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蝙蝠和知更鸟》 第160章 那你就出去 下课钟声远远地从城堡方向传来,悠长而沉闷,宣告着下午课程的结束。学生们在经历了与巴克比克(或至少是近距离观察)的激动后,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离开,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和对神奇生物课新的认知。 杰米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站在原地,看着学生们走远,直到草地上只剩下他、巴克比克,以及远处禁林边缘的微风。阳光西斜,热度稍减,但高领衫下的皮肤依旧感觉黏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强撑着的、属于“助教”的挺直背脊微微放松下来,立刻,腰腿间积攒了一下午的酸涩钝痛变得更加鲜明,让他忍不住又靠向了身旁熟悉的大树。 巴克比克没有离开,它安静地待在树荫下,金色的眼睛望着杰米,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单纯地陪伴。 杰米看着它,翠蓝色的眼睛里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驱散了眉宇间的疲惫。他慢吞吞地伸手,从随身的伸缩袋里——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被他用来装各种教具和小玩意儿的口袋——掏出了几个用干净软布包好的小包裹。 “差点忘了,”他轻声说,解开包裹,里面露出几只处理好的、肉质新鲜的小貂——这是巴克比克很喜欢的零食,杰米特意提前准备好的。“今天谢谢你,巴克比克。还有……谢谢你的‘风扇’。”他想起下午那阵及时的风,耳根微热,但笑容真切。 他将小貂一只只放在掌心,递到巴克比克面前。鹰头马身有翼兽优雅地低下头,用它尖锐却此刻异常小心的喙,轻轻叼走小貂,咀嚼起来,发出满足的低鸣。吃完后,它甚至用头蹭了蹭杰米的手心,带着满足的亲昵。 杰米耐心地喂完所有小貂,又站在原地,轻轻抚摸着巴克比克颈侧光滑的羽毛,享受着这片刻远离地窖、远离烦心论文、也暂时远离身体不适的宁静。微风拂过草地,带来傍晚的凉意,也稍稍吹干了他额际的汗湿。他几乎想就这样待下去。 然而,时间的流逝和身体的抗议都在提醒他该回去了。他叹了口气,最后拍了拍巴克比克。“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巴克比克似乎听懂了,低鸣一声作为回应,振了振翅膀,但没有立刻飞走,而是目送着杰米。 杰米这才真正开始移动。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在放松后反而更加汹涌地反扑过来。他一手扶着后腰,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加迟缓、虚浮。每一步都牵扯着酸软的肌肉,从草地走回城堡的石板路显得格外漫长。额头上又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逐渐积累的不安——他知道自己拖延了,超出了“下课直接回来”的指令。 当他终于磨蹭到地下走廊入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走廊里阴冷潮湿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与刚才草地上的和煦形成残酷对比。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向地窖办公室的门,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 室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壁灯,魔药的气息比白天更加浓郁。斯内普背对着门,站在储藏柜前,似乎在整理药材,黑袍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杰米站在门口,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我以为,”斯内普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我明确说过,下课直接回来。” 杰米身体一僵,手指蜷缩起来。“我……喂了一下巴克比克。它今天很配合,我准备了它爱吃的……” “所以,”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潭,牢牢锁住他,“照顾神奇生物的优先级,高于遵守明确的指令。”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怒意,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却让杰米后背发凉。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落在他依旧有些潮红的脸颊、微微凌乱的发丝、扶着门框借力的手上,最后停在他因为走路而更显不适、微微发颤的腿上。 “我没有……”杰米想辩解,但声音有些虚弱。他知道自己理亏,更知道斯内普最厌恶的就是对指令的阳奉阴违和拖延,尤其是在他身体明显不适、需要“监管”的情况下。 斯内普没有继续斥责,而是迈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最终停在杰米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杰米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门框,无处可退。他垂下眼,盯着斯内普黑袍上银质的扣子。 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斯内普仔细审视着他的脸,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评估他拖延的这段时间里又给自己增加了多少“麻烦”。 “看来下午的课程,以及课后额外的‘亲密互动’,并没有让你学会节省所剩无几的体力。”斯内普的拇指摩挲过杰米下巴上细腻的皮肤,动作看似暧昧,力道却不容抗拒。“还是说,你觉得待在外面,比回来面对我……更轻松?”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缩。斯内普的话戳中了他隐秘的心思。他确实有那么一点想拖延,想晚一点回到这个充满魔药味、也充满昨夜记忆和今天论文闷气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有。”他艰难地否认,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的下巴,转而下移,手掌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腰——正是他最酸痛无力的位置。那手掌带着熟悉的微凉温度,隔着针织衫和长袖衫传来,不是按摩,更像是一种探测和掌控。 “这里,”斯内普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还有力气走去喂鹰头马身有翼兽,却没有力气按时回来。伊斯琳,你的判断力,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随着他的话语,贴在后腰的手掌微微施加了一点压力。并不重,但恰好按压在酸痛的肌肉节点上,让杰米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一下,几乎要靠进斯内普怀里。 “看来是真的没力气了。”斯内普的结论带着冰冷的嘲讽。他揽住杰米的腰,几乎是将他半抱半拖地带离门口,走向室内。 杰米没有反抗,也无力反抗。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加上被戳破心思的心虚,让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身上散发出的不悦,比下午批改论文时那句轻描淡写的点评要清晰得多,也更具威胁性。 他知道,今晚大概不会好过了。不仅是因为拖延,或许还因为那份斯莱特林女生的论文,因为自己下午批注时那点幼稚的脾气,因为……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积压的情绪。 被半强迫地带回地窖深处,杰米心里那点因为拖延而生的心虚,迅速被更大的困惑和委屈淹没。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晚回来了一会儿,喂了喂巴克比克,斯内普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激烈。那种冰冷的怒意,似乎不仅仅源于“不服从指令”,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更不可言说的烦躁的爆发。 他猜不透,也不敢问。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变得异常小心翼翼。 斯内普让他去清理下午用过的、沾了些泥土和草叶的教具,他默默去做,动作尽可能轻,避免发出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声响。斯内普让他坐在壁炉边修改那份关于澳洲蛋白眼的报告,他立刻坐下,拿起羽毛笔,努力集中精神,尽管腰背的酸痛让他坐立难安,只能时不时极轻微地调整姿势。 他甚至不敢多看斯内普一眼,每次视线不小心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都会立刻垂下眼,假装专注于眼前的羊皮纸。他小口喝着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温度适宜的草药茶,吞咽时喉咙依旧刺痛,但他强忍着,不敢咳嗽得太大声。 整个地窖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只有壁炉柴火的噼啪声、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杰米偶尔无法完全抑制的、因身体不适而泄露出的轻微吸气声。 斯内普在处理他自己的事情,大部分时间背对着杰米,但杰米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审视感无处不在,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他的神经。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晚归。难道是因为下午那份论文?因为他批注时带了情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种悬而未决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惩罚”,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煎熬。杰米的精神高度紧绷,身体的不适在这份紧张下被放大,胃部开始隐隐作痛,头也有些发昏。 打破这僵局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家养小精灵送来了晚餐,照例摆放在办公室内侧的小圆桌上。今天的晚餐有一道杰米平时还算喜欢的奶油蘑菇汤,但不知是感冒影响了味觉,还是身体不适导致反胃,他一闻到那股浓郁的奶味和蘑菇气味,胃里就一阵翻搅。 他强忍着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试图咽下去。但味蕾传来的腻味感和胃部的抗议瞬间同步,他没能忍住,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地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动静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突兀。 斯内普的刀叉停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向杰米,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不是关切,更像是质问——对“又出状况”的不耐烦。 杰米捂着嘴,眼眶因为干呕而生理性地泛红。他喘了口气,哑着嗓子解释:“……汤的味道,有点反胃。可能感冒……” “挑剔。”斯内普冷冷地打断他,放下了刀叉,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还是说,下午喂那些生物时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杰米压抑了一整晚的委屈、困惑和身体不适带来的暴躁。 “我没有!”他猛地抬起头,翠蓝色的眼睛里涌上水汽,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愤怒和一种被冤枉的尖锐刺痛。“我只是不舒服!感冒了,身上也疼!那汤味道就是让我想吐!这跟巴克比克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音的沙哑,在寂静的地窖里回荡。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所以,你现在是在抱怨?” “我没有抱怨!”杰米站起身,动作太猛牵动了酸痛的腰,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但怒意支撑着他继续吼出来,“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你总要曲解我的意思?晚回来是我不对,我认了!可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喝不下汤,这也有错吗?!你非要什么都往最坏的地方想我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积压的情绪决堤而出。他想到了下午那份论文,想到了斯内普那句“减少主观情绪”的点评,想到了昨夜过分的惩罚,想到了今天一整天小心翼翼的压抑……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 “还是说,你只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怎么做都是错的?如果是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为什么……” 后面的话他哽住了,没有说出口——为什么要给我戒指,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他吼完,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等杰米喘息着停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说完了?” 杰米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不吭声。 “看来,我对你的‘管教’,还远远不够。”斯内普站起身,黑袍因他的动作而带起一阵冷风。“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你可以用这种态度,质问我任何决定。” 他绕过桌子,走向杰米。杰米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 然而,斯内普并没有碰他。他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疏离和失望。 “既然你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你如此不适,”斯内普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如同最后的宣判,“那么,在你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和舌头之前,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他指了指地窖通往上方城堡的门口,意思再明确不过——出去。 杰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冷战?驱逐?因为一碗喝不下的汤,一次情绪失控的争吵?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收回那些气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看着斯内普毫无波澜的黑眸,那里面的冰冷和决绝是如此真实。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快又踉跄了一下,但他强撑着,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却在细微地颤抖。 地窖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扉,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又慢慢松开。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杰米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起来。身体各处的不适、心灵的恐慌、还有那熟悉的、被抛弃的冰冷感觉,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城堡?回那个临时分配给助教、却几乎没怎么住过的小房间?那里空荡冰冷,没有斯内普的气息,没有壁炉,没有……家。 一场由微小火星引爆的冷战,就此拉开序幕。而两个同样固执、伤痕累累的人,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先低下那高傲又脆弱的头颅。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是错觉吗 城堡八楼,那间分配给助教的小房间,此刻在杰米感觉里,空旷得吓人。墙壁苍白,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只有一张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窗户关着,但初春夜晚的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和石头本身的冰冷气息。 这里没有地窖壁炉常年跳跃的温暖火光,没有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魔药与苦艾的复杂气味,更没有那个虽然沉默却始终存在的身影带来的、令人安心(尽管时常带着压迫感)的存在感。 杰米几乎是挪进房间的。下午的课程、与斯内普的争吵、以及最后被“请”出地窖时强撑的那段路,几乎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意志。身体各处的酸痛,尤其是后腰,在精神放松(或者说崩溃)后,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停扎刺,又像是被沉重的石头反复碾压。 他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脱掉了那身已经变得皱巴巴、沾着草叶和汗味的米色高领衫和藏青针织衫,胡乱擦了把脸,就穿着单薄的睡衣,蜷缩着爬上了那张窄小冰冷的床。 床垫硬得硌人,被子也薄,带着一股陈旧的、阳光晒过后残留的微末暖意,但很快就被他身体的寒冷和房间的低温驱散。他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试图汲取一点温暖,但无济于事。 冷。刺骨的冷。不仅仅是皮肤感受到的空气低温,更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源于内心恐慌和孤独的寒意。他从小就怕冷,在孤儿院那些没有足够暖气的冬天里,这种对寒冷的恐惧几乎刻进了骨髓。后来在蜘蛛尾巷,地窖固然阴冷,但总有壁炉,总有斯内普身上比他略高的体温,以及……那些虽然沉默却不容置疑的取暖方式。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更折磨人的是腰部的疼痛。平躺时,酸涩的钝痛清晰地沿着脊柱两侧蔓延;侧躺时,被压迫的一侧更是传来尖锐的抗议。他辗转反侧,怎么躺都不对,每一次挪动都牵扯出新的不适,细碎的抽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在地窖的时候。虽然斯内普总是板着脸,动作也算不上温柔,但每当他因为过度劳累、旧伤或者(像现在这样)被“惩罚”后身体不适时,斯内普总会在他躺下后,用那双调配魔药时稳定精准的手,按住他酸痛的腰眼或紧绷的肩背,力道适中地揉按。那感觉起初可能有些不适,但很快,温暖的魔力便会顺着指尖渗透进酸痛的肌肉深处,化开淤结的疲惫和疼痛,带来一种奇异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舒缓。 有时他疼得厉害,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或呻吟,斯内普即使睡熟了,也会习惯性地将他揽近些,手掌覆在他后腰或胃部,用体温和稳定的魔力流持续安抚。 那是无声的、近乎本能的照顾,是扭曲关系里罕有的、不带锋芒的温情时刻。杰米曾经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恃宠而骄地抱怨力道不够或位置不对。直到此刻,失去之后,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有多么珍贵,又多么……令人上瘾。 可现在,只有冰冷的床板和硌人的床垫。后腰的疼痛得不到丝毫缓解,反而在寒冷的刺激下愈发鲜明。他尝试着自己用手去揉,但姿势别扭,力道不是太重就是太轻,根本无法缓解深处的不适。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种被抛弃在寒冷和痛苦中的、无边无际的孤独感。他把脸埋进冰冷干硬的枕头里,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因为强忍哭泣和寒冷而微微颤抖,腰部的疼痛也随着颤抖一阵阵加剧。 “西弗勒斯……”他在心里无声地唤着,带着委屈、疼痛,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祈求。 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拍打着城堡古老的窗棂,以及房间里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他冻结的寂静和黑暗。 这一夜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疼痛和寒冷切割得支离破碎。杰米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是极度的疲惫最终战胜了不适。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仍然会下意识地向身边温暖的方向蜷缩,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然后惊醒,在更深的寒冷和失落中,再次艰难地尝试入睡。 直到天边泛起灰白的曙光,他依旧蜷缩在薄被里,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影,身体因为持续的不适和寒冷而微微瑟缩。腰部的疼痛如同背景音般持续存在着,提醒着他昨夜的争吵,以及那个将他拒之门外的、冰冷的地窖。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冷战带来的第一道裂痕,已经深深烙在了身体和心里。他不知道这场僵局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到低头认错,或者等到对方先松动。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冷,很痛,很想念那个带有魔药气息和掌控温度的怀抱。 天光勉强照亮城堡时,杰米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力将自己从那张冰冷坚硬的床上“剥离”下来。一夜的寒冷和腰背持续的不适让他浑身僵硬,动作比昨天更加迟缓笨拙。他对着房间里模糊的镜子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苍白的脸,眼下的青影,微微红肿的眼皮(幸好不仔细看不太出),以及一身皱巴巴、明显睡眠不佳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换上了干净的助教袍,宽大的袍子稍微遮掩了一些身体的憔悴,但那种从内而外透出的疲惫和虚弱感却无法完全掩盖。喉咙的肿痛似乎加重了,吞咽时像含着刀片,头也昏沉沉的。 他没有去礼堂吃早餐,也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斯内普的路径,直接从八楼绕远路前往温室。初春清晨的空气清冷潮湿,吸入肺里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牵扯得腰部又是一阵闷痛。 上午的课程是给四年级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上,内容相对基础,是关于泡泡豆荚的培育与特性观察。杰米强打精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讲解着要点,指导学生分组操作。但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萎靡让他很难完全集中,反应比平时慢半拍,偶尔需要扶着温室的工作台才能站稳。 学生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助教状态不佳,比往常更加安静配合,这反而让杰米心里更添了一份自责和烦躁。 午休时间,他食不知味地随便吃了点东西(依旧避开了礼堂),然后便拖着沉重的步伐,提前来到下午上课的地点——城堡另一侧一处专门用于讲解较温和飞行类神奇生物的露天环形场地。今天下午是五年级的课程,内容是关于【卜鸟】(Augurey)的生态与鸣叫含义解析。卜鸟是一种性情忧郁、叫声哀婉的鸟类神奇生物,通常预示着降雨。 学生们陆续到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杰米提前将卜鸟的笼子(施了空间扩展和隔音咒)安置在场地中央,自己则站在一旁,微微倚着环形矮墙,节省体力,同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个五年级斯莱特林女生。就是交上那篇“大胆”论文的那个。她正和几个同院的女生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她今天将深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侧脸,身上的斯莱特林院袍熨帖平整,绿色银边的围巾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斯莱特林式的优雅与矜持。 