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第298章 汉室中兴or曹氏问鼎? 隆中,草庐清幽,松风拂过檐下,竹影扫阶。 曹昂长揖及地,心潮暗涌。 良久,诸葛亮缓缓抬眼,眸光如深潭映月:“公子请起。亮山野闲人,蒙公子折节下访,感佩于心。公子年少有为,扫清中原,德泽百姓,亮虽僻处林泉,亦常闻风采。” 曹昂方觉一喜,却见对方羽扇轻顿:“然出山之事,关乎平生志业,焉能不慎?亮有事求教,望公子坦诚相告。” “先生但问无妨,昂必倾囊以对。” 诸葛亮执扇遥点案上舆图:“公子高论‘三足鼎立’,格局超迈时流。然则——” 他语音转沉,“依公子之见,鼎立之局中,谁可成心腹之患?破局关键何在?欲召亮出山,是为助公子成鼎足之势徐图进取,还是欲以雷霆万钧速定乾坤?” 曹昂凝视图卷片刻,指尖划过江河要冲:“袁氏兄弟阋墙,败象已显,实非大患。昂所虑者,乃据长江天险、民心渐附之孙氏,及西蜀天府若遇明主经营,足成霸业。” 他顿了顿,并未直接点出荆州刘表或未来可能入蜀的刘备,而是隐晦带过。 “破局之道,当内修政理,外结盟好。待北方底定,或出潼关定雍凉,或下荆襄控江汉,后图江东。此非速成之功,贵在持重。” 诸葛亮静听颔首,羽扇轻摇间,继续发问:“公子麾下,家兄理内政暂且不论。陈公台多谋,贾文和善断,陈元龙通实务,皆一时俊杰。亮若贸然加入,纵得公子信重,然则众口铄金,人言可畏。若亮之策与诸公相左,公子当如何决断?是取稳妥之道,还是行险棋?对此权术平衡之难,公子可有良策?” 曹昂正色道:“先生所虑极是。昂驭下,首重公心实绩,而非亲疏先后。文和、公台、公仁等皆国士之才,必能顾全大局。但得先生良策,纵有万难,必力排众议推行!若有分歧,当集思广益,由昂独断,绝不相疑。愿为先生前驱,披荆斩棘!” 诸葛亮见其目光灼灼,暗叹此人年纪轻轻,已深谙御下之道。 最后一问,却如寒冰坠玉壶:“公子尝言‘共扶汉室’,此大义名分,天下所系。然亮敢问——若他日寰宇澄清,海内咸服,九州万里本是刘汉旧土,到头来,是汉室中兴,还是曹氏问鼎?‘汉室’于公子,是必须尊奉的虚位,还是甘心奉还的实器?” 曹昂如受雷击,喉间顿涩。 父亲曹操“周文王”的自我定位与日益膨胀的权欲,许都形同虚设的天子,麾下暗涌的劝进之声,自身对那个位置的复杂心绪——万千念头翻涌,竟一时语塞。 “先生此问,直指根本。汉室正统,天下共知,昂父子起兵,亦以匡扶为志……” 他话语渐显苍白,“至于将来,天下大势,非一人可定。昂所能承诺者,行事必以苍生为念。若天命在汉……若神器有归……”他越说越觉辞不达意,竟露踌躇之态。 诸葛亮眸中星辉,悄然黯去三分。 堂内陷入微妙寂静。 曹昂声音艰涩:“昂之志,在终结乱世,开太平基业。功过是非,留与青史公论。” 诸葛亮垂眸,唇角一动,拾首时,已恢复云淡风轻之态:“公子坦诚,亮已知悉。公子志存高远,心系苍生,确有人君之器。” 语锋倏转:“然出山之事,关乎平生所学。亮躬耕隆中,静观天下久矣,自有尺度。公子雄才大略,帐下俊杰如云,他日必成大业。亮才疏性懒,恐难适应庙堂繁剧,亦未必合众贤之长。” “先生……”曹昂欲要再言。 诸葛亮羽扇轻扬:“公子不必多言。今日一晤,畅谈天下,于亮已是难得。公子诸多见解,令亮耳目一新。” 他望向窗外悠远山色,声如风吟:“他日公子若途经此地,可再来品茗论道。至于其它……缘法未至,强求无益。亮仍需在这山野之间,静观云卷云舒。” 曹昂知事不可为,郑重施礼:“先生心意,昂已明了。今日叨扰,多谢赐教。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诸葛亮执礼相送:“公子保重。” 曹昂转身离去,踏出草庐回望,但见苍松掩映,翠竹环绕,心中百感交集。 此番得见卧龙,相与论道,知其智识卓绝,择主甚严。 历史惯性,果然有其深固逻辑。 ------?------ 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 茅庐堂内,茶香尚未散尽。 侧室的门帘轻轻一动,葛巾文士崔州平缓步而出,抚须轻叹:“曹子修此人,胸有丘壑,言谈间时见超迈之论,仿佛立云端而观天下兴衰。如此人物,亲至隆中相邀,诚意可鉴。你今日婉拒,是否过于苛求?” 诸葛亮凭窗而立,声如幽潭:“州平兄所见不差。曹子修确为人中龙凤,其论‘三足鼎立’‘待天时而动’,非大智慧者不能言。” “既如此,何忍相拒?” 诸葛亮转身,眸中清辉凛凛:“择主如择木,岂独观其形?曹氏根基,在于‘挟天子以令诸侯’。纵曹子修心怀苍生,可能挣脱这代汉之势否?其最后的迟疑,非不愿答,实不能答。此根本之困,如枷在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执扇轻点:“再看其徐州麾下,贾文和机变难测,董公仁筹划酷烈,陈元龙代表乡土豪强……此局已成。亮若入内,纵得信重,理念根基不同,内耗必生。我所求者,乃君臣鱼水,共图大业。曹氏潭水……过深过浊。” 崔州平蹙眉:“然则你所求明主,需身家清白,心怀汉室,又有容人之量……当今天下,何处可寻?” 诸葛亮目光悠远,“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者,总揽英雄,思贤若渴……若遇知己,隆中对策可成真。” 崔州平心弦微震,终是苦笑:“贤弟啊,眼过明,心过高。这等待,要至何时?” “不急。”诸葛亮展卷提笔,墨痕落处,荆益江东似生新意,“龙潜于渊,待风云聚;凤栖于梧,候朝阳升。曹子修今日之行,恰证我思。且看这棋局——” 笔锋游走间,山河渐显经纬,“鼎足之势,当如何落子,方可存汉祚,开太平?” 庐外松涛阵阵,似是在应和这尚未出山的执棋者。 ------?------ 曹昂无功而返,他心知诸葛亮已悉其志,然其心向汉室,非言辞可动,强求无益,唯有静待天时,或另辟蹊径。 他率众沿原路返回,一路沉默。 回到镜水山庄时,已是午后。 蔡芷早已在水榭备下茶点等候,见曹昂眉宇间隐有思虑,她嫣然一笑,亲自执壶为他斟茶:“公子此行辛苦,隆中山路崎岖,想必劳神。先饮杯热茶,驱驱寒气。”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金发小闯将 曹昂依言坐下,抬眸看去,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绣银梅的锦缎夹袄,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肌肤如玉,唇色嫣然。 纵是初冬,手中仍执一柄泥金点翠团扇,扇坠流苏轻晃,更添几分慵懒风致。 “山风寒峭,自是不及姐姐这里暖意融融。” 曹昂接过温热的茶杯,饮了一口。 “只是,风冷人更清,未能与卧龙先生深谈,终是憾事。”他放下茶盏,慢声道,“今日昂兴致不佳,茶虽清雅,却难解郁结,可否换酒来?” 蔡芷眼波流转,吩咐侍女换酒。 酒盏更换毕,她望向廊下侍立的侍女,声线温婉:“此处无需伺候,你们退下吧,无传唤不必近前。” 侍女们轻足悄声退了出去。 蔡芷团扇轻摇间暗香浮动:“诸葛村夫这般不识时务之人,倒是辜负了公子折节相访的诚意。” 她起身,莲步轻移至他身侧,宽大的衣袖似无意拂过他的手臂,“要妾身说,这等孤高之士,公子越是礼遇,他反越发自矜。如今天寒地冻,公子何苦为此等人劳神伤怀?不若暂且宽心。” 曹昂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姐姐费心。隆中高士之风,确是凛冽...” 他放下酒杯,凝眸望她,“还是姐姐这里的温香软玉,更慰人心。” 蔡芷轻笑一声,在他身侧的绣墩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公子说笑了。妾身蒲柳之姿,怎比得上公子府中诸位夫人温婉贤淑,知冷知热?” 曹昂身体微微前倾:“姐姐何必自谦?家花有家花的好,野芳亦有野芳的妙处。尤其是姐姐这般解语花,最是懂得如何排忧解闷。”他声音低沉缓慢,目光在她颈间流连。 蔡芷心头一跳,颊生微晕,团扇轻轻点在他肩头:“公子说话总是这般动听,莫不是对着尊夫人们,也这般嘴甜?” “真心话自是动听,也要看对谁说。”曹昂顺势捉住她点来的扇骨,连那纤纤玉手一并握住,目光灼灼,“譬如对着姐姐,我便不想说那些虚言。姐姐难道只想听虚言?” 他掌心的热度透过肌肤传来,力道不容拒绝。 蔡芷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呼吸微促,嗔道:“公子……你放手,这像什么话。”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此处唯有你我,像什么话,不都是你我说了算?”曹昂借着酒意,将她又拉近几分,另一只手已揽上她的腰肢。 “姐姐方才不是问我隆中寒不寒?我现在觉得,心里头倒是燥热得很。姐姐可能为我解一解这燥热?” 蔡芷浑身一颤,半是久旷的悸动,半是行险的刺激。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亦知这火一旦燃起,后果难料。 可曹昂的强势与熟练的挑逗,让她有些目眩神迷,那点欲擒故纵的心思在炽热的男性气息包围下节节败退。 “公子……你醉了……”她偏过头,声线发颤,却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邀约。 “醉?或许吧,”曹昂低头,薄唇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垂,气息温热,“酒不醉人……人自醉。” 蔡芷眼波媚如春水,“妾身这盏酒,怕是烈得很。” “烈方能驱寒。”话音未落,曹昂已低笑一声将她带入怀中,气息灼热。 两人鼻息相闻,咫尺之间尽是彼此气息。 曹昂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唇瓣上的温润光泽,缓缓俯身…… “姨娘,你这儿可有梯子?” 少女清脆如银铃的嗓音骤然响起。 “砰——” 木门被猛地从外撞开,凛冽寒风裹挟着碎雪的凉意“呼”地灌入。 一道淡绿身影踩着风雪闯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姨娘!姨娘救命!我的木鸢卡在最高那棵老桂树上了,怎么都弄不下来!” 曹昂反应快得惊人,松手、撤身、坐直,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他顺手揽住蔡芷的腰肢轻轻一扶,将她稳稳按回身旁的绣墩上,动作间不见半分慌乱。 蔡芷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衣摆上精致的绣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绪,抬眼时,语气里便带了几分责备的关切:“月英!这般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 黄月英? 曹昂心头一动——竟是那位历史上诸葛亮的妻子? 他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抹淡绿身影上,不由微微一怔。 来人是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淡绿色劲装勾勒出初显窈窕的身姿,腰间束着同色玉带,更显利落灵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灿若朝阳的金色卷发,松松绾了个随云髻,几缕碎发如同蜷曲的金丝,调皮地垂落在耳侧与颈边。 她的肌肤是蜜糖般的健康色泽,衬得五官愈发深邃明丽。 一双大眼睛如湖泊般湛蓝,澄澈透亮,顾盼间灵动狡黠,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娇俏。 这般极具异域风情的少女风情,竟与史载中“黄发黑肤”的形容大相径庭。 黄月英喘匀了气,这才看清水榭内尚有旁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俊,气度卓然。 她的脚步不由一顿,湛蓝的眸子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直直落在曹昂身上。 蔡芷见状,掩唇轻笑,她语带嗔怪地开口:“月英,不可失礼。这位是曹昂曹公子,乃是当今曹司空长子。” 说罢,她转而向曹昂温言解释:“公子莫怪,这是舍妹之女,闺名月英,自小性子跳脱。” 黄月英闻言落落大方地敛衽一礼,嗓音清越:“月英见过曹公子。” 曹昂含笑颔首还礼,语气温和:“黄小姐有礼。听你方才所言,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黄月英闻言,黛眉微微蹙起,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懊恼,“方才试飞新做的木鸢,不料刮来一阵邪风,我一时操控不及,竟把它挂在了那最高的枝桠上。” 她抬手指向窗外一株高耸入云的古树顶端,“我找了竹竿勾了半日,那木鸢却纹丝不动,真是气人!” 曹昂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苍劲的古树顶端,枝桠间隐约卡着一只造型奇巧的木鸢。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妨,左右闲来无事,随你去看看便是。” 三人相伴行至树下,曹昂仰首凝神细观片刻,随即颔首赞叹:“此物结构精妙,翼展比例恰到好处,起落机关隐于羽翼之间,尽见巧思功力,非寻常匠人所能为。黄小姐有此巧思,着实令人佩服。” 黄月英湛蓝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公子竟也通晓机关之术?”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月英显巧思 曹昂负手仰观树梢,微微一笑:“略知皮毛。观此物重心精巧,双翼可微调,遇风应有自稳之效——可是借鉴山鹰滑翔之态?” “正是!”黄月英雀跃上前,指尖凌空比划,“翼缘加了活动竹片,遇强风自会翘起卸力。谁知今日邪风太急……” 她语声忽止,偷觑蔡芷,心下却诧:这位传闻中杀伐决断的曹公子,竟如此内行,眼神是纯粹欣赏,毫无轻视。 蔡芷摇扇,似笑非笑:“上回爬树摔破的膝盖好了?这回又盯上这老桂树?亏得你父亲忙于清谈访友,纵得你三天两头来胡闹。” 黄月英拽着蔡芷衣袖撒娇:“姨娘最好了!父亲总说我的东西是‘奇技淫巧’,只有姨娘这里,我才能安心琢磨。这次真的只差一点点!曹公子你看——” 她指三丈高处横杈,“若能踩到那儿,竹竿一挑便成。” 曹昂打量树干,又瞥见不远处窗内堆满工具的小院,心下了然。 他解下佩剑递给侍从,笑道:“我托你上去。” “不可!”蔡芷团扇掩唇,“这丫头野惯了,怎敢劳烦公子......” 话音未落,曹昂已蹲身示意。 黄月英眸子晶亮,利落蹬掉绣鞋,赤脚踩上他手掌。 曹昂稳稳站起,她如灵猫般攀住树干,借力翻上横杈,动作矫健。 “左边绳扣卡住了!”高处喊声传来。 曹昂拾起竹竿递去,见她探身时树枝轻颤,张开手臂护在下方。 日光穿过枝叶,为她金发镀上耀眼光环。 “得手了!”木鸢应声落下,曹昂精准接住。 黄月英顺势滑下,被他虚扶轻放地面。 她抱着木鸢仰脸笑开,颊边梨涡深深:“多谢公子!公子身手真好,和想的不太一样。” 后半句含糊过去——她想象中的一方枭雄,该更威严疏离,岂会如此随和,帮陌生女孩爬树,还懂她做的玩意儿? 蔡芷抽出手帕替她拭汗,嗔怪地点她额头:“疯丫头,还不快穿鞋!” 她转头对曹昂歉然道:“这丫头自小爱鼓捣这些,她父亲事务繁杂,无暇细致管教,我又不忍拘了她天性,才纵得她越发没个闺秀样子...” “何错之有?”曹昂端详木鸢精巧榫卯,“匠心独运,不逊墨家遗风。黄小姐若为男子,必是国之匠作大监。” 黄月英正趿拉着绣鞋,闻言抬头,眸落星辰:“公子真不觉得女子弄机巧是玩物丧志?” 父亲虽开明,亦叹她非男儿身,曹昂如此肯定,直接而纯粹。 “治世重器,何分男女?”曹昂将木鸢还她,目光扫过她沾泥的脚踝,“下次备个梯子稳妥。令尊忙于学问交际,你能在你姨娘处得此天地潜心所爱,亦是幸事。” 蔡芷摇扇的手微顿。 她冷眼瞧曹昂对月英的欣赏纯粹如观璞玉,与看她时的侵占性热度迥异,心下无端泛起思绪——这丫头展些奇技,竟得他如此赞誉? “公子既懂机关,可要看看我的工坊?”黄月英抱鸢指那小院,跃跃欲试,“姨娘专门腾出来的!” “月英。”蔡芷声线微沉,“曹公子还有要事在身,莫要纠缠。” 曹昂轻笑:“无妨,正想见识黄小姐巧思。” 推开工坊门,尘嚣浮动,木料金属气扑鼻。 屋内狼藉却生机勃勃:刨花、锯、墨斗散案,墙角堆满竹木金属片,墙挂奇形图纸。 窗边半人高器械,似纺车带复杂曲轴齿轮,显是长期沉浸之地。 “这是新设计纺机,”黄月英兴奋转摇柄,三锭齐转,“若成,纺纱效率翻倍!” 又献宝般捧出带活动小人的指南车模型,拨弄机关,木臂总指南。 曹昂越看越是心惊。 此女所研涉基础物理机械,思维跳脱实用,若得系统引导……他沉吟道:“小姐可知,此类发明于农耕、军事大有用处?如将曲轴用于弩机,或可连发……” “弩机?”她眸光更亮,抄过炭笔疾画,“若调望山,加储箭匣……” 寥寥几笔,竟勾勒出后世类似诸葛连弩雏形,虽然粗糙却思路惊人。 曹昂心绪微澜。 史载诸葛亮改良连弩,灵感莫非源于其妻此时奇思? 他强压心绪,故作随意道:“此物若成,设计精良,或可抵千军之便。” “当真?”黄月英蓝眸灼灼,如遇知音,“我还想过投石机配重演算,用符号代数字,可惜父亲总说我不务正业……” “月英。”蔡芷声音微凉,打断她,“曹公子日理万机,莫拿未成形的琐碎念头叨扰。” 