出大招。
杨柳依依:“是吗?那我拜托警察问问,看他是不是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夏晓时也知道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便先去做自己的事了。
等她回来,柳星许已经决定不再遮掩。
午言星:“你想让我做什么?”
对,就是这个风味。
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癖好露出尖尖角,夏晓时舔了舔犬齿,手指不断敲动。
杨柳依依:“把你的宿舍号发来。”
午言星:“......我不放心你。”
杨柳依依:“别担心,我只是想给你送点东西,衣服什么之类的(笑)”
午言星:“可我是在外面租房。”
看到“租房”两个字,夏晓时精神一振,口腔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
她问:“一个人吗?”
午言星:“对,一个人。”
咽了咽口水,夏晓时脑中预想好的衣服又多几种样式。
杨柳依依:“这样更好,相信我,你不会想让那些衣服被人看见的。”
对方再次沉默。
半个小时后,他才回复:“你要钱吗?要多少才能放过我?我做这些也是迫不得已的,求你了。”
对钱财需求巨大的穷学生说出这样一句话,确实是穷途末路时最大的让步了。
但夏晓时可不会放过他。
杨柳依依:“我不缺钱,我只缺你。”
拉起窗帘密不透风的阴暗出租房里,青年面对屏幕微弱的亮光,神经质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这种人缠上?
明明已经放下尊严做这种事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苍白的眼角逐渐泛红,青年咬着指甲死死盯着那句话,手指拔出时牵连出一条水丝。
午言星:[发送定位]
看到这条消息,夏晓时发自内心地笑了。
杨柳依依:“放心吧,我只想和你玩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只要你听话,肯定不会出事的。”
对面再无回信。
简单扎了个头发,夏晓时下楼拿昨天落在家里的东西。
那天想路怀之的事想得太过入神,连宿舍钥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都没注意,还得老妈麻烦路怀之送过来。
坐电梯到一楼,她走出宿舍,一眼就看见了在老地方等着她的路怀之。
对方也看到她了。
他走过来:“下次别这么粗心了。”
“谢了。”夏晓时接过钥匙,摸了摸自己的头,问:“昨天的布丁你拿了吗?我放到门外了。”
路怀之看着她,“拿了,阿姨手艺很好,一点也不比店里卖的逊色。”
“哦,那就好。”夏晓时说。
两人相对无言,却都没有离开的想法。
犹豫地蜷了蜷手指,夏晓时与他双目对视,道:
“昨天......”
“夏晓时!”
一道呼声打断了她。
夏晓时视线落到他后面,只见贺见澄面带愠色地瞪着她。
他快步上前,走至与她并排的地方,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他是谁?”
“额,他是......”
“你就是贺见澄吧。”话还没说完,路怀之再次打断她。
夏晓时左右看看,闭嘴了。
见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贺见澄定睛一看,发现这不是迎新时叫住夏晓时的男生嘛!
很好,还没找你呢,你自己撞上来了。
他矛头一转,指向路怀之道,“你谁啊?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吗?上次莫名其妙地凑上来神经兮兮地说什么生理期,谁问你了?”
噼里啪啦地,像炸开的炮仗。
夏晓时不敢吱声。
路怀之倒没和他计较这些,反而思考了一下之前他问的问题:“你问我是谁?嗯......”
“或许你应该叫我一声师祖。”
“哈?”贺见澄见鬼似地看着他,“你脑子没病吧?”
“啊哈哈哈......脾气别那么冲嘛。”夏晓时及时拉住他的手,“他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啦,目前大三,我能来这所大学也确实有他的功劳。不过按照辈分来讲,你的确应该叫他一声师祖。”
“其实就是句玩笑话而已,你别太当真哈。”
“那你之前怎么没和我提过?”心中警报依旧长鸣,贺见澄皱着眉问。
“可能觉得没这个必要吧。”路怀之轻飘飘地抢答,脸上带着淡然自若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路怀之,青云路的路,虚怀若谷的怀,之乎者也的之。希望你下次能叫对我的名字。”
说完,他看向夏晓时:“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贺见澄回味过来,人已经走了百米远了。
“什么意思,他阴阳我呢?”
贺见澄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道:“还虚怀若谷的怀,分明就是在骂我小肚鸡肠!”
“你怎么还认识这种人?”
说着说着,他气不过,长臂一伸勾住夏晓时的脖子,像条龇牙咧嘴的大狼狗般趴在她肩膀上,气冲冲道:“喂!你有他微信吧,帮我骂回去!或者你把手机给我,我亲自来!”
“哎呦大少爷,和他一般见识什么啊。”
夏晓时转头与他面对面凑得极近,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我和他认识那么久了都经常挨骂,何况你这个陌生人?”
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烦躁上头的贺见澄反倒先不自在了。
他别过头松开她的肩膀,应和道:“啊,是吗,原来是这样......”
“什么?”
他说的太小声,夏晓时下意识追问。
“咳,没什么。”
贺见澄咳了一声,道:“虽然这不是你的错,但你也是间接凶手。不准备表示点什么吗?”
见他这副样子,夏晓时立即就知道这人是少爷病犯了,需要人哄了。
当然,她也乐意为了自己未来的乐趣买单。
“走,小的请您吃午饭!”
“哼,这还差不多。”
大少爷勉强表示满意。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今天下训的比较早,现在很多地方人都不多,去哪里吃都可以。”
“要不就去你之前推荐给我的茶餐厅吃吧,我上次去过一次,那里的瑶柱海鲜粥确实好吃,胃本来挺难受的,喝了马上好受多了。”
夏晓时立马嘘寒问暖:“你什么时候胃疼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啧,别提了,一提就想起那件事。”
像咽下了苍蝇般恶心,贺见澄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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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甩手中的军帽:“那天在那里碰到了一对发情的猴子,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春天来了在发/情呢。”
呃,假如没有猜错的话,这两只发情的猴子应该指的是她和温言。
“那确实脸皮很厚了。”夏晓时煞有其事地应和。
“不说这个了,晦气。”聊到这里,大少爷罕见地扭捏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月底的迎新晚会有我的节目,我现在每天都抽两个小时出来练琴,累死了。”
“那您的意思是?”
“......你敢缺席就死定了。”
“那包去的啊!”夏晓时理所当然:“有你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少来!”
“不过那天人肯定很多,我能不能挤到前排就不知道了。”
“别说后排,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能一眼找到你。”
话虽这样说,贺见澄还是有办法的:“我有个堂姐也在,她团委的,到时候能把你拉进去帮忙,你就能到舞台底下最近的位置看了。”
“哇,我怎么没听过你还有个堂姐在这?”
“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会同意我留在国内?单靠我是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的,还是我堂姐帮忙游说我才能留下来。”
“这样啊。”夏晓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后。
贺见澄下午还要军训就先宿舍午睡了,夏晓时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休息了会儿。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饱饱的肚子和暖洋洋的太阳,夏晓时瞬间就来灵感了。
她打开手机某宝,在关键字的搜索下一个个挑选合自己心意的东西:女仆装,猫耳,白丝,带铁链的项圈,以及一条用于代替某些布料的三角形可系银链......
大一时她兼职赚了不少钱,因此买的衣服也是品质上乘的,结账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度过了魂不守舍的三天,她所期待的结果终于在第四天深夜到来了。
午言星:[照片]
因为周末而放肆熬夜的夏晓时顿时瞪大了双眼。
终于,终于来了......!
她激动地点开消息,迎面而来的缩略图已经让她心脏砰砰跳了。
她双指放大。
这是一个俯拍的视角。
青年在像素模糊的弱光下身穿精致的花边女仆装,柔顺黑发自然下垂,两只毛茸茸的黑白猫耳立于头顶,往下是偏头被发丝遮住的下颌线,长长的锁链自脖颈间的粉红项圈垂落,暧昧地延伸到了看不见的镜头之外。
雾蒙蒙的质感,恰到好处的遮掩与光影,即便随意一拍也是经典网图级别的氛围。
一想到照片里的人是在自己的操纵下拍出这样一张照片,夏晓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她要的远不止如此。
杨柳依依:“脸呢?把脸露出来,还有其它地方。你知道我想看什么的。”
估计是没想到她能秒回,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可是我已经脱下来了。”
杨柳依依:“没关系,你重新穿吧,我等你。”
......真烦人。
柳星许看着身上只脱了一条白丝袜的女仆装,不得不再穿回去。
面对发着红光的镜头,他凝视屏幕中脸色极差的自己,惨白曝光的脸,失眠加重的黑眼圈,活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水鬼。
就这样还要出卖色相。
勉强扯了扯嘴角,他抬高手机,在脸入镜的前提下固定角度,透着淡粉的指尖抓住蕾丝裙摆的一角,缓缓掀起......
午言星:[图片]
银链与嫩红的混合瞬间冲击了夏晓时的视觉。
她小腹一阵酥麻,手伸入被子探了下去。
9. 俯视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夏晓时坐在皮沙发上,客厅关着灯,一切朦胧而神秘。
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光,短绒地毯上,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青年松松垮垮地穿着女仆装,白皙的胸膛露了大半,猫耳湿软,丝袜破损,清隽的脸上布满红晕,面色潮红地咬着口球一步步朝她跪地爬来。
长长的金属锁链在两人间缩短。
待他爬到自己脚下,夏晓时伸手,对方乖巧地把脸放了上来,嘴角亮晶晶的,如猫儿般在她掌心蹭了蹭,触感柔软。
“这么听话啊......那我就给你点奖励吧。”
她将两条腿抬起搭到柳星许的肩膀上,薄薄的睡裙滑落,几乎都堆在了腰上。
青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顺从地摘掉口球,唇瓣润红,泪水打湿的睫毛轻颤,在女生居高临下的俯视中缓缓低头......
梦醒了。
夏晓时感受着下方湿凉粘腻的不适感,懊恼地翻身埋在枕头上。
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一遍,她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别着雏菊发卡的低侧马尾,深棕色过膝背带长裙,配一双舒适的小白鞋,模样很是无害。
与昨夜威胁柳星许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时候夏晓时都感叹自己的外表太过有欺骗性了。
她草草抹了个防晒,出门赴约了。
周六的影院人很多。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浓郁的奶香味,她绕过来往的路人,没两步就看到了正盯着某张电影海报看的温言。
青年一身白T搭铅蓝色牛仔裤,普通的搭配被他穿得干净又帅气,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几分,正神情专注地用目光描绘着墙上重映的《小王子》画像。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男孩珍惜地捧在手中,远处是一只小心翼翼偷看的红狐狸。
入神的表情深沉又宁静,身上莫名萦绕上一股特殊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偷看。
冷淡的神色在看见夏晓时时瞬间生动起来,温言眸光一亮,嘴角上扬地迎了上去。
夏晓时先发问:“你等多久了,我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是我提早到了,不是你的问题。”温言连忙摆手。
他带夏晓时到前台,买了一份大桶爆米花后,问夏晓时:“你想喝点什么?或者想喝别的牌子的奶茶?商场里大多数牌子都有,你想喝的话我去买。”
夏晓时大致看了下电影院的饮料,都不是她喜欢喝的,便道:“我想喝香茗的豆乳米麻薯,全糖,加芋圆,常温的就好。”
“我知道了。”他认真地记下,又问:“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一家零食店,薯片肉脯之类的零食都有,你有喜欢的口味吗?”
