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与圣女》
1. 圣歌
“至今人类仍然无法查清一千年前黑暗物质的来历,其中太阳光论学说是目前广泛最受认可的一种,太阳光论猜测魔种的产生与千年前变质的太阳光有关,一部分人类因无法吸收代谢这种光线,堕落成魔种……”
大教室内的学生纷纷翻开笔记本做记录,即便这是如今人类共知的常识,但是埃米老师喜欢看到学生们做笔迹的模样,这会证明大家有在认真听课。
乔奈写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今天的课终于到此结束,同桌亚琪约她一块去食堂吃饭。
两人都是从地方学校考上的首都第一预备军团学校,既是校友也是老乡。
“今日新闻上报道,前线火焰军团死伤惨重。”亚琪挑选完自己菜式,端着盛了饭菜的餐盘坐入靠窗的位置,“后来紧急增援了三支白耀军团过去。”
千年以来,人类与魔种的战争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死亡与鲜血就像家常便饭一般平常,随时可以议论谈及。
“那这次应该可以把这群魔种赶到红线后方!”乔奈有些高兴地说道。
军团分有等级,白耀军团代表人类最强的军力。
“没这么简单,”亚琪说,“魔种那边出动了王军。”
同样代表着魔种最高等级的军队。
广场上的钟声突然响起,食堂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停下手里的活。
“那是……”人群中有人惊呼。
白鸽成群飞往天际,隐约的歌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有人惊叫:“是圣女队!”
这下所有人意识到前线的战争已然到了危机的程度,居然让号称人类最后防线的圣女队奔赴前线。
适时广播响起,机械的电子音提示三秒,随后校长的声音冷静又带着悲壮地通知:“魔种已经突破我们十三号塔防,人类已到种族生死存亡的时刻,所有的预备军团的学生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到达前线支援,同学们,此刻起,你们的肩膀便扛起了人类的未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食堂顿时变得混乱,但是手腕上的计时器不停提醒,乔奈茫然地看向亚琪。
她们是这一届的新生,刚开课五天,甚至连枪支都使用得不熟练。
“快点吧,”亚琪往嘴里塞下半个鸡蛋说,“就按照平日紧急训练那样,去穿上铠甲,去集合,然后学着平静地去牺牲,或者……”
她叹息一声,“也许我们能活着回来。”
死亡如此的平常,而活着反而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预备军团的学生没有人会害怕死亡,至少老师是这样告诉她们。
乔奈和亚琪跑回基地穿上红白配色的铠甲,集合列队,从乌泱泱的队伍中走上战机,冲往前方暗黑的云层。
魔种的所过之处,红雾弥漫,遮住太阳光芒,焦土催生黑暗的植物,远远看那里仿佛是地狱一般的场景。
战火正在红雾与白云的交界处燃烧,负责乔奈所在小队的队长给每人分发一个自杀装置的戒指。
“如果你不幸落入魔种手里,它会让你早点解脱。”队长这般解释。
他好似预见了菜鸟学生们惨烈的终局。
乔奈把戒指放进口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戴进手指。
她跟在队伍后面,踏上受暗物质污染呈现黑红色的土地,头顶上方不时有呼啸的导弹冲向遥远的前方。
他们这支小队主要任务负责为圣女队开路,清理路上可能存在的危险,对比真正和魔种交战的队伍而言算得上安全性最高的队伍。
身边不断有人被突然冒出的黑暗魔物撕咬成碎片,乔奈麻木地扣动扳机扫射,到后来她甚至分不清血和天边红雾颜色的区别。
“撤退!撤!乔奈!”耳机里队长冲她怒吼。
她回过神……她竟然在这种时刻走神……但是,其余人去了哪里?她的队友呢?
她环顾前方和左右,却被一股力道从后面踹飞,她在地上翻滚半圈才停住,即便有铠甲保护,额头和膝盖仍然被撞得火燎般刺痛。
而她终于知道队友们去了哪里,他们的尸体就挂在她视线的斜前方,被暗黑的植物刺穿得支离破碎。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又露出茫然的神色,顷刻一只脚踩在她头盔层上面,她听见魔种张狂嘲讽的笑声:“呵,居然漏掉一只最蠢的猎物。”
乔奈刚要做出举起枪的动作,那只脚瞬间踩断她的胳膊,对方俯身,那张和人类长相无什么差别的脸贴近,恶意地询问:“临死之前,你发呆是在想什么呢?”
断臂带来的巨大痛苦瞬间给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刺激,耳机里队长不停在重复:“乔奈?乔奈?收到请回答。”
她舌尖尝试发音,属于恶魔那只惨白的手又卸掉她的耳机。
她终于看出来了,也许因为成功伏击掉这支人类军队,眼前的魔种把她当成庆祝胜利的玩物。
书上说,魔种千年前与人类同源,所以他们拥有人类的外表,却生长出不属于人类的黑色四翼和红色重瞳。
眼前的这只魔种是属于几阶呢?她有把握能从他手底下逃脱吗?
她被对方拽住脖子拉起身,呼吸变得困难,“求你……”
魔种手略微松开,想要听清她到底要说什么。
“别杀我……”
“哈哈哈,”魔种笑得后仰,“你是军团的人吧?你们军团的人竟然会求饶?向我们,你们所认为的堕落种、肮脏的恶魔求饶?”
“喂,孟殷,别玩了。”
悬浮在他身边的黑色方块,和人类传讯类似的东西,传出命令,“三王子失踪,赶紧找到他,否则我们都会受到王的惩罚,杀死这个人类,立马去执行任务。”
叫孟殷的魔种看着乔奈,这个只要手心用力一握便能消失的人类女人。
她双眸流露着哀求,苍白的面庞和羸弱颤抖的身体,充分诠释无害和脆弱。
“快点结束。”方块里的声音催促。
两行清泪从乔奈的眼角滚落,她闭上眼睫毛颤抖着,嘴唇微动。
“你有什么遗言?”
他难得的发一回善心。
“我……”她可怜地祈求,“我想死在自己手里。”
自杀么?果然还是有着军团的信仰啊,被恶魔杀死也会觉得是种耻辱。
孟殷迟疑,最终放下人。
伸手掌心的藤蔓延伸,快速将旁边地上的枪支拾起,抛给她。
他欣赏着她的犹豫、她对生渴望却不得不自我了断的挣扎,等着她扣下扳机。
然而瞬间这个人类双眼眼神透着坚定,几乎眨眼工夫转换开枪的反向。
砰——
黑色的血液滴落。
孟殷扫了眼自己的伤口,如果这个女人的枪法再准一点,它打中的就不是锁骨,而是喉咙了。
“人类当真狡猾。”他满不在乎自己的伤,反而对面露可惜的乔奈微笑,“我决定暂时不杀你,轻易的死亡对你而言不算惩罚。”
方块里传出短暂的口哨音,“能得到我们少将的‘宠幸’,你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世上。”
孟殷将人用植物全部裹住,劈开空间漩涡扔进去,“替我看好她。三王子什么情况?”
“他带着军队和人类的白耀军团正面交锋,随后下落不明,一般情况倒不用太担心,关键白耀军团里有圣女队的人。”
圣女队天生便是魔种的克星。
她们的歌声可以治愈人类的伤势,消灭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战场上无往不利;她们的“沉默祝福”可以直接压制魔种精神力量,甚至她们的双眼,能够蛊惑魔种的思维。
她们被人类称为上帝的女儿,是人类唯一的底牌,要不是因为成为圣女的条件苛刻,也许魔种早被人类灭绝。
“时机不错”孟殷残酷地冷笑,“正好能证明三王子新进化的特异能力,能否如传闻所说。”
“孟殷,别耍性子,三王子不能有任何闪失,抛开上下级关系,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表弟。”
“哦,那又如何?”
方块中轻咳两声,“好了,出发吧,我的少将。”
……
此刻人类战队临时驻扎的军营。
病床和担架上躺满伤患,军医接连沮丧地摇头。
十分钟前属于人类第一军团的强者们,战场上如同天神降临,此时却无能为力地等待生命停止。
虽然将魔种赶出了红线,但是白耀军团几乎全军覆没,也有其他团伤感的战士哭出了声音。
“圣女队来了!”一位护士掀开门帘,兴奋地冲进来告知。
“可是……”看着奄奄一息的病患,军医失落地说出真相,“若是再早五分钟也许……”
“不,”护士双眼发光地打断他的话,“是拉斐尔……何医生,来的人是拉斐尔……”
伴随她的话落所有医生一阵欢呼,他们冲到帘外,几米开外夹道相迎的圣女队正朝他们走来,领头的少女披着银白金色纹饰的斗篷,乌黑的长发有些许遗落在帽檐外面,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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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裙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她的眼眸犹如天使的眼睛,带着对世人的爱怜,胸前悬挂的圣女之歌项链,证明她至高的身份。
拉斐尔——圣女队中最强的王者。
刚刚萦绕在每一个人头上沉甸甸窒息的死亡,像乌云被光芒驱散,圣女们低吟的话语,上扬的微笑,如同阵阵温暖的风带来鸟语花香的春天。
“你会好起来。”她们这般说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快速从人体上褪去。
而她们无法救治的伤患,在拉斐尔低吟的唱诵下,很快恢复健康。
“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拉斐尔。”瞧见这一幕军医的人不由感慨。
这位新获得拉斐尔称号的少女才刚满十八岁,自小在教堂长大,一岁起便激活治愈系异能,十六岁成为圣女队的头领。
“我叫林向月,”她对着询问她名字的战士说,“向往的向,月亮的月。”
那位男战士脸颊绯红,含羞地夸赞:“你是真正的天使。”
林向月温柔地回答,“天使会永远地祝福你。”
男战士仿佛得到真正天使的祝福,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林姐姐,”一位圣女慌张地跑过来,“有位病人,我……我和三位姐姐一起,都没办法遏制住他恶变的伤口。”
林向月跟着这位圣女走到靠墙的一张病床旁,那里又多加入两位圣女帮忙治疗,但是病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神情痛苦,隐忍地压抑呻·吟。
他的外貌有些特别,前额的黑发中有一缕醒目的金色,轮廓柔和,相貌介于男人的阳刚和女人的阴柔之间,比容貌以瑰丽之称的魔种外形还要出色。
看见林向月到来,其她圣女退让一旁,她走上前,轻抚少年的额头,低语:“睡吧,痛苦只是一场困住你的梦魇,接下来你会梦见让你快乐的事。”
受这句话影响,少年舒展了眉头,浸入梦乡。
林向月双手合在胸前,吟唱出动人的歌声,时间仿若静止,听见的歌声的人们好似看见无尽的草地,鲜花一朵接一朵怒放,白云低垂,身体轻飘飘的遨游在天空。
等少年睁开眼,已是隔日之后。
“他的眼睛怎么是金色的,”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困惑,人类会有金色的眼眸吗?可是魔种中也没有啊。
少年对她展颜一笑,恍若玫瑰盛开的华丽,顿时迷得女护士呆住。
“请问,是谁治好了我?”
