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 第9章 暂息冰寂,溯光筹谋 寂语冰原的核心边缘初,时间以另一种刻度流淌。 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寒暑交替,唯有守寂人手中冰晶灯笼那永恒不变的幽蓝光晕,在吞噬一切的墨黑寂静中,划出一片小小的、相对稳定的“存在之岛”。往忆主碑的月白微光穿透深层封印的阻隔,如潮汐般缓慢涨落,为这片孤岛带来一丝契约赋予的、近乎悲悯的温暖。 槐安盘膝坐在光晕与寂静的交界处,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经过往忆主碑前那场近乎自杀式的“心焰锻碑”,他的魂体并未完全恢复全盛,甚至可以说依旧“虚弱”。但这种虚弱,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破碎、本源冲突的致命伤,而更像是大病初愈后的精血亏空,需要时间来温养填补。魂体的根基已然重铸,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凝实。 内视之下,魂体核心处,那簇新生的“心焰”安静燃烧。火焰主体是更加深沉内敛的炽白色,焰心流淌着纯净的月华清光,而在火焰跃动的边缘,则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山石纹理般的墨黑暗影——那是初步融合、被“锻打”驯服后的“逆乱真相烙印”的显化。火焰稳定而有力,每一次吞吐,都带动着精纯的魂力流转周身,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暗伤,滋养着魂体。 额间的印记也彻底稳固下来,化为一个简约而神秘的符号:上方是一弯清冷的月弧,下方是一座凝练的山峰,中间由一道细微的、仿佛心焰燃烧痕迹的纹路连接。印记不再闪烁不定,而是散发着淡淡的、不容忽视的威压,那是承载了“真相之重”与“净世之誓”后,自然沉淀的气质。 更奇妙的是,他与那座往忆主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距离的、近乎血脉相连的微弱共鸣。即便不主动催动,也能隐约感知到碑身深处,那“真实备份”种子散逸出的、极其稀薄却源源不绝的月华滋养,以及更深层……那团沉睡的冰蓝意识残灵,在得到他煅烧反馈后,如同冬眠中被注入一丝暖流,正以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恢复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而那“终极永锢”封印关键节点的松动,也让他对这片冰原的“规则”有了更深的洞见。 但这种状态无法长久维持。 守寂人曾警告,“永锢”之力对非完全契约者的侵蚀从不停止。幽蓝灯笼的光晕与契约余晖,只能减缓这种侵蚀,而非消除。槐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所不在的“寂静”与“固化”概念,正如同最细微的冰晶尘埃,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他的魂体表面,试图渗透、同化。虽然以他如今煅烧后的魂体强度,这种侵蚀速度很慢,但日积月累,终成大患。银玥、冷千礁等人承受的压力更大,他们缺乏与契约的直接联系,只能依靠灯笼光晕和槐安魂力散逸的余波庇护,侵蚀感更为明显。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冰晶灯笼旁,守寂人如同化作另一座冰雕,赤足立于漆黑水面边缘,冰蓝无瞳的眸子凝望着主碑方向,只有手中灯笼稳定燃烧的幽蓝火焰,证明着她并非死物。她几乎不再言语,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例行公事般巡行一下核心区边缘,检查“永锢”状态,记录“寂静”的“纯度”,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古老机械。 而在稍外侧,由灯笼光芒延伸出的、较为明亮的幽蓝光环笼罩区域,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等人,正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调息恢复。 冷千礁的霜华刀插在身前冻土中,刀身凝结着一层薄薄的、不断生长又融化的幽蓝冰晶。他盘坐刀旁,周身寒气凛冽,正在尝试将冰原的“极寒”与“寂静”特性,与他自身的霜华刀意进一步融合锤炼,寻求突破。与高阶镜卫的战斗,奈何桥上的绝境,让他深刻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 夜枭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光环边缘的阴影,气息若有若无。他在反复演练着某种新的隐匿与刺杀技巧,动作时快时慢,幽绿的刃光在阴影中划过玄奥的轨迹,仿佛在尝试将“寂静”本身也化为隐匿的助力。 磐石与玄龟背靠背坐着,土黄与玄黑的光芒交织成一个浑圆的光茧,光茧表面有细微的龟裂纹路时隐时现,他们似乎在借助此地的压力,淬炼自身的防御本源,使之更加厚重、坚韧。 灵雀和文籍则凑在一起,面前虚空中浮现出由魂力勾勒的复杂图案与文字,他们正在结合在遗念回廊、奈何桥、尤其是这座寂语冰原的所见所感,疯狂地推演、记录、试图破解更多关于轮回古径、镜卫体系、月宫陨落以及“月净之约”的秘密。文籍甚至尝试着,以魂力模拟那些暗银锁链的封印符文,寻找其可能的弱点或规律。 银玥坐在槐安不远处,镜月碎片悬浮在她掌心,散发出温润清光,与她自身的血脉气息交融。她双眸微闭,意识似乎沉入了碎片深处,或是在与血脉记忆对话。自从见证“月净之约”的真相后,她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沉静与背负的觉悟。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槐安之间,因为共同的血脉关联(镜月)、契约共鸣以及生死与共的经历,建立起一种远超同伴的、更加紧密深邃的联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某一刻,槐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结束了又一轮深度的调息,魂力恢复了不少,对新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纯熟。他看向守寂人,传递出一道清晰的意念:“前辈,关于削弱‘终极永锢’封印,唤醒初代守寂之灵,除了以力撼动,或寻得特定契机,可还有其他线索?譬如,封印本身的构成、源头,或‘肃正’体系在其中留下的、可供利用的‘规则间隙’?”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转向他,空灵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响起:“‘终极永锢’,乃轮回古径‘肃正庭’调集深层权限,结合‘遗忘’、‘镇压’、‘寂静’三大核心法则所设。其构成复杂,环环相扣,核心节点如汝所感应,藏于契约迷宫深处,受重重锁链守护。强行破之,所需力量,非汝等目前可及。” “然,‘规则间隙’……”她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古老记录的检索,“……确可能存在。任何庞大体系,运转亿万年,必有疏漏、磨损或……自相矛盾之处。‘肃正’之意,旨在‘净化’与‘秩序’,其封印亦秉承此念。但‘净化’过甚,则近‘湮灭’;‘秩序’过严,则生‘僵化’。若汝等所持之‘真实’,所行之‘道’,能切入其理念内部矛盾,或可利用其‘规则’本身,制造裂痕,甚至……引其‘自噬’。” “具体而言……”守寂人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仿佛在回忆久远的信息,“……‘月净之约’所护‘真实备份’,本质乃对轮回‘既定历史’的一种‘备份’与‘质疑’。而‘肃正’封印欲彻底抹杀此‘备份’,乃是对‘质疑’本身的否定。然,轮回古径深处,似乎并非铁板一块。据古老残响记载,在‘肃正’之外,尚有其他司职,如‘往生’、‘勘误’、‘因果’等,理念或有不同。‘终极永锢’封印在此设立时,曾引发某些司职的微弱异议,虽被压下,但其残留的‘规则认可度’差异,或许会在封印的某些非核心环节,留下极其细微的、可供‘真理性共鸣’或‘因果律质疑’切入的……‘理论薄弱点’。” “理论薄弱点?”槐安若有所思。 “简言之,若汝等能证明,‘月净之约’所护之‘真实’,并非对轮回的‘危害’,而是其‘健全’所必需之‘备份’或‘警示’;或者,能引动轮回内部其他认可‘存真’、‘勘误’理念的法则共鸣……或许,能以此‘理’为刃,在封印的‘法理根基’上,撬开一丝缝隙,削弱其对本契约的‘绝对否定’态势。此为‘文攻’,非‘武破’,但更契合汝等‘承真’之誓本质,亦更隐蔽,不易触发封印剧烈反扑。” 守寂人说完,便不再言语,恢复了雕像般的静立。 槐安陷入沉思。以“理”撼“法”,以“真实”质疑“秩序”的绝对正确性……这确实是一条思路,但如何实现?他们现在连轮回古径内部其他司职的存在都接触不到,更遑论引动其法则共鸣。 “或许……我们可以从‘往忆’本身入手?”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是文籍。他和灵雀结束了推演,走了过来。“守寂人前辈提到,这里是‘往忆’的归墟。而这些‘往忆’,很多是被轮回判定为‘错误’、‘冗余’或‘危险’才被封存于此。但‘错误’是相对谁而言?‘冗余’是对什么而言?‘危险’又是威胁到了什么?” 文籍的眼睛在幽蓝光晕中闪闪发亮:“我们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遗念’,是个人或事件层面的‘不该存在的记忆’;‘缚命锁链’镇压的,是涉及月宫陨落这类重大‘逆乱真相’的载体;而这‘寂语冰原’永锢的,范围更广,涉及规则悖论、因果扰动等概念层面的‘危险过往’。它们被镇压的理由,无一例外,都是‘可能干扰正常轮回秩序’。” “但,‘正常轮回秩序’就是绝对正确、不容置疑的吗?”灵雀接话,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锐利,“月宫陨落被掩盖,戍前辈被永镇,甚至‘月净之约’这样有益的古老契约也被封印……这些本身,是不是说明当前的‘秩序’,已经出现了某种‘病态’的‘绝对净化’倾向?为了维护表面的‘稳定’与‘纯净’,不惜掩埋真相、镇压异见、甚至否定有益的制衡与备份?” 冷千礁不知何时也结束了修炼,走了过来,闻言沉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削弱封印,或许可以尝试……唤醒或收集这些被镇压的‘往忆’中,那些能够证明当前‘秩序’存在‘过激’、‘错误’或‘矛盾’的证据?用这些‘被镇压者’的‘控诉’,来冲击封印所依仗的‘法理’?” “不止是收集证据。”夜枭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声音低沉,“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让这些沉寂的‘往忆’,发出‘声音’——当然是符合我们‘承真’之道的、理性的、指向‘秩序矛盾’的声音。比如,槐安之前在奈何桥上施展的‘映心归尘’,不就是短暂地让洗魂寒风和断念冰凌中蕴含的被洗刷的‘尘缘’与‘执念’,显现了其真实的一面吗?在这里,在守寂人前辈的有限默许下,我们是否也能进行类似的、更精细、更具针对性的尝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磐石和玄龟也围拢过来,磐石瓮声道:“搞那些弯弯绕俺不太懂,但要是打架能解决,俺们就准备着。不过,听起来,好像是要跟这整个冰原的‘道理’较劲?” 银玥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镜月碎片和我的血脉,对‘真实’有着天然的感应与亲和。如果我们要‘唤醒’或‘共鸣’那些被永锢的‘往忆’中符合‘真实’、‘警示’意义的部分,或许我能提供一些指引和桥梁。”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槐安身上。 槐安静静听着同伴们的讨论,心中念头飞转。守寂人提供的“理论薄弱点”思路,文籍灵雀的“证据论”,夜枭的“唤醒声音”,银玥的“桥梁指引”……这些想法各有侧重,但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核心:以“真实”为武器,以“道理”为战场,在“永锢”的规则体系内部,寻找并扩大其矛盾,从而削弱其对“月净之约”的封印。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也极其冒险的计划。他们面对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套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的规则体系。但这也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在不具备压倒性力量的前提下,撬动封印的方法。 “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试验场。”槐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断,“不能一开始就贸然触动核心封印。守寂人前辈,在这核心区之外,中环或外环的‘往忆碑’中,是否存在那种……其被永锢的理由,明显存在争议,或与其自身蕴含的‘真实’价值相比,‘危害性’被明显夸大,甚至可能反映了‘肃正’体系某种‘矫枉过正’倾向的个体?”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再次看向槐安,沉默片刻,空灵的声音回答道:“存在。外环碑区,编号‘癸未七百六十三’,封存一‘个体偏执记忆聚合体’。其生前为一低阶轮回文书,因偶然目睹一次微小的‘因果记录误差’未被及时修正,产生执念,认为轮回记录体系存在‘系统性隐瞒’。其本身并无力量,亦未造成实际危害,仅不断以微弱魂念申诉。后被判定为‘偏执妄想’,可能‘干扰其他魂灵对轮回公正的信任’,故封存于此。此案例,或符合汝所谓‘矫枉过正’。” 一个低阶文书,因为发现了记录误差并执着申诉,就被判定为“偏执妄想”而永锢?这确实像是“秩序”为了维持表面“完美”而采取的过度手段。 “就是它了。”槐安站起身,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他的行动已无大碍,魂力也恢复了大半。“我们需要尝试,与这座碑内的‘记忆聚合体’建立连接,不是被其偏执情绪感染,而是引导、剥离出其核心诉求——即对‘记录误差’的质疑本身,这种质疑的‘合理性’部分。然后,尝试将这种‘合理性质疑’,与‘月净之约’所代表的‘备份真实’理念,以及我们自身‘承真净世’之道进行共鸣、放大,观察是否能对冰原局部的‘永锢’规则场,产生一丝微弱的、理念层面的‘扰动’。” “这是一个试验。如果成功,哪怕只是引起一丝规则的‘涟漪’,也证明我们的思路可行。我们可以积累经验,寻找更多类似的‘争议性往忆’,逐步扩大‘理论攻势’。同时,也能更深入地理解‘永锢’规则的运行逻辑和薄弱环节。”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斗志。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可操作的初步计划。 “此事,需守寂人前辈应允,并在必要时,提供契约余晖的庇护与规则层面的‘观察默许’。”槐安看向守寂人。 守寂人空灵的眸子映照着众人的身影,缓缓道:“依‘月净之约’最深条款,对试图‘验证契约合理性’、‘探究封印法理矛盾’之行为,守寂一脉,可在不引发‘永锢’剧烈反噬前提下,予以有限度的‘观察’与‘记录’,并视情况提供最低限度的契约气息掩护。汝等可前往外环‘癸未七百六十三’碑处尝试。然,需谨记,一旦‘永锢’规则判定汝等行为超出‘观察探究’范畴,构成实质性‘扰动’或‘威胁’,反噬将即刻降临,吾亦无法干预。” 这就是规则内的极限了。在冰原的规则框架下,以“探究法理矛盾”为名,行“撬动封印根基”之实,如同走钢丝。 “足够了。”槐安点头。他看向同伴们,“银玥,你以镜月碎片和血脉感应,辅助我定位碑中‘真实质疑’的核心。冷兄、夜枭、磐石、玄龟,你们负责警戒,一旦试验引发异常波动或潜在危险,立刻示警并准备应对。文籍、灵雀,你们负责记录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尤其是‘永锢’规则场的任何细微变化。”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守寂人一道指引性的幽蓝光丝带领下,他们离开了核心区边缘,重新穿过那令人压抑的“绝对寂静”带,回到了相对“宽松”一些的寂语冰原外环碑区。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座编号“癸未七百六十三”的往忆碑。 它并不起眼,只有数丈高,通体是一种暗沉的石灰色,碑身粗糙,没有太多复杂的纹路,只有一些如同凌乱刻痕般的印记,散发着一种微弱但顽固的、混合了委屈、不甘与一丝执着求真的情绪波动。 槐安站在碑前,银玥手持镜月碎片立于他侧后方,其他人呈半圆形散开警戒。 “开始吧。”槐安深吸一口气,额间印记微微发亮,双眸之中,心焰与山影沉浮。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缕极其精纯、融合了心焰月华之力与一丝“承真”意志的魂念细丝,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灰扑扑的石碑探去。 第一次主动的、以“撬动规则”为目的的尝试,在这被遗忘的冰原深处,悄然展开。 前方,是被永锢的“偏执”记忆。 身后,是沉默而强大的“秩序”镇压。 而他们手中,只有一缕微弱的“真实”之火,与一颗不屈的“净世”之心。 成,则见微光。 败,则可能惊醒整个沉睡的、冰冷的规则巨兽。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微光涟漪,碑鸣初起 指尖魂念细丝,如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地触及那座灰扑扑的石碑。 接触的刹那,槐安并未感受到预想中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狂潮,也未遭遇“永锢”之力的立刻反击。相反,他触碰到了一片极其“稀薄”却又异常“顽固”的意识残渣。 那就像一片被反复碾压、研磨了亿万次,早已失去所有鲜活色彩与具体细节,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最原始“形状”的记忆尘埃。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单调、重复、近乎机械的“意念振动”,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永不停止的发问机器,在寂静的坟冢深处,徒劳地叩问着: “错……误……” “记……录……有误……” “为……何……不……改……” “秩……序……不……公……” 这便是“癸未七百六十三”碑中,那位低阶轮回文书被永锢的“偏执”核心。它早已失去了作为独立魂灵的完整意识,只剩下这点被判定为“有害杂音”的、对“错误”的执着质疑,被剥离、压缩、固化于此。 寻常魂灵触及此念,极易被其单调重复的绝望与不甘感染,或感到烦躁厌恶,或生出无谓同情,最终被其同化,或引发自身心绪紊乱。这或许也是它被判定为“可能干扰其他魂灵”的原因之一。 但槐安的目的并非感受或同情。 他稳住心神,将自身那缕融合了“心焰化月”与“承真”意志的魂念细丝,调整到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它既要能穿透这层顽固的“偏执”外壳,触摸到那质疑本身最内核的、一丝尚未被完全磨灭的“求真”本能,又要保持绝对的清醒与抽离,不被其情绪裹挟,更要小心翼翼地,不触发“永锢”规则对“外来扰动”的抹杀机制。 这需要精微到极致的控制力。 槐安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魂力显化),双眸深处的心焰与山影静静燃烧沉浮,提供着稳定的本源支撑。身后的银玥,紧握镜月碎片,将一缕纯净的、对“真实”有着天然亲和与抚慰之力的月华清光,顺着槐安魂念的轨迹,轻柔地包裹上去,如同为锋利的探针加上了柔韧的护套。 时间在寂静中仿佛凝固。 众人的心弦紧绷,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变。守寂人立于稍远处,冰蓝无瞳的眸子锁定着石碑与槐安接触的区域,手中灯笼幽蓝光芒稳定,似乎在严密监控着“永锢”规则场的任何细微波动。 终于,槐安那缕高度凝聚的魂念,如同最精巧的探针,穿过了“偏执”的外壳,触碰到了那核心处一丝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求真”的闪光。 那闪光极其短暂,一闪而逝,如同一颗即将湮灭的思维火花。但它存在的刹那,槐安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与之前单调重复截然不同的、更加“鲜活”一点的意念碎片: “……我只是……看到了……卷宗上……第三行第七个字……与因果镜的倒影……对不上……” “……差了……一点……” “……我报告了……三次……” “……他们说……是‘正常浮动’……让我……闭嘴……” “……可……真的……不一样啊……” 这是一个具体而微小的“发现”,一个基于职责的“怀疑”,一个不被重视的“报告”。它本可以是一次普通的勘误流程的起点,却在某种僵化的“秩序”与对“完美表象”的维护下,被定性为“偏执”、“妄想”,最终连同其主人一起,被丢进了这遗忘的冰原。 就在槐安捕捉到这丝“求真”闪光,并将其与自身“承真”之道共鸣、试图将其“剥离”并“放大”其“合理质疑”本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座灰扑扑的“癸未七百六十三”碑,猛然一震! 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其内部那被永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偏执”记忆聚合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刺激”,骤然“活”了过来!不是恢复意识,而是其存在的“状态”发生了剧烈变化! 石碑表面那些凌乱的刻痕,骤然亮起黯淡的灰光!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但依旧混乱无序的“质疑”、“委屈”、“不甘”情绪波动,如同被打扰沉眠的蜂群,狂乱地爆发出来,向着槐安那缕魂念反冲而去!同时,石碑周围那原本近乎凝固的“永锢”力场,也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 “规则场出现扰动!”文籍立刻低呼,手中记录用的魂力笔飞速划动,“强度在提升!‘永锢’判定机制开始反应!” 守寂人手中的冰晶灯笼,幽蓝光芒骤然明亮了一分,一道更加凝实的光幕落下,将槐安和石碑所在的区域暂时隔离开来,阻隔了那股混乱情绪波动的直接冲击,也减缓了“永锢”涟漪扩散的速度。但她空灵的声音带着警告响起:“扰动已触发‘永锢’基础警戒阈值!汝之行为正被‘规则’审视!立刻决定,是中断剥离,还是……继续深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断,意味着前功尽弃,这次试验将以触发警戒告终,除了验证“此路会引起反应”外,一无所获。 继续,则意味着要顶着“永锢”规则的审视压力,完成对这丝“求真”闪光的剥离、引导与“合理化”演绎,风险激增! 槐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眸厉色一闪,额间印记光芒大放!那缕探入石碑的魂念细丝非但没有撤回,反而骤然变得坚韧、明亮,如同烧红的铁丝,强行“焊接”在了那丝即将被混乱情绪淹没的“求真”闪光之上! “心焰为引,镜月为鉴!” “此疑非妄,此求真念!” “秩序若有瑕,质疑即为药!” “永锢若为公,何惧微光映照!” 他低沉的喝声,并非喊出,而是以魂念震荡的方式,混合着自身“承真净世”的坚定道心,以及银玥镜月碎片传来的“真实”共鸣之力,化作一道清晰、理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意念宣言”,狠狠地轰入了那团狂乱的“偏执”记忆核心!同时,他也将这宣言,主动向着周围荡漾的“永锢”规则涟漪“扩散”出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这是一种宣告,一种质询,一种试图以“道理”本身,与冰冷规则进行“对话”的尝试! 那狂乱反扑的“偏执”情绪,在接触到这道融合了心焰月华、真理共鸣与坚定道心的意念宣言时,如同沸水泼雪,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消融!那些纯粹负面、混乱的部分,似乎在这道“光”的照耀下,变得苍白无力。而那道被槐安死死“焊住”的“求真”闪光,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明亮起来,挣脱了混乱情绪的包裹,开始自主地、清晰地“复述”起那个微小发现的具体细节,以及那三次不被理会的“报告”过程! 它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叩问,而是变成了一段逻辑清晰、指向明确、基于事实的“陈述”与“质疑”! 更重要的是,当槐安将这股被“纯化”、“合理化”后的意念波动,主动扩散向“永锢”规则涟漪时,那原本带着镇压与抹杀意味的灰黑色涟漪,竟然也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紊乱! 仿佛这冰冷的规则本身,也在那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以“规则内语言”(质疑、举证)提出的“规则质疑”,给“噎”住了! 它“识别”到这是“扰动”,但其“扰动”的形式,却并非直接的破坏或反抗,而是以一种近乎“程序正义”的方式,提出了一个关于“程序本身可能存在瑕疵”的疑问。这对于一个高度秩序化、依赖“法理”运行的规则体系而言,似乎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逻辑层面的“识别冲突”! 涟漪的扩散速度明显减缓,其灰黑色的色泽也似乎变淡了一丝,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数据流般的光影闪烁,像是在进行高速的“演算”与“判定”。 “有效果!”灵雀惊喜地低呼,“‘永锢’规则的直接镇压反应在减弱!它在……‘思考’?”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中,第一次映出了明显的“数据流动”般的光芒,她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目标碑内‘逆乱信息’熵值短暂下降,‘偏执’属性被部分剥离,转化为‘结构性质疑’……‘永锢’底层规则‘公正性自检协议’被微量触发……判定冲突……重新评估中……” 她的话语证实了众人的猜测!槐安的方法,真的在规则层面,制造了短暂的“矛盾”与“犹豫”! 然而,这僵持与“犹豫”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只有两三息的时间。 那灰黑色的规则涟漪猛然一滞,随即,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姿态,重新稳定下来,颜色甚至变得更加深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镇压”与“否定”意志,从涟漪中心散发出来,目标直指槐安那缕魂念,以及被他“纯化”后仍在闪烁的“求真”意念! “警告:扰动源尝试进行高权限规则质询……” “扰动源不具备相应权限……” “初步判定:结构性质疑不具备颠覆‘永锢’法理基础之效力……” “执行次级净化程序:抹除‘异常结构化扰动’,加固目标碑封印等级……” 冰冷的、仿佛直接来自规则本身的意念,横扫而过! “不好!规则反噬要来了!”夜枭急喝。 守寂人也迅速警示:“‘永锢’判定已完成!次级净化程序启动!立刻切断联系,退出试验!” 槐安也知道,试验已经到了极限。他成功制造了涟漪,引发了规则的“思考”甚至短暂“冲突”,但以他们目前掌握的“道理”强度和权限,还不足以真正撼动“永锢”的根基,反而触发了更严厉的清洗机制。 目的已达到,现在必须撤! 他毫不恋战,那缕魂念细丝猛地一挣,将从石碑中“纯化”出的那点“求真”意念碎片强行“撕扯”出一小部分,然后如同触电般瞬间收回!同时,他身形疾退,银玥也配合着收回月华,冷千礁等人早已做好准备,护着他们迅速远离石碑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槐安魂念收回、众人退开的刹那—— “嗡——!” 一道纯粹由灰黑色“寂静”与“否定”概念凝聚而成的光束,从“癸未七百六十三”碑上方的虚空中凭空生成,无声无息地落下,精准地击中了石碑,以及石碑周围数丈范围!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光束落下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层更厚的、更加致密的灰黑色冰晶覆盖。石碑表面的灰光彻底熄灭,连那些凌乱的刻痕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强行“磨平”了一层。石碑内部那股刚刚被“纯化”激发出的、相对清晰的“质疑”意念,也瞬间被镇压、抹除,重新归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纯净”的……死寂。 “癸未七百六十三”碑,似乎“安静”了,但也像是……“死”得更透了。 次级净化程序,执行完毕。规则恢复了“正常”。 众人退到安全距离,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座仿佛被“加固”了的石碑。 槐安脸色微微发白,刚才强行剥离并带回一部分“求真”意念碎片,对他的魂念也有一定损耗。但他手中,却多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灰白色光点——那是从那文书记忆深处,抢救出来的、关于“记录误差”的具体质疑信息残留。 “成功了……虽然只成功了一点点。”文籍看着记录,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我们确实引发了规则的反应,甚至让它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冲突’和‘判定犹豫’!虽然最终被更强势的‘否定’镇压下去,但证明这条路是通的!‘以理撼法’,在规则层面制造矛盾,是可行的!” “代价也不小。”冷千礁看着那座明显被“加固”的石碑,沉声道,“那座碑里的那点意识,恐怕被‘净化’得更彻底了。而且,我们的行为肯定被记录在案,下次再想用类似方法,可能就没这么容易触发‘犹豫’,而是直接引来更猛烈的反噬。” “但我们也拿到了‘样本’。”槐安摊开手,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灰白光点,“这点残留的‘求真质疑’信息,虽然零碎,却是最直接的‘证据’。我们可以分析它,理解那个‘记录误差’的具体性质,甚至……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丝轮回记录体系本身可能存在的‘系统性瑕疵’的线索。这对于我们后续寻找更多‘争议性往忆’,以及构建更强大的‘理论攻势’,至关重要。” 银玥点头:“而且,我的镜月碎片对这点‘真实质疑’的残留,反应很清晰。以后寻找类似的目标,会更有方向。” 守寂人此时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冰蓝的眸子注视着槐安掌心的光点,空灵的声音响起:“试验记录:编号‘癸未七百六十三’事件。外来者以‘承真’之道介入,短暂剥离并纯化目标‘偏执’核心,引发‘永锢’规则底层‘公正性自检协议’微量触发,产生规则逻辑冲突0.37息。后触发次级净化程序,目标被加固封印。外来者夺取微量‘结构化质疑信息’残留。整体评估:试验对‘永锢’本体无实质性影响,但验证了‘理念介入’引发规则层面短暂紊乱的可能性。风险等级:中。建议:如需进一步试验,需间隔更长时间,选择更具代表性、‘法理矛盾’更显着的目标,并准备更完善的‘理念防护’与‘退出预案’。” 她的评估冷静而客观,但也间接认可了这次试验的价值。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次试验的收获与教训时—— “呜……”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方、又像是直接响在灵魂缝隙里的……低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外环碑区的死寂中,轻轻荡开。 不是守寂人之前引发的“寒钟问往”那种庄重空灵的声音。 这声音更加“私密”,更加“幽怨”,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意识,被刚才那场规则涟漪与理念之光的交锋……微弱地触动了,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声音的来源,并非他们刚刚试验的“癸未七百六十三”碑。 而是来自这片外环碑区更深处,另一座体积稍大、形态更加扭曲、表面覆盖着仿佛血管般暗红色纹路的往忆碑! 那声低鸣只响了一下,便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不仅仅是感知,随着那声低鸣,那座发出声音的碑,其表面暗红色的纹路,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骤然转向那座碑,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编号‘壬午九百二十一’……‘群体性灾难记忆核心·血疫之忆’……出现微弱活性波动……” “波动性质……与方才试验引发的‘理念之光’及规则涟漪……存在……0.08%相关性……” “警告:单一试验行为,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连锁共鸣……” 连锁共鸣?! 众人心头一震,猛地看向那座暗红色纹路已然恢复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更深处躁动的石碑,又看向周围那无数在死寂中沉默的、形态各异的往忆碑林。 一个试验,就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 涟漪固然会平息。 但那石子落下时惊起的微澜,是否也有可能……唤醒某些沉睡在潭底更深处的、对“涟漪”本身敏感的存在? 这片寂语冰原,这些被永锢的“往忆”,它们之间……并非完全孤立? 槐安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灰白光点,又望向远处那座刚刚发出低鸣的“血疫之忆”碑,眼中光芒闪烁。 看来,他们的“以理撼法”之路,比预想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且诱人。 冰原的寂静之下,似乎开始涌动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暗流。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血疫低语,往忆连锁 那声来自“壬午九百二十一”碑的低鸣,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的第一圈涟漪,在死寂的冰原上空迅速消散,却已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波动。 “连锁共鸣……”文籍喃喃重复着守寂人的警示,目光在试验失败的“癸未七百六十三”碑与远处那座暗红纹路闪烁了一瞬的“血疫之忆”碑之间游移,眼中既有惊惧,也有学者面对未知现象时本能的好奇与兴奋,“难道这些被‘永锢’的往忆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封印的‘信息纠缠’或‘因果残响’?一次针对特定目标的‘理念介入’,其引发的规则涟漪和散逸的‘真实’波动,竟能微弱地触动另一座不相干的碑?” “更可能的是,‘理念’本身,或者槐安刚才散发的那种‘承真净世’与‘镜月真实’混合的波动,是某种……更通用的‘钥匙’或‘刺激源’。”灵雀快速分析着,“不同的往忆,被封存的理由各异,但或许都对‘真实被揭示’、‘质疑被倾听’、‘秩序被反思’有着某种本能的、被镇压到灵魂深处的……‘渴望’或‘共鸣’?就像在绝对黑暗中,一点火星,哪怕再微弱,也能被所有渴望光的存在感知到?” 这个比喻让众人心头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刚才的试验,就不仅仅是在撬动一块砖,而是在一片干涸了亿万年的枯木森林里,擦亮了一根火柴。