黄月英吐了吐舌头,却见曹昂俯身拾起地上一张废弃草纸——是她胡乱演算的抛物线轨迹与力学分析,标满了自创符号图形。 “这些字符似有规律,是何意?”他指一处代表“变化量”的独特标记。 “自创记号,方便推演。”她赧然欲扯回,“姨娘说得对,上不得台面……” “大巧若拙。”曹昂正色道,“小姐之才,贵在思路新奇,敢于创造。我识一位马钧先生,乃当世器械大匠,改日或可引荐切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蔡芷轻笑,规劝道:“公子莫惯坏她。女儿家终要学针黹中馈,将来才好……” “针黹中馈与格物致知,本可并存。”曹昂目光掠过满室,“世间进步,往往始于旁人眼中的‘不务正业’。” 黄月英怔怔望他。 从未有人对她言此——父亲叹其非男儿,姨娘纵容却不真解其狂,母亲亦只溺爱。 而这位高权重的曹公子,竟一眼看懂涂鸦模型后的灵光野心。 窗外暮色渐沉。 蔡芷轻咳一声:“公子,前厅宴席已备,莫让久等……” 曹昂颔首,临行忽道:“黄小姐,日后若有新制奇思,需探讨或材料,可遣人送徐州州牧府。” 解下腰间青玉牌递去,刻流云纹与清晰“昂”字,“凭此物,徐州沿路及门房不拦。” 玉牌触手生温,黄月英紧紧攥住,用力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回廊风灯初上,映出双影。 蔡芷语意幽幽,似问似叹:“公子对月英,倒是青眼有加。” “见才心喜,不忍明珠蒙尘。”曹昂负手前行,“夫人不觉得,令甥女是待雕璞玉?假以时日,或放惊世华彩。” 不知不觉间,那声亲昵的 “芷姐姐”,已悄然换回为 “夫人”。 “璞玉……”蔡芷团扇轻摇,“可惜终是女儿身,早晚嫁作人妇。她母亲常忧其过于跳脱、耽于机巧,误将来亲事……” “何必早忧?”曹昂轻笑,意味不明,“独一无二的明珠,自有识货慧眼求取。” 话音未落,忽见月洞门外身影一闪——那金发少女抱心爱木鸢躲廊柱后,悄然目送。 见他目光扫来,她俏皮摆手,笑靥明灿,轻盈跑开。 曹昂轻轻颔首。 诸葛连弩、木牛流马……今日播下种子,静待发芽。 蔡芷望着廊角消失的少女,瞥了一眼身侧面容沉静的曹昂,眸色深了深。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明珠待光华 黄月英回到工坊,玉牌在手心微微发烫,心口咚咚直跳。 她举起那枚青玉牌对着窗棂透进的暮光细看——云纹流淌如水,“昂”字笔锋刚劲。 她想起父亲偶尔提起“曹孟德大公子”时的复杂神情,既有对徐州局势的审慎,也有对其年轻而掌大权的惊异。 传闻里,那该是个心思深沉、杀伐决断的青年枭雄。 可今天见到的曹昂……会蹲下身让她踩着手掌,能看懂她木鸢的关节窍要,甚至鼓励她那些“不务正业”的念头。 “不一样的。”她小声对自己说。 ------?------ 前厅宴席已开,烛火通明。 蔡芷执壶斟酒,袖口滑落一截皓腕。 她将酒盏捧至曹昂面前,眼波流转:“方才让公子见笑了。月英那孩子,自小就与寻常闺秀不同。” 曹昂接过酒盏,“难得。” “公子真觉得难得?”蔡芷挨着他坐下,幽香隐隐,“妾身却常忧心。她这般性子,将来许了人家,怕是……” “许了人家?”曹昂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夫人已有人选?” 蔡芷垂眸:“尚无。只是她母亲托我留意。荆州才俊虽多,但能容她这般痴迷机巧的,恐怕难寻。” 她抬眸看他,“公子见识广博,可有人选推荐?” 曹昂饮尽杯中酒,将空盏轻放案上:“急什么。明珠自有光华,何须早早置入匣中。” 蔡芷心下一动,还要再言,曹昂已转向席间宾客,谈起徐州盐铁之事。 宴至中段,丝竹声起。 曹昂借故暂离,信步走入庭院。 夜风微凉,带着桂树残留的甜香。 他行至白日那棵老桂树下,仰头望去,枝叶间隐约可见被卡断的细小枝桠。 “公子是在找这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昂转身,见黄月英抱着木鸢站在月洞门下,换了身鹅黄襦裙,发梢还带着水汽。 “还没好?”曹昂挑眉。 “嗯……修一下绳扣。”她走近,将木鸢放在石桌上,掏出小刀和牛皮绳,就着廊下灯火熟练地修补起来。 手指灵巧翻飞,动作干净利落。 曹昂在一旁石凳坐下,静静看着。 灯火勾勒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常自己动手?” “父亲说,知其然须知其所以然。会做,更要会修。”她打好最后一个结,用力扯了扯,“好了。” 黄月英抬头见曹昂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粗野了?” “不。”曹昂摇头,“很好。” 沉默片刻。 “曹公子……”黄月英鼓起勇气,“您白天说的马钧先生,真的能引荐吗?” “自然。”曹昂正色道,“前番我已遣人延揽,现安置于许都。你若有些小件作品或疑难,可先写信,我令人送去。” “真的可以?”她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黯下,“可是我写的那些符号,旁人看不懂。” “我看得懂。”曹昂道。 黄月英一愣。 曹昂从袖中取出白日那张被她团皱的草纸,已经抚平。 “这是抛射轨迹?用这三角符代表高度变化?” “是。”她声音轻了下去,“公子怎么……” “猜的。”曹昂将纸笺轻推回她面前,眸中含赞,“构思甚巧。只是欲与人交流,需立统一符号体系。改日我让人送《九章算术》全卷与徐岳注疏过来,或能助你拓宽思路。” 《九章算术》!那可是当世算学巅峰之作,父亲书房中也仅有残卷。 更别提徐岳的注疏——那位名满天下的算术大家,传闻前年已归附曹昂麾下,其注解千金难求! 黄月英攥紧了手指:“谢谢公子。” “不必言谢。”曹昂起身,“天凉了,早些回去。那纺机,若有改进后的实物或图样,也可一并送来。” 他说完便往宴厅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对了。” 黄月英抬头。 “爬树虽可,下次记得穿鞋。”他指了指她裙下微露的脚尖,笑意轻淡,“石砾锋利。” 直到曹昂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黄月英才缓缓坐下,抱紧了怀里的木鸢。 他看到她的演算纸,居然收了起来,还能看懂?! 她唇角泛起笑意。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曹昂婉拒了蔡芷“更深露重,不妨留宿”的暗示,登车离去。 ------?------ 数日后,徐州下邳,州牧府书房。 贾诩揣袖端坐,如古井枯禅,曹昂已将襄阳之行略述一遍。 “……隆中一会,诸葛亮其人,确如传闻,有经天纬地之才,洞悉世事之明。其志不在小,择主之苛,亦超乎想象。”曹昂语气平静。 “我以诚相邀,然其心向汉室,根基理念与我曹氏已有扞格。强求无益,暂且作罢。” 贾诩眼皮微抬,声音平淡:“良禽择木而栖,然智者亦择主而事。诸葛亮观天下如观棋,非落子无悔之局,不会轻下。公子能全身而退,知其志而不断其路,已属上策。此人可暂观其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曹昂颔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至于州牧府那位蔡夫人,倒是位妙人。心思玲珑,长袖善舞,于荆州内里关节知之甚详。此番隆中之行,虽未竟全功,倒也赖她之力,得以窥见荆襄人事之一斑。” “闻说公子与她颇为相得?”贾诩缓声问道。 曹昂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些许商贸往来,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她欲借我之势,为刘琮谋后路,我亦需她为耳目,暂且稳住荆州西线。一番虚与委蛇,倒也宾主尽欢。” 贾诩低垂的眼皮下精芒微闪,慢悠悠道:“蔡氏女中枭雄,色艺俱佳,尤擅利用自身优势。公子能与之周旋,得其助力而不陷其彀中,分寸拿捏,已是难得。此等人物,用之如刃,双面皆可伤人,公子心中有尺便好。” “文和先生所言极是。”曹昂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荆州之事,暂且以此为由,稍作缓和。眼下当务之急,仍是消化徐州,经略豫州和淮南,静观河北之变。诸葛亮也好,蔡氏也罢,且留待日后吧。” “公子明见。”贾诩微微躬身,忽道:“闻说公子欲亲赴东海迎亲?” 曹昂颔首。 “公子如今贵为州牧,遣使迎迓即可,何必亲劳千里?” 曹昂淡淡一笑:“我答应过她的。” 贾诩默然,不再多言。 ------?------ 建安五年冬,岁末寒浓。 待州务暂毕,曹昂将徐州诸事托付董昭、诸葛瑾等心腹,便轻车简从,再赴东海朐县。 车驾抵糜府时,早已得信的糜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同室共寝 糜竺、糜芳皆从郯城赶回,与父母一同候在府门外,满府仆从垂手侍立。 糜贞一身簇新的杏子红襦裙,外罩月白绣梅斗篷,发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人比花娇。 她立在父母兄嫂身后,低眉顺目,颊飞红霞,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情意。 “子修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糜竺上前一步,言辞热切。 曹昂利落下马,双手扶起糜竺:“兄长何必多礼!今日家宴,昂是晚辈,切莫拘束。” 一番寒暄,众人簇拥入府。 宴设客厅,珍馐罗列,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糜竺身为长兄兼未来舅兄,自是宴席主角,频频敬酒,既感念照拂小妹之恩,亦表糜家倾力相助之志,更特意道:“前番送至下邳的薄礼,乃家母与贞儿心意,仓促备下,幸得公子不弃。” 曹昂举杯回应,笑容温煦:“兄长与伯母、贞儿费心了。礼物样样精巧妥帖,尤其是霜儿的琉璃杯,甚合她意,昂在此代她们谢过。” 他目光扫过身旁安静布菜的糜贞,她睫羽轻颤,浅笑默然。 糜芳及一众糜家族老相继上前,曹昂笑容温煦,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酒过数巡,曹昂玉面微酡,眸光却愈见清亮。 糜贞初时赧然,安静布菜,低声细语。 见他杯盏不停,忍不住在桌下轻扯他衣袖,低嗔:“曹子修,酒烈伤身,还需节制。” 曹昂正与糜竺交谈,闻言侧首,对上她担忧的明眸,唇角勾起,笑意玩味:“贞儿这是心疼我了?” 他挨近些,气息温热,“放心,我有分寸。” 糜贞见他这副毫不避讳的无赖模样,绣鞋尖轻轻抬起,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又踹? 曹昂动作一顿,挑眉看她,却见她已端坐如仪,目不斜视。 他眼底掠过狡黠,忽向主位糜母朗声道:“伯母,您可要评评理。贞儿嫌我饮酒,方才在桌下踢我呢。这还未过门,便管束起来了。” 满座一静,旋即爆发出哄笑。 糜母笑骂:“你这丫头!大喜的日子喝点酒怎么了,还不快给子修赔个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糜贞脸颊霎时红透,猛地起身:“娘!您就只会向着他!我吃饱了……” 话音未落,裙裾翩飞,已逃也似地奔出客厅。 厅内笑声更甚,糜母对曹昂笑道:“瞧瞧,这都是平日惯的……子修莫怪。” 曹昂举杯,眼底满是笑意:“伯母言重,昂心中欢喜得很。” 宴席直至亥时方散。 糜母亲自引路,将曹昂送至早已精心备下的东厢上房。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熏香淡雅。 糜贞正整理床铺,见母亲与曹昂进来,欲转身离去。 糜母笑道,“子修一路辛苦,早些安歇。明日再细议行程。” 目光在二人间流转,笑意更深,“贞儿,你兄长们难得归来,娘去说些体己话。子修便交给你照料了。” 言罢,不容分说,携侍女含笑掩门而去。 红烛高烧,映得糜贞脸颊绯红。 曹昂好整以暇地解下外袍,挂于架上,转身见她仍杵在原地发愣。 他自身后拥住她,“怎的?真生气了?” 糜贞轻轻挣了挣,没好气道:“谁生气了?你只管喝你的酒,告你的状去!” 曹昂低笑,“是我的不是。下次不告状了……方才那一脚,力道恰好。” 糜贞讶然他变脸之速,嗔道:“快放开我。” 曹昂依言撒手,忽地打趣道,“贞儿,你给缘缘和靓儿她们送那么称心的礼物,独我两手空空,未免偏心。” 糜贞一怔,小声道:“那些是兄长的主意,是为了……为了……” 曹昂低头看她,指尖拂开她颊边发丝:“为了让你过门后好相处,是么?” 他轻笑,“我晓得。只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糜贞默然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丝帕包裹的一物,“给你的。上回你说旧符磨损……这个是新做的。此前向缘姐姐讨教的针法……结也是她教的,我学了许久。” 曹昂接过,对着烛光端详那歪扭的同心结,笑意更深:“这结极好。与缘缘绣的一般……别有韵味。果真亲如姐妹,这手艺都一般无二。” 邹缘精于医理,女红却非所长,尤其是收尾打结,总带着几分稚拙的趣味。 眼前这结,如出一辙。 你要是不喜欢,就……还我!”糜贞气恼,伸手就要来夺。 “谁说不喜欢?”曹昂手一缩,将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顺势又将人揽入怀中。 糜贞脸上滚烫:“快放开我,我回自己房里……”说着便要转身溜走。 曹昂臂弯收紧,低头在她耳边道,“岳母大人可是将我这‘贵客’交给你了,你我名分已定,不日便是夫妻......” 糜贞又羞又急,手抵在他胸前,“于礼不合……” “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曹昂挑眉,指尖轻点掌心平安符,“再说……此物为证,理由可还充分?” “你强词夺理!”糜贞气结。 正当她思忖脱身之策,曹昂却松开了她,后退一步。 “好了,不闹了。”他抬手,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我知你脸皮薄,这样,今夜你睡床,”他指指宽敞的拔步床,“我睡那边软榻。”他又指指窗边。 糜贞愣住,抬眸望他。 曹昂走到榻边轻拍:“放心,我保证规规矩矩。若我们分宿两处,反倒显得生分。贞儿总不忍心辜负了伯母的一番心意吧?” 言辞在理,糜贞无从反驳。 她看看床,又看看榻,犹豫道:“那……那你睡床,我睡榻……” “胡闹。”曹昂断然拒绝,“我岂能让你睡榻?听我的。” 见他态度坚决,糜贞轻声应下:“那好吧。” 她走至床边,却迟疑不坐。 曹昂了然,转身向屏风后:“你先更衣安置,我稍后便来。” 屏风后窸窣声起,糜贞心跳如鼓,磨磨蹭蹭地宽了外衣,迅速钻入被中,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片刻,曹昂换了寝衣出来,见她这般模样,不由低笑出声,他径自走到软榻边,展开薄被,和衣躺下,吹熄了最近的烛火。 室内昏暗下来。 糜贞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一步入怀来 虽隔数步,满室清冽的男子气息仍令她心绪不宁。 “一路辛劳了吧?”黑暗中,糜贞轻声问道。 “想到能来接你,便不觉得辛苦。”曹昂声音温和,“在家的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嗯,爹娘自然待我极好,只是时常想起缘姐姐。”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想起你。” 曹昂低笑,“我也时常想你。想起那日的海,那观澜亭,还有某只别扭又可爱的小猫儿。” 糜贞心底泛起蜜糖般的甜意。 “此番来,诸事可都妥当了?” 曹昂语气郑重:“万事俱备。新房皆按你喜好布置停当。” 糜贞浅笑嫣然,“劳你费心了。” “睡吧。”他打了个哈欠,温声道,“明早还需与子仲兄商议回程与婚仪。” “嗯。”糜贞轻声应道。 一炷香后,软榻传来细微响动与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那榻于他这般挺拔的身形而言,实在显得局促。 “……怎么了?”糜贞忍不住问。 “……无妨,榻有些窄。”声带无奈。 糜贞抿唇。 又片刻,榻脚轻轻“吱呀”一声。 她悄悄探头,微光中见他蜷缩身影,心下一软,低声道:“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吧?中间放个枕头便是。” 黑暗中,曹昂似顿了顿,随即含笑低语:“贞儿体恤,却之不恭。” 他起身抱着被子走来。 糜贞立刻将长枕放在床中间。 曹昂在外侧躺下,果然老老实实待在“界”外。 两人并肩而卧。 糜贞起初还紧绷着,但见他果然规矩,加之连日筹备婚事的疲惫袭来,困意上涌。 朦胧间,身侧之人似乎无意识地翻身,手臂越过了“边界”,轻轻搭在她被子上。 糜贞身体一僵,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最终没有推开,在困倦驱使下,沉沉睡去。 察觉她不自觉的靠近,曹昂于黑暗中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温柔笑意。 他轻轻收拢手臂,将那只越过“边界”的手掌更熨帖地覆在她身侧,亦合目安寝。 红帐软枕,一室暖静。 ------?------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在拔步床的锦帐上投下斑驳光影。 糜贞悠悠转醒,意识尚在朦胧间,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下温热的“枕头”。 这触感…… 她倏然睁眼,入目是一片月白色的寝衣,衣料下是紧实的肌理线条。 视线缓缓上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深邃眼眸。 曹昂正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而她整个人几乎蜷在他怀中,脑袋枕着他的臂弯,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前。 “!!!” 糜贞脑中“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烧透,猛地向后缩去,险些跌下床沿。 曹昂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肢,将人轻轻带回,“贞儿这是作甚?昨夜投怀送抱的是你,今晨便要逃之夭夭?” “你胡说什么!”糜贞又羞又急,手忙脚乱地推他,“分明是你越界!还把我……把我……” “把你怎么了?”曹昂挑眉,气息灼热地逼近,“不过是见某人睡得香甜,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不忍推开罢了。怎么,占了便宜便想不认账?” “我睡觉最是规矩!”糜贞气结,伸手去捂他的唇,“不许说了!” 曹昂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人拉近几分,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慌乱的水眸:“规矩?那昨夜是谁抱着我的胳膊,还……” “你别说了!”糜贞伸腿欲踹,又马上缩回。 见她真要恼了,曹昂见好就收,松了钳制,低笑道:“好,那就不说。反正来日方长。”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叩门与问候:“公子,小姐,可要起身了?老夫人命奴婢送来热水巾帕。” 糜贞慌忙应声,手忙脚乱便要下床。 曹昂一把将她拉回,自然地俯身拾起榻边的绣鞋,握住她微凉的玉足,仔细为她穿上。 “地上寒凉,小心冻着。”他语气宠溺。 糜贞僵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待侍女鱼贯而入伺候梳洗,见两人情形,皆抿嘴轻笑。 糜贞强作镇定,耳根却红得剔透。 早膳时,糜母见女儿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与女婿神清气爽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为曹昂布菜:“子修多用些,昨日车马劳顿,今日好生歇息。贞儿,你多陪着子修,莫要怠慢了。” 糜贞低头小口啜着粥,轻轻应了声:“嗯。” ------?------ 离良辰吉日尚有数日之遥,曹昂便伴着糜贞,将朐县的巷陌坊市、丘壑林泉,一一踏遍。 朔风初起,寒日迟迟,二人或是并肩漫步海边,俯身拾取奇巧贝壳,听她细数童年趣事; 或是流连市集,为她买下各样新奇物件; 甚至依着她一时兴起,挤在人群里看一场喧闹社戏,他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护她在人潮中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再如初时那般带着迫人的侵略性,更像一位温存体贴的未婚夫婿,举止有度。 也在细节处泄露出亲昵——过门槛时自然的搀扶,行路时让她走在里侧,品尝茶点时为她拂去唇边糕饼屑…… 这些细小的举动,如春风化雨,悄然浸润着她的心房。 糜贞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偶尔也会主动挽住他的手臂,雀跃地与他分享所见。 夜里依旧同榻而眠,虽仍以枕为界,她却不再那般紧绷,有时夜半醒来,发觉自己又滚进他怀中,也只是红着脸悄悄挪开,不再惊慌。 曹昂似乎真恪守着那个对她许下的“循序渐进”的诺言,除了偶尔偷个香吻,或在她半推半就时搂着浅尝辄止,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唐突。 这日傍晚,踏青归来,糜贞有些倦了,靠在马车软垫上昏昏欲睡。 曹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倚着自己肩头。 马车微微颠簸,糜贞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那年独自在左将军府中战战兢兢的光景、那些许都别院寂寞寒冷的夜晚。 她无意识地朝身边靠了靠,唇间溢出细微呓语:“冷…冷…” 曹昂身形一僵,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紧蹙的眉头,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用披风细细裹好,低声道:“别怕,贞儿,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糜贞在梦中似有所感,眉头渐渐舒展,朝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呼吸变得均匀。 回到糜府,曹昂将她轻轻抱下马车,一路送回房中安置。 糜贞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见曹昂正坐于窗下看书,侧影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他放下书卷走来,探手试了试她额温,“可还有哪里不适?” 糜贞摇摇头,望着他眼中清晰的关切,心中触动。 她忽然伸手,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曹子修……” “嗯?”曹昂微怔,随即莞尔,轻轻回抱住她,“怎么了?” “没什么,”糜贞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曹昂心下一片温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道:“好,想抱便抱。”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权衡、步步为营,仿佛都已远去。 怀中这个曾经满身是刺的女子,如今渐渐已敞开心扉。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下邳有知音 新野县衙,冬寒渐深。 刘备端坐主位,看着阶下身着礼曹官服、自称奉徐州州牧之命前来的年轻文吏,面容静如古井。 使者呈上的并非战书,而是一封措辞恭谨的礼单与问候函。 绢帛舒展间,墨香淡淡,语句平和。 「闻皇叔安好,昂心甚慰。前岁河北一别,倏忽数月。尊夫人糜氏,自许都一别,流离失所,幸得庇护,今暂居徐州,一切安好,望皇叔勿念。」 「糜氏性婉静,感其飘零,不忍其孤苦无依。今其兄子仲亦在徐州任职,兄妹团聚,亦是人伦。昂不才,欲以礼纳之,使其终身有托。想皇叔胸襟广阔,志在天下,当不吝一妇人矣。特此奉闻,以免物议。」 没有质问,不见锋芒,只是这般例行公事的告知。 却将刘备昔日兵败弃家、数年不闻不问的尴尬事实,轻描淡写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堂下,关羽丹凤眼微眯,凛冽杀气骤生; 张飞环眼圆瞪,虬髯戟张,按剑之手青筋暴起,几欲裂眦而出! 刘备抬手,稳稳压下了二人的躁动。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悯的笑意,对使者缓声道:“有劳子修公子挂心。备昔日兵败流离,累及家小,实乃平生大憾。今闻糜氏得公子妥善照料,有兄长相伴,我心甚安。公子青年才俊,仁义着于四海,糜氏得托,是她的福分。备唯有祝愿。” 语声平稳,听不出一丝涟漪。 末了,更殷殷嘱托使者带回几匣荆州特产的金枣蜜饯,言道“糜氏昔年喜食此物,聊表故人之谊”,周到得令人心惊。 使者躬身退下,步履无声。 县衙内,死寂如墓。 “大哥!”张飞终是忍不住,低吼如闷雷,“那曹昂小儿,欺人太甚!俺这便去徐州,剁了那厮!” 刘备缓缓坐回主位,脊背挺得笔直。 他沉默良久,方对身旁静立的徐庶轻声道:“元直,你看出来了么?” 徐庶颔首,目光沉凝如渊:“曹昂此举,非为逞口舌之快。他是在逼主公失态。若主公暴怒,便是承认仍在意一弃妇,气量狭小;若主公默许,则坐实‘抛妻’之名。他料定,主公必选后者。” 刘备苦笑,那笑意疲惫而凛冽,带着洞悉世情的苍凉:“因为他知我别无选择。他占尽天时地利,而我……尚需这新野弹丸之地容身。为一妇人与曹氏决裂?徒惹天下笑耳。”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仿佛能穿透千里。 “他在试探,亦在宣告。试探我的器量与底线,宣告他已拥有绝对实力,可如此‘雍容’地取走他想要的一切,而我只能慨然‘赠予’。” 刘备收回目光,眼中已复清明,“今日之礼,备收下了。非为糜氏,乃为这身不由己之耻。曹子修,你的厚意,他日必当奉还。” 先有那甘氏,因衣带诏一案,被曹昂步步紧逼,终是落笔写下休书,教他能从容纳娶; 再看这糜氏,于河北数十万军民眼前,被他撕破颜面,而今又要以郑重之礼迎娶过门。 这两局,他输了场面,更输了名分。 而这看似合乎章程的“照会”,却比任何私下的挑衅都更令人窒息。 那个远在徐州的年轻人,不仅懂得权谋机变,更精通如何运用权力本身,行无可反驳的压迫之事。 刘备独自立于堂前,缓缓握紧袖中的双拳。 “曹子修,你以为这便是一锤定音么?天下逐鹿,非一时一地之得失。” “今日之以礼相逼,他日必以礼相还。”他对着虚空,仿佛立誓。 ------?------ 襄阳城西,黄家湾,书房内茶烟袅袅。 司马徽轻呷一口清茶,含笑望向老友:“承彦,你那未来的乘龙快婿,近来可有什么新气象?” 黄承彦捋须笑骂:“德操莫要打趣。诸葛亮那孩子志存高远,岂是池中之物?月英这丫头更是整日沉迷机巧,性子跳脱得很。两个孩子虽经你我牵线,偶通尺素,终究未曾深谈,这二字,现在说来还为时过早。” “我倒觉得甚是相配。”司马徽搁下茶盏,目光悠远,“亮自游学归来,蛰居隆中,耕读养志,气度愈发沉潜通透。月英灵心慧质,匠心独运,正合他那观其略而能究其微的秉性。” “一个在隆中抱膝长吟,一个在湾里巧思妙构,相隔不过数里之遥。你既赏识其才,何不促成他们早日一见?也好了却一桩心事,省得你总忧心她耽于奇巧,难觅知音。” 黄承彦沉吟不语。 他确实看重诸葛亮。此子少经离乱,寓居荆襄,游学归来后结庐隆中,看似淡泊明志,实则胸藏韬略。 更难得的是,孔明对器械、兵法乃至民生实务皆有涉猎,绝非寻常拘泥章句的腐儒。 平日与司马徽、庞德公等老友清谈时,常闻对此子才识气度的推许,这才动了撮合之心,也曾向诸葛亮略露此意。双方虽未明言,然默契已生。 只是月英对此似懂非懂,又常往其姨母蔡夫人处小住,一直未得合适机缘正式引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丫头,此刻多半又在后院里摆弄她的榫卯。”黄承彦摇头轻笑。 “也罢,今日天朗气清,我正要去隆中与庞公手谈一局,便让月英随行——就说是替庞公送还一幅舆图予他。年轻人之间,自有其相处之道,让你我静观其成便好。” “如此最好。”司马徽抚掌而笑,“老夫也同往,正好品鉴庞公新得的古谱残局。” ------?------ 黄府后院。 近来,黄月英眉宇间愈见神采飞扬。 徐州州牧府遣人送来的几大箱典籍工具,正合她心意。 那部完本珍版的《九章算术》,令她如获至宝; 一箱精工细作的绘图器具,更是让她爱不释手。 她开始将脑中纷杂的思绪梳理规整,尝试以更严谨规范的符号记录推演。 偶有百思不解的难题,便提笔写就,托姨娘府中可靠之人送往驿馆 —— 那里,总有曹昂留下的亲随候着交接。 回信或快或慢,从未落空。 有时是寥寥数语的点拨,点破迷津; 有时是几行从未见过的算式,另辟蹊径; 更有甚者,会附上一两件许都、徐州新出的精巧小物,只道是 “供君参详”。 那些信笺的落款,要么空白,要么是 “徐岳”。 那位名满天下的算学大家,不知何时竟已身在下邳城。 他竟愿放下身份,与她这般年纪轻轻、又被世人视为 “异类” 的女子,笔墨往来,交流心得。 此事背后,定有人授意。 会是那位曹公子吗? 定然是他。 只是此番去信,已过了许久,却迟迟未收到回音。 她轻轻摇了摇头,暗忖道:他身系两州军政要务,想来是无暇分神了。 “月英。” 一声轻唤自院外传来。 黄月英抬眸望去,见父亲与司马徽先生并肩而入,忙敛了心神,起身盈盈行礼:“爹?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草庐话机巧 黄承彦声音温和:“月英,收拾一下,随为父去趟隆中,拜会庞德公先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带件东西给诸葛亮。” 诸葛亮? 黄月英擦拭机括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父亲、水镜先生司马徽,乃至那位偶来家中的庞统先生,都曾提及这位隐居隆中的“卧龙”,言语间不乏推许。 父亲似乎还隐约提过,此人学识广博,于天文地理、奇门兵法乃至工巧之术,皆有涉猎。 她心下曾暗自揣度,一个读书人,所谓的“通工巧”,又能通到何处? 不过,父亲既特意引见…… “好,这就来。”她利落应声,洗净手上油污,换了身便于山行的素净衣裙,从父亲手中接过一个卷起的帛卷——据说是庞德公珍藏的荆州周边山川地势详图。 马车驶出黄家湾,沿山道迤逦而行,不久便至隆中地界。 但见山峦叠翠,田舍俨然,清幽之气扑面而来。 庞德公的草庐前,两位老者正于松下对弈。 黄承彦与司马徽上前寒暄。 黄月英则被吩咐将舆图送至不远处另一间更为简朴的草庐。 她手持帛卷,走至那篱笆围起的小院外,只见门扉虚掩,院内整洁,几畦菜蔬青翠欲滴,隐约有清越琴声流淌而出。 “请问,诸葛先生在吗?”黄月英扬声问道。 琴音戛然而止。 片刻,门扉轻启,一位身着葛布袍、头戴巾帻的青年现身门前。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目光温润而沉静,见到黄月英,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从容,拱手一礼:“在下正是。姑娘是……” “家父黄承彦,命我将此舆图送与先生,说是庞公借阅之物。”黄月英递上帛卷,目光不由带着几分好奇,细细打量对方。 这便是父亲与水镜先生交口称赞的“卧龙”? 较她想象中更为年轻,眉宇间亦无迂腐之气,反倒有种山泉般的清冽。 “原是黄小姐,有劳了。”诸葛亮双手接过帛卷,侧身让开一步,“请进。” 黄月英略一迟疑,迈步入院。 院子不大,一角堆着些木料与工具,还有一架未完工、形制奇特似水车的模型。 她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是利用水力之物?” “闲时试作,欲用于引水灌溉坡田,粗陋未成,贻笑大方。”诸葛亮语声平和,却留意到她眼中并无寻常闺秀见到此类物事的诧异。 “用以在此处带动翻车么?我看这齿轮传动,似乎尚有可优化之处……”黄月英不自觉地走近,竟随手指出了几处关节。 诸葛亮眼中讶色更深,略作沉吟,颔首道:“黄小姐慧眼。此处力臂设计确有不妥,亮亦觉运转时有滞涩,不知小姐可有良策?” “或可在此处加一组变速齿轮,改变力的方向与大小……”黄月英边说,边习惯性地想寻纸笔,目光扫过地面,索性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勾勒起来。 诸葛亮随她蹲下,看着她迅速绘出的简图,不时提出疑问或补充。 两人就着一个粗糙的模型,在泥地上讨论起齿轮比例与传动效率,一个思维跳脱,常有奇思妙想,一个逻辑缜密,善于归纳优化,竟有种出乎意料的默契。 直到黄承彦派人来唤,黄月英才惊觉时光流逝。 她拍拍手上尘土站起身,有些赧然:“一时忘形,让先生见笑了。” 诸葛亮亦起身,拂去衣袍沾上的草屑,微笑道:“小姐于器械之道,见解独到,亮受益匪浅。何来见笑之说。” “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平日胡乱琢磨罢了。”黄月英顿了顿,终是将心中疑惑问出,“听闻先生博览群书,志在经世济民,何以对这些匠作之事也如此精通?” “大道相通,格物亦可致知。”诸葛亮目光清明,望向那未完成的模型,“农工器械,关乎民生国本,岂可轻忽?且,唯有亲手制作,方能真知物性机理。纸上谈兵,终是虚妄。” 黄月英心中微微一动。 这观点,竟与那位曹公子所言“治世重器,何分男女”隐隐暗合,却又更添了一层躬身实践的笃实意味。 “月英,该回了。”黄承彦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这就来!”黄月英应道,对诸葛亮匆匆一礼,“今日叨扰了。先生若有闲暇,欢迎来看看我的工坊。” 诸葛亮颔首为礼,目送她身影远去,目光落在地上那未及抹去的简图痕迹上,若有所思。 