“我都行。”夏晓时笑着看他。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他给夏晓时找了个位置,转身走了。
夏晓时心情颇好地哼了段曲儿。
将一颗色泽金黄的爆米花放入口中,馥郁的奶甜味在味蕾炸开,就犹如温言给她带来的感受一样,令人心生喜爱。
温言很快就回来了。
他提着两杯奶茶和一袋子零食,刚好赶上电影开始,便提着东西和她一起检票进去了。
巨幕厅的人很少。
夏晓时看着中排仅有三人的座位,和温言走到了倒数第二排。
这电影是她选的,很无聊的一部电影,在社交平台上连吐槽的人都很少,某瓣只有5.7分。
讲述的是乱世中出身低微的男主,因自身果敢刚毅的品质结交了各路好友,同时也认识了身为公爵小姐的女主,两人相爱,却遭到了女主父亲的阻拦。为了迎娶爱人,他一路过关斩将,社会地位步步高升,最终在经历种种挫折后,获得了岳父的认同,爱情事业双收,抱得美人归。
一部典型的好莱坞式电影,且极富个人英雄主义。
人少也正常。
温言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即便他比较想看重映的《小王子》。
他让夏晓时先走,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牢牢地紧跟着她,在前方的地板上能看到他高出的身影。
坐下后,他把奶茶递给夏晓时,又打开袋子让她看里面的零食,问:“你想吃什么?”
夏晓时往里看去,袋子里椰子糖海苔鱿鱼丝什么种类的零食都有,可以看出买东西的人恨不得把每样零食都拿一遍。
她随意挑了一袋薯片,“这个吧,我喜欢吃海苔味的。”
“好。”温言默默记下了她的喜好。
大屏幕惯例播放电影开始前的各路广告,夏晓时吃着零食,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和她邻座的温言一同看去,一条备注为“大少爷”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见夏晓时手上沾着海苔屑不方便拿手机,他抽出一张从零食店买的湿纸巾,贴心地递给她:“擦擦吧。”
“噢,谢谢。”快速把手擦干净,夏晓时把手机摁灭,在温言看不到的角度才重新解锁。
大少爷:“出去玩吗?我堂姐说想见见你。”
堂姐?你堂姐为什么要见我?
看了一眼身旁很知分寸目不斜视的温言,夏晓时靠在椅背上,回道:“今天和舍友有约,没空。”
大少爷:“那明天呢?”
夏晓时:“明天不想出去,也没空。”
搪塞完这只小孔雀,她把消息震动关掉,将手机放入了口袋。
影厅内骤暗。
一大片墨绿的四爪金龙logo后,电影正式开始。
湛蓝的天空,主角坐在工厂门槛上抽烟的背影逐渐显现。
......
播了二十分钟后,影厅里的冷气渐强。
只穿了一条背带裙,夏晓时冻得搓了搓手臂。
失策了,被那个梦干扰得外套都忘带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温言立即低头翻找自己的挎包,从里边拿出一件短袖衬衫外套披在了她腿上,温声道:
“盖上这个会暖和一点。”
嗖嗖吹来的冷风骤然被隔绝,夏晓时惊讶地看着腿上这件款式简单的衬衫,衣服上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残留的温暖,与上边浸染的淡淡薰衣草味一同闯入心门。
这也太会了。
很意外他能想得这么周到,夏晓时忍不住问:“你是特意为我带的吗?”
女生装满惊喜与期待的眼眸宛若繁星闪烁的银河,引得本就紧张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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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的温言心脏更加怦怦直跳。
他承受不住似的挪开视线,余光看了夏晓时一眼又飞速飘回,坦言道:“是的......我从来没和女生约会过,因为怕自己会做不好才在社交平台上查了很多攻略,其中一条就是为电影院穿裙子的女生的带好保暖外套......”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夏晓时笑了笑,“不过幸好,它派上用场了,不是吗?”
青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弯,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神情温柔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捧在手心上珍惜。
这简直就是魅魔......!!
像是怕夏晓时对他还不够喜欢似的,温言补充道:“如果你在生理期,没带够卫生巾的话,我包里也有。除了这些,我还带了布洛芬和暖宝宝,你要是难受了,随时可以找我拿。”
“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快快乐乐地享受这次约会。”
好了。
夏晓时决定,就算温言后悔了她也要想方设法把人追到手。
“谢谢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真心实意地对温言露出一个微笑,夏晓时裹紧腿上这件好闻的衬衫,继续观看这部无聊至极的电影。
半个小时,一人提前离场了。
其余两人一人在歪着头睡觉,另一人戴上了耳机刷视频。
大荧幕上,作为公爵小姐的女主角在舞会上登场,因厌烦觥筹交错而提着裙摆去了花园,一直爱慕着她却求而不得的追求者瞧见,也悄悄跟去了。
夏晓时抬手捋了捋自己的低马尾,摘下一边发卡悄然藏在掌心。
放下时,“啪嗒”一声,发卡掉了。
她弯下身子去找,鞋子却把它踹到了里面。
一旁的温言出声询问:“怎么了吗?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夏晓时不好意思地转头:“我的发卡不小心弄掉了,应该是在椅子底下。”
“没事,你开个手机屏幕给我吧,一点点光就够了,我来找。”他主动蹲了下去。
“哦,好的。”夏晓时直起身来。
她解锁手机,微弱的亮光照着温言的脸庞,他垂着眸在地上寻找,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阴影,戴着手表的结实手臂在凸起处摸索着,充满了认真的魅力。
“还没找到吗?”夏晓时问。
“没有。”他还在搜寻。
“或许你可以再往里一点。”她提出建议。
“我试试。”
采纳夏晓时的话,他往里凑了点,刚好在夏晓时脚边看到那个金属雏菊发卡。
正要伸手去拿,灰暗的阴影投下,一只白鞋踩了上去。
温言动作一顿,在头顶照下的弱光里缓缓抬眼。
夏晓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笑容甜美,像在欣赏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玩具。
“继续找呀。”她说。
毫无防备地蹲在她脚下,温言怔怔看着夏晓时,比无措更先涌上来的是隐秘的惊喜与顺从。他缓慢眨眼,脸颊染上一层高热的薄红,兴奋得仿佛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促使他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在女生不容置喙的命令下,他抿着唇低下头,缓缓跪在她脚下找起了那枚“不存在”的发卡。
10. 你接过吻吗?
“你在对她做什么?!”
“哪来的粗野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放开我!”
“哦亲爱的,你的眼睛如月光般皎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你!”
“我让你放开她!”
愤怒的男主角对准爱慕者的脸重重挥下一拳,鲜血流下,从未见过这副场景的公爵小姐惊呼一声,吓得直往后跳,却因细细的高跟而跌倒在地。
“小姐,您没事吧?!”
面容俊朗的男人扶起她,身材结实,姿态礼貌,就像所有贵族小姐的梦中情人般富有男子气概,英勇果断地拯救了处于困境中的她。
被如此顶天立地的男人英雄救美,公爵小姐瞬间坠入了爱河。
而荧幕之外,同样身材高大的温言却像条狗一样跪在女生脚下,满面潮红。
他轻咬着唇,漫无目的地在地板上找着那枚被夏晓时踩在脚下的雏菊发卡。手机屏幕发出的弱光让他狼狈的姿态一览无余,他能感受到来自上方全方位的审视。
脖子上渗出细密的薄汗,温言不可自抑地对此感到亢奋,理智产生的耻感却让他不敢抬眼与夏晓时对视。
——他怕看到对方嫌恶的表情。
明明是个男人,却渴望被支配;明明拥有完美的肌肉与力量,却妄想被狠狠踩在地上羞辱。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往上抬。
他被迫抬眸,属于衬衫上的薰衣草味飘来,迎接他的是一个在发顶上的轻拍。
“乖狗狗~”
称得上是轻佻地摸着他的头,夏晓时摩挲着他的下颌,对方那副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温顺态度极好地取悦了她,她决定给他一点奖励。
“你接过吻吗?”
听到那个字眼,青年的脸红更甚,脑子里不自觉去演绎将要发生的场景,唇瓣微张,像只等待着奖励的狗狗那样双眼明亮,乖乖地摇头道:“没有。”
“那我来教你。”
骤然亲上去,夏晓时舔着温言柔软的双唇,很轻易地撬开齿关探了进去。
......
结束后,一条细长的水丝自两人间拉断。
温言眼神迷离地轻喘着,嘴角挂着透明的水液,唇齿相交的细腻触感让他舒服到脑子都化掉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地方也要不受控制了。
耳尖绯红地缓缓并拢腿,他垂下头,任由舒服的泪水滴在眼镜上,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事情让他窘迫地抬不起头,却又从中获取了一丝禁忌的快感。
夏晓时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俯身凑近温言,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哪里太舒服了?”
青年一言不发,耳尖却红得滴血。
“啊,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趁温言没有防备强硬地分开了他的双腿,一只小白鞋利落地踩了上去。
“呃嗯!”
猛然弓起腰,温言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夏晓时的脚踝,手臂青筋暴起,眼神却是湿润的乞求。
背景响起电影的对白。
“福斯特......你的胸膛像高山般伟岸可靠,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世上没人比你更像一位英雄了。尽情去闯吧,你会在天空中成就伟业的!”
“噢,露易丝!我这辈子都无法想象能遇到你这般善解人意的可人儿,即便我会离你而去。”
夜色深沉的阳台上,发型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搂住面前的公爵小姐,缱绻又充满野心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美丽的小姐,请等我归来吧。”
小姐眼角带泪地注视着他:“我会用一辈子来等你的,即便结局无望。我发誓。”
夏晓时踩得更重了。
“哈啊!......”
温言的瞳孔逐渐涣散。
“多漂亮的一只小狗呀。”
夏晓时将手机屏幕对准他,借着光细细欣赏他糟糕的表情,轻声道:“不准去哦,乖狗狗要听话,忍到电影结束就给你个小惊喜。”
她碾了碾鞋底,在脚踝被对方手掌紧握的高热中直起身看起了电影。
......
一个半小时后,温言动作局促地进了厕所。
出来时,他已经变成平时那个温柔清爽的大帅哥了,除了嘴唇稍微有点红外。
夏晓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已经解决了?”
温言点点头,“嗯。”
他坐下,看向夏晓时的眼神比以前多了些莫名的柔软与亲昵,像一只认了主的大狗狗,蹲在地上仰着头望她,湿漉漉的眼里写满了忠诚。
不,按照这个体型,也许说是白白的北极熊更贴切。
把脑中滚圆可爱的玩偶熊形象与眼前人对比,夏晓时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
见女生倏地发笑,温言也不惊讶,而是就这么满眼温柔地看着她,像是无论对方做出什么都能无限度包容一样。
夏晓时笑够了才停下。
她转头看温言,棕黑的瞳仁还残留着俏皮的笑意,“猜猜我要给你的惊喜是什么?”