连声音都不亚于圣女歌声般美妙。
女护士老老实实地回:“是圣女拉斐尔。”
正说着,林向月朝他们走来。
少年眯起眼打量这位救醒他的人,她长有一副纯真无辜的面孔,高贵纯洁的气质,人类宣传手册中名副其实的圣女形象。
原来高阶圣女不仅可以救治人类,甚至连魔种都可以,少年如是想着,舌尖摩挲犬齿,却垂下头特意做出一脸感激样子,“谢谢您救了我,您果真如同天使一般。”
林向月摇摇头,“作为白耀军团的一员,你是人们的英雄,救你是我的本分。”
白耀军团?他被当成了白耀军团的人?少年掩饰住内心的惊讶。
“你伤得很重,上面特许单独给你一间病房,等过几天你完全康复,你的队友便可以来探望你。”
担心他一个人会觉得孤单,林向月贴心地安慰道。
她笑起来有种神圣的美感,而少年突然冒出一股邪恶的渴望,人类将圣女捧向神坛,若他亲手将这份信仰毁灭,那该是多么有意思的画面。
少年表面恭敬地听着,询问:“该如何称呼您?”
“林向月。”
女护士抢着回答。
少年略微皱眉,瞬间又恢复温和的态度,“我是程衡,我可以写给您。”
说着拉过林向月的手,在她手心比划。
他的手指温度冰冷,每一横每一竖都十分用力。
林向月对他举止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礼貌地说:“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即便手心刻着名字的地方微微生疼。
“林姐姐,该去探望下一位病人。”林向月身后的圣女提醒。
她向程衡点了下头,示意告辞,很快传来布帘打开后合上的声响。
见人走光,女护士激动地想和少年单独聊天,她刚转过脸,少年已经闭上眼睛装出睡觉的模样。
等女护士失望地离开,少年很快睁开眼睛,却默念了一声林向月的名字,刚才用来写字的食指,指尖泛着黑色的幽光。
2. 危机
“乔奈,你要活下去啊……”
高耸的城墙仰头望不到边界,冰冷的城门正快速关闭,无数的难民试图钻入那缝隙,即使随时会被挤压成肉泥。
不远处魔种吹响挟带腥风的进攻号角,难民群更加混乱,化为疯狂的野兽踩着同类的身躯也不肯停歇丝毫。
到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五岁的乔奈死死拽紧母亲皱巴巴的领口,哭喊:“不要,妈妈,不要丢下我……”
“乔奈,你一定要活下去!”
母亲松开怀抱,像抛一艘将随海浪脱离火海的小船,不顾自身跌倒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乔奈推入城门。
嗡——
白漆城门最后一丝缝隙合上。
“妈妈——!!”
轰——
一门之隔,魔种的炸弹在城外瞬时爆发。
活下去……
为了妈妈血染的期盼……
乔奈,你要活下去啊……
……
“在哭呢,似乎做了噩梦,啧,真可怜。”
乔奈猛地睁开眼睛,周围不再是色彩斑斓的虚空,而是某处战场废墟,下一秒她条件反射地起身防御。
头顶上方悬浮的黑色方块继续道:“挺有精神嘛。少将,她醒了。”
几步开外,孟殷背靠残墙单腿屈膝而坐,面容透着几分虚弱的苍白,丝丝缕缕红色雾状的魔气从他体内逸散。
他命令乔奈:“过来。”
乔奈迟疑着未动。
她看出这个魔种的状态不对,应该是失去红雾保护的缘故。
魔种需要一种特制红雾遮蔽阳光,否则会因为光照逐渐衰竭致死。
乔奈猜测是圣女队成功稳定了前线战况,战场上的红雾的装置大部份遭到击毁。
可这个魔种为何没有撤退?
乔奈的犹豫让孟殷耐心殆尽,直接招出紫色魔藤捆住她飞到面前。
孟殷:“哼,令人作呕的眼神。”
温顺不过是虚伪的假象,他不会被骗第二次。
“若非你有用,你活不到现在。”他命令乔奈,“照我说的往前走,敢跑,你试试看。”
随着魔藤收紧,乔奈痛得浑身冒出冷汗,乖巧地接过孟殷递出的感应芯片徽章,将其别在胸口。
偌大的战场死寂,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时不时有秃鹰从尸堆中展翅而起盘旋。
乔奈按照吩咐独行向前,走出了孟殷的视野。
前方究竟有什么?让魔种不得不利用她探路?
很快她知晓了答案。
路上的尸体逐渐减少,开始随处可见能驱散红雾的蓝色净晶台。
这种特殊的净晶出现,意味着人类军团就驻扎在附近。
正如她猜测,远处一辆直升机熟练降落地面,从中走出一支由圣女和士兵组成的幸存者搜救队。
乔奈的心跳猛然加速。
要逃离那个魔种的魔爪,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甚至不需要赌救援队能否杀死他,只要双方交战,她便可以趁机驾驶直升机逃离。
“我……我……”
乔奈嗓音暗哑,潮湿扭曲的热浪,熏得她额头不断冒出汗珠,又顺着脸颊滚落。
不行,这样做,他们可能会死。
不会的,那个魔种处于虚弱期,他们有赢的胜算。
两种的思想互相拉扯,生和死的抉择压得乔奈难以呼吸。
滴答——滴答答——
几滴雨水打湿她的眼睫。
乌云聚拢,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搜救队担心没有阳光魔种兵团会复返,准备原路撤退。
“等一等!”
乔奈朝前冲去,刷——突然飞来的藤蔓捆住她的腰拽向后方,耳畔响起熟悉又恐怖的声音。
“呵,你想逃去哪?”
乔奈不可置信地抬头,身后的魔种受阳光暴晒却恢复得如此快……
他的等阶到底有多高……
那支搜救队……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在乔奈惊惧的目光中,孟殷对前方的搜救队伸出手掌,准备像捏死一群碍眼的蚂蚁般握拳。
几乎同时间,乔奈爆发出自己也未料到的潜能,将孟殷飞扑倒地。
砰——砰——!
分别是孟殷攻击射歪的爆炸和两人倒地的巨响。
孟殷:“你找死!”
死就死!乔奈豁了出去,用没有受伤的左胳膊压住孟殷肩膀,低头冲他白皙的脖颈狠狠咬下。
咬破皮肤,宛如野兽吸允血液。
孟殷从牙间挤出闷哼,抬起手蓄力要杀人,这时乔奈的胸前感应器发出滴滴电子提示音。
“少将,感应到三王子的信号”,随行方块觉得两人抱得有点久,“您是不是该动身了?”
杀一个人类菜鸟,对少将来说不费吹灰之力才对,方块欲劝少将收起玩心,然而……
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竟如同遭捏住后颈的猫,双腿来回挣扎去卸不掉身上的桎梏,刚才被打断的攻击显然是他最后的气力。
再一看少将被咬的地方,方块:“哇哦……”
魔种受人类厌恶的原因之一,传闻其身体脖子后方有块类似动物腺体功能的性腺,一旦受到刺激,有极低的概率触发信息素,短时间内将化作不知廉耻的yin兽。
看着少将忍得双手在地面抓出划痕,黑色制服由汗水浸湿,眼眶泛泪浑身瘫软,方块内心不由感慨一声:“该!”
话虽如此,它仍尽职对乔奈道:“不想脑袋开花便放开少将。”
说着发出一道红色射线指向乔奈脑后勺。
乔奈松开嘴,吐出血,缓缓从孟殷身上爬起身。
并讶异地打量身下低声喘-息的魔种,不知他为何又变得虚弱,连双眼眼瞳都溃散。
毕竟乔奈一个底层且入学没几天的菜鸟士兵,压根没来得及了解魔种的隐蔽特征。
方块无奈开启虚空,把不清醒的少将暂时送了进去。
而这个人类菜鸟,他想:恐怕少将亲自杀之方可解恨,暂无需由他代劳吧?