回程马车中,黄承彦见女儿难得安静,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温声问道:“见着诸葛亮了?觉得此人如何?” “嗯……”黄月英托腮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与想象中颇有些不同。所知甚博,且并不迂腐。” 她想起那架未竟的水车模型,还有他蹲在泥地边凝神看图的样子,觉得此人或许真能懂得她那些不为常人所解的“奇思妙想”。 数日后,黄月英如常往襄阳城内蔡夫人别院小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芷见她气色明朗,便闲闲问起近况。 黄月英大致说了,提及诸葛亮对器械的见解。 蔡芷摇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诸葛亮?便是前番曹……那位自称‘卧龙’的寒士?听闻你父亲近来与他走动颇近。” 她语焉不详地截住话头,毕竟曹昂前次来访,是经她之手安排,颇为隐秘。 “诸葛先生是水镜先生、庞德公都极为推重之人,并非寻常寒士。”黄月英轻声纠正。 “推重自是因他才学。”蔡芷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然他终究是外乡避乱而来,无家世根基,空有虚名。你父亲欣赏其才,引为忘年之交倒也罢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莫要过多往来,免得招惹闲话。” “姨娘,我们只是探讨机关之术……”黄月英试图解释。 “机关之术?”蔡芷轻哼一声,“终是匠人之事。你是我黄家与蔡家的女儿,整日沉迷于此已是不该,再与这等身份未明之人过从甚密,成何体统?若让你母亲知晓,也必不赞同。” 见黄月英抿唇不语,蔡芷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姨娘是为你好。你年岁渐长,亲事需得慎重。那诸葛亮,虽有薄名,然家世单薄,前程未卜,岂是良配?你父亲欣赏其才,或有意撮合,但你需心中有数。你母亲那边,亦是盼你能寻个家世稳妥可靠的世家子弟。” 黄月英心中蓦地涌起一阵烦闷。 又是门第,又是亲事。 她与诸葛亮不过初见,谈何其他?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赏你 姨娘与母亲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的喜好与交往,仿佛都成了待价而沽的筹码。 黄月英不由想起曹昂,那位权倾一方的曹公子,反而能纯粹地欣赏她的“奇技淫巧”,予她切实的支持,不问其他。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回到暂住的小院,她提笔给曹昂回信,信中除了照例附上的新构思与疑难之外,笔尖在笺尾凝驻片刻,终究落下几行字。 “日前随父赴隆中,得晤诸葛先生。先生于器械水利一道亦有深究,所制引水车模型颇具巧思。与之探讨,茅塞顿开。方知山野之间,亦藏遗珠。” 她不知这算不算 “过多往来”,更不知曹公子见信会作何感想。 只是觉得,这般心事,总该说与那位肯真心赞许她这份痴迷的 “知音” 听。 书信封缄送出,她临窗而立,望着襄阳城连绵的屋宇飞檐,幽幽叹了口气。 襄阳与隆中不过数里之隔,却似横亘着一道无形的藩篱。 而更遥远的徐州,又是否藏着一片她此生难以触及的广阔天地? ------?------ 东海郡,朐县。 往返糜府的街巷人头攒动,喧声暖融。 乡民们裹着厚实的冬衣,脸上洋溢着与寒冬格格不入的热切。 孩童们似一群不知寒的雀鸟,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发出兴奋的尖叫。 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出街口,车轮碾过薄雪。 车辕上,曹昂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墨狐裘,长身玉立,意态闲适。 寒风拂动他额前几缕碎发,更衬得面容俊朗,气度雍容。 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糜贞半张精心妆点过的脸。 她今日着了身海棠红绣金缠枝梅的缎袄,领口一圈雪白风毛,衬得肌肤莹润,眉目如画,颊边飞起的两抹红霞,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你呀……非要这般招摇。”她压低声音,眼波流转间含嗔带喜,睨了车辕上的人一眼。 曹昂闻声侧首,俯身靠近车窗,声音带着笑意,“贞儿前番所言——‘日后再遇孩童讨要喜糖,公子需明辨,莫要再胡乱应承’。昂思来想去,既要‘明辨’,不若主动些,将喜糖备足,见者有份,岂不更显诚意?也省得孩子们追着车驾喊‘姑爷’,让你面上过不去。” 糜贞脸颊更烫,别开脸,“强词夺理!” 曹昂低笑一声,转身从车辕旁提起一个沉甸甸的朱漆食盒。 盒盖掀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各色精巧饴糖、蜜渍果脯,甜香四溢。 他抓了满满一把,朗声对围拢过来的孩童和乡民笑道:“多谢诸位乡邻厚爱!昂今日迎娶贞儿回府,心甚悦之。区区喜糖,不成敬意,聊与诸位分享喜气,愿我朐县风调雨顺,家家安康!” 孩子们欢呼着涌上前,小手高高举起。 曹昂弯腰,将糖果一一分到那些冻得通红的小手里,动作从容,眉眼温和。 遇到胆怯缩在后头的,还特意多给几块,温言鼓励两句。 “曹公子!恭喜恭喜啊!” “州牧大人,娶了我们糜家娘子,可要好好待她啊!” “沾沾喜气!祝州牧和夫人百年好合!” 乡民们的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糜贞隔着微微晃动的纱帘望着这一幕,见他立于寒风中,耐心应对着每一个上前道喜的乡民,那挺拔的身影在冬日的暖阳下,温润如玉。 他总是记得她随口说出的只言片语,而且如此郑重其事地践行。 不多时,曹昂弯腰钻了进来,紧挨着她坐下。 “可算脱身了。”他舒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侧过头,眸中含笑,亮晶晶地瞅着她,“如何?娘子可还满意?你此前提的那三条,我可是条条照办,不打折扣。” 糜贞被他看得脸颊绯红,扭过头去,假意整理袖口繁复的缠枝莲纹,声线带着娇嗔:“谁……谁是你娘子……还没拜堂呢……” “哦?”曹昂拖长了调子,凑近几分,“那此刻全朐县的人可都知晓,你是我曹昂未过门的娘子了。这会儿想反悔,怕是晚喽。” “你……!”糜贞抬手欲捶他,手腕却被曹昂一把握住。 他掌心滚烫,目光灼灼:“娘子不该赏么?” 他歪理一套套,糜贞哪里说得过他,又挣不脱,只得嗔道:“赏什么赏!发个糖也要讨赏,你何时变得这般……这般无赖了!” “无赖?”曹昂挑眉,低笑出声,就势将她往怀里一带,“那今日便无赖到底了。娘子若不给赏,我便自己来取。”说着,他便俯下头,目标明确地朝那微张的樱唇凑去。 “呀!不行!”糜贞惊呼一声,眼波流转间带着罕见的娇憨,软声求饶,“好嘛好嘛……赏你就是……快放开,车外都听着呢……” 曹昂动作一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娘子欲赏何物?” 糜贞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长睫轻颤,声线软糯,“你...你闭上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鼓起勇气,拈起一枚蜜饯,轻轻含住,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印上了他的唇。 “赏你……”她含糊低语,清甜的气息与他交缠。 曹昂眸色一暗,瞬间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车轮辘辘,向下邳方向稳稳行去。 窗外寒风凛冽,车内春意正浓。 ------?------ 下邳城,州牧府,梧桐苑。 苑内暖意溶溶,银丝炭在精铜火盆中静静燃烧,松烟淡香混着氤氲暖雾,弥漫一室。 邹缘刚将睡熟的曹永轻轻放入铺着软缎的摇车,仔细掖好锦被一角,又低声嘱咐了乳母几句,这才转身,便见伏寿从内室缓步走出。 她穿着一身月白素面锦缎夹袄,颜色清浅,乌发松松绾着,未戴什么钗环,只别了一支素银簪子。 大约是刚起身,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慵懒倦意。 “缘姐姐,阿桐睡沉了?” 伏寿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越过邹缘,慈爱地落在摇车中那张稚嫩小脸上——那眉眼间依稀有她的影子,却更像极了曹昂,睡得正酣,小嘴微微嘟着。 “刚喂过奶,拍出了嗝,这会儿睡得正香。”邹缘回以浅笑,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引她到窗边软榻坐下,又将一个温热的手炉递到她手中,“你身子还虚,别贪凉,仔细坐着。今日觉得如何?可还爽利?” 伏寿依言坐下,掌心拢着手炉。 她抬眼看向邹缘,眼中是真切的感激,“劳姐姐总这样记挂,我好多了。姐姐自己才辛苦,才从许都带着阿桐一路奔波回来,我本该多为姐姐分忧的……” 话语到此,轻轻一顿。 邹缘察觉她心绪波动,轻轻回握她的手,语气温柔:“又说傻话。永儿既记在我名下,便是我的孩儿,照顾他天经地义,何来辛苦?你我姐妹之间,何分彼此。” 她说着,目光转向摇车中酣睡的稚子,声音愈发柔和:“你看他,这沉静的睡态,跟你多像啊。” 她顿了顿,笑着转开话头,语气轻快,“再说,子修和贞儿妹妹的婚事是当下府中头等大事,我岂有不回来张罗的道理?贞儿妹妹与我投缘,她能风风光光嫁进来,我比谁都欢喜。”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无赖 伏寿闻言,唇边也漾开浅浅笑意:“是啊,糜家姐姐也算是苦尽甘来,终得圆满。听闻子修已亲赴东海接亲,算着日程,这两日也该到了。府里上下为这桩喜事忙碌,连这冬日都添了不少热气,看着便叫人心里暖和。” “正是呢。”邹缘颔首,目光扫过窗外——庭院虽萧索,却打理得齐整洁净,廊下已架起悬挂大红灯笼的木杆,处处透着精心准备的喜气。 “母亲在许都也挂心得很,特意让我带回了许多贺礼,再三叮嘱,婚礼必要办得风光体面,绝不能委屈了贞儿妹妹。” “丁姐姐,缘姐姐,我们来看你们啦!” 正说着,门外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如银铃的笑语,棉帘一掀,小乔拉着大乔,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进来。 小乔一眼瞧见摇车里的婴孩,立刻放轻脚步凑过去,杏眼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雀跃道:“哎呀,阿桐好像又胖乎了些!小脸粉嘟嘟的,瞧这小鼻子小嘴,跟姐夫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精神!” 大乔将手中一个剔红食盒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厨房新熬了红枣桂圆羹,最是补血暖身,姐姐们都用一碗驱驱寒。” 她目光落在伏寿身上,关切道,“丁姐姐今日气色是好多了。” “难为妹妹们时时惦记着。”邹缘笑着招呼她们坐下,又对小乔道,“霜儿,你挨着炭盆坐,刚从外头进来,仔细冻着。” 小乔却忽然扯了扯邹缘的袖子,歪着头,小声问:“缘姐姐,你说……小娃娃是不是都这么软乎乎的,看着心都要化了?” 邹缘失笑,“哟,我们霜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风风火火像个男孩儿,如今也惦记起小娃娃了?” 小乔脸颊一红,扭捏道:“人家就是觉得……阿桐好可爱嘛……” 她声音越说越小,飞快地瞟了一眼周围,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将来……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宝宝……” “噗——”一旁的大乔没忍住,笑出声来,伸手轻点妹妹光洁的额头,“你呀!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整天就知道疯玩,连个针线都拿不稳,就想着当娘亲了?真不知羞!” 小乔跺脚不依,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果子:“姐姐!你又取笑我!我……我以后肯定学得会!你不是说了,女儿家总要学这些的……” 伏寿看着她们姐妹笑闹,抿唇浅笑,“霜妹妹天真烂漫,心性质朴,是好事。” 邹缘笑着揽过小乔的肩,语气带着宠溺:“好好好,我们霜儿长大了,知道想当娘亲了。这是好事,说明我们霜儿心里有盼头。不过这事啊,急不得,等你过门了,身子骨长结实了,和你姐夫……” “缘姐姐!”小乔羞得一把捂住邹缘的嘴,“不许说了!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众人见她这般娇羞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数日后,州牧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曹昂与糜贞的婚事,办得极为风光体面。 东海糜氏倾力陪嫁,十里红妆,珍宝古玩、田庄铺面乃至精通各类技艺的僮仆奴婢,络绎不绝,彰显着百年豪商的深厚底蕴与对这段联姻的重视。 大婚当日,下邳城万人空巷。 礼乐喧天,宾客如云。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烧。 糜贞凤冠霞帔,端坐榻边,心绪复杂。 有夙愿得偿的欣喜,亦有新妇的忐忑,更有难以言喻的恍惚——历经波折,她竟真的成了他的妻。 脚步声近,盖头被轻轻挑起。 摇曳烛光里,糜贞抬眸望来,眸中盛着盈盈水光,三分羞怯,七分惶惑,眉宇间还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曹昂初见她这般模样,心底翻涌的欢喜霎时滞了滞。 他原是满心雀跃,此刻却只余下心疼。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贞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着左将军府,想着许都别院,想着那些过往,对不对?” 糜贞睫毛轻颤,欲言又止。 他抬起她的下巴,神情郑重,“玄德公曾许你一个漂泊的‘仁德’之梦,那个梦碎了。今日,我曹昂不空谈天下,只许你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家。这个家,根植于徐州,由我亲自筑成,由你亲手描绘。” “从今往后,在曹家,在徐州、豫州,你就是我曹昂明媒正娶的妻。无人可轻看你,包括你自己。这才是我曹昂今日,最想给你的聘礼。” 糜贞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小声问道:“可我与缘姐姐、大乔妹妹、甄妹妹她们……终究是不同的,不是吗?” 曹昂语气笃定:“在我心中,并无不同。你们都是我的妻。你是我曹昂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公告天下迎回来的夫人。曹子修夫人这个名分,还不够你横着走了?” 糜贞又是羞喜又是好笑,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抬腿虚踹一下,“哪有人洞房花烛夜,不说甜言蜜语,反倒让新娘子横着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曹昂朗声大笑,就势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好,不横着走,” 他猛地将她抱起,走向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那咱们竖着来?” “呀!”糜贞惊呼一声,羞得将脸死死埋进他怀里。 ..... “你别这样一直看着我……灯……把灯熄了……” 上次在浴桶里,黑灯瞎火的,还没看够。这次,让为夫好好看看。” “你还敢提那次!分明是故意使坏!步步为营,算计我!” “不使坏,我爹能信?你差点就变成...... “那你也不能……嗯……” “不能什么?要不是我舍了官渡的战功和赏赐,你这会儿念经的木鱼都敲秃了皮了。” “哼…值得吗?” “你说呢?不然我现在抱着的是木鱼?” “噗……胡说八道。” “看,笑了就好。刚才绷那么紧干嘛?” “我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比吃人还坏……” “哦?那这样呢?” “呀!你……别……” “刚才谁说我坏的?” “……无赖。” “嗯,你的无赖。” “谁要啊……” “退货可来不及了。聘礼都收了。” “聘礼太轻了,还州牧呢,真小气。” “这不又饶回去了吗?