虽然火焰微弱,但火星飘散之处,谁也不知道会引燃什么。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锁定着那座“血疫之忆”碑,空灵的声音带着数据般的冷静:“初步分析,‘壬午九百二十一’碑活性波动与试验事件的微弱相关性,可能源于两者在‘被镇压性质’上的潜在关联。‘癸未七百六十三’涉及对‘记录公正’的个体性质疑;‘壬午九百二十一’则封存一次因‘轮回净化疏漏’导致的区域性灾难记忆核心。二者皆指向‘秩序执行过程中的不完美或错误’,且其‘真实性’均被‘肃正’体系刻意淡化或掩盖。当一种‘真实性’与‘质疑性’的理念波动出现时,可能触发了另一种同类型被镇压记忆的‘残响共鸣’。”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仅为基于当前数据之推论。冰原‘往忆’数量庞大,性质繁杂,深层联系难以尽数。此次共鸣强度微弱,且迅速沉寂,尚不足以构成‘扰动’。但足以证明,汝等之‘理念介入’,非孤立事件,其影响可能具有……扩散性。” 扩散性!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每一次尝试,都可能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冷千礁握紧刀柄,沉声道:“福兮祸所伏。这共鸣说明我们的路子可能找对了,能触及更深层的东西。但也意味着,一旦玩火过头,引燃的可能不是一点火星,而是整片森林的反噬。” 夜枭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林立的碑影:“我们需要评估风险。是暂时停止,消化这次试验的收获,巩固自身?还是……趁热打铁,尝试与那座‘血疫之忆’建立更谨慎、更有限的联系,获取更多关于‘秩序错误’的证据?毕竟,群体性灾难记忆,其揭示的‘矛盾’可能比个体质疑更具冲击力。” 银玥看向槐安,等待他的决定。她手中的镜月碎片,此刻正对着“血疫之忆”碑的方向,传递出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悸动——并非纯粹的吸引,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悲悯、警惕与强烈探究欲的共鸣。碎片似乎能“尝”到那座碑散发出的、血腥、痛苦与大规模绝望沉淀后的苦涩“真实”滋味。 槐安闭上眼,掌心那点从文书记忆中剥离出的灰白“求真”光点,如同萤火,微微闪烁。他仔细回味着刚才试验的全过程,尤其是“永锢”规则从“犹豫”到“冰冷镇压”的转变节点,以及那声突如其来的、来自另一座碑的低鸣。 风险毋庸置疑。但机遇也同样诱人。 “癸未七百六十三”碑的试验,证明了“理念介入”可以短暂扰动规则,并从中夺取微量“真实信息”。“壬午九百二十一”碑的自发低鸣,则暗示了可能存在更深层的“信息网络”或“共鸣路径”。如果能够谨慎地、可控地,与这种“共鸣”建立联系,或许能绕过对单座碑直接强攻的风险,以更隐蔽、更巧妙的方式,收集更多样的“证据”,拼凑出更完整的、关于当前轮回“秩序”内部矛盾的图景。 这就像是……在冰冷的规则巨墙上,寻找那些早已存在、却未被注意的细微裂缝,然后将“真实”的种子悄然植入,等待其生根发芽,从内部逐渐瓦解墙体的结构。 但如何做到“谨慎可控”?如何避免再次触发“永锢”的剧烈反扑?如何确保共鸣不会失控,唤醒某些真正恐怖的存在? “守寂人前辈,”槐安睁开眼,看向那永恒静立的冰蓝身影,“若我们不对‘壬午九百二十一’碑进行直接接触或理念介入,仅尝试以更被动、更接收的姿态,去‘聆听’或‘感应’其因共鸣而产生的、自然散逸的‘信息余波’,是否会被‘永锢’规则判定为‘扰动’?您能否提供相应的庇护与监测,确保我们的行为处于‘观察记录’与‘轻微信息接收’的模糊界限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个更精细、更“狡猾”的策略。不主动“敲门”,只是站在门外,倾听里面可能因邻居的动静而发出的“嘀咕”。 守寂人冰蓝的眸子似乎有细微的数据流光闪过,她在计算、评估。 片刻后,空灵的声音响起:“策略变更:从主动‘介入剥离’,转为被动‘共鸣感应’。此行为模式,‘永锢’基础规则对其定性存在更高模糊性。若仅接收自然散逸之余波,不附加任何主动魂念刺激或理念引导,理论上可归类为‘环境信息自然交互’,触发‘扰动’判定的阈值较高。” “然,存在风险。一,‘壬午九百二十一’碑为‘群体性灾难记忆核心’,其自然散逸之余波,即便微弱,亦可能蕴含强烈负面情绪与精神污染,需有相应防护。二,无法确保其散逸信息之‘自然性’,若因汝等存在本身或其与‘癸未碑’试验之因果牵连,导致其散逸模式异常,仍可能被规则捕捉。三,被动接收效率低下,信息可能残缺混乱,解读困难。” “吾可提供加强型契约光晕庇护,削弱精神污染侵蚀,并同步高精度监测规则场变化,一旦出现‘扰动’判定趋势,可提前预警。但最终是否触发规则反噬,取决于‘永锢’系统实时判定,吾无法保证。” 有条件,有风险,但至少提供了一条相对安全的“窥探”路径。 “足够了。”槐安做出决定,“我们不求一次获取太多,只求验证‘共鸣感应’的可行性,并尝试捕捉哪怕一丝关于那场‘血疫’灾难的、未被篡改的真实碎片。这比直接介入风险更小,也符合我们逐步积累、谨慎推进的策略。” 他看向同伴:“这次,银玥的镜月碎片感应是关键,需要你作为主要的‘接收天线’,但我会以心焰之力为你构筑最核心的精神防线。其他人,全力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包括可能从‘血疫之忆’中泄露出的精神污染,或者……规则场的突变。” 众人点头,迅速调整阵型。以槐安和银玥为中心,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分立四方,灵雀和文籍则退至稍后位置,负责记录和环境监测。 守寂人手中的冰晶灯笼光芒流转,一道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契约符文流转的幽蓝光罩,将众人连同前方一段距离外的“壬午九百二十一”碑一同笼罩进去。光罩并不完全隔绝内外,而是形成了一种过滤和缓冲层。 槐安示意银玥准备。 银玥深吸一口气,将镜月碎片轻轻贴在眉心,双眸微闭,全身心放松,将自身血脉与碎片对“真实”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同时,她主动放开了对那座“血疫之忆”碑的警惕,尝试以一种“开放”、“接纳”、“悲悯”而非“探究”、“质疑”的心境,去“感受”它。 槐安则站立在她身后半步,右手虚按在她背心,一缕精纯、温暖、蕴含着“净世”坚守与“心焰”净化之力的魂力,悄然注入,在她识海外围形成一道炽白而柔韧的防火墙。他自己则保持高度警觉,额间印记微光流转,随时准备切断联系或应对冲击。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起初,除了冰原固有的死寂和那座碑散发出的、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淡淡血腥与绝望气息,什么也没有。 但渐渐地,在镜月碎片那超越常理的“真实”感知下,在银玥完全放开的“接收”状态下,一些极其微弱、破碎、仿佛隔了无数层厚重纱布的“声音”和“画面”,开始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断断续续地“浮”上来,触碰到她的感知边缘—— ……不是声音,是无数魂灵在极度痛苦中嘶吼的“寂静回响”。 ……不是画面,是大地被污浊的、暗红色的“病气”侵蚀,草木凋零,魂体如蜡般融化的“概念残影”。 ……混乱的意念碎片:“救……”、“逃不掉……”、“净化之光……为什么不来……”、“他们说……是‘必要损耗’……”、“隐瞒……都在隐瞒……” ……一张张扭曲、模糊、充满痛苦与不解的“面孔”虚影,在暗红色的背景中载沉载浮。 ……更高处,仿佛有冰冷的、银色的“目光”扫过这片灾难之地,带着评估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漠然”?随后,是某种强大的、覆盖性的“遗忘”与“隔离”力量降临,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惨剧与冤魂,一同从正常的轮回记录与众生记忆中“裁剪”、“折叠”、“封存”…… 信息残缺到了极点,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情绪噪音,且难以辨别具体细节。但其中几个关键点,却被银玥敏锐地捕捉到,并通过镜月碎片的共鸣,传递给了身后的槐安以及负责记录的文籍灵雀: “必要损耗” ——似乎有更高层级的“存在”或“指令”,将这场灾难定性为某种“可以接受的代价”或“净化过程中的必要牺牲”。 “隐瞒”与“裁剪”——灾难发生后,不是全力补救或追责,而是迅速进行了信息封锁和记忆清除,将其从“官方记录”中抹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冰冷的银色“目光”——与镜卫、与“肃正”体系的感觉何其相似! 这座“血疫之忆”碑所封存的,似乎不仅仅是一场意外的灾难,更可能是一场被“秩序”默许、掩盖甚至……某种程度上“纵容”或“利用”的悲剧!其被永锢,并非因为其“危险”,而是因为它揭示了“秩序”光鲜表面下,冰冷残酷的另一面,可能动摇众生对轮回“公正”与“慈悲”的信仰! 就在银玥尝试从这些混乱的碎片中,剥离出更多关于“银色目光”和“隐瞒指令”来源的线索时—— 异变再生! 那座“壬午九百二十一”碑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闪烁起来!这一次,闪烁的频率更快,光芒也更盛!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充满了血腥、怨毒与疯狂质问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猛然从碑身深处爆发出来! “为什么——!!!” “我们做错了什么——!!!” “净化——净化——净化的到底是谁——!!!” 不再是低鸣,而是无数声音叠加的、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 这股精神波动是如此强烈,即便经过了守寂人契约光晕的过滤和槐安心焰防火墙的削弱,依然让银玥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镜月碎片的光芒都为之摇曳不定!就连槐安也感到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识海中的心焰剧烈跳动,才将其驱散! “不好!共鸣强度失控!碑内记忆核心正被异常激活!”守寂人空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警示,“并非汝等主动刺激所致!检测到有……外部同源信息流,正通过未知路径,微弱渗入冰原,与‘血疫之忆’产生共振,加剧其活性!” 外部同源信息流?!众人骇然! 难道是……冰原之外,现实轮回中,正在发生或刚刚发生了某种与这“血疫”灾难类似、或相关的事件?引发了这被永锢记忆的“遥相呼应”? 没等他们细想,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壬午九百二十一”碑的剧烈反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强烈的规则涟漪和那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开始向着周围扩散,触碰到邻近的其他往忆碑! “嗡……”、“呜……”、“嗤……” 如同连锁反应,附近几座性质各异、但似乎都或多或少与“不公”、“灾难”、“错误”相关的往忆碑,接二连三地发出了不同强度、不同性质的共鸣低鸣或震颤!有的亮起微弱的光,有的表面纹路蠕动,有的散发出更强烈的情绪波动……整个外环碑林的一小片区域,仿佛从深沉的死寂中,被强行“唤醒”了一角!虽然这些碑的活性很快又被更强大的“永锢”之力压制下去,恢复平静,但那刹那间的“集体骚动”,已足以令人胆寒! 而这一次,引发的“永锢”规则反应,也远比“癸未碑”试验那次剧烈得多! 灰黑色的规则涟漪不再是缓慢扩散,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从冰原深处,疯狂向着这片“骚动”区域汇聚而来!天空(冰雾之上)仿佛都暗沉了几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整个冰原意志苏醒般的恐怖压迫感,笼罩了众人! 守寂人手中的冰晶灯笼,幽蓝光芒暴涨到极限,光罩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警告!大规模规则扰动生成!‘永锢’全面警戒机制启动!判定等级急剧升高!预计三十息内,次级净化程序将升级为……区域性肃清协议!” 区域性肃清协议?!那意味着这片区域所有“异常存在”,包括他们,都可能被无差别地“净化”抹除! “立刻中断!撤离!”槐安当机立断,一把揽住几乎虚脱的银玥,向守寂人急喝道,“前辈,带我们离开这里!最快路径!” 守寂人毫不犹豫,冰晶灯笼猛地向地面一顿! “以‘守寂’权限,申请临时紧急脱离通道!目标:核心区边缘契约庇护点!” 一道远比平时更加粗大、更加耀眼的幽蓝光柱,从灯笼中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周围汇聚而来的灰黑色规则涟漪,在众人脚下打开了一道短暂的光之门户! “进!” 众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光门! 就在最后一人(磐石)的身影没入门内的瞬间—— “轰——!!!” 后方,那片被“连锁共鸣”波及的碑林区域,已被铺天盖地的、如同实质的灰黑色“寂静”与“否定”洪流彻底淹没!所有碑的异动瞬间被镇压,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固化,形成了一个更加死寂、更加“纯净”的绝对领域。区域性肃清协议,执行完毕。 光门在众人身后闭合。 下一刻,他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核心区边缘那由幽蓝灯笼光晕和主碑月华共同庇护的相对安全地带。 惊魂未定,喘息连连。 银玥软倒在槐安怀中,魂力消耗巨大,精神受创不轻。槐安一边为她注入心焰之力稳定伤势,一边脸色凝重地看向守寂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寂人冰蓝的眸子光芒流转,似乎在急速处理着刚才的巨量信息。片刻后,她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事件记录更新:‘壬午九百二十一’共鸣失控,引发局部碑林连锁反应,触发区域性肃清协议。现已平息。” “关键发现:此次失控主因,并非汝等感应行为,而是监测到有‘外部同源信息流’渗入,与目标碑记忆核心产生异常共振。” “信息流初步溯源分析:其‘痛苦’、‘灾难’、‘被掩盖’之核心概念,与‘血疫之忆’高度同源。且……携带极淡的、与轮回古径当前活跃的‘肃正’及‘往生’两大体系相关的‘因果线余韵’。” “推论:现实轮回中,可能正在发生或刚刚结束一起,与古老‘血疫’灾难性质类似,或存在隐秘因果关联的新事件。该事件产生的‘信息余波’,穿透了古径屏障,微弱渗入冰原,意外‘唤醒’了沉睡的‘往忆’。” “此现象极为罕见。通常,‘永锢’之地与现世隔绝。除非……现实发生的事件,其‘性质’与‘规模’,触动了某些深藏于轮回底层的、与古老被封存记忆相连的‘因果弦’。” 现实中的新事件?与古老血疫相似?触动因果弦?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试验意外,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冰原之外,轮回之中,恐怕正有惊人的变故发生!而且,这变故很可能与他们正在探寻的“秩序矛盾”、“真相掩盖”息息相关! “能确定事件的大致方位或性质吗?”冷千礁急问。 守寂人摇头:“信息流过于微弱破碎,且受‘永锢’与古径屏障多重过滤,无法精确定位。仅知其‘痛苦’与‘被掩盖’属性异常鲜明,且涉及‘肃正’与‘往生’体系互动。” 涉及“肃正”(镜卫所属)和“往生”(轮回转生主要司职)两大体系互动……一场被掩盖的、带来巨大痛苦的新灾难…… 槐安心念电转。月宫陨落涉及“肃正”镇压。“血疫之忆”涉及“肃正”掩盖与“必要损耗”。如今现实又出现类似事件…… 这难道只是巧合? 还是说,他们一直以来追查的“轮回不净”,其表现形式之一,就是这种周期性的、被高层默许或掩盖的“灾难”与“牺牲”? 而这次意外“共鸣”,就像是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黑暗中的一角,让他们瞥见了那庞大“秩序”阴影下,可能一直在发生、却无人知晓的冰冷真相! “我们需要出去。”槐安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同伴,“不是为了逃离,而是必须去查明,现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仅是新线索,更可能关系到无数生灵!而且,只有深入了解现实事件,我们才能更准确地理解这些被永锢的‘往忆’,才能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和‘道理’,来真正撼动这里的封印,完成守碑人戍和‘月净之约’的托付!” 留在冰原固然相对安全,但只是逃避。真相在冰原之外,危险也在冰原之外。而他们的“道”,注定无法在寂静中成就。 众人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坚定。 “那就出去。”冷千礁言简意赅。 “看看外面到底烧起了什么火。”夜枭舔了舔嘴唇。 “总比在这里被慢慢冻死强。”磐石瓮声道。 银玥在槐安怀中微微点头,镜月碎片的光芒虽弱,却依旧清澈。 守寂人看着下定决心的众人,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汝等决定离开,返回轮回现世。依‘月净之约’条款,身负契约关联者,可获得一次性的、微弱的契约气息遮蔽,助汝等短暂避开‘肃正’体系对冰原出口的常规监控。但效力有限,且一旦离开冰原范围,即刻失效。” “此外,基于方才‘外部信息流’共鸣事件,吾可尝试进行更深度溯源,若获得进一步指向性信息,会在汝等离开前传递。” “最后警告:现世局势不明,危险远超冰原。汝等状态未复,谨记。” 槐安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守寂人不再言语,冰晶灯笼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似乎在准备着什么,也像是在进行那更深度溯源。 冰原依旧寂静,但那死寂之下涌动的暗流,以及那来自外界、穿透屏障的“血色低语”,都已明确无误地昭示着: 短暂的休憩结束了。 新的风暴,已然在冰原之外,轮回之中,酝酿成形。 而他们,注定要成为闯入风暴中心的那艘孤舟。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溯光离寂,途闻惊变 核心区边缘,幽蓝与月白交织的光晕下,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守寂人静立于漆黑水面边缘,手中冰晶灯笼的光芒已收敛至最稳定的状态,但内部流转的幽蓝色光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复杂,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繁复至极的推演与沟通。她冰蓝无瞳的眸子,此刻完全倒映着灯笼内部的光影变幻,数据流般的光芒飞速闪烁。 槐安等人抓紧这最后的时刻进行休整与准备。银玥在槐安心焰之力的持续滋养下,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精神上的创伤也被镜月碎片温润的力量缓缓抚平。冷千礁默默擦拭着霜华长刀,刀身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眼,以及周围流转的幽蓝与月白光芒。夜枭的身影在光晕边缘时隐时现,仿佛在提前适应离开庇护后的隐匿环境。磐石与玄龟闭目调息,将自身防御调整到最佳状态。文籍和灵雀则快速整理着之前试验的所有记录,尤其是关于“血疫之忆”共鸣失控和外部信息流的推测,试图从中提炼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守寂人眼中的数据流光缓缓平息。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几个极其古老、仿佛由光线与寂静共同构成的契约符文。符文成型后,悄然没入她手中的冰晶灯笼。 灯笼的光芒骤然一凝,随即,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幽蓝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灯笼核心射出,并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笔直向上,没入上方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隔绝一切的灰黑色冰雾之中。 光束触及冰雾的刹那,并未被吞噬或反射,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紧接着,以光束落点为中心,一圈圈极其复杂、混合了契约纹路与寂静符号的淡蓝色光晕,在冰雾中缓缓荡漾开来,如同在绝对的黑幕上,晕染开一小片微光的涟漪。 “临时脱离通道构建中……”守寂人空灵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让众人精神一振,“以‘月净之约’残存权限为引,借‘往忆主碑’本源共鸣之力,于‘永锢’屏障最薄弱之‘概念缝隙’处,开辟单向临时通路。此通路仅能维持极短时间,且出口坐标受古径固有规则牵引,无法精确指定,将落于轮回现世与古径交界的某处‘模糊地带’。” 单向临时通路?出口模糊?这意味着一出去就可能面临未知环境,且无法原路返回。 “通路稳定所需时间?”槐安沉声问。 “六十息。”守寂人回答,“届时,光晕中心将形成可通过之‘门’。汝等需在十息内全部通过。超时,‘永锢’屏障自愈机制将启动,通路崩溃,强行穿越者将被屏障之力撕碎或同化。” “另外,”她补充道,冰蓝的眸子转向槐安和银玥,“基于对‘外部信息流’的深度溯源,获得以下破碎信息:信息源头方位,指向轮回现世‘西南大域’,具体界域不详。灾难性质,与‘大规模魂力湮灭’、‘因果链断裂’及‘记忆篡改’高度相关。涉及‘肃正’体系行动痕迹,及‘往生’体系异常介入。最新波动显示,该区域正被某种高阶‘信息静默力场’笼罩,外部观测受阻。” 西南大域?大规模魂力湮灭?因果链断裂?记忆篡改?信息静默力场? 每一个词都触目惊心!这绝不是什么小规模冲突或意外,而是一场波及甚广、性质严重、且被强力掩盖的剧变! “是类似‘血疫’的灾难……正在发生,或者刚刚结束?”银玥声音微颤。 “可能性极高。”守寂人道,“且此次涉及‘因果链断裂’与‘记忆篡改’,手段更为直接彻底,与古老‘血疫’事件中‘裁剪封存’手法一脉相承,但技术层面……似乎有所‘进化’。” 进化……意味着“肃正”体系掩盖真相、处理“麻烦”的手段,更加高效和冷酷了。 众人心情沉重。冰原之外,果然已是山雨欲来,甚至可能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六十息……最后准备。”槐安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目光扫过同伴,“检查自身状态,携带好所有物品。出去后,首要目标是隐蔽、探查、汇合,弄清我们所处的具体位置和外界局势。任何情况下,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尤其警惕镜卫和可能存在的‘信息静默’监控。” 众人默默点头,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调整气息。 冰晶灯笼射出的幽蓝光束持续稳定,上方冰雾中的淡蓝色光晕涟漪扩散得越来越广,中心区域的光芒也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的光之漩涡。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冰原内部“永锢”死寂截然不同的、属于“外界”的、更加“鲜活”也更加“混乱”的气息,开始从那漩涡中心隐隐透出。 “通路稳定度85%……90%……95%……”守寂人如同机械般报数。 “走!”槐安低喝一声,当先跃起,向着那已然成型的淡蓝色光之漩涡中心冲去!银玥紧随其后,镜月碎片清光流转,护住周身。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依次跟上,动作迅捷而有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穿过光之漩涡的瞬间,感觉如同冲破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周围景象剧烈变幻,死寂的灰黑被流动的光影与模糊的色彩取代,耳边仿佛有无数遥远而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又迅速拉远,时空感产生短暂的错乱。 仅仅一息之后,脚踏实地(某种坚硬冰冷的触感)的感觉传来,同时,一股远比冰原“活泼”、却也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某种淡淡焦糊与奇异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出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仿佛永远处于黄昏时分的天空。天空并非自然的蔚蓝,而是一种沉郁的暗紫色,其间漂浮着稀薄但颜色诡异的灰绿色云雾,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没有日月星辰的痕迹。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布满细小裂痕的黑色岩地。岩地向前延伸,逐渐没入前方更加浓郁的、翻滚不息的灰绿色雾海之中。左右两侧,隐约可见一些扭曲怪异的、仿佛由晶体和骸骨混合而成的矮小“植物”残骸,早已失去生机。远处雾海中,似乎有巨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缓慢移动,但看不真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衰败与不稳定的气息。魂力在这里运转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制和干扰,不如在正常轮回界域中顺畅。更令人不安的是,众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冰冷的“视线”或“扫描感”,如同薄纱般笼罩着这片区域,虽然并不强烈,却持续不断,仿佛在监控着此地的每一丝能量波动与存在痕迹——这应该就是守寂人提到的“信息静默力场”的一部分,旨在压制和过滤此地信息的外泄。 “这里……是哪里?”文籍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气息如此驳杂混乱,空间结构也不稳定,不像正常的轮回中转站或已知界域。” “像是古径与某个破损或废弃的轮回附属界域的‘夹缝’地带,或者是某个刚经历过剧烈动荡、规则尚未完全平复的区域边缘。”灵雀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乱流,推测道。 “先离开这片开阔地,找地方隐蔽,观察情况。”冷千礁果断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雾海和天空。 夜枭早已无声无息地融入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黑色巨岩阴影中,片刻后传回意念:“三点钟方向,约三百丈外,雾海边缘有类似天然岩窟的凹陷,内部空间不明,但相对隐蔽,可暂避。” 众人立刻朝着夜枭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动作迅捷,气息收敛到极致,尽量避免引起空中那无形“扫描”的过多注意。 很快,他们抵达了那处岩窟。入口狭窄隐蔽,内部却颇为宽敞,如同一个被掏空的巨大石蛋,岩壁光滑潮湿,布满暗绿色的苔藓类生物。空气中那股焦糊腥气在这里稍淡了一些。 进入岩窟,布置下简单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禁制后,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夜枭从阴影中浮现,“外面那层‘扫描’力场覆盖范围很广,强度不算太高,但很持续。我们刚才的移动,应该还在其容忍的‘环境背景噪声’范围内,没有触发警报。” 槐安点点头,走到岩窟入口附近,凝神感知外界。那灰绿色的雾海缓缓翻涌,死寂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他尝试将魂念小心翼翼地向雾海中延伸,刚探出不到百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魂念如同陷入泥沼,迅速被削弱、干扰,难以获取清晰信息,只能模糊感觉到雾海深处似乎有大规模的能量残留和……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空洞感”。 “这雾,有古怪,能极大阻碍感知。”槐安收回魂念,脸色凝重,“而且,雾海深处残留的能量……非常混乱、暴烈,带着一种……‘被强行撕裂’和‘湮灭’后的虚无味道。” “与守寂人说的‘大规模魂力湮灭’吻合。”冷千礁走到他身边,望向雾海,“这里,可能就是灾难发生地的边缘,或者受到严重波及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知着什么的银玥,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镜月碎片……有反应。”她摊开手掌,掌心碎片正散发出微弱但持续的清光,清光指向岩窟深处某个方向,并非出口,而是岩壁。“好像……岩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碎片?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在这陌生的绝地,任何异常都不可轻视。 槐安走到银玥所指的岩壁前,仔细观察。岩壁看起来并无特殊,只是比其他地方更加潮湿,苔藓也更厚。他伸出手,掌心凝聚一缕心焰月华之力,轻轻按在岩壁上。 心焰之力渗透进去,立刻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充满痛苦与绝望情绪的残留意念,以及……一丝极其淡薄的、与镜月碎片同源的月华清光! “后面有东西。”槐安沉声道,“可能是遇难者的残魂,或者……携带月宫相关物品的遗骸。夜枭,检查岩壁结构。” 夜枭上前,指尖幽绿光芒吞吐,在岩壁上快速敲击、感应。“岩壁厚度约两尺,后方是中空的,空间不大。结构有细微裂缝,可以尝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前提下,小心破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槐安与冷千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夜枭取出一把纤细如针、边缘闪烁着幽芒的特殊短刃,沿着岩壁上一道天然裂缝,小心翼翼地将魂力灌注进去,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师,开始无声地切割、分解岩石。他的动作极慢极稳,避免发出任何声响或剧烈的能量波动。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被完整地取下,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爬入的狭小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焦糊腥气混合着淡淡的月华清光与魂力残渣的气息,从洞内飘出。 槐安示意众人戒备,自己率先矮身,钻入洞中。 洞内空间确实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仿佛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黑色晶体碎块,以及几片焦黑的、难以辨认原貌的布料残片。而在角落,蜷缩着一具……残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魂体或尸体,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半凝固的暗红色胶质物,表面布满龟裂,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即将彻底熄灭的魂火在挣扎。残骸的一只手中,死死抓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中心仍有一点微弱月华清光在顽强闪烁的——镜玉残片!那残片的质地和气息,与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粗糙一些,像是制式法器的一部分。 正是这块镜玉残片,在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吸引着银玥的镜月碎片! 似乎是感应到槐安身上那融合了心焰月华与镜月气息的魂力靠近,那团残骸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无尽痛苦与一丝最后执念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 “月……月卫……戍边小队……” “黑……黑潮……突然……爆发……” “净化……是谎言……” “他们……启动了‘归寂阵列’……” “湮灭……一切……掩盖……” “逃……快逃……” “告诉……告诉月宫……” “轮回……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 “全军……覆没……被……自己人……”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团残骸中最后一点魂火,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留下那块依旧闪烁着微弱月华的镜玉残片,和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临终遗言。 月卫戍边小队?黑潮?归寂阵列?自己人? 第七十三哨站……全军覆没?! 信息量巨大,且每一个词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槐安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镜玉残片拾起,残片入手冰凉,其中那点月华清光感应到同源气息(槐安额间印记和身后银玥的碎片),微微亮了一丝,传递出一段更加简略、却更加清晰的加密身份信息:“月宫·外巡司·西南戍边第七十三哨站·第三侦察小队·副队长·‘辉’。” 这是一位月宫派驻在轮回西南边境的戍边卫士!他所在的哨站,遭遇了名为“黑潮”的灾难,而所谓的“净化”竟是谎言,启动“归寂阵列”进行无差别湮灭以掩盖真相的,竟是“自己人”——毫无疑问,指的是轮回古径的执法力量,很可能就是镜卫或“肃正庭”所属! 这与“血疫之忆”中揭示的模式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手段更加直接、残酷、高效——不是掩盖,而是直接物理湮灭! 槐安握着镜玉残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转身钻出小洞,将残片和听到的信息告知众人。 岩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灰绿色雾海翻涌的微弱声响,以及空中那持续不断的冰冷扫描感,提醒着他们所处的险恶环境。 “西南戍边哨站……第七十三……”文籍声音干涩,“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轮回官方在西南大域的戍边力量,可能遭到了来自内部的清洗!而且是以‘应对灾难’为名,行‘灭口掩盖’之实!这比单纯的灾难或事故可怕无数倍!” “黑潮是什么?归寂阵列又是什么?”灵雀追问。 “不清楚。但从这位‘辉’副队长残留的恐惧和绝望看,绝对是极其恐怖的东西,而且,很可能与‘血疫’是同类,甚至就是其‘进化’形态。”冷千礁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所谓的‘净化谎言’,恐怕是指高层将这些灾难本身,或者其引发的后果,当做必须清除的‘污点’,连带着将知情者和可能被波及的‘自己人’一起处理掉!” “所以,外界的‘信息静默力场’,不是为了封锁灾难消息,而是为了掩盖这场‘清洗’本身!”夜枭声音冰冷。 银玥接过槐安递来的镜玉残片,与自己手中的镜月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碎片微微共鸣,清光流转,仿佛在哀悼同袍的逝去。