……
……
夜晚,人类前线驻扎地区。
林向月如往常一般跪坐在圣像前祷告。
月光透过琉璃窗,为纯白圣洁的女神像镀上一层梦幻而宁静的色彩。
与之气氛相反的是,此刻林向月的精神世界处于躁动焦灼状态。
圣女的精神空间,皆各自有一座栩栩如生的神女教堂,以她们本尊为蓝本的虚影常在其中跪坐进行冥想,从而摒弃杂念,锻炼心境。
无声无息之中,林向月的精神空间中出现丝丝缕缕的黑气,围绕着她的虚影缠绕转圈。
“啊~嗯~~嗯呵呵呵~”
四周隐约响起若有若无的暧昧欢笑,似男似女,飘忽不定。
林向月蹙眉:“奇怪,自从上次救治百耀军团的成员后,好像便有些不对劲。”
未等她细想,那些放纵的呻·吟愈加清晰,仿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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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上演。
上演什么呢?这个念头一出,即使她的虚影双目紧闭,可她的的确确看见了——
光洁明亮的教堂蜡烛熄灭,昏暗的光线下,无数对男女如蛇交缠不休,似潮水起伏,极致的欢愉使他们迫不及待地哼吟。
而他们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她,魅惑的、粘稠的、贪婪的……各种欲·望交织,向她发出邀请的信号。
“来吧~来吧~来享受极乐……”
……
“拉斐尔大人。”
林向月睁开眼,现实中,高台上的神女石双眸低垂,面带怜爱世人的浅笑。
她平静地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走来的俊秀青年。
没记错的话,他是叫程衡。
“你找我有什么事?”
“庆功宴开始了,拉斐尔大人不去参加吗?”
程衡离她两步远站定,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病服,这种毫无设计感的套服竟被他穿出儒雅出尘的韵致。
林向月颔首:“辛苦你传话,走吧。”
她路过他时,对方讶异道:“拉斐尔大人身体哪里不适?你的脸看起来很红。”
“没……没有。”
林向月抬步走出祷告室。
走廊上负责后勤的士兵们正张灯结彩,庆祝守住前线的战果,看见林向月,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她问好。
当她点头回应后,有人小声议论:
“拉斐尔为什么没有笑呢?”
“她看着似乎心情不太好。”
跟随林向月身后的程衡望着她的背影,垂下的右手轻轻摩挲指尖。
庆功晚宴的场所并不奢华,只是用食堂大厅临时改装,大家的兴致倒不减,各自吃着点心,唱着歌谣奏乐,三三两两作伴舞蹈,都在享受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刻。
“拉斐尔大人,和我们一起跳舞吧。”
年纪小的圣女跑过来拉住林向月的袖子。
“程衡,过来这边,还是你弹的钢琴最好听。”
温柔开朗的护士把程衡带到乐队旁。
当钢琴声响起,舞池的联舞也便开始了。
男女分作两队,面对面而站,随着节拍的变化不停交换舞伴。
没有华服,没有隆重的交响乐,但所有人都没有半点敷衍。
林向月与好几人共舞转圈后,下一轮忽然遇到了程衡。
“嘘,我是偷懒混进来的”,青年对她露出一点羞涩,“再弹下去我的手指快要断了,之前好不容易躲去祷告室。”
他生怕被拒绝,手快地扶住林向月的腰。
音乐变慢了,没有明显的节拍指挥,更换舞伴的交际暂停。
不知不觉间,灯光逐一熄灭,只剩舞池留有灯光照明。
室内的气温似乎在升高,林向月莫名有点热。
朦胧的光色下,已经有男女按耐不住亲吻。
“你的身体很烫。”
一声短促的轻笑,和羽毛似的扇过她耳侧。
说话的程衡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的呼吸也乱了。”
圣女当真纯洁无瑕?程衡不以为然,他牵住圣女大人的手抚摸自己勾魂摄魄的脸。
从未有女人拒绝过这样的美色,何况听他的钢琴曲总要付出些代价。
通过音乐稍稍放大一下人们的欲·望,为这舞会增加些气氛才有趣。
果然,那总是散发圣洁气息的圣女大人身体在微颤。
真叫人期待啊,程衡恶劣地想,该如何亵渎这轮明月?
3. 反转
他搂住林向月的腰肢。
身体相贴,魔种的体温冰冷,人类的温度却那般炽热。
他闻到圣女大人身上阳光与花香的味道,对常年生活在地下的他而言竟不觉得讨厌。
魔种从不擅长压抑天性,此时他想见林向月流露出更多欲色的情绪,于是毫不犹豫准备亲吻。
一根食指挡住了他的嘴唇。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
林向月:“至少不要在这里。”
林向月轻轻推开他的怀抱,走出舞池后回头,她什么都没说,含笑的神情已明示了答案。
“的确不该在这里。”程衡饶有兴趣地跟上她的步伐。
在他们身后,已是所有男女情·欲的狂欢。
一夜疯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程衡终于从昨晚的缠绵中苏醒。
他扶着头起身,空气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圣女已不见身影。
但想到昨晚美妙的滋味,他捂脸低笑,随后笑声再克制不住地放大。
“呵呵呵呵,什么拉斐尔,不过如此。”
和被他操控的女人有何区别。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心,从异能觉醒的那刻起,他的人生简直顺利到无聊的程度。
适时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程衡,你的战友来看你了哦。”
之前白耀军团的将士都受伤颇重,即使有圣女队的治疗,也直到今天才被医生允许走出病房。
程衡没有半点冒牌货的自觉,因为林向月临走前已经清理过房间,他毫无负担地打开房门。
来人见到他先是被其殊丽的容貌惊得恍惚,紧接着不解道:
“听说你也是三队的人,我怎么没见……”
程衡直视他的眼睛,金色的眼瞳有暗光闪烁,“你见过”
刚才还满脸怀疑的人顿时陷入一种恍惚,脸上牵扯出热络的笑容:“哎哟是你小子啊!”
他伸手想拍程衡,后者退后避开。
“呃,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洁癖”,他絮叨一堆从前两人训练和并肩作战的往事,直到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告辞。
护士抱怨:“这家伙话可真多。”
转而对程衡亲近道:“今天食堂有新鲜的牛排,要不要一起吃饭?”
看程衡摇头她有些失望。
程衡问:“你知道拉斐尔大人去了哪吗?”
护士:“听说她闭关了。”
莫非不想面对昨晚的事?人类对贞洁真有种愚蠢的保守。程衡如此想到,压根忽略自己昨晚也是初尝云雨。
而这次林向月的闭关时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久。
期间程衡以战争英雄的名号火遍前线,上位成为前线战场的指挥使。
这般离奇的升职速度,整个人类军队中竟无一人表示反对。
在孟殷远程联系上他时,他立下豪言壮志:
“等着吧,一个月后所有的人类军队将都是我的傀儡,包括白耀军团在内。”
“救我?没这个必要,劝孟少将早些做好安排,迎接我这个人类的新国王。”
没有等他说完,通讯被孟殷单方面提前掐断。
啧,表哥的脾气一如既往不讨喜,程衡懒洋洋地从院子中秋千上站起身。
来往负责清洁打扫的后勤人员,竟好似未听见他说的话,空洞地忙碌着手中的活。
直到程衡离去前打个响指,他们才如梦初醒,面带茫然。
太无聊了,程衡一边无所事事地散步,一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圣女大人温柔的面容。
以及打破她那副冷静自持时流露的沉醉神情。
他承认,自己有点怀念那晚的滋味,要不要明天去见一见?
夜晚,被他挂念的圣女大人突然主动出现在他房中。
那时他入睡不久,听见动静的第一反应坐起身:“谁?!”
昏暗朦胧的光线下,圣女大人穿着纯白的修女长袍,面上没有过多表情,安静得像一捧皎洁的月光,她慢慢走近床边,慢条斯理地褪去蕾丝边的手套,伸手将程衡推回床上。
“拉斐尔大人,你有点心急啊,唔……”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像上次那样说出更多放肆的话。
她端坐上方,一寸又一寸地审视身下的青年。
好奇他渐渐变红的眼眶,聆听他隐忍的呼吸,包容他极其冒犯的侵略眼神。
“欲·望……这便是欲·望么……?”
林向月微微歪头,比起程衡衣衫凌乱,气息溃不成军,她仍丝毫未变。
程衡再忍耐不住地翻身反压。
当听见圣女大人支离破碎的轻哼,他满足地冷笑,“这样才公平。”
又是一夜的荒唐。
第二日,程衡醒来照旧不见圣女大人。
他莫名感到不爽,堂堂魔种帝国的三王子,居然被人两次事后冷落。
区区跌落神坛的圣女而已,她摆的什么谱。程衡一顿早饭吃得食之无味,可很快一个新的消息砸得他怒火更盛。
“听说了没?拉斐尔今日召见了五位男人进寝殿。”
很多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也有人认为是对圣女大人泼污水。
年轻的少女们却体谅圣女的不容易,表示这都什么年代了,圣女们早无需守戒,真享用男色又如何。
第一次知道圣女不用守戒的程衡:“……”
他怒火冲冲地赶到林向月的住所。
午后的阳光温暖,林向月坐在沙发上翻阅经文,听到他的来意,温和道:“你要一起?”
程衡好悬一口气没接上来。
他头一回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控制操作不当,令纯洁的圣女大人胃口大变。
程衡咬牙切齿:“一起?难道我一个人不够?”