要不是为了救某个一心要出家的倔丫头,那聘礼肯定能再厚上几成!” “说得好像你亏大了似的。” “亏倒是不亏,嘘……专心点。” “专心什么……” “专心...学怎么赖我一辈子。” “不用学也会了。” “这么自信?” “从你跳进浴桶那刻就…就逃不掉了……” “现在认命了?” “嗯。认了。” “真乖。” “你轻些……” “这样?” “…嗯……曹子修…” “在呢。夫人有何指教?” “没什么。” “说嘛。” “喜欢你。” “听不清。” “喜欢你!臭无赖!” “现在才明白?晚了……这辈子就无赖给你看。”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解围反入局 翌日清晨,天光未透,红烛泪尽。 曹昂神清气爽地睁开眼,长臂下意识往身侧一揽,却扑了个空。 他侧首看去,枕畔余温尚存,馨香隐约,人已不见踪影。 “起这么早?”曹昂微讶,撑起身子。 新妇入门首日敬茶本是礼数,却不必如此急切。况且父母曹操与丁夫人皆未亲临徐州,此间内眷,自以正妻邹缘为尊。 正思忖间,内室珠帘轻响,糜贞已梳洗停当,穿着一身簇新的海棠红蹙金鸾尾长裙,云鬟一丝不苟,簪着赤金点翠步摇,正轻手轻脚走进来。 见他醒了,她脸颊飞红,眼神飘忽,声如蚊蚋:“你…你醒啦?” 曹昂挑眉,朝她伸出手:“起得比打鸣的鸡还早,这是要去做贼?还是躲着我?” 糜贞扭捏着不肯近前,垂眸细语:“谁躲你了!是缘姐姐昨日特意嘱咐,让我今早务必早些过去,说有事相商。” “缘缘?”曹昂慵懒靠回引枕,好整以暇地瞧她,“她能有什么事,非得赶在鸡鸣时分商量?莫不是教你些……对付为夫的‘秘诀’?” 糜贞颊生红云,低声嗔道:“你混说什么!缘姐姐是关心我!带我认认府里姐妹,熟悉中馈庶务!” “哦——”曹昂拖长了调子,眸中含笑,“那是为夫错怪她了?她真是体贴入微,生怕你累着,还特意让你早起。” 他忽地掀被下榻,几步走到她面前,低头凑近她绯红的脸颊,压低嗓音,“那她有没有教你,若为夫像现在这般……纠缠不休,又当如何应对?” 糜贞慌忙后退一步,强自镇定地扬起俏脸:“缘姐姐说了,你若不规矩,就让我去寻她做主!” “哈!”曹昂忍俊不禁,抬手轻捏她脸颊,“好哇!这才过门第一日,就学会搬救兵了?看来为夫平日是太纵着缘缘了,竟让她在背后给我使绊子。” 他眼里漾满笑意,转身自顾自穿衣,“走,为夫倒要亲自去问问她,这‘主’打算怎么个做法?” 糜贞松了口气,又觉好笑,上前帮他系好衣带,小声嘀咕:“缘姐姐才不是使绊子,她是怕我……受不住。” 曹昂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语气软了下来:“说什么傻话,我岂能一味贪欢,害你当真受累。” 他顿了顿,哼笑一声,“不过,这笔‘教坏新娘子’的账,还得找她算算。” 两人收拾妥当,相携往邹缘所居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仆妇侍女皆含笑行礼,口称“公子、夫人万福”,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流转,带着善意的笑语。 糜贞初时还有些羞窘,渐渐也坦然起来,只是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刚到月洞门外,便见邹缘正立在院中一株白梅下,仰首望着枝头初绽的玉蕊。 她穿着一身月白绣淡紫缠枝莲的衣裙,外罩浅碧色比甲,清新淡雅,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见到携手而来的两人,唇角漾开笑意:“来了?” 糜贞敛衽一礼,“缘姐姐。” 曹昂松开糜贞的手,大步上前,故意板起脸,“缘缘,你可知罪?” 邹缘福了福身,瞥了一眼曹昂身后隐带几分羞怯的糜贞,心下明了,却故作不解:“夫君此话从何说起?妾身何罪之有?” “还装糊涂?”曹昂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一缕碎发,“昨日大婚,你拉着贞儿嘀嘀咕咕半日,今日天不亮就催她来‘议事’?嗯?教的都是些什么‘规矩’?莫非是教她如何‘应对’为夫?” 邹缘“噗嗤”一声笑出来,以袖掩唇,眼波横斜,瞥向糜贞:“夫君这可真是冤枉死妾身了。妾身不过是担心贞儿妹妹初来乍到,怕她身子不适、心中拘束,才嘱咐她今早过来一同用些温补的早膳,也免得她独自面对一大家子人用饭不自在。怎的到了夫君嘴里,就成了教坏新娘子?” 她说着,走向糜贞,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柔声问道:“妹妹,你来说,姐姐可是教你对付夫君了?” 糜贞触到邹缘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想起昨夜那些私密叮嘱与今晨起身时的酸软,脸颊更红,轻轻摇头,细声细气道:“缘姐姐只是教我家中诸事,让我莫要害怕,凡事...量力而行。” 最后四字,她说得极轻。 “听听!”邹缘得意地扬眉,看向曹昂,“夫君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曹昂看着眼前两位娇妻,一个温婉中带着狡黠,一个羞怯里藏着娇嗔,心中哪还有半分脾气,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是为夫错了,错怪了贤良淑德的缘缘。” 他上前一步,左右手各牵一个,朗声笑道:“既然早膳已备好,那为夫便罚自己,今日陪两位夫人用好这顿早膳,以示赔罪!如何?”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邹缘浅笑盈盈。 糜贞低头垂眸,唇角弯起,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说笑着,并肩向暖意融融的饭厅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罢早膳,曹昂接过侍女递上的清茶漱口,状似无意地对邹缘道:“缘缘,你带着阿桐从许都到徐州,一路舟车劳顿,着实辛苦。” 他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几分促狭,“晚上我去你房里,好好陪你说说话,替你解解乏?” 邹缘正执壶为糜贞添茶,听闻此言,手一颤,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她抬眸横了他一眼,眼风扫过一旁正低头小口吃着糕点的糜贞,语气温淡:“夫君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妾身连日奔波,又张罗婚事,实在精力不济,需好生静养两日。” 她放下茶壶,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再说,新娘子就在眼前,红妆未冷,温香犹在,夫君此刻说要去陪妾身说话……呵,夫君也好意思开这个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曹昂理直气壮,伸手去握她手腕,“你们既是好姐妹,自然该有福同享。贞儿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熟悉,你这做姐姐的,不得多指点指点?” 糜贞在一旁听得耳根发烫,低头盯着碗里的糕点,假装自己不存在。 邹缘抽回手,轻啐一口:“越说越不像话了。贞儿妹妹脸皮薄,你别浑说。” 她起身,对糜贞柔声道,“妹妹别理他,咱们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 曹昂跟着起身,拦住去路,笑眯眯道:“走什么?正事还没说完呢。” 他转向糜贞,一本正经,“贞儿你说,为夫关心缘缘身子,是不是应该的?” 糜贞看看邹缘,又看看曹昂,面红过耳,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曹昂得逞般笑起来,对邹缘道:“你看,贞儿都同意了。” 他又凑近些,“缘缘,你就别推辞了。为夫保证,只是说说话——顶多,再替你揉揉肩,捶捶腿?” 邹缘瞪他一眼,眼波却软了几分:“你呀——净会胡缠。”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尺素传心 邹缘看了眼糜贞,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你晚上迟些来。我确实乏了,得先歇歇。” “好好好,都依你。”曹昂笑容满面地坐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眉梢全是得色。 邹缘摇摇头,拉起糜贞:“咱们走,不理他。” 糜贞偷偷抬眸,正撞上曹昂含笑望过来的目光,忙又低下头,唇角弯了弯。 ------?------ 书房内,烛影摇红,将满室映得温润。 曹昂搁下批阅春耕公文的朱笔,指节轻揉了揉额角,目光落向案角那两封素笺。 信是寻常宣纸,边角却沾着几点墨渍与细碎木屑,封口未用火漆,只以一股极细的麻绳打了个繁复巧结——正是此前黄月英来信时独有的印记。 他拈起上面一封,拆开。 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跳脱的生气,先是详尽阐述了对“水力纺机”齿轮传动的最新推演,附了张符号奇特的草图。 笔锋一转,便提到了隆中之行:「……日前随父赴隆中,得晤诸葛先生……方知山野之间,亦藏遗珠。」 字里行间,难掩发现“同道”的新奇与兴奋。 曹昂眸色微沉。 再展第二封,此信间隔数日,墨迹略显潦草。 依旧是大篇幅的技术探讨,“投石机配重与射程”的演算符号愈发复杂。 信末却添了几行异于往常的文字: 「……近日姨娘多有规劝,言女子当以针黹中馈为重,莫沉溺奇巧,更不宜与外男过从,恐惹非议。心中郁郁,唯与木石图纸为伴时,方得片刻安宁。知公子事务繁杂,然每有疑难,不禁思及公子当日鼓励之言,如暗夜微光,聊以慰藉。」 信纸轻搁案上,曹昂默然片刻。 他能想见那金发少女在襄阳深宅中,面对周遭“规劝”时的孤立与倔强。 她那惊人才华,在世俗眼中成了“不合时宜”的负累。 而诸葛亮的存在,于她是知音,亦可能成为新的牵绊——若蔡、黄两家有意联姻。 “暗夜微光……”他低语,唇角微弯。 铺开新笺,研墨提笔。 回第一封信时,他语气平和专注,就她提出的技术难点,给出清晰扼要的解答,附上几种优化思路,笔法严谨。 对于提及诸葛亮一事,只淡淡赞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诸葛先生既有此能,小姐与之切磋,互为裨益,亦是美事。” 及至第二封回信,笔锋微顿。 “小姐所创符号体系,逻辑缜密,已初具雏形,假以时日,或可自成一家之言,功在千秋。” 对于她的烦闷担忧,他回复道,“世俗之见,夏虫不可语冰。小姐之才,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针黹中馈,女子本分;格物致知,明道济世,岂分男女?蔡夫人爱女心切,规劝自是常情,小姐无需过分挂怀。守其本心,精其所长,时日一到,光华自显。” 略一沉吟,续笔道:“至于‘外男’之议,更属无稽。学问之道,贵在切磋。小姐但放宽心,徐州州牧府之门,永为有志之士敞开。前番所允《九章算术》全卷及徐岳注疏,望小姐善加利用。” 末了,笔尖微提,添上一句:“另闻襄阳近日多雪,湖畔湿滑,小姐若往工坊,还望珍重,勿再赤足攀高。需长梯或其他用具,可随时告知。” 墨迹吹干,小心封缄,唤来亲随:“此二信,送薛岳薛先生过目后,快马递至襄阳镜水山庄,交蔡夫人转黄小姐。” “诺!”亲随领命而去。 曹昂独坐案前,侧影深沉。 黄月英是颗罕见的明珠,而诸葛亮…… 这位卧龙,与她的缘分,看来比预想中更早。 这倒……颇有意思了。 ------?------ 襄阳,镜水山庄,临湖水榭。 蔡芷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美人榻上,指尖捻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蜜饯果子,却并未送入口中。 她面前的红木小几上,摊开放着两封刚由心腹送来的密信。 一封来自下邳,是曹昂亲笔,措辞一如既往的客气周到,感谢她前番安排隆中之行,并提及“矛五剑”酒坊合作事宜已着人推进,不日将有专人前来接洽。 信末,似不经意地添了一句:“闻黄小姐近日于器械一道又有精进,心甚慰之。昂已遣人送去些许算学典籍,供其参详,聊表支持。” 另一封,则是安插在黄府的眼线所报,详述了黄月英近况:与诸葛亮在隆中相谈甚欢,归来后愈发沉迷工巧,甚至开始尝试改进军中常用的弩机结构。黄承彦对此似乎持默许态度,与诸葛亮的往来也愈发密切。 两封信并置,蔡芷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曹昂对月英这丫头的关注,似乎超出了寻常的“惜才”。 更让她不悦的是,月英与那诸葛亮的接触,竟如此频繁且投契。 她拿起团扇轻轻摇动,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月英是她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虽非亲生,却也倾注了不少心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婚事,关乎蔡、黄两家的联姻策略,更关乎她自己在荆州错综复杂局势中的筹码。 那诸葛亮,虽有才名,然家世单薄,形同白身,性格又孤高,绝非良配。 姐姐几次来信,言语间对这门潜在的“亲事”已流露出忧虑,希望她这做姨母的能多加引导,为月英寻觅一门更“稳妥”的姻缘。 而曹昂这边……他对月英的“支持”,是真心欣赏其才,还是另有所图? 他明知自己与月英的关系,却绕过她直接赠书,是何用意?示好?还是……制衡? 蔡芷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烟波浩渺的汉水。 水面上,几只鸥鸟掠过,留下淡淡的涟漪。 她需要更清晰地把握曹昂的意图,也需要尽快斩断月英与诸葛亮之间那不该有的“默契”。 “麝香。”她轻声唤道。 “夫人。”侍女悄步上前。 “去备车,我要去城西一趟。”蔡芷语气平淡,“再去库房挑几匹时新的苏杭软缎,几样精巧首饰,一并带上。” “是,夫人。” ------?------ 夜色渐深,州牧府内一片静谧。 曹昂处理完公文,伸了个懒腰。 他忽而想起白日里,邹缘巧言为糜贞解围时的灵动模样,眉梢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起身掸了掸衣摆,脚步轻缓地往邹缘所居的院落走去。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意犹未尽 院内药香淡淡,廊下风灯摇曳。 曹昂推开虚掩的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邹缘正坐在窗边软榻上,就着琉璃灯缝制小儿衣物,针脚细密。 见他进来,她放下活计,莞尔一笑:“夫君来了。” 烛光下,她云鬓松绾,气质温婉,笑意淡淡。 曹昂几步踱到榻边,挨着她坐下,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我的缘缘如今越发有主母风范了,里外操持,煞是能干,连刚过门的新娘子也一大早就被你安排......” 邹缘指尖轻点他心口,嗔道:“没良心的!贞儿妹妹初来乍到,身子娇弱,怎能经得起你那般不知疲倦的折腾?” 曹昂挑眉,低头看她,“哦?原来是替贞儿鸣不平来了?我怎不知,我家缘缘何时成了‘护花使者’?” 他臂弯收拢,气息迫近,“这般为我着想,莫不是你自己也想...” 邹缘脸颊微热,轻轻推他:“胡说!我是为你的身子着想!纵欲伤身,古有明训。你如今执掌两州,日理万机,若不知节制,损耗了根本,如何是好?” 她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医者的关切:“贞儿妹妹脸皮薄,有些话不好同你直说,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替她周全一二,也提醒提醒你。” “好好好,我家缘缘最是体贴入微。”曹昂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那依夫人之见,为夫该如何节制?莫非真要学那柳下惠,坐怀不乱?” 说话间,手掌已不安分地滑入她衣襟。 邹缘身子一颤,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嗔怪地瞪他:“说好只是来说话静心的!你又动手动脚!” “说话?”曹昂低笑,气息灼热,“为夫觉得,边动手边谈心,方能更触及深处……缘缘方才不是还担心为夫损耗了根本?不如你先亲自查验一番,看看为夫这根本是否依旧...?” 说着,便要俯身去吻她。 邹缘面红耳赤,急中生智,“哎呀”一声,捂住小腹,语带歉然:“夫君……妾身今日午后便觉小腹坠痛,怕是月信将至,实在不便……” 曹昂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她:“嗯?这么巧?”他记得她的信期似乎并非这几日。 邹缘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音柔软:“女子之事,岂有定准?许是近日为你和贞儿妹妹的婚事操劳,有些紊乱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委屈屈地望着他,那模样我见犹怜。 