温言眉眼带笑:“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全盘接受的。”
“不要这个答案,换一个。”
“好。”温言认真猜起来,“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那双看人总是含情脉脉的瑞凤眼看过来。
“嗯,很接近了。”夏晓时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细腻光洁的手感,还很软,“其实是——要满足你的全部愿望!”
她问:“你什么时候晚上有空?”
温言的睫毛颤了颤。
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喉咙紧涩道:“除了下个月七号。”
“啊,明明快到冬天了,小熊不冬眠倒是发情了。”夏晓时在他唇上亲一下,又胆大肆意地摘下他的黑框眼镜在他眼尾轻啄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发情的小熊。”
耳尖热热的,温言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喜欢这份迟来的幸运。
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夏晓时大事已成,终于有空去看手机了。
她解锁屏幕,没看到预想中贺见澄的信息轰炸,反而收到了一个小时前来自杨真的消息。
杨真:你认识贺见澄吗?
两分钟后。
杨真:额,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我是不是闯祸了......?
夏晓时两眼一黑。
完了,这祖宗是怎么加到她舍友的微信的!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温言关心地看了过来,“是肚子饿了吗?我们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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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吃东西?”
“呃对,我是有些肚子饿了。”她收了手机,暂时把这事抛到一边,专心投入到当下。
回到宿舍是晚上八点。
开心了一天的夏晓时放下包坐在椅子上,敷着面膜的杨真立即凑了过来。
她手臂扼住了夏晓时的脖子,语气不善地逼问:“说!你是怎么和那个开学就在校园墙上刷屏的贺见澄认识的!背着我偷吃好的是吧!”
“哎呦真儿饶命啊,我又不是故意瞒你的,再说了,你不也没问嘛!”夏晓时佯装讨饶。
“我靠,这种好事儿还用我问?!要是我认识这么一个大帅哥,我恨不得地上的蚂蚁都知道!”杨真继续拿捏着她的命脉。
夏晓时眯起眼睛:“说到这,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见她声调忽然放低,杨真一下放开了她的脖子,装模做样道:“啊?什么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们是在聊贺见澄吗?”
听着她们的对话,隔壁的苏有念突然出声。
“昂,是的,怎么了?”
“他今天也加我好友了,问你有没有和我在一起。”她长相文弱,手上拿着一本探讨哲学的书,说话也细声细气的:“我本来想忙完手上的事就告诉你的,但忙着忙着就忘记了,听你们说话我才忽然想起来。”
坏了,后路被彻底堵死了。
平时一点小事就要炸毛的贺见澄也一反常态地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这次怕是真的生气了。
夏晓时暗自叹了口气。
回完温言的消息,她握着手机坐在桌前,思考怎么把贺见澄哄回来。
但想着想着,她忽然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她手上已经有了新的玩具。
比贺见澄还要更与自己相性的玩具。
或许可以扔掉他了。
天枰逐渐向一边倾斜,她摩挲着手中的手机,眼神散漫地乱飘,却在经过某一处时猛然定住。
一个浅绿色的盒子被放在书架隔层上。
她放下手机,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打开,一条点缀着碎钻的萤火虫样式项链显露出来,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如阳光照射的水面般波光粼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托起项链细细查看,钻石发出的光芒耀眼又脆弱,遮住光源便不复存在,像极了初见时贺见澄眼角的那一滴泪。
真是太美了......
沉醉地观赏了一会儿这枚镶满碎钻的美丽项链,她将头发扎起,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夏晓时不禁感叹,这不还是挺合适的嘛。
第二天,她主动打了贺见澄的视频通话,却一次次地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字。
夏晓时:大少爷,我昨天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是真的有事啊,只是怕你不开心才没告诉你的。假如你不舒服了我道歉,我也能给你个合理的解释,你能理理我吗?
对面依然没动静。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
她联系上了同班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让他去贺见澄的宿舍找他,并且当面把她打了视频通话的手机给他。
但当真实施这一计划的时候,她却被舍友告知贺见澄昨天就请病假回家了。
11. 顶级悸动
接近九月底了,天气依旧灼热异常。
园丁浇完花园里的花儿,墨绿的靴子沾满泥土,踩在被水浸成深色的土地里慢慢走着,看到有哪枝花旁斜出来了便用剪刀剪掉。房子的女主人一向不喜这种突兀的美丽。
将又一枝开得正艳却旁逸斜出的花朵剪下,他怜惜地轻轻握着,别墅门口忽然起了动静。
他转身看去,压低的帽檐下,一位年轻女性与负责打扫做饭的钟姨交谈着,后者一改温婉安静的风格,像看到了救星般神情焦灼地急忙将她迎了进去,边走还边绘声绘色地和她讲着什么。
夏晓时听了一路,这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进了门,大白天的,一楼的窗帘全都被拉上了,屋子里灰蒙蒙的,灯也没开,唯一有生活气息的就是桌上那碗结了块的红薯小米粥,应该是活活放凉了的。
钟姨把它端在手上,又急又无奈地和夏晓时告状:“夏小姑娘啊,少爷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要不是你刚好过来,我都要主动去找你了!”
夏晓时问:“他胃病又犯了?”
“对啊!他不肯吃药,又不让我去叫医生,还说......见到你就把你轰出去。”钟姨叹了口气,“但眼下这个情况,除了你还有谁能让他改变主意呢?我只能当作耳旁风了。”
夏晓时挑了挑眉。
她摸了摸那碗粥的温度,道:“钟姨你别急,先去把粥热一热的,其他的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听她这么说,从昨天担心到现在的钟姨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是你的话,少爷一定会听话的。”
“哪里哪里。”客套着,夏晓时端起粥上了楼。
走到贺见澄的房间前,她屈指敲了敲门。
“......”
一片寂静。
意料之中的情况,她抬手推门。
灰暗的房间里,窗帘紧闭,白纸黑字的乐谱落得满地都是,唯一的光源是插着电不断闪烁着彩光的键盘。除此之外,任何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暗纱,像下了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
夏晓时拔掉电脑插头,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猛地拉开。
大片大片明媚的阳光洒落下来。
床上蒙在被子下的凸起动了动。
她大步走过去,将印着卡通星星的被子掀起一角,一位青年正浑身汗湿地蜷缩着,手里握着一个缝有许多补丁的破烂毛绒兔——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安地紧闭着眼,嘴唇干裂,以往粗硬的额发湿粘地贴在脸侧,掀起衣角下的腹肌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面色苍白却透着薄薄的红,散发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病态美。
夏晓时冷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稍微有些发热。
收回手,她撑着床靠近贺见澄,对方依旧处于混乱的思绪之中,双唇微张地急促呼吸着,眼球无规律地转动,睫毛根部闪着微弱的水光。
看来是做噩梦了。
她抚上贺见澄的脸,轻轻唤道:“贺见澄,贺见澄?醒醒。”
被呼唤的贺见澄眉间微皱,手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度冰冷传来,他同样出着冷汗的脸往夏晓时手心埋了埋,像是在躲藏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神色脆弱又可怜地轻轻泄出一个字:
“疼......”
夏晓时顿觉口干舌燥。
她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温度,帮他把被子盖了回去,随后拿打来一杯热水,将抽屉里的胃药翻了出来。
“来,吃药吧。”扶起贺见澄靠在床头,她捏着药粒往他嘴里塞,喂水的时候却不小心洒了点,浸湿了他胸口那一块衣服。
哎呀,糟糕。
被比体温高上不少的热水一烫,困于梦境中的贺见澄动了动眼球,脑袋摇晃几下,略显迷茫地睁开了双眼:“......奶奶?”
夏晓时擦着他胸口的手一顿。
“你又梦见她了?”
听见她的话,贺见澄的理智逐渐回笼,认清楚眼前是谁后臭着脸打开了她的手,语气不善:“怎么是你?我不是说了不准你进来吗?”
“然后呢,让你痛死在这吗?”夏晓时问。
贺见澄烦躁地偏过头,“关你屁事!”
“好,那我走。”
果断站起来往门口去,夏晓时本以为这招激将法会屡试不爽,背对着她的贺见澄却毫无动静。
迟迟没等来身后人的挽留,夏晓时迈开的步子越来越小,最后索性转过身,发现这小子竟然翻了个身,只留了个乱糟糟的后脑勺给她。
夏晓时摇了摇头。
青苹果太酸涩也不好啊。
秉持着既然决定摘下就要坚持到底的原则,她重新走了回去,在对方依然不理睬她的情况下坐回他身边,软下腔调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生气归生气,拿自己的身体赌气算什么啊......我宁愿你咒我骂我也不愿意看到你这副样子。因为担心你,我今天都没去上课就来找你了,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岂不是我的过错了?”
“呵,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
像是被她气到了,贺见澄冷笑一声,道:“你昨天无视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我会有个三长两短了呢?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还要对我撒谎,我要是死了也是被你气死的!”
情绪一下起伏太大,他忽地咬唇捂住了胃,阵阵绞痛侵袭着他的感官,他一时忍耐不及,难以控制地泄出了声。
“嘶!......”
“你没事吧?!”忙将桌上的热水递给贺见澄,夏晓时任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直至对方喝完水撑坐起来,才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了回去。
“好点了吗?”她关心道。
或许是受了夏晓时的照顾,贺见澄没再呛她,垂着眉眼独自消化胃部带来的疼痛。
唯有窗外鸟叫的沉默中,门外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夏晓时去开门。
钟姨端着热好了的红薯小米粥站在门口,神情殷切地往里边望,“少爷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吃了药好多了,”夏晓时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对她笑了笑道:“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辛苦了。”
关上门,靠在床头的贺见澄正偏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在看到那碗粥后泻出一丝不耐,目光上移至她时又忽地一停,随后抿着唇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夏晓时端着粥去哄他:“大少爷,就算再生气肚子也是空的吧,人是铁饭是钢,你的胃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来喝点红薯粥吧。”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抬到半空中,清淡的番薯香随着热气飘扬,番薯橙红,小米淡黄,饶是谁看了都食指大动,偏贺见澄就无动于衷。
早在半年前就见识过了这小子的偏执,夏晓时也不意外,正打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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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战线去哄他吃东西,对方却很好说话地主动接过了碗,在她怔愣的目光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等等,这不对吧?
他生起气来有那么好说话吗?
还没想出答案,夏晓时就被他那双漂亮的手夺去了心神。
贺见澄的手本来就是极漂亮的,可以说得上是指若削葱根,现下捏着瓷白的勺子,阳光照得通透,更显得那纤长白皙的五指如玉般莹润,配上那么一副少见的病美人姿态,堪称西子捧心。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吃饭都是赏心悦目的。
夏晓时任他自顾自地喝粥,识趣地没出声打扰,对方却主动挑起了话题。
他咽下一口粥,放下的瓷勺在碗沿剐了剐,犹豫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戴了那条项链?我一直以为你不戴是因为不喜欢呢......”