她眼中含着泪光,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悲愤:“月宫的戍边卫士……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难道只因为他们目睹了真相?” “因为他们可能成为了‘秩序’想要维持的‘完美表象’上的‘瑕疵’。”槐安的声音低沉而压抑着风暴,“在某种扭曲的‘净化’理念下,任何可能动摇众生对轮回‘绝对公正’信仰的‘瑕疵’,无论是灾难本身,还是见证灾难的‘眼睛’,都必须被抹除。月宫因为掌握‘镜月’,触及真实,早已被忌惮。其戍边力量身处边境,更容易接触到这些‘瑕疵’,所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这很可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月宫残余势力或任何可能触及敏感真相者的……清洗行动!而所谓的“黑潮”灾难,或许本身就是个幌子,或者是被利用的契机!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文籍急道,“这里太靠近事发地了!那个‘辉’能逃到这里留下信息,说明清洗可能还未完全结束,或者有后续的‘清扫’队伍!我们随时可能被发现!” 槐安点头,正要下令,忽然—— 岩窟外,那原本平缓的灰绿色雾海,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同时,空中那无形的扫描力场,强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一道道清晰的、带着明确搜索和锁定意味的冰冷意念,如同探照灯般,开始反复扫过这片区域!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余波动……” “定位来源……” “疑似‘月华’属性残留……” “执行深度扫描与清除协议……” 冰冷、机械、毫无情感的声音,透过雾海和力场,隐隐传来! 是镜卫!或者“肃正庭”的后续清扫部队!他们探测到了镜玉残片与镜月碎片共鸣时散逸的微弱月华波动! “被发现了!快走!”夜枭低吼。 众人毫不迟疑,瞬间冲出岩窟! 然而,刚刚冲出岩窟,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灰绿色雾海,此刻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雾海之中,数道庞大的、轮廓狰狞的阴影正破雾而出!那并非生物,而是三艘造型奇异、通体覆盖着暗银色装甲、边缘流淌着冰冷符文的梭形战舰!战舰表面,镌刻着巨大的、充满肃杀与净化意味的徽记——交叉的镜面与锁链! 而在战舰下方,雾海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那是一片仿佛被无形巨犁反复耕犁、又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废墟,废墟中依稀可见哨塔、营房的残骸,以及大量已经失去所有活性、正在缓缓化作飞灰的魂体残渣……正是第七十三哨站的遗址! 战舰的炮口(某种凝聚着恐怖能量的晶体结构)已经开始转向,锁定了刚刚冲出岩窟的槐安等人!同时,战舰舱门打开,数十名身披更加厚重、闪烁着暗银光泽的全覆式铠甲、手持各种大型能量武器的镜卫(或肃正庭战士),如同蝗虫般蜂拥而出,组成严密的攻击阵型,扑杀而来! 天空,也被另外几艘悬浮的战舰封锁! 退路,几乎被完全切断! 他们刚从寂语冰原的“永锢”中逃出,转眼就落入了更加凶险、更加直接的杀戮战场! 槐安眼中寒光爆射,额间印记光芒大放,融合了心焰月华与真相山影的全新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他一把将银玥和镜玉残片护在身后,对着扑面而来的死亡洪流,以及那三艘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肃正战舰,发出了决绝的怒吼: “结阵!迎敌!” “想要灭口?先问问我们手中的‘真实’,答不答应!” 绝地求生之战,在这片被遗忘与谎言覆盖的边境废墟上,轰然爆发!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边墟血战,月刃破穹 三艘肃正战舰破雾而出,庞大的暗银色舰体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空。冰冷的符文在装甲缝隙间流淌,散发出如同实质的压迫感,那并非单纯的能量威压,更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排斥,仿佛多看一眼,自身的魂体都要被那冰冷的秩序之光“净化”掉。 数十名全覆式暗银铠甲的镜卫战士,如同精确的杀戮机器,甫一落地便展开阵型。他们三人一组,呈三角突击阵列,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多余。手中不再是之前遭遇的镜卫常用的剑、鞭、盾等近战武器,而是各种造型奇特、闪烁着危险能量光芒的长柄武器与肩扛式发射器——那是专门用于大规模战场与攻坚的重型魂能武器! “左翼火力压制!右翼穿插切割!中锋能量禁锢!”一个明显更加高大、铠甲肩部有额外棱状凸起、镜面面甲上数据流光芒更快的镜卫队长,发出冰冷无情的指令。声音透过铠甲共鸣,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命令刚落,左翼十余镜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柄武器,武器前端裂开,露出蜂巢般的能量发射口! “嗡——!!!” 一片密集的、呈扇面散射的暗银色能量弹幕,撕裂空气,带着撕裂魂体与物质结构的尖啸,向着槐安等人所在的岩窟区域覆盖而来!弹幕所过之处,本就脆弱的黑色岩地被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右翼镜卫则身形低伏,铠甲背后喷涌出幽蓝色的魂力尾焰,速度瞬间飙升,如同十数道暗银色的闪电,从侧翼迂回包抄,手中闪烁着高频震荡光芒的离子刃直指众人侧后,意图切断退路,分割阵型! 中锋的镜卫则纷纷举起肩扛式发射器,炮口亮起危险的蓝白色光芒,一股强大的、针对魂体与能量的禁锢与分解力场正在迅速凝聚、锁定! 战术配合娴熟,火力凶猛,且完全不给任何喘息与对话的机会!这就是“肃正庭”的清洗部队,纯粹为杀戮与抹除而存在的战争机器! “散开!规避弹幕!”冷千礁厉喝,身形不退反进,霜华长刀卷起一道弧形的冰蓝刀幕,率先迎向那散射的能量弹幕!刀气与能量弹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冰屑,虽然无法完全阻挡,但成功削弱了正面最密集区域的火力。 夜枭的身影早已消失,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右翼一名高速突进的镜卫身后,幽绿短刃无声刺向其铠甲脖颈连接处最薄弱的缝隙!然而,那名镜卫仿佛背后长眼,铠甲肩部突然弹出一片小型能量盾,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夜枭一击不中,立刻借力翻滚,避开另一名镜卫横斩而来的离子刃,身影再次融入周围的阴影与能量乱流之中,但显然,这些战场镜卫的防护与反应,远超之前遭遇的巡逻小队! 磐石与玄龟同时怒吼,土黄与玄黑光芒交融暴涨,化作一面厚重无比、表面有龟甲纹路流转的巨型光盾,轰然矗立在众人前方,硬撼剩余的散射能量弹!光盾剧烈震荡,表面裂纹蔓延,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波覆盖射击。 灵雀与文籍则联手在众人头顶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与干扰灵纹,试图削弱那正在凝聚的禁锢力场,但效果甚微,那力场的能量层级远超他们的术法。 “槐安!正面火力太猛,侧翼包抄太快,头顶还有禁锢力场!”文籍急声道,“不能硬抗!必须立刻突围!” 槐安护着银玥,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战场。敌人数量、装备、配合都占据绝对优势,还有三艘战舰虎视眈眈,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制造混乱,寻找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艘悬浮的战舰上,尤其是中间那艘体型最大、符文最密集的旗舰。战舰的炮口正在缓缓调整,瞄准他们,更下方,那镜卫队长正立于阵型中央,冷静指挥。 “磐石玄龟,顶住正面压力,给我三息时间!冷兄,配合夜枭,骚扰牵制右翼包抄,别让他们轻易合围!灵雀文籍,全力干扰上方禁锢力场,哪怕只能延迟一息!银玥,镜月碎片全力感应,寻找这片区域能量最紊乱、空间最薄弱的点!”槐安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他深吸一口气,额间那山峰与镜月交织的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内敛的融合气息,而是将初步掌控的“心焰化月”与“真相烙印”之力,毫无保留地、狂暴地释放出来! “嗡——!!!” 以槐安为中心,炽白与月华交织的火焰冲天而起,火焰之中,一座微缩却沉重无比的墨黑山峰虚影轰然显化,镇压四方!心焰的净化炽烈,月华的清冷穿透,真相烙印的沉重逆乱,三种力量在槐安意志的强行统御下,化作一股奇异的、充满矛盾与爆发力的能量风暴! “镜月逆乱,心焰焚虚!” “以我承真之誓,撼尔肃正之序!” 槐安怒吼,双手虚抱,那狂暴的能量风暴在他掌间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柄造型奇古、介于虚实之间的巨大“兵刃”虚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兵刃,刃身如一道弯曲的清冷月弧,流淌着纯净的月华,刃脊却燃烧着炽白的净世心焰,而在月弧与心焰的交汇处,那座墨黑的山峰虚影沉浮不定,赋予其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破灭之力!它并非实体,而是槐安此刻全部力量、意志与“承真”之道的具现化! “斩!” 槐安双臂肌肉贲张(魂力显化),将手中那柄巨大的“心焰月刃”虚影,对着前方严密的镜卫军阵,尤其是阵型中央那名指挥官,以及更后方的三艘战舰,狠狠投掷而出! 不是直线飞射,那月刃虚影脱手后,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燃烧着心焰的月弧,仿佛同时锁定了地面阵型与空中战舰!月刃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炽白月华轨迹,连灰绿色的雾海都被短暂驱散! 这一击,蕴含着槐安对“肃正”冰冷秩序的无边怒火,对月宫戍边卫士枉死的悲愤,以及对“真相”被践踏的决绝反抗!其威势,远超他以往任何攻击! 地面,那镜卫队长镜面下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检测到超高强度混合能量攻击!性质未知!威胁等级:极高!全体防御!” 左翼压制火力的镜卫立刻调转枪口,试图拦截。右翼包抄的镜卫也放弃进攻,转为防御姿态。中锋凝聚的禁锢力场更是提前释放,化作一道蓝白色的光网,罩向飞来的月刃! 然而—— “嗤啦——!!!” 心焰月刃与禁锢光网接触的刹那,那看似坚韧的光网,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撕裂、焚毁!月刃表面的心焰,似乎对这类“秩序”与“禁锢”属性的能量有着天生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紧接着,月刃撞上了地面镜卫匆忙构建的联合能量护盾。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炽白月华与暗银能量疯狂对冲、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附近的镜卫如同落叶般掀飞!即便是那位铠甲更厚重的队长,也被震得连连后退,镜面面甲上出现细微裂痕! 但这还不是全部! 那月刃虚影在击溃地面防御后,余势未衰,竟然速度不减,继续沿着那道燃烧的月弧轨迹,悍然撞向了悬浮于空中的、那艘体型最大的肃正战舰! 战舰表面的暗银色装甲光芒大放,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被激活,试图抵挡。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两座金属山峰以超高速对撞! 月刃虚影狠狠劈在了战舰侧舷的装甲上!炽白的心焰疯狂灼烧、渗透装甲表面的符文,月华清光则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寻找着装甲结构的薄弱点,而那股沉重的“真相”逆乱之力,则直接冲击着战舰内部脆弱的能量回路与法则结构! 刺目的强光爆发,照亮了整个灰暗的边墟! 那艘庞大的肃正战舰,竟被这一击劈得剧烈晃动,侧舷装甲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无数破碎的符文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舰身光芒急速明灭,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能量泄露的尖啸!虽然没有被一击摧毁,但显然遭受了重创,暂时失去了攻击和封锁能力! 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无论是地面的镜卫,还是另外两艘战舰,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威力恐怖的一击震撼了!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几个从废墟中冒出来的“漏网之鱼”,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甚至能创伤他们的主力战舰! “成……成功了?!”灵雀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那艘冒烟晃动的战舰。 “趁现在!”槐安低吼,脸色因为瞬间的爆发而显得苍白,但他眼中光芒更盛,“银玥!找到了吗?” “找到了!”银玥一直闭目感应,此刻猛地睁眼,指向左前方雾海深处一个方向,“那边!约五百丈外!空间波动异常剧烈,能量乱流如同漩涡,是这片‘夹缝’区域最不稳定的节点!可能是某个临时空间裂缝或者古径支流的出口,但也可能通向更危险的地方!”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留在这里被轰成渣强!”冷千礁吼道,“我开路!夜枭侧翼掩护!磐石玄龟断后!走!” 趁着镜卫阵型被冲散、战舰受创、敌人短暂震惊的宝贵间隙,众人立刻向着银玥指引的方向,发足狂奔! “目标逃脱!追击!”那镜卫队长从震撼中恢复,冰冷的指令再次响起,“所有单位,自由开火!阻止他们进入空间异常点!” 地面剩余的镜卫迅速重整,一边追击一边开火。另外两艘完好的战舰也调转炮口,能量光芒再次凝聚,但因为忌惮槐安那恐怖的月刃攻击(他们不清楚槐安短时间内能否再发一击),射击略有迟疑,给了众人宝贵的闪避时间。 “轰轰轰!” 暗银色的能量弹和粗大的能量光束,不断落在众人身后和身侧,炸开一个个焦坑,溅起漫天碎石。冷千礁刀气纵横,劈开拦路的能量余波和地形障碍。夜枭身形连闪,用短刃精准点射掉几枚威胁最大的追踪能量弹。磐石玄龟殿后,厚重的护盾一次次扛下追击火力,护盾光芒越来越黯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槐安一边疾驰,一边抓紧时间恢复魂力,同时警惕着空中战舰的致命打击。银玥紧紧跟在他身边,镜月碎片持续感应着前方空间节点的准确位置。 五百丈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如同天涯。 追击的炮火越来越密集,镜卫的包围圈也在重新形成。磐石的护盾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磐石和玄龟双双闷哼,嘴角溢血。 眼看就要被追上—— “到了!”银玥指着前方雾海中一个不断扭曲、闪烁着五颜六色诡异光斑的、直径约数丈的“空间漩涡”喊道。 那漩涡如同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内部传来强烈的空间撕裂感和各种混乱的能量气息,显然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或把人传送到未知的绝地。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跳!”槐安毫不犹豫,一把拉住银玥,纵身跃向那疯狂旋转的空间漩涡! 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紧随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接连投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混乱之中! 就在最后一人(文籍)的身影没入漩涡的刹那—— 一道粗大无比的暗银色主炮光束,从一艘肃正战舰的炮口中轰然射出,狠狠击中了空间漩涡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片区域的空间彻底扭曲、崩塌,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坍缩点,将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疯狂吸入、绞碎!灰绿色的雾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几息之后,空间才缓缓平复,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以及周围一片狼藉的、彻底湮灭的废墟。那个不稳定的空间漩涡,自然也随之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镜卫队长走到坑洞边缘,镜面面甲扫视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数据流急速闪烁。 “目标消失在强空间扰动中,伴随高能量冲击。生存概率……低于5%。” “疑似进入古径深层未标定混乱支流或空间夹层。” “申请追踪权限:调遣‘追迹者’小队,进入空间残留轨迹溯源。” “事件等级提升:确认存在掌握高威胁未知力量、与‘月宫余孽’关联之异数。建议提高全域警戒等级,彻查西南大域所有异常空间节点。”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边墟之上。 而在那彻底湮灭的坑洞深处,空间的乱流与混沌夹缝中,一点微弱的、混合着心焰月华与镜月清光的奇异光芒,正包裹着七道昏迷下坠的身影,如同暴风雨中的残舟,被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 深层古径乱流!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乱流沉浮,迷途之隙 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撕裂、旋转、挤压、拉伸……无穷无尽、毫无规律可言的狂暴力量,从四面八方、从存在的每一个维度碾压而来。这不是寻常的空间穿梭,而是坠入了某种法则崩坏、结构混乱的“原始混沌汤”之中。时间在这里碎成了粉末,每一粒粉末都以不同的速度飞溅;空间在这里折叠、打结、撕裂又胡乱拼接,上一瞬身体可能被拉长到极限,下一瞬又被压缩成团。 意识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剧烈的痛苦早已超越了感官能够描述的范畴,那是一种存在本身被粗暴拆解又胡乱拼接的终极折磨。 然而,就在这足以磨灭任何凡俗魂灵的恐怖乱流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如同最顽固的礁石,在狂涛怒浪中死死守住方寸之地。 那是槐安在跃入漩涡的最后一刻,不顾一切燃烧剩余魂力,强行撑开的庇护领域。领域以他额间印记为核心,以初步融合的“心焰化月”之力为骨架,以银玥镜月碎片散发的同源月华为血肉,勉强构筑而成的一个脆弱气泡。领域内,炽白的心焰与清冷的月华交织流转,艰难地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护住了昏迷不醒的银玥、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以及他自己残存的意识。 这庇护领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乱流裹挟着,翻滚、抛掷、撕扯,时而被拉伸成细线,时而被挤压成薄饼,领域的光芒明灭不定,表面不断出现裂痕,又被他以意志强行弥合。每一次弥合,都消耗着他本已近乎枯竭的魂力与精神。 不能睡……不能散…… 槐安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沉浮,仅靠着一股不屈的执念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他“看”到领域内,同伴们魂体暗淡,气息奄奄,都在之前的血战与空间跳跃的冲击中受了重伤,全靠他这最后的庇护才未立刻消散。银玥蜷缩在他身边,镜月碎片的光芒已微弱如萤火,却依旧执着地输出着最后的月华,与他的心焰共鸣,共同维系着这脆弱的平衡。 他“感觉”到,外界那狂暴的乱流并非纯粹的能量风暴,其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规则片段、断裂的因果丝线、扭曲的时间残影,甚至还有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难以名状的“存在”的叹息与低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剧毒的尖刺,不断试图穿透领域,侵蚀他们的意识,带来各种混乱的幻象与疯狂的知识。他必须分心过滤、抵抗这些精神污染。 这就是深层古径乱流吗?轮回体系最底层、最不稳定的规则废料场?还是说,是某种古老战争的遗迹,或者……系统本身的“创伤”与“病灶”? 意识越来越沉重,领域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魂力即将耗尽,心焰几近熄灭,月华亦如风中残烛。而外界的乱流,似乎永无休止。 真的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 戍前辈的托付…… 月宫陨落的真相…… “月净之约”的种子…… 同伴们的生死…… 还有……那被掩盖的、冰冷的“肃正”之恶…… 这些画面,这些执念,如同最后的燃料,注入他即将熄灭的魂火。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 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感,忽然从领域之外、那狂暴混乱的乱流深处传来。 那共鸣感,并非针对他的“心焰化月”,也非针对银玥的“镜月碎片”。 而是……针对他魂灵最深处,那座沉甸甸、墨黑色的“逆乱真相之碑”烙印! 仿佛在这无尽的混沌与混乱中,存在着某种与“真相烙印”同源的、同样被扭曲、被镇压、被遗忘的……“碎片”或“回响”! 那共鸣感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溺水者最后呼出的气泡,随时可能被乱流彻底淹没。但它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槐安濒临混沌的意识,带来了一丝锐利的清醒! 有东西……在呼唤……同类的……沉重…… 几乎是本能地,槐安调动起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力量——不是心焰,不是月华,而是那沉重“真相烙印”本身所蕴含的、一丝最本源的对“真实”的执着与“逆乱”的不屈——将其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感应丝线”,顺着那微弱的共鸣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出领域,刺入狂暴的乱流之中! 感应丝线在乱流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扯断、绞碎。但槐安死死维持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米……十米……百米…… 感应丝线艰难地延伸,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混乱信息的冲刷。终于,在某个无法确定距离与方向的“点”上,丝线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团,而是一段……凝固的“历史断层”?或者说,一片被乱流卷入、包裹、却奇迹般没有彻底湮灭的、相对“稳定”的异常空间碎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碎片内部,时间与空间呈现出诡异的“胶着”与“层叠”状态,仿佛无数个不同时刻、不同地点的画面被强行挤压、粘贴在了一起。碎片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建筑轮廓、扭曲的人影、以及……大量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禁锢住的……阴影? 更重要的是,槐安从这片碎片中,感受到了与“血疫之忆”和西南边墟惨剧相似的、浓烈的“灾难”、“掩盖”、“秩序之恶”的气息!而且,其“真实”的沉重感,甚至比他魂内的“真相烙印”更加古老、更加磅礴!就像是一块更大、更原始的“真相之碑”的残片! 难道……这古径乱流深处,竟然埋葬着更多、更古老的、被轮回体系彻底“处理”掉的“逆乱真相”? 没等槐安细究,那共鸣的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真相烙印”和探入的丝线,竟主动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引力”!那引力并非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吸引”与“接引”,针对“同类沉重真实”的吸引! 在这股微弱引力的作用下,槐安那脆弱的庇护领域,如同找到了方向的漂流瓶,竟然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向着那片异常空间碎片所在的方向“偏移”,逐渐摆脱了部分最狂暴的乱流撕扯! 有救了?! 槐安精神一振,拼命催动最后的力量,维持领域稳定,顺应着那股引力。 然而,就在领域逐渐靠近那片异常碎片,甚至能更清晰地“看到”碎片内部那层层叠叠、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时—— “嗤!” 一道凌厉、冰冷、充满毁灭气息的暗银色“流光”,如同潜伏在乱流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击在槐安的庇护领域之上! 这攻击与乱流的狂暴无序截然不同,精准、凝聚、带着明确的“抹除”意志!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领域遭受重击,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表面炸开无数裂痕!槐安如遭重锤,残存的意识几乎被震散,一口淡金色的魂血狂喷而出!领域内的众人也受到波及,魂体波动更加剧烈。 “检测到‘高威胁异数’信号……” “确认与西南边墟逃脱目标能量特征吻合……” “执行‘乱流肃清’协议……” 冰冷、机械、毫无情感的声音,穿透混乱的乱流,直接传入槐安即将溃散的意识中! 是镜卫!或者“肃正庭”的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乱流之中,甚至在这里发动了攻击!他们配备了专门在古径乱流中行动与作战的装备或权限! 那道暗银色流光一击得手,并未停歇,立刻在空中一个折转,再次蓄力,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致命的能量尖刺,准备发动第二击,彻底摧毁这个脆弱的领域,将里面的所有人从存在层面抹除!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槐安。 他已经油尽灯枯,领域即将崩溃,同伴们昏迷不醒,外有狂暴乱流,内有致命追兵…… 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就在那暗银尖刺即将再次轰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片被槐安感应到的异常空间碎片,似乎被外来的攻击和“肃正”气息所刺激,内部那被禁锢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阴影,猛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反抗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扰,轰然爆发! “吼——!!!” 一声无声却直接撼动灵魂的咆哮,从那碎片深处炸开! 紧接着,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却又闪烁着暗红色血光的“阴影触须”,如同狂暴的章鱼触手,猛地从那空间碎片中迸射出来,疯狂地抽打、缠绕向那道正准备攻击的暗银色流光,以及其后方隐约可见的、几道同样散发着“肃正”气息的模糊身影! 这些阴影触须似乎对“肃正”气息有着刻骨的仇恨与极强的针对性!它们无视了周围狂暴的乱流,死死缠住了那道暗银流光和其后的追兵,疯狂地撕扯、侵蚀、吞噬!暗银流光剧烈挣扎,爆发出强烈的净化光芒,却难以立刻挣脱这些似乎蕴含着某种“逆乱法则”的阴影触须! 趁此机会! 那片异常空间碎片释放出的“引力”猛然增强!同时,碎片边缘裂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内部光影扭曲变幻的缝隙,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那股增强的引力,配合着阴影触须与“肃正”追兵的纠缠争斗所产生的能量乱流,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涡流,将槐安那濒临破碎的庇护领域,连同里面昏迷的众人,不可抗拒地卷向了那道裂缝! 槐安最后的意识,只“看”到无尽的黑暗阴影与冰冷的暗银光芒在身后疯狂纠缠、湮灭,随即,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彻底吞没,堕入了更深、更诡谲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感知,是领域彻底破碎的轻响,以及身体(魂体)撞击在某种坚硬、冰冷、布满尘埃的实体上的钝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寂,吞噬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冰凉滑腻的触感,滴落在脸颊。 槐安的意识,如同沉在漆黑冰海最底部的石子,被这细微的刺激,艰难地扰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缓慢,规律,带着某种陈腐的湿气。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昏暗。头顶极高处,似乎有极其微弱、不知来源的幽绿色荧光,如同鬼火般零星分布,勉强勾勒出一个无比巨大、空旷、向上收拢的穹顶轮廓。那穹顶的材质,像是某种粗糙、布满孔洞的灰黑色岩石。 滴落在他脸上的,是从穹顶某个孔洞中渗出的、带着淡淡腥气的冷凝水。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坚硬、冰冷、布满碎石和厚厚灰尘的地面。空气凝滞、浑浊,带着浓烈的霉变、铁锈、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腥与绝望情绪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是……哪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如同散了架,魂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魂力空虚到了极点,连抬起手指都异常困难。额间的印记黯淡无光,心焰微弱如风中残烛,那“真相烙印”也沉寂下去,不再散发沉重感,反而像是耗尽了力量。 他勉强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借着那微弱的幽绿荧光,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圆柱形的地下空间,或者说……“竖井”?他们此刻似乎正处于这竖井的底部。井壁由那种粗糙的灰黑色岩石构成,向上延伸,隐没在顶部的黑暗中,不知有多高。井壁上,开凿着无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方形“洞口”或“门廊”,有些洞口被破损的栅栏或石板封堵,有些则敞开着,内部漆黑一片,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井底。 他们所在的井底地面,堆满了各种杂物——破碎的陶罐、生锈断裂的金属零件、朽烂的木料、风化的骨骼(不知是人还是其他生物)、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被尘埃覆盖的废弃物。这里简直像是一个被废弃了亿万年的、巨型的垃圾倾倒场或……囚牢底层? 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还有银玥,都散落在附近,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似乎都还活着,魂体没有消散的迹象。银玥怀中的镜月碎片,也仅剩一点微光,不再主动散发月华。 他还活着,同伴们也还活着。 但身陷绝境,力量尽失,身处完全未知、诡异莫名的环境。 这里,是古径乱流将他们抛到的终点?还是那片异常空间碎片的内部? 那攻击他们的“肃正”追兵呢?那些狂暴的阴影触须呢? 槐安喘息着,努力聚集起一丝魂力,试图感知周围环境。魂念刚一离体,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粘稠的阻力,魂念延伸不出十丈便难以为继。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巨大的竖井空间中,弥漫着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禁锢”感,比寂语冰原的“永锢”更加……“污浊”和“绝望”。仿佛这里曾关押、堆积过无数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疯狂,即便岁月流逝,其残渣依旧浸透了每一寸空间。 这里绝非善地。 必须先唤醒同伴,恢复一点力量,弄清处境。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魂体的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艰难地爬向离他最近的银玥。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终于,他触碰到银玥冰凉的手。 “银玥……醒醒……”他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见。 银玥毫无反应。 就在槐安心中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嗒……嗒……嗒……” 一阵轻微、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忽然从上方某个方向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带着一种奇特的滞涩感,仿佛行走者的关节早已锈死,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驱动着。 正从某条连接井壁的、幽深黑暗的通道或阶梯上,一步一步,向着井底走来。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竖井囚笼,拾荒遗老 “嗒……嗒……嗒……” 脚步声缓慢、滞涩,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规律性,在空旷死寂的竖井底部,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敲打在濒死者的心脏上。