曹昂见她演得真切,连“月信”这无法立时验证的理由都搬了出来,心知今晚这“叙话”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哼笑一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小滑头!这次便饶过你。”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邹神医需要静养,那为夫只好去叨扰新娘子了。但愿贞儿妹妹,不会也恰好‘月信将至’。” 邹缘心中暗笑,柔声道,“贞儿妹妹年轻,身子康健,定能好好陪伴夫君。只是夫君也需怜惜些,莫要再像往日那般……”她话未说尽,自己先羞得别过脸去。 曹昂朗笑一声,转身欲走,至门口忽又顿步,鼻尖轻嗅:“咦?何物如此香醇?” 他折返案前,端起窗边那只青玉汤盅深嗅,陶醉道:“十全大补汤!光闻着便觉元气充盈!” 说罢仰首饮尽,咂咂嘴赞道:“好汤!还是缘缘懂我!” 邹缘愕然。 曹昂见她面露讶色,挑眉笑问:“怎么?你炖的汤不是炖与我喝的?” 邹缘无奈一笑,“原是想给你补益元气!只是先前听红姐姐说,按我这方子炖的汤,她得追着你满园子跑,连哄带骗你才肯沾唇,今日倒是转性了?” 曹昂握她手腕拉近,低语:“红儿跟你们不一样,她甚是厉害。心境不同,滋味自异。再说……” 他笑意坏坏,“今晚既要去叨扰贞儿,总得储些精力,方不负你体贴安排与此汤厚意,对否?” 邹缘颊生红云,抽手轻捶他:“越说越不像话!仔细贞儿给你闭门羹!” 曹昂大笑,整袍离去,背影昂扬。 邹缘望他身影没入夜色,又看了看空盅,终是扶额低笑。 这十全大补汤,用料皆是温补肾阳的佳品,本为慰他舟车劳顿。 今日这一盅下去,怕是“为虎添翼”了。 她不由莞尔,暗忖,“红姐姐若知他今时饮汤如饮甘霖,怕要惊落眼珠……” ------?------ 曹昂脚步轻快地朝着糜贞所居的“海棠苑”走去。 院内红绸未撤,喜气尚存。 守夜的侍女见是他,连忙行礼。 曹昂摆手示意不必,自行推门而入。 内室烛火通明,糜贞正坐在梳妆台前。 乌黑长发如瀑披散,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 从镜中见到曹昂进来,她明显僵了一下,慌忙起身,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眼神闪烁。 “子修……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微颤,下意识地拢了拢微敞的寝衣领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昂心下了然,知是邹缘那番体贴提醒见了效。 他缓步近前,双手轻按她纤肩,掌下肌骨瞬间绷紧。 “怎么?”他俯身靠近,看着镜中她绯红的脸庞,语气放柔,“贞儿不欢迎为夫?” “没有!”糜贞垂下眼睫,“只是……以为夫君今夜会宿在缘姐姐那里……” “缘缘说她身子不适,需静养。”曹昂轻描淡写,指尖在她肩颈处揉按着,“为夫无处可去,只好来投奔贞儿了。贞儿不会也将为夫拒之门外吧?” 他按摩得恰到好处,糜贞渐渐松弛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他俯身轻嗅,笑道,“贞儿今日用的什么香?似兰非兰,倒叫为夫心旌摇曳。” 糜贞颊飞霞色,垂眸捻着衣角,“不过是寻常的兰膏,夫君莫要取笑。” 曹昂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语带亲昵:“今日在府中可还习惯?可有被霜儿那丫头缠着不得闲?” 糜贞眉眼弯弯,软声道:“午后缘姐姐和我核对账本,靓儿妹妹又邀我品她新调的香露。霜儿原是要来的,却被靓儿妹妹拘着练字呢。” 她旋身仰头,笑意浅浅:“夫君,缘姐姐细致妥帖,靓儿妹妹温婉,霜儿活泼灵动,甄妹妹今日未曾会面...府中姐妹待我皆极好…… 我心里,实在欢喜得很。” 曹昂顺势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低笑叹道:“瞧瞧我们贞儿,如今气色这般明艳,眉眼也愈见柔婉。比起许都那会满身是刺的小可怜模样,倒更让为夫心生爱怜。”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慧心难择 糜贞声线软糯,带着几分娇嗔:“夫君,莫提从前了…那时是妾身不懂……” “好,不提不提。” 他指尖轻抚她泛红的脸颊,柔声又问,“方才你说靓儿调了新香,她还同你说了些什么?” 糜贞脸更红,支吾了一下,才小声道:“靓儿妹妹说起,夫君你精力充沛,是极好的…只是有时,太过勇猛精进,不知疲倦…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声渐低不可闻。 曹昂一怔,旋即失笑。 好个大乔!原来她屡屡寻由,拒他于门外,根由在此。 更可恶的是,竟连这般私语也对新娘子说了! 他凑近她耳边,存心逗她:“哦?那靓儿可有什么应对的妙招,传授于你了?” 糜贞猛地摇头:“不曾!靓儿妹妹只是让我……多保重身子……” 她想起大乔那无奈的笑意,再忆昨夜...情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曹昂见她惊怯如幼鹿,笑意盎然,俯身便将人抱起。 “呀!”糜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脖颈,眼中水光潋滟,“夫君……今夜能否……” “能否什么?”曹昂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灼灼,“贞儿这是怕了?” 糜贞咬唇,小声嘟囔,“嗯,你就会欺负人……” 曹昂低笑,“这就叫欺负了?那为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她急忙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你答应过要温柔的……” “哦?”他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她寝衣的系带,“那贞儿说说,怎样才算温柔?” “就是别像昨晚那样……”她声音越来越小。 曹昂轻笑,吻了吻她鼻尖:“那今晚都听贞儿的,你说停就停,可好?” “真的?”她狐疑地看他,悄悄放下袖子少许。 “假的。” “哼......” ------?------ 襄阳城西,黄家湾,黄府后院。 黄月英正对着一架半人高的弩机模型蹙眉沉思,地上散落着画满演算符号的草纸。 曹昂遣人送来的《九章算术》全卷与徐岳注疏,她已反复研读数日,以往晦涩处豁然开朗。 可眼前这连弩的机括,却仍卡在关键处——弩弦击发后如何迅捷回位?棘轮结构总显滞涩,她试遍方案,皆不尽人意。 “若在此处加一组偏心轮,或可改善……”她喃喃自语,指尖蘸墨,在模型基座勾勒草图。 “偏心轮虽可增力,然震动过大,反易损机括。”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黄月英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一人布袍素净,羽扇轻执,正含笑望着她…… “诸葛……先生?”黄月英脸颊微热,“您何时来的?” “刚至。见门未关,冒昧进来了。”诸葛亮缓步走近,羽扇轻点,“小姐思路奇巧。然弩机连发,首重稳定。偏心轮之力,虽猛却难控。亮以为,或可借鉴井口提水之轱辘,以柔克刚。” 他俯身拾炭,于空地迅速绘出简图。 黄月英俯身细看,蓝眸粲然生光:“先生之意,是以绳索弹性代刚性传动?果然精妙!” 诸葛亮直起身,微笑道:“亮不过拾人牙慧,黄小姐能举一反三,方显慧心。” 二人就草图低声探讨,一个天马行空,一个缜密补益,默契天成。 忽闻侍女轻唤:“小姐,蔡夫人至,在前厅相候。” 黄月英蹙眉掩去厌烦之色,对诸葛亮歉然道:“先生,姨娘来了,我去去便回。” 诸葛亮执扇颔首,目送她匆匆离去。 他目光扫过满室机巧模型与独特算符,复想起她提及“曹公子赠书”时眼底流光异彩。 羽扇轻摇间,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 黄府前厅,茶香袅袅。 蔡芷坐于客位,仪态万方,正与其姐黄夫人言笑晏晏。 见黄月英进来,她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招手道:“月英快来!瞧姨娘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最新的苏杭花样,这般好年纪,合该多打扮才是。” 黄月英上前行礼,低声道:“谢谢姨娘。” 蔡芷拉她坐在身边,仔细端详,嗔怪道:“怎的又清减了?可是又钻在那些木头铁块里,废寝忘食了?女儿家家的,总该多爱惜自己些。” 黄夫人也叹道:“可不是么!说她多少次了,总是不听。还是你这做姨娘的话,她或许能听进一二。” 蔡芷拍拍黄月英的手,语重心长:“月英啊,姨娘知你聪慧,喜好与别个女儿不同。但有些事,终究要分清主次。你年岁不小了,亲事也该提上日程。整日与那些东西为伍,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母亲为你的事,不知操了多少心。” 黄月英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蔡芷话锋一转,“方才进来时,见到的那位年轻人就是诸葛亮?可是又来与你父亲论学?” 黄月英心下一紧,含糊应道:“嗯…诸葛先生是来与父亲手谈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蔡芷轻笑道:“诸葛先生才学自是好的,你父亲也常赞他。只是他终究未有功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往来还需注意分寸,莫要惹人闲话。”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母亲的意思,是觉得襄阳城内李别驾家的公子,或是蒯家三房的少爷,皆是青年才俊,家世相当,改日可安排一见。” 黄月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抗拒:“姨娘!我…我现在不想这些!” “傻孩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岂能由着性子来?”蔡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姨娘和你母亲,总不会害你。” 恰侍女来报:“曹州牧又遣人送物与小姐,这次……是直送咱们府上。” 蔡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笑容凝在唇边:“直送府上?此前不都是送至驿馆转交我处么?” 侍女答:“来人说是奉曹公子之命,言道‘前番多有叨扰蔡夫人,恐不便长久,今后书信物品,皆直送黄府小姐亲收’。” 厅内一时静极。 蔡芷缓缓搁下茶盏,她望向黄月英,目光渐深:“曹公子……倒是考虑得周全。” 黄夫人面露忧色,看向女儿。 黄月英垂眸不语,只行礼道:“姨娘、母亲,我去看看。”说罢转身,步履匆匆。 看着她背影,蔡芷唇角笑意淡去,对黄夫人低声道:“姐姐可看见了?月英心思单纯。曹子修这般人物,如此频繁地示好,恐怕…未必只是惜才那么简单。” 黄夫人闻言,眉头也蹙了起来:“妹妹的意思是?”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宓心难安 “曹氏势大,志在天下,荆州恐亦在其觊觎之中。”蔡芷放下茶盏。 “月英若与他牵扯过深,他日恐于我家不利。倒不如早日为她定下一门稳妥亲事,绝了某些人的念想,也省得她终日胡思乱想。” 黄夫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妹妹所言极是。是该早做打算了。” 厅外,黄月英接过木匣,启封望去,内藏厚厚一叠质地上乘的演算纸,数柄精工打造的绘图尺规,更有一小瓶徐州新出的不晕墨汁。 匣底素笺仍是徐岳落款,详解算学疑难。 信末,一行挺拔小字墨迹犹新: 「前屡烦扰州牧府,恐增蔡夫人劳碌,亦虑传言纷扰。今后书物,径送府上,以免周转之繁。闻襄阳流言甚嚣,然明珠在匣,光华自敛,岂蜚语可掩?望勿为俗议所困,精进如常。所需物料,但言无妨。」 黄月英指尖轻颤,攥紧信笺。 姨娘的话,母亲的忧虑,与曹公子信中的理解与支持,形成鲜明对比。 她抬头望向后院,诸葛亮或许还在那里。 复垂眸看向手中书信,心潮暗涌,如窗外流云,聚散难定。 ------?------ 襄阳城郊,庞德公山居。 诸葛亮与庞统对坐弈棋。 庞统拈子落枰,铿然一声,抬眸睨之,忽而哂笑:“贤弟,近日襄阳城中,盛传你与黄家小姐的轶事,街头巷尾,已是沸沸扬扬了。” 诸葛亮执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变:“士元兄也信这些无稽之谈?” “非是信与不信。”庞统捻须笑道,“只是,黄承彦似乎确有招你为婿之意。那黄月英,听闻虽性喜机巧,不同于凡俗女子,然才思敏捷,更难得与你志趣相投。你若应下,于你在荆州立足,大有裨益。” 诸葛亮目光落在棋盘上,缓缓落子:“婚姻之事,关乎终身,岂能儿戏?况亮志不在此。” “哦?”庞统挑眉,“那你志在何处?莫非真如外界所揣测,在等那位‘帝室之胄’?” 诸葛亮不答,反问道:“士元兄以为,曹子修其人如何?” 庞统沉吟道:“年少有为,雄踞徐豫,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更兼其父曹操势大,确是一时枭雄。然其行事……听闻对女子颇有偏好,尤好人妻,恐非仁德之主。” 诸葛亮羽扇轻摇:“人言可畏,未必尽实。然其近日对月英小姐之举,耐人寻味。” “你是说,他频频赠书之举?”庞统蹙眉,“此举看似惜才,然绕过蔡氏,未免有些意味深长。” “或许,他意在荆州。”诸葛亮目光悠远,“黄小姐之才,若得其法,于军械农工大有裨益。更关键者,黄家与蔡氏、蒯氏盘根错节……若能通过月英小姐,间接影响荆州士族,岂非事半功倍?” 庞统悚然一惊:“若真如此,此子心机之深,布局之远,着实可怖!孔明,你既已看破,更当早做决断!切莫卷入其中!” 诸葛亮默然良久,方道:“亮自有分寸。眼下,仍需静观其变。” 他望向窗外起伏的山峦,心中暗忖:曹子修,你究竟是想纳一颗明珠,还是想下一盘大棋? 而黄小姐,在这棋局中,又将是棋子,还是关键的变数?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似在回应这未解之谜。 ------?------ 徐州,下邳,州牧府。 甄宓端着一盏亲手调制的杏仁露,步履轻盈地来到书房外。 廊下初上的灯火,映着她清丽的侧影。 曹昂正与诸葛瑾对图商议粮草转运,见她娉婷立在门边,便温声对诸葛瑾道:“子瑜先生,今日先议到此,按方才所定速办。” 待诸葛瑾躬身退下,他方转向甄宓,面上是惯常的温和:“宓儿来了。这些琐事让下人做便是,你该好生将养。” “妾身想着夫君近日案牍劳形,又值糜姐姐新入府中,诸事繁杂,最易喉间干涩。这杏仁露温润,恰能解乏。” 她将白瓷盏轻搁案头,声线柔婉,眼波流转间似藏着心事。 曹昂执盏浅啜,赞道:“清甜合度,宓儿的手艺愈发出众了。” 他放下盏,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只是,宓儿此来,恐怕不止为一盏羹汤吧?” 甄宓心尖微颤,抬眸轻声道:“夫君明鉴。姐姐近来郁郁寡欢,形容日渐清减,妾身实在难安。她常说,得夫君庇护已是万幸,不敢再有他求……” 她顿了顿,见曹昂神色未变,才续道,“妾身想着,夫君既能体谅糜姐姐往事,待她以诚。姐姐亦是命途多舛,若能得夫君些许垂怜,哪怕偶有关切,让她在府中多些依傍,心境或能开阔。妾身与姐姐,也好彼此有个更长久的依靠。” 她将糜贞的例子轻轻抛出,言辞婉转,意图却已分明。 书房内静了一瞬,唯灯花“噼啪”轻响。 曹昂脸上笑意淡去,“宓儿,贞儿与我之间,历经世事,我敬她护她,乃至今日心意相通,其中分寸,我自有衡量。至于你姐姐,” 他略顿,“我敬其为客,是宓儿你的至亲,故以礼相待,保其平安。然‘垂怜’与‘依傍’,非我所应给,亦非她所应求。”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她,含着一丝失望:“我的心意当予何人,宓儿应当明白。莫要因旁事,混淆了界限,轻贱了你自己,也轻贱了我待你之心。” 甄宓脸色霎时苍白。 “夫君……妾身并非……”她慌乱欲辩,却语不成句。 曹昂走回她身侧,语气稍缓:“宓儿,我知你心性纯善,顾念姐妹之情。然世事有经有权,不可兼顾,亦不该混淆。你姐姐的未来,我自会酌情安排,保其余生无忧。” 他语气转重,“但此事与你我之间,是两回事。你可明白?” 甄宓敛衽一礼,低声道:“妾身明白了。夫君早些安歇,妾身告退。” 退出书房,廊下寒风侵衣,手中托盘似有千钧之重。 应承姐姐的事成空,与曹昂之间那层薄冰,也因这番冒失试探,触之愈寒。 回到静轩,遣退侍女,独对孤灯时,强撑的镇定方才瓦解。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挫败,对姐姐的愧疚,对曹昂反应的失落,与自身处境的迷茫,交织成网,缠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心口那熟悉的隐痛又悄然泛起。