似乎察觉到杰米的目光,她转过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尊敬和些许腼腆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杰米也勉强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移开了视线。但心里那根因为论文而绷紧的弦,又微微震颤了一下。 课程开始。杰米照例先讲解了卜鸟的基本习性、魔法部分类(XXX),以及其鸣叫声在魔法气象学中的应用(尽管经常被夸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讲解时不得不时常停顿,清清嗓子。 “……因此,虽然民间传说常将卜鸟的哭泣与死亡或不祥联系起来,但现代魔法生物学者普遍认为,其鸣叫更准确的反应是大气中水分含量的急剧变化,通常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降雨。”杰米总结道,示意学生可以安静地靠近观察笼中的卜鸟。“注意保持安静,过大的声响会惊扰它们,影响观察效果。” 学生们开始有序地上前观察。那个斯莱特林女生也在其中。她观察得很认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质地精良,封面有斯莱特林的蛇形标记)记录着什么,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快速书写。 观察环节接近尾声时,杰米准备进行提问和总结。他环视一圈,目光掠过那个女生,她恰好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他,似乎准备好了回答问题。 “那么,”杰米开口,声音干涩,“谁能总结一下,区分卜鸟‘预示降雨’的鸣叫与普通鸟类哀鸣的关键魔法特征?” 几个学生举起了手,包括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杰米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她端正举着的手,点了她旁边另一个拉文克劳的男生。 男生准确地回答了问题。杰米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并补充了一点细节。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时,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再次举起了手,这次她的神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求知欲。 “伊斯琳助教,抱歉打断一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吐字清晰,“关于您刚才提到的‘现代魔法生物学者普遍认为’,我最近正好在图书馆读到一本比较古老的典籍,《悲伤之羽:卜鸟与占卜谬误考》,作者是19世纪的克里斯特贝尔·玛奇班。她在书中引用了几例案例,认为在某些特定魔法磁场环境下,卜鸟的鸣叫确实与区域性魔法生物的异常死亡或魔力衰变存在统计相关性,而不仅仅是降雨。不知道您对这本相对冷门的着作观点如何看待?我们是否应该完全摒弃这些历史上的‘非主流’但可能有其观察依据的论述呢?” 问题本身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说体现了她的阅读面和思考深度。她的态度也无可指摘,礼貌、专注,完全是一副好学深思的模样。 然而,听在杰米耳朵里,却莫名地刺耳。 是因为她提到了“古老典籍”和“非主流观点”,隐隐像是在质疑他刚才讲授的“现代普遍认知”?还是因为她提问时那种过于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亦或是她眼中那抹飞快掠过、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探究或评估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是“那个人”——那个在论文里直白地表达对斯内普仰慕的斯莱特林女生。 杰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喉咙更加干痛。他握紧了手中的教案板,指节微微发白。他努力维持着助教的专业表情,但翠蓝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戒备。 “玛奇班的着作在学术史上确有其价值,主要在于她早期系统性的观察记录。”杰米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一些,“但其结论受到当时观测手段和理论框架的极大限制,后续数百年的追踪研究和更精密的魔力场分析并未支持她关于‘死亡预兆’的核心假设。在入门课程中,我们优先讲授经过广泛验证的、更可靠的基础知识。对历史观点的批判性了解,可以在更高阶的选修课或独立研究中深入。” 他的回答在学术上挑不出错,但语气中的那份“到此为止”的意味,以及隐隐将对方问题归类为“好高骛远”或“偏离基础”的倾向,让一些敏锐的学生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 那个斯莱特林女生脸上恰到好处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她微微欠身:“我明白了,谢谢助教解答。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应该先扎实掌握基础。” 态度依旧无可挑剔,甚至带着点谦逊。 但不知为何,杰米觉得她那句“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听起来格外刺耳,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或者别的什么。他甚至觉得,在她垂下眼帘的瞬间,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接下来的课程,杰米总觉得有点难以集中精神。那个女生的存在,她偶尔投来的、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什么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他甚至觉得,当她安静地记录笔记时,那份专注和优雅,隐隐约约让他想起一些关于莉莉·伊万斯零星的描述——聪明、好学、在课堂上耀眼。 这个联想让他胃部一阵翻搅,比昨晚闻到蘑菇汤时还要难受。 是错觉吗?还是这个女生……真的在有意无意地,模仿着什么?或者仅仅是他自己因为那篇论文和冷战,变得过于敏感多疑? 课堂终于结束了。杰米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尽管身体依旧迟缓)宣布下课,收拾教具。他感觉到那道来自斯莱特林女生的目光似乎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他没有回头确认。 抱着卜鸟的笼子和教案,他独自走向存放物品的仓库。腰部的疼痛在站立和行走了一下午后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喉咙也像着火一样。但比身体不适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课堂结束时那种被无形挑衅的感觉,以及内心深处因为冷战和猜疑而不断扩大的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但他清楚地知道,因为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因为那篇论文,因为和斯内普的冷战,他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身体也濒临极限。 而地窖的门,依旧对他紧闭着。那个能一眼看穿他所有脆弱、也能用最残酷或最沉默方式给予抚慰的人,远在另一端,或许根本不在乎他此刻的煎熬。这个认知,比卜鸟的哀鸣更加让人心头发冷。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自己惹生气的自己哄呗,还能怎么办 连续四天。 四个冰冷、疼痛、辗转反侧的夜晚。四个刻意绕远路、避开所有可能与斯内普相遇的路径、在课堂上强撑精神却难以集中、课后独自蜷缩在空旷小房间里的白天。 杰米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崩断。身体的抗议日益强烈:感冒症状并未好转,反而因为休息不佳和情绪低落而加重,咳嗽变得频繁,喉咙肿痛到吞咽口水都困难;腰背的酸痛成了背景里持续不断的钝痛折磨,没有那双带着魔力揉按的手,没有任何温热的抚慰,只有硬板床和越来越难熬的寒意。 更难以忍受的是心里的空洞和恐慌。那是一种熟悉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冰冷感觉,如同又回到了孤儿院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下意识地向身边摸索,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然后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更加投入地备课、上课、照顾神奇动物。但每当稍有闲暇,或者身体某个部位传来尖锐疼痛时,斯内普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最后那句“不必出现在我面前”的冰冷宣判,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气斯内普的专横、冷酷、不讲道理。可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般的、无法摆脱的依赖和渴望。他需要那个怀抱,需要那份哪怕带着掌控和惩罚意味的温暖,需要那个人的气息来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骄傲和委屈在拉锯,但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恐惧最终占了上风。在第四天傍晚,当又一次从冰冷中瑟缩着醒来,感受到后腰一阵熟悉的、几乎让他直不起身的抽痛时,杰米终于溃败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对着模糊的镜子,他看到自己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因为感冒和缺水而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换了身相对整洁的袍子(虽然依旧宽大得显得空荡),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收效甚微。 他一步一步,挪向地窖。每一步都带着迟疑和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卑微的决心。他想好了,无论斯内普说什么,怎么冷嘲热讽,他都要道歉,承认自己不该发脾气,不该质问他……只要能让这一切结束,让他不再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房间里,不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疼痛和孤独。 地窖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火光和熟悉的魔药气息。这气息让杰米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几秒,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地窖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室内染上一层暖橘色。斯内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侧摆放着各种魔药材料和器具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似乎正在查阅什么。 而就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 她今天没有穿院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长发依旧整齐地束在脑后,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她微微仰头,正对斯内普说着什么,手指轻点着斯内普面前摊开的另一本书上的某处,姿态自然而……亲近。 斯内普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杰米熟悉的、处理学术问题时的专注神情,眉头微蹙,但并无不耐。他甚至略微弯下腰,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女生所指的内容,黑袍的衣角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袖子。 “……所以,根据帕拉瑟的第三种萃取法反推,这里加入瞌睡豆汁液的时间点,是不是应该再推迟十五秒,以确保月光花的活性成分不被过早中和?”女生的声音清晰而自信,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一定道理。但帕拉瑟的环境恒温控制在现代标准下过于理想化。实际操作中,需要考虑你所用水晶坩埚的导热速率差异。推迟十秒可能是更稳妥的折中。”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器具变量。谢谢教授指点。”女生露出恍然和钦佩的表情,那目光清澈地仰视着斯内普。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杰米的眼睛,刺穿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卑微的期望。 道歉?求和?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原来,他不在的这几天,地窖里并非空无一人。原来,斯内普并非只是沉浸在工作和怒气中。原来,有其他人可以如此“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讨论着他擅长的魔药,得到他专注的解答,甚至……靠得那么近。 那篇论文里炽热的仰慕,课堂上有意无意的“挑衅”,此刻女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钦佩和亲近……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在杰米因高烧和连日的痛苦而混沌的脑子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充满恶意的联想。 是不是……斯内普其实并不那么生气?只是嫌他麻烦,嫌他情绪化,嫌他不如这个女生这般“优秀”、“懂事”、“好学”?是不是他的冷战和痛苦,对方根本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有了更“合适”的交流对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冷的绝望混着滚烫的羞愤和嫉妒,瞬间淹没了杰米。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肮脏又碍眼的幽灵。他推开门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翠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和谐(在他眼中)的一幕,瞳孔紧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喉咙发紧,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呛咳。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地窖里骤然响起,打破了方才的“学术氛围”。 斯内普和那个女生同时转过头,看向门口。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蹙紧,黑眸落在杰米惨白如纸、咳得弯下腰去、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女生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关切和讶异的表情:“伊斯琳助教?您……没事吧?”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杰米憔悴的脸上和狼狈的姿态上扫过。 杰米用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才勉强没有倒下。咳嗽好不容易平息,他抬起头,眼眶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红,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水光。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女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 道歉?祈求?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那因疼痛和咳嗽而佝偻的背脊(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深深地、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刺痛、心死的灰败,以及一种决绝的冰冷。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地窖门口,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地窖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火苗的噼啪声。 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有些无措地看向斯内普:“教授,伊斯琳助教他好像病得很重……”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盯着门口杰米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得死紧,捏着羊皮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刚才杰米最后那个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 几秒钟后,他猛地将羊皮纸拍在长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的指导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比刚才对女生说话时更加疏离,“你可以离开了。”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逐客令弄得一怔,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礼貌地欠身:“是,教授。谢谢您的指导。”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安静地退出了地窖。 门被轻轻带上。 地窖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盯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踉跄逃离的、单薄而绝望的背影。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暗流。 许久,他才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巨怪……” 杰米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回了八楼那个冰冷的小房间。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洪流。 羞耻、愤怒、委屈、嫉妒、还有被彻底遗弃的冰冷绝望……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和心灵里横冲直撞。喉咙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和情绪的冲击火辣辣地疼,腰背的酸痛在剧烈动作后变本加厉,胃部也因为一整天粒米未进而空空如也地抽搐着。 感冒的症状似乎在这连番打击下全面反扑。他感到一阵阵发冷,即使裹紧了袍子也无济于事,头昏沉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那张窄床的。只是蜷缩在冰冷的床角,用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寻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庇护和温暖。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干硬的枕面。 “讨厌鬼……”他咬着被子的一角,含糊地、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喃喃地骂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最讨厌了……” 他讨厌他的专制,讨厌他的冷漠,讨厌他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样子,讨厌他轻易就能让自己这么痛苦,这么狼狈,这么……离不开他。 更讨厌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最深处叫嚣的,竟然不是恨,而是想回到那个充满魔药味的地窖,回到那个哪怕带着惩罚意味的怀抱里。这种没出息的依赖,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恨自己。 他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意识因为高烧和疲惫而逐渐模糊,半睡半醒间,身体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发抖,偶尔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或痛苦的呻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寂静的房间里,除了他细微而不稳的呼吸声,突然响起了门锁被轻轻旋开的声音——不是钥匙,是魔法。 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地窖特有的、微凉的魔药气息和室外的寒意。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中迅速锁定了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微微发抖的隆起。他的目光锐利如常,扫过杰米露在外面的、泛着不正常潮红的侧脸,凌乱的棕金色头发,以及那即使裹着被子也掩饰不住的、因为寒冷和不适而瑟缩的姿态。 房间里冰冷死寂的空气,和杰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病气、悲伤与孤独的气息,让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关上门,将走廊的光线和寒意隔绝在外。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杰米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或者根本不愿意醒来面对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被子和墙壁的夹角,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些,细微的颤抖却没有停止。 斯内普看着那截因为侧躺而露出一点的、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面还能看到几天前留下、如今已变成淡青色的旧痕。他又扫了一眼床头柜——上面除了一个空空的水杯,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魔药,甚至连提神剂都没有。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斯内普紧抿的唇边逸出。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名为“后悔”的情绪。 怎么办? 自己惹生气的,自己闯的祸,自己看不过眼……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看着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把自己折腾成一滩谁也收拾不了的麻烦? 斯内普弯下腰,动作并不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和小心。他没有去扯被子,而是伸出双臂,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杰米的后背和肩胛下方,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 不是打横的公主抱,而是一种更贴合、更能承托住腰背的姿势,类似于将人从蜷缩状态“挖”出来,然后拢进怀里的抱法。 杰米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拒呜咽,下意识地想蜷缩得更紧,手脚无力地推拒着:“……走开……我讨厌你……” 但他的挣扎虚弱不堪,在高烧和虚弱下显得徒劳。斯内普没有理会他小猫挠痒般的抗拒,手臂稳稳用力,轻易地就将那具轻得过分、又因为疼痛而僵硬的身体从床角抱了起来。 杰米落入了一个坚实却带着熟悉冷意的怀抱。阔别四天的、属于斯内普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混合着苦艾、旧书和魔药的复杂味道,强势地钻进他的鼻腔。身体悬空带来的失重感和腰背被稳妥托住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和更大的恐慌。 “放开……我自己……”他徒劳地挣扎,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斯内普一言不发,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转身,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出了这个冰冷、空旷、令人窒息的小房间,头也不回。