“完全不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他,夏晓时摸着胸前的项链,颜色极深的瞳仁执着又认真地盯着他,“因为是喜欢的人送的,所以才舍不得戴。”
“它太贵重,我怕把它弄坏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着多问几句的贺见澄彻底呆住了。
没了力道捏着的瓷勺倏地没入粥中,他像陷入了迷幻的梦境般,任夏晓时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无法回神。
“......贺见澄?你哪里不舒服吗,难道发高烧了?”担忧地上前去摸他的额头,与平常无异的温度传来,夏晓时看他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便挪开手换自己的额头碰了上去。
完全一样的温度。
她奇怪地垂眼望向贺见澄,却见对方脸和脖子上倏地泛起了异样的红,眼睫颤动,被粥润了些的唇微颤地闭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一动不动,连耳尖都透着血滴般的绯色。
“扑通、扑通、扑通......”
啊。
夏晓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好借此机会做点什么,贺见澄突然大力推开了她,白皙漂亮的手背抬起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慌了神却极力掩饰的桃花眼四处乱飘地对着她,“你、你...!你能不能有点分寸!突然凑这么近干嘛?!”
一如既往的强硬语气,气势却弱了大半截。
为了缓解自己的异常,他装作很忙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没成想被呛了个正着,还要夏晓时帮忙拍他的背。
剧烈的咳嗽声将左胸响得发疼的心跳声逐渐压下,贺见澄咳得眼眶微湿,脸颊的绯红更加艳丽,人倒是冷静了不少。
抽出一张纸擦净嘴巴,他对夏晓时拧巴道:“......谢谢。”
“不客气。”
见她保持距离退了回去,贺见澄松了口气,埋头继续喝那没喝完的粥,途中又偷偷瞄了一眼她胸前碎光闪烁的项链,云淡风轻道:
“那项链弄坏了就弄坏了呗,我再买一条就是了,反正我穷的只剩下钱了。”
——很有他风格的回答。
深知不能再逗他,夏晓时很给力地捧哏:“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那我就放心戴了!”
窗外射进来的光线慢慢倾斜。
贺见澄放下已然喝空的碗,一个小时前的怒火已然烟消云散,但他还是想听听夏晓时的解释。
双手抱胸地往后靠,他似笑非笑地嘴角微扬,唇边那颗小痣也跟着生动了起来,傲气又野性,煞是勾人:“你不是说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那你说说吧。”
12. 猎手
早就预料到逃不过这一环,夏晓时并不惊讶,而是反客为主地问了回去: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舍友的微信的呢?还一找找俩。”
“喂,不是我在问你吗?怎么成你问我了?”幸运的是,贺见澄此刻心情很好,顺嘴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是说了我堂姐在团委吗,她人缘好着呢,大一到大四的人都认识,找你舍友轻而易举。”
“她大几啊?”
“大三。”
“大三?难怪我不认识。”
“没事儿,迟早会认识的。”随口一句堵住她的嘴,贺见澄问:“这下可以说你昨天到底在干什么了吧?”
“当然。”夏晓时打开手机,因着角度问题,贺见澄只能看到有一片白亮的反光,但对方很快就把手伸了过来,示意他看上面的内容。
上边显示着温言与夏晓时刚加上好友时的聊天记录,对话在温言那一句简短的“好的”结束,之后再无下文。
贺见澄怀疑地往下滑,却是到了底。
夏晓时适时收回手,“事情就是这样。”
他还要追问:“那吃完饭之后呢?你不可能一天到晚都不看手机吧?为什么第二天才回我消息?”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这样想着,夏晓时撑着床再次俯身凑近他,黑软的发丝顺着肩膀滑下,掀起一阵清新的小香风,如夏天橘子汽水般清爽,却像酿了多年的醇酒般熏红了贺见澄的脸颊。
她放低了姿态软声道:“大少爷,我也是人,也是会累的。所以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隐隐又有再上升的趋势,但这一次,贺见澄没再推开她,而是垂着眸,小声嘀咕道:“行吧......那这次就勉强原谅你。”
说完,他又快速抬眸大声警告:“但是下次不准再这么对我了!听到没有?!”
“好好好,大少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对你了。”夏晓时竖指发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他有牵扯了!”
贺见澄扭头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件事就暂且告一段落。
时间一晃来到九月底,新生的军训进入尾声。
送走教官后,作为本学期为数不多的大型活动之一的迎新晚会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学校按照传统将1号体育馆一楼改造成本次晚会的场地,舞台灯光一应俱全,聘来的工人和志愿者们忙碌地从体育馆进进出出,带着电线座椅荧光棒那些物件,让不少路过的学生都频频张望,把晚会开始前的气氛炒的更嗨更热。
宿舍里,周桉因为晚上的演出大清早就出门排练了,杨真因为要给学生会的朋友帮忙也看不见人影,于是就只剩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苏有念和懒狗一条只想打游戏的夏晓时“相依为伴”了。
夕阳逐渐下沉,未关门的阳台传来学生们走路谈话的热闹动静,打了大半天游戏的夏晓时伸了个懒腰,在贺见澄的电话催促下打开衣柜取出两件晚上要穿的衣服。
洗了个脸把自己收拾妥当,她穿鞋时想了想,觉得今晚还能再刺激点,便给柳星许发了条信息。
杨柳依依:等下你到1号体育馆来,门口右边的座位,七点钟我会来找你。
哼着曲子关掉手机,夏晓时出门之前回头问了一嘴苏有念:“有念,你不去迎新晚会凑凑热闹吗?我们学校的晚会都还蛮有趣的。”
埋头看书的苏有念抬头对她笑了笑,“比起那些热闹的地方,我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书,谢谢你晓时。”
夏晓时也不强求,“那我出去玩啦,你想出来放松一下也可以call我,”她举了举自己的手机,俏皮道:“小的随时待命。”
苏有念这次笑得更鲜活了一点,鲜少有机会看见的温婉眉眼从厚重的镜片后显现了出来,“好的,我会的!”
得到回复,夏晓时关了门,向着灯火通明的1号体育馆出发了。
路上,她去便利店买了瓶酸奶,透过玻璃墙远远地发现去凑热闹的其他年级学生比她想象中的多得多,四面八方都是去体育馆的人,像无数条河流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大海里。
这时,贺见澄又在发消息催她了,夏晓时安抚了他一下,又计算了一下时间,给了他一个具体的到达时刻,对方这才满意地消停。
进入体育馆,首先笼罩住她的是薄雾般绚烂的彩光,昏暗的灯光迎面扑下,入眼的是黑压压的一大群人,穿透力强大的麦克风试音震着她的胸口,周围混杂着人声与非人声的嘈杂,以及零零星星不同颜色的发光荧光棒。
夏晓时向右扫视一圈,人比她预计的多太多了,她得走过去才能找到想找的目标。
好在场地内开了空调,她找了一大圈才没出太多汗。但柳星许并不在人群中,他也没回复自己的消息,难道是没来?
往人群外走,夏晓时的眼睛依旧在不断寻找着他的身影,掠过一个人数稀少的角落时却猛地一顿。
等候已久的猎人开始慢慢动作。
她下意识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侵略性极强的微笑,充满完全自信的势在必得。
此时一个女生忽然与她对向相撞,“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大声道歉,很惭愧地问有没有撞到她哪里。
夏晓时回神,很是友好地对她摆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也有我的问题。”
“那就好,真的很抱歉啊。”
“没事的,这里人太多了,会撞到也很正常。”
安慰了女生,夏晓时又抬眼看了贴着墙与一派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柳星许,对她道:“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玩得愉快!”
“你也是!”
看着夏晓时有些急切的背影,女生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转身走了。
而她没想到的事,刚刚这一段意外的小插曲,却立马被夏晓时用到了自己身上。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没有撞到你哪里?”
懊悔地查看对方身上有没有异样,夏晓时在看到他的脸时瞬间呆住了,“啊,是你!?”
因为被忽然叫过来的事而一直惴惴不安的柳星许也呆住了,“你是......上课那个?”
“对,是我!”夏晓时对他开朗一笑,外向得简直像社交悍匪,会把i人当成玩具的那种,“你也来看今天的迎新晚会啊,一个人吗?”
柳星许声音僵硬了一瞬,“呃...一个人。”
“我看你上课也经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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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是喜欢一个人待着的那种感觉吗?”她好奇地问。
“......也不是,就是没时间交朋友罢了。”不知为何,柳星许扯了扯袖子,藏住了自己袖口被搓洗得发白的地方,眼睛也不敢和她对视,就算无意中对上也很快挪开。
“哦,这样啊。”夏晓时煞有其事地点头,手中的冰凉提醒着酸奶的存在,她眼神一亮,热情地把酸奶递了过去,“给!我刚买没多久的酸奶,送给你!”
柳星许无措地接过她硬塞到自己手上的酸奶,即便手还是拒绝的姿势。
“这...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才显得不那么令人伤心。
“唉呀,这酸奶我天天喝,都喝腻了,拿着吧,别不好意思!”夏晓时眉眼弯弯地对他笑,“很好喝的,我保证!”
“我,呃,谢谢。”像是被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打动,柳星许接受了她的赠予,昏暗的灯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脸,照亮了他极珍惜地握住那瓶酸奶的样子,脸侧有因喜悦而出现的淡淡红晕。
夏晓时眼底暗了暗。
“其实,我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只不过我更喜欢蓝莓味的。”第一次和人有如此美好的交集,柳星许情不自禁地话多了起来。
“诶?这么巧吗!”夏晓时惊讶地扬眉,又可惜道:“要是买了蓝莓味就好了,我什么口味都喝的。”
“没事没事,其他味道我也喜欢喝的!”不想让她感到自责,柳星许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随后露出了一个毫无自觉的安心的笑,可怜巴巴的,像大雨天得到了一个短暂躲雨处的湿漉漉的狗,带着卑微而弱小的心满意足,感谢道:“我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呢,我觉得很开心,谢谢你!”
夏晓时径直逼近他。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尺。
明明有一米八多的身高,柳星许却觉得仅到他胸口上方直视着他的夏晓时更具压迫感,漆黑的眼珠,向上看极度集中的眼神。
他没由来地感到恐惧。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给他带来逼仄感的女生毫无预兆地笑了。
她期待又友好地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反差转换得太快,柳星许有一刻的呆愣,但很快又忽视了这种异样,怕对方因失望收回伸出的橄榄枝而紧紧挽留:“当然!我们是朋友了......”
“嘿嘿,那就好。”高兴地笑了两声,夏晓时一本正经道:“所以人还是要多和外界产生联系的,毕竟人类是社会性动物嘛,很多美好的情感都是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中产生的。你看,我和你不就是这样吗?”
黑暗中,她对柳星许眨了眨眼,亮晶晶的眼神一闪一闪的,在柳星许眼中简直比面前满场繁星般晃动的荧光棒还要耀眼夺目。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感觉缓缓包裹住了心脏,柳星许有些失神地盯着夏晓时,嘴巴只是机械性地附和。
“嗯,我和你也是这样。”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夏晓时正想抬手在他眼前晃悠两下,一只手却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
贺见澄皱着眉拉住她想要向前伸的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比本来就很高的柳星许还要高上几厘米,面色不善地看向这位陌生男性,“这人谁啊?”
13. 贺子君
喧闹的声音盖过了贺见澄过来的的动静,夏晓时被他扯着手,有点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贺见澄被气笑了,“我怎么来了,我怎么不能来?”他举起她的手,“再不来都快贴人家身上了......!!”