它来自上方,来自某条被黑暗吞噬的通道,正不疾不徐地向下延伸,越来越近。 槐安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臂还搭在银玥的手腕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魂体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暂时压制。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是井壁上一个较大的、没有栅栏封锁的黑黢黢洞口,距离井底约三四丈高,一条歪歪扭扭、似乎是天然形成又经粗糙修整的石阶,从洞口边缘蜿蜒延伸下来,没入井底的杂物堆阴影中。 幽绿的荧光太微弱,无法照亮洞口和石阶上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浓黑。但那脚步声,却无比清晰地从那片黑暗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岩石的细微刮擦声,以及一种……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沉重感。 是敌?是友?还是这诡异绝地中某种未知的存在? 槐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此刻的状态,莫说战斗,连站起来都困难。任何一点威胁,都足以致命。他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心焰,但回应他的只有更剧烈的痛楚和几乎空荡的魂海。额间的印记冰冷沉寂,仿佛从未被点亮过。 必须做点什么!他看向身边昏迷的同伴,又看向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来源。无法力敌,只能……赌一把? 赌来者对昏迷的他们没有立刻的杀意?赌这脚步声的主人,或许能交流?或者,至少赌自己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强忍着剧痛,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将搭在银玥手腕上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用这只手,一点点地,艰难地,在身边堆积的厚厚尘埃中,划动起来。 不是写字,而是画一个极其简单、却可能带有特定含义的符号——那是他记忆中,守碑人戍在消散前,传递给他的、属于“守碑人”一脉最基础的、代表“求助”与“无害”的古老印记简化版。他不知道在这里是否有用,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表明“同属被镇压者”或“拥有古老传承”身份的方式。 符号在尘埃中成型,线条歪斜,却依稀可辨。 做完这个,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瘫软在地,只能侧着头,死死盯着那石阶的尽头,等待命运的裁决。 脚步声,停在了石阶尽头,杂物堆的边缘。 幽绿荧光下,一道佝偻、瘦削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极其苍老、仿佛被岁月和苦难榨干了所有水分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褴褛不堪、颜色早已难以辨认、由各种不同质地(兽皮、粗麻、甚至金属片)胡乱缝补拼接而成的“衣物”,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褶皱和深色的老年斑。头发稀疏而杂乱,如同枯草般纠结在一起,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布满深刻纹路、干瘪如同风干橘皮的下巴。 他的背驼得很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手里拄着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腿骨制成的、顶端绑着一小块散发着微弱幽绿荧光的、类似苔藓或菌类物体的“拐杖”。正是这“拐杖”上的微弱光源,稍微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区域,也让他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竖井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渺小、孤寂。 老人站在石阶尽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只有那低垂的头颅,似乎微微抬起了一丝,透过杂乱发丝的缝隙,看向了井底横七竖八躺倒的槐安等人。 目光落在槐安身边尘埃中那个简陋的符号上时,老人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关节生锈般的僵硬动作,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枯瘦如鸡爪的手。 那手中,握着一件东西。 不是武器。 而是一个……由某种暗黄色、类似陶土烧制的、扁圆形、边缘有缺口的容器,以及一根细长的、不知名兽骨磨制的“勺子”组成的简陋器具。 老人用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透过发隙隐约可见),再次扫过槐安等人,尤其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银玥,以及她怀中那点几乎熄灭的镜月碎片微光。 随即,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破旧风箱中挤出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啧……” 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似人声。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槐安心头一松、却又更加警惕的动作——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而是用那骨制勺子,从手中的陶土容器里,舀出了一点粘稠、暗红、散发着淡淡腥甜与苦涩草药混合气味的糊状物。 然后,他将那点糊状物,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了自己裸露的、干枯的手背皮肤上。 做完这个,他才重新拄着骨杖,迈开那滞涩的步伐,“嗒……嗒……嗒……”地,走下最后几级石阶,真正踏入了井底的杂物堆区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走向槐安,而是走向了离他最近、同样昏迷不醒的冷千礁。 在冷千礁身边蹲下(动作缓慢而吃力),老人伸出那只涂抹了暗红药糊的手,枯瘦的手指搭在冷千礁的手腕上(魂体显化,有类似脉搏的魂力波动点)。他低着头,仔细“感觉”了片刻,又凑近嗅了嗅冷千礁口鼻间呼出的微弱魂息。 接着,他再次从陶土容器中舀出一点药糊,这次,他用骨勺的柄端,蘸取少许,小心翼翼地点在了冷千礁的眉心、以及两侧太阳穴的位置。药糊接触皮肤,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仿佛被吸收了进去。昏迷中的冷千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魂息似乎稳定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老人如法炮制,依次检查了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对每个人,他都进行简单的“把脉”和“嗅息”,然后根据情况,用骨勺柄端点涂或多或少的药糊在不同的穴位(似乎是针对魂体的关键节点)。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重复过无数次,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医术”痕迹。 最后,他来到了银玥和槐安身边。 他先检查了银玥,动作比其他人都更加轻柔。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银玥怀中那点镜月碎片微光时,枯瘦的手指猛地一颤,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极其锐利、却又迅速被疲惫掩盖的光芒。他盯着碎片看了好几息,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更加悠长低哑的叹息。他为银玥点涂的药糊,分量似乎也更多一些,位置除了常规穴位,还在她握着碎片的手心轻轻抹了一点。 做完这些,他才转向一直强撑着清醒、死死盯着他的槐安。 四目相对。 槐安从老人那浑浊的眼眸深处,看到的不是恶意,也不是纯粹的善意,而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万古的疲惫,深沉的麻木,一丝看到同类(或许)的微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着无穷秘密的沉重。 老人没有为槐安“把脉”,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槐安额间那黯淡的印记上,以及他身边尘埃中那个简陋的符号。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涂抹了药糊、此刻已经干涸发暗的手,没有触碰槐安,而是悬停在那个符号上方。枯瘦的手指,沿着符号歪斜的轨迹,极其缓慢、郑重地,虚抚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槐安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几个破碎、沙哑、却勉强能听清的音节: “……守……碑……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仿佛这个词汇已经在他的记忆深处尘封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它的发音和意义。 槐安心中剧震!这老人……认识守碑人的印记?他真的是“同类”?在这轮回古径最深处、最混乱的绝地之中?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看到槐安的确认,老人眼中的麻木似乎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暗流般涌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槐安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终于,老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破碎,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 “……这里……是‘归墟竖井’……第七百四十三号……垃圾沉降层……” “……也是……‘拾荒者’……最后的……容身之所……” “……老夫……‘垢’……一个……早已被轮回……遗忘的……‘清道夫’……” 归墟竖井?垃圾沉降层?拾荒者?清道夫? 一个个陌生而沉重的词汇,砸入槐安的意识。 老人“垢”似乎不擅长,也不愿意多说。他指了指地上依旧昏迷的众人,又指了指自己来的那条石阶通道: “……你们的伤……很重……魂源枯竭……外力侵扰……需要……静养……和‘净泥’……” “……这里……不安全……‘上层’……有时会……有东西……下来……‘翻捡’……” “……跟我来……去我的……‘窝’……暂时……避一避……” 说完,他也不等槐安回应(知道槐安无法回应),便站起身,拄着骨杖,走向昏迷的冷千礁。他尝试着,用那枯瘦的手臂,想要将冷千礁搀扶起来,但显然力有不逮。 槐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必须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自称“垢”的老人。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沟通体内那沉寂的“真相烙印”。虽然力量耗尽,但那烙印本身,似乎与这“归墟竖井”的沉重重压,以及老人身上那股被遗忘的沧桑感,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意志,沉入那“真相烙印”所代表的“沉重真实”与“逆乱不屈”的本质意境之中,然后将这股“意境”,如同无声的呐喊,向着昏迷的同伴们,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银玥和冷千礁,微弱地“传递”过去! 这不是治疗,也不是唤醒,而是一种本源的呼唤与共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奇迹般的,最先有反应的,竟是银玥怀中的镜月碎片!那点几乎熄灭的微光,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余烬,猛地跳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缕虽然微弱却纯净坚韧的月华清光!这清光顺着槐安传递的“真实沉重”意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银玥,拂过冷千礁,拂过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 昏迷中的众人,魂体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同步的震颤!仿佛沉眠的意识,被某种同源的力量轻轻叩击。 紧接着,冷千礁的手指,第一个动了一下!随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被锐利的警惕取代!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抓身边的刀,但手臂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下,剧烈的痛楚让他闷哼一声。 几乎是前后脚,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也相继发出了轻微的呻吟或抽气声,陆续恢复了意识。虽然个个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伤势沉重,但至少……都醒了!没有被那恐怖的乱流和空间跳跃彻底夺去意识! 银玥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她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镜月碎片传来的、与槐安之间那微弱的共鸣暖流,以及眉心、手心等处那药糊带来的、清凉中带着刺痛、却又在缓慢滋养魂体的奇异感觉。她看向槐安,看到他眼中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又看向旁边那佝偻、陌生、却似乎没有恶意的老人。 “这……是哪里?他是?”银玥虚弱地问道,声音轻若蚊蚋。 冷千礁等人也立刻注意到了老人“垢”,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只是重伤之下,这戒备显得有心无力。 槐安用眼神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再次看向老人“垢”,用尽力气,做出了一个“感谢”和“听从”的手势。 老人“垢”浑浊的眼睛扫过陆续醒来的众人,尤其是看到他们眼中那虽然虚弱却依旧存在的警惕与坚韧时,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再次指了指上方的通道,沙哑道: “……能动的……扶一把……不能动的……老夫……尽量……” “……快……时间……不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对危险的直觉预判。 冷千礁咬牙,试图自己站起来,试了几次才勉强成功,摇摇晃晃。夜枭身影晃了晃,也站了起来,但脸色白得吓人。磐石和玄龟互相搀扶着起身。灵雀和文籍则勉强坐起,需要人帮助。 槐安在银玥的搀扶下,也艰难地站了起来。七个人,如同七棵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枯树,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老人“垢”不再犹豫,转身,拄着骨杖,再次迈开那滞涩的步伐,“嗒……嗒……嗒……”地,向着来时的石阶走去。步伐虽慢,却异常坚定。 槐安等人互相搀扶、拖拽着,跟在那点幽绿荧光之后,步履蹒跚地,踏上了那条歪斜的石阶,向着竖井上方、那片未知的、被称作“窝”的黑暗之中,艰难上行。 身后,那空旷死寂、堆满遗忘垃圾的竖井底层,渐渐被黑暗吞没。 前方,是拾荒遗老“垢”那佝偻却仿佛承载着无数秘密的背影,以及一条不知通往何处、却可能是他们眼下唯一生路的、幽深狭窄的古老通道。 归墟竖井,第七百四十三号垃圾沉降层。 拾荒者,“垢”。 一个被轮回彻底遗忘的“清道夫”。 在这绝境的尽头,他们遇到的,究竟会是新的囚笼,还是……揭开更深层真相的,另一把钥匙?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秽土遗巢,火种余温 石阶并非笔直向上,而是沿着竖井粗糙的内壁,螺旋盘绕。通道狭窄、低矮,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地面湿滑,布满青黑色的苔藓和滑腻的冷凝水。两侧石壁开凿得极为粗糙,棱角分明,触手冰凉,渗着水珠,仿佛这通道本身,就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撕扯”或“挖掘”出来的。 老人“垢”佝偻着背脊,走在最前。他手中的骨杖散发着那点微弱的幽绿荧光,勉强照亮脚下数尺范围。他的步伐依旧滞涩缓慢,却异常稳当,仿佛早已在这黑暗中行走了千万遍,熟悉每一处凹凸,每一片苔藓的位置。 槐安等人互相搀扶,踉跄跟随。重伤未愈,魂力枯竭,在这压抑狭窄、空气污浊的通道中上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湿气混合着通道深处飘来的、更加浓郁的霉腐与铁锈气味,不断侵蚀着他们虚弱的魂体。通道内同样弥漫着那种深沉的“死寂”与“禁锢”感,甚至比井底更加浓重,仿佛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绝望。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以及“垢”那规律而滞涩的脚步声。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不知向上攀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丈,感觉却如同翻越了数座山岭。就在众人体力魂力几乎再次耗尽,摇摇欲坠之时,前方的“垢”终于停了下来。 通道在这里似乎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平台。平台一侧,是坚硬的石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竖井虚空,阴冷的“穿堂风”带着呜咽般的回响,从下方卷上来,令人毛骨悚然。而在正前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更像是某种力量在石壁上强行“开凿”或“侵蚀”出的一个不规则窟窿。窟窿边缘犬牙交错,残留着焦黑和晶化的痕迹。洞口被几块歪斜的巨大石板和锈蚀的金属框架勉强遮挡着,形成了一道简陋的“门”。 “到了。”“垢”沙哑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一块石板的边缘,看似没怎么用力,却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将那块沉重的石板缓缓挪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复杂、却少了些外界污浊、多了些……陈年尘埃、草药、以及微弱魂火气息的味道,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进去……小心……头。” 说完,“垢”率先侧身,钻入了那道缝隙。 槐安等人对视一眼,到了这一步,已别无选择。冷千礁第一个跟上,然后是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银玥扶着槐安最后进入。 穿过缝隙的刹那,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狭窄洞穴或简陋窝棚。 而是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直径至少有二三十丈,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高度。洞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与墨黑交杂的金属质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又似神秘符文的蚀刻纹路,但这些纹路大多已经黯淡、断裂、甚至被厚厚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绿色菌苔覆盖。 空洞的地面相对平整,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各种材质的“垫子”——有破烂的织物、鞣制过的兽皮、干枯的苔藓层,甚至还有一些柔软的、仿佛某种生物褪下的半透明皮壳。这些垫子虽然杂乱,却明显经过了整理和铺陈,踩上去有种奇异的柔软和……相对干净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洞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生锈、扭曲、拼接而成的金属管道和容器构成的复杂装置。装置的主体,是一个倾斜的、布满观察窗(大多已破碎或模糊)的圆柱形容器,容器下方连接着粗大的、盘根错节的管道,管道延伸向洞壁各处,有些没入石壁,有些则断裂开来,滴落着暗红色的、早已凝固的粘稠液体。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许多地方爬满了发光菌苔,显然早已停止运转不知多少岁月。 然而,在这废弃装置的底部,一个相对完好的、半球形的金属基座上,却跳跃着一簇……火焰! 那不是寻常的火焰,也不是槐安的心焰。它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般的橙黄色,火焰稳定而柔和,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光和热,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火焰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金色沙砾般的光点在缓缓沉浮。这簇火焰,是这巨大死寂空洞中,唯一的、也是最核心的“生机”与“光源”来源。 围绕着这簇火焰,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痕迹:几个用石头垒砌的、充当桌凳的平台;几个同样由陶土烧制、大小不一的罐子和容器,里面似乎装着不同的东西(水、药糊、某种干燥的块茎?);墙壁上挂着一些风干的、形态怪异的植物和疑似小型生物的肉干;角落堆放着更多收集来的“杂物”——破损的工具、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一些刻着模糊字迹的石板或骨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就是老人“垢”的“窝”。一个建立在巨大废弃装置内部、依靠一簇神秘火焰生存的……遗民巢穴。 “坐……”“垢”指了指火焰周围那些石台,自己则走到火焰旁,用一个长柄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勺子,小心翼翼地从火焰下方一个开口处,舀出了一些滚烫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琥珀色液体,倒入几个陶碗中。液体在碗中荡漾,映照着跳动的火光,散发出一种能够安抚魂体的温暖气息。 “喝……‘余烬暖汤’……对你们的伤……有好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待客之道?或者说,是对“同类”最基本的照顾。 槐安等人相互搀扶着,在石台边坐下。他们确实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急需补充和休息。虽然对这陌生的环境和老人依旧抱有警惕,但那簇温暖的火焰和“垢”看似笨拙却并无恶意的举动,多少缓解了一些紧绷的情绪。 冷千礁率先端起一碗“余烬暖汤”,仔细嗅了嗅,又看了槐安一眼。槐安微微点头。冷千礁这才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魂体经络蔓延开来。这股暖流并不霸道,却异常精纯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滋养之力,缓缓滋润着干涸受损的魂源,驱散着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疲惫。虽然无法立刻治愈重伤,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带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陶碗,小口啜饮。温暖的感觉弥漫开来,让众人苍白的脸色都恢复了一丝血色,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银玥捧着陶碗,感受着暖汤对魂体的滋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簇跳动的琥珀火焰,以及火焰下方那个巨大的废弃装置上。她能感觉到,镜月碎片在此地异常“安静”,甚至有种……回到故地般的宁和感?碎片与这火焰,与这废弃装置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同源却又不同的古老共鸣。 “这里……是什么地方?”文籍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那些奇异的金属纹路和废弃装置,“这些构造……绝非天然,也不像是轮回现世常见的风格。倒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技术造物?” “垢”坐在火焰另一侧的一个低矮石墩上,佝偻的身影被跳跃的火光拉长,映在布满锈蚀符文和菌苔的洞壁上,显得更加孤寂。他沉默地喝着自己碗中的暖汤,浑浊的眼睛望着火焰中沉浮的金色光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良久,他才用那沙哑破碎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锈和尘埃的重量: “……这里……曾经是……‘净世火种’……第七号……培育与观测前哨站……” “……也是……最后一批……‘火种’……熄灭的地方……” 净世火种?!培育观测前哨站?! 众人心头剧震!这个词,与槐安的“净世心焰”,与“月净之约”所追求的“净世”,是否存在关联? “垢”没有看他们,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对着那簇火焰,对着这死寂的废墟,诉说着被遗忘的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肃正’还未……如此……绝对之前……” “……轮回中……还有一些……不同的声音……认为……净世……并非只有……‘肃清’与‘遗忘’……一途……” “……他们……试图寻找……一种……温和的、滋养的、能够从根源上……‘净化’轮回积垢与悲苦的……‘火种’……” “……这里……就是……试验场之一……”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周围那些暗银墨黑交杂的金属壁和废弃装置:“……这些……是‘那位大人’……留下的……‘遗泽’……用来看护……培育……‘火种’……” “……火种……需要特定的……‘土壤’……‘养料’……和……‘观测记录’……” “……我们……‘清道夫’……最初……就是被派遣到这里……负责维护设施……照料火种……记录数据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但是……‘肃正’的意志……越来越强……” “……他们认为……这种‘温和’的净化……是软弱……是妥协……是对‘不净’的纵容……” “……他们说……火种计划……浪费资源……可能催生……不可控的‘异变’……” “……冲突……爆发了……” “垢”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事情。 “……‘肃正庭’……派来了……清洗部队……” “……他们……关闭了前哨站的……对外通道……” “……启动了……自毁程序……和……‘信息剥离’协议……” “……要抹除……这里的一切……存在和记录……” “……我们……反抗了……用这里的设施……用未成熟的火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是……没用……” “……太多……太多了……” “……设施被破坏……火种……一个个熄灭……” “……同伴……一个个……倒下……被‘剥离’……被‘归寂’……” “……最后……只剩下……老夫……和……这最后一簇……即将熄灭的……火种余烬……”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中央那簇琥珀火焰,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守护了亿万年的执着。 “……老夫……用最后的权限……在自毁程序完全生效前……切断了这一小片区域的能量供应……将其……拖入了……归墟竖井的……垃圾沉降层……” “……靠着……这里残留的……一点‘遗泽’之力……和……收集‘垃圾’中……还能用的东西……” “……守着……这最后一点……火种余温……” “……等着……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后来者’……” “……或者……等着……和它……一起……彻底……熄灭……” 空洞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老人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 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却信息量巨大的讲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净世火种计划……温和净化之路……“那位大人”的遗泽……“清道夫”的职责……“肃正庭”的清洗……前哨站的陷落与自我放逐…… 这不仅仅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更是一条与他们正在探寻的道路高度重合却早已被扼杀的另一条可能! 槐安看着那簇温暖的琥珀火焰,又感受着自己体内微弱却本质同源的“净世心焰”,心中翻江倒海。他的“净世”之道,竟在这轮回最深的遗忘角落,找到了古老的、悲剧性的“先驱”? 银玥则紧紧握着镜月碎片,她能感觉到碎片对这里、对那火焰、对“那位大人遗泽”的强烈共鸣与……孺慕之情?难道……“那位大人”与月宫有关?甚至就是月宫的某位先贤? 冷千礁等人也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明悟。他们一路遭遇的“肃正”之恶,月宫陨落之谜,在这里似乎找到了更宏大的历史背景——这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关于“如何净世”的理念之争!而“肃正”一派,显然以最极端、最冷酷的方式,“赢得”了这场争斗,并将其余声音彻底埋葬! “那么……前辈,”槐安压下心中的激荡,声音沙哑却郑重地问道,“您认出守碑人印记……是因为……‘那位大人’……或者火种计划,与守碑人一脉……有关联?” “垢”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槐安额间那黯淡的印记上,又扫过他身边尘埃中画出的那个简陋符号。 “……守碑人……”“垢”喃喃重复,眼中似乎有极其遥远的星光闪过,“……他们……是‘真相’与‘记忆’的……守护者……” “……火种计划……需要……了解轮回最真实的‘病灶’……才能培育出……对症的‘火苗’……” “……守碑人一脉……曾与‘那位大人’……有过合作……交换过……一些……古老的‘病历’……” “……他们的印记……老夫……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直视槐安:“……你身上的‘火’……很特别……” “……不是纯粹的‘净世火种’……但也……不是‘肃正’的‘净化之火’……” “……它里面……有‘镜月’的清凉……有……‘沉重’的真实……还有……一种……老夫从未感受过的……‘不屈’……” “……你……不是火种计划的继承者……但你的路……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槐安沉默。他无法完全解释自己的道路,那是由净世心焰、镜月共鸣、逆乱真相烙印以及自身意志共同熔铸的独特存在。 “前辈,”银玥轻声开口,举起了手中的镜月碎片,“这碎片……在这里……感觉很安宁。它和这里的‘遗泽’,和这簇火……是不是……” “垢”的目光落在镜月碎片上,那点微弱的月华清光在琥珀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悲伤,也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镜月’……‘那位大人’……曾经……非常看重……‘镜月’的力量……” “……他说……‘镜月’能映照最细微的‘真实’……是培育‘火种’……最好的……‘镜子’和‘催化剂’……” “……可惜……” 老人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地、悠远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仿佛道尽了万古的遗憾与无奈。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焰静静燃烧。 过了许久,“垢”似乎从沉重的回忆中挣扎出来。他放下陶碗,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簇琥珀火焰旁,用骨杖轻轻拨弄了一下火焰下方基座的某个不起眼的旋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咔哒”一声轻响。 火焰旁边,一处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金属地面,突然向下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不大的储藏格。格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 几块颜色更加深邃、蕴含着精纯温和魂力的琥珀色晶体(似乎是“余烬暖汤”的浓缩精华或火种残留结晶)。 几个小巧的、由未知金属和某种生物甲壳制成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护符。 还有……几卷用某种柔韧的、暗银色金属箔制成的“卷轴”,表面用极其古老的文字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垢”从中拿起一块琥珀晶体和一枚护符,递给槐安,又指了指其他人:“……这些……‘余烬精粹’……能加快……魂力恢复……稳固魂源……” “……护符……带着……能微弱干扰……‘肃正’体系的……追踪与锁定……在这归墟竖井范围内……有点用……” “……卷轴……是老夫……根据记忆……和收集的残片……整理的……关于前哨站结构、部分‘遗泽’符文解析、以及……一些古老‘病历’(被镇压的灾难记录)的索引……” “……对你们……或许……有用……”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意味。 “……你们……不能……久留……” “……‘上层’的……‘翻捡者’……最近……活动频繁……” “……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 “……而且……这里的‘遗泽’……力量……越来越弱……” “……火种余温……也……撑不了……太久了……” 他抬起头,望着洞顶的黑暗,仿佛能看穿厚重的岩层,看到上方那更加危险、更加混乱的“上层”世界。 “……从这里的……废弃通风管道……往西北方向……走大约……三百里……” “……能到达……竖井的……第七百二十一区……” “……那里……有一条……相对稳定的……‘废弃古径支流’出口……” “……虽然也危险……但……或许……能离开……归墟竖井……” “……回到……轮回现世的……某个……偏远角落……” 他将卷轴也递给槐安,枯瘦的手在卷轴上某处点了点:“……地图……和注意事项……都在……里面……” “……小心……‘翻捡者’……和……‘肃正’可能……留下的……监控陷阱……” 做完这一切,老人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坐回石墩上,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苍凉。他不再看槐安他们,只是专注地、近乎贪婪地望着那簇跳动的琥珀火焰,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温暖,烙印进自己即将彻底归于死寂的灵魂深处。 槐安握着手中温润的琥珀晶体、微凉的护符,以及沉重的金属箔卷轴,心中百感交集。这萍水相逢、被遗忘在绝境深处的老人,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给予了庇护、治疗和至关重要的情报与补给,甚至可能指明了离开的道路。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老人“垢”那孤独的背影,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充满了敬意与承诺,“若我等能活着离开,他日必当竭尽全力,查明‘火种计划’真相,告慰‘那位大人’与所有先驱在天之灵,并……寻回真正的‘净世’之道!” 冷千礁、夜枭、银玥等人,也纷纷起身,向着老人的背影,默默行礼。 老人“垢”没有回头,只是那佝偻的脊背,似乎极其轻微地,挺直了一丝。他挥了挥枯瘦的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走吧……” “……带着……火种的……余温……” “……去照亮……外面的……黑暗……” “……小心……活下去……” 槐安等人不再犹豫,将琥珀晶体分服下(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暖流在魂体内化开),佩戴好护符,收起卷轴。最后看了一眼那簇在废墟中孤独燃烧的琥珀火焰,和火焰旁那仿佛与废墟融为一体的苍老身影,转身,向着“垢”指示的、那隐藏在洞壁锈蚀管道深处的“废弃通风管道”入口,艰难而坚定地走去。 新的旅程,即将在这被遗忘的归墟深处展开。前方,是三百里危机四伏的废弃管道,是可能遭遇“翻捡者”与“肃正”陷阱的险途,是通往未知出口的最后一搏。 但他们心中,却多了一簇来自古老先驱的、温暖的“火种余温”,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于“另一条道路”的传承与嘱托。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弃管潜行,翻捡之影 “垢”指示的“废弃通风管道”入口,隐藏在球形空洞西北角洞壁一处被厚厚发光菌苔覆盖的凹陷处。若不是老人用骨杖精准地拨开了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菌苔,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锈蚀严重的金属网格口,外人绝难发现。 入口后,是彻底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年铁锈、腐败有机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味。通道狭窄、低矮,大部分区域需要弯腰甚至爬行才能通过。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油污还是某种生物分泌物的暗绿色粘液,不时有冷凝水从头顶的接缝处滴落,发出空洞的回响。 槐安将金属箔卷轴贴身收好,琥珀晶体带来的暖流在魂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暗伤,补充着干涸的魂力。虽然距离恢复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脱离了油尽灯枯的状态,能够勉强行动和调动一部分力量。那枚刻满符文的甲壳护符被他挂在颈间,散发着一圈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温暖波动,似乎与周围的“遗泽”环境产生着某种共鸣,将众人的气息与魂力波动最大程度地收敛、混淆。 他走在最前,额间印记微微发热,提供着微弱的视野和精神感应。心焰虽然沉寂,但那初步融合的“心焰化月”之力所带来的感知提升并未完全消失,让他能在绝对的黑暗中勉强分辨出前方数丈内的轮廓和能量流动。 冷千礁紧随其后,霜华长刀虽未出鞘,但刀身隐约有冰蓝光芒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夜枭的身影则几乎完全融入黑暗,只有偶尔在转角或障碍物后才会短暂显形,确认安全后又再次消失,如同最警惕的幽灵斥候。磐石和玄龟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银玥、灵雀和文籍,厚重的防御性魂力虽弱,却始终维持着。 银玥紧握镜月碎片,碎片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光芒无法外放,但内部却传来一种奇异的“脉动”,仿佛在感应、分析着周围环境中残留的、与“那位大人遗泽”和“火种计划”相关的信息碎片,并不断将这些模糊的信息传递给银玥。灵雀和文籍则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尽力观察、记忆管道内壁上偶尔还能辨认出的、断裂的符文刻痕和管线走向,与“垢”给予的卷轴信息进行对照印证。 管道并非一条直路,而是纵横交错,如同巨兽体内的血管网络,充斥着无数岔路、断层、塌方和被未知物质堵塞的死胡同。有些地方,管道壁破开巨大的裂口,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竖井虚空,阴冷的气流呼啸而入,卷起管道内沉积的灰尘和碎屑,发出鬼哭般的声响。有些地方,管道被某种半凝固的、暗红色的、仿佛血肉与金属混合的怪异物质彻底封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需要费力绕行或寻找其他缝隙。 空气越来越浑浊,氧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众人的喘息声在密闭的管道内回荡,伴随着脚步踏在锈蚀金属和粘滑物质上的细微声响。时间感在这里完全模糊,只有不断向前、向下(有时又是向上)的攀爬和摸索。 “停。”走在最前的槐安忽然抬起手,压低声音。他感应到前方管道转弯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波动,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刮擦地面的窸窣声。 夜枭无声无息地潜行到前方转角阴影处,片刻后传回一道急促的意念:“前面岔路口,右侧管道有东西!不是活物,像是……某种自动警戒装置?或者陷阱残留?能量反应很弱,但结构完整,似乎还在最低限度运转。” 众人立刻戒备。槐安小心地移动到转角边缘,探出半个头,凝神望去。 前方是一个十字形的管道交汇节点,空间稍大,勉强能让人直起身。节点中央的地面上,匍匐着一个大约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金属造物。它有着类似蜘蛛的多足底盘,但身体却是一个布满细小透镜和能量感应触须的半球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几处关节连接处还能看到暗淡的符文微光在极其缓慢地流转。此刻,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的频率,微微转动着半球体,那些细小的透镜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扫过周围的管道。 “……是前哨站遗留的‘低阶警戒傀偶’。”文籍对照着卷轴上的图示和注释,快速低语,“主要功能是监测能量异常、未授权生命体征和结构性损伤。看它的样子,能源应该接近枯竭,感知范围和灵敏度都降到了最低。但如果我们直接走过去,或者动用稍强的魂力,还是有可能触发它的警报机制——如果警报系统还有部分功能连接着‘遗泽’网络的话。” “能绕过去吗?”冷千礁问。 夜枭已经探查了另外两条岔路,传回信息:“左侧管道前方三十丈塌方,堵死了。直行方向管道相对完好,但通往更深的下层,与地图标注的西北方向偏离。右侧是警戒傀偶所在的管道,根据地图显示,是通往目标方向的主干道之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必须通过这里。”槐安沉声道,“而且不能惊动它。它的警报可能直接连接着某些我们还不清楚的防御机制,或者……引来‘翻捡者’。” “翻捡者……”银玥低声重复这个词,镜月碎片传来一阵微弱的警兆悸动,似乎对这个词汇代表的存在有着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我来。”夜枭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缓慢转动的傀偶,“它动作迟缓,感应范围有限。只要计算出它感知扫描的间隙和盲区,利用管道内的阴影和结构遮挡,应该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关键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完全收敛气息,跟着我的路线和节奏,不能有丝毫差错。” 槐安点头:“交给你了。我们跟紧。” 夜枭不再多说,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他没有直接走向傀偶,而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管道顶部,利用顶部纵横交错的管线和凸起作为掩护,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精确到毫厘的速度,向着傀偶所在节点的另一侧移动。他的动作完全顺应着傀偶那僵硬的扫描节奏,每当傀偶的透镜红光扫向他所在的区域时,他总能提前零点几秒,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管道结构的阴影或凹槽之中。 众人屏住呼吸,魂力内敛到极致,依次按照夜枭开辟出的、经过精确计算的“安全路径”,紧贴着管道壁,以最轻微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挪过那个危险的十字节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控制到最轻缓。 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当最后一人(文籍)也安全通过节点,踏入另一侧相对安全的管道时,所有人都感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魂力显化)。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从众人刚刚经过的节点处传来! 是文籍!他在通过最后一处狭窄缝隙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脱的、半埋在锈蚀物中的细小金属零件! 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管道中,却如同惊雷! “嗡——!” 那原本缓慢转动的低阶警戒傀偶,半球体上的所有透镜骤然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僵硬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多足底盘猛地撑起,整个傀偶瞬间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扫描波束,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管道迅速扩散开来! “不好!被发现了!”夜枭低吼。 “快走!离开它的扫描范围!”冷千礁急道。 众人再也顾不得隐藏,沿着管道向前疾冲! “检测到未授权移动单位……” “能量特征:驳杂,包含未知高优先级威胁标识(镜月?逆乱?)……” “执行标准应对协议:标记、追踪、上报……” 傀偶冰冷机械的声音在管道中响起,虽然断断续续,却带着明确的指令性。同时,它多足底盘下的金属利爪弹出,以一种与之前迟缓截然不同的速度,开始攀爬管道壁,朝着众人逃离的方向追来!更麻烦的是,它似乎激活了某种信号发射装置,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频段的能量脉冲,开始向着管道深处、向着“上层”的方向,持续发射! “它在呼叫援兵!或者……是在向‘翻捡者’或其他什么东西标记我们的位置!”灵雀脸色发白。 “必须毁掉它!不能让它持续发射信号!”槐安眼中厉色一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傀偶。 此刻,他们正位于一段相对笔直、没有岔路的管道中,无处可躲。 “我来!”冷千礁一步踏前,霜华长刀出鞘,冰蓝刀气瞬间凝聚。他知道槐安力量尚未恢复,不宜硬拼。 然而,就在冷千礁准备出手的刹那—— “嗤嗤嗤——!” 数道暗红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气息的能量光束,突然从众人前方的管道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他们,也不是那傀偶,而是……他们头顶上方的管道壁! “轰轰!” 猛烈的爆炸!破碎的金属碎片和滚烫的粘稠液体(似乎是管道内残留的某种冷却剂或化学物质)如同暴雨般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和四溅的灼热液体,瞬间阻断了冷千礁的攻击,也暂时逼停了那追击的傀偶。更关键的是,爆炸将管道顶部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上方另一条平行管道的底部,以及——几个蹲伏在上方管道边缘、正用手中奇形怪状的武器瞄准下方的、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包裹在肮脏、破烂、由各种布料和金属片拼凑而成的“伪装服”中,脸上戴着粗糙的、只露出眼睛的呼吸面罩,手中持着明显是东拼西凑、但威力不容小觑的能量武器。他们动作敏捷,悄无声息,如同黑暗中的猎食者。 “‘翻捡者’!”银玥低呼,镜月碎片传来强烈的警兆和厌恶感。 “嘎吱——!” 一个暗红色的、仿佛由废弃金属和生物组织粗糙缝合而成的钩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从上方管道破口处甩下,精准地钩住了那具仍在试图发射信号、调整姿态的低阶警戒傀偶!钩爪后方连接着坚韧的、浸满油污的绳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 上方一个略显尖锐、带着古怪口音的声音响起。 绳索猛地收紧!钩爪深深嵌入傀偶的金属外壳,爆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傀偶从管道壁上扯了下来,拖曳着向上拉去! 傀偶剧烈挣扎,红光闪烁,试图反击,但钩爪上似乎涂抹了某种抑制能量传导的粘稠物质,让它的能量攻击变得紊乱无效。短短两三个呼吸,那具低阶警戒傀偶就被硬生生拖入了上方的管道破口,消失在那几个“翻捡者”身影之后。 管道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爆炸残留的烟尘缓缓飘散,以及破损管道边缘滴落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发出的“嘀嗒”声。 槐安等人保持着戒备阵型,警惕地盯着上方那个破口,以及破口后隐约可见的、几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贪婪与审视光芒的眼睛。 显然,这些“翻捡者”并非偶然出现。他们似乎一直潜伏在附近,观察着,等待着。或许,那具低阶傀偶发出的警报信号,不仅惊动了“遗泽”网络,也引来了这些在归墟垃圾层中觅食的“秃鹫”。 短暂的沉默对峙。 上方,一个身材相对高大、脸上戴着镶嵌着某种发光晶体碎片的简陋目镜的“翻捡者”首领,探出了半个身子。他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槐安等人,尤其是在槐安额间的印记、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以及冷千礁的霜华刀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在目镜后的眼睛,闪烁着评估价值与风险的冰冷光芒。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透过粗糙的呼吸面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古怪的语调: “新来的‘垃圾’?” “魂力驳杂……带伤……但……” “有‘遗泽’护符的味道……还有……‘镜月’的碎片?” “啧……值钱的‘破烂’……”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用词粗俗直接,却直指要害。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贪婪:“老大,那个拿刀的,刀不错,寒气很纯,拆了零件能换不少‘净水’和‘硬饼’!还有那个女娃手里的碎片,虽然黯淡,但‘遗泽’反应很强,可能是‘那位大人’时期的好东西!” “闭嘴。”首领低喝一声,目光重新锁定槐安,似乎在权衡。他能感觉到下方这几个人虽然带伤,状态不佳,但绝非任人宰割的弱者,尤其是为首那个额间有印记的青年,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沉重而危险的气息。 “……交出……护符……碎片……武器……” “……还有……所有……‘外来’的补给……” “……可以……放你们……活着离开……” “……否则……” 他扬了扬手中一把造型狰狞、枪口粗大的改造能量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抢劫。 在这归墟竖井的废弃管道中,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裸地展现。 槐安目光冰冷,体内那沉寂的“心焰化月”之力,在这赤裸裸的威胁与敌意刺激下,开始缓缓苏醒、流转。额间的印记,也隐隐发热。 “如果我们不交呢?”他平静地反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交?”“翻捡者”首领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低笑,“……那就……变成……新的‘垃圾’……” “……在这里……‘肃正’不管……‘遗泽’已死……” “……只有……谁能抢到……谁就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上方管道破口处,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再次激射而下!同时,侧面的管道壁阴影中,竟也突然冒出另外几个“翻捡者”,他们如同壁虎般攀附在管壁上,手中射出带着倒钩和电光的捕网与牵引索,目标直指银玥、灵雀、文籍等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后方成员! 战斗,在这狭窄、昏暗、危机四伏的废弃管道中,再次爆发!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锈道血搏,绝境薪传 “动手!” “翻捡者”首领话音还未落,致命的攻击已从上下四方骤然袭来! 狭窄的废弃管道,瞬间变成了杀戮的陷阱! 上方破口处射下的暗红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侧面管壁上弹出的捕网与牵引索,如同毒蛇出洞,闪烁着危险的蓝白色电光,封死了闪避空间! “散开!防御!”冷千礁厉喝,霜华长刀卷起一片冰蓝刀幕,率先迎向最密集的光束攒射!刀气与能量光束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炸响和弥漫的冰雾酸气,狭窄空间内能量乱流激荡! 但敌人数量占优,攻击来自多个角度! 夜枭身影连闪,幽绿短刃精准斩断了两根射向银玥的牵引索,但第三张捕网角度刁钻,罩向灵雀和文籍!磐石与玄龟狂吼,土黄玄黑光芒交织的护盾再次升起,硬生生撞偏了那张捕网,但护盾也在腐蚀光束的持续射击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 “小心头顶!”银玥惊呼,镜月碎片虽被压制,却对能量流向异常敏感,她察觉到上方破口处,那名首领的改造能量枪口,正凝聚起一股远比普通光束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暗红色能量团! 槐安眼中寒光爆射! 他知道,绝不能任由对方完成蓄力齐射!在这无处可躲的管道里,那样的一击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重创甚至击杀! 必须打破僵局!主动出击! “心焰为引,承真为凭!” 槐安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刚刚开始流转的“心焰化月”之力!额间印记骤然亮起炽白与月华交织的光芒,一股沉重、炽烈、却又带着穿透性清冷的气息轰然爆发!他双手虚握,并未凝聚之前那样庞大的“心焰月刃”,而是将力量极度压缩、凝聚于双拳之上! 炽白的火焰覆盖拳锋,火焰中心流淌着月华清光,隐隐有墨黑山影沉浮!这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而是将初步融合的力量,与自身的战斗意志、武技相结合! 他脚下猛地一蹬管道壁(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迎着侧方管壁上两名“翻捡者”射出的牵引索和能量光束,悍然冲去! “找死!”那名“翻捡者”眼中露出残忍嗜血的光芒,手中一把类似霰弹枪的粗陋武器喷吐出大蓬暗红色的能量弹丸! 然而,槐安的拳锋更快! 左拳挥出,炽白带月华的拳风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上那蓬能量弹丸! “轰!” 爆裂的能量弹丸竟被这奇异的拳风提前引爆,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反而遮蔽了那“翻捡者”的视线!槐安身形如游鱼,顺着爆炸的冲击波缝隙穿入,右拳已如毒龙出洞,带着凝练到极致的心焰月华之力,狠狠轰向那名“翻捡者”的胸口! 那“翻捡者”大惊,仓促间举起武器格挡,同时身上破烂的伪装服亮起几片暗淡的、似乎是从“遗泽”装置上拆下的防护符文片。 “铛——咔!” 拳锋与粗陋武器接触,那金属枪管竟被硬生生砸弯、撕裂!心焰瞬间沿着接触点蔓延,焚烧那些暗淡的防护符文!月华的穿透力则无视了大部分能量干扰,沉重如山的“真相”逆乱之力,透过破损的防护,狠狠轰入对方魂体! “噗!”那“翻捡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胸口塌陷,口中喷出暗红色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魂血(类似物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撞在后方管道壁上,又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之威,震慑全场! 侧面其他“翻捡者”的攻击为之一滞。 但上方的首领却更加暴怒!“废物!”他怒骂一声,手中那凝聚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团,终于完成蓄力,枪口对准了正在收回拳势、身处半空难以借力的槐安! “去死吧!‘净化’残渣!” 暗红色的、足有碗口粗细的能量洪流,如同地狱岩浆般喷薄而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吞噬了槐安的身影!所过之处,管道壁被烧熔、侵蚀,留下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 “槐安!!”银玥失声尖叫,想要扑上去,却被冷千礁死死拉住。 能量洪流持续了数息才停歇。 浓烟与刺鼻的焦糊味弥漫。 然而—— 烟雾之中,一点炽白带月华的光芒,顽强地亮起! 只见槐安单膝跪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双臂之上,一层由炽白心焰、月华清光以及更加浓郁的墨黑山影共同构成的、半透明却异常凝实的菱形护盾,正缓缓消散。护盾表面布满了裂痕,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但终究是……挡下了! 槐安嘴角溢血,双臂微微颤抖,魂力波动再次跌入谷底,但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破口处那首领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寒冰! 他挡住了!以重伤未愈、力量不全之身,硬扛了对方首领蓄力已久的绝杀一击! 这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意志!对“承真净世”之道的绝对坚信,对守护同伴的决绝,以及对“肃正”与其爪牙的熊熊怒火,共同化作了这面坚不可摧的意志之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可能?!”首领难以置信地低吼,他那经过改造、能清晰显示能量等级的目镜中,槐安刚才撑起护盾时的能量读数虽然不高,但其本质层级和结构稳定性,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绝不是普通魂力或“遗泽”残留力量能达到的! 就在首领震惊、攻击出现短暂间隙的刹那—— 一直隐于暗处、等待时机的夜枭,动了! 他没有攻击首领,因为距离和角度都不佳。他的目标,是上方破口边缘,那几个正在重新装填或调整射击角度的普通“翻捡者”射手! 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夜枭的身影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阴影角落闪现!每一次闪现,幽绿的短刃都会精准地划过一名射手的咽喉、手腕关节或能量武器的供能节点!刃光所过之处,带着蚀魂之力的剧毒瞬间侵入,破坏其魂体结构与能量回路! “呃啊!”“我的手!”“武器失灵了!”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响起!三名射手几乎同时失去了战斗力,一人捂着咽喉倒地抽搐,一人手腕齐断,武器掉落,还有一人的能量枪冒着黑烟炸开,反而伤及自身! 上方火力压制,瞬间瓦解大半! “混蛋!”首领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要射杀神出鬼没的夜枭。 但冷千礁岂会给他机会? “霜华·断流!” 积蓄已久的刀气轰然爆发!不再是防御,而是极致的进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细线刀气,无视了空中残余的能量乱流和烟尘,如同穿越空间的冰棱,瞬息间跨越了十数丈距离,直刺首领眉心! 首领大惊,仓促间只能将改造能量枪横在身前格挡!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碎裂声!冰蓝刀气狠狠刺在枪身上,竟将这件看起来颇为坚固的改造武器,硬生生刺穿了一个窟窿!余势不减的寒气,顺着枪身蔓延,瞬间将首领持枪的手臂冻得僵硬麻木! “啊!”首领痛呼一声,武器脱手,身形踉跄后退,差点从上方的管道破口摔落! 趁此机会! “磐石!玄龟!撞开他们!”槐安强提一口气,指向侧面管壁上剩余那几个因首领受挫而有些慌乱、正准备发射第二轮捕网的“翻捡者”。 “吼!” 磐石与玄龟同时爆发出最后的魂力,土黄与玄黑光芒交融,化作一道厚重的、边缘闪烁着尖锐岩石虚影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发狂的犀牛,狠狠撞向侧壁! “轰隆!” 那几个“翻捡者”猝不及防,连人带他们攀附的简易支架,被这蛮横的冲击直接撞飞、跌落!惨叫着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管道竖井虚空,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局势逆转! 首领重伤,武器被毁,射手被废,侧翼伏兵全灭! 剩下的几个普通“翻捡者”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扔下受伤的同伴,如同受惊的老鼠般,仓皇沿着上方的管道向深处逃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管道内,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刺鼻的气味、散落的零件和几具或死或伤的“翻捡者”躯体,以及……剧烈喘息、个个带伤、几乎再次耗尽力量的槐安等人。 “咳咳……”槐安又咳出一口血,撑着膝盖才没有倒下。刚才强行催动力量抵挡和反击,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但值得,他们赢了,在这绝境中,以弱胜强,杀出了一条血路。 冷千礁拄着刀,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记“断流”消耗同样巨大。夜枭从阴影中走出,气息也有些紊乱,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精准刺杀,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磐石和玄龟坐倒在地,护身光芒几乎熄灭,魂力透支严重。银玥、灵雀、文籍虽然未直接参与高强度对抗,但精神高度紧张,魂力也在防御和辅助中消耗不少,此刻也是摇摇欲坠。 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槐安喘息着,看向上方那个破口,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管道深处,“逃走的……可能会……引来更多……” “走!”冷千礁咬牙,强行站直身体。 众人互相搀扶着,收拾起所剩无几的补给(大部分在战斗中损毁或遗失),准备继续沿着地图指引的西北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战斗区域时—— “等……等等……” 一个微弱、痛苦、却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那个一开始被槐安一拳轰飞、胸口塌陷、躺在管道壁下奄奄一息的“翻捡者”!他竟然还没死透! 众人立刻戒备地看向他。 只见那“翻捡者”艰难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槐安,目光死死盯着槐安额间那已经黯淡的印记,以及他身上残留的、“垢”给予的护符气息,还有……槐安刚才战斗中展现出的、那奇异的“心焰化月”之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痛苦、恐惧,但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渴求? “……你……你的‘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肃正’的……也不是……普通的‘遗泽’……” “……有‘那位大人’……火种计划的……味道……” “……但……又不一样……” “……更重……更真……”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更多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魂血。 “……我……我们‘翻捡者’……不是……天生的强盗……” “……我们……很多……曾经……也是……火种前哨站的……维护员……或者……后代……” “……大清洗后……没了依靠……只能……在这垃圾堆里……刨食……” “……抢掠……是为了……活下去……” 他艰难地喘息着,目光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即又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槐安: “……但是……‘上层’最近……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客人’……” “……他们在……高价收购……所有……和‘镜月’、‘古契约’、‘逆乱印记’……有关的……东西……” “……特别是……活着的……携带者……” “……首领……刚才想抓你们……不止是……为了东西……” “……更是……想拿你们……去‘上层’……换……离开这鬼地方的……‘船票’!”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众人疲惫的心中炸响! “上层”有外来者在高价收购相关情报和活口?为了什么?是“肃正”的进一步追捕?还是其他未知势力? “……往西北……三百里……‘废弃古径支流’出口……” “……那里……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有……侦测‘镜月’和……‘契约’气息的……装置……” “……你们……这样过去……是……自投罗网……” 垂死的“翻捡者”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指向自己破烂衣服内衬一个隐秘的小口袋: “……里面……有……我偷偷记下的……一条……备用通道……” “……绕开……主出口……从……‘废弃净化池’底部的……裂缝走……” “……更危险……但……可能……还没被……发现……” “……地图……画在……一块……‘遗泽’隔热板上……” 说完这些,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消散。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具尸体,心情复杂。这是一个挣扎在生存底线、手上沾染血腥、却在最后时刻,因为认出了槐安身上那与“火种计划”同源的气息,而选择给出警告和一条生路的……可悲又可叹的“遗民”。 槐安默默走上前,按照指示,从那尸体内衬口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表面还算平整的暗银色金属板。上面用某种尖锐工具,刻画着极其简略、却标注了关键节点和危险区域的地图,以及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给……后来的……火种……” 这或许,是这位无名“翻捡者”对早已逝去的“火种计划”,以及那位“大人”,最后的一点执念与寄托。 槐安郑重地将金属板收起,对着那尸体,微微颔首。 “我们走。”他转身,看向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更加危险、却可能避开埋伏的“备用通道”方向,“去‘废弃净化池’。”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甚至可能更加凶险。 但至少,他们手中多了一份用血换来的警示,和一条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的密道。 而在那归墟竖井的“上层”,未知的猎手与阴谋,正张网以待。 真正的逃亡与反击,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污池潜渊,旧誓回响 无名“翻捡者”用生命传递出的那块暗银色金属板地图,触手冰凉,边缘粗糙。