他对这个女人根本没有感情,他只是讨厌别人染指他的玩物,在他没说不要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是的,程衡如此解释自己的愤怒。
“我担心你受不住。”林向月担忧地看着他。
程衡:“经过昨晚你不了解我的身体素质?”
一般的小女生或许会为这句暗示脸红,而林向月倒面露思索,她合上书,点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一刻钟后。
“你找他们是为这个?”
双手双脚绑在试验台上的程衡,难得面色凝重。
“嗯,由于前线的场地有限,我只好把卧室的一半改成私人实验室。”林向月体贴地问,“试验台会有点冷,需要毛毯吗?”
程衡这次是气自己,闹起脾气说不要。
林向月便不再说话。
她熟练地启动实验台,咔哒几声,台上自带的机械臂按住程衡的肩膀,腰部,和小腿。
“等一下,我不舒服”,他莫名心生焦躁,尤其是双眼被冰冷的仪器蒙住后。
林向月抚上他的胸口:“心跳正常,没关系,你只是紧张而已。”
“……你还没介绍你的实验。”
林向月:“啊,忘了说,是关于精神控制,但别担心,我会轻一点。”
精神控制?
为什么拉斐尔对这个产生兴趣,她发现了我的身份?还是我对她精神空间做的手脚暴露?
若实验成功,他会不会变成拉斐尔的傀儡?
一时间程衡脑中闪过各种念头,无论如何他必须抵制实验的进程。
可体内和体外的能量不断排斥的后果,导致他整个人处于晕眩状态,丧失大部分感知,浑身冷汗津津,连压制喘·息都做不到。
究竟多久结束……
每当他难受至极时,林向月总轻柔地抚摸他的手,实施已令他反感的治愈术。
一轮又一轮,到最后,他控制不住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还好吗?”,终于仪器停下,林向月歉意地亲吻他的脸颊,“对不起,我没及时了解你的状况。”
程衡别过头,“先摘掉眼罩。”
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沙哑,他暗骂一声。
林向月拒绝道:“这才第一轮,现在放弃的话就白费了。”
程衡:“你说什么?”
林向月:“没事的,我的治愈术能帮助你坚持下去。”
“这不是坚持的问题……啊~”
仪器的嗡鸣声又开始了。
程衡制服下的肌肉浑身紧绷,咬紧牙关,眼泪一连串滑过眼角,生来尊贵三王子,有朝一日竟沦落到如一条粘板上的鱼。
他发誓,他一定要圣女大人付出代价。
实验不知什么时候彻底结束,月上枝头,昏迷过去的程衡从一张陌生的雕花木床上醒来。
醒来的第一瞬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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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暴戾,恨不得立马找林向月算账。
可满室熟悉的花香告知他,这正是圣女大人的房间。
人类女子的睡榻一般只向亲近之人敞开,极少借给异性使用。
想到这他不由微愣,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
脑子里回忆起他半昏迷期间,圣女大人如何细致入微地照顾他,亲自喂他水,柔柔地拍他的后背唱歌谣慢哄,他不安呢喃时对方总是轻轻回应。
连梦里似乎都是阳光的味道。
程衡烦恼地掀开被子,他绝不会被这点好处收买。
打开房门,恰好林向月跪在祈祷室向神女像祷告。
准确说,她正进入精神世界修炼。
时机差不多了吧,程衡闲散地走近她,种在她精神世界的种子应该成熟了,他想:这一次定要把林向月彻头彻尾变成离不开欢愉的女人。
不仅这样,还得只有他才能给于她极乐。
程衡占有欲作祟,毫不犹豫抬起右手并指点中林向月的额间,一心祷告的女人神情恬静,好似完全不知危险的降临。
林向月的精神世界内,模拟的教堂中。
世间最yin乱的画面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随着程衡的再次精神侵入,和林向月外表一致的圣女莲步款款地走入教堂。
她来到人群中,一件接一件解开她的衣裳。
银白的长袍、纯白的手套、金边的长靴、半透露的长袜……
她放肆魅惑地大笑,张开胳膊,尽情拥抱向他匍匐而来的男男女女。
如同满足信徒的神明,纵容人群的欲潮将之淹没。
那圣女大人始终不动如山的虚像,在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有了反应。
“唉~”
虚影叹息着,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爱恨、厌憎、嫉妒、贪婪、暴虐……一一涌现又湮灭。
定格于无尽的悲悯。
一行清泪从她眼眶滑落。
她身体由内之外燃烧起白色的火焰。
火焰迅速无声地前后蔓延,死物皆化作白色天地,而燃烧的纵·欲人群丝毫不觉痛苦。
他们肉·体消失,灵魂从中剥离,面露安详,发出阵阵清澈的欢笑,解脱般地融入火焰。
最终这片纯白色的天地只剩下两个林向月。
一坐一站。
坐着的林向月传达指令:“你也该离去了”。
一簇火自站着的复制品脚下燃起,无声将其吞噬殆尽。
“不可能……”
精神世界外,程衡难以置信。
林向月的反击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和他出自本源的精神控制。
她到底何时拆解成功?又何时学会!?
程衡忘了面前这个温柔无害的女人,可是自小名声便响彻整个大陆,多次力挽狂澜拯救人类种族,乃当之无愧最顶尖的天才。
从他自负得意地侵入对方精神空间的那刻起,就等同自投罗网的猎物。
也许猎物凶恶爪牙能短时间威胁到猎人,可当伎俩被识破,注定只有失败的结局。
猎物想要逃跑之时,一切都晚了。
林向月握住他的右手腕,仰头看向悲愤交加的青年,依然语气和善道:“没有伤到你吧?”
程衡……程衡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向月:“从第一次精神空间出现异样开始。”
程衡:“所以你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惜用身体交换?”
林向月摇头:“是学习,学习认识欲·望。”
她看程衡握紧右手青筋鼓跳,讶异道:“你在生气?我特意询问过了解魔种的专家,他们说魔种的习俗里,没有贞洁和从一而终的观念。”
这话险些让程衡的精神力暴走,他说不上胸口为何闷堵。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拉斐尔大人,无情无爱,无欲无求。
可笑,他究竟怎么被那两晚的缠绵蒙蔽,误以为跌入欲海的是对方。
林向月放开他,从容起身,抚去他眼角的一滴血泪,见他身体颤抖不免心生怜悯,“别害怕,我从不虐待俘虏。”
而程衡明白,拉斐尔的温柔绝不是出于对他的喜爱。
这轮明月的光辉平等地照耀着所有人,从不偏颇。
程衡喉咙发紧,绝望地扯出一个嘲讽至极的假笑。
4. 猎物
魔种地下基地, SVIP级别的医疗室。
孟殷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为不发出难堪的声音,忍得脖子青筋暴起,随着医护人员将药物注入他手臂静脉,他才脱力地大口喘气。
“少将何必忍得这么辛苦,整个基地又不缺想帮少将的漂亮妹子。”
指副官秦星、也就是战场上使用方块与孟殷联络的后方指挥,站一旁戏谑提议。
“那种肮脏的欲·望我不需要。”
体内暴乱的信息素暂时被药物压制,一想到令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孟殷不由眼神暴戾:“把那个女人给我丢进斗兽场。”
不用他解释,秦星自然知晓是谁。
秦星:“好残忍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嘴上这般,笑容却放大,“保证如您所愿。”
听闻万众瞩目的孟少将今晚会亲临基地最大斗兽场,门票一分钟内售罄,据说在黑市的价格翻至数倍。
而为了让场面更刺激,本次将有多达两百头魔兽和五十位俘虏同时展开厮杀,每位俘虏都配置一台随行高清摄影飞行器,到时绝不错过任何死亡血腥画面的播放。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拉开序幕。
震耳的欢呼、耀眼的白色灯光、广阔无边的场地、刺鼻的血腥臭味,构成乔奈对斗兽场的第一印象。
她胳膊的伤势依然没有被处理,衣服倒换上更贴身轻盈的银色铠甲,背后写着黑色数字7号,手中配置一台同色的基础枪械。
当广播宣布倒计时结束,远处传来轰隆的开闸声,紧接着便是魔兽的扬天嘶吼。
“先找地方掩护!”同是俘虏的人类互相提醒。
众人散开,躲进场地布置的迷宫墙体。
乔奈寻到一个拐角阴影处静静藏匿,她清楚以自己的实力,一旦和魔兽照面,只有惨死结局。
“躲着可没用。”贵宾包厢内,秦星摇头叹息。
为避免孟殷无聊地打哈欠,他抬起手腕看表,“少将,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她最多活十分钟。”
孟殷懒洋洋地坐着,用饮酒缓解药物带来浑身发冷的副作用,“呵,十分钟未免太看得起她,两分钟内她必死。”
上天仿佛要证实此言,顷刻间一只通体深绿、像狼的变异魔兽走近乔奈的藏身点。
场外解说员激情大喊:“快看!场上幽狼已发现7号,7号开始举起武器,注意幽狼的智商不输给人类,能不能躲开这一枪呢?!哎呀,打偏了,这个7号的枪法纯菜鸟啊。”
场上响起轰然大笑。
“镜头切到了9号这边,哇!又是一记漂亮的闪避,哎!出现两头魔兽夹击!开枪!快开啊!快快!哎呀9号出局!……再看看7号,天啊,7号也同时遇到两头魔兽,7号——”
解说员激动地喊破嗓子。
此时此刻身为7号的乔奈,看着路口又有一头魔兽迈步过来,她握枪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发颤。
在刚才和幽狼的对战中,她仗着不停开火,勉强没被其扑倒,但身上已有多处抓伤,到达强弓弩末边缘。
新来的魔兽比幽狼更强壮可怖,浑身皮毛由人类鲜血染透,一眼看出乔奈的虚弱,见她不敢妄动,转头目光锁定幽狼。
“吼呜——”它威胁幽狼离开,这个猎物归它了。
而相对瘦小许多的幽狼低下头,祈求般地低吟,希望一起同食。
下一刻对方咬住它脆弱的脖颈,狠狠将它砸远。
解说员卖力喊麦:“两头野兽居然开始起内讧!不过以幽狼的聪明肯定会暂时避开交锋——什么?!!幽狼竟然冲了回来!两头野兽打起来啦!这个7号有什么魔力竟让幽狼发狂!”