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月下撒个娇 翌日,静轩。 邹缘端着食盒,步履轻缓,推门而入。 室内药香幽微,甄宓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书卷半落,脸色略有些苍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按着心口。 “宓妹妹,”邹缘将食盒搁下,语声柔和,“我让厨房熬了姜母蜜粥,趁热用些才好。” 她走近细看,眉间凝起关切,“心口又发闷了?让我瞧瞧。” 甄宓忙放下书卷起身:“缘姐姐,怎敢劳你亲自送来。” 邹缘将食盒放在案上,顺势携她一同坐下,指尖已搭上她的腕脉,垂眸细诊了片刻,方温声道:“是忧思郁结,气血不顺所致。药虽在服,但心结不舒,药力也难通达。” 她松开手,取出温热的瓷碗递过去,“先暖暖身子。” 甄宓接过碗,低声道:“劳姐姐挂心了……我并无大碍。” 邹缘目光清明:“书都拿反了,还说无碍?” 她轻轻握住甄宓微凉的手,“宓妹妹,你嫁入府中这些时日,夫君待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怜你疼你,为你姐姐之事多方周全,更将你的心疾时时放在心上,广寻名医良方。可你与他之间,总似隔着一层薄雾。” 她微微一顿,眸光恳切:“是因为你姐姐,对吗?” 甄宓指尖一颤,垂眸不语。 邹缘的声音愈发温和,“你总觉得,若非当年阴差阳错,代你嫁入袁府的是她;如今该得夫君呵护、与他举案齐眉的,也本应是她。你见她眉间常锁轻愁,便觉得自己若与夫君亲近,便是夺了她命中福分,心中愧疚难安,是也不是?” 甄宓的眼泪骤然滚落。 “缘姐姐……”她哽咽难言,“当初是我自作主张,让姐姐代嫁。袁显奕那般性情……姐姐在袁家过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如今她脱了苦海,却形单影只,而我却……” 邹缘轻轻为她拭泪,“傻妹妹,你这般想,才是辜负了夫君,看轻了你姐姐,更委屈了你自己。” 她将粥碗往前推了推,缓声道:“夫君待你好,只因你是甄宓,是他心中所珍所爱,与旁人无关。这情意不是可分割的物件,没有‘本该属于谁’的道理。你若因愧疚而疏离,才是真正伤了他的心。” 见甄宓怔然,她又道:“再者,你以为这般退避,你姐姐便能开怀吗?她若知你因她而郁结在心,旧疾反复,只怕更添负累。你若能释然安乐,她作为长姐,或反得安慰。” 甄宓想起姐姐偶尔望向曹昂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心中酸楚:“可姐姐她……” “我明白,”邹缘握住她的手,“你姐姐心结非一日可解。但夫君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保全性命,予之庇护,这是道义,也是情分。可夫君的心意,不是用来补偿的馈赠。你若强求分予,反会令三人皆陷窘境,徒增难堪。” 她目光清亮地看着甄宓:“妹妹,你的幸福,并非夺自于她;她未来的路,也需自己走出来。你若真想助她,便先照顾好自己。心疾最忌忧思,你如今郁气缠结,脉象浮涩,长久下去,岂非让关心你的人更痛心?” “缘姐姐……我当真错了么?”她泪眼朦胧。 邹缘扶她靠稳,指尖轻按她腕间穴位徐徐推揉,“治病、治心亦要治身。你需先松开这心结,气血方能顺畅。今日起,按时服药,少思少虑,可记住了?” 温热力道透过穴位缓缓化开淤堵,甄宓觉得心口那阵隐痛渐消。 她倚在邹缘肩头,泪水无声淌下。 良久,她轻轻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姐姐点拨。” 邹缘微笑,将碗递回她手中:“明白便好。先把这粥用了,夫君若有过来,莫再避着,试着敞开心扉。” 甄宓轻轻点头,面颊微红,低头小口喝着。 ------?------ 窗外暮色渐浓,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曹昂推门进来时,一眼便看见甄宓坐在灯下,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单薄。 “宓儿。”他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日更温和。 甄宓眼波流转,心中微动,故意偏过头去:“夫君今日怎么得空来静轩?糜姐姐那儿不用人陪着么?” “贞儿有侍女照应。”他在她身侧坐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眉头蹙了蹙。 “缘缘来过?”他柔声问。 甄宓轻轻点头:“送了些杏仁酪,也与我说了会儿话。” 他指尖拂过她腕间,语气低了几分,“宓儿,昨日是我把话说重了。” 甄宓蓦地抬眸望他。 烛火摇曳,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明灭,漾开几分往日惯见的温煦柔意。 “我并非责怪你顾念姐妹之情。” 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只是近来军政繁杂,又兼贞儿入府,诸般事宜仓促安排,难免有所疏漏。昨日见你为姐姐之事忧心忡忡,我却只顾与你说些冷硬道理,竟未曾体察你心底的委屈与难处。” 他垂眸望她,语声愈发柔和:“是我疏忽了。你心里,可觉得委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甄宓鼻尖一酸,连忙摇头:“没有,是宓儿思虑不周,惹夫君烦心。” “傻话。”曹昂叹息一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你从未让我烦心。只是宓儿,你要知道——” 他凝视着她,“我待你好,只因你是你。与旁人无关,与愧疚无关,更与‘本该’如何无关。” 甄宓主动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嗯,是宓儿自己钻了牛角尖,辜负了夫君待我的心意。” 她倾身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眼波狡黠:“那昨日的话,便一笔勾销了?” 曹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惹得心头一暖,手臂已环上她的腰:“这般轻易就勾销了?” 他低头凑近,“为夫还以为,至少要这般……”说着便要去吻她。 甄宓笑着侧身避开,“夫君且慢。缘姐姐说了,宓儿心疾初愈,最忌情绪过激,也不可劳累。” 她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语气却一本正经,“所以今日,就到这儿为止。” 曹昂只觉啼笑皆非,偏又知她句句是实,无奈之余,只得伸手将人揽回怀中,“好好好,都依你。那明日陪你去园子里看红梅?” “后日还要吃西街李记的桂花糕。”甄宓得寸进尺。 “让下人去买便是。” “不。” 她仰脸望他,眸中流光婉转,“要夫君亲自买回来的,才最甜。” 曹昂垂眸,瞧她笑靥粲然,心头一暖,俯身轻吻她光洁的额头,低笑斥道:“小贪嘴。” 甄宓莞尔一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软声道:“那杏仁露,我明日再给你送去可好?” 曹昂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鬓角:“好。不过 —— 可别再在门口踟蹰不前,叫子瑜瞧出端倪。他虽嘴上不说,眼底那点笑意,可藏不住。” 甄宓忆起昨日的窘迫光景,耳根霎时绯红,轻捶他一下,娇嗔道:“夫君!” 窗外月色初升,清辉洒满庭院。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暖岁团圆 腊月二十三,腊祭方过,府内已是一派洒扫庭除、预备年节的忙碌景象。 新糊的纱灯如含苞的玉兰,被仆役们小心翼翼悬挂上廊檐,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透着暖融融的光晕。 邹缘正立在庭中指挥着,一转身,便见曹昂踱步进来,眉眼温和。 “缘缘,今年你和阿桐就留在徐州过年,不必回许都了。” 邹缘手中理着灯穗的动作微微一顿,面露难色:“夫君,年节大事,理当回许都侍奉舅姑,方合礼数。况且……” 曹昂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缕流苏,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礼数是人定的。许都那边,父亲母亲身边不缺人伺候。阿桐还小,天寒地冻,长途跋涉才是折腾。再说,” 他凑近些,气息温热,“你我才……咳咳,为夫可舍不得你这么快就走。” 邹缘脸颊微赧,眼波横了他一眼,嗔道:“可是……” “没有可是。”曹昂打断她,语气笃定,“父亲母亲那边,我自会修书说明。就说徐州新定,政务繁忙,我需坐镇,你留下帮我打理内务,照顾阿桐。二老通情达理,必能体谅。” 他顿了顿,望向内院方向,笑意更深,“再说,让寿儿和阿桐多相处些时日,府里有个孩子哭哭闹闹,也添些生气热闹。” 听他安排得如此周全,邹缘心中顾虑消了大半,柔顺点头:“但凭夫君安排。” 曹昂又道:“我已派人去平舆接甘梅和冯韵,一家人团团圆圆才好。” 邹缘闻言,眼中闪过惊喜:“梅姐姐和韵姐姐也来?那真是太好了!” 她眸光随即微微一黯,声音轻了下去,“只是红姐姐……” 曹昂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红儿那儿……我已派人去请过几次,她似有诸多顾虑,且由她吧,日后再说。” ------?------ 数日后,甘梅与冯韵的车驾抵达府邸。 甘梅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温婉如静水芙蓉; 冯韵则是一袭利落的骑装,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引得府中众人侧目。 甘梅与糜贞重逢,两人曾同侍刘备,如今在这曹府后院相见,一时竟有些相对无言。 还是糜贞率先展颜,笑着拉住甘梅的手:“梅姐姐,许久不见,你这气色倒更显润泽了。” 甘梅柔柔一笑,眼眶微微泛湿,轻声道:“贞妹妹也是。” 两人执手,走到一旁低声絮语起来,往昔种种,尽在不言中。 冯韵则目光一扫,径直走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吕玲绮,爽朗地一拍对方肩膀,笑意玩味:“吕妹妹!多时不见,瞧着愈发英姿飒爽了,子修他待你……” 吕玲绮神色淡漠,抱拳回了一礼,语气平静:“冯夫人安好。提他作甚?”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如傲雪寒梅,清冷孤标; 一个似带刺蔷薇,英气逼人,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 曹昂见孙尚香这些时日总围着吕玲绮和冯韵打转,想起她离家已久,便寻了个机会温言道:“尚香,年节将至,你可想回江东看看?为师可派得力人手护送你一程。” 孙尚香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回不回!娘亲那儿我早修书说过了,今年就在徐州跟着师父和师娘们过年!” 她拽着曹昂的袖子,眼珠一转,半真半假地嗔道,“师父,您是不是嫌我吃得多,想赶我走呀?” 曹昂失笑道:“胡说什么!为师只是怕你思乡情切。” “我才不想家呢!”孙尚香一扬下巴,“大哥不在了,回去看着二哥那些人整日勾心斗角,哪有在师父这儿自在!再说,” 她压低声音,拉着曹昂的袖子说,“师父,我瞧冯韵姐姐舞剑真好看,招式又俊又利落,您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让她也教我两招?” 曹昂哭笑不得:“你吕姐姐的功夫还不够你学的?我教你的那些,都学会了没……你自己去说,看她愿不愿指点你。” ------?------ 除夕前两日,庭中积雪初霁,孙尚香硬是拉着吕玲绮在空地上切磋。 剑光闪烁,戟影翻飞,两人身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引得小乔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不住拍手叫好。 忽然,孙尚香使了个巧劲,剑尖轻灵一挑,将吕玲绮鬓边一缕散发撩起。 吕玲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旋即那常年如冰雪封冻的唇角,竟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瞬间点亮了眉眼。 “呀!吕姐姐笑了!她真的笑了!”小乔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激动地扯着身旁大乔的袖子。 邹缘、甄宓等人闻声望去,吕玲绮已迅速恢复了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收戟转身,语气硬邦邦的:“不算,重来。” 孙尚香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哈哈大笑,声音清亮如泉:“吕姐姐,你耳根红啦!被我瞧见了!” 众人忍俊不禁,连素来文静的甄姜也掩口轻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吕玲绮背对众人,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闷声道:“孙尚香,你话太多。” ------?------ 除夕夜,州牧府内宴开数席,虽无外客,却胜在温馨融洽。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菜肴的香气与酒香交织弥漫。 曹昂居中而坐,左侧是邹缘、伏寿(对外称丁氏)、甘梅、冯韵,右侧则依次是大乔、小乔、甄宓、糜贞。 吕玲绮和孙尚香、甄姜等人另设一席,与府里内眷的几个年幼弟妹同坐。 席间珍馐罗列,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曹昂心情颇佳,举杯道:“旧岁将尽,新年即至。昂不才,得诸位相伴,家人团聚,实乃幸事。愿来年风调雨顺,家宅安宁,诸位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众女皆含笑举杯回应,烛光映着一张张如花笑靥,满室生辉。 小乔最是活泼,俏皮地接口:“姐夫,光是说吉祥话可不行,得有彩头!我们要红包!大大的红包!” 曹昂朗声大笑:“少不了你的!早就备下了!” 说着便示意侍从端上早已备好的锦绣荷包,内装精巧的金锞子、寓意吉祥的金钱等物,逐一分发,人人有份。 孙尚香拿着沉甸甸的荷包,眼睛亮晶晶的,凑到身旁的吕玲绮耳边道:“吕姐姐,你看,师父还是很大方的嘛!” 吕玲绮掂了掂手中锦囊的分量,嘴角微勾,难得地应和了一句,“嗯,尚可。” 待到守岁之时,众人围炉夜话,暖意融融。 孙尚香眉眼弯弯,忽然举起茶杯,对着曹昂大声道:“谢谢师父!祝师父明年诸事顺遂,再给我添好多好多小师弟小师妹!” 一句话让席间众女神色各异,邹缘低头抿嘴浅笑,大乔忍俊不禁,甘梅莞尔,冯韵直接“噗嗤”笑出声来...... 曹昂正小口饮酒,闻言险些呛住,无奈地指着孙尚香:“你……你这丫头,口无遮拦!” 孙尚香却浑然不觉,又凑到吕玲绮身边,笑嘻嘻地说:“吕姐姐,红包分我一半好不好?我帮你说说好话!” 吕玲绮闻言,轻咳一声,低声道:“幼稚鬼。”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荒唐翻牌记 曹昂好气又好笑,屈指弹了下孙尚香的额头:“你这丫头,红包还没捂热就想着分赃?” 孙尚香捂着额头,压低声音,却让半屋子人都能听见:“吕姐姐!你看甄姐姐,现在气色多好!还有糜姐姐,这才过门几天,眉眼都带着笑!你呀,就是太要强!依我说,你就该学学霜姐姐,撒个娇耍个赖,往师父书房多送几次点心,保准事半功倍!” 小乔正小口吃着蜜枣,闻言差点噎住,瞪圆了杏眼:“香香!你扯我做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孙尚香冲她扮个鬼脸,又转向另一侧安静坐着的甄姜,声音扬高几分:“这位姐姐也是,性子太静了!我师父最是心软,你多去静轩陪甄姐姐说说话,偶遇一下,请教些诗书什么的……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吕玲绮用一块桂花糕塞住了嘴。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吕玲绮耳根微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曹昂扶额摇头,他板起脸:“尚香!你再胡乱出主意,明年的红包可就没份了!” 孙尚香赶紧把糕点咽下去,一脸无辜:“师父我这是帮您分忧啊!吕姐姐这等巾帼英姿,埋没在军营多可惜!甄姐姐这样温柔贤淑的,您忍心让她一直客居么?我这是替您着急!” 一番话说得甄姜羞得低下头,吕玲绮别过脸去,小乔气鼓鼓地嘟着嘴。 甄宓掩唇轻笑,眼波似有若无掠过曹昂。 ------?------ 守岁间隙,众人又一同去庖厨帮忙准备翌日的“岁旦面食”。 