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杰米被稳稳地抱着,脸颊被迫贴在斯内普微凉的黑袍面料上,能感受到下面沉稳的心跳和坚硬的胸膛。身体的寒冷似乎被这个怀抱驱散了一些,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却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掳掠”而更加汹涌。他不再挣扎,只是将脸死死埋进斯内普的颈窝,无声地流泪,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一小片衣料。 斯内普感觉到了颈间的湿意,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一步步走下漫长的旋转楼梯,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最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温暖的、弥漫着魔药气息的地窖。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关上、落锁。 壁炉的火光欢快地跳跃着,驱散了所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冷战看似被单方面的强势行动打破了。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情绪、伤害、以及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带来的微妙阴影,却远未消散。这只是另一轮更复杂纠葛的开始。斯内普将杰米抱回了他的领地,但接下来该如何“哄”这个被自己伤透了心、又病得一塌糊涂的小麻烦精,恐怕是比熬制一锅福灵剂更棘手的难题。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先把药喝了 地窖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城堡夜晚的寂静彻底隔绝。壁炉的火光温暖而跳跃,空气中弥漫的熟悉气息让杰米紧绷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委屈和身体的不适淹没。 斯内普抱着他,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径直走向壁炉旁那张宽大、铺着厚实软垫的扶手椅——那是杰米平时最喜欢蜷缩的位置。他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足够稳妥地将杰米放了进去。椅背和坐垫立刻包裹住杰米冰冷酸痛的身体,比八楼那张硬板床舒适了不止百倍。 杰米一被放下,就立刻像只受惊的刺猬,将自己蜷缩起来,背对着斯内普,脸埋进柔软的椅背,只留给对方一个抗拒的、微微发抖的背影。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下眼睑,脸颊上泪痕未干,因为高烧和情绪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斯内普站在椅子旁,垂眸看着这个浑身写满“我很难过”“别理我”的小麻烦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惯常的冰冷疏离似乎被壁炉的火光融化了一些,显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和……或许是懊恼。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一旁的魔药储藏柜,动作熟练地取出几个水晶瓶。打开瓶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他调配魔药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迅速,带着一种冷静的美感。很快,一杯冒着温热蒸汽、颜色呈现柔和琥珀色的药剂被调制好了。 他端着药剂,走回扶手椅旁。这次,他没有站着,而是在椅子旁边的地毯上单膝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在椅子里的杰米基本持平。这个放低姿态的动作对他而言极为罕见。 他将温热的药剂杯轻轻放在椅子扶手上,确保杰米一伸手就能够到。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强迫,而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杰米露在外面的、泛红滚烫的耳朵尖。 杰米的身体猛地一颤,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抗拒的呜咽。 斯内普收回了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命令或嘲讽的语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惯有的冰冷和锋利,罕见地带上了一种近乎温和的、刻意放缓的语调。那声音像夜色中流淌的深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却又奇异地抚平人心头的毛躁。 “杰米。”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姓,也不是“伊斯琳”或“麻烦精”。 蜷缩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斯内普看着那微微颤动的、棕金色的发顶,继续用那种难得的、低缓的语调说道: “先把药喝了。” 没有质问,没有斥责,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要求他转身。只是一句简单到近乎平淡的陈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诱哄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个闹别扭又生病的孩子,耐心地给出当前最必要、也最明确的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依旧很轻:“退烧,镇痛,缓和魔力紊乱。你需要的。” 他知道杰米能听懂。他也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或强硬的姿态,都可能让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小家伙彻底缩回自己的壳里,或者引发更激烈的反抗。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琥珀色的药液在杯中袅袅散发着带着安神草和月见草清香的热气,那气息温和地钻入杰米的鼻腔。 那句罕见的、近乎温柔的“先把药喝了”,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杰米死寂又汹涌的心湖,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愤怒和委屈还在叫嚣,身体的疼痛和寒冷也在持续,但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依赖和渴望,却因为这句简单的话和近在咫尺的、熟悉的气息,而不可抑制地松动。 他依旧背对着斯内普,没有动。但紧紧蜷缩的手指,却几不可查地松开了些许。 斯内普也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那个单膝蹲地的姿势,沉默地等待着。他的目光落在杰米微微起伏的肩背上,耐心得近乎异常。 时间在温暖的药香和寂静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最终,或许是那诱人的药香,或许是身体实在难受得无法忍受,又或许是那句“温柔”指令下隐藏的、令人无法拒绝的关切(哪怕只是他自以为是的幻想)起了作用…… 杰米极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动了动。他没有转身,只是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碰到了扶手上温热的杯子。 他握住杯子,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冷的手心微微一颤。他停顿了几秒,然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杯药凑到嘴边,闭上眼睛,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药液温热顺滑,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味掩盖了草药的微苦,流入干涸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冰冷的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这股暖意中微微松弛。 他喝得很慢,但最终喝完了。空杯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肩膀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看着他喝完了药,眼底深处那丝紧绷似乎缓和了一毫。他伸出手,这次不是碰触,而是拿走了杰米手里空了的杯子,放在一旁。 琥珀色的药液带着温热的魔力流遍全身,像一只温柔无形的手,抚平了高烧带来的燥热和尖锐的疼痛。退烧和镇痛的成分开始稳定地发挥作用,疲惫如潮水般席卷了杰米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背后,是壁炉方向持续传来的暖意;身前,是尽管隔着距离却依旧无法忽视的、属于斯内普的沉稳气息和体温。 那句罕见的、放缓了语气的“先把药喝了”,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杰米心里那堵由委屈、愤怒和恐惧筑起的高墙。理智还在角落里微弱地提醒着他之前的冷战、地窖里看到的那一幕、还有那份令人不快的论文……但身体的本能和内心深处那份早已刻骨铭心的依赖,却更加强大。 他只是语气软了一点……杰米迷迷糊糊地想,意识在药效和疲惫中逐渐下沉。可就是这一点点不同于往常冰冷命令的缓和,就像黑暗中透进的一线微光,让他所有坚硬的防备都变得可笑又无力。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没救了。明明之前还气得要死,委屈得要命,觉得再也不要理这个讨厌鬼了。可现在,只是被他用稍微不那么冷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只是被他带回了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地方,只是喝下了他调的药……心里那些尖锐的刺就好像一下子软化了,只剩下满腹的、想要靠近的酸软。 算了……他昏昏沉沉地妥协,对自己,也对现状。吵架好累,冷战好冷,一个人好痛。 被小心翼翼抱回床上、感受到身下柔软熟悉的床褥和背后温热水源(斯内普的体温)时,杰米最后一丝紧绷的意识也松懈下来。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在黑暗和温暖的包裹中,那些被压抑的、属于身体最真实的感受和情绪,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腰部的酸痛在放松后反而更加清晰地凸显,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弥漫的、深层的酸涩和无力,让他连平躺都觉得吃力。还有喉咙的肿痛,鼻塞的憋闷,以及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对温暖的渴望。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在睡梦中寻求更舒适的姿势,却牵动了腰部的酸软,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吸气声。 背后环过来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覆在后腰的掌心也微微施加了一点稳定而温暖的力度,带着熟悉的、属于斯内普的魔力波动,极轻地渗透进来,试图缓解那份不适。 这个细微却熟悉的安抚动作,成了压垮杰米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委屈、依赖、和那点因为对方先“低头”(尽管在他看来只是语气软了一点)而滋生出的、微妙的“被纵容”感,混杂在一起,冲垮了最后那点强撑的、背对着他的姿态。 他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带着点试探和犹豫,转过了身。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然后,在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推开或者任何不悦的表示后,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勇气和力气,将自己整个人——带着未散的病气、泪痕,和满身的脆弱——埋进了斯内普的怀里。 额头抵着对方微凉的丝绸睡衣前襟,鼻尖萦绕着苦艾和旧书的沉稳气息,脸颊贴着能感受到心跳的坚实胸膛。这是一个全然依赖和寻求庇护的姿态。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尽可能地将自己塞进那个怀抱的每一寸空隙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所有的温暖和安全。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诉苦的依靠,用带着浓重鼻音、因为埋在他怀里而显得闷闷的、委屈到了极点的声音,小小声地、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腰疼…” 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药效下的困倦,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般的诉苦和确认——确认自己是被允许靠近的,确认自己的不舒服是可以被知晓、甚至(或许)被在意的。 说完,他就再也不动了,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温暖的港湾,可以隔绝所有寒冷、疼痛和不安。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只有偶尔因为鼻塞而发出一点细微的、不顺畅的抽气声。 斯内普在他转身埋进来的时候,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怀中骤然填满的重量、温度,以及那声带着全然依赖的、委屈巴巴的“腰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他垂下眼帘,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棕金色的脑袋,感受着怀里这具单薄身体传来的、依旧有些偏高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覆在后腰的手掌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用一种比刚才更明确、也更稳定的力道,缓缓地揉按起来。动作依旧算不上多么温柔,但足够专注,带着他特有的、精准的魔力疏导,试图化开那些积聚的酸痛和僵硬。 另一只手臂也收拢了些,将他更稳固地圈在怀中,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的姿态。 黑暗中,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持续地揉按着那酸痛的腰际,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接纳着这个自动回归巢穴、并卸下所有尖刺、只露出最柔软脆弱内里的小麻烦精。 冷战似乎以一种一方全面“溃败”(或者说是心甘情愿的“投降”)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但有些东西,在无声的靠近和依赖中,悄然发生了变化。至少在这一刻,坚冰融化,只余下温暖寂静的夜色,和怀中这份沉重而真实的羁绊。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不是错觉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斯内普在天光微亮时准时醒来。怀里的杰米依旧沉沉睡着,因为药效和终于得到的安稳睡眠,呼吸绵长平稳,脸颊上的潮红退去了一些,但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仍能感觉到些许不适。他整个人几乎完全窝在斯内普怀里,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斯内普睡衣的前襟,依赖的姿态一览无余。 斯内普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扫过他眼下的淡青和略显苍白的嘴唇。昨晚那声委屈的“腰疼”似乎还在耳边。他极轻地动了动,试图将手臂从杰米身下抽出来。 刚有动作,睡梦中的杰米就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攥着衣襟的手指也收紧了,像是在挽留。 斯内普的动作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强行抽出,而是用另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杰米的肩膀,然后维持着被“禁锢”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直到必须起床准备上午课程的时间。 他上午有两节连堂的魔药课,分别是给六年级的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需要提前准备一些复杂的材料和演示步骤,时间很紧。他知道杰米今天下午才有神奇生物课,上午通常用来备课或处理文书。 当他终于轻手轻脚地(尽管这对于他来说相当别扭)从杰米的“桎梏”中脱身,起身穿戴整齐时,杰米只是不安地动了动,呢喃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并没有醒来。看样子,昨晚的药效和连日疲惫的反弹,让他睡得很沉。 斯内普站在床边,看着杰米重新蜷缩进还留有余温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安静的睡脸。他犹豫了一瞬。按照以往,他会用某种方式(比如敲额头,或者冷冰冰的命令)把杰米弄醒,确保他不会耽误任何事。 但想到昨晚那副脆弱委屈的模样,还有此刻安稳的睡眠……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从魔药柜里取出一小瓶提神醒脑、温和补充精力的药剂,放在杰米那边的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杯用保温咒保持着温度的清水。 然后,他没再停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他以为,以杰米平时的习惯和责任感,最迟上午九点左右,也该自己醒来了。毕竟下午有课,他需要时间准备。 然而,斯内普低估了连日折磨后身体对深度睡眠的渴求,也高估了杰米在放松和安全环境下的“自觉性”。 当斯内普在魔药教室的地下教室里,面对着六年级学生,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而精准的语调讲解着活地狱汤剂的改良萃取技巧时,卧室里的杰米正沉浸在一种久违的、无梦的深眠中。温暖的被窝,残留的安心气息,以及身体深处被缓解的疼痛,共同织成了一张温柔舒适的网,将他牢牢地包裹,隔绝了时间的流逝。 等他终于因为生物钟和逐渐强烈的阳光(窗帘没有完全拉严)而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比平时他该起床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杰米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卧室天花板(几天没回来,竟有些恍如隔世),迟钝的意识缓慢回笼。他摸到床头的怀表,看了一眼。 瞬间,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清醒了。 “梅林啊!”他低呼一声,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太快,牵动了腰部,一阵熟悉的酸软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晚了!他居然睡过头了!上午虽然没课,但他计划好要去温室提前检查下午课程要用的卜鸟状态,还要修改一份教案…… 慌乱中,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药瓶和水杯。愣了一下,拿起来,是熟悉的补充剂。他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带来一丝清醒。是斯内普留下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甜,但随即被紧迫的时间感冲淡。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忍着身体各处残留的不适,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依旧有些憔悴,但比昨天好了不少,至少眼神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他胡乱抓了抓头发,抓起教案和必要的物品,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地窖。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温室,完成必要的检查,又匆匆赶往城堡另一头的办公室去取下午课程要用的详细资料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走廊里学生熙熙攘攘,正是上午课程结束、前往礼堂午餐的时候。 杰米低着头,尽量加快脚步,想避开人流。就在他转过一个拐角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及时刹住脚步,抬起头,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僵住了。 又是她。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她似乎刚从某个方向过来,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魔药类典籍,身边还跟着两个同院的女生。她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杰米,也停了下来。 女生今天气色很好,眼神明亮,见到杰米,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尊敬的笑容:“伊斯琳助教,下午好。” 她的目光快速地在杰米微微凌乱的头发、略显仓促的神情和手里抱着的、显然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上扫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杰米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午好。”杰米勉强点了点头,就想侧身绕过她们。 “助教看起来好像很匆忙,”女生却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依旧清脆礼貌,“是下午的课程准备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刚上完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他对活地狱汤剂萃取时间点的讲解真是精辟,让我对‘精准时机’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认识。”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杰米手中杂乱的文件,“不像有些课程,似乎……更需要灵活性?” 她身边的一个女生低声轻笑了一下,另一个则好奇地看着杰米。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精心包装过的、若有似无的……挑衅。 “精准时机”和“灵活性”的对比,像是在暗指魔药学的严谨和他所授神奇生物课的“随意”?还是另有所指?提到“刚上完斯内普教授的课”,是单纯的分享,还是在刻意强调某种“亲近”或“优越”? 尤其是她看着自己手中杂乱资料时,那飞快掠过的、近乎评估的眼神,让杰米想起昨天在地窖看到的那一幕——她与斯内普并肩而立,讨论着复杂魔药问题的样子,从容,优雅,契合。 一股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气、迟到的懊恼、以及更深层不安的火焰,瞬间窜上杰米的心头。他握着资料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翠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谢谢关心。我的课程准备很充分,不需要帮忙。神奇生物保护学的‘灵活性’,恰恰建立在对生物习性‘精准’把握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其他事,失陪了,我赶时间。”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回应或继续话题的机会,径直从她们身边快步走过,背影挺直,甚至带着点仓皇逃离的意味。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这一次,绝对不是错觉。那个女生,就是在挑衅他。以一种极其隐晦、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方式。 是因为那篇论文吗?因为她对斯内普的仰慕?还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关于他和斯内普之间异常的关系? 杰米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一种被侵入领地、被隐隐轻视的不安和愤怒。他快步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心里却乱成一团。 斯内普知道这个女生这样吗?他……会觉得她更优秀,更“合适”吗? 