看到这一幕的孟殷冷笑:“切,真是走运。”
而幽狼显然不是另一头魔兽的对手,它的反抗彻底惹怒对方,就在它即将死在同类的利齿下时,枪声响起。
一发接一发,乔奈连射数枪,另一头魔兽被接连打中,幽狼趁机翻身反击。
她和幽狼突然产生某种默契,一个开火创造弹雨,一个将同类牵引其中,即使她枪法再烂,合作之下也时不时对那头魔兽造成伤害。
直到那头凶狠庞大的魔兽彻底倒下,观众席全场哗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人类的俗话颇有道理。”
秦星摩挲表盘,志得意满,“坚持了八分钟喔,看来这局我要赢了。”
共同的敌人已死,该轮到幽狼对乔奈下手。
一人一狼警惕对峙,杀机一触即发,可这时乔奈松手丢开武器。
秦星:“!!她在做什么?!”
好歹坚持到十分钟啊。
别说秦星吃惊,连解说员都搞不懂她的操作,“难不成7号已经放弃抵抗?幽狼动了!幽狼四肢前屈,这是扑食的信号!”
乔奈努力让身体不要再发抖,她张开怀抱,示意自己无害。
“你想吃掉我对吧?为了你肚子里的宝宝。”
幽狼动作停住。
乔奈知道它不懂人类的语言,但看得懂肢体比划,“你之前战斗没办法用尽全力,而且一直护住腹部,所以我才这样猜测。”
什么她让幽狼发狂的魔力,不过是因为幽狼怀孕实力减弱,才执着于挑选最弱的猎物。
它唯一的失策便是惹恼了新来的魔兽。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可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下去的,你打不过我那些同类,你看我们两个……”
两者浑身是伤,如出一辙的凄惨。
她慢慢走近幽狼,后者冲她低吼,呲牙。
“嘘,别怕,”她甚至脱掉上衣防护外套,贴身黑色紧身衣让她纤细的身躯显得仿佛一折即断,“你可以随时撕碎我……”
她离幽狼只剩半步距离,所有观众紧盯眼前的画面。
终于,在观众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幽狼轻轻地走上前,用头触碰了她伸出的手掌。
“太好了,”乔奈流出眼泪,“你愿意接受合作,真好,我会用性命保护你的孩子。”
然后她爬上它的背脊,如书上记载古老时期人类骑马作战一样,“那么,开始我们两个的狩猎吧。”
咔嚓——孟殷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红酒像鲜血从他指缝流淌,弄脏昂贵的手工沙发。
“啊这……”秦星摸了摸鼻子,“要不我去叫人直接杀了她?”
孟殷回应一个眼神。
“好吧,知道您不屑犯规,但是两个弱者合作又能起多大……”
观众席突然的喝彩打断秦星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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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场上望去,原来乔奈拿到场上另外提供的武器,那只是一些劣质匕首,对魔兽结实厚重皮毛而言伤害有限,然而乔奈却把这种武器的作用发挥到至极,每柄匕首必定射中魔兽唯一的弱点眼睛。
“告诉你一个秘密,”乔奈对幽狼说道,“比起枪法,我最擅长飞镖哦。”
可惜飞镖属于业务爱好,不纳入学校考试范畴,不然定能拉高她的总分。
嗖——又是一记准确无误的射击。
连续三头试图攻击他们的魔兽被杀,观众席的惊呼一次比一次夸张。
谁能想到右胳膊残废且最弱小的人类女人,即将进入决赛圈。
那道借助幽狼自由驰骋猎场的身姿,恐怕永远无法从观众记忆中消散。
导播给足她镜头,解说员的热情持续高涨:“来了来了,狩猎走向终点,最终的胜利者将是——!”
两百头魔兽剩下寥寥,人类这边同样如此。
可是幽狼和乔奈体力耗尽,伤势愈加严重,再无法继续了。
幽狼倒在地上大口喘息,一双碧绿眼眸流露无限的遗憾不甘。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别哭,”乔奈跪坐它身边,抚摸着它鼓起的腹部,“我会帮你,你瞧,它在动呢。”
幽狼的目光刹那间温柔,然后似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它的生命走向终点,可是新的生命将会延续。
偌大的广场犹如只剩下她们这小小角落,柔弱的女人捡起地上的匕首,划开一个母亲的子宫。
她满手鲜血,所行之事亦是骇然,却像一道圣洁的光,令人无法挪开视线,这一刻场上嗜血的魔兽竟主动停下了厮杀。
当幼小的幽狼发出第一声啼哭,乔奈惨白的脸上浮现笑容,分明内心有着莫大悲伤,为何流不出眼泪。
妈妈,当初您离开时是不是也笑着呢。
对不起妈妈,我这次真的很难活下去了……
抱着胎儿,乔奈蜷缩幽狼的身边,陷入黑暗之中。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解说人员几度卡壳,不知该怎么继续讲解,对比场下,他们这些观众莫名觉得自己十恶不赦啊。
单独的贵宾包间内,孟殷一言不发。
“听着孟殷,我们魔种并非堕落的人类,而是高智慧生灵的进化,”回忆幼时,常年泡在实验室的母亲曾告诫他,“不要被所谓的信息素干扰,别当头发·情的野兽。”
是啊,区区信息素,他从未放在心上。但为什么他现在心跳会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身体的热潮来得凶猛到灼烧的地步。
听见有人走进包厢,对秦星恭敬地低语,他暴躁道:“有什么直说!”
秦星:“呃……大公爵说愿出五千万从您手中买下7号俘虏。”
“哈哈哈哈哈……”
孟殷笑得难以抑制,极度的癫狂,“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他人觊觎?”
他脚下的藤蔓死死缠住传话的魔种,“告诉你主子,7号永远是我孟殷的人。”
那魔种连爬带滚逃离包间,秦星看着自家少将表情,内心:嘶,大事不妙啊。
接着便听到孟殷下令:“把7号带回来。”
秦星:“如您所……遵命!”
他还是不要再立flag了。
5. 蛰伏
窗外是静谧蓝色海洋馆,群鱼遨游,波光流动。
长条餐桌对面,美丽又危险的孟殷以手支颌,目不转睛观察眼前的女人。
乔奈从醒来开始,莫名其妙出现一群医疗人士治好她的伤,接着一群负责衣食的佣人为她处理造型,最后她便被送到这张餐桌前,品尝昂贵的烛光晚餐。
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戴着项圈和银质锁链,她几乎误以为自己是敌国哪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该不是最后一顿?乔奈无不担忧。
听到对面的人评价一句,“啧,吃相太差。”
乔奈干脆丢掉使用生疏的刀叉,双手拿起牛排啃,末了还伸出舌尖舔舐手指,挑衅地瞪了对方一眼。
哗啦——锁链拽动,牵着另一头的孟殷道:“过来。”
看出乔奈的不愿,他散漫地把玩细细的银链,什么也没说,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
后者推来一辆餐车,打开餐盘的银盖,里面赫然是一只碧绿色的幽狼幼崽,茫然的视线在看到乔奈时,寻求保护地嗷呜出声。
乔奈猛地起身,脖子的锁链又被孟殷拽动。
这次乔奈听话忍耐地走到孟殷面前。
本以为这个恶魔想折辱她,可对方拿起餐布擦干净她手指上的油污,视线一寸一寸地审视,慢悠悠开口:“我不喜欢仰视。”
他拉动锁链,示意乔奈蹲下身,拇指想抚上她的嘴唇。
乔奈反感地偏过头,又被其用力板正。
“别做多余的事。”他贴近乔奈的耳畔,炙热的气息中混杂一阵醉人迷香,一只手取出乔奈袖子里藏起来的餐刀,“在我玩腻前,乖乖做一个听话的人偶,明白吗?”
早听说魔种变态,果真不同凡响,乔奈心中暗骂,抬起头时一脸无辜,乖巧地点头。
于是这个容颜堪称艳丽的魔种笑弯了眼睛,“继续用餐吧。”
他语气温和,行为上对自己触碰过乔奈显露嫌弃,用侍卫端来干净的温水,仔仔细细洗完手,起身大步流星离开了餐厅。
而属于乔奈的囚禁生活开始了。
她的地位和幽狼幼崽没什么不同,皆是取悦孟殷的玩物,好在也是这般,以孟殷的高傲,不屑对玩物产生多余的□□关系。
但外面传闻与之相反,半个月时间流言闹得沸沸扬扬,说最冷淡禁欲的孟少将色欲熏心,竟宠爱一个卑贱的人类。
王庭会议上孟殷不断遭到弹劾,数量多得秦星头疼。
为这事他不得不疯狂加班处理,私底下对孟殷抱怨:“拜托了少将,以你身份敏感的程度,养的宠物品种能不能正常点?”