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妙,夏晓时赶紧解释,“没有啊,我看他呆呆的没反应还以为他走神了呢,想拿手在他眼前晃悠试探一下而已。”
“所以他到底是谁?”
“他叫柳星许,之前上公共课当过一次同桌,今天恰好在这里碰到了。”夏晓时向柳星许介绍,“这位是贺见澄,我的朋友,也是今晚要上台表演的新生之一。顺便一提,他拉的小提琴可好听了!”
初见就接收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敌意,柳星许不知该作何反应地贴在墙边,手指不断摩挲着酸奶凹凸不平的瓶盖,在两人谈话时也不敢插嘴,直到夏晓时明确地把话题抛向他才慌忙找回游离的状态。
“你,你好......”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向贺见澄打招呼。
“......”
见这人说话一副自己好像要吃了他的窝囊模样,贺见澄原本不善的神色逐渐变得难以描述。
......他不会是个自闭儿童吧?
秉持着关爱病人的原则,贺见澄不再咄咄逼人,回了柳星许句“你好”,就转头和夏晓时说起了团委的事情。
“我姐说现在正好缺人,你可以去后台搭把手了。”
“现在吗?”夏晓时看了柳星许一眼,说:“行,不过我还有点事要和他说,你先去吧。”
怀疑地在二人之间巡视一遍,贺见澄看到柳星许刻意避开的视线时嘴角一抽,放心地走了。
反正是个自闭症,应该没事。
“快点,别让我姐等太久。”
“好的好的!”
待他走远,夏晓时才重新看向柳星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他这人一向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没了外人在场,柳星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说话也没那么小声了:“没关系,我没有在意。”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缓和了下气氛,夏晓时进入正题,“其实我也没什么要和你说的,就是想让你好好享受今晚的晚会,起码也得留到第五个节目。”她神秘地说:“贺见澄拉小提琴真的超好听的,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还有,”她用眼神示意他握着的酸奶,“酸奶要早点喝哦,不然口感就不好了。”
再次灿然一笑,夏晓时离开前摆摆手,像一只猫咪般灵活地钻入了人群。
徒留柳星许迟钝地对着她消失的地方呆呆挥手。
来到后台,夏晓时轻易在来来往往的志愿者与工作人员中找到了人高马大气的贺见澄。
她走过去,见对方混在一群脖子上挂着吊牌的工作人员里,而且很明显都在听一个人讲话。
顺着所有人的视线往一个地方看,夏晓时在找到领导人时惊讶地张了张嘴。
是她。
——刚才与自己相撞的女生。
恰好一直在东张西望的贺见澄也在此刻锁定了她,众目睽睽下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还能到的再慢点吗?”
他不满地指责。
“大少爷,我已经够快了。我又不像你,腿那么长,你一步我得三步啊!”夏晓时讨饶。
听出对方的恭维之意,略有炸毛趋势的贺见澄很快就被顺毛了,但还是装作不满意地“切”了一声,“你就会说这些没用的话。”
他把夏晓时带到自己身边,等领导人把工作都安排完众人分散了之后才凑上前,“姐,她就是夏晓时。”
“我知道!”扎着干练低马尾的贺子君白了他一眼,“你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生,我又不是傻子。”
夏晓时很是亲近地叫她:“姐姐好!”
“诶!嘴真甜,比贺见澄那张狗嘴好多了。”贺子君应了下来,又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刚才撞你的力气还挺大的。”
“没有没有,舒坦着呢!”夏晓时说:“姐你给我派什么活儿我都干的完!”
“哈哈哈哈,不愧是能治住贺见澄这混球的人,我喜欢!”贺子君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堂姐弟俩一脉相承的身高在夏晓时这看起来像大姐头揽住了妹妹,周围的人一看这仗势都纷纷扶额。
“老贺,别把人小妹妹搂坏了!人是姑娘不是铁锅!”
“这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
“等会儿桉姐来了又要说你了!”
贺见澄也把夏晓时从她手中捞了出来,不满道:“喂!你这怪力女轻着点!”
“说谁怪力女呢,细狗男?”贺子君踹了他一脚,被对方灵敏地躲了过去。
夏晓时新奇地看着这一切。
本以为贺见澄这种家庭出他一个标新立异的已经够有种了,没想到还有一个。
说实话,在她预想里贺子君应该是那种穿着大牌小香风的长发知性大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个头发随便扎扎一身平价白衬衫铅蓝色牛仔裤的“普通人”。
给她一种扔人堆里也认不出来的错觉。
但能在不普通的家庭环境里长成“普通人”,就注定她不平凡。
刚好与贺子君对上视线,两人微微一笑,又不约而同地错开。
一道无法分辨出性别的低沉声音忽然插入。
“老贺,这边话筒有问题。”
来人背着一把整体冰蓝的电吉他,黑皮衣铆钉靴,脸上画着冲击力极强的烟熏妆,张扬的黑绿发随风飘扬,表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成熟稳重,完美地诠释了慵懒与不羁的结合。
看到和贺子君站在一起的人是谁,她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地走了过去。
“你已经和她见过了?”周桉问她。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贺子君娴熟地搭上她的肩膀。
这一幕倒是夏晓时没有想到的,“你们......认识?”
“认识有三年了。”
“等等,我知道你!”贺见澄插进来,“你是不是那个和我姐一起去南宁旅游,还面不改色炫完了六笼小笼包的周桉?”
周桉点点头,“嗯,是我。”
贺见澄咂舌,“我一个快一米九的人都吃不下那么多,你竟然能吃完......”
“吃那么多有什么用,遇到猥琐男骚扰还不是得我出场。”贺子君嫌弃地睨了她一眼。
“我都说了那回是你太冲动了,得亏店长是个明事理的好人,不然我们俩都得被炒鱿鱼。”说起这件事周桉就头疼,解释道:“我那时候都录好证据准备报警了,你忽然过来一个飞踢给人一脚踹地上了,牙齿都磕掉了两颗。得亏有证据在手,不然你一个月工资都得搭进去。”
“切,没了就没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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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手好厨艺,还怕找不到工资高的下家?总比看着你一个小服务员吞声忍气地被骚扰好。”贺子君不屑。
“行行行,你厉害。”实在没辙了,周桉哄小孩一样哄她。
夏晓时嘴角抽了抽。
姐弟俩在这一块也是一脉相承啊。
“我姐可是系统性练过八年散打的人,只掉了两颗牙齿算下手轻的了。放心吧,她虽然是怪力女,但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方面精着呢。”贺见澄罕见地站在他姐这边帮她说话。
“哼哼,算你小子没忘本。”贺子君骄傲地数起了当年的英勇事迹,“想你小时候被村口的王二狗他们欺负,鼻涕眼泪流的满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找我告状,我一出马就把那群小屁孩揍得哭爹喊娘,之后就再也没受过欺负了!”
贺见澄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尴尬地朝看过来的夏晓时笑笑,他咬牙切齿地小声道:“你他大爷的,这种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吧,非得我在外人面前把你因为毕业要去当厨师被舅舅和舅妈赶出来的事抖落出来吗......!!”
贺子君掰开他的手,“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幼稚吗,这算什么丢人的事,这是我为梦想而斗的荣耀证明!”
周桉被她逗乐了,“也不知道半夜哭着给我打电话要我收留的人是谁。”
“停停停,你到底站哪边儿的?”
“肯定是你这边。”
“那你还拆我台!?”贺子君使出一招强人锁女,周桉被她搂得全身都往后仰。
长时间没等到人,另一边乐队的人跑过来问进度了。
“桉姐,找到解决办法了没?”
刚才还在闹的二人立马停下来,贺子君迅速搂上了来人的肩膀,豪情万丈道:“走!我这就来为人民服务!”
离开之前,她回头对夏晓时嘱咐道:“你直接去外边帮忙摆凳子就行了,柜子里有志愿者马甲,记得穿上再去!”
“okok,我知道了!”夏晓时忙点头。
几人就又这么热热闹闹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夏晓时感叹道:“你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她从小就这样,舅舅舅妈比我妈还恐怖,我好歹还去农村躲了几年,不知道她处于那种高压环境是怎么一直保持乐观的。”贺见澄也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说起农村,你原来还有过那样的经历啊。”夏晓时促狭地朝他挑眉。
“喂!......那时候是我还小好吧!那几个小屁孩大我六岁,我孤身一人被揍了一顿还能逃走已经很厉害了!要是你肯定不行!”他梗着脖子辩解,“而且,我后边长大了点就立马揍回去了!一挑三,几个混子从村头跑到村尾呢!”
夏晓时笑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厉害,来几个人都不是对手。但我只是想说......”
她踮起脚拍拍贺见澄的脑袋,“那段时间辛苦你了。”
轻飘飘的力道仿佛是一晃而过的错觉,贺见澄愣在那,接着耳尖开始慢慢变红。
他掩饰般地咳了两声,摸了摸头发道:“......还好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挺喜欢那段和奶奶在老家生活的日子。”
“比起这个,等会儿一定要在最前排看我的演出,听到没有!”
夏晓时顿时立正:“收到长官!”
贺见澄满意,“这态度才对嘛。”
14. 无法触及
穿上红马甲走出后台,夏晓时融入志愿者大部队开始一个个摆凳子。
黑暗中,场馆里亮起的荧光棒越来越多,场地也逐渐趋近于拥挤。
原本刚好的温度慢慢变得闷热,夏晓时走了一大圈不断地弯腰直腰摆凳子,身上的汗也随之变多。
从未停止过的喧闹包围着她,但在无数令人烦躁的杂音中,一抹嘹亮的小提琴声始终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明快而激昂。
——是贺见澄在练琴。
有时候,夏晓时不得不承认,音乐确实能引起灵魂的共鸣。
连带着她手上的活儿也越干越起劲儿了。
赶在晚会开始前十分钟完成任务,麦克风试音结束后,两位主持人一女一男身穿礼服地走上台,台下的观众顿时沸腾了。
念完一段辞藻华丽但不失真情的开场白,二人在舞台灯光的配合下宣布晚会正式开始,整齐划一的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体育馆!
被这氛围感染,和志愿者们一起待在舞台下的夏晓时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第一个节目是用来热场的双人相声,第二个则是每逢晚会必不可缺的韩国女团舞,第三个换了个抽象搞怪配音来改改口味,观众们都被配音演员们逗得捧腹大笑,这下气氛算是彻底嗨了。
看完这个节目,夏晓时就重新进到后台去了。
打开门,一众候场的表演者都在抓紧时间练习,连一向自负的贺见澄也不例外。
他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上半身是一件富有垂感的暗紫色真丝衬衫,袖口做了褶皱,下摆束进修长宽松的白色西装裤里,让本就优越的比例衬得更加逆天,宽肩窄腰,腿比命都长。一头黑发也用紫色绸带系在了身前,神情专注而认真,较以往幼稚酷帅的气质更多了几分大海般不可探寻的深邃。
夏晓时有些看呆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成熟有魅力的一面呢?