上午因为那份无声关怀而升起的一点暖意,在此刻冰冷锐利的现实感面前,开始摇摇欲坠。昨晚的靠近与依赖,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脆弱的幻梦。而清醒之后的世界,依旧充满了令他不安的暗流和挑战。 杰米关于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是否知晓他与斯内普关系的猜测,很快就在午餐时间的教工休息室里得到了间接印证。 他进去时,几位教授正在闲聊。草药学的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一位总是和蔼可亲的赫奇帕奇院长,关切地问候了杰米的身体(看来他前几天状态不佳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并提到了“西弗勒斯昨天还问我要了些温和的安神草药,看来是用在你身上了,孩子,要好好休息。” 旁边的麻瓜研究课教授,也是拉文克劳院长的菲利乌斯·弗立维尖声补充:“哦,是的,年轻真好,但也要注意身体!昨天晚餐时米勒娃还在说,看到西弗勒斯匆匆离开礼堂,脸色比平时还黑,看来是急着回去照顾我们的助教先生了!” 几位教授善意地笑了起来,显然对这两位关系特殊(尽管具体多特殊可能各有猜测)的同事之间的事情有所耳闻,并抱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宽容态度。 这就意味着,关于杰米和斯内普关系的传闻,至少在教工之间,甚至部分高年级学生中,可能已经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艾薇·普林顿作为五年级学生,并且显然善于观察和获取信息,她很可能听说过些什么。 那么,她之前论文里直白的仰慕,课堂上有意无意的提问,以及今天走廊里隐晦的对比……是出于无知者无畏,还是明知故犯的挑衅?或者,就像杰米猜测的那样,她对自己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和与斯内普的“学术交流”抱有强烈的自信,以至于并不将杰米这个“神奇生物课助教”放在眼里,甚至可能将杰米视为某种……障碍或不够格的“附属品”? 无论是哪种,都让杰米感到极其不快和一种被侵犯感。 这种不快在下午的神奇生物课上,达到了新的高度,并且变得更加赤裸和难以忍受。 下午的课程仍然是关于卜鸟的观察与记录,但增加了实践环节:学习如何安全、人道地为小型魔法鸟类(用的是相对温顺的球遁鸟幼鸟作为替代练习对象)进行基础的伤口检查和无魔法辅助的简易包扎——这是为了应对在野外可能遇到的、魔力受限情况下的紧急处理。 杰米强调了一遍又一遍:动作必须轻柔,观察必须仔细,任何不当的抓握或用力都可能对幼鸟造成伤害或应激。学生们分成小组,在杰米的密切监督下,小心翼翼地练习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薇·普林顿所在的小组,正好在杰米视线范围的中心偏右位置。她看起来学得很认真,手法也比许多同学要娴熟稳定,甚至主动指导同组的另一位略显笨拙的斯莱特林男生。杰米虽然心里对她有芥蒂,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实践操作上,她确实表现突出。 然而,就在一次杰米转身去查看另一组学生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艾薇那边似乎有极其短暂、不自然的动静。他立刻转回视线。 只见艾薇正用绷带仔细地包扎着一只球遁鸟幼鸟的一只翅膀根部,动作流畅。而她身旁,刚才那位略显笨拙的男生正一脸钦佩地看着她,低声说:“普林顿,你真厉害,它刚才好像扭到了,你一下子就发现了,还包扎得这么好。” 艾薇头也没抬,声音轻柔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没什么,只是不忍心看它们受伤。这些小家伙这么脆弱,需要我们格外小心保护。”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温柔而专注。 但杰米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艾薇说完这句话、微微偏头似乎要向同伴展示包扎成果时,她的目光,极其快速、却无比精准地,穿越了半个场地,笔直地投向了他。 那不是寻求认可或报告情况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她语气中的温柔或不忍,反而充满了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挑衅,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嘲弄的笃定。仿佛在说:“我做了,你知道我做了,但你又能如何?” 紧接着,就在与杰米视线对上、确认他看到了自己眼神的瞬间,艾薇极其自然流畅地转回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认真专注的表情,继续着手上的包扎,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只是杰米的幻觉。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他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板里。 他看到了!他确定自己看到了!那只幼鸟之前明明活泼好动,翅膀根本没有问题!是艾薇·普林顿,在极短的瞬间,用某种巧妙隐蔽的手法——或许是看似调整姿势时不经意的挤压,或许是用了什么极微小的魔法——故意让那只幼鸟的翅膀轻微扭伤或受惊,然后立刻“发现”并“救助”,以此来展示她的“细心”和“仁慈”,并博取同伴的钦佩。 而她最后那个挑衅的眼神,无疑是在向他宣战:我知道你看到了,但你没有证据,你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责一个刚刚“救助”了神奇动物的“优秀”学生。 愤怒、恶心、还有一股冰冷的寒意,同时席卷了杰米。他想立刻冲过去,质问她,揭穿她,把她那副虚伪的面具扯下来!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证据呢?除了他自己那瞬间的直觉和那个挑衅的眼神,他什么实质证据都没有。那只幼鸟现在被她包扎得好好的,看起来只是受了点小惊吓。如果他贸然指责,以艾薇·普林顿表现出的心机和她在斯莱特林学生中的影响力,很可能会反咬一口,指责他因为“私人恩怨”而诬陷优秀学生,甚至可能牵扯出他对斯内普的……那会让他和斯内普都陷入难堪。 杰米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艾薇·普林顿的女生,不仅仅是一个抱有幼稚仰慕的学生。她聪明,有心计,善于伪装,并且……对他抱有明确的敌意。这种敌意,或许源于她对斯内普的扭曲占有欲,或许源于她自身的骄傲和对杰米“地位”的蔑视,又或许两者兼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无力感。他走到艾薇的小组旁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包扎手法不错,普林顿小姐。但下次发现动物不适,请第一时间报告教授或助教,而不是自行处理,以免判断失误造成二次伤害。” 艾薇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受教意味的谦逊:“是,助教。我记住了。只是刚才看它似乎很痛苦,一时心急,下次一定先报告。” 她的眼神清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挑衅的眼神从未存在过。 杰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其他小组。但他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直跟随着他。 接下来的课程,杰米努力集中精神,但艾薇·普林顿的存在,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注意力中心。他必须更加警惕,不仅是为了保护神奇动物,也是为了防备这个女生可能做出的、更过分的举动。 同时,一个更沉重的问题压上心头:这件事,他要告诉斯内普吗?斯内普会相信他吗?还是会认为他小题大做,或者……因为那篇论文和他自己的情绪,而对艾薇·普林顿抱有偏见? 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杰米几乎是立刻宣布下课,然后快步走向那只被艾薇包扎过的球遁鸟幼鸟。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仔细检查。翅膀确实有些轻微的扭伤迹象,但并不严重,而且处理得当。这更让他心惊——这说明艾薇并非胡乱伤害,而是精准地控制了力道和后果,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他将幼鸟带回温室,用更专业的魔药和手法进行护理,心情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艾薇·普林顿……这个名字,连同她那张看似完美却暗藏机锋的脸,以及那个冰冷的挑衅眼神,深深地刻进了杰米的脑海里。他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这个女生带来的麻烦,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人? 艾薇·普林顿在斯莱特林,乃至整个霍格沃茨高年级中的人气,杰米早有耳闻。她成绩优异,举止优雅,家世显赫(普林顿家族虽非二十八圣族,但在纯血圈子里也颇有分量),加上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和刻意经营的温柔聪慧形象,吸引了一批拥趸并不奇怪。其中,不乏一些同样出身纯血、性格跋扈、将家族势力视为横行资本,并热衷于充当“护花使者”的男生。 杰米知道这些,但他从未想过,这种学生间常见的、基于青春期荷尔蒙和虚荣心的追捧,会演变成针对一位教授的、有组织的恶意。 直到那个午后。 午餐后,杰米需要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卜鸟迁徙路径的古老记录,为下周的课程补充资料。他穿过安静的回廊,走向图书馆时,远远看到靠近窗户的一张长桌旁,围坐着几个人。中心正是艾薇·普林顿,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似乎并没有在看。她对面和旁边坐着三四个男生,杰米认出其中两个是七年级的斯莱特林,以暴躁和欺凌低年级闻名,家庭背景确实不容小觑。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对话,但杰米看到艾薇的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抬起手,似乎用指尖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她侧对着杰米这边,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鼻尖微红,一副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的模样,配合着她向来清冷的气质,更显楚楚可怜。 她身边的几个男生立刻激动起来,其中一个猛地拍了下桌子(被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制止),另一个则俯身急切地对她说着什么,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平。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扫向周围——似乎艾薇的“委屈”与某个不在场的人有关。 杰米当时只是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学生间的感情纠葛或小矛盾,只要不闹大,教授通常不会过多介入。他转身走进了另一排书架,专心查找自己需要的资料,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他低估了艾薇·普林顿的影响力,也低估了那些“护花使者”为了讨好她而愿意铤而走险的程度。 下午晚些时候,夕阳将禁林边缘染上一层血色。杰米需要去检查一下靠近禁林边缘一处围栏的加固情况(防止某些好奇的神奇动物越界),顺便采集几种只在傍晚开放的、用于制作温和镇静剂的月光草样本。这是一项常规工作,他独自前往。 当他弯下腰,仔细检查一根有些松动的木桩时,一阵不怀好意的窸窣声从身后的树丛传来。 杰米立刻警觉地直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魔杖。转过身,他看到了中午在图书馆围着艾薇的那几个男生。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将他围在了禁林边缘和城堡外墙之间的狭窄空地上。 一共四个人,三个七年级斯莱特林,还有一个六年级的,都是出了名的刺头,家族要么有权有势,要么与魔法部关系密切,行事向来肆无忌惮。 “瞧瞧这是谁?我们‘亲爱’的神奇生物助教。”为首的那个高个子七年级生,布莱克·卡罗(卡罗家族的远亲),拖着长腔说道,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杰米,“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不怕被什么‘危险生物’伤到吗?” “或者,是来私会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另一个瘦削的七年级生,特拉弗斯(与食死徒特拉弗斯家有些关系),阴阳怪气地接口,引来同伴一阵低低的、恶意的哄笑。 杰米的心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这不是偶遇。他的翠蓝色眼睛迅速扫过四周,这里离城堡主楼有一段距离,平时就少有人来,现在更是空无一人。 “你们想干什么?”杰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握紧了魔杖,但脑中飞速运转着霍格沃茨的铁律:教授(包括助教)除非在极端自卫或阻止严重犯罪的情况下,严禁对学生使用攻击性或控制性魔法。 这是邓布利多时代就立下的、战后被麦格教授更加严格执行的规矩,旨在保护学生,也避免滥用职权。 他可以防御,可以尝试束缚,但如果对方只是言语挑衅或推搡,他率先使用魔法,后果将非常严重。尤其是面对这几个背景强硬的学生,他们背后的家族很可能借此大做文章,攻击他和……斯内普。 “我们想干什么?”布莱克·卡罗向前逼近一步,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只是想提醒一下我们‘敬爱’的助教先生,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别以为攀上了什么高枝,或者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留在霍格沃茨,就能对我们斯莱特林指手画脚,甚至……欺负我们学院的人。” “欺负?”杰米皱眉,立刻想到了艾薇·普林顿,“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装傻?”特拉弗斯嗤笑,“下午的神奇生物课,你对普林顿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下课回到公共休息室时,眼睛都是红的?是不是你因为嫉妒她比你更优秀,更得某些教授的‘赏识’,就故意在课堂上刁难她,给她难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是因为艾薇。杰米感到一阵荒谬和愤怒。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手段真是……符合他们对艾薇的“维护”。 “我没有刁难任何学生。”杰米冷静地反驳,“普林顿小姐在课堂上的表现有目共睹。如果她感到不适,应该直接向我或院长反映,而不是通过散布不实信息。” “不实信息?”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七年级生,塞尔温(塞尔温家族的旁支),阴恻恻地开口,“我们亲眼看到她难过!你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助教,有什么资格质疑纯血小姐的话?是不是觉得有斯内普教授给你撑腰,就可以在霍格沃茨为所欲为了?” 最后那句话充满了恶毒的暗示,让杰米的脸瞬间白了。 “注意你们的言辞。”杰米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注意言辞?”布莱克·卡罗咧嘴一笑,眼神却冰冷,“该注意分寸的是你,伊斯琳助教。离不该靠近的人远点,做好你那份‘照顾动物’的卑微工作,别总想着……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和地位。否则……” 他话音未落,站在杰米侧后方那个一直沉默的六年级男生,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道无声的魔法光芒射向杰米脚下的一块石头! “粉身碎骨!”(无声咒) 石头应声炸裂,碎裂的石块和尘土猛地溅起,虽然没有直接击中杰米,但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还是让他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小腿被一块尖锐的碎石划过,袍子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教授不能对学生使用攻击魔法……但好像没有严令禁止学生不能对教授使用。 这个残酷的现实,伴随着腿上的刺痛,清晰地呈现在杰米面前。尤其是在这种“偏僻无人”、“对方先动手但未直接攻击人身”的灰色地带。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打算用这种方式“教训”他,既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和伤害,又难以被界定为严重的袭击教授(毕竟只是“不小心”击碎了石头,波及了他)。 “哎呀,不好意思,”那个六年级男生假惺惺地说,“魔力没控制好。助教您没受伤吧?” 他脸上毫无歉意,只有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其他几人也笑了起来,慢慢围拢,魔杖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杰米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城堡外墙,退无可退。他握紧了魔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翠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惊惶。 他知道,如果他此刻反击,无论理由多么充分,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校董会的质询,家族势力的施压,甚至可能连累斯内普。可如果不反击,难道就任由这群被艾薇蛊惑的蠢货欺凌,甚至可能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禁林里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呜咽,更添了几分阴森。 就在布莱克·卡罗的魔杖尖端再次亮起危险光芒,杰米绷紧神经准备拼着受罚也要施展铁甲咒或障碍咒的瞬间——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像一道裹挟着极地寒冰的飓风,瞬间席卷了禁林边缘这块小小的空地。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怒火,带着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威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男生脸上的恶意笑容僵在脸上,举着魔杖的手僵在半空,猛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杰米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到了那个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像一座凭空出现的黑色峭壁,矗立在夕阳的逆光中,黑袍在傍晚的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寒意,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令人胆寒。他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逐一刺过那四个男生,最后落在杰米身上,停留了一瞬,扫过他破损的袍角和微微颤抖的手。 而在斯内普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米勒娃·麦格校长,她的方形眼镜后的眼睛里喷薄着愤怒和失望。 另一位,则是被麦格教授一只手牢牢扣住肩膀的——艾薇·普林顿。 艾薇此刻的脸色比她平时刻意维持的苍白更加惨白,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或无辜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她似乎想挣扎,但麦格教授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固。她看向那几个男生,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被围在墙角的杰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显然,斯内普和麦格并非“恰好”路过。他们是带着艾薇来的。 “卡罗,特拉弗斯,塞尔温,亚克斯利。”斯内普缓缓念出四个男生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 布莱克·卡罗最先反应过来,他试图挤出惯常那种带着傲慢的笑容,但在斯内普的目光下显得僵硬而滑稽:“教、教授!我们只是……和伊斯琳助教讨论一些……学术问题。是助教他先对普林顿不公,我们想为同学讨个公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讨论学术问题?”斯内普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就让四个男生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用‘粉身碎骨’讨论?还是用这种……包围的阵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炸裂的石块和杰米袍角的破损。 “那是意外!亚克斯利他只是魔力控制不稳……”特拉弗斯急忙辩解。 “魔力控制不稳?”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冰冷中透出尖锐的讽刺,“一个能在OWLs考试中魔咒学拿‘优秀’的六年级学生,在空旷地带对一块石头‘控制不稳’?需要我提醒你们,这里不是魔咒练习场,而你们的魔杖此刻正对着一位霍格沃茨的教职人员吗?!” 他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几个男生脸上。他们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你,普林顿小姐。”斯内普的视线转向被麦格控制住的艾薇,那目光让艾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关于你在课堂上‘受委屈’的精彩叙述,以及你向这几位……‘热心’同学暗示的、关于伊斯琳助教因‘私人原因’刁难你的说法,是否需要当着两位院长和当事人的面,再重复一遍?” 艾薇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 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艾薇一眼,然后转向那几个男生,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非法决斗,围攻教授,编造谎言煽动他人……你们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霍格沃茨的校规,甚至触犯了魔法部的相关法令!斯莱特林扣一百分!每个人!关禁闭!直到学期结束!具体处分,等通知你们的家长和校董会后决定!” 斯内普罕见地没有对麦格给斯莱特林扣下如此巨额的分数提出任何异议(这在往常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冷冷地补充,声音不高,却让几个男生如坠冰窟: “另外,鉴于你们对魔力的‘卓越’控制能力产生了如此危险的‘误解’,从明天开始,每周额外增加三小时的魔咒控制矫正训练,由我亲自监督。直到我认为你们的魔力足以被信任不会‘意外’伤及他人为止。” 几个男生,尤其是那个六年级的亚克斯利,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血色。由斯内普亲自监督的“矫正训练”……那绝对比任何禁闭都可怕百倍。 就在这时,那个叫亚克斯利的六年级男生,或许是被巨大的恐惧和即将到来的惩罚冲昏了头,或许是残存的那点愚蠢的“义愤”作祟,他竟然在斯内普和麦格的双重威压下,猛地将魔杖指向了刚刚因为斯内普到来而略微松懈、正试图捡起掉落在脚边另一块碎石旁自己魔杖的杰米!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猝不及防地射向杰米! 杰米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敢在校长和院长面前动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红光并未击中杰米。 在咒语发出的瞬间,斯内普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黑袍猛地一拂,像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杰米身前竖起,亚克斯利的缴械咒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斯内普的动作并未停止。几乎在屏障出现的同时,他如同鬼魅般向前滑了一步,精准地挡在了杰米和那几个男生之间,将杰米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他高大的背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隔绝了所有可能的攻击和恶意目光。 他没有回头看杰米,但那个保护的姿态,毋庸置疑。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才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那个吓得魔杖都快要拿不住的亚克斯利。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肃杀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当着我的面,”斯内普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攻击我的人?” (好像。