孟殷一心批阅文件,不为所动。
秦星:“你好歹出面解释几句?多少安抚一下那些伤心的贵族千金们,免得她们叫家中的老头不停对你施压。”
听不到孟殷回应,秦星举手投降:“得,我再多嘴一句,宠物只能是宠物,少将千万要知道越雷池的后果。”
孟殷冷淡地抬眼:“把你脑子里污秽的想法倒干净。”
秦星手指自己:“我污秽?我又没说你……”
他猛然察觉到一种恐怖的可能,不会吧,少将难道对那人类产生那方面……
恰恰此时,办公室房门急匆匆被人敲响,来人气喘吁吁地禀报:“少将,您家中的俘虏逃走了。”
孟殷:“知道了”。
外人看他神色不变,从容穿好外套,但秦星跟他搭档久了,反而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当初那种不妙的预感愈加强烈。
……
乔奈逃离前的1小时。
魔种贵族中以脾气刁钻火爆闻名的千金莱莉特,带人强行闯入孟家。
“都给我让开!”莱莉特冲得威风凛凛,使劲摇动手中的白色孔雀扇降火,“我就不信了,老娘倒追孟殷五年,哪里比不上一个卑贱的人类野女人,人呢?在哪?!”
被迫为她带路的女佣颤巍巍指向前方——
华丽的水晶花园中,各色玫瑰在仿太阳光下熠熠生辉,自动花洒飞溅的水珠倒映出彩虹斑点,茂密纠缠藤蔓间有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哼!我倒看看她有多大本事。”莱莉特十公分的高跟鞋踏得铿锵有力,等穿过造型繁丽的花园门,一看见人,她顿时惊退步大后仰,“卧槽!”
出于对人类的蔑视,谣言里对乔奈的外在从无赞美之词。
莱莉特怎会想到,对方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穿着海蓝色及脚的长裙,齐腰乌黑卷发似海藻般柔曼,她怀中抱着幼小的狼崽,坐在秋千上仰起无暇的脸庞,圆圆的杏眼好比麋鹿的水眸。
该死!莱莉特感受到血液里的躁动,独属于魔种的破坏欲翻腾,尤其是看见这柔弱美人脖子上的项圈,赤·裸脚上的银链,她面色控制不住地潮红。
莱莉特心中痛恨,当男人未免太爽了吧。
“古语说我见犹怜,诚不欺我,”莱莉特用孔雀扇抚摸美人的侧脸,美人蹙眉躲避,那瞬间莱莉特条件反射地张开翅膀把人圈住。
“抱、抱歉,”知道自己行为唐突,莱莉特赶紧道,“我不伤害你,你别躲。”
乔奈早看出她身份不简单,没有反抗地轻声道好。
莱莉特立刻眉开眼笑,“你在这里待不待得习惯?会不会水土不服?”
乔奈摇了摇头。
虽说魔种为躲避太阳光住在地下,但论科技便捷和物产种类丝毫不逊色地表环境。
莱莉特却不满意,左右检查周边,实在挑不出毛病便对一旁的佣人们找茬,“你们上的什么甜心茶水,把你们少将那最好的端来!”
她前后变脸反差令佣人们目瞪口呆。
乔奈则被她翅膀抖动弄得浑身发痒轻颤,“你先放开我。”
“啊对不起对不起,”莱莉特慌乱收起翅膀,拉起乔奈的手想表示亲近,一张嘴却是:“好软……”
人类女人的手都这样小和白吗?一股冲动让她鬼使神差道:“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乔奈:“啊?”
莱莉特捧着她的手,红色眼眸闪烁奇异的光,“孟殷把你关在家,你一定感到寂寞对吧?”
乔奈沉吟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魔种平均身形比人类高大许多,天然带有压迫感与危险性,不过这次邀约是能离开囚笼出去探索的机会。
“嗯!”她故作天真,小心翼翼地询问,“去你家的路上我想多逛一会,可以么?”
真像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呢,莱莉特舔了舔唇,“当然没问题!”
不顾孟家管事众人的阻拦,莱莉特以横冲直撞的暴力手段,就这样径直把乔奈带上豪华飞车扬长离去。
车窗外霓虹灯流光溢彩,广告牌铺天盖地宣传与人类战事进展。
乔奈正欲细看,莱莉特贴近她的身体,“孟殷那小子对你怎么样?”
乔奈想了想,那家伙除了画画时喊她过去当模特,平常很少见面。
她实话实话,莱莉特摇动食指,“不可能,他怎么忍住不用翅膀包裹你?不用藤蔓紧紧缠绕你?不用信息素浸染你?”
越说贴得越近。
乔奈挣扎:“莱莉特小姐,你别动……”
莱莉特:“嘻嘻嘻,你好香呢。”
乔奈:“?!!!”
她就说魔种都是变态!
乔奈应付得吃力,幸好突发状况来得及时,飞车被紧急刹车逼停。
司机擦冷汗解释:“小姐,前面军队拦路查车。”
“我的车谁敢查?”莱莉特命令,“别管他们冲过去!”
接近路障,军队武器齐刷刷对准莱莉特车驾,为首之人表明:
“抱歉女士,实验室重大危险人物逃脱,为保全民安全,无论是谁通行必须接受检查。”
“MD,没了孟夫人,实验室一帮废物!”
莱莉特骂骂咧咧地打开车窗,“看完滚。”
为首军官:“……烦请所有人下车,里面还得仔细检查。”
显然不止逃脱实验样品这么简单,莱莉特满肚子火气,结果看见对面正是一家服装店,她突然来了兴致,吩咐司机:“你留下看着他们别弄坏我的东西,小美人,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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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多数女人的爱好,少不了打扮洋娃娃嘛。
也不知莱莉特是不是出门没看星势,两人刚走进服装店,突发电路故障,服务人员急忙修理,然而灯光亮起时,原地哪还有乔奈的人影。
莱莉特:“XMD!赶紧给我找!”
……
灯光黑暗的一刹那,乔奈是被人捂住嘴打晕带离现场。
当她醒来,身处破旧的地下水库,能隐隐听见老鼠嘎吱动静。
“怕你乱喊乱叫,所以先打晕了你。”始作俑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乎他意料,这个临时绑来的女孩没有半点生气。
乔奈迟疑地喊出一声:“方越寰教授?”
“哈,许久没听见别人喊我的名字,有点陌生。”消瘦的男人摸了把自己的脸,“谢谢你,让我感觉像回到正常人类的时候。”
他沉沉捏住乔奈双肩,语气一转,“小姑娘,听好了,你从前应该在教科书上,或者新闻采访上见过我,你该知道我的身份,昔日人类杰出的科学家。”
乔奈看着满孤注一掷的神情,“您需要我做什么?”
“好,好,上帝终于眷顾我一回,把你送来我面前,小姑娘,我被魔种俘虏的这些年,一直被迫从事一种研究,如今研究即将成功。”
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乔奈,“到那时,魔种不会再惧怕太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人类失去最终极的防护手段,地面对魔种再无威胁。
不亚于人类的世界末日。
方教授拼死逃离实验室,肯定与此有关。
如乔奈猜测,方教授继续道:“现在他们认为我把那件至关重要的实验成果,带出了实验室,其实不然……好姑娘,我能不能相信你?”
不等乔奈回答,他苦涩叹息,“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你,我没有机会再去挑选一个人类帮忙……”
乔奈:“方教授……”
“你无需向我表明对人类的衷心,听我说完,剩下的一切麻烦你了。”
交代完所有重要的事,方教授提醒乔奈从哪里回到刚才的服装店。
“那您呢?!”
“从我离开实验室的那刻起,他们往我体内注射过的毒素便开始发作……别伤心孩子,死之前能见到故乡之人,很好……很好……”
“方教授!”
“……愿我们的灵魂终在太阳下重逢……”
“……”
……
服装店门前,孟殷的人已将此地团团包围。
“我说了多少遍,你家的金丝雀逃走不关我的事,快放开我!”骄傲肆意的莱莉特被两个高大男人背手压制,受不了她的吵闹,孟殷开口,“让她闭嘴。”
“孟二殷,你疯了!你……”冰冷的枪管抵住她的太阳穴,莱莉特彻底敢怒不敢言。
一道蓝色倩影出现打破凝滞的气氛。
方教授的死、以及临终的任务,让乔奈脑中一片杂乱,恍惚地抬起眸,撞见众人齐刷刷向她看来。
大部分或好奇或鄙视或欣赏,莱莉特则有些失望,得不到美人固然可惜,看见爱慕对象得到,不知该嫉妒谁。
唯有孟殷脸色冰冷,他踢开脚边的狼崽,右手拇指一寸一寸割破掌心。
不乖的人偶该如何惩罚?
面对他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乔奈却想起方教授的话:“自然的每种生灵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优势,相信你可以借助它完成目标。”
优势……
她一个笼中之雀,有何等扭转逆局的优势?