由于不能再发出声音干扰舞台,贺见澄正托着小提琴练指法,周围人没一个不偷看他几眼的,实在是太帅了。
她走了过去。
感觉到身前有人,静下心练琴的贺见澄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立马换了副表情。
“看到了吧,怎么样,我这身衣服帅吗?我姐眼光那么挑剔的人这次都夸我帅得没边了。”一如既往傲娇臭屁的语气,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恐怕已经翘上天了。
夏晓时捂脸,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很帅!我刚刚都看呆了。”她捧场地做出一副小迷妹的姿态。
贺见澄挑起眉梢接受赞赏,“那是当然。”
看他把肩上价格不菲的小提琴放了下来,夏晓时问:“练琴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吧,挺久没拉了,但好歹也练了九年,身体记忆还在。”他耸了耸肩,“当时做梦都在练琴,得亏我接受能力高,不然就被老太婆给玩死了!”
夏晓时拍拍他的手臂,“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最重要的是你当下是开心的。”
贺见澄瞪了她一眼,“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没那么脆弱!”
“好~我知道。”她笑着回他,“既然大少爷没问题,那我就期待你的演出啦!”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练习。”贺见澄推着她的背赶人。
离开之前顺道去问候了一下同样在排练的周桉,见对方也没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夏晓时这才退出了后台。
回到原位,舞台上的节目已经临近尾声,贺见澄很快就要出场了。
有一说一,她还蛮期待的。
毕竟初次去他家的时候,书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奖杯,唯一遗憾的就是只听过一次他拉小提琴,还是很短的一段。
所以她还挺惊讶贺见澄会上台表演的,因为牵扯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演奏时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来,但对方忽然决定在公众场合表露出来,也是她意想不到的。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
明亮的舞台骤暗,一束灯光照下后,手持小提琴的贺见澄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身姿高挑而单薄,暗紫的真丝衬衫被落下的光淌得流光溢彩,云杉制成的面板光滑而细腻,手上的琴弓闪着破碎的光晕,如一只优雅美丽的天鹅伫立在偌大的湖面。
吵闹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了。
众人都默默望着这位青年抬手的动作,屏气凝神地等待第一个音符出现。
在琴弦相碰之后,一阵极利落的明亮乐声划破了寂静。
是帕格尼尼的《钟》。
配合着伴奏钢琴,贺见澄垂眸快速运弓,不断变化的指尖仿佛是在跳舞,每一个音都干净至极。
抛弓、泛音、跳弓......复杂技巧处理后的变化通过广播传播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来极致的听觉盛宴。
仅有一束灯光的舞台上,冷光中的粉尘无规则地弥漫在青年周围,在他运弓时又被倏地打散,动作凛冽而锋利,曲调抑扬顿挫,令人不自觉跟着他的节奏控制呼吸。
混迹在人群中的柳星许看呆了。
他因为夏晓时的话留了下来,现在却被贺见澄的演出彻底惊艳。
——他没想到贺见澄这么厉害。
闪闪发光、万众瞩目的,人群发出的惊叹几乎要将他淹没,更有甚者大声叫出了贺见澄的名字,更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
一曲完了,贺见澄长舒一口气,向台下的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秒后,雷霆般的掌声响起。
众人都为这首曲子深深地折服。
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口哨中,贺见澄却在台下准确地找到了正在夏晓时的身影,对她扬起了一抹张扬而肆意的笑容,带着战士凯旋而归般的荣耀,观众们的呼声就是他的战利品。
给夏晓时一种这场演出是为她而奏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吃这一套。
两人隔空相望,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在夏晓时身边的人纷纷以为是在看自己,人群中掀起一阵骚动。
柳星许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同众人一样往前方望去,意外在一众陌生的面孔看到了夏晓时的脸。
啊......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闷闷的感觉。
轻微,却足够让他呼吸不畅。
其他人还在讨论贺见澄到底在看谁,柳星许心里却早已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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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他在看夏晓时。
那股令人不适的闷胀感愈发强烈,他隔着人群遥遥看着女生面上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巨大的落差与空虚席卷了他的内心。
对啊,他那么厉害耀眼,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也是应该的。
反观他......
蜷缩着的手用力绞在一起,指尖都发了白。
此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
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
杨柳依依:“算了,今天没心情来了,你先回去吧。”
冷白的屏光配上冷冰冰的字,柳星许缓缓眨了眨眼,如冰冷无觉的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收起手机,转过身默默挤出了人群。
此刻也是气氛最高涨的时候,观众们不由对他的反常举动侧目,看着他的背影离场地渐行渐远。
等他离开,站在柳星许身后的人补上了他的空位,正好在同样的角度瞄到了夏晓时的脸,惊讶道:“呀!这不是那天开学被贺见澄叫住的女生嘛?!原来是在看她!!”
“啊?谁啊谁啊!”
“我靠我见过她,刚刚在后台贺见澄拉着的人就是她,朋友还在可惜名草有主了。”
“我去后台的时候也看到这个女生了!”
八卦人传人,不一会儿那一片人就知道夏晓时的名字了,直到下一个节目出演才暂时停止了讨论。
而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夏晓时在贺见澄走下舞台后就去了后台,果不其然看到他正伸着脑袋往门口望。
一看到她进来,贺见澄就立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左右看看,但嘴角的得意简直比ak还难压。
忍住兴奋等她走到自己面前,他才双手抱胸地直视她,故作镇定道:“怎么样?”
夏晓时直接抱了上去。
“太好听了!!”
充满空调冷气的怀中骤地拥入一个温暖的软物,贺见澄抱住的手措不及防举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人中,仿佛只有他和怀中的女生静止了。
那日的情形在这一刻再次重演,他呆呆地直视着前方,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牵动着所有感官,心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春水被轻易搅乱,飞溅的水花几乎要将他灼伤。
他好像,真的......
没等他想完,夏晓时已经退了出来。
她继续发力道:“你知道吗,表演结束后台下全是关于你的讨论,大家都记住了你的名字,你实在是太帅了!!”
拨动他心弦的女生就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他的崇拜和赞美,贺见澄还没缓过来的心情差点又飘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压低声音道:“嗯......还行吧,也就一般。”
“这还一般啊?”夏晓时凑过去看他,见他态度有些羞赧的不自然,还想乘胜追击,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东西。
她眼珠微转,在看清楚远处交谈的两个人后瞪大了双眼。
见鬼了,是路怀之和贺子君。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见夏晓时视线往右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许久得不到回应的贺见澄疑惑地转头。
“你在看什么?”
15. 野马
夏晓时蓦然回神。
她在贺见澄转头前倏地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道:“听说下个节目是变魔术,挺有趣的,我们去看好不好?”
“变魔术?”贺见澄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她一副兴奋的样子,也来了兴致,道:“行啊,我们去呗。”
夏晓时牵着他往外走。
在经过路怀之他们时,好巧不巧有个人不小心把水洒了,衣服打湿了一大块,引来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贺见澄。
正要去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手中柔软的触感却让贺见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正在和夏晓时十指相扣。
这个认识让他心底又冒起了甜滋滋的泡泡,刚放出去的心思也立马收了回来。
待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边正在听贺子君说话的路怀之忽然往那儿望了一眼。
......
晚会一共十二个节目,夏晓时他们出去时已经是第八个了,而周桉的乐队演出是压轴,他们得等到最后才能看到她的演出。
好在其他节目也不无聊,她和贺见澄有说有笑地看了下去,终于在将近八点时迎来了万众瞩目的压轴表演。
当乐队成员们在骤亮的舞台上出现,观众们的呼声瞬间压过了所有。
他们在这一带学校都很有名气,社交平台发布的视频基本每条都点赞过万,算也是小网红了。
热烈的氛围中,劲爆的吉他随着喷出的干冰乍现,即刻点燃了全场。
该说不愧是排练了那么久的曲子,成员们的配合默契十足,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意思,轻易牵动着听众们的情绪。
直到演出结束,热烈的掌声也经久不散。
他们退场后,主持人上台说完闭幕词,这场持续了近两小时的迎新晚会就正式结束了。
闹了许久的场馆终于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安排观众们陆续离场,自己则和志愿者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有贺见澄搭手,同样被留下来做事儿的夏晓时很快就把地上的垃圾都捡干净了,回去后台时大伙散的散,走的走,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员还在那核对事项。
见被人围着的贺子君身旁并没有周桉的身影,夏晓时等她们忙完后走了过去,“姐,周桉姐呢?”
“啊?你说她啊。”贺子君把文件夹盖起来,“她去参加乐队的聚餐了,今晚估计都见不着人影。”
“这样吗,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起呢。”夏晓时有些意外。
“我俩又不是连体婴儿,干嘛非得在一起?这人的放松方式除了弹吉他就是玩数独,他们乐队请她去也是白搭,多半又是捧着本数独在那写写写。”她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周桉那些娱乐活动枯燥又无聊,我才懒得管她。”
说完,她又笑嘻嘻地对夏晓时说:“我们等会儿要去聚餐,你也一起来吧!”
“我?”夏晓时指了指自己。
她看了一圈,周围都是团委的人,和她也不熟,她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太好吧。
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贺子君“诶”了一声,道:“没事儿没事儿,说是聚餐其实主要是去玩儿的,吃吃烤肉喝点小酒,别提有多舒坦了,你想那么多干嘛!”
“嗯......也行,那就当我是去蹭吃蹭喝了!”
“别去。”跟上来的贺见澄忽然插进来。
他站在夏晓时后边,就像站了一堵墙,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夏晓时抬头看他,“为什么?”
心里装着事儿,贺见澄突然就心虚了起来,摸了摸鼻尖,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烤肉有啥好吃的,不如我俩单独去订个餐厅,看着夜景聊聊天。”
贺子君调笑他:“呦,农村鼻涕娃也是变成上流社会小少爷了,看不上我们平民吃的烤肉。”
“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
“只是?”贺子君但笑不语。
“......就是没什么好去的!”忽视她的戏谑,贺见澄拉上夏晓时的手腕,道:“走,我们出去。”
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往前,夏晓时看着他的背影,脚下却纹丝不动。
见对方疑惑地转头,她才踮起脚拉近距离,悄声道:“可是我想去。”
贺见澄皱眉,正当他想打断夏晓时的话,对方又接了一句:
“因为是你的堂姐,所以我想和她近一点。”
——同时也离你更近一点。
贺见澄自动补全了后半句话。
那种胸闷面热的感觉又来了,他快速眨着眼,羞涩伴随着无措一同袭来,同时心底痒痒的,像被风吹过的毛绒绒的青绿麦田。
余光瞥见后方的贺子君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他立马收敛了表情,低头道:“好,那我们去吧。”
“?”
如此果断,还打算多输出几句的夏晓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对此接受良好。
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搞定收尾工作,贺子君带着成员和夏晓时他们一同打了几辆车,前后脚到达了要去光顾的烤肉店。
几人下车,夏晓时和贺见澄并肩站着,面前是略吹着冷风的大街,行人汽车行事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尾气与各色餐馆散发出的菜香的混合气味,红绿灯不断闪着,偶有嘹亮的喇叭鸣起。
寻常而忙碌的人生百态。
冷调的夜色与霓虹灯中,夏晓时仿佛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往店门口右边瞟了一眼。
模糊的夜幕里,一辆格格不入的重型机车停在那儿,光滑的黑色金属光泽森寒,几乎要融入到黑暗里。
不远的地方,一人仰着头靠在墙上,懒懒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叮”地一声,昏黄的火光乍现,照亮了他极短的寸头和刀削般冷硬的轮廓,眉毛黑浓,眼尾细长上挑,正睫毛微颤地注视着被燃得火纹明灭的烟头,一下就让夏晓时想到了海上足以撕碎任何生物的暗色风暴。
......好带劲的一匹野马。
如果被自己抓着头发强制......他一定会用那双戾气十足的眼睛充满愤怒地瞪着自己吧。
手背的轻碰打散了她的绮想。贺见澄关掉手机,双手插兜问她:“我姐还要五六分钟才到,你要先进去还是留在这里等她?”