写崩了。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黄昏中。 “我的人”。不是“我的助教”,不是“霍格沃茨的教工”,而是——“我的人”。 艾薇·普林顿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斯内普护在杰米身前的背影,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彻底绝望了。 麦格教授也微微挑了一下眉,但并未对此发表评论,只是上前一步,厉声道:“亚克斯利!立刻放下魔杖!你的行为让你罪加一等!” 亚克斯利手一抖,魔杖“啪”地掉在地上。 斯内普不再看他们,仿佛他们已经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杰米低声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似乎又夹杂了一丝别的东西:“捡起你的魔杖,伊斯琳。然后,跟我回地窖。” 杰米还处在震惊和腿伤的疼痛中,听到斯内普的声音,才如梦初醒。他弯腰,有些踉跄地捡起自己的魔杖,紧紧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斯内普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向麦格:“这里交给你了,米勒娃。” 麦格严肃地点点头:“放心,西弗勒斯。我会处理。” 斯内普这才转身,看了杰米一眼,目光落在他被划破的袍角和隐约渗出血迹的小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握住了杰米的手腕,拉着他,转身离开。 杰米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腿上的伤每走一步都带来刺痛。但他没有挣开,只是默默地跟着,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微凉却坚定的力道,以及前方那个高大背影带来的、令人安心的庇护感。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身后,是麦格教授严厉训斥和宣布更多处罚措施的声音,以及艾薇·普林顿压抑的、绝望的低泣。 一场由隐晦挑衅升级而来的恶意围攻,以袭击者的惨败和狼狈收场,也以一种近乎公开的方式,宣告了某些界限和归属。 但杰米知道,事情远未结束。艾薇·普林顿的眼神,那几个男生家族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以及那句“我的人”所带来的、更复杂的关注和压力……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只是此刻,手腕上的温度,和前方那个坚定的背影,让他暂时可以不去想那些。他只需要跟着他,回到那个熟悉的地窖,那个有壁炉、有魔药气息、有……他的地方。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 被斯内普一路紧紧攥着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回地窖,杰米能感觉到对方步伐中压抑的怒意和一种……他不常感受到的、近乎仓促的紧迫感。腿上的伤口随着行走不断传来刺痛,但比起这个,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前方那个沉默而紧绷的背影,更让他心神不宁。 地窖的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自动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夕阳、冷风、麦格的训斥、艾薇的哭泣——彻底隔绝。熟悉的、阴冷中带着魔药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壁炉的火焰似乎比平时燃烧得更旺,噼啪作响,驱散了从外面带回的最后一丝寒意。 斯内普松开手,动作有些重。他转过身,面对杰米,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上下扫视着他,目光最终定格在他被划破的袍角和隐约渗出的暗红色血迹上。 “坐下。”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带着命令的口吻,指了指壁炉旁的那张扶手椅。 杰米没动。他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棕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刚才在禁林边的惊惧、被围攻的无力、腿上的疼痛,以及最后斯内普如同天神降临般的解围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我的人”……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发酵,最终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没有去椅子那边,而是向前一步,在斯内普略微诧异(或许还有一丝戒备)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然后将整张脸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斯内普的脖颈间。 这个动作全然依赖,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不顾一切的亲近。他的额头抵着斯内普微凉的皮肤,鼻尖满是对方身上苦艾、旧书和魔药的复杂气息,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身体几不可查地开始发抖。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推开,又或者想做点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任由杰米抱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的声响和杰米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良久,埋在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委屈后怕的声音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斯内普的皮肤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问题很简单,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困惑和依赖。他不是在质问,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他不敢奢望的、被时刻关注着的可能性。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比刚才放缓了一些:“普林顿下午课后,向弗立维‘请教’问题时,‘无意中’提到看到你独自前往禁林边缘,神情担忧,并‘善意’提醒那片区域最近有不太安分的狐媚子出没。”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巧合的是,几乎同一时间,米勒娃的办公室收到了关于‘某些高年级学生可能计划违规前往禁林’的匿名报告。” 杰米的身体轻轻一颤。原来如此。艾薇·普林顿不仅煽动了那些男生,还精心布置了“发现”和“报告”的环节,试图将自己摘出去,甚至可能想借此在教授面前塑造一个关心同学、恪守规章的形象。而斯内普,显然从这过于“巧合”的信息中嗅到了不对劲。 “我假设,”斯内普的声音冷了下来,“即使是一只巨怪,也该有基本的警觉,不会在明知有人对你不怀好意的情况下,独自前往偏僻地带。” 这话带着惯常的毒舌,但杰米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后怕?或者说是怒气背后隐藏的担忧。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没有反驳,只是环在斯内普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然后,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他如鲠在喉的问题。声音更低,更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法抑制的酸涩和不安: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斯内普的身体再次僵住。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久到杰米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他的心跳因为紧张和莫名的恐慌而加速。 终于,斯内普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厌烦的冰冷: “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令人不悦的事实。 杰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那他怎么看待那份喜欢?那份写在论文里、藏在课堂提问中、甚至可能化作艾薇一切行为的驱动力……的喜欢? 没等杰米继续追问,或者被那两个字刺得更痛,斯内普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直白: “但那与我无关,杰米。” 他叫了他的名字,让这句话的分量陡然加重。 “她的‘喜欢’,或者其他任何人的‘关注’,都只是基于幻象、愚蠢的青春期冲动,或者更糟的利益计算。”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分析一种无关紧要的魔药材料,“我不需要,也不感兴趣。那只是……麻烦的噪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判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而你在这里。” “你在这里” 与 “那与我无关” ,形成了最残酷也最直白的对比。 不是在比较,而是在划清界限。不是在安抚,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定的事实。 艾薇·普林顿的喜欢,是“麻烦的噪音”,是“无关”的幻象。而杰米的存在,是“在这里”,是已经被划入领地、不容他人觊觎和伤害的……所有物。 这个认知,像一剂猛药,瞬间冲散了杰米心中因为艾薇而产生的大部分酸涩和不安,却又带来了另一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归属感。他不是因为比艾薇更好、更值得而被选择,他只是……“在这里”。以一种无法剥离、扭曲深刻的方式,存在着。 杰米没有再问。他得到了答案,一个残酷而真实的答案。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斯内普的颈窝,仿佛想将自己整个融入对方的气息和存在里。身体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和腿上的伤而微微颤抖。 斯内普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也看到了他袍角下越来越明显的血迹。他终究还是抬起手,这次不是推开,而是有些生硬地拍了拍杰米的后背,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自己怀里稍稍拉开。 “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去椅子上坐好,处理你的伤。” 他推着杰米(动作算不上温柔)走向扶手椅,强迫他坐下,然后转身去拿魔药和绷带。 杰米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斯内普忙碌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素银戒指冰凉的表面。腿上的伤很痛,心里也乱糟糟的,但至少……他在这里。 而在斯内普的认知里,“在这里”,似乎就已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答案和归属。至于这份归属背后有多少是责任,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别的什么,杰米不敢深想,也无力深究。 至少此刻,地窖是温暖的,他是安全的,而那个总是用冰冷包裹一切的男人,刚刚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无关”和杰米的“有关”。 这就够了。暂时,就够了。 有了斯内普那句“我的人”和冰冷直白的“她无关”作为底气,以及麦格校长雷霆手段的处理作为后盾,杰米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气,终于顺畅了一些。腿上的伤口在斯内普调配的魔药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如同一个无声的警示。 他知道艾薇·普林顿因为煽动同学围攻教授(未遂)和作伪证(她最初向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校长暗示杰米刁难她的说辞被证实不实)而受到了严厉处罚:斯莱特林再扣五十分(加上之前那几个男生被扣的,斯莱特林宝石几乎见底),留校察看,以及为期一个月的义务劳动(清理城堡里最令人讨厌的魔法污渍)。那几位男生则面临着更严重的后果,包括可能被暂时停学,以及他们家族需要应对的校董会和魔法部的质询。 然而,杰米心里清楚,处罚归处罚,艾薇·普林顿那颗偏执而充满算计的心,未必会因此真正收敛。她看向斯内普时那种混合着仰慕与不甘的眼神,以及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像一根刺,不拔出来,始终会隐隐作痛。 他决定,是时候和这位普林顿小姐“谈谈”了。不是以教授对学生的身份施压,而是以……某种更私人、更直接的立场。 他选择了一个下午,在图书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偶遇”了正在独自查阅资料的艾薇。她看起来清减了些,眼下的阴影显示出最近的麻烦,但脊背依旧挺直,看到杰米走近时,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疏离礼貌的表情。 “普林顿小姐,有时间聊聊吗?”杰米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艾薇合上书,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伊斯琳助教,如果是关于处罚或者课程,我接受一切决定。如果是其他事情,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油盐不进。杰米早料到会这样。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翠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不是处罚,也不是课程。”他顿了顿,决定不再绕圈子,“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 听到这个名字,艾薇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斯内普教授?助教您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聊关于他的事情?学术讨论?还是……私人忠告?” 她的反问带着刺,暗示杰米的“身份”尴尬。 杰米没有被她激怒。他只是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开始变得直接,甚至有些锐利:“以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普林顿小姐,我希望你明白,继续惦记一个比你大好几十岁、并且已经已婚的男士,不仅毫无意义,而且……非常不得体,甚至有些可悲。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你的‘喜欢’,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幻象和错误的认知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已婚?”艾薇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反应,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我怎么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据我所知,魔法部的婚姻登记处,目前还没有对……某些特殊关系开放到可以合法登记的地步。”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杰米的手指,那里戴着素银戒指,但显然,在她的认知(或者她愿意相信的版本)里,那可能只是一个象征,而非具有法律效力的婚戒。她的记忆,或者说她选择相信的“事实”,还停留在魔法部对同性伴侣关系登记尚未完全合法化的旧闻上(尽管战后已经有了巨大推进,但普及和认知需要时间)。 杰米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不信、嘲讽和一丝侥幸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试图温和解决的念头也消散了。既然她选择用这种充满偏见和攻击性的方式来理解,那他也没必要再给她留任何情面。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安静的图书馆角落: “看来你的信息更新得不够及时,普林顿小姐。二年前,魔法部就已经修订并通过了《巫师伴侣关系平等法案》,所有成年巫师,无论性别,都可以在自愿且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进行合法的伴侣关系登记,享有完全平等的法律权利和义务。” 他看着艾薇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和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在法案通过后的第三周,于魔法部婚姻登记处完成了合法登记。我们的关系,受到魔法部法律的承认和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在艾薇脑中消化,然后,他抬起左手,让那枚素银戒指在图书馆窗口透进的光线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至于姓氏……”杰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恶劣”的坦然,“我以为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杰米·斯内普’,这才是我的全名。或许是我之前太过低调,总是强调自己是‘伊斯琳助教’,才害得有些人……选择性地忘记了这一点?” 他歪了歪头,翠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清: “要不然,你猜猜看,为什么我能理所当然地姓‘斯内普’呢?难道你真以为,这只是一个随意的称呼,或者……某种见不得光的依附关系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艾薇·普林顿精心维护的、关于“斯内普教授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杰米·伊斯琳只是一个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的卑微附庸”的幻想之上。 艾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看清他手指上那枚戒指所代表的法律意义,看清他坦然说出“杰米·斯内普”时的底气,也看清了自己所有那些隐秘的、带着优越感的算计和挑衅,在此刻是多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合法登记……平等法案……斯内普…… 这些词汇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凭家世、成绩或青春美貌就能轻易撼动或取代的“竞争对手”。对方拥有的是法律承认的、公开的、并且显然得到了斯内普本人认可的伴侣身份。而她那些小动作和暗恋,在“斯内普夫人”(尽管杰米是男性,但法律意义上是的)这个身份面前,显得如此幼稚、拙劣且……毫无胜算。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桌面,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羞耻,还是彻底幻灭的绝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质疑,想说那法律是错的,或者说这只是杰米的一面之词……但看着对方平静却笃定的眼神,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她最终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杰米站起身,不再看她惨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眼神。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普林顿小姐。”他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助教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把你的聪明和精力,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无论是学业,还是未来。至于不该惦记的人和事……最好彻底忘掉。这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角落,留下艾薇·普林顿一个人僵坐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石膏像。 图书馆依旧安静,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在这个角落里,某些顽固的幻梦,已经伴随着冰冷现实的宣告,彻底碎裂了。 杰米走出图书馆,感受着走廊里微凉的风。他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淡淡的讽刺。原来,有时候,最有效的武器,不是争吵,不是对抗,而是坦然亮出那份早已被法律和那个人所认可的、不容置疑的归属证明。 他摸了摸左手上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现在,所有人都该清楚了。 他姓斯内普。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纪念日 从图书馆那个充满冰冷交锋的角落离开,杰米并没有立刻感到多少畅快。艾薇·普林顿最后那张惨白失神的脸,更像是一种警示,提醒他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恶意和偏执可能并未真正消失,只是暂时被更强大的事实所震慑。 但无论如何,他解决了。用最直接、最不容辩驳的方式,划清了界限,宣告了所有权。这让他胸口那团因为艾薇而郁结多时的闷气,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点疲惫的轻松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得到确认和安抚的冲动。 他没有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也没有去温室。而是脚步不自觉地转向了地下,朝着那个熟悉的地窖走去。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尽管腿上的伤处还残留着些许隐痛。 地窖的门依旧紧闭,但这次,杰米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这是斯内普默许的特权,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认定的、属于“领地内”的通行证。 办公室里,斯内普正站在长桌前,似乎在对着一份复杂的古代魔文手稿进行翻译或批注,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只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被打扰有些不悦。 杰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斯内普专注的侧影。壁炉的火光在他黑袍上跳跃,勾勒出冷硬而熟悉的轮廓。就是这个人,昨天在禁林边像一道黑色屏障挡在他身前,用冰冷的话语宣判了别人的“无关”和他的“在这里”。 现在,他想靠近一点,再确认一下那份“在这里”的温度。 他慢吞吞地挪到长桌旁,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角落坐下或者自己找事做,而是就站在斯内普身侧不远的地方,目光随着他移动的羽毛笔尖游移。 斯内普终于停下了笔,但没有看他,声音平淡无波:“有事?” 杰米抿了抿唇。他当然有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接说“我把艾薇·普林顿怼得哑口无言了”好像有点幼稚邀功的意味。而且,斯内普大概也不会对这种“小女孩的把戏”感兴趣。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的一角,翠蓝色的眼睛瞥向斯内普线条冷硬的下颌,然后又飞快地移开。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也更符合他此刻微妙心境的方式。 他往前蹭了一小步,几乎要碰到斯内普的手臂,然后,微微仰起脸,看着斯内普依旧专注于手稿的侧脸,用一种故作随意、却又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期待和一丝……近乎撒娇的别扭语气,小声地、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 斯内普没反应,仿佛没听见。 杰米有点急了,又往前凑了凑,这次几乎贴到了斯内普的手臂,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微凉的丝绸衣袖。他提高了点音量,但依旧带着那股子别扭劲儿: “喂……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羽毛笔顿住了。