是了,乔奈回望那外表美得诡异的魔种青年,蓦然浅浅地微笑。
她如飞鸟归林般,在青年既震惊又恼怒最终茫然的眼神中,投入他的怀抱,颤抖地轻吟:“好可怕,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孟殷。”
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只一声,她察觉掌心下他胸口的体温骤然升高。
被信息素控制的魔种,是这样的啊……
自己楚楚可怜的伪装,能否将其困死于编织的欲网?乔奈紧紧搂住青年劲瘦的腰,藏住野心燎原。
6. 荡漾
猛虎捕食之际,往往先踱步犹疑,徘徊不前,直至微妙的平衡打破,才会开启血腥的吞噬。
孟殷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擅长伪装的人类。
回到孟宅后,封闭的房间内,他将乔奈置身一张审讯桌上,一手操控藤蔓粗细速度,恶劣欣赏她水光潋滟的模样。
孟殷:“告诉我,你消失的原因。”
“唔,”藤蔓的滑动总会给白皙皮肤留下红痕,乔奈难耐地绞紧双腿,“我说过,是……唔,我误会小乖走丢,跑出去不小心迷路。”
孟殷:“撒谎,幽狼的幼崽懂得指令,怎么擅自行动?”
藤蔓收紧,乔奈脸色更红,“我……我不知道有这回事。”
“哦?需要加码你才会说实话。”
伴随耳边魔种的低语,大腿根处不安分的藤蔓缓缓上移。
乔奈眼泪婆娑:“不、不行……”
孟殷:“痛苦,还是喜欢?”
“唔……啊……”意识到声音难堪,乔奈咬紧嘴唇,望着上方一脸愉悦的魔种,憋着气拽住他衣领,将人拉低靠近。
她的呼吸游离孟殷唇边,“我没有逃,街上都是魔种,我害怕……”
说着,怯怯地抬起含水眼眸,“……只有你,我、我不怕。”
不管话中几分真意,柔弱菟丝花的主动攀附,让孟殷内心升起一丝满足感,当他察觉自己想亲吻面前的红唇时,骤然掐住乔奈的脖颈。
他眯起双眼打量身下的女人,宛如受桎梏的天鹅,他手掌分明没有用力,可女人不堪采折般轻轻喘·息。
红唇张合,隐约吐露嫩红舌尖。
一股干燥滋味涌上孟殷喉间,忍不住吞咽。
“孟殷……孟殷……”
看她伸出手,似求饶又似寻求拥抱,每一声含糊不清的呼唤都撞得孟殷胸口发麻。
孟殷站直身,“呵,奇怪。”
藤蔓一端探入乔奈的唇间,阻止那声声蛊惑,她来不及吞咽的涎水从嘴边滑下。
因四肢被束而徒劳挣扎,只能无助地忍受藤蔓进入得更深,断断续续发出破碎的哭音……
此艳光之景,令孟殷眼瞳微缩,后背四翼不受控制张开,体内每滴血液叫嚣着索取——侵入她!撕裂她!彻底占有她!
轰!母亲的话如警钟在脑海中敲响:“不要被所谓的信息素干扰,别当头发·情的野兽。”
他踉跄后退,捂住额头,未再看审讯桌一眼,带着逃离意味夺门而去。
……
审讯之事不了了之,主要没人会认为乔奈短暂的消失能造成威胁,魔种的地盘上人类可是寸步难行。
按理说,乔奈的生活理应恢复平静才对。
恰恰相反,她感觉暗地里总有一双眼睛在进行窥探。
目光时而晦暗、时而疑惑不解、时而有种将她拆骨入腹的冷意。
甚至晚上睡梦中,她梦到自己困于一层厚膜中,浑身溺水般潮湿粘稠。
具体形容,有点像莱莉特用翅膀裹着她时的感受,却比那再炽烈数倍。
或许她该看个医生检查精神状况,魔种的地盘待久了,疯的几率的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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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看病,需要特权。
她主动找上这几日神龙不见神尾的孟殷,表明来意。
彼时孟殷背靠黑皮沙发而坐,说出一句叫她匪夷所思的定论:“你的交·配期到了。”
“我是人类!”乔奈羞恼地申明。
“那又如何,我们魔种到一定年龄会触发‘潮热期’,受信息素支配,而人类女性受荷尔蒙影响产生的依恋感,不就类似发·情,否则你怎么会产生被人关注和拥抱的幻觉?”
洋洋洒洒的一段话,听得乔奈面红耳赤,人类受礼教约束,在·性·的方面含蓄又克制,她一个未婚女子哪经得住如此直白评价。
所以乔奈忍住朝丢他鞋子的冲动,直接转身跑了。
若非方教授的任务迫在眉睫,她真想一辈子不再见孟殷。
方教授并未告知乔奈实验成果的隐藏处,只请求她去做一件事——向一个叫“晨曦”的人,传达一句暗号。
而和晨曦碰面的地点则在基地玩具城。
可是以乔奈身份,她无法自由行动。
潮热期、信息素……睡前乔奈辗转反侧,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豁出去以身饲虎,以此达到获取敌方信任的目的。
万一那头魔种不上钩呢,之前审讯时他跑得那么快……
圣女大人啊,请保佑我成功吧,乔奈闭上眼暗暗祈祷。
仿佛听见她的心声,今晚睡意来得太迟,她似梦似醒间总有羽毛飘落脸颊的错觉,迷惘地半睁开眼,一道黑色张着翅膀的人影正站立床头,红色重瞳不知凝视了多久。
7. 终结
“你怎么在唔唔唔……”
乔奈惊得坐起身,孟殷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右膝跪上床,俊丽容颜凑近,夜幕中他的红瞳闪着幽光,身后漆黑羽翼扇动着,像一尊不该存在世间的恶魔。
或许更准确形容,是有什么从他体内复苏,取代了白日矜傲的上位者。
他真的是孟殷吗?
接下来的事加深她的困惑,她被孟殷揽腰紧抱,那双丰翼以保护姿态拢住她,眼前瞬间陷入黑暗,耳听风声呼啸而过,当翅膀再次张开时,孟殷正打横抱着她飞跃于高处。
那是基地模拟陆地虚拟构想的夜空,灯火闪耀的城市就在脚下,凉风拂面,没有带来多少冷意。
乔奈问:“你要带我去哪?”
“恶魔”微微低下头,犹如对待珍宝般亲昵地蹭她的脖颈,却并未回答。
飞过城市的钟塔,越过不知名飞鸟的群队,直至城市边缘,大片废墟的荒地,本该是漆黑一片,但有一颗巨大的发光树木为它提供了光亮。
“好漂亮的树。”乔奈感慨。
远远望去,树木和柳叶一样舒展下垂,每片叶子散发着蓝色幽光,这些光芒来源竟是一只只似水母透明的游虫,它们铺天盖地,宛若流星从远处划来,歇息树干之上。
孟殷抱着她靠近树木,那些发光的飞虫受惊纷纷起舞,美得乔奈惊叹不已,她伸出手,一只游虫落在指尖。
她欣赏一会,偏抬头,撞入孟殷静静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对待情人一般缠绵。
情人……乔奈为自己冒出的念头吓一跳,以这个魔种的骄傲,怎可能喜欢上人类。
但为什么孟殷今晚如此反常?
不容乔奈多想,她闻到孟殷身上一股浓郁的花香,说不出哪种味道,类似秋冬的花圃,带着几丝凛冽,香味在持续不断浸染,她大脑越来越晕沉,四肢急速失去力气,身体毫无保留地摊开。
这就是他的信息素,居然对人类同样有效,乔奈想摇头保持清醒,孟殷已抱着她飞向巨树。
他散发的气息让无数飞虫围绕他们转圈,形成一个大型光芒旋涡,而旋涡的中心,孟殷合上翅膀,把乔奈紧紧包裹在内。
天地旋转,他倒挂顶端最美丽最修长的枝干上,用藤蔓筑起层层外茧,天地间再没有任何生灵能打扰他们。
……
整整不知过了几日,乔奈时而昏迷时而清醒,那种霸道的信息素让她遗忘饥饿,像蜷缩温暖巢穴的幼兽,紧紧依赖孟殷的怀抱。
甚至一想到离开竟会流下恐惧的眼泪。
……
再度醒来,乔奈整个人躺在色调冰冷的单人床上。
床对面是透明玻璃窗,几个身穿白衣大褂的魔种在观察她记录什么。
乔奈看向自己,居然穿着特殊的病服。
门适时被人推开,走进身材高大穿军装的青年,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想你对我并不陌生,我叫秦星,孟少将的副手。”
熟悉的声音,是战场上那个方块。
“认出来了吧?你也不用太紧张,孟少将那里出了点意外,所以送你来这里检查,你现在没问题,换好衣服,我送你回去。”秦星做一个请的手势。
乔奈一向静观其变,她按要求做完,上车后,小心地探话,“你们孟少将,还好吗?”
明明她彻底清醒之前,对方带着她倒挂树上几天都精神的很。
她一问,操控车飞行的秦星沉默了几秒。
“具体要看是哪方面了,身体上非常健康。”早上命令大家卖力干活时没半点气虚,秦星微笑,“可能精神出了点毛病。”
乔奈:“啊?”
秦星:“开个玩笑。”
感觉不像玩笑呢……
出于她敏感的身份,秦星后面未再多言。
回到孟宅,孟殷正站在客厅面对落地窗眺望远景,听见他们的动静,他转过身,先看乔奈。
两人之间已有过亲密的举动,但孟殷表情实在令人看不透,他对乔奈疏离道:“你先进房。”
只留下秦星和他交谈。
晚饭时间,乔奈再度见到孟殷,她刚要入座,孟殷提醒:“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你不准上桌吃饭。”
哦,乔奈无所谓。
孟殷补充道,“你吃饭的地方在那。”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小幽狼正低头舔放地面的食盘。
这下乔奈怒了,二话不说,转身即走。
“站住,”孟殷慢条斯理地整理餐巾,“记住你是俘虏,宠物没资格背对主人退下。”
宠物?主人?