上面刻画的线条简略潦草,却标注着几个关键节点和用尖锐划痕强调的危险符号。其中,“废弃净化池”几个字被反复的圈点,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向下延伸的箭头,指向池底某处,标注着“裂隙——通向‘寂静回流’(?)不稳定”。 “‘寂静回流’……是什么?”文籍凑近,试图辨认那模糊的标注,眉头紧锁,“听起来不像是个好地方。而且,地图显示要穿过整个净化池底部,这池子……”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代表净化池的、巨大且内部结构复杂的椭圆区域,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警告符号:高腐蚀性淤积、不稳定能量残渣、结构脆弱区、疑似活化的净化残骸…… 显然,这条备用通道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主干道。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避开‘上层’埋伏的路线。”冷千礁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疲惫而坚定的脸,“我们没有选择。那个‘翻捡者’用命换来的信息,值得一赌。” 槐安将金属板地图上的信息与“垢”给予的金属箔卷轴进行比对,发现卷轴对“废弃净化池”也有提及,但描述更加简略,只说是前哨站早期用于处理实验废料和“火种”培育失败产物的设施,在大清洗前就已因能源问题和污染过载而被关闭、封存。至于池底是否有裂缝通向别处,卷轴并无记载。 “或许,这条裂缝是在设施废弃后,由于结构老化、能量侵蚀或归墟竖井本身的变动才形成的。”灵雀推测道,“那个‘翻捡者’可能是在某次冒险‘翻捡’时偶然发现,并偷偷记录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们得去。”槐安收起地图和卷轴,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一丝魂力,以及琥珀晶体和“余烬暖汤”带来的暖意,“抓紧时间恢复,处理伤势。一刻钟后出发。”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找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默默调息。银玥取出仅剩的一点“余烬精粹”晶体,分给伤势最重的槐安、冷千礁和磐石玄龟。夜枭则隐入阴影,警戒着管道深处可能再次出现的威胁。 一刻钟转瞬即逝。众人的状态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稳定了伤势,魂力也恢复了一两成,勉强具备了行动和应对一般危险的能力。 在夜枭的引领下,他们按照地图指示,离开了发生战斗的管道区域,拐入了一条更加偏僻、更加破败的向下支路。这条支路似乎是前哨站早期的废弃排污管道,直径更大,但破损也更为严重。管道内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五颜六色、散发着怪异甜腥与恶臭混合气味的沉积物,有些地方还在缓缓渗出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绿色液体。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众人不得不将魂力覆盖口鼻,形成最简单的过滤屏障。 向下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根据魂力消耗和管道倾斜度估算),前方豁然开朗,但又瞬间被更加浓重的、混合了强烈化学药剂、腐败有机物和某种奇异能量辐射的刺鼻气味所淹没。 他们来到了“废弃净化池”的边缘。 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半球形空间,穹顶高悬在数百丈之上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早已熄灭的巨型照明符文和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的残骸。而下方,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缓翻涌着的“液体”。 那并非寻常的水。它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介于墨绿、暗紫与浑浊灰白之间的粘稠色泽,表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油污般的虹彩膜,以及大量形态怪异的、半凝固的块状物。池中不断冒出巨大的、颜色诡异的气泡,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啵啵”声,释放出更加难闻的气体和微弱的能量闪光。整个池面,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彩色毒雾。 池边,是陡峭的、由某种耐腐蚀金属和晶石混合浇筑而成的岸壁,但如今早已被池中的物质侵蚀得坑坑洼洼,布满裂痕和蜂窝状的孔洞。岸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巨大的、锈蚀严重的机械臂和采样探针的残骸,如同垂死的巨兽肢节,无力地伸向池中。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在池边某段特别陡峭、金属壁相对完好的区域下方,需要潜入池中,沿着岸壁向下寻找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检修通道口。 “要……下去?”银玥看着那翻涌的、一看就剧毒无比、蕴含着混乱能量辐射的池水,脸色发白。镜月碎片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告感。 “地图上标注,这段岸壁下方三十丈处,有一层‘惰性隔离层’,是当年为了防止池底污染物扩散而设置的。虽然可能已经破损,但应该还能提供一些防护。检修通道口就在隔离层下方不远。”文籍对照着地图和卷轴上的零星信息,快速说道,“关键是,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下潜,穿过隔离层,找到通道口。不能在这池水里久留,否则魂体会被严重侵蚀和污染。” “我来开路。”冷千礁站到最前,霜华刀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不断释放寒气的冰蓝锥形护罩,“我的寒气能暂时凝固一部分靠近的池水,形成通道并降低污染浓度。但支撑不了多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枭,你负责探路和警戒水下可能存在的……东西。”槐安看向夜枭。在这种环境下,夜枭的隐匿和机动性依然是关键。 夜枭点头,身影变得愈发虚幻,仿佛要与周围昏暗的光线和翻涌的池水融为一体。 “磐石玄龟,你们负责殿后,用土元力在我们后方形成暂时的‘隔断’,防止池水快速合拢将我们困住。”槐安继续安排。 “银玥,灵雀,文籍,你们在中间,紧跟着冷兄。银玥,用镜月碎片尽量感应纯净能量的方向和通道口的位置。灵雀文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和提供辅助。” 众人各就各位,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污浊),凝聚起护体魂力。 “下!” 冷千礁低喝一声,纵身跃入那翻涌的、色彩诡谲的池水之中! “嗤——!” 寒气与池水接触,瞬间蒸腾起大蓬彩色的毒雾,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冰蓝锥形护罩确实强行在粘稠的池水中“撑”开了一条勉强可供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覆盖着一层不断凝结又融化的薄冰。 众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跃入! 冰冷的、带着强烈腐蚀和混乱能量冲击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魂力护体,依然感觉皮肤(魂体显化)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思维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变得有些迟滞。 通道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冷千礁刀气散发的冰蓝微光,以及池水中偶尔闪过的诡异能量闪光,照亮前方扭曲晃动的景象。四周是缓慢流动、色彩斑斓的粘稠“液体”,其中夹杂着无数难以名状的悬浮物——半融化的金属碎片、扭曲的晶体簇、像是某种器官组织的暗红色絮状物、甚至还有一些仿佛凝固在痛苦瞬间的、模糊的魂体残影…… 夜枭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通道前方和侧翼快速游弋,幽绿的眼眸(魂力显化)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不断以意念传递回安全路径和潜在的威胁点。 向下,不断向下。 压力越来越大,魂力消耗急剧增加。冷千礁的冰蓝护罩开始出现裂痕,维持的范围也在缩小。众人不得不更加紧密地靠拢。 突然,夜枭传来急促的警讯:“前方左侧!有东西在靠近!体积不小!能量反应混乱且带有攻击性!” 几乎同时,众人左侧那粘稠的池水猛地剧烈翻涌!一道庞大的、由无数暗紫色触手和半融化的金属残骸扭曲缠绕而成的怪影,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猛地朝着他们所在的狭窄通道扑来!触手挥舞间,带起大片的毒水和能量乱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疯狂的气息! “是‘净化残骸’活化体!”文籍失声叫道,“池中高浓度污染和残留能量长期相互作用催生出的怪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 “不能让它撞破通道!”冷千礁咬牙,刀气猛然爆发,数道凌厉的冰蓝刀芒斩向扑来的触手怪影! “铛铛铛!”刀芒斩在那些半金属化的触手上,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和四溅的冰屑,虽然斩断了几根较小的触手,但怪影主体只是微微一滞,更多的、更加粗大的触手已然席卷而至! 眼看通道就要被彻底冲垮! “磐石!玄龟!定住它!”槐安急喝。 “吼!”磐石玄龟齐声怒吼,土黄与玄黑光芒从他们身上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沉重、粘稠的土黄色能量锁链,瞬间缠绕上那怪影的主体和大部分触手!这些能量锁链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与“迟滞”之力,如同泥潭,暂时限制住了怪影狂暴的动作! “就是现在!夜枭,找出它的核心或弱点!冷兄,准备最强一击!”槐安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将残存的心焰月华之力凝聚于掌心。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他们耗不起。 夜枭的身影如同闪电,趁着怪影被暂时禁锢的瞬间,瞬间突进到其主体附近!幽绿的刃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轨迹,专门刺向那些触手与主体连接处、能量波动最紊乱、结构最脆弱的节点! “噗!噗!噗!”污浊的、混合着金属碎屑和暗紫色粘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溅而出!怪影发出无声的、却直接冲击灵魂的痛苦尖啸,挣扎得更加疯狂! “霜华·极渊!”冷千礁抓住时机,将剩余魂力尽数灌入长刀!刀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冰蓝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时空的恐怖刀气,撕裂粘稠的池水,狠狠斩向怪影那被夜枭刃光多次刺伤、暴露出内部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能量核心的部位! “轰——!!!” 无法形容的闷响在池水中炸开!冰蓝与暗紫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池水排开一个短暂的真空球体! 那怪影的能量核心被这一刀彻底斩碎、冻结!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触手无力地垂下,暗紫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这由污染和残骸构成的怪物,化作一大团更加污浊的沉淀物,缓缓向着池底深处沉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的状态也更差了。冷千礁几乎脱力,磐石玄龟气息萎靡,夜枭也消耗不小。 “快!继续下潜!就在前面了!”文籍指着下方,那里,池水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暗沉,隐隐透出一层微弱的、土黄色的、如同蛋壳般的光膜——那应该就是地图上提到的“惰性隔离层”! 众人精神一振,强撑着加快速度。 终于,他们触碰到了那层土黄色的光膜。光膜似乎早已破损不堪,布满了裂痕和孔洞,但依然散发着一种相对“稳定”和“隔离”的气息。穿过光膜的瞬间,周围池水的侵蚀感和能量混乱度明显下降了一些,压力也似乎减轻了。 “找通道口!在东北方向,岸壁基座附近!”银玥闭目感应,镜月碎片在此处相对“安静”了一些,能更清晰地指引导向。 沿着破损的隔离层下方潜行不久,在前方昏暗中,果然出现了一个被大量坍塌的金属构件和晶石碎块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半扇锈蚀得快要脱落的金属门扉,上面模糊可辨“第七净化池·三级检修通道·非紧急勿入”的字样。 就是这里! 众人奋力游向洞口,合力将堵在门口的几块较大的金属残骸挪开(在水下异常费力),勉强清出一个可供通过的缝隙。 “进!” 依次钻入缝隙,踏入检修通道。 通道内没有水,空气干燥(相对而言),但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和金属锈蚀气味。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地面和墙壁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某种发光菌丝构成)。但至少,他们暂时脱离了那恐怖的净化池水。 沿着倾斜向上的通道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似乎是小型中转站的空间。空间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布满灰尘的石碑。 石碑通体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与周围锈蚀的金属环境格格不入。碑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闪烁着极其微弱金光的古老文字和契约纹路。那纹路的风格……与寂语冰原“往忆主碑”上的“月净之约”烙印,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简约,更加……私人化? 石碑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化作尘埃的蒲团痕迹,以及几个倾倒的、同样布满灰尘的陶罐,罐口依稀能看到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血? 而石碑的基座上,用更加古老、更加锐利的刻痕,铭刻着一段话: “吾等立誓于此:以血为契,以魂为凭。” “守望‘火种’,护卫‘真实’,直至最后一点余温熄灭。” “纵身堕归墟,心向净世明。” “此志不渝,此约不毁。——第七净化池值守小队,全员。” 落款处,是几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名字刻痕,最后一个名字,依稀可辨是“……垢”? “是‘垢’前辈!还有他当年的队友们!”银玥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她能感觉到,镜月碎片在此地发出了强烈的、混合着悲伤与敬意的共鸣清光,轻轻拂过那座布满灰尘的誓约石碑。 这里,是当年“净世火种”计划下,第七净化池值守小队立下守护誓言的地方!是他们信念与职责的见证!即便在大清洗之后,即便前哨站沦陷,设施废弃,他们被迫带着最后的火种余烬逃入归墟深处,“垢”依然选择在靠近这里的地方建立他的“窝”,守护着那份传承。 而这座石碑,历经无数岁月,残留的契约之力与守护执念,竟然依旧在这污浊的池底深处,维持着这一小片相对“洁净”的空间,甚至可能……默默指引着后来同路者的方向? 槐安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拂去石碑上厚厚的灰尘。当他的手指触及那些温润的乳白石质和微光流转的契约纹路时,魂灵深处那沉寂的“真相烙印”,以及体内微弱的心焰月华,都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悸动! 一段破碎、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画面,顺着接触点,轰然涌入他的脑海! ……数道穿着朴素制服、眼神坚毅的身影,围在这座石碑前,割破手腕,将鲜血滴入陶罐,混合着某种发光的粉末,然后郑重地涂抹在石碑的契约纹路上…… ……“火种不灭,希望永存!”他们齐声低诵,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回荡…… ……画面流转,外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和警报声,火光映红了通道口。“队长!‘肃正庭’的人攻进来了!他们在破坏主培育室!”一名年轻队员满脸血污地冲进来报告…… ……为首那名气质沉稳、眉宇间与“垢”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队长?)猛地站起,眼中闪过决绝:“按照第三预案执行!阿垢,你带第三组,护送‘余烬样本’和核心数据,从备用通道撤离!去‘垃圾沉降层’,等待指令!其他人,随我断后!” ……“队长!” ……“执行命令!记住我们的誓言!走!” ……最后的画面,是中年队长回望了一眼这座誓约石碑,眼神坚定无悔,然后毅然转身,冲向通道外那火光与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而年轻的“垢”,含泪抱起一个密封的、散发着琥珀光芒的容器,在几名队友的掩护下,冲向另一条黑暗的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戛然而止。 槐安收回手,心中波澜起伏。他明白了,“垢”交给他们的“余烬暖汤”和琥珀晶体,其源头,或许就是当年他拼死护送出来的“余烬样本”!而这座石碑,不仅是一段被遗忘的誓言,更是连接着当年那场悲壮撤离、以及“垢”独守亿万年的关键节点! 更重要的是,当槐安与石碑契约共鸣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魂内那“真相烙印”的沉重,似乎被这同源的、充满牺牲与守护的“真实”誓言,洗涤、加固了一丝!原本因重伤和消耗而有些虚浮的烙印根基,变得更加凝实、稳固!甚至带动着他体内的心焰月华之力,都恢复加快了一丝! 这石碑残留的契约之力,不仅能提供庇护,竟还能滋养同路者的“道”与“誓”! “此地……对我们恢复有好处。”槐安沉声道,看向同伴,“石碑的契约之力,能稳定魂源,驱散部分污染侵蚀,甚至可能帮助我们更快恢复力量。我们在此稍作休整,再继续前行。” 众人点头,各自在石碑周围坐下,感受着那温润乳白光芒带来的安抚与滋养。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让他们疲惫不堪的魂体得到了宝贵的喘息。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放松心神,沉浸在这片刻宁静中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忽然从他们来时的、那个检修通道入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淡淡腥气的“水流”,顺着通道的坡度,缓缓地、无声地,流淌进了这个小小的中转站空间,浸湿了入口附近的灰尘。 那不是净化池水。 那水的颜色,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墨黑。 水中,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黑色发丝般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同时,一个嘶哑、空洞、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低语,顺着那墨黑的水流,幽幽地飘了进来,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找到……了……” “……‘镜月’的气息……‘契约’的回响……” “……‘上层’的贵客们……会……很感兴趣……” “……跟我们……走吧……” “……或者……变成……新的……‘养料’……” 中转站内,那誓约石碑散发的温润乳白光芒,似乎受到了刺激,骤然明亮了几分,抵抗着那墨黑水流和诡异低语的侵蚀。 但危机,已然如影随形,再次降临。 新的猎手,似乎循着某种更加隐秘、更加恶毒的踪迹,找到了这里。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契光断流,裂渊抉择 墨黑的水流就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沿着检修通道的坡度,无声无息地蔓延进这方被誓约石碑光芒守护的小小空间。水流所过之处,地面厚厚的灰尘被浸湿,留下蜿蜒的、反射着诡异微光的湿痕。水中那些细微如黑色发丝的活物,缓缓摇曳、伸展,散发出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气息,与石碑散发出的温润乳白光芒形成鲜明对峙。 诡异的低语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仿佛发出声音的存在正在迅速靠近: “……放弃……抵抗……” “……归顺……‘暗潮’……” “……交出……‘镜月’……与‘契印’……” “……可得……通往‘上层’的……恩赐……” “……否则……于此……永寂……” 随着低语,那墨黑水流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黑色“发丝”从水流中钻出,相互缠绕、融合,竟然在入口处快速凝聚成数条粗大、灵活、末端带着吸盘和锐刺的黑色触手,向着盘坐在石碑周围的槐安等人席卷而来!触手挥动间,带起腥风,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迟滞! “敌袭!准备战斗!”冷千礁厉喝,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霜华长刀横于身前,但刀身上的冰蓝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磐石玄龟也挣扎着想要起身构筑防御,却力不从心。 夜枭的身影在阴影中明灭不定,试图寻找攻击源头或突破路径,但那墨黑水流似乎充斥了整个来路通道,无隙可乘。 银玥紧握镜月碎片,碎片在此地受到誓约石碑的共鸣加持,清光比之前明亮些许,却依然无法穿透那墨黑水流和触手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身边的灵雀文籍。 槐安是所有人中,受到石碑滋养最多,恢复也最快的一个。他霍然起身,挡在众人之前,直面那数条袭来的黑色触手。额间那山峰与镜月交织的印记,在石碑乳白光芒的映照和自身意志的催动下,再次亮起!虽然光芒不如全盛时期璀璨,却多了一份源自古老誓约的沉凝与坚韧! 他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拼绝无胜算。这墨黑水流和诡异低语背后代表的“暗潮”势力,显然比之前的“翻捡者”更加危险、更加诡异,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镜月”和“契约”相关者而来! 必须利用环境!利用这座誓约石碑! 刚才与石碑共鸣时获得的画面与感悟,以及石碑契约之力对自身“真相烙印”和“心焰化月”之力的滋养与加固,让槐安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座石碑,不仅是当年火种计划值守小队誓言的见证,其本身似乎也蕴含着一种特殊的、与“守护”、“净化”、“契约”相关的法则之力。这股力量历经岁月侵蚀,虽已残存不多,但本质极高,且与槐安自身的“承真净世”之道以及银玥的“镜月”之力产生共鸣。 若他能以自身为媒介,主动引动、激发石碑中残存的这股法则之力,是否能暂时击退、甚至……净化这些充满恶意的墨黑水流与触手? 风险极大!他刚刚恢复些许,强行引动未知的古老法则,很可能导致魂体再次受创,甚至引发石碑力量反噬。但眼下,别无他法! “银玥!将镜月碎片之力,尽可能注入石碑!”槐安头也不回地低喝道,“冷兄,夜枭,护住两侧,给我争取三息时间!磐石玄龟,护好灵雀文籍!” 没有时间质疑或犹豫。银玥立刻将镜月碎片贴在誓约石碑上,全力催动自身血脉与碎片共鸣,将一股纯净的月华清光,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那些暗淡的契约纹路之中!石碑微微一震,乳白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 冷千礁与夜枭咬牙,一左一右挡在槐安侧前方,刀气与刃光织成并不严密却充满决绝的防线,劈斩向最先袭来的两条黑色触手! “噗!噗!”触手被斩断小半截,断裂处喷溅出粘稠的墨黑液体,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更多的触手悍不畏死地继续涌来,且断裂处竟能快速蠕动再生! 槐安对身后的激战充耳不闻,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与誓约石碑的深层共鸣之中。双手张开,虚按在石碑表面,掌心紧贴着那些温润的乳白石质和微光流转的古老纹路。 “以‘承真’之誓为引……” “以‘净世’之心为凭……” “共鸣……古老守护之约……” “请借……净化污浊之光……” 他低声诵念,并非具体的咒文,而是将自身的意志、信念,以及对“暗潮”恶意的怒火,尽数化作意念的洪流,沿着手臂,灌注进石碑深处!同时,他魂体内那经过石碑滋养后更加凝实的“真相烙印”也微微震动,散发出“沉重真实”的波动,主动与石碑中蕴含的“守护真实”的契约之力呼应! 石碑,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温润的乳白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仿佛沉睡的火山被惊醒!光芒之中,那些古老的金色契约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脱离了石碑表面,化作无数道流动的、带着神圣与庄严气息的金色光流,在石碑周围盘旋、汇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有一股宏大、古老、仿佛来自岁月彼端的意志虚影,从石碑深处被短暂唤醒!那是一个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依稀能看出是数道人影重叠而成的虚像,他们手挽着手,面向外敌,眼神坚定,口中无声地诵念着古老的誓言——正是当年在此立誓的第七净化池值守小队成员的集体意志残留! 槐安的额间印记,此刻也与石碑光芒、金色契约光流以及那意志虚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印记中,那山峰的“沉重真实”与月弧的“清冷映照”特性,仿佛成为了连接古今、沟通誓约的桥梁! “就是现在!” 槐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左焰右山的异象前所未有地清晰!他虚按在石碑上的双手,骤然向前一推! “契光……断流!” “嗡——!!!” 石碑上炽烈的乳白光芒,连同那些盘旋的金色契约光流,以及那模糊的守护意志虚影,三者力量在槐安的引导下轰然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净化一切污浊、斩断一切恶念意志的乳白色光柱,以石碑为中心,向着前方汹涌而来的墨黑水流和黑色触手,悍然爆发!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净化、凝固! 那充满恶意的诡异低语,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 汹涌的墨黑水流,在接触到乳白光柱的瞬间,如同积雪遇沸油,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片大片地被蒸发、净化!水中那些黑色的“发丝”和刚刚凝聚的触手,更是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灵魂层面的),在乳白光芒中迅速萎缩、消融,化为缕缕黑烟,随即又被光芒彻底净化,消失无踪! 光柱势如破竹,沿着检修通道逆冲而上!所过之处,通道内壁附着的墨黑残留物被一扫而空,连常年沉积的污垢和锈迹似乎都被净化了一层,露出了下方相对干净的金属本色! 短短两三息时间,涌入中转站的墨黑水流被彻底清除干净!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充满惊怒的闷哼,随即迅速远去,似乎那操控墨黑水流的“暗潮”势力存在,见势不妙,果断选择了退却。 乳白色光柱缓缓收敛,重新没入石碑之中。石碑的光芒恢复了之前的温润,但明显比之前更加黯淡了,表面的契约纹路也似乎磨损了一些。那模糊的守护意志虚影,在发出一声仿佛解脱又似鼓励的悠长叹息后,也悄然消散,重归石碑深处。 槐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被银玥及时扶住。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魂血,强行引导和爆发石碑的力量,对他的魂体和刚刚恢复的根基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成功了!他们暂时击退了这波更加诡异的追兵! 中转站内,一片狼藉,却暂时恢复了安全。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磐石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那些被净化后留下的、如同水渍般的淡淡痕迹。 “是‘暗潮’……”文籍声音干涩,翻阅着“垢”给予的卷轴,快速查找,“卷轴里有零星记载……是归墟竖井‘上层’某些区域滋生的、由极度负面情绪、污染能量和未知禁忌知识混合催生出的诡异存在集合的统称……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种有意识的‘污染集群’,擅长侵蚀、同化、操控,对‘纯净’、‘秩序’、‘真实’类的力量异常敏感和敌视……而且,似乎能被某些高阶存在驱使或利用……” 能被驱使或利用?众人立刻联想到之前那“翻捡者”提到的,“上层”有外来者在高价收购与“镜月”、“古契约”、“逆乱印记”相关的东西和活口! “看来,盯上我们的,不止一拨人。”冷千礁擦去嘴角血迹,沉声道,“‘肃正’的追兵可能还在外围,‘上层’的‘暗潮’或者其背后的操纵者,已经把手伸到这么深的地方了。他们对我们,或者说对我们身上的东西,志在必得。” 槐安调息片刻,稳住伤势,看向誓约石碑。石碑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坚定的守护之意。他又看向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寂静回流”裂缝的方向。 前有未知的“寂静回流”险地,后有“暗潮”与可能存在的“肃正”追兵,侧面还有“翻捡者”的威胁。 “我们没有退路,也不能停留。”槐安的声音带着决断,“‘暗潮’只是暂时退去,很快会卷土重来,而且可能带来更麻烦的东西。必须尽快离开归墟竖井!” 他指向地图上净化池底部那条裂缝:“走备用通道!去‘寂静回流’!不管那里是什么,总比留在这里被瓮中捉鳖强!” 众人点头,抓紧时间,将石碑周围散落的、可能还有用的东西(如那几个古老陶罐中残留的、已经结晶化的暗红色血痂?或许蕴含誓约者的微弱力量)小心收集。槐安再次向誓约石碑深深一躬,感谢其庇佑与馈赠。 随即,在夜枭的探路下,他们离开了这个给予他们喘息和力量、却也引来新危机的中转站,继续沿着检修通道深处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照地图指引,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了约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景象,再次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里似乎是整个第七净化池系统最底部的排污总闸所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某种暗沉合金铸造的圆形闸门,早已锈蚀、扭曲、半敞开着,卡死在巨大的门框上。闸门后方,不再是管道或池体,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极不规则的、仿佛被某种巨力强行撕裂开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漆黑裂口! 裂口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其中流淌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凝固的灰色雾气与缓慢蠕动的黑色阴影交织的诡异“流体”。这“流体”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比净化池水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寂静”与“虚无”气息。仿佛多看几眼,自己的存在感都要被那灰色与黑色吞噬、同化。 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寂静回流”? 而在裂口边缘,靠近闸门基座的下方,确实有一道更加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由扭曲金属和晶石构成的天然裂缝,斜斜地通向那“寂静回流”的深处。裂缝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丝丝微弱的、与周围“寂静回流”同源的灰色流光闪烁。 “要从这里……进去?”银玥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口和诡异的“回流”,声音发颤。镜月碎片传来强烈的排斥与警告,仿佛在说那里是“镜月”之力的禁区。 “地图是这么标的。”文籍脸色也很难看,“‘寂静回流’……卷轴上完全没提。但从气息看,绝对是比净化池更危险的地方。可能是归墟竖井某些更加底层、更加混乱的规则废料沉淀区,或者是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领域的缝隙。” “没时间犹豫了。”槐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他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冰冷滑腻的恶意,似乎正在重新凝聚、靠近,“‘暗潮’要来了。走!” 他率先走向那道狭窄裂缝,侧身,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裂缝内壁冰冷粗糙,充斥着那种灰色流光的微弱辐射,让他魂体感到一阵阵麻痹和空洞感,仿佛思维都要被冻结、抽离。 众人咬牙,依次跟上。 当最后一人(玄龟)那庞大的身躯勉强挤入裂缝,消失在“寂静回流”裂口的边缘时—— “哗啦……哗啦……” 更加汹涌、更加粘稠的墨黑水流,如同潮水般从他们来时的管道中涌出,瞬间填满了刚才他们所在的闸门区域。