夏晓时收回目光,“我在这里等她吧,就那么几分钟而已,我也不太饿。”
“那我和你一起。”
让其他人先进去,两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贺子君所乘的车才姗姗来迟。
她风风火火地下车,身后还跟着和同一辆车的人,见夏晓时待在路边,瞪眼道:“你怎么还在这啊!等我干啥,还怕我迷路了不成?这傻孩子!”
她虚搂住夏晓时的腰,将她轻推了进去,旁边的贺见澄是一点儿眼神也没给。
对方对她无视的举动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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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翻了个白眼也跟上去。
进门之前,夏晓时又往那个男生抽烟的角落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飘香的烤肉味与层次复杂的香料气息充盈着客人们的鼻腔,店内光源明亮,每一桌都配备了吸烟器,煎得金黄的烤肉滋滋冒油,放到蘸料碟里一蘸,将它们送入口中的食客便不由自主扬起了唇角。
夏晓时被勾得肚子咕咕叫。
她带着由衷的期待笑眯眯地和贺子君一起往里走,当看到对方停在一桌人前时,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了。
几张陌生的面孔中,戴着无框眼镜依旧冷淡着脸的路怀之格外显眼。
我服了,他怎么在这?!
措不及防和他对上眼,夏晓时表情扭曲了一瞬,紧接着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从路怀之旁边的人传来的。
她看过去,是之前在店门口见过的那个男生。
青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眉骨打了眉钉,嘴唇薄而微微上扬,给人初见就能撕碎个人审美的冲击力,浓墨重彩的,极具攻击性,又如同危险迷人的罂粟般使人情不自禁地靠近。
但比起令人惊叹的俊美,此刻更吸引夏晓时的是他眼中看穿一切的讥讽与不屑。
——他肯定见证了自己表情变化的全过程。
下意识地低头转身,她看见后方的贺见澄也跟了过来,心中大叫不好,忙迎上去抢占他的视线,阻拦道:“贺见澄,你不是说不想吃烤肉吗?我俩单独出去吃点别的吧!”
很可惜晚了一步。
对方已经看到后边的路怀之了。
悠闲轻松的笑容淡下来,他与神色未变的路怀之隔空对视,忽然扬起一抹拽拽的笑容,揽住夏晓时的肩膀道:
“谁说我不想吃烤肉了?这里还有我认识的老熟人呢,刚好坐下来叙叙旧,你说是不是?”
他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夏晓时一眼。
夏晓时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该死的聚餐的。
虽然路怀之没有要和贺见澄对上的想法,但就凭那小子争强好胜的性格,不得在饭局上斗个你死我活。
关键他还肯定玩不过路怀之。
到时候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
贺见澄将近一番挑衅的话后,原本热闹的饭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看着无形中对峙的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从中嗅出了点不寻常的味道,更有甚者眼中已经燃起八卦之火了。
见状,还是想开开心心聚个餐的贺子君出来打圆场:“呦,你们认识啊?”
路怀之点头,倒是贺见澄又发难了。
“当然认识啦,A大最虚怀若谷的学长谁不认识啊,你说是吧?”
他意有所指,还记恨着上次路怀之暗讽他心胸狭窄的事。
见这傻子给了台阶还不下,贺子君维持微笑,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卯足劲儿拧了他一把。
“嘶......”
贺见澄痛得皱了皱眉。
他似心情不好的小狼崽般压低眉眼扫了贺子君一下,没再说什么,而是拉着从刚才起就在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夏晓时,大刀阔斧地在路怀之正对面坐下了。
但浓重的火药味儿一直都没消失。
看着这局面,大家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出现五个字。
王牌对王牌。
这顿饭可就好玩了。
16. 王牌对王牌
“庆祝我们这次迎新晚会完美结束,3、2、1——”
“干杯!!”
许多流淌着暖光的玻璃杯碰在一起,众人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碰完杯后纷纷坐下,将饮料一饮而尽。
“这是我们组织的第三个迎新晚会吧,真怀念大一青涩的时光啊!”
“你这话搞得好像自己多成熟似的,还不是幼稚得要死。”
“诶诶诶,谁当初把名单弄错了火急火燎地哭着来找我问我该怎么办啊?某人比我还粗心大意。”
“行了行了,你们从初见就吵到现在了,开心的日子就消停点行不?”
举杯过后,大家都拖着瘪瘪的肚子迫不及待地开始烤肉了,空气中洋溢着惬意而融洽的欢快,偶尔穿插几声朋友之间熟稔的插科打诨,特别是其中还存在两个时不时闹出点笑话的谐星角色,直把大伙们都逗得合不拢嘴。
大家都很愉快。
除了某三个人。
再次复盘一下饭桌上的布局。这是一张方形桌,上下长两边短,路怀之坐在上边最中间的位置,正对面就是来者不善的贺见澄,而贺见澄旁边是除了一开始的对视外就再也没看过路怀之一眼的夏晓时。
好巧不巧,夏晓时的正对面又是和她完全相反、从一开始就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野马——暂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总之这四个人刚好形成了一个正方形,他看他他看她她看桌子,逐渐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氛围,奇怪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像极了某些小说里的修罗场,叫挨着他们坐的几个人兴奋地乱瞟。
夏晓时如坐针毡。
她喝了一口饮料,再三沉默后,终于忍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气氛了。
忽视对面直射过来的强烈目光,她转头向双手插兜像个太子爷一样靠躺着椅背的贺见澄问:“你想吃烤肉吗?我帮你烤?”
听到“帮”这个字,上一秒还勉强平静的贺见澄瞬间像只斗赢了的公鸡般昂首挺胸,对着路怀之欠欠地一挑眉,如小人得志。
如果他身后有尾羽的话,一定会像孔雀开屏一样亮瞎众人的狗眼。
可惜这招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被擅自视为情敌的路怀之只是没什么反应地吃着烤肉。
贺见澄表情微变。
虽说夏晓时已经在二人初见时就向他解释过他们只是幼年相识的青梅竹马而已,但有过开学那天仿佛宣誓主权一样的对话和再见面时内涵他心胸狭窄的前车之鉴,他总觉得这表面看着比冰山还冷的男生对夏晓时有不一样的情愫。
但他现在却对夏晓时给自己烤肉的行为无动于衷。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一块烤得金黄油亮的烤肉被夹到了他碗里。
看着夏晓时正收回的筷子,他高兴了一刻,又立马去看路怀之的反应。
依旧目不斜视。
贺见澄彻底放心了。
没人会在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夹菜时这么平静如水的。
起码他不会。
心满意足地将夏晓时给他夹的烤肉放入口中,层次丰富的油脂在舌尖爆开,混合着干料微辣咸甜的口味,让从未吃过烤肉的贺见澄眼前一亮。
他承认自己之前说话大声了点。
拿起另一个空闲的夹子把碟里的肉全放在烤盘上,他效率极高地边烤边吃,吃一块给夏晓时夹三块,很快夏晓时的碗里就堆满了。
夏晓时快吃不赢了。
本来是她给贺见澄烤肉的,怎么到头还反过来了?
大概是路怀之在贺见澄的挑衅前一直保持人淡如菊的缘故,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位学生会成员咬了咬筷子,在其他人的怂恿下大胆发问:
“路哥,这位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们好像认识的样子。”
此话一出,大家都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作为被cue到的另外一位主角,夏晓时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不自觉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目光也渐渐从碗里放到路怀之身上了。
众多好奇的眼神下,路怀之淡然自若地捧起杯子喝了口水,对提问的那人道:“就是幼年相识的朋友,没什么好问的。”
夏晓时收回了目光。
意料之中。
见他如此坦然,那人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笑呵呵地把这话题揭了过去。
斜对面的贺子君顿感无趣地撇了撇嘴。
只有贺见澄暗自满意。
不喜欢夏晓时就好。
饭桌热闹如初。
继续解决贺见澄不断往她碗里夹的烤肉,夏晓时抽空抬头喝一口饮料的时候,坐在对面看手机的野马忽然斜睨了她一眼,而后嘴角带笑地凑近路怀之和他耳语了几句,分开时眼含笑意,其中高高在上的戏弄与期待却令夏晓时警铃大作。
——这人肯定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拿着一杯新倒的啤酒站了起来,在众人注目下将杯子放到了夏晓时面前。
“我叫池野,有兴趣喝一杯吗?”
一些熟知他本性的人大跌眼镜。
比路怀之还难伺候的怪胎竟然主动和人说话了?还是不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异性!?
感受着对方不达眼底的笑意,夏晓时深深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干嘛要敬她酒?她可是一杯倒啊。
还未出声拒绝,原本事不关己的路怀之开口了。
“她不能喝酒。”
不是商量的语气。
只见青年眉间微蹙,眼神极有压迫地望向要灌她酒的池野,明明分毫未动却已经让同他共事三年早已见识过他这副样子的人汗流浃背。
可池野偏偏是个谁也不怕的奇葩。
他神色轻松,甚至还有闲情轻笑一下,问路怀之:“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喝酒啊?她自己都没说话。”
顿了一会儿,他掠过一旁贺见澄骤沉的脸色,恍然大悟道:
“噢!我忘记你们是青梅竹马了,自小就生活在一起,这点小事当然相互知道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供火。
这回大伙们是真大气也不敢出了,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但被迫当猴被观赏的夏晓时可就心情不那么美妙了。
她最讨厌被人围观了,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熟人面前。
看来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她无视路怀之的劝阻握住酒杯,面上带笑,眼神却是冷的。
本来还想试试驯服一匹野马的滋味儿,但它太不听话、也太过危险了。
反正也弄不到手,干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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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脸皮吧。
无所谓地想着,她举起杯子,在和池野碰杯时故意一抖,冰凉的啤酒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嘶......”
轻薄的紧身衣被浸得湿透,铅色牛仔裤逐渐深黑。他抬着手,淡黄的液体还不断从衣角以及手肘处滴落,紧贴皮肤的衣服勾勒出腹肌的块状,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缓缓起伏。
周围的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给他递纸巾。
“来来来,赶紧擦擦!”