他这才缓缓转过头,黑眸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和一丝探究:“说。” 杰米被他看得耳根有点发热,但那股想要“求偿”和确认的冲动占了上风。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虽然门关着),然后又看回斯内普,眼神飘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做了点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之后、理直气壮又有点不好意思讨要奖励的傲娇口吻: “我……我刚才……嗯,就是……跟那个普林顿,说了点……嗯,事实。” 他含糊地带过了具体内容,但重点显然在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眼,直直地看向斯内普,翠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小得意,一点隐秘的期待,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讨好的意味。他微微噘了噘嘴(这个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用更轻、更黏糊的声音,几乎是哼唧着说出了核心诉求: “所以……我表现……是不是……还行?” 他没说要什么,但那仰起的脸,微嘟的唇,闪烁的眼神,还有那副“我做了件好事你快夸夸我顺便表示表示”的傲娇姿态,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亲亲。 斯内普的目光从他泛着微红的脸颊,移到他故作镇定却泄露期待的眼睛,最后落在那张微微噘起、带着点干涩(可能是刚才说话太多或紧张)的唇上。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火苗不安分的跳动声。 斯内普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波动。他当然明白这个麻烦精在拐弯抹角地索要什么。幼稚,麻烦,得寸进尺。 但……想到他刚才含糊提到的“跟那个普林顿说了点事实”,再联想到昨天禁林边的事情,以及这个家伙此刻这副明明想要亲近、却偏要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提一下”的别扭模样……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在杰米因为他的沉默而开始感到忐忑、眼神开始闪烁想要退缩时,斯内普突然伸出了手。 不是抚摸,不是拥抱。 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有些粗鲁地捏住了杰米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的脸仰得更高,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杰米吓了一跳,翠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被更深的期待淹没。 斯内普俯下身,阴影笼罩下来。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像昨夜在气头上那种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凶狠,也不像偶尔(极少)在温情时刻的温存。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却又不容拒绝的力度,短暂,直接,甚至有些粗暴地在他唇上碾压了一下,随即离开。 快得让杰米几乎没反应过来,只留下唇瓣上一阵微麻的触感和对方身上清苦的气息。 “可以了?”斯内普松开他的下巴,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接触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他甚至重新拿起了羽毛笔,目光回到了羊皮纸上,补了一句,“别在这里碍事。” 杰米愣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用力吻过的、微微发烫的感觉。虽然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至少会……温柔一点?或者时间长一点?),但……这确实是亲了。 而且,是斯内普主动的(虽然动作有点粗暴)。 一股混合着得意、满足和一点点对“敷衍”的小小不满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摸了摸嘴唇,又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投入工作的斯内普,对方那副“事已毕请勿扰”的冷淡姿态,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可爱?(当然他死也不会承认)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了翘,又努力压下去,故作严肃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壁炉边的扶手椅,把自己窝了进去,抱起一本关于卜鸟的书,假装看了起来。 只是那本书很久都没翻页,他的指尖还时不时地碰一下自己的下唇,翠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浅浅的、满足的光。 地窖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羽毛笔的沙沙声和壁炉的噼啪声。但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微甜的暖意,驱散了所有关于艾薇·普林顿的阴霾。 杰米觉得,这次“谈判”和随后的“奖励”,总体来说,结果非常令人满意。至于斯内普那点“敷衍”……嗯,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讨”回来。 第二天清晨,杰米在生物钟和地窖壁炉恒定的暖意中醒来。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习惯性地向身侧温热的方向蹭了蹭,将脸埋进熟悉的、带着苦艾和魔药气息的枕头里,感受着腰间那条手臂的存在——斯内普似乎已经醒了,但并未起身,只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舒适间隙里,杰米脑子里某个角落自动跳出了一个日期。他迷迷糊糊地想:今天几号来着?三月……中旬? 然后,一个清晰的数字连同相关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施了荧光闪烁咒,骤然在他意识中亮起。 三月十七日。 三年前……就是这一天。 记忆瞬间回溯。战后依旧混乱的魔法部大厅,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新法规草案油墨的味道。他紧张得手心出汗,攥着那份填写好的《巫师伴侣关系平等登记申请表》,指节发白。斯内普站在他身边,一如既往的黑袍,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枯燥的行政手续。登记处的官员显然认出了这位前战争英雄(兼前间谍),态度敬畏又有些无措。流程简短,签名,魔法烙印确认,两枚样式最简单的素银戒指被推过来(斯内普后来重新炼制了他的那枚,加入了防护魔法)。没有祝福,没有掌声,只有羊皮纸卷起时轻微的沙沙声,和官员那句干巴巴的“登记完成,祝你们……嗯,顺利。” 走出魔法部时,伦敦阴雨绵绵。斯内普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然后一头扎进了地下室去熬制某种据说急需的魔药,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烦人的插曲。 这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没有婚礼,没有誓言,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有法律意义上的确认,和一枚冰凉的戒指。 杰米知道,在斯内普眼里,这大概真的没什么好庆祝的。一个形式,一个必要的手续,或许是为了某种法律上的便利或保护,或许只是为了……彻底绑住他,让他无处可去?斯内普大概会觉得,特意纪念这种日子,是巨怪才会有的、毫无意义的感伤行为。 但是…… 杰米悄悄地、更紧地蜷缩了一下,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掩住嘴角抑制不住想要上扬的弧度。 但是,他挺期待的。 哪怕只是很微小、很隐秘的一点期待。期待斯内普会不会……记得?哪怕只是提一句?或者,今晚的晚餐会不会有一点点不同?哪怕只是家养小精灵多准备一道他喜欢的甜品?又或者……斯内普会不会破例早点结束工作?哪怕只是坐在壁炉边,不发一言地多待一会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知道这些期待很可能落空。斯内普很可能完全忘记了,或者记得也毫不在意。但杰米心里还是像揣了一只小小的、扑腾着翅膀的护树罗锅,有点雀跃,又有点不安。 他记得。并且,他想庆祝。即使只是在自己心里。 腰间的手臂动了动,斯内普似乎准备起身。杰米立刻闭上眼,装睡。他能感觉到斯内普极轻地抽回手臂,动作间带着一贯的谨慎(尽管这谨慎在他“睡着”时似乎总显得有些徒劳),然后下了床。 窸窣的穿衣声,皮带扣的轻响,袍子拂过空气的细微声响。杰米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斯内普在昏暗晨光中穿戴整齐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袍。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冷硬,看不出任何与往日不同的迹象。 斯内普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留下提神剂(大概觉得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目光流连。他径直走向门口,似乎打算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准备上午的课程或处理事务。 就在杰米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开始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时,已经握住门把手的斯内普,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床的方向,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般,极其简短地说了一句: “今晚的魔药实验……推迟。” 说完,不等任何回应(也或许根本不需要回应),他便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杰米猛地睁开了眼睛,翠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放大。 他……他说了什么? “今晚的魔药实验……推迟。” 斯内普是个极度遵循计划和效率的人,他口中的“魔药实验”通常指那些需要长时间专注、不容打扰的复杂炼制,他很少会主动推迟,除非有极其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而今天,有什么比魔药实验更重要或紧急的事情吗?至少杰米不知道。 除非…… 杰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个微小却明亮的可能性,像一颗火星,在他心底“噗”地燃起。 他是因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才……? 不,不可能。杰米立刻否定了这个过于大胆的猜想。斯内普大概只是临时有其他安排,或者实验材料没准备好,又或者……单纯不想熬魔药了。 可是……“推迟”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他原本有计划。而他特意说出来,是……说给他听的吗? 杰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失望和希望交织,让他既不敢奢望,又忍不住去揣测那句简短话语背后可能隐藏的含义。 也许,斯内普只是随口一提。也许,他真的记得。 无论如何,“推迟”总比“照常”要好。这意味着,至少今天晚上,斯内普可能不会像往常一样,整个晚上都泡在地下实验室或者埋头在书桌后。 这就够了。杰米想。哪怕斯内普什么都不做,只是像现在这样,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没有工作隔开,也比平时难得。 他慢慢地坐起身,摸了摸左手上的素银戒指,冰凉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年了。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充满冷战、争吵、误解和那些令人不快的插曲……但他们确实,已经这样纠缠着,度过了一年。 而今天,或许,会有点不一样。 杰米起身下床,脚步比平时更轻快了一些。他开始盘算,要不要偷偷让家养小精灵准备点特别的?或者……自己尝试做点什么?(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想起某次差点炸掉蜘蛛尾巷厨房的惨痛经历,立刻放弃。)还是……就顺其自然? 不管怎样,因为那句“推迟”,因为这是三月十七日,杰米感觉今天早上的地窖,空气似乎都清新甜润了几分。连窗外霍格沃茨常有的阴云,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可爱。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极其轻微,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开始收拾自己,翠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属于纪念日的、小小的、隐秘的亮光。 一周年。希望今晚,能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同于往日的温情。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艾莉诺要结婚了?! 因为下午没有课,又怀揣着对晚上的隐秘期待,杰米觉得待在城堡里有些坐立不安。他决定去一趟霍格莫德,借口是需要补充一些用于神奇生物温和镇静剂的月光草干品(虽然地窖里其实还有存货),顺便……或许可以“偶然”发现点什么适合今晚的小东西。 三月的霍格莫德依旧带着寒意,但阳光不错,街道上熙熙攘攘,充满了学生的欢笑和三把扫帚飘出的黄油啤酒香气。杰米裹紧了自己的袍子(今天他选了件墨绿色的,衬得他眼睛的颜色更深了些),先去了药店,购买了所需的材料,然后便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的目光掠过蜂蜜公爵色彩缤纷的橱窗(斯内普肯定嫌太甜),扫过佐科笑话店夸张的招牌(绝对会被认为是幼稚愚蠢),最后停在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隔壁一家不太起眼的小店门口。这家店没有醒目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一些古朴的银器、上好的羊皮纸、以及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魔法小物件。杰米记得,斯内普似乎偶尔会来这里淘换一些罕见的魔药容器或古籍。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店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旧书、皮革和抛光剂混合的味道。店主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巫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继续擦拭着一个黄铜星象仪。 杰米慢慢看着,指尖拂过冰凉的银器表面,目光掠过泛黄的书脊。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或许只是一点……特别的、不显得刻意的东西。 最后,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吸引。盒子本身很朴素,打开后,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对袖扣。不是时下流行的华丽款式,而是简单的方形,材质是色泽沉郁的黑曜石,边缘镶嵌着极细的秘银,勾勒出简约的几何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内敛的光泽。 几乎一眼,杰米就觉得,这很适合斯内普。冷硬,简洁,不张扬,却自有质感。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买下了它们。价格不菲,几乎用掉了他作为助教大半个月的薪水,但他付钱时手指都没有抖一下。将小巧的木盒仔细收进袍子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杰米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心情更加轻快起来。 回到霍格沃茨时已是下午。他先去温室安顿好新买的月光草,然后才返回地窖。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斯内普大概还在上课或者处理别的事务。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暖意融融。 杰米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蜷进扶手椅,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午后宁静时,一只熟悉的、带着些鲁莽劲头的谷仓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挤了进来,将一封厚厚的、装饰着金色飞贼和百合花图案的信件丢在了他膝盖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啄了一口桌上的小饼干,又飞走了。 是艾莉诺·普威特的猫头鹰。杰米这才恍然惊觉,自从他回到霍格沃茨任职,尤其是和斯内普的关系经历种种波折并相对稳定后,他和这位学生时代最热情活泼的格兰芬多挚友,联系似乎不知不觉变少了。艾莉诺毕业后进入了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工作繁忙,又热衷于各种冒险和社交,而他自己则深陷在地窖、温室和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里。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他连忙拿起那封异常华丽的信件。信封是厚实的奶油色羊皮纸,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枚精致的、交织着“P”和另一个花体字母的纹章。 他拆开信,首先滑出的是一张同样质地的卡片,上面用艾莉诺那龙飞凤舞、充满活力的字迹写道: “给我亲爱的、总是把自己埋进地窖和神奇动物堆里的杰米! 猜猜发生了什么?!你这家伙肯定又把老朋友忘到脑后了对不对?罚你立刻、马上、看完请帖然后给我回信!必须来!不然我就冲进霍格沃茨把你从斯内普教授(现在是斯内普先生了?哈哈!)的魔药锅里捞出来! 爱你的,艾莉诺。 P.S. 替我向那位黑袍阁下问好!当然,如果他愿意赏脸的话……” 杰米忍不住笑了起来,艾莉诺永远是这样,充满活力,直来直去,像一团温暖又有点烫手的火焰。他抽出信封里更厚实的那份——正式的请帖。 请帖设计得十分精美,边缘烫着金线,中央是一幅小小的、会动的魔法画面:两个穿着魁地奇队服(一个是查德里火炮队,另一个是霍利黑德哈比队)的女性身影,在画面中骑着扫帚追逐着一个金色飞贼,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最后一起抓住了飞贼,相视而笑,画面定格。 杰米翻开请帖,目光落在主角的名字上。 【艾莉诺·普威特】 & 【塞西莉亚·弗林特】 弗林特?杰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塞西莉亚·弗林特,好像确实是斯莱特林那个以暴躁和魁地奇犯规出名的马库斯·弗林特的妹妹?他印象中是个同样魁地奇技术精湛、但性格比艾莉诺沉稳一些的女生。她们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继续往下看。 “……诚挚邀请您出席我们的婚礼/伴侣关系缔结仪式……” 时间:六月初 地点:普威特家族庄园 杰米拿着请帖,久久没有放下。翠蓝色的眼睛里,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由衷的喜悦和感动。 真好。 艾莉诺,他那个勇敢热情、像小太阳一样的格兰芬多挚友,找到了她的幸福。而且,是和另一个同样出色、或许性格迥异但显然志趣相投的女生。魁地奇,冒险,还有彼此。 这让他想起自己和斯内普。如此不同,如此艰难,充满了误解、伤痕和扭曲的依赖,却也这样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一起,甚至……在法律上绑定了彼此。 他看着请帖上那两个欢笑追逐的身影,又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黑曜石袖扣的小木盒。虽然他们的开始和过程截然不同,但那种想要与某人缔结联系、共度未来的心情,或许有某种共通之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请帖收好,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以及……该如何向斯内普提起这件事。艾莉诺的婚礼,他一定要去的。至于斯内普……他大概会对这种“热闹嘈杂、毫无意义”的场合敬谢不敏吧?但艾莉诺特意问了“好”…… 杰米摇摇头,暂时把这些思绪放到一边。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好友的祝福,以及一种奇异的、被共鸣的温暖感。 今天是他和斯内普登记一周年的日子,而他收到了挚友即将与爱人缔结婚姻的喜讯。仿佛冥冥中有着某种呼应。 地窖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斯内普带着一身室外微冷的空气和淡淡的魔药气息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蜷在椅子里、手里还拿着请帖、脸上带着未散笑意和一丝恍惚的杰米,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那是什么。”他脱下外袍,随口问道,语气平淡。 杰米回过神,抬起头,看向斯内普。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高处的窄窗,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杰米将请帖递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轻快和温暖:“艾莉诺的。她要结婚了。和塞西莉亚·弗林特。” 斯内普接过请帖,扫了一眼那华丽的封面和会动的画面,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过于甜腻聒噪的东西。但他还是打开了请帖,目光快速掠过内容。 半晌,他将请帖递回给杰米,只评价了两个字,语气干巴巴的: “吵闹。” 果然。杰米心想,一点也不意外。但他并不沮丧,反而因为斯内普这典型的反应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和……想笑。 他收起请帖,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到斯内普身边,仰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晕让斯内普黑色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深不见底,反而映出一点暖金色的光点。 “你会去吗?”杰米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斯内普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问了一个巨怪级别的问题”。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杰米应了一声,并不失望。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有点紧张地递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那个……我在霍格莫德看到的。觉得……可能适合你。”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朴素的木盒上,停顿了几秒,才伸手接过。他打开盒子,看到了那对黑曜石袖扣。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指尖拿起一枚,对着壁炉的火光看了看。秘银的纹路在火光下闪过一丝流光。 “多余。”他评价道,但并没有放回去,而是随手将盒子连同袖扣放在了旁边的书架上,一个他经常取放物品的位置。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杰米,黑眸深不见底,语气平淡无波: “晚餐。家养小精灵会送到这里。” 没有说为什么,没有提任何关于“日子”的字眼。但“送到这里”,而不是各自去礼堂或者简单解决,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同。 杰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轻声说:“好。” 夕阳渐渐沉入城堡的塔楼之后。地窖里,壁炉的火光越发温暖明亮。 纪念日或许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盛大庆祝。但有一对袖扣,一封挚友的喜讯,一顿在“这里”的晚餐,以及……身边这个总是用冰冷包裹一切,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细微不同的男人。 对杰米来说,这似乎……已经足够好了。甚至,比他原本期待的,还要好那么一点点。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第7年的百合 再过7天。是北京时间1月14号。斯内普的演员艾伦里克曼逝世的日期。他已经离开我们10年。不巧的是1月15是我生日,也是杰米的生日。本来想当天出番外的想来想去还是现在写了吧。因为再过两天,1月9号是斯内普的生日。 (警告:此番外篇包含敏感内容,涉及侵害、自杀倾向及角色死亡(回忆中)。