这家伙反复无常,的确精神有毛病,人在屋檐下,乔奈只好深呼吸几口气,捏紧拳头,转过身行个礼告退。
下午,管家找上她,“少将有令,要你去打扫兽园。”
据说孟殷头上还有个大哥,专门喜爱养各种珍稀的魔兽,以往这种危险麻烦的活都是交给经验老道的御兽师处理。
下人们猜测,莫非乔奈这只金丝雀失宠?回到了俘虏该有的地位?
总之,这一天乔奈饥得前胸贴后背,还被魔兽追得狼狈,等她好不容易躺上床入睡,半夜又被羽毛飘落的动静弄醒。
睁开眼,张开羽翼的恶魔身体撑在她上方,双目流转暗光,眼神痴迷至极。
乔奈气得狠狠一巴掌甩他脸上,“怎么?少将的口味不同凡响,对一个宠物都能起兴?”
亏她前几天还稍微有那么一丝感动。
孟殷挨了打竟未生气,捉住她的右手放唇边亲吻,乔奈又抬左手打他另半张脸,打得他头微偏,愣了半刻。
乔奈:“说我受激素影响,现在到底是谁在发·情?嗯?”
意识到她生气,孟殷抬起她光滑的脚,踩在自己胸口,用眼神在说:用手打她会疼,不如换成脚。
乔奈毫不客气地猛踹了他两下。
踹完,听他闷哼,乔奈气消大半,理智也回笼,她板过恶魔的脸仔细打量。
乔奈:“精神分裂的家伙,你白天傲慢的气势呢?”
说着阴阳怪气学他的语气,“没我的吩咐~不准上桌~吃~饭~,呸!”
恶魔毛茸茸的头蹭她的小腿,痒得乔奈收回脚,脸红叱骂:“别得寸进尺。”
既然夜晚的孟殷会不同,乔奈心中有个主意:“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恶魔忙不迭点头。
“我要出门!”
原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口舌,哪知恶魔格外听话,拿出一件白色皮毛大衣裹住她,很快把人带出孟宅。
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瞩目,魔种帝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将,只带几个护卫轻装上街,怀中还始终抱着一位神秘女子。
最后踏入纸醉金迷的大型赌场。
其实乔奈想过要不要直接去玩具城和方博士所说的“晨曦”接头,但考虑到白天的孟殷或许会有夜晚的记忆,很可能对晨曦那边造成影响,便选择鱼龙混杂的赌场寻找机会。
少将的亲临让整个赌场的空气安静数秒。
“愣着干嘛?”乔奈从孟殷怀中落地,对着领班道:“还不带路。”
领班恍然回神,立马讨好道:“是!楼上请。”
随着乔奈和孟殷上楼,现场直接炸开锅,各种议论纷纷而至:
“天呐,真的是孟少将?”
“没有错,那张脸和气质绝对错不了。”
“他身边是个人类女人!”
“少将的目光全放在那个人类身上,关系绝对不单纯。”
“传言居然是真的!这种事情竟玩到明面上,太不像话。”
“那个人类凭什么陪在他身边?!!”
嫉妒有之,批评有之,然而没人敢明面上跳到孟殷跟前阻止。
贵宾房间内,乔奈拿起桌面一块筹码,对领班道:
“说说你们赌场的玩法规矩。”
跟班先揣摩孟少将的脸色,见他始终任由人类女人做主,跟班明白了,开始以乔奈马首是瞻。
听完玩法,乔奈随手把筹码抛向赌桌,“刺激点才好玩,我要赌场最大的筹码数额。”
说着,她亲密地搂住孟殷的脖子,躬身呵气如兰,“少将,你没意见吧?”
领班眼睁睁看着那个战场上嗜血残忍的少将宠溺颔首,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上古时期妲己祸国殃民的传说,他今日算是见到现场版了,这个娇滴滴的人类女人明显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为博美人一笑,孟少将不仅抛弃名声,身家财富也拱手相送。
乔奈的确不会赌,最基础的比骰子大小都输得一塌糊涂,玩到纸牌,脑子完全发蒙,抱怨:“我今晚手气怎么回事!”
孟殷单手搂住她的肩,一只手按住她继续抓脑袋,然后从她的纸牌中抽出一张,放回桌面。
乔奈仰头问:“不要这张?”
见他肯定,乔奈果断丢了出去。
她已经习惯夜晚的孟殷不开口说话。
这一把有孟殷帮忙,连输数局的乔奈总算赢了一次,她忍不住跳起来,“哈哈哈!这些是我的啦!”
把堆成小山高的筹码全部扒拉自己这,她对孟殷真诚实意夸道:“厉害啊少将!”
向来冷脸的少将久违扬起一个笑容,似雪后晴光乍现,令乔奈短暂恍惚。
她不由承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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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魔种的美貌时常叫人惊艳。
赌博归根结底与算术有关,这一方面属于孟殷的强项,乔奈知晓他厉害后,毫不客气指挥他干活。
两人赢了一轮接一轮,每一轮赢得数额巨大,偏生赌场的人没胆量玩手脚,惊得幕后老板出面,拐着弯请求两位高抬贵手。
乔奈见好就收,她提出赢的筹码要换成金币。
这种不合理的要求老板只得含泪同意,并以极快的时间完成。
乔奈满载战利品,乘坐孟殷下属叫来的专车返程。
但这事以惊人速度传来,自孟殷上车起打到他这的通讯没见断过。
当车开至空中天桥,乔奈嘱咐停车。
她命人搬出所有金币箱子,望着远处幽蓝的天色,那仿造的太阳即将升起,天桥下活动的魔种渐多。
她捧着大把金币朝下挥洒,隐约能听见金币落地的脆响,几个路人好奇靠近,接着发出惊呼。
乔奈继续往下抛,孟殷的下属们欲言又止,可没有少将发话,无人开口。
路人迅速朝着这边围来,仿若受香甜奶酪诱惑的蚁群。
他们头使劲后仰,漫天金币似雪花纷纷扬扬,一袭白狐大衣的人类女人正畅快地大笑。
“少将!”
有下属发现孟殷情况不对。
他扶着额头,好像要从某种梦境中挣脱,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时间从远至近——
母亲的警告:“别受信息素——控制——”
医生的报告:“看检查结论,那个人类没有任何问题,您夜晚的反常,恐怕——强行压制——信息素引起——”
副手劝诫:“那个女人不能久留,最起码她不能拥有任何特权,哪怕——金丝雀——……”
每个片段闪烁交替,他体内汹涌的渴望终于随着天亮退回,晃动的身体也及时站稳,看清几步外乔奈迎光扶着栏杆摇摇欲坠,失控大吼:“抓住她。”
一声令下,属下们集体行动,可刚才的金币让半空的车和桥下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乔奈张开双臂下落,帅气的鹞子翻身落定最近的广告牌,随即跳跃一个接一个车顶,眨眼间融入人流。
她还回过身对桥上面容惨白的孟殷敬礼:“再见啦~”
这个高傲的魔种会被气哭吗?从此以后,她要拥抱自由。
一如曾经和方教授的对话——
方教授:“先借助那个魔种的庇护,等到晨曦在玩具城出现。”
乔奈:“晨曦?”
方教授:“是隶属于圣女队的秘密组织,他们会告诉你如何回到地面。”
乔奈:“可实验成果该怎么办?”
方教授:“相信他们,好姑娘,愿光芒与你同在……”
后记①——
传闻在人类帝国最高级别的监狱深处,关押着一个特殊的罪犯。
他有活动自由的空间,但却不能摘下蒙住眼睛和堵住唇舌的仪器。
因为人们说,普通人只要看过他的双眼便会受其蛊惑,听到他的声音便会成为傀儡。
那是个漂亮到不像话的犯人,总是像一尊雕像坐在窗边,等待谁的到来。
当等待的人来临时,那位犯人脸上会浮现最幸福的笑容,说出最动听的话语,即使世上再铁石心肠的姑娘都没办法不为之心醉。
除了拉斐尔。
林向月一如往常探监那般摘下程衡脸上的仪器。
程衡牵过她的手,虔诚地留下一吻:“拉斐尔大人,好久不见呢。”
林向月歪头:“四天前我们才因探讨精神实验问题见过面。”
程衡从善如流笑道:“月月,见不到你的每时每刻对我而言,都是漫长的折磨。”
林向月不懂这种感情,出于贴心她说:“如果你需要,我会尽量抽空陪你。”
这样便足够了,程衡捧着她的手贴向额头:“谢圣女垂怜。”
后记②——
猛虎踱步徘徊,试图吞噬猎物,却忘了饥饿不受控制,能摧毁所有理智。
距离孟殷在大众面前消失的第三十二天,他独自来到城市的边缘,用翅膀裹住自己,孤独地倒悬枝头。
他终究活成了一头野兽。
真的只是信息素作祟吗?不,那不过是对内心情·欲的催化,是他从不肯坦诚面对自己的感情,直到再找不到乔奈的踪迹,他才感觉到一切索然无味。
魔种的神话说,只要在月光树下和心爱之人待满三日,便能生生世世重逢。
那么下一次,无论是魔是人,亦或山林鸟兽,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把她囚在自己身边,永不分离。
……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