“地上也洒了很多。”
“待会儿叫服务员过来拖一下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连其他几桌的陌生客人也看了过来。
唯独做错了事的夏晓时无措地站在那,也不给人递纸巾,就在那可怜巴巴地站着,神情失落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由于她声音太小,被其他声音掩盖过去了,同时大家伙又在忙着给池野擦湿透了的衣服,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的话。
她只能继续站在那。
只有一直在关注她的路怀之看到了。
他站起来,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见她悄悄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毫无悔过之意的笑,语气罕见多了丝无奈,道:“把你手上的啤酒也擦擦吧。”
夏晓时接过来,乖乖道:“好。”
见她老老实实地低头擦了起来,路怀之不禁想起了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乖巧听话,尤其喜欢粘着自己,夏妈都劝不动的事他来劝就会成功,连饭都要就着他的手亲自一口一口喂。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因回忆而变得柔和些的神情恢复冷淡,他将夏晓时用过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无微不至的态度和之前的回答简直南辕北辙。
一道充满冷意的视线牢牢锁住了他。
路怀之抬头,只见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贺见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眸色暗沉,嘴角耷拉,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出的敌意却尤为强烈。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头偏回去了。
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有了路怀之的关心,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孤零零一人站在那的夏晓时,纷纷过去安慰她。
先前问路怀之二人关系的那个男生也在其中。
可能是认为这事儿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他因此发挥了自己一向不拘小节的豪爽风格,大手一挥道:“这有啥啊,你是不小心的,大家都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是吧。”
但根据惯例,夏晓时还是需要再自责一下的。
于是,她再次凑到身上依然漫着啤酒味的池野前,装模作样道:“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上半身的黑色紧身衣依然是半干的状态,裤子也湿嗒嗒地贴在腿上,此时再看罪魁祸首暗含着幸灾乐祸的委屈脸,池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有意思了。
他没管众人对他奇特反应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没回应夏晓时的道歉,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黑皮外套就站了起来。
“我还有约,就先走了。”他晃晃手机与众人道别。
留下一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满脸茫然。
夏晓时目送着他起码一米九的男模身材消失在门口,暗叹:
Bking啊。
17. 选谁
由于池野的离场,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夏晓时坐下来该吃吃该喝喝,本以为接下来的饭局能就这样安稳度过,身边贺见澄的态度却奇怪了起来。
他虽然仍旧在给夏晓时烤肉夹肉,但两人间的交流却明显少了许多,大多都是夏晓时在搭话,而对方只是以简短的“嗯、好”之类的单个字眼回复,和平常活跃的状态大相径庭。
作为追求者的夏晓时当然及时表达了关心。
然而贺见澄看都没看她一下,冷着张俊脸说了句:“没事。”就差把“拒绝交流”四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夏晓时要是真信就是傻子了。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知道贺见澄为什么生气,根本不能施展平日惯用的手段,简直无从下手。
其中原因只有贺见澄自己清楚了。
他在气夏晓时和路怀之相处时那旁若无人的气氛。
二人仿佛待的不是人来人往的烤肉店,而是两者最熟知放松的家,语气熟稔,混然天成。
——无法容纳第三人的存在。
一种参杂着挫败的怒气油然而生。
而承受这怒火的对象自然是光顾着和路怀之交谈把他抛到一边的夏晓时。
先前如梦般令人飘飘然的悸动卒然消散,他现在只有满腹的怒气和埋怨,以及那点他刻意忽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果然不喜欢夏晓时。
思及此,他冷笑一声,暗自庆幸着自己没有和其他蠢人一样掉入爱情的陷阱。
他这么优秀帅气的人,夏晓时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呢?她只适合像个跟班一样永远追随在他身后,而他永远也不会回头。
认清自己的感受,胸口总是憋着的那口闷气仿佛一扫而空,瞬间让他没那么难受了。
边给夏晓时已经见底的杯子倒上饮料,他暗道自己不愧是一个合格的老大,对待跟班也这么体贴心细。
夏晓时你就偷着乐吧。
聚会进行到中后期,大伙都吃得差不多了,但还不想那么早回家,便有人提议来玩点派对游戏。
既然都是派对游戏了,那肯定逃不过喝酒。
这时,几名学生会的成员开始大肆夸赞路怀之的酒量。
“如果是喝酒的话,路哥可是创下了千杯不醉的记录啊!”
“还记得上次学生会团建,路哥一个人把我们哥几个全干趴下了!本人却衣角微脏,冷静得仿佛还能做套高数卷!”
“甚至还要负责帮喝醉的人打车回家......”
其他人表示怀疑,“有那么夸张嘛。”
“诶,你见识一下不就知道了。”对方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众人都对此将信将疑时,经过一通洗脑已经重回状态的贺见澄发话了,语气中尽是难以掩藏的贬低:
“我看他也不是很能喝酒的样子啊,比起千杯不醉更像是一杯倒吧,你们怕是吹过头了?”
“额,这......”
被当面拆台,那人偷瞄了一眼路怀之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秉持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有这么个毫无城府的蠢弟弟,贺子君自认倒霉,咽下口中的烤肉缓和局面道:“会长的酒量确实好,等会儿你们和他喝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那我先来和他试吧。”
贺见澄从地上的啤酒箱拿了两瓶挂着水珠的冰啤酒“砰”地一声砸在桌上,其中一瓶被推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停在路怀之面前。
他扬了扬下巴,道:“怎么样,敢和我比比吗?”
贺子君扶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夏晓时倒没有阻止他。
因为她知道贺见澄的酒量在大多数人里算顶的那一挂了,对路怀之的了解却是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路怀之喝酒。
因此有些好奇,好奇的他酒量到底如何。
俗话说得好,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路怀之可不是泥人,只不过不屑于和贺见澄一般见识而已。
但几次三番被无故挑事,他再不把贺见澄放在眼里也不能任由他踩在自己头上了。
看着这厮那张别人眼中俊帅在他看来却毫无优点的脸,路怀之瞥了夏晓时一眼,轻飘飘的,仿佛在嘲讽她低下的审美:这就是你相中的人?品味真差。
啥都没做的夏晓时顿感膝盖中了一箭。
扶了扶眼镜,路怀之那双睫毛细密纤长的柳叶眼自镜片后显露出来,眼尾平而长,按理说应该是清丽温婉的类型,在他身上却被满身的冷意撇去,眼底都是冻结的冰霜。
他说:“行啊,那我们来比比呗。”
见会长要动真格了,刚才猛猛夸他的人忙上前问:“路哥,我们要定个什么样的游戏?”
“不用。”
路怀之说:“你们看着我和他比就行了。”
那人一愣。
这是要单挑的意思了?
妈耶,刺激......!!
用开瓶器撬开酒瓶,路怀之将杯子倒满,对贺见澄说:“猜拳,输的人喝酒,赢五次能问对方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有问题吗?”
没回答他的提问,贺见澄勾了勾唇,直接用犬齿咬脱了瓶盖,往旁边一吐,张扬道:“开始吧!”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刻开幕。
随着一个个空玻璃瓶出现在桌上,路怀之优先得到五次胜利,赢下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面对脸色有些发红的贺见澄,镜片反光隐去了路怀之的双眸,却掩不住他平淡话语中戳人痛处的毒辣:“也没其他意思的。我就想问问,你真的有十八岁吗?”
听到这话,贺见澄一呆,而后如遭雷劈,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
“......有。”
这是在暗讽他幼稚,不像个成年人。
其他人也品出来了。
好死不死,作为他姐姐的贺子君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大家一脸“你真勇”地看了过来,她憋住笑挥挥手,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忽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贺见澄快要把酒瓶捏碎了。
好,这样玩是吧。要得瑟趁现在赶快得瑟吧,看我不把你干趴下,然后朝你那张死人脸邦邦来几拳!
三局后,贺见澄成功拿了下了第二个提问机会。
他盯着那张依然古井无波的死人脸,终于有机会将那句精心准备的嘲讽说出了来:
“路会长,请问您家是开道观的吗?”
不然怎么那么会阴阳怪气呢?
但意料之外的,本以为会被气得不轻的路怀之仅是一笑,回道:“道观倒是没开,不过我奶奶以前信佛,有机会可以给你带几本佛经来看看,有利于修身养性。”
贺见澄又被气着了。
修身养性......还在骂他心胸狭窄呢!
连瓶带酒地猛吹一口,他用手背抹去嘴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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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液,斗志昂扬道:“再来!”
他就不信自己掰不回一局了!
空下来的酒瓶越来越多,众人烤肉也不吃了,就瞪着双眼睛看二人不要命似的灌酒,配以游戏规则相互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听得人那是一愣一愣的。
到了后期,作为挑战者的贺见澄已然意识模糊,而路怀之却眼底依旧一派清明,言辞犀利得令人忍不住拍手叫好,只可惜对面已经醉得完全听不懂了。
酒意上头,贺见澄脑袋发晕地单手撑着额角,两侧黑顺的刘海垂下来,盖住了他染上绯色的脸。
再次仰头喝完一杯酒,他双颊烫得吓人,眼睫不断轻颤着,瞳孔迷茫而涣散,厚度适中的唇被冰得红润微肿,一颗小痣点缀在嘴角,伴随着他因醉酒而浓重的呼吸声,直把夏晓时迷得挪不开眼。
她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破碎感这种东西。
在座位上左右摇晃了几下后,贺见澄喉结微动,难受地皱了皱眉头,而后歪着身体往旁边的夏晓时怀里一倒,像小奶猫撒娇般道:“唔......好难受......”
炙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锁骨处,泛起阵阵酥麻。
夏晓时近距离地观察着他毫无毛孔的细腻皮肤,眼珠微微一转,挪到了他微张的嘴唇上。
——柔软红润,适合吻上轻轻舔吮几下,然后用力一咬,留下一个比口红还要艳丽的血痕。
视野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依旧不罢休地伸了过来,要往贺见澄空了的酒杯里继续倒酒。
护人心切,她骤地抬眸,头也没抬地冷声道:“够了。”
对面,正弯着腰欲倒酒的路怀之手一顿,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道:“结束了?”
看清楚他的脸,夏晓时神色一软,换上平常的语气道:“嗯,他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这时,周围消失的人声才忽然回来,纷纷都说现在时候不早,该散局回家了。
夏晓时一看手机,竟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其他桌的客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这桌还待着。
听取众人的建议,掌握着话语权的贺子君拍案回家,大家便收拾好私人物品各回各家了。
和陆续出去的人道别,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整个店就只有留下来打扫的店员和夏晓时几人了。
让朋友在店门口等会儿自己,贺子君步伐轻快地蹦回了饭桌前,却看见前几分钟还冷静自持的路怀之此刻早已脖子泛红地埋在了夏晓时肩上。
她惊讶地望向同样在场的另一个人,无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立马会意,走过去小声道:“好像是路哥也醉了,趴在她肩上休息一会儿。”
贺子君挑眉。
休息也不是这样休息的啊,这么姿势咋更像小情侣抱着互相充电呢。
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夏晓时转过头,贺子君正望着她。
“姐,你来啦。”
“嗯,我可不能忘了还有个弟弟在这儿。”
她悠悠看了下被撇到一旁一个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贺见澄,又道:“不过我等下要去接周桉,好像也没空替他擦屁股。”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又道:“路怀之也喝醉了吗?那可麻烦了,这里和他熟的人只有你一个。”
埋在夏晓时肩膀上的黑脑袋动了一下。
这当然逃不过贺子君的眼睛。
她扬起一个有点坏心眼的笑容,双手抱胸,意有所指道:“怎么办呢,他们两个人都没人管,你要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