在斯内存活事件下发展) 凌晨五点,伦敦某条后巷深处,一间狭小杂货店的阁楼储藏间里,杰米·伊斯琳(他从未改姓,也无人可改)从那张散发着陈旧纸箱和灰尘气味的行军床上惊醒。没有噩梦,因为根本不曾沉睡。安眠药瓶已经空了,他靠着意志力捱过了又一个无眠的长夜,直到身体极限带来短暂的昏厥。 他坐起身,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缩了一下。单薄的毯子滑落,露出睡衣下摆遮掩不住的、腰间新添的瘀青。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街灯渗入的惨淡微光,摸索着穿上那套洗得发白、却已是他最好衣物的旧衬衫和长裤。然后,他走进与储藏间相连的、仅容转身的简陋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冲刷而下。他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自己,用粗糙的毛巾用力擦拭皮肤,仿佛要洗去某种无形的污秽。水温太低,他的身体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但他没有停下,直到皮肤刺痛,直到呼吸都因寒冷而颤抖。脖子上的红痕和锁骨处的青紫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刺眼,他试图用衬衫领子拉高遮掩,却徒劳无功。 穿戴整齐后,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痕迹,确认没有新的破损。将杂货店后门的钥匙放在前厅柜台上——这是给早班员工的。他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员工宿舍”(不过是储藏间),径直走入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蒙蒙的街道。 他走了很久。腿脚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昨晚的“工作”而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迈出正常的步伐,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隐秘的伤口。他在空旷的街头寻找,终于,在一条僻静的街角,找到一家早早开门、准备新鲜花材的小花店。 橱窗里,洁白馥郁的百合在晨曦中静默绽放。杰米在店外站了很久,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几张皱巴巴的、浸着汗水的纸币。这是他省下好几顿晚饭(以及被迫接受的、令他作呕的“额外报酬”中勉强挤出的一点“干净”部分)才凑够的。安眠药花去了他早餐的钱,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胃里空荡荡地灼烧着,却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最终,他推门进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买了一束最便宜、但依旧洁白无瑕的百合。店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妇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细心地将花包好,递给他时轻轻叹了口气。 杰米抱着花,像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走向公共盥洗室。他在脏污的镜子前,用冷水抹了把脸,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棕金色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尽管憔悴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无法掩盖,脖子上的痕迹也若隐若现。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脊背——一个徒劳的、试图维持尊严的姿态。 然后,他走向那个每年只去一次,却在心里走过千百遍的地方。 高锥克山谷附近的巫师墓园,西弗勒斯·斯内普之墓。 墓碑简单冷硬,如同他本人,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多余的铭文,没有鲜花常伴,只有经年的风雨侵蚀和偶尔(越来越少)的访客留下的短暂痕迹。 杰米走到墓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晨风带着寒意,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和怀中的百合。 “斯内普教授,”他开口,声音干涩低哑,像沙砾摩擦,“抱歉,几天前是你的生日,我没有来。” 他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拭墓碑上的浮灰,捡走周围的落叶。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然后,他将那束洁白的百合,轻轻放在冰冷的石碑前。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七年了。”他坐下来,背靠着墓碑,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石头上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暖意。“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应该……和莉莉团聚了吧?”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有说开矛盾吗?” 他开始说话,比以往任何一次来看他时都要多说很多。絮絮叨叨,断断续续,像是攒了七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沉默的听众。 “我一直认为……没有别人,我照样能活下去。我每次来看你,都说我过得很好……我撒谎了,教授。”他的声音哽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战后……没人管我。我试过找正经工作,但我的魔力还是不稳,又没什么像样的文凭……只能打零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杂货店,包住……虽然只是储藏间。” 他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 “我的老板……他……”杰米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羞耻和痛苦,“他……强迫我。每次……结束,都会塞给我一点钱……好像这样就能……买断一切。” 他语无伦次,无法说出那些具体的词汇,但那份绝望和肮脏感,已经弥漫在空气中。“我好脏……教授……我好累……每晚都睡不着……吃了药也没用……不吃药,就连那点昏过去的时间都没有……我连早饭都省了……为了今天能买这束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直说着,颠三倒四,诉说着流浪街头时的寒冷饥饿,诉说着每次被侵犯后的自我厌恶,诉说着对安眠药的依赖和对明天的恐惧。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也浸湿了墓碑的一角。 斯内普的灵魂,以一种不受物理约束的形态,静静地飘浮在杰米身边。 七年了。自从那条蛇带走他肉体的生命,他的意识却未曾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无法影响现实的状态存在着,被束缚在这片墓地周围,却能飘出很远,看着他生前未尽责任、也让他内心复杂难安的那个“麻烦精”。 他看到了杰米战后如同被遗弃的幼兽般茫然无措,看到了他在街头翻找垃圾桶,看到了他蜷缩在桥洞下瑟瑟发抖,看到了他找到那份杂货店工作时的短暂希冀,也看到了那个肥胖油腻的老板如何用肮脏的手和恶心的言语,将杰米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碾碎。 他看到他每晚在储藏间里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看到他偷偷服用越来越大的安眠药剂量,看到他省下饭钱,只为了在这一天,能买一束像样的花。 他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半透明的手指无数次试图触碰杰米颤抖的肩膀,想要擦去他的眼泪,想要扼住那个老板的喉咙,想要将那瓶该死的安眠药打翻……但每一次,手指都徒劳地穿过杰米的身体,穿过那些施暴者,穿过冰冷的现实。 此刻,他看着杰米崩溃的哭泣,听着那些破碎的诉说,灵魂深处翻涌着比他生前任何时刻都要剧烈、都要无力的痛苦和愤怒。如果他有实体,如果他有魔力……但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蠢货……”斯内普的灵魂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或许还有无形的风)能听见。那语气里没有了生前的刻薄,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凉和痛惜。他用半透明的手,再次试图去擦拭杰米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尽管毫无触感。 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驱散了些许墓园的阴冷。 杰米的哭泣渐渐止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已经空了的安眠药瓶——不,里面还有最后几片,是他特意留到今天的。 他拧开瓶盖,将剩下的药片全部倒在掌心,白色的药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好想你……”杰米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等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掌心的药片全部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动作决绝得令人心颤。 “不——!!!” 斯内普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他猛地扑过去,试图打掉药瓶,阻止他,摇晃他,催吐……但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手,他的意志,他的存在,对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杰米吞下那些致命的药片,看着他靠在墓碑上,眼神逐渐涣散,呼吸变得微弱。 “我不需要你死!给我活着!!” 斯内普对着杰米嘶吼,尽管杰米根本听不见。他的手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抓住杰米,拍打他的脸,却只能一次次地穿体而过。那种极致的无力感和眼睁睁看着所剩不多的、他在意的人走向毁灭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灵魂意识撕碎。 杰米感觉到意识在抽离,身体变得轻盈,沉重的痛苦和疲惫似乎在远去。他闭上眼,等待着永恒的黑暗或解脱。 然后,他再次“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飘浮在空中,低头,看到了自己那具靠在墓碑旁、脸色苍白、已然没了生息的肉体。他愣愣地看着,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手。 死了吗?他终于……解脱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令他灵魂震颤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 “杰米。” 杰米猛地转身。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再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不再是记忆里刻板阴郁的形象——就站在他面前。同样是半透明的灵魂形态,黑袍依旧,面容是死去时的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不再是惯常的冰冷或讥诮,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度复杂情绪的目光——有怒意,有痛惜,有无奈,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失而复得般的震颤。 这一次,斯内普的手没有穿过他。那只半透明却修长的手,轻轻抬起,指尖触碰到了杰米灵魂脸颊上那依然存在的、泪水的痕迹(灵魂的泪水?),然后,极其轻柔地,为他擦去。 真实的触感。灵魂与灵魂之间的触感。 杰米彻底呆住了,翠蓝色的灵魂之眼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内普,仿佛不敢相信。 斯内普没有说别的,只是用指腹,一点一点,仔细地擦着杰米脸上不断涌出的、新的泪水。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虚虚地环住杰米颤抖的灵魂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杰米崩溃哭泣时,他曾做过的那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杰米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委屈、悲伤、以及七年积累的所有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被真实触碰、被“看见”的震动,轰然爆发。他不再压抑,灵魂体发出无声却激烈的啜泣,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熟悉的、此刻却同样虚幻的怀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哈利·波特和金妮·波特的身影出现在墓园小径的尽头。他们是来为斯内普扫墓的,也想着或许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他们一直有些担忧、却因战后各自重建生活的繁忙和杰米刻意回避而渐渐失去联系的年轻人。 “你会活着的。”斯内普的灵魂在杰米的意识里说道,声音低沉而肯定,看着远处迅速接近的波特夫妇。作为灵魂,他对生死的界限和救援的可能性,似乎有某种模糊的感知。 杰米猛地摇头,灵魂体的波动显示出他的抗拒:“我……我还应该活着吗?”他看着斯内普,眼泪涟涟,“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我不需要你来见我。”斯内普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却因为灵魂状态而少了往日的绝对冰冷,更像是一种焦灼的强调。 “难道继续让我这样痛苦的活着吗?”杰米的灵魂爆发出激烈的质问,那是在他生前绝不敢对斯内普发出的,“被我那个该死的、畜生一样的老板侵犯吗?!” 斯内普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因为他给不出一个活着的、有希望的未来。他只是一个死去了七年、连自身存在都成谜的灵魂。他无法保护他,无法替他惩罚恶人,甚至无法给他一个安睡的夜晚。 他能做的,只有此刻,用这同样虚幻的触碰,一点一点擦去他的眼泪,用这虚无的怀抱,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迟来的安抚。 他的半透明的手继续轻柔地拍着杰米的后背,动作缓慢而坚持,仿佛在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痛苦,你的肮脏感,你的绝望……我都看见了。 但我依然……不想你就这样结束。 波特夫妇走近了,他们立刻发现了靠在墓碑旁、情况不对的杰米。哈利脸色大变,迅速冲过去检查,金妮则立刻掏出魔法界通讯器(同时也在麻瓜世界拨打了急救电话)。 斯内普的灵魂拉着杰米的灵魂,稍稍退开一些,看着哈利焦急地施放检测咒语,看着金妮联络圣芒戈和麻瓜急救。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杰米那具苍白安静的肉体上,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注视着自己身体、表情茫然而复杂的杰米灵魂。 急救的喧嚣即将打破墓园的寂静。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斯内普最后看了杰米一眼,灵魂的眼中翻涌着无尽未言的话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随着晨风飘散。 而杰米的灵魂,在急救人员赶到、开始施救的魔法与麻瓜手段交织的光芒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混合着生者召唤与未知法则的力量,开始拉扯他的意识,要将他拽回那具刚刚离开的、充满痛苦却也尚未终结的躯壳。 他最后看向斯内普灵魂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墓碑和那束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洁白的百合。 泪水再次模糊了灵魂的视线。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又一次残酷的清醒,还是彻底的湮灭。但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刻,他见到了他。而他,为他擦去了眼泪。 这就够了。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白色墙壁和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麻瓜医院特有的冰冷器械感,构成了一个怪异的、令人不安的空间。杰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苍白,手腕上连着监测生命体征的魔法丝线和麻瓜仪器管线。洗胃和魔力稳定剂的双重作用让他身体内部像被掏空又胡乱塞满,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但他的灵魂却轻盈地飘在病床旁边,以一种奇特的视角看着自己那具了无生气的躯壳。而斯内普半透明的身影,就静默地立在他灵魂身侧,黑袍的轮廓在医院的荧光灯下显得愈发虚幻。 “我快醒了,是吗?”杰米的灵魂体转向斯内普,声音直接在意识中传递,带着一种漂浮不定的虚弱感。 斯内普的灵魂微微颔首。“嗯。” 他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却从未离开病床上杰米苍白的脸,以及那些连接着他生命的、闪烁不定的光点和波纹。 “我想你了……”杰米的灵魂体低声说,透明的脸上流露出依恋和抗拒,“我不想醒。” 醒来意味着再次回到那个充满污秽、疼痛和绝望的现实。死亡边缘的短暂解脱和与斯内普灵魂的相见,让他对“生”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才将视线从病床移向杰米的灵魂,那双深邃的黑眸即使在灵魂状态下,也仿佛能洞穿一切。“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说。这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七年来冰冷的事实——他看见了所有,却无能为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杰米的灵魂体颤了一下,翠蓝的眼睛里浮现出更深的痛苦和一丝难堪。“我……我被侵犯的时候,你也在吗?” 他问得艰难,声音低不可闻,仿佛光是提起,就让他灵魂都感到灼烧般的羞耻。 斯内普的灵魂明显僵硬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压抑的黑色风暴。“……嗯。”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音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承认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同样是酷刑。眼睁睁看着,却连一丝微风都无法掀起去阻止。 “你的灵魂……会消散吗?”杰米换了个问题,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恐惧,看向斯内普那并不稳固的、仿佛随时会融入光线的身影。 “我不知道。”斯内普回答得坦诚。死亡后的状态是未知领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或许某天,这份执念或牵挂耗尽,他就会彻底消失。 “你会等我吗?”杰米追问,灵魂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眼中充满了祈求。如果他终将死去,他希望尽头不是虚无,而是有斯内普在的某个地方。 斯内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杰米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嗯。” 一个承诺。来自一个死去的灵魂,对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活人。虚幻,却在此刻,是杰米能抓住的唯一绳索。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杰米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睫毛颤动。肉体复苏的迹象打断了灵魂间的交流。杰米的灵魂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猛地拉回那具沉重、疼痛、布满伤痕的躯壳。 “杰米?杰米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哈利·波特立刻俯身,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关切。金妮也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 杰米缓缓睁开眼,医院刺目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和胃部的空虚灼烧感瞬间将他淹没。他看到了哈利担忧的脸,金妮温和的眼神,还有他们身后,病房门口隐约可见的、前来探视的赫敏和罗恩。 没有斯内普。只有冰冷的现实,和这些善意却让他倍感压力的关怀。 “为什么要救我?” 杰米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他看着哈利,眼神空洞,没有感激,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质问。 哈利被问得一怔,随即是更深的担忧和无奈。“杰米,别这么说,我们很担心你……” 杰米别开了脸,不再看他们。他拒绝接受波特夫妇为他安排的、“体面”的魔法部文书工作(“你可以先做着,慢慢来”),也拒绝了他们提供的临时住所(“陋居永远有你的位置,或者我们在伦敦也有空房间”)。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施舍,提醒着他的无能和与这个光鲜世界的格格不入。他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来自这些曾经与西弗勒斯教授有过复杂纠葛、如今生活美满幸福的人的怜悯。 在哈利和金妮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并打算为他购买一些必需品)的空档,杰米挣扎着拔掉了身上那些在他看来昂贵无比的监测装置,忍着眩晕和疼痛,换上了自己那套旧衣服。住院费用单上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他承担不起。他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那个他唯一熟悉、也唯一能“容身”的牢笼——街角那家杂货店。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不到暖意。老板看到他回来,先是惊讶,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或许是因为杰米擅自离开,或许是因为别的)。但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柜台:“你的班,中午到打烊。” 杰米默默地站到了柜台后。熟悉的灰尘气味,冰冷的收银机触感。身体内部还在隐隐作痛,洗胃的后遗症和安眠药的残余影响让他头重脚轻。他不知道这样一具躯壳,还能支撑多久。也许下一次夜班,也许明天,也许就在下一刻。 时间在麻木中流逝。傍晚来临,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老板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反锁了店门。 杰米的心脏猛地一缩,熟悉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只肥胖油腻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熟悉的、带着烟酒和体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几天不见,学会跑医院了?花了老子不少钱摆平询问……你得好好补偿……” 杰米被粗暴地拖向后面的杂货间。挣扎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重的殴打和羞辱。他的背撞在冰冷的货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而就在他被按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纸箱上,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又一次的凌虐时——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是情绪上的痛苦,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性的绞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狠狠拧转。他猛地弓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开始扭曲、远离。 “妈的,装什么死……”老板的咒骂声变得模糊不清。 杰米涣散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带着滔天的、无声的怒意,出现在杂货间肮脏的空气中。