邹缘领着甘梅、糜贞、大乔等熟练地揉面、擀片、切条。 小乔也自告奋勇去帮忙,结果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面粉,切出的面片更是宽窄不一,有的宽如手掌,有的细如发丝,其中一片还被她偷偷用筷子头刻了个持剑小人的轮廓。 “看!这是姐夫!”她举着那片奇特的“作品”,得意地展示。 曹昂恰巧踱步过来,见状苦笑道,“姐夫在你心里就长这样?还如此……‘筋骨分明’?” 待到煮面时,小乔那片“姐夫面片”不幸在翻滚的沸水中散成了几截。 她看着锅里,一脸懊恼:“哎呀!姐夫散架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邹缘打趣道:“看来夫君来年要‘分身有术’,更加操劳了!” 一片欢声笑语中,吕玲绮默默从自己碗里挑出一根最完整的面条,轻轻夹到小乔碗中,语气平淡依旧,“吃这个,能长寿。” 小乔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吕姐姐!” ------?------ 守岁将尽,众人渐有倦意。 曹昂酒意微醺,轻咳一声,忽从袖中掏出几枚刻着众女芳名的木牌,故作正经地晃了晃:“嗯……岁首更始,为公平起见,今夜谁伴读(侍寝的雅称)……咱们翻牌子定,如何?”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旋即,笑骂声四起。 冯韵指着他笑弯了腰,“子修!你这是哪本话本里瞧来的荒唐法子?还翻牌子?” 孙尚香瞪大眼睛,扒着桌子边好奇张望:“师父!牌子给我看看!怎么翻?好玩吗?” 吕玲绮瞥了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耻。” 邹缘和伏寿对视一眼,双双掩口,笑得肩膀轻颤。 大乔嗔道:“夫君越发没正形了!姐妹们,咱们把他赶出去如何?” 糜贞和甄宓也笑作一团,小乔脆生生道:“姐夫快别闹了,小心明日传出去,说堂堂州牧,除夕夜不务正业,甚是不雅!” 曹昂本想逗个乐子,没想到被群起而嘲,脸上讪讪,强撑道:“咳……本州牧言出必行!必须翻!” 说着,闭眼伸手在木牌堆里摸索一阵,抽出一块。 他得意地睁开眼,念道:“嗯……让我看看,是哪位佳人有幸……呃?”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木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字——甄姜。「甄宓姐妹代嫁互换身份的隐秘往事,前番议定后,经邹缘告知,府中亲眷皆已知情。」 空气瞬间凝固。 曹昂脸上的笑容僵住,拿着木牌的手停在半空,表情甚是精彩。 邹缘、伏寿等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小乔笑得直拍桌子:“姐夫!您这牌子是谁准备的?连客居的姜姐姐都算进去了?” 糜贞忍俊不禁,推了推身旁的甄宓:“宓妹妹,快看!你姐姐中‘头彩’了!” 甄宓浅笑嫣然,默然不语。 甄姜羞得抬不起头,耳根红得滴血,起身欲走,被甄宓轻轻拉回。 孙尚香还在状况外,扯着冯韵的袖子问:“姜姐姐?也要变师娘了吗?” 曹昂愕然。 这又是谁搞的恶作剧??? 他赶紧把木牌往袖子里一塞,干咳两声,“失误!纯属失误!牌子拿错了,重来重来……” “哈哈哈……”众女笑得更欢。 冯韵边笑边揶揄:“子修,言出必行呐!翻都翻了,岂能不作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乔打趣道:“是啊,姜姐姐还在呢,您这可如何是好?” 曹昂连连摆手:“不作数不作数!此牌无效!” 正当他窘迫之际,甘梅缓缓起身,走到曹昂身边,温温柔柔地拿过他手中的木牌,轻声道:“夫君酒酣,莫要再闹笑话了。夜已深,随妾身回去歇息吧。” 曹昂如蒙大赦,顺势握住甘梅的手,对众人笑道:“还是梅儿体贴。诸位也早些安歇,明日元正,还有得热闹。” 他拉着甘梅,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徒留一室嬉笑。 ------?------ 两人回到甘梅暂居的小院。 烛影摇动,她替他解下外氅,温婉眉目在昏黄光影里染上几分朦胧的柔媚。 “许久未见,夫君还似从前那般童心未泯……”甘梅声如轻絮。 曹昂揽住她,嗅到发间熟悉的淡香,不觉失笑:“本想逗个趣,反成了笑柄。” 她抬起脸来,眸中映着烛光微微漾动:“夫君……” “嗯?”曹昂垂眸看她,“多日不见,梅儿越发叫人移不开眼了。” 甘梅颊边微红,声音更轻些:“夜已深了,夫君……我们早些歇下可好?” 曹昂微讶:“这般着急?倒不像你平日的性子。” 她睫羽轻颤,将脸贴在他胸前,话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阿桐那样可爱……”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以柔克刚 话音未落,曹昂已低头吻住,然后一把将她抱起。 “好。”他走向内室,帷帐在烛光中轻轻摇曳,“为夫自当……竭尽全力。” …… “梅儿,谢谢你帮我解围。” “翻牌子那会儿,你倒是挺威风?我可是看见你把我的名字搁在贞儿后头的。” “咳……那都是随意排的。梅儿,咱们不提那个了。” “偏要提。她是不是比我招人疼?” “你说的是贞儿?不是梅儿你教得好么?你此前说,‘糜贞妹妹心细,该多担待些’。” “我那是教她酿酒!谁承想她酿的酒,最后全进了你的肚子,现在倒好,连人带酒一并送来了!” “天地良心,酒是你教的,人是父亲做的主。我最多……算是盛情难却?” “难却?我瞧你喝得挺美,娶得更美。在平舆那么久,你给我寄的信,还没她送的酒坛子多!” “我都有按时写信的,这不,好几封刚要寄,你就来了嘛。还有徐州到豫州,路实在不好走……” “路不好走?那新娘子......从东海到下邳,来回好几趟,怎么就走得稳稳当当了?” “这……梅儿,你教她酿酒的时候,就没想过‘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我哪知道你的胃口这样大!她可还适应?” “适应什么?” “还能有什么!你那般天赋异禀,她年纪小脸皮薄,怕是……” “怕是怎样?” “怕是又羞又喜呗!你心里得意得很?” “冤枉。她昨夜抱着枕头,红着脸问‘缘姐姐和梅姐姐她们,平日怎受得住’。” “你、你连这话都套!” “没套,她自己嘟囔的。还说要跟你讨教养生汤的方子。” “什么养生汤……我哪有……” “有。听说你在平舆,三天两头炖当归黄芪。” “那是给韵姐姐补气血的!” “哦——那我这儿的气血,梅儿管不管补?” “呸!你还补?说起韵姐姐,她才刚到没两天,你昨夜就、就……她今早走路都别扭!” “韵姐姐那是舟车劳顿。我可只给她揉了一刻钟的腿。” “信你才怪!要我说,你平常收着些。” “怎么收?你示范示范,这样?” “曹子修!我、我撕了你的嘴……” “撕吧。撕完了,我好有借口让贞儿喂我喝甜汤。” “……混账东西。贞妹妹若真来问那养生汤,我怎么说?” “就说——‘妹妹且放宽心,头两月是难些,后来便知道妙处了’。” “这话我可说不出口!” “那换句。夫君若太凶,你就说梅姐姐找你有事,往你院里躲?” “我成什么了!挡箭牌么?” “对啊,缘缘今早还说,内帷之中得有能主事的,缘缘自己长期不在徐州,靓儿就别提了,那身子比贞儿还弱。” “……合着就我命苦?” “命苦什么?反正都定好了,她们轮流,主阵的还得是你。” “我怎么就主阵了?!” “因为你最知道怎么……以柔克刚。” “克什么刚!我那是……算了,你爱去哪去哪!” “哪也不去。就在这儿,跟梅儿讨教降龙十八式。” “哪来十八式……嗯……” “一式了。还有十七式,咱们慢慢的,把荒废的功课补回来。” “呸,谁要你补课……你轻些!” “轻不了。你教的好徒弟,今儿喝那酒都是贞儿酿的,后劲儿忒大。” “还赖上酒了?” “不赖酒赖谁,说真的,梅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把贞儿教得那么好……哎哟!” “谢错人了!该谢她去!” “谢她让我知道,还是我的梅儿最对我脾气。咱们要个孩子吧,像你这么漂亮,还会酿酒。” “……那得像你,皮实,扛咬。” “你可不许再咬了……嘶!说好的不咬!你可知我梦里,你咬我的牙印都没消。” “胡扯……” “自己瞧,左肩是不是还有个浅浅的印子?上月梦见的。” “你……你存心招我!” “哎呀......” “这是利息。谁让你欠我那么久。” “轻些咬,明日元正,要拜天地、谒先祖,还得见文和公仁他们。” “活该!” ...... ------?------ 翌日,元正,清晨。 孙尚香偷偷问冯韵:“韵姐姐,我昨晚腹痛难忍,起身去了更衣之所。师父翻牌子,最后咋样啦?” 冯韵敲了下她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小丫头别打听,反正姜妹妹‘中签’,梅妹妹‘截胡’,你师父嘛……嘿嘿。” 晨曦微曦,州牧府中门大开,爆竹声震彻长街,硝烟裹挟着年节的喜庆,漫过寒冽的风。 曹昂身着玄端朝服,率府中僚属肃立正厅,行元正大礼,拜天地、谒先祖,仪程庄重,满室肃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礼毕,堂内气氛倏然松快。 廊下候着的女眷们款步而入,霎时点亮了满堂光景。 邹缘一身正红蹙金百蝶穿花锦袄,雍容华贵,身侧乳母怀中抱着曹永; 伏寿杏红缂丝缠枝梅鹤氅,雅致内敛; 糜贞石榴红遍地织金绣球纹襦裙,明艳夺目; 甘梅、冯韵、二乔、甄宓诸人皆着新装,珠翠环绕,笑语嫣然,恰似春日繁花簇锦。 吕玲绮依旧是玄色劲装,外披绛紫团花斗篷,英气里添了几分娇妍; 身侧孙尚香火红骑装,叽叽喳喳拽着她的衣袖,二人并肩而立,格外惹眼。 甄姜则素衣淡妆,静立妹妹身侧,低眉敛目,温婉娴静。 曹昂目光扫过诸人,暖意漫上心头,朗声笑道:“今日元正,不必拘礼。府中备了百戏杂耍、说书傀儡,后园梅林亦正值盛景,诸位只管尽兴游玩。” 小乔当即拍手雀跃:“太好了!我要去看荆州来的猴戏,听说那猴子还会戴面具翻跟头呢!” 孙尚香也扯着吕玲绮:“吕姐姐,咱们去看走索舞剑,定比军营里的热闹!” 曹昂含笑颔首,转头对邹缘道:“缘缘,府中诸事,便劳你多费心了。” 邹缘温婉应下,随即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或往暖阁听书,或去水榭观鱼,或赴梅林赏景,各得其乐。 这边女眷们笑语盈盈散去,曹昂便引着贾诩、诸葛瑾、董昭等心腹入了书房。 纵使佳节良辰,军报政务堆积如山,亦不敢有半分懈怠。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乐而忘返 政务处理完毕,曹昂信步踱出书房,循着喧闹声来到中庭。 庭院中央,一个荆州来的杂耍班子正卖力表演。 钻火圈、顶碗叠罗汉,引得仆役侍女阵阵喝彩。 小乔与孙尚香挤在最前头,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清脆的惊叹。 吕玲绮则独自抱臂倚在老梅树下,疏离的目光似在观瞧,带着惯有的清冷。 曹昂悄然走到她身后,顺着那目光望去,竟是那个表演吞剑的汉子。 “玲绮也对此等江湖把式感兴趣?”他低声笑问。 吕玲绮并未回头,声线平淡:“假把式。咽喉后缩,剑未开刃,全凭角度取巧。骗骗外行罢了。” 曹昂失笑:“果然瞒不过你这行家。”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既是元正佳节,何必总绷着心神?尚香那丫头拉你出来,也是盼你能松快片刻。” 吕玲绮侧眸瞥他一眼:“比不得公子惬意,软玉温香,左拥右抱。” 曹昂讪讪住口,没接这茬,识趣地转开话头:“听闻你近日革新了并州狼骑的骑射课目,成效卓着。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她语气依旧平淡,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线。 此时场中献艺暂歇,班主领着机灵猴儿前来讨赏。 小乔兴冲冲跑来,手里还攥着喂猴的干果:“姐夫快看!这猴儿会作揖呢!” 那猴儿竟也冲着曹昂连连拱手,模样滑稽。 曹昂朗笑着赏了银锞子,又叮嘱小乔:“慢些跑,仔细摔着。” 小乔笑嘻嘻应了,与孙尚香凑在一处窃窃私语,不时偷眼觑向曹昂与吕玲绮,发出细碎笑声。 吕玲绮被瞧得有些不自在,蹙眉道:“我去后园走走。”说罢转身便去。 曹昂望着那略显仓促的玄色背影,摇头轻笑。 ------?------ 后园梅林,红白交错,暗香浮动。 邹缘正与甘梅、糜贞、甄宓几人漫步低语。 大乔独坐暖亭,素手调琴,淙淙琴音与雪景梅香相得益彰。 冯韵与孙尚香各执未开刃的装饰剑,在梅林空地上比划切磋,剑光闪烁间身姿矫健,引得甄姜驻足观望,眸中隐有羡色。 曹昂信步而至,先立于亭外静听大乔抚完一曲。 “夫君。”大乔停弦抬眼,柔柔一笑。 “靓儿琴艺愈发进益了。”曹昂赞道,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此情此景,正合佳人。晚些再听你独奏一曲。” 大乔颊生红晕,轻轻“嗯”了一声。 曹昂又走向梅林中的邹缘几人。 邹缘见他便笑:“正要去寻你。阿桐方才醒了,乳母抱去喂奶,一会儿该闹着找你了。” 曹昂自然上前揽住她的腰,对甘梅、糜贞笑道:“你们倒会挑地方,此处景致最佳。” 糜贞柔顺浅笑,甘梅状似无意地觑他脖颈一眼,垂眸抿唇轻笑。 甄宓静立一旁,曹昂温声道:“宓儿这身雪青衣裳,衬得梅花都失了颜色。晚些让人送几支绿萼梅到你房里。” “谢夫君。”甄宓莞尔。 此时冯韵与孙尚香收剑走来。 孙尚香鼻尖沁汗,脸蛋红扑扑的:“师父!冯姐姐剑法真俊!我若能学得一半便好了!” 冯韵爽朗一笑:“子修,你这徒弟是块习武的材料,就是性子急了些。” 曹昂笑道:“那便有劳韵姐姐多指点。只是今日只许玩乐,不许练功。” 正说笑间,忽见吕玲绮自梅林深处转出,手中竟擎着一支新折的红梅。 众人皆是一怔。 吕玲绮见这许多人,脚步微顿,神色有些不自在,欲将梅枝藏于身后。 小乔眼尖,立刻唤道:“吕姐姐折了梅花!真好看!是送与谁的?” 吕玲绮颊染轻红,瞪她一眼,含糊道:“……自己瞧着玩。” 曹昂心中一动,含笑近前:“玲绮也喜梅花?这支颜色甚正。” 吕玲绮飞快瞥他一眼,一把将梅枝塞进他手中,语气硬邦邦的:“路过瞧着顺眼,折了。给你。” 说罢转身疾步离去。 曹昂握着那支犹带寒香的红梅,望那玄色身影没入梅树后,不由莞尔。 邹缘与甘梅相视一笑。 大乔凑到甄宓耳边低语:“瞧见没?咱们吕将军也有口是心非之时。” 甄宓望着那支红梅,浅浅一笑。 ------?------ 年节的喧嚣热闹,如同庭院里尚未融尽的残雪,在暖阳下悄然蒸发。 州牧府内,仆役们有条不紊地撤下悬挂的彩灯红绸,浆洗晾晒着宴席用过的帷幔座垫。 这日清晨,用罢早膳,邹缘抱着裹得像个喜庆年娃娃的曹永,向曹昂辞行。 “夫君,年节已过,许都那边,母亲前日来信还问起阿桐。我也该带他回去请安了。”邹缘语气温婉,带着不舍。 曹昂伸手逗了逗儿子粉嫩的脸颊,小家伙“咯咯”笑着,挥舞着小手抓住他的手指。 “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和阿桐。”曹昂叮嘱道,又对一旁侍立的乳母和护卫仔细交代了一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许都,代我向母亲问安。若母亲问起,就说徐州诸事繁杂,待春日暖和些,再回去看她。” 邹缘柔顺点头:“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她顿了顿,眼波微转,掠过一旁安静坐着的甘梅和冯韵,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梅姐姐和韵姐姐此番也要回平舆了吧?这一别,又不知何时再见了。” 冯韵闻言,利落地放下茶盏,笑道:“是啊,年也过完了,平舆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回去打理呢。再说,我娘亲兄长都在那儿,总得回去看看。” 她说着,看向身旁的甘梅,“梅妹妹,你呢?是随我一道回去,还是……” 甘梅正低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杏仁茶,闻言指尖微顿,长长的睫毛垂着,没有立刻答话。 曹昂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带着笑意。 冯韵见状“噗嗤”一笑,站起身道:“得,看来有人乐而忘返咯!梅妹妹,要不你就在这儿多陪陪子修吧,平舆那边有我呢,放心!” 她走到甘梅身边,促狭地挤挤眼,压低声音,“好好把握,争取来年也抱上个胖娃娃!” 甘梅脸颊瞬间绯红,羞得轻捶她一下:“韵姐姐!胡说什么!我只是……还得再想想。” 冯韵大笑着避开,对曹昂抱拳道:“子修,那我可就先走一步了!梅妹妹,我在外头等着你!” 曹昂含笑颔首:“路上保重。代我向老夫人问好。” “晓得啦!”冯韵潇洒地一挥手,又冲甘梅眨了眨眼,便带着侍女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甘梅仍垂着眼,那抹红从耳根悄然晕开,一路染至颈侧。 曹昂缓步近前,俯身笑问:“梅儿这是,舍不得走了?” 喜欢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请大家收藏:()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