水流中,浮现出更多、更粗大的黑色触手,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阴影轮廓。 一个更加清晰、带着恼怒与贪婪的意念,在墨黑水流中回荡: “……逃进了……‘寂静废渊’?” “……自寻死路……” “……不过……‘镜月’和‘契印’的气息……不会那么快……被彻底同化……” “……通知‘上面’……封锁……所有‘废渊’出口……” “……他们……迟早……会出来……” “……或者……永远……沉沦……” 墨黑水流在裂口边缘盘旋片刻,终究对那“寂静回流”充满了忌惮,没有贸然涌入,缓缓退去。 而挤在狭窄裂缝中、正艰难向那未知的“寂静废渊”深处前行的槐安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前路是比归墟竖井更加死寂、更加虚无、更加难以理解的绝地。 但后方,是紧追不舍、充满恶意的猎手。 唯有一路向前,在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中,寻找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废渊沉静,真言蚀界 裂缝比想象中的更长,更曲折。 仿佛不是在岩石或金属中穿行,而是在某种凝固的、冰冷的思想或僵死的梦境中蠕动。裂缝内壁不再是实体物质,而是由无数细密、不断变幻的灰色几何纹路和间歇性闪烁的黑色阴影斑点构成,触手(攀爬时触碰)的感觉介于冰冷的玻璃与流动的油脂之间,滑腻而令人不适。 那种“寂静”感,不再是声音的缺失,而是存在感本身的稀薄。魂力运转变得异常艰涩迟缓,仿佛被无形的胶质层层包裹。思维像是被冻住的齿轮,每一个念头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心力。连五感(魂体感知)都在退化,视野中只剩下单调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灰与黑交织的流光,耳朵里只有自己越来越沉重、仿佛隔着厚厚水层的心跳(魂核脉动)声。 更可怕的是,随着深入,众人开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并非魂力或记忆的流失,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意义”与“联系”的淡化。对过往的执着、对未来的期许、甚至对“自我”存在的确认,都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中,如同沙堡般缓慢坍塌、消散。 “紧守……心神……”槐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从极远处传来。他走在最前,额间印记的光芒被压制到几乎看不见,只能依靠魂体内那经过誓约石碑加固的“真相烙印”所带来的沉重“真实感”,如同定海神针般,勉强锚定着自身的存在,抵抗着周围环境的同化侵蚀。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承真”、“净世”、“月宫”、“戍”、“垢”……这些代表着责任、道路与羁绊的词汇,以此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虚无消解。 身后,众人情况更糟。 冷千礁紧握长刀,刀身冰蓝光芒早已熄灭,他只能不断回忆着刀法的精要、战斗的意志、守护的承诺,用极致的“专注”来对抗“剥离”。夜枭的身影几乎完全固化,无法再融入环境,他必须反复确认自己“隐匿者”、“探路者”的身份,才能避免在这片混淆虚实的灰色中彻底迷失自我。 磐石和玄龟背靠背行走,土黄与玄黑的防御光芒早已消散,他们只能依靠彼此连接的实感,以及“守护者”的职责本能,如同两块顽石,在虚无的浪潮中死死相抵。灵雀和文籍紧握双手,互相低声重复着刚才记录下的誓约石碑信息、地图标注、以及关于“火种计划”、“暗潮”的推测,用知识的串联与同伴的确认,来维系思维的清醒。 银玥的情况最为特殊。镜月碎片在此地彻底“死寂”,不再散发任何清光,甚至传递出一种近乎“恐惧”或“排斥”的冰冷麻木感。但她自身的血脉,却在这种极致的“寂静”与“虚无”压迫下,反而被激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本能悸动——那是对“月华”本质中,“映照真实”、“恒定不移”特性的最深层次呼唤。她紧紧抱着碎片,不再试图催动它,而是将自身心神沉入血脉深处,去感应、去共鸣那一丝不屈的“真实”本能,如同在绝对黑暗中,触摸自己唯一确认的脉搏。 不知行进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前方的裂缝终于到了尽头。 或者说,是“裂缝”这种相对有序的结构,终于被更彻底的无序与混沌所取代。 他们“挤”出了裂缝,踏入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视野所及,是无穷无尽的、缓慢旋转、相互渗透的灰、黑、白三色的“气团”或“流质”。这些“气团”并非实体,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一种概念或规则的残渣与淤积。它们时而凝聚成模糊的、不断崩解的几何图形,时而又散开成弥漫的、吞噬一切的雾霭。 空气中(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弥漫着一种比裂缝中更强烈的“剥离”与“同化”之力,同时还多了一种……“嘈杂的寂静”?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无数种矛盾、冲突、悖论的规则碎片,在无声地嘶喊、碰撞、湮灭。仅仅是“感受”到这些,就足以让任何有序的思维陷入混乱与崩溃。 而在这片混乱三色空间的“深处”(方位的概念已失效,只能以感知到的“存在浓度”来区分),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阴影”或“结构体”在缓缓沉浮。它们有的像是断裂的巨链,有的像是破碎的天平,有的则干脆是无法理解的、不断自我否定形态的奇异存在——那或许是某些被彻底废弃、遗忘、甚至否定的“轮回法则”或“因果概念”的终极残骸。 这里,就是“寂静废渊”的深处?归墟竖井之下,轮回古径最底层、最终极的“垃圾处理场”和“错误规则坟场”? “我们……不能……再往前了……”文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的知识和逻辑体系正在这片混乱规则场中快速瓦解,“这里的规则……完全是破碎和悖逆的……待久了……我们的存在……会被‘解构’……变成这里新的……‘错误残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灵雀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中充满恐惧:“我……我感觉不到‘时间’了……也感觉不到‘距离’……我们是不是……已经……迷路了?永远……困在这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每个人的心。 就在众人意志濒临崩溃的边缘——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穿透一切混乱与虚无的滴水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所有人的魂核深处响起!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真实”,与周围那“嘈杂的寂静”和概念残渣的混乱感形成了绝对的反差!仿佛在绝对的真空中,投入了一颗实心的石子! 紧接着,并非一声,而是一段古老、苍凉、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稳定感的吟诵声,伴随着滴水声的节奏,缓缓流淌进众人的意识: “渊兮寥兮,万物之宗。”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吟诵声使用的语言极其古老晦涩,但其蕴含的意境,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直接照亮了意识深处对“秩序”、“根源”、“归一”的某种本能认知!这吟诵声仿佛带着一种抚平纷乱、沉淀杂质、回归本质的奇异力量,所过之处,周围那混乱的灰、黑、白三色“气团”竟微微一顿,流转速度似乎都减缓了一丝,其中那些尖锐的矛盾冲突感也有所平复。 “这是……什么?”银玥喃喃道,她血脉深处那丝“真实”悸动,在这吟诵声的引导下,竟如同找到了方向,微微活跃了一丝。 “是……‘道言’?”文籍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不……不是普通的道言……这是……记载中早已失传的、触及‘根源’与‘混沌’本意的……‘太初真言’?传说中,唯有在轮回最初始、规则未定之时,或是在一切规则彻底崩坏湮灭的‘归墟终点’,才有可能被感知到的……终极法则之音的回响?” 太初真言?触及根源与混沌的终极法则之音? 这废渊深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这里不仅是规则的坟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万物之始”或“万法之终”的邻近点? 吟诵声并未停止,而是继续流淌,带着一种永恒般的韵律: “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随着吟诵声的持续,一个更加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只见在这片混乱三色空间的某个“方向”(感知上的相对方向),那些缓慢旋转、相互渗透的灰、黑、白“气团”,竟然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向着某一点缓缓汇聚!而在那汇聚的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的乳白色光晕,悄然浮现! 那光晕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高度凝练的“秩序”或“静”的概念显化!它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混乱截然相反的、绝对的“稳定”与“纯粹”的气息!虽然微小,却如同定海神针,使得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规则乱流都为之平息、有序! 更令人震惊的是,槐安魂灵深处那沉重的“真相烙印”,以及银玥血脉中那丝“真实”悸动,竟都同时产生了强烈的、指向那点乳白光晕的共鸣与渴望!仿佛那光晕,是它们苦苦追寻的某种终极“真实”或“本源”的显化! “那光……在‘净化’和‘梳理’周围的规则残渣?”灵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小片相对“有序”的区域。 “不完全是净化……”文籍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敬畏的光芒,“更像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它在将这些混乱、冲突、无用的规则碎片,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沉淀’、‘归一’,还原成某种最初始、最本质的……‘静’的状态!这……这难道就是‘太初真言’的力量显化?传说中能够平息一切规则扰动、让万物回归‘道’之本源的至高伟力?” “我们……能过去吗?”冷千礁声音沙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点乳白光晕带来的“有序”区域,显然是这片绝望废渊中,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安全岛”! 槐安死死盯着那点乳白光晕,以及光晕周围逐渐平息的规则乱流。他能感觉到,那光晕对他和银玥的“呼唤”,以及其本质中蕴含的、与“净世”、“承真”、“镜月”隐隐相通的某种至高理念。 “必须过去。”槐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吟诵声带来的震撼与平静中挣脱出来,重新凝聚起对抗周围虚无侵蚀的意志,“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也可能……是我们寻找的答案的一部分。跟着我,沿着……‘真言’指引的‘秩序脉络’走!” 他闭上眼,不再用视觉去观察那混乱的三色空间,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魂内“真相烙印”与那吟诵声、那乳白光晕产生的共鸣之中,去感知、去捕捉那在绝对混乱中,由“太初真言”所开辟出的、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秩序路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沉凝与坚定。 “这边。走。” 他率先迈步,脚步踏出,并非落在虚空,而是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由“静”与“秩序”概念凝聚而成的“脉络”之上。每一步落下,周围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混乱“气团”,都会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吟诵声和乳白光晕的“宁静”力量微微排开。 众人紧跟着他的脚步,如同行走在怒海狂涛中一根无形的独木桥上,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越是靠近那点乳白光晕,吟诵声就越发清晰、宏大,其中蕴含的“归根复命”、“致虚守静”的意境也越发深刻地影响着他们。内心的恐惧、迷茫、乃至一路奔逃积累的疲惫与绝望,都在这至高的“静”之意境中,被缓缓抚平、沉淀。连魂体上的伤势,似乎都在这种“返本归元”的力量场中,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稳定与滋养,虽然并未立刻治愈,却不再恶化,根基反而更加扎实。 终于,他们踏入了那点乳白光晕所笼罩的、直径约三丈的“有序区域”。 踏入的瞬间,所有外界的混乱、虚无、侵蚀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于“寂静废渊”之外的小小净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彻底安宁、魂体无比舒畅的纯净气息。那点乳白光晕就在区域中心静静悬浮,如同一颗微型的、永恒宁静的星辰。 而在光晕的正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个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的存在。他(或她?它?)的轮廓模糊,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与最深邃的“静”构成,五官无法分辨,只能感受到一种浩瀚、沧桑、却又无比包容与淡然的“注视”。 他身下,并无地面,只有一圈圈缓缓荡漾开来的、如同水波般的乳白色涟漪。之前听到的“滴水声”,似乎正是从这涟漪的中心发出。 而那段“太初真言”的吟诵声,也正是从他(它)那模糊的“口”中,以一种永恒的韵律,持续流淌而出。 他缓缓地(或者说,时间在他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抬起了“头”,那无法分辨五官的“面容”,“看”向了刚刚踏入这片净土的槐安等人,尤其是槐安额间的印记,和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 一段平和、却直抵灵魂最深处、仿佛来自万物起源之初的意念,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逆乱的背负者……” “镜月的持有者……” “以及……追逐‘净世’与‘真实’的旅人……” “欢迎……来到‘归墟之眼’的……边缘……” “吾乃……‘守渊者’……亦可称……‘言寂’。” 归墟之眼的边缘?守渊者?言寂?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却仿佛位阶极高的古老存在! 槐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槐安,偕同伴误入此地,惊扰前辈清静,望请见谅。前辈所言‘归墟之眼’……” “言寂”的意念再次流淌,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淡然:“……归墟之眼……是轮回体系……处理‘无法处理之物’的……最终端口……” “……一切无法被‘肃正’净化、无法被‘往忆’封存、亦无法在正常因果中消解的……‘终极悖论’、‘不可名状之错’、‘规则之癌’……最终都会被放逐至此……” “……由其自身蕴含的‘混乱’与‘矛盾’,在此地相互湮灭、沉淀、或者……永恒挣扎……” “……而吾之职责……便是于此‘眼’之边缘……诵念‘太初真言’……” “……以‘道’之本源宁静……减缓‘眼’中混乱对外的侵蚀……维系一丝……最后的……‘秩序底线’……” 终极悖论的处理端口?规则之癌的坟场?诵念太初真言以维系秩序底线? 众人听得心神摇曳。这“寂静废渊”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骇人!这里不仅是垃圾场,更是轮回体系自身都无法解决的“终极错误”的流放地!而这位“言寂”,竟是看守在此、以无上真言对抗无尽混乱侵蚀的“守渊者”! “前辈……可知外界‘肃正’之变?月宫陨落?火种计划湮灭?”槐安忍不住问道。 “言寂”的意念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如同古井微澜:“……外界纷扰……于吾……如隔雾观花……” “……然,‘镜月’破碎之悲鸣……‘净世’歧路之叹息……‘契约’蒙尘之回响……于此深渊之上……亦能……微弱感知……” “……汝等身上……承载着……与那些‘叹息’同源的……‘重量’与‘微光’……” “……来到此处……或许……并非……全然偶然……” 他(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槐安和银玥,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逆乱之碑’……‘镜月之核’……” “……汝等所负之物……与这‘归墟之眼’深处……某些被放逐的‘碎片’……存在……因果纠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尤其是……当汝等……携带‘镜月’碎片……踏入‘废渊’之时……” “……‘眼’中……某些沉寂的存在……已然……被……扰动……” 因果纠缠?被扰动? 槐安和银玥心中同时一震!难道月宫陨落、甚至更古老的“火种计划”湮灭的真相,其最核心、最无法被“处理”的部分,也被放逐到了这“归墟之眼”深处?而他们身上的“真相烙印”和“镜月碎片”,就像钥匙,不经意间,已经触动了某些被埋藏在此的、更加恐怖的秘密? “言寂”似乎并不打算深入解释,他(它)的意念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汝等……无法久留于此……” “……‘真言净土’……仅能暂时庇护……” “……外界‘暗潮’……已察觉汝等进入‘废渊’……正于外围……布设‘概念罗网’……” “……一旦汝等离开净土……必遭……更精准的……猎杀……” “……且,‘眼’中扰动……若持续加剧……可能引动……某些……不应被唤醒的……‘沉眠者’……” 前有“暗潮”罗网,后有“废渊”深处可能被惊动的“沉眠者”……他们似乎陷入了比之前更绝的境地! “前辈……可有出路?”冷千礁沉声问道。 “言寂”沉默片刻,身下的乳白涟漪荡漾得稍微快了一些:“……‘归墟之眼’……并非完全……封闭……” “……其‘底部’……与轮回体系之外的……‘无尽虚空海’……存在……极其薄弱且危险的……‘概念渗透点’……” “……理论上……穿过‘渗透点’……可脱离轮回体系……进入……未知的虚空……” “……然……‘渗透点’附近……规则彻底混沌……且充满……来自虚空海的……不可名状侵蚀……” “……九死……无生……” “……此为一途。” 脱离轮回体系?进入未知虚空?九死无生? 众人心头一沉。 “言寂”继续道:“……另一途……” “……借助吾之‘真言’余韵……与汝等自身所负‘真实’之重……” “……短暂共鸣……在此‘净土’内……构建一条……指向‘废渊’另一侧……某处相对稳定‘规则翘曲点’的……‘静桥’……” “……‘翘曲点’……连接着……归墟竖井……未被‘暗潮’完全控制的……另一处‘下层垃圾倾倒口’……” “……从那里……或可……绕开大部分封锁……重返……竖井体系……” “……然……构建‘静桥’……需消耗吾大量‘真言’本源……且会……短暂削弱……对‘眼’的镇压……” “……期间……‘眼’中扰动……可能加剧……” “……风险……亦巨。” 构建“静桥”,重返竖井,绕开封锁。但会消耗“言寂”本源,并可能加剧“归墟之眼”内部的危险扰动。 两条路,都无比凶险。 槐安看向同伴,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眼神疲惫,却又都挺直着脊梁,等待着他的决定。 他再次看向“言寂”那模糊却仿佛蕴含无限智慧与牺牲的身影,又看向魂内那沉甸甸的“真相烙印”,以及银玥手中那黯淡却依旧存在的“镜月碎片”。 背负着戍的托付,“垢”的传承,月宫的遗恨,火种计划的余烬,以及他们自己对“净世承真”之道的追求……他们能就此放弃,选择逃离轮回、进入未知的虚空吗? 不。 他们的战场,他们的道路,他们的答案,都在轮回之内。 “请前辈……助我们……构建‘静桥’。”槐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等愿承因果,担风险。若因此引动‘眼’中变故,他日必当竭尽全力,弥补此憾!” “言寂”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颔首,身下的乳白涟漪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 “……善。” “……那么……便以‘真言’为骨……以汝等‘真实’为引……” “……筑此……归墟静桥……” “……愿汝等……能承载此重……照亮……前路之暗……” 古老的吟诵声,陡然变得宏大、庄严,充满了创造与开辟的伟力!乳白色的光芒,从“言寂”身上,从净土中心,轰然爆发!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静桥渡厄,真言裂渊 “善。” “言寂”那一声回应,如同古钟轻鸣,在纯净的乳白净土中悠然回荡。他(它)那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的模糊身影,缓缓站起——并非骨骼与肌肉的运动,而是“静”之概念的舒展与拔升。身下那一圈圈荡漾的乳白涟漪,骤然加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将整个净土区域,连同槐安等人,完全笼罩在内。 “便以‘真言’为骨……以汝等‘真实’为引……” 古老的吟诵声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那抚平纷乱、回归根源的平和韵律,而是带上了开辟、构建、锚定的无上威仪!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千钧,蕴含着创造秩序、划定疆界的至伟之力!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第一句真言落下! “言寂”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乳白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散射,而是向内收缩、凝聚,在他身前虚空之中,勾勒出一枚枚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不断生灭变幻的古老篆文!这些篆文甫一出现,便引动了净土周围那被隔绝在外的、混乱的三色“气团”(规则残渣)!只见那些灰、黑、白的混沌流质,在这真言篆文的牵引下,竟开始以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旋转、分离、沉淀! 灰色的,代表着“混淆”与“驳杂”的规则残渣,在真言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发出无声的“嗤嗤”声响,大量灰烟升腾而起,又被光芒净化,留下最核心的一点点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透明丝线——那似乎是剥离了所有混乱属性后,残留的最基础“结构”概念! 黑色的,象征着“否定”、“湮灭”、“虚无”的阴影斑点,则在真言之力的压迫下,剧烈扭曲、挣扎,但最终也被强行“驯服”,化作一道道深沉的、稳定的墨色轨迹,如同桥梁的骨架,为即将构建的通道提供抵御外部虚无侵蚀的“绝对边界”! 白色的,那些相对“有序”但也早已僵化、矛盾的规则碎片,则被真言之力彻底“粉碎”、“重组”,化作无数闪烁的、如同星砂般的乳白光点,填充进灰色丝线与黑色轨迹构成的框架之中,成为赋予通道“通行”与“连接”属性的活性介质! 仅仅是第一句真言,便开始在这绝对的混乱与虚无中,强行“提炼”出构建有序通道的基础材料! 净土内,槐安等人被这宏大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真言响起,自己魂体内与“真实”、“净世”、“镜月”相关的部分,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悸动,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召唤与牵引。 “言寂”那模糊的面容转向槐安和银玥,意念传来:“……引动……汝等所负之‘真’……” 槐安与银玥对视一眼,同时行动起来。 槐安闭上双目,将全部心神沉入魂灵最深处,那沉重无比的“逆乱真相之碑”烙印。不再仅仅是感受其重量,而是主动去拥抱其内核中那份对“不被篡改的真实”的绝对执着,那份敢于“逆乱”既定虚妄的不屈意志!他将这份意志,化作一道清晰、沉重、如同山岳奠基般的信念波动,向着“言寂”身前那些正在成型的真言篆文投射过去! 银玥则紧握镜月碎片,不再试图激发其光芒,而是将自身血脉与碎片完全融合,去感应、去呼唤那属于“镜月”最本源的力量——“映照万法,恒定真实”!她想象自己化作一面最纯净的镜子,不为外物所动,只倒映事物最本质的“真”相。一道纯净、清凉、带着恒定意味的意念清流,也从她身上流淌而出,汇入那真言篆文的光芒之中! 得到这两股“真实”之力的注入,那些悬浮的真言篆文猛然一震!光芒更加凝实、璀璨!提炼灰色丝线、黑色轨迹与乳白光点的速度骤然加快!一个模糊的、由三色基础材料初步交织而成的桥梁虚影,开始在这片净土之外的混乱空间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然而,这构建的过程,显然对“言寂”消耗巨大。他(它)那原本就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摇曳,仿佛随时会消散。身下扩散的乳白涟漪,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范围在缓慢缩小。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第二句真言轰然响起!声音中带着一种调和阴阳、平衡对立的宏大力量! 随着这句真言,那正在延伸的桥梁虚影内部,灰色丝线(结构)与黑色轨迹(边界)开始以一种更加精妙、和谐的方式相互缠绕、嵌合,而乳白光点(活性)则均匀地填充其间,如同血液流经血管。桥梁的结构变得更加稳固、协调,散发出一种自洽、圆满的气息,对周围混乱规则的排斥力与稳定性都大大增强,延伸速度也快了不少。 但代价是,“言寂”的身影又淡了一分,净土的范围也随之缩小了一圈!外界那“嘈杂的寂静”和规则残渣的压迫感,开始隐隐渗透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糟糕的是,正如“言寂”所预警的,随着真言之力在此地大规模爆发性使用,对“归墟之眼”的镇压出现了短暂削弱,“眼”深处的某些存在,似乎被惊动了! “轰隆隆……” 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无限深渊底部的震动感,开始隐隐传来,并非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躁动”!整个“寂静废渊”那原本缓慢旋转、相互渗透的三色“气团”,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剧烈翻涌!一些更加庞大、更加黑暗、形态更加不可名状的阴影轮廓,在废渊深处缓缓浮现、扭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恶意与……饥饿感!它们似乎感应到了“真言净土”这边散发出的、“异类”的秩序气息与“美味”的“真实”波动! “加速!‘眼’中沉眠者……正在苏醒!”“言寂”的意念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第三句真言,带着一种物极必反、以柔克刚的深邃意境,沛然勃发! 这一次,真言之力不再仅仅作用于桥梁本身,而是开始“借用” 周围混乱规则的力量!只见那些翻涌而来的、充满恶意的三色“气团”和庞大阴影轮廓,在接触到真言之力的瞬间,竟被巧妙地引导、偏转,其狂暴的力量非但没有摧毁桥梁虚影,反而在真言篆文的玄妙作用下,被转化为一股股推动桥梁向前急速延伸的“反冲之力”!桥梁如同获得了一股强大的助推,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大截,几乎要触及到“言寂”意念中指示的那个“规则翘曲点”的方向! 但“借用”混乱之力,风险极高!“言寂”的身影剧烈闪烁,净土范围急剧收缩到仅剩众人立足之地!外界那恐怖的恶意与侵蚀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槐安等人甚至能看到,一些如同腐烂触手般的黑色阴影和尖叫的灰色面孔虚影,正在疯狂地冲击、拍打着净土边缘那层薄薄的乳白光晕,光晕表面涟漪狂闪,岌岌可危! 更可怕的是,废渊深处,一个难以形容其大小的、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和倒错齿轮构成的庞然巨影,似乎彻底被惊醒了,正缓缓地、带着碾碎一切秩序的恐怖威势,“望”向了这边!仅仅是它投来的“视线”,就让净土的光晕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槐安魂内的“真相烙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警告,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静桥……将成!准备……渡桥!”“言寂”的意念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他(它)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点最核心的乳白光芒在顽强闪烁。那座由真言与“真实”之力构建的桥梁,终于在混乱的洪流中,延伸到了某个散发着微弱扭曲波动的“点”附近,桥梁末端稳固下来,散发出稳固的通行气息。 然而,桥梁本身,此刻却暴露在了净土之外,暴露在了疯狂涌来的混乱规则与苏醒“沉眠者”的恐怖威压之下!桥梁表面光芒剧烈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混沌撕碎! “走!”槐安爆喝一声,当先冲向那座光芒闪烁、岌岌可危的“静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每一刹那都生死攸关! 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银玥在跃上静桥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言寂”身影,眼中含泪,深深一躬,然后咬牙转身,踏上了摇晃的桥面。 就在众人全部踏上静桥,桥梁开始自动承载着他们,向着末端那“规则翘曲点”急速滑行的刹那——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言寂”那几乎熄灭的意念,发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为宏大、最为终极的真言! 这真言不再是构建或引导,而是……献祭与终结! “言寂”那最后一点核心的乳白光芒,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从有归无” 的终极宁静之力,如同最柔和的潮汐,以他(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向着那座正承载众人逃离的静桥,以及桥后方那正碾轧而来的、由破碎镜面与倒错齿轮构成的庞然巨影,无声地扩散开去! 这股“归无”之力所过之处,疯狂冲击净土的混乱阴影和恶意面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归虚!就连那庞然巨影碾压而来的恐怖“视线”和威压,也被这股力量抚平、中和,巨影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困惑,仿佛失去了目标。 而那座承受着巨大压力的静桥,则在这股终极宁静之力的最后加持下,光芒瞬间稳固,通体流转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圆满光华,载着槐安等人,以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道逆流的乳白流星,猛地扎入了末端那个微微扭曲的“规则翘曲点”之中! 就在众人身影没入翘曲点的瞬间,他们最后“看到”的,是“言寂”存在彻底消散后,那片乳白净土随之湮灭,被无穷无尽的灰、黑、白混乱狂潮彻底吞噬的景象。以及,废渊深处,那庞然巨影发出了一声无声却撼动整个规则层面的、混合着愤怒与某种奇异“食欲”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天旋地转,规则颠倒,时空错乱! 熟悉的、被强行抛入混乱空间通道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通道相对“平缓”,且被一股残余的、宁静的乳白光芒包裹保护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无比漫长。 “噗通!”“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槐安挣扎着从冰冷、坚硬、布满粗糙沙砾的地面上爬起来,晃了晃昏沉欲裂的脑袋,睁眼望去。 他们似乎落在了一条极其宽阔、昏暗、空气潮湿的古老隧道之中。隧道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四壁由某种暗沉、布满风化痕迹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风格粗犷古老的壁画和符号。隧道一侧,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暗红色“河流”,河水粘稠,无声无息。另一侧,则是堆积如山的、各种难以辨认的废弃物——破损的兵器甲胄、扭曲的机械零件、风化的骸骨、朽烂的书籍布帛……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垃圾堆放场。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铁锈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味,但那种属于“归墟之眼”的极致“寂静”与“剥离”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实在”、却也更加压抑、沉重的氛围。魂力运转虽然依旧有些滞涩,但已基本恢复正常。 这里,就是“言寂”所说的,归墟竖井另一侧的“下层垃圾倾倒口”?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咳咳……大家都……还好吗?”银玥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她靠在一边的石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镜月碎片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碎片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散发着微弱的温润清光。 