是幻觉吗?还是……他终于要死了? 心脏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濒死般的窒息感。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感觉到一丝扭曲的解脱。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杂货间里,只剩下昏迷的杰米,和那个因突发变故而愣住、随即陷入恐慌的肥胖男人。而那抹半透明的黑色身影,是否真的存在过,又是否与杰米的心脏剧痛有关,无人知晓。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街道。这个夜晚,似乎比以往更加漫长和冰冷。杰米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能醒来,或者,醒来后等待他的,又是什么。而斯内普那个“会等你”的承诺,在这残酷的现实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遥远。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一起出席 斯内普将袖扣盒放在书架上后,便径直走向了他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小摞羊皮纸——看起来像是低年级的作业。他拉开椅子坐下,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批改。 杰米在一旁的扶手椅上重新蜷好,怀里抱着一个软垫,目光时不时飘向斯内普。他注意到,斯内普批改作业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规律感,而且……他平时好像不会这么早就开始处理这些非紧急的文书工作?通常他会先处理魔药或者更紧要的事务。 难道……是因为今晚“魔药实验推迟”了,所以空出了时间?还是说,他只是想找点事做,避免在晚餐前的这段空闲里……无所事事?(这个想法让杰米觉得有点可爱,又立刻被他否决了,斯内普怎么可能“无所事事”?) 不过,无论如何,斯内普此刻专注于工作的姿态,恰好给了杰米一点私人空间。他想起了艾莉诺那封充满活力的信和那张精美的请帖。 他从自己的伸缩袋里翻找出羽毛笔、墨水和一张质地不错的羊皮纸,就着壁炉的光和旁边小几的桌面,开始给艾莉诺回信。想到好友那咋咋呼呼的性格和即将到来的婚礼,他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亲爱的艾莉诺,】 他写下开头,笔尖顿了顿,似乎能想象出艾莉诺收到信时迫不及待拆开的样子。 【梅林的胡子!请帖我收到了!这真是太棒了!我真心为你和塞西莉亚感到高兴!(虽然我得承认,看到‘弗林特’这个姓氏时,我确实愣了好几秒。)】 写到这儿,杰米忍不住笑了一下,抬头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批改作业的斯内普,后者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 【但是!在我没有写信(我道歉!)的这些天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快和我讲讲!我印象里,你们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尤其是在魁地奇球场上,不是特别……呃,不对付吗?我记得有一次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你差点用游走球把塞西莉亚从扫帚上轰下来,她还为此跟你吵了整整一个星期!怎么转眼就要结婚了?!这中间到底有多少精彩(或者说惊心动魄)的故事是我错过的?】 杰米写到这里,好奇心简直要爆炸了。学生时代的“死对头”变成伴侣,这剧情可比《预言家日报》的八卦版刺激多了。 【务必、详细、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有权知道所有内幕!当然,最重要的是,恭喜你们!六月我一定到场,就算要跨过十个禁林我也去!(不过我想普威特庄园应该没那么难找。)】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另外……西弗勒斯他……大概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你知道他的。不过我会替你问好的(虽然他不一定领情)。】 写完最后一句,杰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语气足够热情八卦,又能表达真诚的祝福,然后签上名,用魔法将墨迹烘干。他找出一个干净的信封,将信纸装好,封口,然后走到窗边,对着外面吹了声口哨——呼唤那只经常帮他送信的、脾气有点倔的学校猫头鹰。 没过多久,一只灰林鸮扑棱着翅膀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不满地叫了一声。杰米将信绑在它腿上,又喂了它一小块肉干。“拜托了,送去魔法部体育运动司,艾莉诺·普威特收。快点回来,说不定有回信哦。”他小声叮嘱。 灰林鸮啄了啄他的手指,算是答应,然后展翅飞入了渐暗的暮色中。 杰米回到壁炉边,重新蜷进椅子。等待回信的时间里,他又忍不住看向斯内普。男人依旧保持着批改作业的姿势,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但杰米注意到,他面前那摞羊皮纸的高度,似乎下降得异常缓慢。 时间在宁静(或许对斯内普来说是略显紧绷的宁静)中流逝。家养小精灵已经悄无声息地送来了晚餐,摆放在办公室内侧的小圆桌上。比平时丰盛,甚至有一小瓶看起来年份不错的精灵酿造葡萄酒。杰米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些。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提醒斯内普晚餐好了的时候,窗外传来了扑翅声。那只灰林鸮回来了,腿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回信。 这么快?看来艾莉诺要么正好在办公室,要么就是迫不及待等着他的回音。 杰米立刻解下信。信封比他的那封还要花哨,上面甚至用亮片贴出了两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图案。他迫不及待地拆开,艾莉诺那飞扬的字迹几乎要跃出纸面: 【给我亲爱的、好奇心害死猫的杰米!】 开头就让杰米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哈哈哈!没错,就是那个弗林特!塞西莉亚·弗林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想听故事。其实说起来……还挺俗套的?毕业后的魁地奇业余联赛,你记得吧?我和她居然被分在了同一个队!(梅林知道组委会怎么想的!)一开始简直是灾难,我们俩在更衣室都能吵起来,战术永远不合,她觉得我太莽,我觉得她太阴(斯莱特林老毛病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转机大概是在一次客场对赫奇帕奇老校友队的比赛,我为了抢一个鬼飞球,硬扛了一个游走球,扫帚失控摔了下去(别担心,只是轻微脑震荡和几处淤青)。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一个冲过来、脸色比我还白的,居然是塞西莉亚!她扔下自己的扫帚,用了个漂亮的悬浮咒缓冲了我一下,然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她那双总让我觉得在算计人的灰色眼睛瞪着我,吼我:‘普威特!你这个没脑子的巨怪!不要命了吗?!’】 杰米读到这里,忍不住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越翘越高。 【然后她就一路黑着脸,把我送到了圣芒戈,还‘顺路’(才怪!)陪了我整整一个下午,逼着我喝完了三瓶难喝得要死的提神剂。我们吵吵闹闹了一路,从魁地奇战术吵到霍格沃茨的旧事,吵到后来都不知道在吵什么了。但很奇怪……吵着吵着,好像……没那么讨厌对方了?】 【后来?后来就是更多的比赛,更多的争吵,还有……更多的‘顺路’。我们一起研究对手录像到深夜(顺便吃掉无数份家养小精灵送的夜宵),在暴雨天被困在训练场一起骂天气(顺便分享了一瓶火焰威士忌),她帮我改掉了几个容易犯规的坏习惯(用她的话说是‘免得你拖累全队’),我……呃,大概让她笑的时候多了一点?】 【具体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某一天,我发现看到她赢球后骄傲扬起的下巴,不再是想冲上去跟她吵一架,而是觉得……还挺可爱的?或者是在某次聚餐,她不动声色地把我不喜欢的洋葱挑到她盘子里的时候?】 【总之,等我们俩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队的人都已经默认我们是一对了!(梅林在上,我们明明还在为了一个传球路线争论不休!)然后……嗯,就是去年圣诞假期,在霍格莫德三把扫帚外面,下着雪,她突然很别扭地(超级别扭!脸都红了!)问我,要不要试试看……不只是做队友。我大概愣了三秒,然后……就答应了。】(信纸这里似乎被滴上了一点水渍,可能是黄油啤酒,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所以,就是这样啦!从死对头到队友,再到……未婚妻?感觉像做梦一样,但又特别真实。杰米,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疯狂,但遇到对的人,好像真的可以打破所有你以为的界限和偏见。就像你和斯内普教授一样。(别否认!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当年在霍格沃茨你就总往地窖跑!)】 【六月一定要来!我需要你在!顺便……如果那位黑袍阁下真的不愿意来,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我要看你穿礼服的样子!(千万别又是那身旧袍子!)】 【爱你的,以及即将成为已婚人士的,艾莉诺。】 【P.S. 塞西莉亚让我替她问好。她说她记得你,赫奇帕奇那个总带着护树罗锅、眼神有点躲闪但神奇生物课很厉害的男生。她还说……谢谢你在霍格沃茨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姓氏而对她有偏见。(看吧,我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信很长,但杰米一口气读完了。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信纸,心里充满了温暖的感动和一丝奇妙的共鸣。 从死对头到伴侣……听起来确实很“艾莉诺”风格,热烈,直接,充满戏剧性。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份真情和笨拙的甜蜜,却无比真实。 就像艾莉诺说的,遇到对的人,可以打破界限和偏见。他和斯内普……不也是如此吗?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教授与助教,冷漠与依赖,战争英雄与麻烦精……无数看似不可能的标签和鸿沟,最终也交织成了现在这样,在法律上绑定、在情感上纠缠的复杂关系。 他将艾莉诺的信仔细折好,和请帖放在一起,妥善收好。然后,他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笔,面前那摞羊皮纸依旧没改完多少。他正端起一杯清水喝着,目光似乎落在壁炉的火焰上,又似乎只是放空。 “艾莉诺回信了。”杰米轻声说,打破了地窖的宁静。 斯内普转过头,黑眸看向他,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露出不耐烦。 “她说了她和塞西莉亚是怎么认识的。”杰米嘴角带着笑,简单概括,“从魁地奇死对头,到队友,再到……未婚妻。听起来很像是她会做的事。” 斯内普听了,只是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介于“无聊”和“果然如此”之间。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晚餐。”他言简意赅,走向小圆桌。 杰米也站起来,跟了过去。圆桌上摆着的食物比平时精致,烛台里跳跃着温暖的火焰,那瓶精灵葡萄酒静静地立在一旁。 没有“纪念日快乐”的祝福,没有特别的仪式。但有一顿推迟了魔药实验的晚餐,一瓶或许不是巧合出现的酒,以及……身边这个虽然沉默却似乎用行动默许了今晚“不同”的男人。 杰米在斯内普对面坐下,看着对方拿起酒瓶,动作熟练地打开,为自己和他各斟了浅浅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着宝石般的光泽。 斯内普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烛光略微示意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杰米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满足感和温暖包裹了。他端起酒杯,也轻轻喝了一口。酒液醇厚微涩,回味甘甜。 他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或仪式了。艾莉诺找到了她的热烈幸福,而他,在这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夜晚,也找到了属于他的、沉默而真实的纪念。 这就足够了。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我也想要 精灵葡萄酒的醇香在唇齿间蔓延,烛光摇曳,给冷硬的地窖镀上了一层罕有的、柔和的暖色。晚餐的氛围安静却并不沉闷,食物可口,酒也恰到好处地缓解了杰米残余的紧张和期待。 他看着对面斯内普优雅(尽管带着他一贯的冷淡)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脑子里还盘旋着艾莉诺信里那些热闹又甜蜜的描述,以及请帖上那对在金色飞贼旁欢笑的身影。喜悦和祝福之余,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羡慕,悄然浮上心头。 艾莉诺和塞西莉亚会有盛大的婚礼,在家族的庄园,有亲友的祝福,有所有世俗的仪式来标记她们新生活的开始。而他…… 他的目光落在斯内普握着刀叉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又移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侧脸。他们的“开始”,是魔法部冰冷大厅里匆忙的登记,是两枚最简单的素银戒指,是回到蜘蛛尾巷后各自投入工作的沉默。没有祝福,没有仪式,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这没什么。杰米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早就接受了,或者说,他从未奢望过那些。能和斯内普像现在这样,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偶尔能靠近,能在法律上绑定,已经是他曾经不敢想象的“幸运”了。 只是……看着好友即将迎来那样光明正大、充满欢笑的庆典,他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怅然。 他放下叉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烛火上,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艾莉诺的婚礼在六月……你会陪我去的,对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带着点狡黠和确认意味的弧度,“上次哈利的婚礼,你也说不去,结果最后还不是和我一起去了。” 那次哈利的婚礼(和金妮·韦斯莱),场面盛大,充满了欢笑、眼泪和战后重生的希望。斯内普起初对此嗤之以鼻,声称“浪费时间观看救世主和他的红发小母狮上演庸俗戏剧”,但在杰米软磨硬泡(以及隐含的“你不去我一个人很尴尬”的委屈)下,最终还是出现在了现场,虽然全程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来执行监视任务。但杰米知道,他去了,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陪伴。 斯内普切牛排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冷哼的“嗯”,算是默认。去不去是一回事,承不承认是另一回事。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这在杰米听来,基本就等于同意了。 杰米因为这个模糊的“嗯”而心情更好了些。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思绪更加飘散。他看着烛光在深红色酒液中荡漾出的光晕,脑海中似乎勾勒出普威特庄园初夏的景象,鲜花,欢笑,飞舞的金色飞贼装饰,还有穿着礼服的艾莉诺和塞西莉亚…… 然后,那画面不知怎的,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变成了他自己,站在某个类似的地方,穿着或许并不那么合身的正式礼服,身边站着…… 他猛地打住了这个荒谬的联想,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不切实际的画面甩出去。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斯内普永远不会同意搞什么婚礼,那对他而言恐怕是比钻心咒更难以忍受的折磨——公开的、情感的、毫无意义的仪式性展示。 但或许是酒精,或许是今晚特殊的气氛,又或许是艾莉诺信件里那份直白的幸福太有感染力,一句低语,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极其轻微地漏了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夹杂在壁炉柴火的噼啪声中,几乎难以辨识: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婚礼呢……” 他说完就立刻后悔了,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抬眼看向斯内普,生怕对方听见。他知道不会有,这只是他一时情绪起伏下的、无心的奢望,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渴望,更像是一个孩子看见别人有糖时,下意识嘟囔的一句“我也想要”,说完自己都觉得幼稚可笑。 斯内普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 他拿着叉子的手悬在半空,刀尖抵着盘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他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低垂着的、被浓密睫毛遮盖的黑眸,似乎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极其深邃,仿佛在凝视着盘子里的食物,又仿佛穿透了它们,看向了某个遥远或复杂的所在。 地窖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无心低语而凝滞了那么一两秒。壁炉火焰的跳动声,蜡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都变得格外清晰。 杰米屏住呼吸,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窘迫。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斯内普肯定觉得他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又开始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然而,预想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斯内普只是停顿了那短暂的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将叉子上的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但杰米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斯内普没有看他,也没有对那句话做出任何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但他的沉默,在此刻却显得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意味深长。那不像是否认或忽视,反而更像是一种……沉浸式的思考?或者,是一种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后、陷入短暂评估的状态? 杰米不敢再乱说话,只是低下头,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味同嚼蜡。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听见了吗?他肯定听见了。但他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想怎么用最毒舌的话来打击他这个“愚蠢的愿望”,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不可能。杰米立刻否定了后一个念头。斯内普大概只是在想,这个麻烦精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得找点什么事让他忙起来,省得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安静中继续进行。斯内普没有再提起任何关于婚礼、艾莉诺或者今晚特殊性的字眼。他甚至比平时更沉默。 但杰米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因为自己那句无心的低语,而悄然改变了。或许只是气氛,或许是他自己的错觉。但他分明看见,在斯内普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那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幽光。 晚餐结束,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收走了餐具。斯内普起身,走向他的办公桌,但这次没有拿起羽毛笔或任何文件,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杰米,望着书架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地敲击着桌面。 杰米也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的背影。纪念日的夜晚,似乎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哪怕是平淡的)剧本发展。 然后,斯内普转过身,黑眸看向他,目光深邃难辨。 “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听不出情绪。 杰米心里一紧,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训斥?是警告他别再痴心妄想?还是……别的? 他依言走了过去,在斯内普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翠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和困惑。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惯常的敲额头或捏下巴,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力度,抚过杰米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的戒圈。冰凉的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目光停留在戒指上,又抬起,看向杰米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或嘲讽,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复杂。 “这个,”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对你来说,不够?” 他问的是戒指,还是戒指所代表的、那份法律上的绑定和无声的占有? 杰米愣住了。他没想到斯内普会这么问。不够?他从未觉得“不够”。能拥有这个,已经是他耗尽所有运气才换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杰米有些慌乱地解释,脸颊更红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艾莉诺她……我没有想过要……”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那瞬间复杂又模糊的心绪。 斯内普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收回了手,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似乎隐藏着什么: “六月,我会安排时间。”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杰米立刻明白了——他在说艾莉诺的婚礼。不是“可能”,不是“再看”,而是“我会安排时间”。这意味着,他会去。以一种更确定的方式。 然后,斯内普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通往卧室的门。 “休息。”他丢下两个字,身影消失在门后。 杰米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被斯内普触碰过的戒指,心里乱成一团。 那句“不够”的质问,那个深邃复杂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句确定的“安排时间”…… 今晚的纪念日,没有鲜花,没有甜言蜜语,甚至没有明确的温情。 但却有了一瓶酒,一顿安静的晚餐,一句无心的低语,和一个……他看不懂、却莫名觉得心口发烫的回应。 他不知道斯内普究竟在想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他以为绝无可能的事情,或许……也并非完全不在某个人的考虑范围内?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个认知,让杰米的心跳,在寂静的地窖里,久久无法平息。 喜欢HP蝙蝠和知更鸟请大家收藏:()HP蝙蝠和知更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