冷千礁、夜枭、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也都陆续挣扎着起身,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至少都还活着,神智清醒。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完全升起,便被眼前的景象和处境带来的新的沉重感所取代。 这里是哪里?属于归墟竖井的哪一部分?安全吗?“暗潮”的追兵会不会也追踪到这里?还有,那位以自身存在为代价,送他们离开绝境的“守渊者”言寂…… “此地……不宜久留。”冷千礁警惕地扫视着昏暗隧道的两端,以及那条诡异的暗红河流,“尽快弄清位置,寻找出路。” 文籍和灵雀已经开始观察四周的壁画和废弃物,试图找到线索。夜枭则无声无息地融入隧道的阴影中,向前后两个方向探查。 槐安走到隧道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暗红色的粘稠河水,又看了看对面堆积如山的垃圾。这里的“垃圾”,似乎比他们之前遇到的更加古老、更加……“有来历”?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残破的、风格与月宫有些相似的装饰品碎片,以及一些刻着古老“肃正”徽记(但更加古朴)的金属板。 就在这时,向前探查的夜枭,以极快的速度折返,身影从阴影中浮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前面……大约五百丈……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坑洞……” “坑洞边缘……有大量……战斗痕迹……和……能量残留……” “更关键的是……坑洞中央……插着一把……剑!” “一把……散发着……极其恐怖……怨恨、不甘与破灭气息的……断剑!” “而且……断剑周围……有……人!不止一个!好像在……对峙?或者……争夺那把断剑?” 战斗痕迹?断剑?对峙的人群? 刚刚脱离虎口,似乎又撞入了一个未知的、充满冲突的漩涡中心! 槐安与同伴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无论如何,必须前去查看。这或许是了解此地、寻找出路的关键,也可能……是新的危机与机遇。 “走,去看看。”槐安握紧了拳,额间那黯淡的印记,似乎感应到了前方传来的某种强烈而不祥的“真实”波动,微微发热。 他们调整状态,收敛气息,向着夜枭所说的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新的篇章,或许就在那插着断剑的露天坑洞之中,徐徐展开。而他们刚刚背负的,来自“守渊者”言寂的牺牲与因果,也注定将在这条布满荆棘与迷雾的“净世承真”之路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断剑残怨,三方对垒 隧道在向前延伸,空气愈发潮湿冰冷,混合着铁锈、尘埃与淡淡的血腥腐臭气味,黏在鼻腔深处,带来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夜枭在前方阴影中无声引路,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面散落的、可能发出声响的碎骨或金属片。槐安等人紧随其后,屏息凝神,将魂力收敛到极致,如同潜行在巨兽肠道中的微小虫豸。 前方逐渐开阔,隧道尽头隐现出朦胧的、带着暗红色调的光晕——并非自然天光,倒像是某种矿物或能量发出的冷光。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压抑着喘息与对峙的嗡嗡声,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怨恨、不甘与破灭的锐利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尽头处缓缓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灵魂。 越是靠近,那气息越是清晰可怖。 槐安魂灵深处那沉重的“真相烙印”,此刻竟如同受到刺激般,自行微微震颤起来,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感应——既有些许同源的沉重与真实感,又带着强烈的排斥与警兆,仿佛那把断剑承载的“真实”,是扭曲、疯狂、充满毁灭欲的,与他所追求的“承真净世”之道背道而驰。 银玥怀中的镜月碎片也传递出冰冷的悸动,并非亲近,更像是一种面对极度污浊的“镜影”时的厌恶与警惕。 众人伏在隧道出口边缘一片堆积的巨型齿轮残骸后方,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历经艰险的他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天坑。坑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恐怕超过千丈,向上望去,只能看到极高处一片混沌的、流淌着暗红与墨绿光晕的岩层穹顶,仿佛他们仍在某座巨大山体或地层的内部。坑壁并非垂直,而是呈阶梯状向内坍塌,布满了各种人工开凿的栈道、平台和洞窟的残迹,以及更多难以计数的、从各处滑落堆积而来的废弃物,形成了一片混乱而陡峭的斜坡。 而坑底中心,相对平坦的区域,赫然插着一把剑。 一把仅剩半截剑身、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与无尽怨念的断剑! 断剑露出地面的部分约有五尺,剑身宽阔,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凝结血块般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或裂痕般的黑色纹路。剑格(护手)造型狰狞,如同某种凶兽张开的利齿,死死咬合着剑身。剑柄早已腐朽不堪,仅剩一点缠裹的暗色布条残迹。 最为骇人的是,断剑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与破碎感!仿佛那里的光线、空气、乃至规则本身,都被这把剑散发出的怨恨与破灭气息撕裂、污染了!一圈圈暗红色的、带着细密空间裂纹的能量涟漪,以断剑为中心,缓缓向外扩散,触及到附近的废弃物时,那些金属、岩石甚至骸骨,都会迅速锈蚀、风化、乃至无声湮灭! 仅仅是远远望着,众人就感到魂体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暴戾、绝望与毁灭的冲动,需要竭力运转心法才能压制。 这绝非寻常神兵或魔器!其本质,恐怕是一件凝聚了某位(或某些)存在临死前最极致、最扭曲的怨恨与不甘,甚至可能融合了某种被强行中断或否定的“道”与“法”,最终形成的概念性凶物! 而在断剑周围,坑底较为平坦的地面上,正有三方人马,呈鼎足之势,遥遥对峙。 第一方,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他们穿着破烂、样式不一的皮甲或粗布衣物,手中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从锈迹斑斑的刀剑到粗糙的能量发射器都有。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长期挣扎求生的疲惫、贪婪与狠厉。他们以一个脸上带着交叉疤痕、独眼中闪烁着狡诈与凶光的光头壮汉为首,分散占据着坑底东侧一片相对较高的碎石堆,目光死死锁定着中央的断剑,以及另外两方,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警惕。从气质和装备看,他们很像是之前在管道中遭遇的那种“翻捡者”,但似乎属于不同派系或团伙。 第二方,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他们皆身着统一的、虽然陈旧破损却依稀能看出制式痕迹的暗银色轻甲,甲胄上镌刻着早已模糊的、类似齿轮与锁链交织的徽记。他们行动间带着一种刻板的纪律性,沉默寡言,手持制式的、保养相对完好的狭长刺剑或小型圆盾,结成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占据着坑底南侧一片相对完整的金属平台。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柄比其他人更长的银色刺剑,剑尖微微下垂,气息凝练而危险。他们的目光同样聚焦于断剑,但更多是带着一种评估、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使命般的凝重?槐安注意到,他们甲胄上的徽记,与“肃正庭”的风格有些类似,却又更加古老、质朴。 第三方,最为诡异,只有三人。 他们并非站在一起,而是呈三角形,远远地分散在坑底西、北、以及东北三个方向的阴影或废弃物堆顶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西侧阴影中,蹲坐着一个侏儒般矮小、浑身包裹在脏污绷带中的身影,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手中把玩着几枚不断变幻形状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碎片,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断剑和另外两方,仿佛在观看一场无聊的游戏。 北侧一处高耸的废弃金属梁顶端,倚坐着一个身形高瘦、穿着破烂长袍、脸上戴着一副由无数细小镜片拼凑而成的古怪面具的男子。他手中拿着一根似乎由兽骨和金属丝缠绕而成的长笛,却并未吹奏,只是轻轻敲打着掌心,面具后的视线冰冷地扫视全场,尤其在第二方那些暗银甲士身上停留片刻。 而东北方,一堆由巨大生物颅骨堆积而成的小丘上,侧卧着一个身形肥胖、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脸上挂着夸张而诡异笑容的怪人。他手中抓着一块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还在滴着粘稠液体的肉块,慢条斯理地撕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中央的断剑,那笑容中充满了贪婪、疯狂与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感。 这三个人,虽然人数最少,却散发着比前两方加起来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捉摸的诡异气息。他们彼此之间似乎也并非完全信任,保持着距离,但隐隐又给人一种同出一源的怪异协调感。 三方人马,围绕着中央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断剑,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低沉的嗡嗡声正是来自他们压抑的呼吸、能量蓄势以及魂力场相互碰撞摩擦产生的杂音。谁都没有率先动手,似乎都在忌惮着那把断剑本身,也都在警惕着其他两方。 “是‘垃圾佬’(翻捡者中的一个较大团伙)、‘残响守卫’(似乎是某个古老沦陷哨站的幸存守军后裔?卷轴有零星提及)、还有……‘暗潮行者’?!”文籍压低声音,快速分析着,脸色异常难看,“‘暗潮行者’是‘暗潮’中拥有一定自我意识、擅长伪装、渗透与诡异术法的精英个体!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暗潮’对这把剑的关注程度极高!甚至可能……这把剑本身就是引动‘暗潮’加剧活动的原因之一!” “他们在等什么?”冷千礁目光锐利,“那把剑虽然可怕,但看起来并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为何不直接上前争夺?” 夜枭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寒意:“我感觉到……那把剑周围的空间扭曲,不仅仅是气息外放造成的。那里……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但异常强大的‘禁制’或‘诅咒’。贸然靠近,可能会触发难以预料的后果。他们在等……等有人先去试探,或者等某种‘时机’?” 仿佛是为了验证夜枭的话。 坑底东侧,“垃圾佬”团伙中,一个按捺不住贪婪、眼神狂热的瘦高个,趁着光头首领与对面“残响守卫”首领(冷峻女子)眼神交锋的刹那,猛地怪叫一声,身形如电,朝着中央的断剑疾冲而去! “蠢货!回来!”光头首领惊怒交加,却已来不及阻止。 那瘦高个速度极快,瞬间冲过了数十丈距离,眼看就要踏入断剑周围那圈暗红色的能量涟漪范围! 就在他左脚即将落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圈看似缓缓扩散的暗红色涟漪,骤然暴动! 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群,无数道细密的、由纯粹怨恨与破灭意念构成的暗红丝线,从涟漪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瘦高个的左脚踝! “呃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坑底! 只见被暗红丝线缠住的左脚,如同投入强酸的蜡像,瞬间枯萎、灰败、然后化作飞灰!并且这种可怕的湮灭效果,正沿着他的小腿急速向上蔓延! 瘦高个惊恐万状,手中一把砍刀狠狠斩向那些丝线,但刀锋触及丝线的瞬间,也如同朽木般碎裂、消散!他想断腿求生,却发现魂体与肉身(在此地显化)仿佛被那些丝线“钉”住了,根本无法挣脱! “救……救我……”他绝望地看向同伴。 然而,“垃圾佬”们都被这骇人一幕震慑,无人敢上前。 短短两三个呼吸,暗红丝线已然蔓延到瘦高个的腰部,他的下半身彻底化作虚无的尘埃飘散。最终,在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嚎中,他的整个魂体(显化身体)被无数暗红丝线彻底包裹、吞噬,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暗红丝线完成“吞噬”后,缓缓缩回那圈能量涟漪之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断剑周围扭曲破碎的空间,似乎……更浓郁了一丝?那剑身的暗红血光,也似乎更亮了一分。 坑底,死一般的寂静。 三方人马,包括那三名诡异的“暗潮行者”,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凝重、忌惮。 “看到了吗?”北侧金属梁顶端的戴面具“暗潮行者”用长笛轻轻敲打掌心,发出空洞的声响,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古怪的回音,“‘破誓之怨’的‘血噬领域’……可不是靠莽撞就能触碰的。需要‘钥匙’……或者……足够的‘祭品’来削弱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钥匙?什么钥匙?”光头首领独眼死死盯着面具人,嘶声问道。 倚在颅骨堆上的肥胖“暗潮行者”停下撕咬肉块的动作,咧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笑容诡异:“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个古老契约的碎片,也许是某个特定血脉的魂血,也许是……足够多像刚才那个笨蛋一样的‘养料’?”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垃圾佬”和“残响守卫”两方。 气氛变得更加险恶。显然,“暗潮行者”在故意煽动,希望另外两方互相残杀,或者去当探路的炮灰。 冷峻的“残响守卫”女子首领冷哼一声,手中银色刺剑抬起一寸:“妖言惑众。此等凶物,本就不应现世。我等奉‘旧誓’而来,是为确认其状态,必要时予以‘封镇’,而非争夺。” “旧誓?”西侧阴影中的侏儒“暗潮行者”发出尖锐的嗤笑,“连‘肃正庭’都忘了你们这些前朝余孽的‘旧誓’了吧?守着一些破铜烂铁和发霉的规矩,在这垃圾堆里腐烂,不如把‘钥匙’交出来,或者……用你们的血,帮我们打开这条路?” 三方言语交锋,敌意愈发浓烈,脆弱的平衡眼看就要被打破。 而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槐安魂灵深处那“真相烙印”的震颤,陡然加剧!一股强烈无比的牵引感,并非指向那把断剑,而是指向断剑斜后方、坑壁某处被废弃物半掩的阴影中! 几乎同时,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也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与“真相烙印”和“镜月碎片”都相关的某种存在! 槐安心中剧震,与银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那或许是离开此地的关键,也可能是解开这把“破誓之怨”断剑之谜的线索! 然而,他们此刻藏身暗处,三方对垒一触即发,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槐安飞速思考对策之时—— 异变再生! 那坑底中央的断剑,似乎因为刚刚吞噬了一个魂体“祭品”,或是受到了现场浓烈敌意与负面情绪的刺激,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怨恨风暴,混合着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痛苦与不甘的记忆画面与嘶吼,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断剑中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天坑! “杀!!!” “背叛!!!” “誓言……都是谎言!!!”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一起……毁灭吧!!!” 狂暴的精神冲击与负面情绪,不分敌我,狠狠撞入坑底每一人的识海!即便是远处藏匿的槐安等人,也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各种负面情绪疯狂滋生! 首当其冲的三方人马,更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垃圾佬”中几个心志不坚的,立刻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残响守卫”阵型微微散乱,人人脸色发白,紧守心神,那冷峻女子首领厉声喝令,试图稳住阵脚。而那三名“暗潮行者”,则似乎对这种负面情绪冲击有一定抗性,反而露出兴奋与贪婪的神色,趁机向前逼近了几步! 混乱,瞬间爆发!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槐安敏锐地察觉到,那把断剑爆发怨恨风暴的同时,其周围那圈“血噬领域”的暗红光芒,似乎黯淡、波动了一瞬! 机会?! 几乎与此同时,夜枭急促的意念传来:“趁现在!那‘血噬领域’出现短暂波动!东北方那个胖子‘暗潮行者’动了!他好像有办法暂时抵抗或规避领域!目标是剑后方阴影里的东西!” 槐安瞳孔骤缩! 不能再等了! “冷兄,夜枭,随我来!目标是剑后阴影!银玥,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你们留在此地策应,见机行事!” 话音未落,槐安已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齿轮残骸后暴射而出!目标直指断剑后方、那处引发“真相烙印”与镜月碎片共鸣的阴影! 冷千礁与夜枭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三方混战一触即发的天坑底部,因为断剑的突然爆发而陷入短暂混乱的战场,此刻,第四股力量,悍然介入!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阴影秘藏,血域夺宝 槐安的身形在冲出藏身地的瞬间,便如同融入阴影的流风。 他脚下踏着废墟间微妙的着力点,身形左折右转,避开地面上散落的尖锐金属与潜伏的空间裂痕——那些是断剑怨恨风暴席卷后留下的短暂“伤疤”,虽不及“血噬领域”致命,但若触碰,轻则割裂魂体,重则被残余怨念侵蚀。 冷千礁紧随其后,周身泛起一层薄薄的冰蓝雾气。这雾气并非用于防御,而是极致的“敛息”与“误导”,所过之处,温度骤降,气息模糊,甚至干扰着附近混乱能量对他们的感知。他手中那柄冰晶短刃并未出鞘,但刃鞘尖端,一点寒芒吞吐不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夜枭则彻底消失了。并非隐形,而是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存在”于槐安侧后方的阴影跳跃点之间,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混乱阴影的一部分,负责清除潜藏的危险与提供最短路径的指引。 三人呈一个尖锐的箭头,穿过因怨恨风暴而陷入疯狂内斗的“垃圾佬”边缘区域。 一个双目赤红的翻捡者挥舞着生锈的锯齿刀,毫无章法地劈向槐安。槐安甚至没有改变奔行的节奏,魂力在指尖微凝,如同拨动琴弦般轻巧地弹在刀身侧面。“叮”一声轻响,锯齿刀脱手飞出,那翻捡者被带得一个踉跄,被侧面另一个陷入疯狂的同伴扑倒在地,两人滚做一团,撕咬扭打起来。 冷千礁那边,两名被怨念侵蚀、试图拦截的“垃圾佬”刚踏入冰蓝雾气的范围,动作便陡然僵缓,皮肤表面凝结出冰霜,眼神中的疯狂被刺骨的寒意冻得稍稍一滞。就在这瞬间,夜枭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他们身后的影子中浮现又消失,两人颈后同时出现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随即软软倒地——并非致命,而是被暂时切断了魂力与神经的联动,陷入强制昏厥。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迅捷,尽量减少纠缠,直插中央断剑的后方。 然而,并非只有他们注意到了那片阴影的异常。 东北方颅骨堆上的肥胖“暗潮行者”,在断剑爆发、领域波动的刹那,那夸张的笑容骤然收敛,小眼睛中爆射出贪婪的精光。他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轻盈与速度,从颅骨堆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如同一团巨大的、贴地滚动的肉球,避开几处明显的能量乱流,也朝着同一方向疾冲!他手中那块滴血的肉块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惨白、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的……指骨?指骨尖端,闪烁着不祥的暗绿色幽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怨恨气息都似乎被那幽光排斥开少许。 “拦住他!”冷千礁低喝,速度再增。 夜枭的声音直接在槐安和冷千礁意识中响起:“左前方十五步,废弃能量管道下方,有空间褶皱,可缩短距离,但需承受一次微弱的怨念冲击。” “走!”槐安毫不犹豫,身形一矮,率先钻入那半坍塌的管道下方。 果然,一进入管道阴影,一股冰冷、带着强烈不甘与诅咒意味的残余精神碎片便扑面而来,如同无数细针试图扎入识海。槐安魂灵深处的“真相烙印”猛然一亮,一股沉重、稳固的“真实”感透体而出,并非对抗,而是如同礁石般将这些杂乱的怨念“锚定”、“识别”为虚妄的噪音,自身巍然不动。冷千礁的冰蓝雾气剧烈波动了一下,但迅速重新稳固。夜枭则仿佛毫无影响。 穿过这短短数丈的管道,他们凭空越过了近三十丈的直线距离,瞬间拉近了与目标阴影的距离,也几乎与那肥胖的暗潮行者同时抵达断剑后方的扇形区域! 这里,因为更靠近“血噬领域”,那种空间扭曲与破碎感更为明显。光线晦暗,地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仿佛金属与骨粉混合的灰烬。而那引发共鸣的源头,就在前方一片倾斜的巨大金属板与几根扭曲梁柱构成的三角阴影最深处。 肥胖暗潮行者看到几乎同时出现的槐安三人,脸上那诡异笑容再次浮现,却多了几分阴冷:“哦?还有小老鼠嗅到香味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惨白指骨,“可惜,这里的‘零食’,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肥胖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并非抓向槐安他们,而是抓向那片阴影前方的地面! “咕噜噜……”地面那层灰烬突然蠕动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紧接着,七八只由灰烬、碎骨、锈铁渣滓凝聚而成的、形态模糊的“手臂”,猛地破土而出,带着污浊的能量和迟滞魂力的效果,抓向槐安三人的脚踝!同时,那截惨白指骨幽光大盛,一股阴冷、滑腻、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缠向三人的意识! “雕虫小技。”冷千礁冷哼一声,一直未出鞘的冰晶短刃终于铿然弹出半寸! 仅仅是半寸出鞘,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冰寒锋锐之气便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蓝色坚冰!那些抓来的灰烬手臂被冻结在半途,随即崩碎成冰渣!缠来的无形精神触手,也被这股纯粹而凌厉的寒意斩断、冻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咦?”肥胖暗潮行者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对方有如此精纯的破邪锋锐之气。但他动作不停,肥胖身躯猛然膨胀一圈,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浓雾,雾气中无数细微的、扭曲的面孔哀嚎着扑向冷千礁,试图腐蚀那冰寒领域。 而槐安,在冷千礁出手抵挡的瞬间,脚下发力,身形如箭,直射阴影深处!夜枭同时从侧面阴影中闪现,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射向肥胖暗潮行者的双目与持着指骨的手腕,进行干扰。 肥胖暗潮行者怪叫一声,不得不分心应对夜枭诡谲的攻击,喷出的墨绿雾气也稍稍一偏。 槐安趁此间隙,已然冲入那片三角阴影。 阴影内部,光线几乎完全被吞噬。但槐安魂灵中的“真相烙印”此刻灼热无比,像一盏明灯,为他指引方向。银玥手中的镜月碎片共鸣也达到最强,一股清凉的意念传来,帮助他稳定心神,抵抗此地浓郁的负面气息。 他看到了。 在那金属板与梁柱交错的最深处,并非什么宝物或机关,而是……一具骸骨。 一具半跪在地、深深低垂着头颅的骸骨。 骸骨身上覆盖着几乎与周围灰烬同化的破烂布袍,布袍的样式……隐约与外面那些“残响守卫”的制式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破损处更多。骸骨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暗金色,虽然布满细密的裂纹,却依旧给人一种坚韧不朽的感觉。 而骸骨的右手骨骼,紧紧握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石板碎片,约莫巴掌大小,厚度半寸。碎片表面,一边铭刻着极其古老、笔画刚硬、仿佛用凿子狠狠刻下的文字与符号,另一边……则是一面光滑如镜、却蒙着厚厚尘垢的平面! 古老铭刻与镜面,竟完美地存在于同一块碎片的两面! 此刻,这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暗金色光芒(铭刻面)与清凉的月白色微光(镜面),与槐安的“真相烙印”、银玥的镜月碎片交相辉映! 这就是共鸣的源头! 槐安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向那块被骸骨紧握的石板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具半跪的暗金色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却执着、仿佛燃烧了千万年不肯熄灭的魂火! 同时,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解脱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槐安的魂灵深处,用的是某种极其古老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的精神意念,却让槐安瞬间明白了含义: “‘持镜者’……与‘负真者’……终于……等到了……” “拿走‘誓约之鉴’……阻止……‘破誓’……彻底……疯魔……” “小心……‘暗潮’……它们……想要……扭曲……一切……” “旧誓……未绝……”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那紧握石板碎片的指骨,微微松开了。 槐安一把将那块被称为“誓约之鉴”的石板碎片握在手中! 入手冰凉而沉重,铭刻面传来一种沧桑、坚定、仿佛承载着厚重誓约的力量,镜面则传来清澈、明辨、映照真实的感觉。两者奇异地统一,与他魂灵中的“真相烙印”产生深层次的共鸣,甚至开始缓慢地滋养和补全那烙印中某些残缺模糊的部分! 然而,就在碎片离手的瞬间,那具暗金色骸骨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熄灭,整个骨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从头颅开始,迅速化为金色的尘埃,簌簌落下,与地面的灰烬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只有那苍老而疲惫的余音,似乎还在阴影中回荡:“旧誓……未绝……” “得手了!”槐安心中一定,毫不犹豫将“誓约之鉴”碎片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转身就要冲出阴影。 但外面,情况已然大变! 就在槐安取得碎片的同一时刻—— 坑底中央,那把“破誓之怨”断剑,仿佛感应到了“誓约之鉴”的易主,或者是被方才骸骨魂火最后的波动所刺激,猛然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极端愤怒、嫉妒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念冲击! 轰!!!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海怒涛,从断剑上冲天而起,狠狠撞击在天坑顶部的混沌岩层上,激起漫天暗红与墨绿交织的能量乱流!整个天坑剧烈震动,无数碎石、金属残骸从坑壁斜坡上滚滚落下! 更为可怕的是,断剑周围那圈“血噬领域”,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猛地向外扩张了足足三倍!暗红色的能量涟漪变得狂暴而密集,无数怨念丝线在其中狂舞,散发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而且,这次扩张是持续的,并非短暂波动! “不好!领域暴走了!”冷千礁厉声喝道,他已经逼退了肥胖暗潮行者,与夜枭汇合,但三人此刻都处于扩张后领域的边缘附近,那恐怖的湮灭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肥胖暗潮行者脸色也是一变,再也顾不得抢夺,怪叫一声,身上爆开一团墨绿烟雾,身形向后急退,同时手中惨白指骨幽光大放,似乎在艰难地对抗着领域扩张的排斥与吸力。 而原本正在混战或对峙的另外两方人马,更是遭了殃! “垃圾佬”中又有两个靠得较近的倒霉鬼,被扩张的领域边缘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残响守卫”们虽然反应迅速,结阵急退,但仍有两人被几道激射而出的怨念丝线擦中,甲胄瞬间腐蚀,魂体受创,闷哼着被同伴拖拽后退。 北侧金属梁顶端的戴面具暗潮行者和西侧阴影中的侏儒暗潮行者,也纷纷施展手段,急速远离核心区域,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断剑,又扫向槐安等人冲出的阴影方向,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槐安!”远处藏匿点,传来银玥带着焦急的意念呼唤。她和磐石玄龟、灵雀文籍也感受到了天崩地裂般的剧变。 “撤!向东南方坑壁撤退!那里有刚才观察到的狭窄裂缝通道!”夜枭急速判断着地形,给出路线。 槐安三人毫不犹豫,向着东南方向疾冲。此刻,天坑内一片大乱,落石如雨,能量狂暴,扩张的血噬领域如同死亡波纹般缓缓推进,逼迫着所有人仓皇逃窜。三方势力再也顾不上彼此,都在拼命寻找生路。 然而,那三名暗潮行者,在最初的惊退后,目光却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槐安他们逃离的方向,尤其是槐安——他们显然感应到了“誓约之鉴”碎片的气息,或者察觉到了槐安身上某种特殊的变化。 “想走?”戴面具的暗潮行者冷笑一声,手中骨笛放在嘴边,却没有吹出声音,但一股无声无息、扭曲波动的诡异音波,却后发先至,越过混乱的空间,悄然袭向槐安的后心! 同时,那侏儒暗潮行者手中变幻的暗影碎片,突然激射而出,并非攻击槐安,而是没入他们前方地面的阴影中。下一刻,那片地面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形成一片粘稠、迟滞的暗影沼泽! 肥胖暗潮行者虽然稍慢,但也狞笑着再次催动手中惨白指骨,一股阴冷的锁定之力遥遥罩向槐安怀中的碎片! 前有暗影沼泽阻滞,后有扭曲音波袭杀,还有阴冷锁定干扰! 危急关头,槐安眼中厉色一闪,魂力全力催动怀中的“誓约之鉴”碎片! 碎片两面,铭刻的暗金文与镜面的月白芒同时微亮! 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定义”与“映照”规则的力量,以槐安为中心荡漾开来! 袭来的扭曲音波,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映照”出了其混乱无序的本质,威力骤减,被槐安侧身险险避开核心。 脚下的暗影沼泽,在这股带着“誓约”般沉重真实与“镜鉴”般明晰洞察的力量影响下,迟滞效果大减,变得虚浮不定。 就连那阴冷的锁定之力,也被碎片自身散发的光芒微微干扰。 “走!”槐安低喝,趁着这短暂的机会,与冷千礁、夜枭猛然加速,冲出了暗影沼泽的范围,一头扎进东南坑壁那条狭窄、隐蔽的裂缝通道之中! 三名暗潮行者见状,面色阴沉,急速追来,但在他们即将靠近裂缝时—— 轰隆!!! 中央的断剑,似乎因为失去“誓约之鉴”的某种潜在制衡(或刺激),暴走的更加彻底!一道粗大无比、凝聚着实质化怨恨的暗红血光,如同巨龙般横扫而出,无差别地轰击在坑壁之上! 正好是裂缝通道入口附近! 巨石崩塌,能量湮灭,入口瞬间被堵死大半,激起的狂猛能量乱流和碎石烟尘,将追来的三名暗潮行者强行逼退! 待烟尘稍散,哪里还有槐安三人的影子?只有被坍塌岩石半掩的狭窄缝隙,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咳……该死!”戴面具暗潮行者面具下的眼神阴冷无比,“‘誓约之鉴’碎片被夺走了……那个人类小子,身上还有别的秘密……” “追!”侏儒暗潮行者声音尖锐,“他们跑不远!这垃圾堆里,我们才是主人!” 肥胖暗潮行者舔了舔嘴唇,小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碎片的气息……我记住了。还有那把剑……好像更‘兴奋’了?有意思……” 三人不再理会身后还在持续暴动、扩张领域并引发更大混乱的断剑,以及狼狈逃窜的另外两方人马,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散开,开始从不同方向,搜寻槐安等人的踪迹。 而此刻,在崩塌堵塞的裂缝通道深处,槐安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怀中,“誓约之鉴”碎片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与魂灵深处的“真相烙印”缓缓交融。 冷千礁和夜枭守在两侧,警惕着通道内外。 远处,隐约还能传来天坑方向传来的轰鸣与混乱的嘶喊。 新的碎片已经入手,但其代表的“旧誓”与“破誓”之谜,引来的“暗潮”窥伺,以及那把更加暴走的恐怖断剑……前路,似乎并未变得清晰,反而蒙上了更深的迷雾与杀机。 槐安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与碎片共鸣的烙印微光,眼神沉凝。 “旧誓……未绝么?”他低声自语,“那这‘誓约之鉴’,究竟要映照何物?又要我去阻止……什么?” 喜欢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请大家收藏:()幽冥地府大改革之阿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